《湿热关系》
1. 第 1 章
京市。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浅色的窗帘上。
舒昀整个人缩在柔软的被子里,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此刻不管外面的晴天还是地震,她都只想继续睡觉。
偏偏手机不长眼。
那急促的铃声在她脑袋旁炸开,她皱着眉摸索着手机,眼睛还没睁开就点了接听。
下一秒。
一道刺耳的女声几乎震破她的耳膜:
“舒昀!你别跟我说你忘记了我今天回国这件事?!”
舒昀锁紧了眉头,像是被吵到了的样子。
旁边的枕头微微下沉,一道带着低沉清冷的男声贴近她的耳边:
“吵,别听。”
男人的呼吸轻轻擦过她的后颈,带着一丝痒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刚刚还困得不行的舒昀瞬间清醒过来,她僵硬的把头转了过去。
男人正半躺在她的枕边,眉眼冷淡,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
沈斯屿。
她那结婚第二天就出差一个月的丈夫。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被子里,脑子“嗡”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我房间??!”
沈斯屿淡淡抬眼,“舒昀,我们已经结婚了。”
舒昀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电话那头的人丝毫不消停,
“你在跟谁说话,算了不重要,还好我知道你肯定睡过头,我表弟来接我了,一会记得来我家找我......”
“挂了。”
沈斯屿冷声说。
电话那头的人话还没有说完。
下一秒,手机就被他抽走,指尖轻轻一动,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你干嘛挂我电话?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舒昀看着自己的手机已经到对方的手上,刚才被吵醒以及这突然发生的情况,让她把所有的脾气都发在他身上。
沈斯屿的眉头微微紧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觉,是睡不下去了。
他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吵醒你”
舒昀指尖捏着被子,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怒气,“你什么毛病?一声不吭的出差,又突然回来。”
沈斯屿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一会还有一个集团的会议要开,昨天把事情处理完之后连夜从美国飞了回来。
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想躺下休息的时候,她已经占据了他的那半张床。
沈斯屿动作小心的将她推了回去,刚睡着没多久,就被热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她严严实实的挂在自己身上,没有一点缝隙。
她的头发微微散着,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另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么。
他蹙了蹙眉,将她的脚从自己身上拿了下去,让她睡回自己的位置,只是没一会她又滚了过来,贴在了自己身上。
反复几次之后,沈斯屿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像只不听话的小猫,一会往左滚,一会往他怀里扑。
沈斯屿不再纠正她的睡姿了,他心里清楚,她最后还是会睡到他身上的。
最后,索性不动了,只是被压得发麻的手臂轻轻调整了个姿势。
哪知道刚安静两分钟,她突然抬起腿,狠狠踢了他一脚。
“......”
沈斯屿呼吸一滞,整个人沉默了半秒,看着她的侧脸,嗤笑了一声,但是心里第一次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半夜回来。
刚才应该要直接睡客房的。
只是,新婚第二天就出差,回来再睡客房的话,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她。
于是,就这么将错就错的睡下了。
结果......
他现在宁愿睡公司。
沈斯屿收回思绪,看着床上正气鼓鼓瞪着自己的舒昀,嗓音低沉,没有在跟她争辩谁对谁错:
“舒昀,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行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宽敞的主卧里,他按下了遥控开关,阳光大面积的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的脸。
舒昀没有搭话,看着他的眼睛,深邃,冷静,像个深不见底的湖,看不出一点情绪。
空气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沈斯屿先移开视线,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
走到衣帽间里,准备换衣服回公司。
刚打开门,舒昀那些首饰柜和包包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顶奢品牌送来的高定就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
而自己衣服已经被挤到了角落的位置。
那些颜色分明的裙子和衣服,亮眼得在一排冷色系里格外扎眼。
他略微使劲才抽出一件衬衫换上。
沈斯屿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抱着被子的舒昀,语气淡淡,“这里的收纳我不太适应,你如果东西多,可以让佣人单独整理一间给你。”
说完,系好领带,腕骨分明的手上佩戴了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表,就出门了。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早就备好车,等在门口了。
看见沈斯屿皱巴巴的衬衫的时,有些吃惊。
车子一路开到公司,在沈斯屿准备下车的时候。
司机还是没有忍住开了口:“少爷......”
“怎么了。”
沈斯屿抬眼看他,冷淡的眼神让他不敢再多言。
“没...没事。”
沈斯屿没有再花时间耽误在这点小事上了。
一进到公司。
特助林序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见他过来,立刻递上平板:“沈总,美国那边的对接文件清晨又改了两处,需要您确认。”
沈斯屿“嗯”了一声,声线低而冷,带着明显没有休息好的疲惫。
林序看着自家老板今天的衣服,小心翼翼问:“您......昨天没有睡好吗?”
沈斯屿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想昨天回家后经历的一切。
“......”
“有点吵。”
林序不敢问是谁吵的。
毕竟全京市都知道,沈总那位新婚太太,美归美,就是太折腾人了。
沈斯屿推开办公室里的暗门,冷色系的装潢,冷淡的像极了他这个人。
他打开衣柜拿了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换上,肩背肌理清晰,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像是被雕刻出来一般。
直到他扣上最后一颗纽扣,这一室的好风景才彻底被收敛进衬衫里。
出来的时候,林序已经泡好了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面上。
他拿起来抿了一口,皱了下眉头。
“这咖啡......是苦的?”
“这咖啡是按照您之前的口味煮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先出去吧。”
只是那杯咖啡,沈斯屿再也没有碰一下。
林序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在门口驻足了一下,。
不禁在心里嘀咕着:“怎么老板出去一趟,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
另一边。
舒昀被他这么一闹,也睡不下去了,换了身衣服,看着镜中的人发型OK,妆容OK,今日份的OOTD也很完美的时候,才心满意足的下楼了。
刚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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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时忍不住笑了笑:“少夫人,早餐准备好了。”
“不吃了,叫司机备车,我要出门。”
舒昀想了想又说:“算了,我自己开车。”
张妈应了一声,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劝了两句:“少夫人,要不然吃两口再出门吧。”
舒昀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
张妈还想再劝两句,一阵车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少夫人,车在门口了。”司机走进来,恭敬的说道。
门口停了一辆张扬的保时捷。
亮眼的颜色点亮了这沉稳低调的半山别墅。
舒昀拿起包就往外走去。
刚刚许黎又打电话来了,说岑知今天也在,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岑知就离开英国,没有回来过,谁都联系不上,哪怕她结婚的时候给她发信息也没有回复过。
这次也是她们几个英区留子聚的最齐的一次了。
她一直开到一个管理严格的公寓门口,门口保安一看见她的车牌就直接放行了。
直到车子稳稳的刹在停车位上。
舒昀刚摘下安全带,准备下车,手机就开始连环震动。
【许黎:昀宝,你到了吗?知知从国外回来都比你快。】
【许黎:不是吧不是吧,豪门阔太为何姗姗来迟,背后是否惊人的隐情!】
舒昀失笑,觉得她不去干营销号真的可惜了。
【马上到。】
刚推开车门,一阵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她早上那一丝烦闷。
这栋公寓位置优越,安保严格,是不少明星和富家子弟喜欢住的地方。
电梯一路上升,直到36楼。
叮的一声——
电梯门刚打开,许黎就在门口等着了:“昀宝,你好慢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舒昀挑挑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跟你说......”
许黎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内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女声:“舒昀?”
舒昀抬眼。
岑知从里面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气质清冷疏离。
跟大学时候一样,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又比那时更成熟点,也更加......忧愁?
舒昀掠过她走了进去。
许黎跟岑知对视了一眼,小声的说:“她就这幅德行,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好好跟她说。”
岑知点了点头,笑的有些勉强。
许黎走进来就看见这舒家大小姐半躺在沙发上,哪还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
“昀宝,老实交代,刚刚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岑知坐回沙发,动作温婉,闻言也好奇的看向她。
舒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还能是谁?我那新婚第二天就不知道出差去哪里的老公,昨天无声无息的回来,大早上的吓我一跳。”
老公这两个字说的格外咬牙切齿。
许黎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你可知足吧,沈斯屿是多少京圈少女的梦啊,要不是他太低调,这全国最想嫁的男人排行第一就是他了。”
“谁爱睡谁睡。”舒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许黎用手肘捅了捅她,“说真的,婚都结了,你不能每次一起睡都被吓一跳吧,他那张脸,你真没心动过啊。”
岑知也有些八卦,竖着耳朵在一边听,舒昀结婚的时候她并没有回来,也没有见过她老公。
舒昀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两个好友一脸吃瓜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沈斯屿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给我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2. 第 2 章
许黎和岑知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
“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了,人家是婚前恐惧症,你这都结婚了,还担忧什么?”
不过看见好友并不好看的脸色,许黎顿了顿还是开口安慰:“也正常啦。你们娃娃亲归娃娃亲,真正接触到结婚,加起来才几面?你在英国,他在美国,中间隔着大西洋,突然结婚,陌生是肯定的。”
“是这样吗?”舒昀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抱枕的流苏,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岑知收到许黎递过来的眼神,接着开口:“昀宝,别想太多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你老公,但是叔叔阿姨那么疼你,如果这人不好的话,也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舒昀看了一眼岑知,轻哼了一声,也不跟她搭话,这种一毕业就一声不吭玩失踪的人,才不搭理呢。
许黎看着两个好友这样,出声打圆场,她一手搂着一个,嘿嘿笑了两声。
“行了行了,姐妹局,不谈男人,咱们三个难得聚的这么齐,今天都得喝的尽兴才能走啊。”
舒昀被她搂着身子一歪,抬眼睨了她们一下,那一眼慵懒又漂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显得她明媚极了。
许黎被晃得心跳漏半拍,忍不住在心里嚎叫:
“如果老娘是男人,早就爱上她了,真的是便宜沈斯屿了。”
“我饿了,黎子点外卖。”
大小姐都发话了,哪有不从的道理。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看着手机研究着今天吃什么,一人一句的,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光。就连岑知的总是忧愁的眼睛,也染上了笑意。
三个人就这样待在一起吃着东西聊着天,许黎还叫跑腿送了一些冰啤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色渐深,公寓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响起。
舒昀喝着冰啤酒,聊着以前那些趣事,三个人像是从没有分开过一样,
气氛轻松。
舒昀举起酒杯,碰了碰许黎和岑知的杯子:“干杯!”
一旁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她只感觉有些头晕。
舒昀的脸色微红,眼里带着笑意,搂着岑知手臂撒娇:“知知,你这些年去哪里啊,我都找不到你。”
“昀宝,对不起。”岑知轻声说。
“没事的,就是你以后别让我们找不到你。”舒昀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些站不稳,委屈的靠在沙发上,小声的说着。
许黎一听就知道她肯定喝大了,如果清醒的时候,舒昀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就是啊,知知,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岑知的心像是被泡在热水里,又酸又涩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关心了,这些年的痛苦,不甘,愤怒在这一刻都尽数瓦解。
直到最后一瓶空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的声音。
几个年轻的女孩抱在一起大哭。
先是许黎大着舌头说着自己父亲偏心,把公司交给那个私生子管理,“你们是不知道,我两眼一睁就是在公司里面跟他斗个你死我活。”
岑知搂着她,沉默,可眼里的心疼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舒昀也不甘示弱,骂骂咧咧的站起来,“那个小王八蛋,凭什么来跟你抢,你等着我一定给你出气。”
说完因为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岑知赶快扶住了她。
“别扶我,我没醉。”舒昀挥开她的手,结果岑知刚一放手,她就脚下一软,往地上摔去。不知道是摔的疼了,她眼里氤氲着水汽的,小声的抽泣着。
“我感觉现在的生活乱七八糟的,莫名其妙就因为他们的一句戏言,我就要嫁给一个陌生人。”
岑知看着她这个样子,正准备过去把她扶起来。
就在这一刻。
叮咚。
门铃响了。
岑知看着舒昀枕着手臂趴在沙发上,哭成小小的一团,只好先放下酒瓶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岑知整个人都怔住了。
门外站着的男人、高大、冷峻,深色的西装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眉眼锋利得像刀,身上的气场压迫感极强。
岑知的心头骤然一紧。像是有人把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
可男人显然不认识她,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礼貌和疏离。
“请问,舒昀在吗?”
岑知呼吸微顿,心脏像被人攥住,呼吸有些困难。她喉咙有些发紧,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正常:“她在里面,请问你是?”
沈斯屿点了点头,就要往里走。
岑知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
男人微微抬眸,眼神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我是沈斯屿,我来接她。”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岑知怔在那,原来他就是沈斯屿......
她的心已经乱的不行,却强压着情绪,侧身让开。
“你进去吧。”
沈斯屿迈进去的一瞬间,他身上的冷淡雪松气息与客厅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酒瓶滚了一地,舒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拉着许黎哭诉。
“我跟你说,我不干净了,我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斯屿那个狗男人就睡在我旁边!!!你说他去哪睡不好,怎么就一定要睡在我房间,退一步来说,他就不能一直出差别回来吗???!”
许黎开团秒跟,想到自己母亲付出一生,结果她爸在外面搞出个跟她一样大的私生子。
“就是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他脚步停住。
岑知听见两人的话,赶紧过去捂住许黎的嘴,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她们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别放心上。”
舒昀听到动静,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看清来人后,她愣了两秒,走到他面前,回头看着岑知。
“嘿嘿,你看,这个人长得好像沈斯屿那条狗啊。”
听着声音,明显是醉的厉害。
沈斯屿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喝成这样?”
醉鬼是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了的,她大声反驳:“我没醉!”
刚说完,整个人一歪,扑倒在他怀里。
沈斯屿背脊僵了一下,抱住了她。
他低头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女孩,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很轻,却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
“跟我回家。”
舒昀已经彻底醉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
沈斯屿静了两秒,然后抬手把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拨开。
将她打横抱起,准备离开。
岑知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刻,她忽然感觉,这两个人的命运,或许是真的开始交缠了。
-
车上。
比睡着的她更磨人的是醉鬼舒昀,这是沈斯屿被她骂了一路得到的结论。
他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心里有种想掐死她的感觉。如果不是答应某个人照顾好她,早在她骂他的第一句的时候,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沈斯屿敏锐的眼神,收回视线,懂事开启升降挡板,将一切挡的严严实实。
沈斯屿还没有这么吃瘪过。
一路上,舒昀醉的东倒西歪的,他试图将她固定住,却被她拍开手。
“臭......臭流氓!你碰我干嘛!”
他有些头疼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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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捏鼻梁,一股甜腻的香味占据了他的呼吸。
他睁开眼睛看见舒昀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自己,他轻蹙了下眉头,
“舒昀,你在干什么。”
她凑的很近。近的连呼吸都扑到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啤酒味。
沈斯屿整个人紧绷,侧过脸去,想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下一秒。
她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沈斯屿整个人僵住,声音冷的能结冰:“放手。”
但是醉鬼是不讲道理的。
她皱着鼻子,认真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研究些什么。
然后,忽然靠近,眼睛亮亮的。
“我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我有老公了。”
沈斯屿:“......”
“你有女朋友吗......要不然......等我跟我老公离婚了......姐姐养你......”
舒昀捏了捏他的脸颊,话说的都不利索。
沈斯屿被她气的笑了一声,两人此刻近的只差一点就能碰上,声音带着蛊惑:“是吗?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呢”
司机在前面瑟瑟发抖,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又不敢听。
舒昀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小脸都纠结到了一起,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苦恼:
“我......我想想......”
突然。
舒昀整个人猛地往前冲,头重重的磕在了前座上。
沈斯屿脸色一沉,将她扶起。
舒昀眼睛红红的捂着头,满脸控诉的看着他。
沈斯屿将她的手拿开,就看到她的额头红了一大片,肿成一个包。
“怎么回事。”
司机意识到是在问他,看着前面的车祸,:“少爷,前面出了事故。”
“换条路走。”
“是。”
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闹够了。
舒昀捂着头,乖乖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沈斯屿。
终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家门口。
司机快步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到了,下车。”
沈斯屿低声命令着。
车里的人也不搭理他,就维持着那个姿势。
“舒昀。”
男人叫着她的名字,舒昀轻轻动了一下,不吭声。
沈斯屿没有什么耐心陪她闹下去了,他走到另一边打开门,想把她带下来,却被挣扎开。
面对集团里面那些老狐狸都面不改色的他,此刻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
“下车。”
舒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不下车,你打我!”
额头的红肿像是控诉着罪行。
沈斯屿的额角跳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
舒昀哼了一声。
“你有。”
“那是意外。”说完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司机。
司机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看他。
舒昀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眼里盛满了水汽。
“你凶我!”
沈斯屿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直接俯身,想将她打横抱起,带回去。
舒昀吓了一跳。
挣扎的时候,手一甩,打到了他脸上。
力气不大,但声音清脆。
司机吓得脚下一抖,差点没站稳。
沈斯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危险的看着她。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
“舒、昀!”
3. 第 3 章
舒昀晕乎乎的抬头,似乎想反驳。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
只吐出了一个迷茫的字:“你......”
说完就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慢慢往下滑。
沈斯屿眼疾手快,把她稳稳接住。
“舒昀。”
他喊她。
“......”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沈斯屿闭了闭眼,低声骂了句:“麻烦。”
但他还是弯腰,将她重新抱起来往屋里走。
每一步都像是踏入这一桩他从未准备好的婚姻。
屋内还亮着灯,怀里的人像是怕摔了,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把整个脸埋在他的肩侧,呼吸轻软的喷洒在他颈窝附近。
沈斯屿的指节微微绷紧。
他沉默地抱着她走进主卧,弯腰将她轻轻放下。
却被她忽然攥住了衣领。
一小块布料被扯得皱了起来。
沈斯屿看着她的侧脸:“......”
他本能的想把她的扒开,可指尖碰到她的指节时,她竟然下意识的紧了紧,像抓着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沈斯屿的动作顿了顿,像被这点不经意的依赖卡住了呼吸。
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个新婚妻子。
她安静地躺在枕边,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白瓷般的肌肤被酒意染的微红,鼻尖也软软的。
光洁的额头却有一处不小心撞出来的红肿破坏了原本的精致。
沈斯屿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像是想看看伤口,却在触碰到那片温热前停住。
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轻轻将她攥着衣领的手拨开。
在替她掖好被子后,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沉沉的睡颜。
片刻后,他才垂下眼,吐了口气:
“真是.......麻烦。”
之后,拿着睡衣轻轻关上房门,走到书房。
-
舒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一阵剧痛。
看着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她愣了一下。
差点没有把自己熏吐,一股酒味。
她走到浴室,将自己泡在按摩浴缸里。
温度适宜的热水将她包裹起来,她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就在这时。
昨晚的记忆一一浮现上来。
她的呼吸微顿。
“啊——”
“我昨天到底都说了什么!!!”
脸一瞬间爆红。
舒昀把自己沉入浴缸里,水淹没了她的口鼻。
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此刻的尴尬。
在快憋不住气的时候,她破水而出。
她恨自己不断片!!!
等到舒昀走下楼的时候,沈斯屿早就已经出门了。
张妈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少夫人。”
舒昀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刚刚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淤青了。
她坐在餐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以及一碗.......汤?
张妈开口解释道:“这是少爷早上出门前吩咐煮的醒酒汤。”
她是老宅派来照顾这位少夫人的,本来还担心这对新婚夫妻处的不好,现在看他们这样,太太也该放心了。
舒昀小口的喝着醒酒汤,一口热汤喝进去,胃里的那股难受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沈斯屿是怎么知道她在许黎家的呢。
她轻声问张妈:“他昨天怎么会去接我。”
张妈一愣:“昨晚,少爷回来的时候,接到了舒太太的电话,后面少爷就出门了。”
舒昀点了点头,她妈妈是知道许黎家的,或许是她妈妈说的吧。
“说起来,您昨天喝的太多了,还是少爷抱着您回来的呢。”
“.......”
张妈的一句话让舒昀差点噎到。
此刻,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钥匙声。
“.......”
舒昀整个人僵在那,如果说现在有谁是她最不想见的人,那一定就是沈斯屿了。
张妈倒是惊喜:“少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的脚步由远及近,让她心里有些紧张。
平时看见他都是西装革履的样子,难得见他穿的这么休闲。
他先是对张妈点了点头:“我一会吃。”
然后目光才落在舒昀身上。
舒昀被他一看,本能的坐直,后面反应过来自己不能怂: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沈斯屿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额头的淤青上。
“今天周末。”
“周末就不用上班吗?你这么闲的啊。”
舒昀立刻回道。
“......”
沈斯屿走到餐桌边,忽然低头道:“我的工作效率足以让我在工作日内处理完。”
舒昀抬头还想说点什么,却对上他冷淡的眼睛。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怎么开口时,沈斯屿不再多说,准备离开。
只是在快跨出餐厅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醒酒汤,多喝点。”
他的声音依旧淡,就在舒昀觉得他人好像没有那么差的时候。
他又补了一句:“晚上要回老宅吃饭。”
舒昀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这人怎么跟她结婚前认识的时候,性格这么不一样。
难道......男人一结婚就会变这事是真的?
她搅了一下喝剩下的半碗汤,已经没有胃口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放,瓷勺在碗的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张妈听见动静忙走出来,看见舒昀正一脸气鼓鼓的坐在那。
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少夫人,再吃一点吗?”
舒昀没好气的道:“不吃了,都气饱了。”
说完,转头往房间走去。
张妈不解的看着小夫妻的背影,摇了摇头。
偌大的别墅客厅,安静的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等到舒昀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沈斯屿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衣,黑色的风衣,整个人干净利落,冷峻的不像是回家。
沈斯屿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合上了书。
“走吧。”
舒昀打扮精致的从他身边走过,额头上的淤青也被遮瑕盖住。
她是决定不允许自己的脸上出现任何瑕疵的。
与昨晚在车上的热闹不同,两个人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司机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舒昀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手机看的时候,一个新的群聊出现在微信最上面。
点进去的时候已经一百多群聊信息。
【叽里呱啦(3)】
【许黎:咱们小分队也算是集齐了,谁失联谁是狗@舒昀@岑知。】
【岑知:?】
【岑知:感觉有被内涵到。】
【许黎:昀宝呢?这一早上都没个信,就不能直播昨晚两人到底有没有酿酿酱酱?@舒昀。】
【岑知:她昨天喝的太多了,你是想昀宝吐她老公一身吗?】
【许黎:哈哈哈哈哈,知知你真的笑死我了。】
【......】
【舒昀:不要跟我提昨天!我在跟沈斯屿去老宅的路上。】
【许黎:去干啥?】
【舒昀:应酬呗。】
她拿出手机,自拍一下,特地把被遮盖住的那片淤青聚焦了一下,发了出去。
沈斯屿睨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舒昀检查了一下原相机的自己也是很好看的,才发了出去。
【舒昀:我怀疑......沈斯屿克我!】
【许黎:(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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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昀想长按翻译成文字,却不小心外放出来,许黎尖锐的声音传到沈斯屿的耳里。
卧槽!怎么回事,什么叫你老公克你?他动手了!!!
舒昀的呼吸停了一瞬,为什么每次社死的瞬间,沈斯屿都在?到底为什么!!!
她转过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斯屿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在抱怨我?”
舒昀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可她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于是说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觉得蠢:“你偷听我微信?”
刚说完,她就咬着下嘴唇,神情有些懊恼,也是没想到这话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沈斯屿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偷听?你确定?”
舒昀:“......”
沈斯屿声音慢条斯理却听得她一肚子火:“而且不是我克你,昨天你要是不乱动的话,也不会磕到。”
舒昀怒视着他,也不管刚才的尴尬了,冷笑一声:“那你不会提醒我一下吗?”
沈斯屿侧头看她,目光淡的不能再淡,可以舒昀偏偏就是品出一丝嘲讽的意思:
“我提醒了,你那会忙着做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一次的交锋,舒昀败的彻底。
索性装死不说话了,为了避免刚才的尴尬,连手机也不刷了。
还好,沈家老宅转个弯也就到了。
迈巴赫缓缓驶入沈家老宅的院子里。
古朴的青砖红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庭院深深,气势逼人。
舒昀往窗外瞥了一眼,算上结婚前,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给她的感觉还是跟上次一样,这座庄园太过沉闷了。
车刚挺稳,沈斯屿已经先一步下车,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
舒昀配合的把手递给他,在什么场合要做什么事,她还是分的清楚的。
两人看似恩爱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沈母端庄的坐在沙发上,还有几个有点眼熟的贵妇们在她旁边。
在车上的时候,沈斯屿告诉过她,这是家族聚餐,来的都是主家人和一些旁支。
“来啦。”沈母声音温柔,对舒昀说。
“爸,妈。”
舒昀乖乖叫了一声。
沈父不怒自威的坐在正中,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时发出的那一点声音,都让人心里一颤。
“你爷爷在书房等你,你先上去吧。”
沈斯屿应了一声,转头小声的对舒昀说:“你坐在妈身边就好,别人说什么不用理。”
舒昀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你媳妇交给我还不放心吗?舒昀,坐到我身边来。”
沈斯屿对她点了点头,舒昀接收到他的信号,在沈母身侧落座。
楼上书房内。
沈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背对门口。
听见动静,才转过身来。
“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爷爷。”沈斯屿回道。
“这几天怎么样,舒家丫头没有起疑吧。”
沈老爷子摩挲着手里的拐棍问道。
沈斯屿想到舒昀这两天的态度,眼里划过一抹迟疑,但很快就正色道:“没有,只是爷爷,她和大哥感情真的很好吗?”
沈老爷子沉思了一下,才开口:“斯屿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她,至于他们之间具体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当时事发突然,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沈斯屿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哥正在被抢救,至今是植物人的状态,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来。
而管家收集来的消息也是,两个人相处的挺好的,即使是商业联姻,也被拍到在咖啡厅约会的照片,只是都被沈家买了下来,没有一张照片流出去。
可是舒昀不咸不淡的态度,着实不像是“感情稳定”,只是,在还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他只能继续下去。
沈老爷子看着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斯酌,让你代替你哥的身份,是不是觉得委屈。”
“没有。”
4. 第 4 章
是的,沈老爷子没有叫错名字。
一直以来,外界只知道沈家只有一个继承人,就是沈斯屿。
没有人知道,沈家还有一个次孙,从小就被送到海外秘密长大。
毕竟像沈家这样的家族,盘根错节,沈斯酌从来没有对外露面过,就是为了预防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他的父母和沈老爷子,再没有任何人知道。
“舒家丫头是个好的,你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以后你就是沈斯屿,而她也是你的妻子,哪怕你心里真的觉得委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要记住你姓沈,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是,爷爷。”
沈斯酌,不,应该说是沈斯屿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但掩饰的极好。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
沈斯屿上楼之后,客厅的视线似乎都不动声色的朝她看了过来。
沈家二伯母率先拉着舒昀的手,亲热的说:“这舒家就是会养闺女,瞧瞧多水灵啊。”
舒昀礼貌性的笑了笑,刚想回些什么,一旁的三伯母就回了句:
“是挺漂亮的,不过年纪这么轻,不知道站在斯屿身边能不能镇得住沈家的场面。”
舒昀微微一顿,握紧放在膝上的指尖,但脸上的笑依然温和礼貌。
沈母看似随意的开口,却替她挡了回去:“她稳的很,倒也用不着你们操心。”
在场的各位都是人精,几个贵妇交换了一下眼神,迎合道:
“可不是,舒昀跟在大嫂身边,肯定能学到很多的。”
舒昀心里舒了口气,清楚知道这场家宴是场鸿门宴,针对谁就不言而喻了,只是心里对沈母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沈斯屿和沈老爷子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瞬间,客厅安静了下来。
沈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精神矍铄,步履沉稳,像是天生就带着让人不敢轻易开口的威严。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让刚刚还在为难的舒昀的人都禁声了。
沈老爷子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停在舒昀面前。
舒昀下意识起身:“爷爷。”
沈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是意外的温和:“你爷爷还好吗?
舒昀应的乖巧:“他老人家好的很,前几天还跑去旅游了,精神头比我这个年轻人都足。”
“那就好,都入席吧,让厨房准备一下。”
说完,他抬手示意她坐下,然后自己拄着拐杖在主位落座。
舒昀在沈斯屿身旁坐下。
气氛才刚缓和下来。
一道略带尖细的声音忽然想起:
“舒昀呀,听说你和斯屿是老爷子订的娃娃亲?结婚前是不是都没有怎么接触过啊,这还能有感情吗?听说斯屿新婚第二天就出差了啊!”
说完,捂着嘴笑了两声。
舒昀抬眼,还是那个沈家三伯母。
她还没开口。
沈斯屿已经淡淡接过话:
“接不接触,她都是我的妻子。”
沈三伯母被沈斯屿的话一噎,之前沈斯屿虽然冷淡但从来不会当众顶撞过长辈。
这也是她今天敢难为舒昀的原因,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为了这个刚结婚的老婆冲撞她。
她本以为,他在结婚第二天就出差是因为不喜欢,难道是她想错了?
“斯屿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沈三伯母提高音量,明显是有些挂不住脸。
舒昀忍不住抬眼看了沈斯屿一眼。
沈斯屿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薄唇轻轻一抿,看向坐在一边脸上看笑话的表情还没有收回表情的三叔:
“三叔,城郊的那块地,够还三弟欠澳城的那笔赌债吗?”
沈三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表情僵在脸上,没有想到这团火是怎么烧到自己身上的。
“斯屿!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率先沉不住气,拍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前倾,“什么赌债?那是你弟,你说话也要注意分寸!”
沈三伯母也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么隐秘的事情,沈斯屿是怎么知道的。
沈斯屿没有理会她,眼神冷的让人感觉坠入冰窖,他的目光紧锁在三叔身上:“是吗?去年五月十八号,七月六号,十月二十八号,十二月二十号,今年的一月九号,四月三号,以及最大的一笔账,六月六号.......”
“别说了!”沈斯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三语气激动的打断。
他每说一个日期,沈三脸色就沉下一分,这些事他都做的很隐秘,沈斯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除了这些他还知道什么......
桌上的几个都是人精,没有人会主动插话,大家只端着茶杯装作听不见。
场面安静的可怕。
而这日期中的人——沈森。
低着头,就差把自己埋在桌下,一句话不敢说。
沈三伯母扯着嗓子开始吼了起来,哪还有刚才那贵妇人的做派,此刻跟泼妇没有任何的区别:“斯屿,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就这样编排自己的弟弟吗?
就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丝毫不顾及手足亲情?”
说完,踢了踢自己老公的脚。
沈三收到信号,脸色阴沉的看着她,今天如果不是她犯蠢找事,也不会有这么一出,浑然忘记这些都是他默许的。
沈斯屿轻笑一声,带着嘲讽:“外人?三伯母似乎没弄清楚,舒昀是我共度一生的妻子,未来我们会生儿育女,所以您觉得谁是外人呢?”
一句话把沈三伯母脸踩在地上。
舒昀坐在旁边,指节在身侧绷的发白,她也没有想到看似光鲜亮丽的沈家私底下也是一团乱麻,更没想到沈斯屿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沈斯屿丝毫没有打算给她台阶下,语气冷淡的没有一丝波动:
“至于您刚才问我的态度?我对您,一向尊重,但我妻子无故被人刁难,我不会坐视不理。”
沈斯屿语气平静,沈三伯母却听出了里面的怒气。
只是当众被小辈卸了面子,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了。”
“伯母。”沈斯屿第一次正眼看她,目光看的她心里发虚:“您刚刚叫做给舒昀难堪。”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沈三伯母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根本就不是玩笑。
沈三铁青着脸,用手指着沈斯屿说:“别以为你现在有点能耐就能在老子头顶耀武扬威的,老子在外面谈生意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
舒昀的后背挺的直直的,心口猛然一紧,没有说话,她知道今天这个事对方只是借题发挥冲着沈斯屿来的。
只是沈斯屿刚刚的反应确实在她意料之外,她刚想站起身,免得让人以为她真是软柿子,却被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了肩膀。
她抬头,对上沈斯屿的眼睛,同时感觉肩膀被轻捏了一下。
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老爷子放下碗筷,发出“当啷”的声音。
“够了!我还没死就在我面前闹了。”
“吃饭的功夫也闹成这样,老三你要是管不好阿森明天就把他送到欧洲去,我让人管教,至于老三媳妇,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回来老宅了。”
沈三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咬着牙不甘心的道:“是,爸.”
沈三老婆摊坐在椅子上,似乎是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叫嚷着:“爸,凭什么?您就是偏心大哥家,什么好处都是紧着大哥来,我不服。”
沈森一脸阴狠的看着他们,舒昀看见了瞪了回去,沈斯屿像是感应到她的小动作,他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不动声色的挡在她面前。
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人物,现在年纪大了心软了一些,要是放在前些年沈森就不是流放欧洲这么简单了:“老三,你是要我说第二遍吗?”
沈三看着自己的妻儿,怒斥一声:“还不快走,丢人的玩意。”
说完,就拉着沈三伯母走出去,沈森全程没有说话,但是临走前怨毒的看了他们一眼。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沈老爷子被气的也吃不下去饭了,拄着拐杖回房间去了,只是在路过舒昀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舒昀被看的莫名其妙,后来想想估计是被迁怒了吧,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沈斯屿也起身准备离开,“爸妈,我先带舒昀回去了。”
沈父沈母点了点头,沈二一家今晚几乎没有说过话,此刻也起身离开。
只是通过今晚,也都知道了一件事。
沈斯屿今天是在给舒昀撑腰,只要她一天是他的妻子,他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
而舒昀则是愣了愣,下意识的跟着他起身。
他低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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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昀,语气淡淡:“走吧。”
舒昀跟沈家夫妇道了声再见,就跟着沈斯屿离开。
车子驶出沈家庄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只有几颗星星作伴。
“刚刚谢谢你啊。”舒昀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烫嘴,说的小声又含糊。
沈斯屿挑眉,微微侧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舒昀瞥了他一眼,打量着他的表情,在思考他是不是真的没听见,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我说......刚才谢谢你了,听见了吗!”
沈斯屿的唇角微微勾起,舒昀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恶劣,纯逗自己玩的。
“沈斯屿,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舒昀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看着沈斯屿的眼眸,浅色的眸子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浓重。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沈斯屿先开口。
舒昀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舒昀,或许我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你只要一天是沈太太,我都会护着你。”
舒昀被他句话给怔住了:“只要谁是沈太太,你都护着吗?”
“是。”
沈斯屿回答的干脆。
她想过很多种回答,原来他的想法是这样。
这样她就放心了,舒昀原来还担心是沈斯屿这狗男人看上她了呢,原来只是维护沈太太而已。
两个人没有再搭话,沈斯屿开着车往半山公馆开去。
车里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咕噜咕噜——”
安静的车厢里,那声肚子叫的声音格外清晰。
舒昀已经麻木了,算了,毁灭吧。
她缓缓把视线从窗外移开,一点点僵硬的看向沈斯屿。
沈斯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那反应显然是听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前面红、灯的时候缓缓停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上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清晰,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舒昀认命的看着他,还在做垂死挣扎:“我饿了,这是因为在你家没吃好。”
沈斯屿像是被逗笑了,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
说着,在前方变道往市中心开去。
舒昀看着他往一条预订制的私人餐厅开去,急忙开口:“我不去“庭”吃饭。”
以沈家在京市的地位,自然可以无视预订这个规则,但为了保证菜品的口感他们这临时去。上菜速度肯定很慢。,
沈斯屿也想到这一层,开口问她:“你想吃什么?”
舒昀眼眸流转,像是想到一个绝佳的地方:“跟我来。”
沈斯屿轻挑了一下眉,听着她的指挥开到一处车都开不进去的小巷子。
没有办法,只好把车停在外面,走入这个看起来随时会跳出一个醉汉的巷子。
他警惕的看了下周围,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跟他的谨慎相反,舒昀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苍蝇馆子内。
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妻经营着的烧烤店。
店里很小却收拾的很干净。
外面的位置已经客满,里面也只剩下两三张空桌。
舒昀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沈斯屿还站在门口,就对他招了招手:“快过来,这还有位置可以坐。”
沈斯屿抬脚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的穿着跟着店内的装修以及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顶奢的高订,另一个身上的黑色衬衫看着就不是便宜货,手上的腕表更是价值百万。
可他们就这样坐在简易塑料凳子上,任谁看都是充满违和。
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更何况是这两个比他们见到过的明星都好看的人。
老板娘笑吟吟的走过来跟熟稔的打着招呼:“小舒来啦。”
舒昀眼睛弯弯的看着她:“李姐,还是那几样就好。”
说完扭头看向沈斯屿:“沈斯屿,你要吃什么。”
“菜单?”
沈斯屿问面前这个叫李姐的人。
李姐爽朗一下,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是没有来过这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我们这小店哪有什么菜单,你看看墙壁上,有什么想吃的。”
沈斯屿点了点,望着舒昀:“那就跟她一样吧。”
5. 第 5 章
李姐点头,等他们点好餐之后才笑呵呵的打趣着舒昀:“这次带对象一起来啦。”
舒昀刚喝了一口可乐差点呛了出来:“咳......咳咳!不是!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人淡淡开口:
“嗯。”
一个字。
简单粗暴的回复了。
李姐愣了下,看了下舒昀,又看了看沈斯酌,笑的更加开怀:“哎呦,小舒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这是好事呀,你眼光还是好,这小伙子长得多俊啊,你们先聊会,我先去忙了......”
舒昀整个人僵住,等到李姐走了,整个人炸毛:“你凭什么说是我对象!”
沈斯屿懒懒的坐在那,眼皮一撩:“难道不是?”
舒昀被噎了一下,从法律层面来说,还确实是,这点无法反驳。
沈斯屿见她说不出什么来,淡淡说:“没有必要跟外人解释那么多,不是吗?”
舒昀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汽水,一瞬间也没话说。
炭火中的烟夹杂着孜然的香味,周围的人吃着烧烤喝着酒,在跟同桌的人吹吹牛。
就连空气都沾染着这烟火气,热闹极了。
舒昀托着下巴,看着沈斯屿坐在简易的塑料板凳上,只是看他微微蹙着的眉,一时间又忍不住想笑。
现在这个画面真的太不符合他的画风了,但没有意识到,别人看她也是这样。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
舒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没有想过你真的会跟我进来这里。”
沈斯屿挑眉,开口:“你呢?怎么会来这。”
“因为......”
“烤串来咯,小心烫。”
不等舒昀把话说完,李姐就端着冒着热气的烤串上桌。
李姐把盘子一放,香味就钻到舒昀的鼻子里:“刚烤出来的,你们先吃,我先去忙。”
“行,李姐你忙你的。”舒昀扬起笑,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烤肉,放进嘴里。
反之,沈斯屿则是慢条斯理的剥掉竹签,放在碗里。
“我跟你说,我之前高中的时候,家里管的严,不让我吃这些,我都是背着他们来吃的。”
舒昀是舒家唯一一个独生女,舒太太当时身体不好,怀了几个都流产了,怀舒昀的时候更是小心,直到她出生,夫妻两更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呵护,衣食住行更是只用最好的。
所以舒小魔王无法无天的性格,更是从小就被养成。
只是,舒昀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场合该说什么,哄得舒家夫妻俩找不着北,万般宠爱。
唯有结婚这件事,是舒老爷子一早就定下来的事,改变不了。
舒昀说完,又拿起一串烤肉吃的正香。
沈斯屿听着,也没插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的“叛逆”学生生活略感意外。
“你别拆了,吃烧烤就得拿着吃才香。”说着拿着纸巾包着一个竹签递给他:“你试试!”
沈斯屿看着她莹白的手指,精致的美甲显的她手更加修长白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接了过来。
咬了一口,羊肉的鲜味和孜然粉的味道交杂,骨节分明的指尖染上一些油渍。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舒昀看着他的喉结滚动将那块羊肉咽了下去。
沈斯屿不置可否。
只是,又吃了一口。
舒昀眨了眨眼睛,心想:狗男人是真嘴硬啊,但是看在他今天帮过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常来这?”沈斯屿开口问道。
“上学的时候来的多,现在偶尔吧。”舒昀被烫的直哈气,又忍不住吃下一口肉:“高中的时候和同学来,那时候李姐还只是路边摊,后来慢慢发展才有这样一家店面。”
沈斯屿看她被辣的眼角微红,却还是停不下来继续吃,沉默了几秒,才说:“你很喜欢这。”
“喜欢啊,李姐绝对真材实料,我吃的出来。”舒昀指了指周围,像是怕他不信:“你看,这里生意这么好就知以了。”
沈斯屿点了点头。
一只圆滚滚的萨摩耶走了过来,软萌可爱的样子一下子俘获住了舒昀的心。
“小狗,快过来。”
萨摩耶自来熟的走过去蹭了蹭舒昀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食物,一看就是没少讨吃的。
李姐探过头来看了下:“这是隔壁修理店养的,叫妞妞,常来我这,客人也很喜欢,你要是愿意可以喂点。”
舒昀一听眼睛弯弯的看着妞妞,从竹签上扯出一块肉,用水涮了涮才喂给它。
妞妞吃的直摇尾巴,吃了几块还嫌不够。
舒昀怕喂了就没有再继续:“不可以哦,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妞妞像是没有听懂,睁着眼睛看着舒昀,时不时还歪头,看的舒昀心都萌化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多喂,狠心扭头不看它。
妞妞好像知道没戏了,扭着屁股靠近沈斯屿。
沈斯屿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也没想到还有自己什么事。
妞妞狗腿的冲他嘤嘤叫着,试探着蹭着沈斯屿的裤腿。
沈斯屿僵住,没有动作。
舒昀觉得这条狗真的很会来事,跟自己的时候,就等着投喂,到他那就各种撒娇。
“别喂它了,狗吃太多调味料不好。”
沈斯屿“嗯”了一声,眉眼微沉,像是在极力忍耐,面上却不露声色。
妞妞完全不懂他的这份拒绝,尾巴摇的更厉害了,看沈斯屿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壮着狗胆抬起爪子放在他裤腿上。
沈斯屿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裤子上印了一个梅花脚印,偏偏罪魁祸首还冲着他傻乐。
他抬手,像是要把妞妞推开,又停在了半空,迟疑了一瞬。
最终,那只手只往旁边移了移,没有触碰,也没有继续伸过去。
是那种想要拒绝却不知道怎么拒绝的僵硬。
舒昀被他的反应逗笑:“你该不会怕狗吧,不过你之前不是不怕的吗?”
沈斯屿眼神冷了下来:“只是没有必要。”
妞妞听不懂,还以为他要摸它,往前蹭得更近了,鼻子贴上了他的手。
沈斯屿:“......”
他像被封住一样坐着,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舒昀忍着笑,声音又软又甜:“它不会咬你,你放松点呀。”
沈斯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它爪子脏,我没有兴趣跟动物接触。”
舒昀听见这话,有些幽怨的看着他,小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说小狗坏话。
“嘬嘬”两声,想把妞妞叫回来,想让它清醒点,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妞妞偏偏不识趣,又轻轻“呜”了一声,爪子在他膝盖上又探了探。
沈斯屿终于动了。往旁边挪了一点。
动作不大,在舒昀眼里却十分明显。
她在心里默默翻白眼,觉得这人就是穷讲究,要不是看在他今天帮过她的份上,她才不管他呢。
妞妞被这个动作吓的后退了几步,耳朵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舒昀有些无语,把妞妞叫了过来:“你吓着它了。”
沈斯屿冷声:“我没动它。”
舒昀撸着狗头安抚着,还想说他这人性格真的很差的时候。
妞妞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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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忽视的更加彻底了,知道在这讨不到吃的了,扭着屁股又去找了下一桌继续卖萌。
舒昀:“......”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剩周围说话的嘈杂声,门外还有人大声喊着让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舒昀也吃的差不多了,看着沈斯屿轻蹙眉僵硬的坐在那,只觉得自己带他来就是错误。
“走不走,我吃好了。”
沈斯屿抬眸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吃饱了,才点点头。
“你好,买单。”
李姐听见声音走了过来:“都好吃了吧。”
舒昀点点头:“多少钱。”
李姐看了一下,用手擦了擦围裙算了下:“一共一百八。”
沈斯屿点点头,拿出一张卡:“麻烦了。”
李姐尴尬的笑了两声,“我这小店哪有什么刷卡机啊,您看现金或者微信支付宝都行。”
沈斯屿难得的有些怔住。
“我来吧,李姐给你扫过去了啊。”舒昀拿出手机,对着墙壁上付款码扫了一下。
“沈斯屿,你霸总文看多了吗?大家都扫码支付了好吗,这年头谁还刷卡,土不土啊。”
说着睨了他一眼,撩了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就出去了。
沈斯屿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寡言的骑士,在守护着他的公主。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沉默的氛围一直到半山公馆。
“啊——”
“沈斯屿,你为什么又在我房间!”
舒昀洗完澡出来之后,就看见沈斯屿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
他松散的领口,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听到声音撩起眼皮看着她,像一只狼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侵略性的看着舒昀。
“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也是我房间。”
舒昀一噎,站在原地,又忘记这茬了。
他站起身路过舒昀身边,走进浴室。
直到浴室里传出水声,舒昀才回过神,看着这张舒服柔软的大床,今天就要分一半出去就觉得生气。
她先回到床上,霸占了床的右边,这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睡的方向。
再大字型打量着自己的位置。
最后才盖上被子玩手机。
沈斯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床的中间被舒昀用枕头隔出一个三、八线,而她本人则是悠闲的靠在枕头上刷着短视频。
他走过去一看。
留给自己的位置只有那小小的一部分。
沉默的看着她,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是要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舒昀本来还有些心虚,可是眼尖的瞥到他锁骨那里有一抹红,心里不禁冷笑,狗男人果然脏的很,谁知道在外面着一个月都怎么玩的。
于是理直气壮的开口:“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一码归一码,虽然你帮过我,但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所以你要是要我履行夫妻义务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还故意往他锁骨的方向看了看,“当然,你要是想找别人,那我们就要离婚,我可是要为自己的健康负责。”
沈斯屿懒得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也不想去理解她那神奇的脑回路,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舒昀只感觉另一半的床陷了下去,自己也有些气恼的躺了下去。
“舒昀。”
“又干嘛!”
“关灯。”
舒昀:“......”
“啪——”
房间陷入黑暗。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隔着枕头传了过来。
舒昀心想,等明天一定要再去买一张更大的床。
6. 第 6 章
原本以为这一定是个难熬的夜。可在不知不觉间舒昀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还做了一个好梦。
在梦里她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大狗,很有安全感。这个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舒昀在安静的两秒里意识到,自己抱着的大狗......该不会是......
果然她看见自己的手脚都放在沈斯屿的身上。她的脚搭在他的腿上上,手臂勾着他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着他。
舒昀轻手轻脚的把手脚收回的时候,想抬头观察沈斯屿醒了没有,正好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呼吸平稳,没有推开她。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人,舒昀“嗖”的一下弹开。反正都发现了,那就不装了!
像个渣男一样强装淡定:“昨晚......是个意外!”
沈斯屿眼神落在昨晚她精心布置的三、八线上划过一丝嘲弄,才“嗯”了一声。
舒昀自然是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只觉得自己的脸在这几天内都丢了干净。她不想再继续面对这尴尬的局面率先霸占浴室洗漱准备回家一趟。
沈斯屿坐在床上,撩起眼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不可查的轻笑了一声。只是在看见床头柜上手机里未读消息时,又恢复到了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等到舒昀出来的时候,房间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床上还有睡过人的痕迹,她真怀疑昨天就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照了照镜子,拿着包就准备出门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被张妈叫住了。
“少夫人,您昨天是过敏了吗?”
舒昀一脸莫名,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张妈一脸关心,“早上整理药箱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盒过敏药。”
这个药箱里面的药,佣人会定期检查更换补充。
舒昀想到昨天沈斯屿脖子上的红印,以及碰到狗时的僵硬。
可是......沈斯屿狗毛过敏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开口:“我拿的。”
“要叫医生来给您检查一下身体吗?”
“不用了,小问题,现在都没事了,我今天回家,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不等张妈反应过来,就出了门。
舒昀开着张扬的保时捷往自己家里驶去。
“妈~我回来啦。”
舒昀一进家门就有人迎了上去。
“小姐回来啦,我去叫太太下来。”
陈姨是舒家的老人了,舒昀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舒家做事了。
等到舒昀出生的时候,更是细致照料。
“陈姨我今天想吃你做的椒盐虾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陈姨一脸宠溺的看着舒昀,叫一个年轻女孩上楼叫舒太太下来,自己则是去厨房开始准备。
舒昀享受的窝在沙发里,陈姨端了一杯橙汁出来。
她小口的喝着鲜榨的橙汁,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盒过敏药的事情。
可她依稀记得结婚前,她带着许黎的狗去他公司找他的时候,他好像是不过敏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
舒昀还没有想明白,季茜人还没有到,声音就先到达她的耳里。
“乖女,快让妈妈看看瘦了吗?”
季茜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最后得出结论。
“这沈家会不会养人啊,你看你的脸怎么瘦了一圈啊。”
舒昀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妈妈,只觉得她胡说八道的本事又高了不少:“哪里有啊,我都胖了好几斤了好吗?”
“今天留家里吃饭,对了斯屿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这是我家!他来干嘛!”
她现在最听不得就是沈斯屿这三个字。
季茜知道女儿的性格,唠叨着:“怎么说话呢?这才刚结婚不久就闹矛盾啦?”
听着是责怪,但其实也想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受委屈,本来当时让她联姻的时候,自己心里就是千百个不舍得,要不是舒老爷子态度强硬,加上沈家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家,不然肯定是不会松口的。
“那倒也没有,我就是觉得别扭。”
舒昀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你这傻孩子,结了婚就是大人了。”
季茜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忍不住替女儿的未来操心。
“斯屿新婚第二天就出差确实是他的不对,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现在虽然是沈老爷子还是话事人,但沈家的核心权利基本都放给他了,斯屿忙点也是正常的,你也不许任性啊。”
这话,舒昀结婚前,季茜就给她洗脑过一次了,今天回来还是这套说法,她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爸呢?”
她往楼梯看了下,舒易并没有下来。
“你爸出门了,最近不知道忙些什么,一天到晚的不着家,我给他打电话。”
季茜是个幸福的人,从小也是没有吃过什么苦,结婚后更是被舒父宠的没边,所以一下子就被舒昀转移了注意力。
舒昀这才安静了一会,打开跟许黎岑知她们的群里。
【舒昀:你们都在干嘛。】
【岑知:再找房子,准备搬家。】
【许黎:忙着捞钱(咬牙切齿版)】
舒昀关上手机,感觉到家都在忙碌着,突然觉得有些负罪感,自己是不是太闲了。
只是这个想法止步于陈姨和自家妈妈的各种投喂下。
当陈姨拿着一盘已经剥好皮,甚至连一丝白色的筋膜都没有的柚子时。
舒昀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要享受的。
季茜拿了各个顶奢最新一季的小册子递给她。
“看看吧,有没有喜欢,都没有的话一会妈妈陪你出去逛逛。”
舒昀百无聊赖的翻着新上季的那些衣服,看来看去都觉得一般。
索性不看了。
“算了,我今天只想在家待着哪里都不想去。”
季茜看出她情绪不佳,以为她还是抵触着这段婚姻,看着女儿的脸,叹了口气:“乖女,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当时没有劝你爸。”
舒昀一个头两个大,这都哪跟哪,自己只是懒得出门而已:“这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再说跟谁结婚不是结啊,何况沈斯屿长得还不错。”
季茜听她这样说,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当妈的就是怕孩子过得不好。
母女两个在一起又聊了一些话。
说到昨天回沈家老宅的事。
“我感觉,他们沈家内部好像不是很和谐啊。”
舒昀率先表达自己的感受。
季茜冷哼一声:“沈老爷子有三子,老大有能力,老二中庸,老三狡猾,这沈家的水深的很,人多心思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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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三老婆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消停的主。”
两个人走到茶室,桌面上摆满各式茶食。
里面还坐着一个专门泡茶的女孩。
“怎么了,她年轻的时候怎么了。”舒昀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八卦。
“她年轻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交际花,沈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生生把原配老婆逼疯,最后他俩倒是过起日子,可怜他那原配现在还在疗养院里。”
那泡茶的女孩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不是吧?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舒昀有些惊讶,毕竟她知道自己要结婚的时候也是做过一些背调的,不过没有听过这些事。
季茜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才说:“你才多大,当时沈家势大把这事情都压了下去,那交际花母凭子贵上位,不过......哼,沈三养了这么多年倒也还是改不了她骨子里的算计。”
她放下杯子,拉住舒昀的手:“不过,你别怕她,咱们舒家也不是吃素的,下次要是再敢对你吆五喝六的,你就说回去,爸妈还在这,还能给你撑腰。”
舒昀吃了一口造型精致的茶食,仔细听着沈家那些鲜为人知的的内情,“那沈斯屿一家呢?”
季茜思索了一下,才犹豫着开口:“他们一家,倒是没有出现什么负面的消息出来,他们为人低调,夫妻恩爱,唯一一次比较重大的消息就是在沈太怀孕8个月的时候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早产,差点一尸两命。”
舒昀想到沈母那天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紧张。
“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知道,沈家封锁的很严,这事还是你奶奶在的时候,说了一两句,不过这大家族什么腌臜事都有,也不奇怪,不过后来,斯屿就被沈老爷子带到国外养着了。”
说完,季茜严肃的嘱咐着舒昀:“乖女,妈妈不是吓唬你的,你在沈家安稳过日子就行,平时该吃吃该喝喝,继续过你现在的生活,不要卷入他们沈家的争斗,看在舒家的份上,估计还不敢把手伸到你这里。”
舒昀觉得她妈妈就是太敏感了,哪有那么多勾心斗角,默默喝了口茶不说话。
季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当回事:“你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舒昀开口应下。
母女两又说了好一会的话,直到陈姨进来。
“太太,小姐,可以吃饭了。”
舒昀刚才已经吃了很多零食,这会其实不饿了,但还是陪着季茜出去了。
舒易也从外面回来了,看见女儿在家高兴的让陈姨再多做点她爱吃的。
季茜“哼”了一声:“早就吩咐陈姨去做了,等你回来再说,我女儿还要不要吃饭了。”
“刚才跟老李谈事情,回来晚了,走吧,昀昀快过来吃饭。”
“好~”
舒昀甜甜的应了一声。、
陈姨把菜一一都摆放上桌,几乎每道菜都是舒昀爱吃的。
舒昀正准备夹一口自己爱吃的椒盐虾,就被季茜拦下。
“等一等,还有人没到。”
舒昀皱着脸,没听说今天要来客人啊,“谁啊。”
话刚说完。
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哎呀,刚还念叨你呢,这会就到了,陈姨,加一副碗筷。”
来的人在舒昀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味。
7. 第 7 章
“爸,妈,我来晚了。”沈斯屿对着舒家夫妻俩打了个招呼,就在舒昀身边坐了下来。
“昀昀你怎么说话,斯屿是我叫来的。”季茜嗔怪的数落女儿。
舒昀努力努嘴,不说话,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陈姨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放在桌上:“姑爷,请用餐。”
“斯屿,来尝尝这个汤,陈姨从早上就一直煲到现在。”季茜招呼着他。
一旁候着的佣人恭敬的上去舀了一碗汤放在他的旁边。
“谢谢妈。”沈斯屿微微颔首,礼节周到,丝毫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季茜和舒易对视了一眼,看着面前的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舒昀看着自己爸妈已经完全倒戈,不满的说:“我也还没有喝汤呢!”
季茜哪会不知道她的脾气,亲手给她舀了一碗,笑着说:“妈妈哪会忘记你啊。”
舒昀这才心满意足。
与沈家饭桌上的氛围不同,舒家人少,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有时候聊聊家常,有的时候说说别人家的八卦,或者最近发生的什么趣事。
时不时就是一阵欢声笑语。
“真的吗?我奶年轻的时候还做过这样的事吗?”
舒昀一脸吃惊看着季茜,在她印象里面,她奶奶一直都是温婉的形象,完全想不到年轻的时候是大姐大的做派。
季茜笑着说:“你可别小看你奶奶,她年轻的时候厉害着呢,你爷爷也是被管的服服帖帖,就是后面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又出生了才慢慢收敛起了自己的脾气。”
母女两个说着话,两个男人则是吃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着各自的妻子。
沈斯屿抬眸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目光在这一家人身上停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季茜画风一转,看着沈斯屿。
“斯屿啊,别怪妈多事,你们什么时候准备要个孩子呀,趁着我现在还年轻还能帮衬一下。”
“咳......咳咳......妈,你瞎说什么呢!”
舒昀猝不及防的被催生,没有丝毫准备。
沈斯屿拿着筷子的手也是顿了顿。
抬眼注视着季茜。
季茜在饭桌下掐了一下舒易的腿,示意他接话。
舒易被掐的一激灵,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咳......那什么,你妈说的对,趁年轻把孩子生了,老陈都已经抱上孙子了,我们今天谈事他还把孩子带出来,你别说,小东西还挺皮的。”
季茜一听来了兴致,对舒昀说:“你看看,老陈他儿子是不是跟你差不多大,人家孩子都生了。”
舒昀立刻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沈斯屿出声接过话题,握住舒昀的手:“妈放心,我们会规划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冷淡的像是在陈述某份公司报告,却让人不自主的信服。
舒昀一愣,下意识抬头。
男人顺势夹了一只椒盐虾在她碗里,动作自然的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爱吃的。”他说。
舒昀:“......”
这男人是演上瘾了?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爱吃这个的。
一旁的沈斯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食物,姿态斯文。
季茜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之前还有些责怪他在婚期前突然不见人,婚后第一天就立刻出差,丝毫不体谅自己女儿,但是现在看见他们这样稍微放下心来。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包容,我女儿我知道,有的时候脾气不好,但心不坏的,斯屿你要多包容,多照顾她。”
沈斯屿郑重的点了点头,应了声:“我会照顾好她的,爸妈请放心。”
舒昀无语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很想为自己说点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还是不要让父母操心自己的婚姻了,于是将所有想说的话都混合着饭吞了进去。
只是,那只椒盐虾,她动都没动。
沈斯屿看了一眼,眸子闪过一抹暗色,没有说话。
一顿家常饭就这么结束了。
沈斯屿和舒昀也准备离开。
“路上慢点。”
“知道啦!妈。”
舒昀坐上沈斯屿的那辆迈巴赫。
而她开来的那部保时捷则让司机开回去。
一坐上车,刚刚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舒昀一直憋着那口气,沈斯屿他凭什么替她答应生不生小孩。
她不高兴的瞪着沈斯屿的侧脸冷淡,这男人哪还有刚才在她爸妈面前半分斯文。
舒昀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刚刚都是装的。”
沈斯屿偏头睨了她一眼:“舒昀,你在气什么?”
京市繁华的夜景,像一帧帧无声的电影从车窗划过。
舒昀深吸一口气,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没想到,沈大少爷戏不错啊,今年的金马奖没你还真可惜了。”
沈斯屿看着眼前的红绿灯,踩了刹车:“舒昀,我原本在想,你这个简单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不过刚才在你家吃饭,我有了答案。”
舒昀反应了一下,他不就是再说自己傻吗?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
绿灯亮起。
沈斯屿重新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舒昀,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根本没有给她反应时间,就接着说下去。
“首先,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无法避免的,你问我刚才为什么那样说,那么你想要我怎么说,妈,我们两个别说孩子,连最起码的夫妻生活都没有过?”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火,看着她:
“我以为你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是会明白婚姻对我们而言只是利益置换,最起码知道要在他人面前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管在家里如何,但是对外,你还是沈太太,我建议你考虑清楚,是否还要跟我这样闹下去?如果被记者拍到,你也不希望沈舒两家陷入舆论被登上八卦头条,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舒昀沉默了,沈斯屿的话真的很难听。
他收回目光,重新发动了车。
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微起,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明明在法律上最亲密的人,此刻却像两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
“不是吧?他真的跟你这样说啊”
许黎激动的从温泉里站了起来。
岑知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舒昀把自己泡在温泉水里,距离那天在车里的谈话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几天两个人天天见面,但是一句话都没有。
只是偶尔出去的时候,双双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样子。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蠢人,知道什么场合需要什么样的形象,只是突然让她和陌生人同床共枕还是很难接受。
“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
“昀宝,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岑知皱眉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们一回家就不说话了。”
温泉的水雾氤氲,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舒昀也有些烦躁拍了拍水,想想自己这25年过得顺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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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去哪里都是被追捧的对象,只有在沈斯年这处处碰壁。
三个人泡完温泉就被技师带到做身体管理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柔和,香薰飘着淡淡檀香味。
许黎刚趴上按摩床,还没躺稳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八卦:“昀宝,你说你们天天睡在一起,他就这么那么坐怀不乱,是不是不行啊。”
舒昀被按肩颈舒服得差点睡过去,听见这话无语的扭头看她:“你瞎说什么呢?”
许黎越说越觉得有可能:“不是,你别不信,男的有几个能管住下半身的,你看看婚前就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也没听过跟哪个女的走的近,这不是GAY就是那里不行啊!”
说着,眼神还往舒昀身下瞟了一眼。
舒昀脸瞬间红了起来:“梨子,你往哪看呢!”
许黎摆了摆手让技师先停下,坐了起来,一脸正色:“昀宝,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说其他的咱们都可以不计较,但要真的不行,这可是关乎你下半生呢,你两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吧。”
舒昀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
门口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哎呀,这不是舒昀嘛,好久不见了,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是不是最近......婚后生活不太顺?”
说这话的人是江芮,从小和舒昀就是死对头,此刻正穿着浴袍,端着杯花果茶站在走廊,一副不经意路过的样子。
岑知听见她这夹枪带棒的话,锁紧眉头。
许黎是个暴脾气,一下子就从按摩床上跳起来:“江芮,你......!”
话还没说话就被舒昀按住,示意她别急。
她慢悠悠翻了个身,抬头看了江芮一眼。
“脸色差?你确实不是这灯光打在你脸上,把你映的更显老?”
江芮杯呛的一噎:“你说我老?!”
江芮今年确实二十七,比舒昀大两岁。
舒昀客观地点点头:“你最近是不是医美多了,感觉脸很垮。”
她当场怒到嘴唇抖:“我皮肤怎么了?!”
舒昀轻声开口:“松。”
许黎“噗呲”地笑出声。
岑知也没有忍住。
江芮气得整张脸通红:“舒昀!你不要太过分了!!”
舒昀也不生气,语气反而更轻松了:
“江芮,生气容易加深法令纹。”
江芮:“......”
技师被憋笑憋到手抖。
舒昀好脾气地补了一句:“要不,我给你推荐个技师?我朋友说她按得特别好,专治焦虑暴躁。”
江芮:“我哪里暴躁了!!!”
舒昀:“你现在。”
江芮气得说不出话,扭头就走,本就松散的浴袍腰带都差点掉了。
门“啪”一下就被关上。
整个房间沉默三秒。
下一瞬。
许黎:“哈哈哈哈哈哈!!!”
岑知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昀宝,你这回真的赢麻了。”
舒昀重新趴回按摩床,轻叹一声:“我都还没有正式发挥,她就自己气跑了。”
许黎乐得直拍床板:“你说她图啥啊,每次来找你麻烦,最后都自己气跑了,你也是每次都不让她哈哈哈哈。”
舒昀被技术按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你不觉得逗她很好玩吗?”
三人笑成一团。
江芮在走廊那边还“咚”的踢到墙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
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皮肤状态,顺便预约了个皮肤管理。
舒昀躺在床上,终于觉得这些天积在胸口的闷气,散了点。
8. 第 8 章
三个人按摩完又做了皮肤管理吃了顿饭之后才各自回家。
舒昀把车停在车库里,却没有立即下车。
她靠在驾驶座上,把窗户降了下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发了会儿呆,随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她突然明白了网上一些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坐在车里十分钟,点一根烟,也不愿意,马上回家。
而自己年纪轻轻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少女就理解这种感觉。
她真的不想要回家跟沈斯屿玩谁先说话谁是狗的游戏了!!!
舒昀低头,从收纳盒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拆开包装。
里面整齐地躺着几根细细长长的东西。
她捻起一根,用纤长漂亮的手指夹住送到唇边,动作刻意放慢,姿态学得十成十,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微微眯起眼,深吸一口。动作很到位,表情很认真。
而后缓缓吐了一口气:“小沈啊,你说你一天天摆个脸到底给谁看啊?”
只是下一秒。
“咔。”
她没忍住,一口咬断。
巧克力屑差点掉到衣服上。
舒昀:“......”
她低头看了看断掉的饼干,又看了看自己刚刚那副“深沉落寞”的样子,终于绷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装什么成熟大女人。”
她一边吐槽自己,一边慢吞吞地嚼着巧克力饼干。
就在她低头准备再来一口“感慨人生”的时候。
就听见有阵脚步声在向自己这边靠近,用余光看见自己旁边好像站了一个人。
她手一抖,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车窗外,沈斯屿就静静站在那,暗处走出来。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领口微松,眉眼在车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
而目光,正刚好落在她嘴边那根“烟”上。
舒昀:“......”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几秒后,沈斯屿视线下移,看清她手里的东西,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说“小沈你一天天摆臭脸给谁看”的时候。”他的语气乍一听没有什么,可是她就是听出浓浓的嘲讽。
舒昀:“......”
这人还真的是睚眦必报!一点都不内耗!她迅速把饼干往嘴里一塞:
“如果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信吗?”
沈斯屿:“我想的是哪样?抽烟吗?”
舒昀:“......”
他故意的!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她一时无言以对,决定死装到底:
“你好幼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麻烦你看清楚,这是巧克力饼干。”
沈斯屿静静看了她两秒,视线从她的手指到唇角,再到她心虚却又强撑镇定的样子。
“嗤”了一声。
不是嘲笑。
更像是.......没忍住。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所以,你刚才那一口,是在致敬哪位老烟民?”
舒昀:“......”
可恶!还是没有糊弄过去吗......
她把车门一推,下车,沈斯屿很高,高到即使自己穿着高跟鞋也要仰着头看着他:“这是我的情绪管理方式之一。”
沈斯屿垂眸:“用饼干?”
“健康、无害、还解压。”舒昀理直气壮,“比你们抽烟好多了。”
沈斯屿目光在她嘴角残留的一点巧克力屑上顿了一下,语气淡淡:“确实。”
舒昀一愣,本来还处在战斗模式,却被他这一句话搞懵。
下一秒,就看见他伸手,从她盒子里抽走一根。
“给我一根。”
舒昀:“??????”
她瞪大双眼:“你干嘛!”
沈斯屿低头,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用两根手指夹着,送到唇边。
然后,一口咬断。
“咔。”的一声,面无表情地嚼着,然后转身走了。
舒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脸上瞬间爆红,咬着牙说:
“这个坏东西!”
跺了一下脚之后,就拿着包包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舒昀还一脸的不高兴,一句话都不肯跟着他说。
偏偏这人吃个饼干还故意在她面前发出声音,真的讨厌死了。
电梯很宽敞直通一楼大厅,两个人一人占着一个角,谁都不挨着谁。
门打开的时候,舒昀“哼”的一声率先出去了。
她拎着包进去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回来啦。”
舒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去。
面前站着一位衣着端庄的中年女人,头发一丝不乱,背脊挺直,浑身透着优雅。
“妈?”舒昀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您怎么过来了?”
来的人是沈斯屿的母亲,原静姝,也是沈家的当家主母。
沈母抬眼看她,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温和:“刚好路过顺便看看你们。”
沈斯屿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他眉眼冷淡看着沈母,态度不算热络:“过来怎么没说一声。”
沈母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自己儿子家,难不成过来还要预约一下不成?”
舒昀掐了一下沈斯屿腰间的软肉,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怎么会呢?斯屿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怕我们有时候不在家让您走空了”
沈斯屿看了她一眼,可还是把嘴闭上了。
沈母看着两人的小举动,刚还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昨天张妈说这他们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说话了,这才过来看看,就怕自己儿子那张嘴再把这么好的媳妇给气跑了。
本想着今天过来敲打敲打沈斯屿,可真看见自己儿子,却又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儿媳妇的手:“你别帮他说话,我生的儿子哪还能不了解。”
舒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妈,我们先进去坐下聊吧。”
说完,带着沈母往客厅走去。
沈斯屿则蹙眉跟在她们身后。
张妈已经泡好茶在茶几上,见几个进来,接过沈斯屿手里的外套放置好,恭敬的在一旁候着。
沈母点了点头,在沙发主位坐下,眼睛在这对新婚夫妻身上看了又看。
舒昀坐在她身侧,背脊不自觉挺直。沈斯屿在另一侧坐着,随手搭在扶手上,神情一如既往的疏离。
沈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开阔,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家常。
“舒昀啊,嫁过来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都挺适应的。”舒昀乖巧回答。
“吃的怎么样,合你的口味吗?想吃什么就跟张妈说,让她去给你做。”
沈母拉着舒昀的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叮咛着这些事。舒昀不禁想起,自己出国念书的时候,自己妈妈也是这样,说在外面吃的习惯吗?住的习惯吗?
她心里一软,故作苦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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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张妈手艺很好,我这段时间都吃胖了。”
沈母见她脸色确实不错,看了张妈一眼。
张妈连忙应声:“少夫人的口味,我都记下来了。”
沈母这才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地往今天要说的重点靠近。
“斯屿平时工作忙,下班回家的话,你们一般怎么安排?”
空气微微有些凝滞。
舒昀顿了一下,在心里吐槽能怎么安排?两人各做各的,正想着怎么说的能体面一点。
沈斯屿已经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我最近工作很忙,回来也是继续做事。”
听见儿子的话,沈母的脸色沉了下来,刚刚的笑收了回去,不怒自威。
“是工作忙,还是两个人根本就不说话?”
舒昀的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暗道,果然今天上门不是特地来关心慰问。
张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最后还是沈母的一个眼神示意她退下。
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沈母放下茶杯,不在绕弯子。
“你们两个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听下人说,你们已经很多天不说话了。”
她看向舒昀:“是真的?”
舒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沈斯屿侧目看向张妈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胡闹,你们是夫妻,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沈斯屿淡然开口:“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沈母看着他,目光比起刚才柔和了一些,却也多了几分复杂,“我知道,可你也是我儿子。”
沈斯屿听到这句话,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眼里划过一抹讽刺。
舒昀捕捉到他的那抹眼神,总觉得沈母的这句话另有深意,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我不是怕你们吵架,我是怕你们各过各的,还要在人前装恩爱,婚姻不是儿戏,你们之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难道要一直这样吗?”
舒昀垂着眼,忽然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沈母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看着沈斯屿的眼睛,劝诫道:“你们结婚这件事,我心里清楚,对你们,都不算公平。”
沈斯屿目光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舒昀,目光真诚,就像是一个普通长辈希望自己的子女能过的好。
“但既然结婚了,就是组成了一个家庭,妈是真的希望你们能试着把日子过好。今天你们就算能瞒过我,可能骗过你们自己吗?”
舒昀沉默地低垂着眼睛,她忽然感觉到,这位在外人口中严苛的沈家主母,现在说的话全是一个母亲的担忧,犹豫了一下,开了口:“妈......我知道了。”
沈母闻言,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你是个好的。”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行了,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过。”
说完,转头又往沈斯屿那边看了一眼,“还有你,脾气别那么坏,舒昀这么好的媳妇要是被你气走了,我可是不依的。”
沈斯屿喉结动了动,没有反驳。
她拿起包往门口走去:“我先走了。”
舒昀闻言打算送她到门口,沈斯屿也陪着一起。
“妈,路上慢点。”
“都回去吧,要记住妈今天说的都是为了你们好。”
舒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母这才把车窗升了上去,让司机开车。
等到沈母离开之后。
沈斯屿才冷着脸,让人把张妈叫了出来。
9. 第 9 章
舒昀一个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回想着沈母刚才说过的话。
她抬头看着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只觉得一阵烦躁,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前后都没有路。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走进门内。
一进来她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
客厅灯火通明,却安静的过分。
沈斯屿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张妈一脸战兢的站在客厅中间,双手交叠,头垂的很低。
还有其他几个佣人也都整齐的站在一旁,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像是在等着某种宣判。
舒昀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瞄了一眼沈斯屿的脸色。
那张脸阴沉的让人心里发紧。
“张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抬眼看过去、
张妈将头垂的更低了。
其他佣人也感受沈斯屿那骇人的压迫感,不敢抬头。
沈斯屿没有立刻再说话。
他靠在沙发里,指节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
却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张妈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沉默着。
“没人说?”沈斯屿淡淡开口,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我来说。”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最近往老宅传话的人不少。”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挺清楚的。”
张妈的呼吸一乱,又很快压了下去。
沈斯屿轻笑一声,语气依然平稳。
“夫人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张妈猛地抬头,脸色一下子白了。
“少爷,我......”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只是站在那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沈家的规矩,从你们第一天进来就有人教过。”
“主人的私事,不许多嘴、不许传话、不许站队。”
“可现在看来,是我对你们太客气了。”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舒昀坐在一旁,指尖慢慢收紧。
她清楚地意识到,沈斯屿不是在发脾气,他是在清=清场。
舒昀不是没有看见张妈求助的眼神,只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沈母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她就觉得不对劲,老宅那边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情况,本想这几天慢慢查,却没有想到是张妈。
“从今天起,”沈斯屿开口:“你们不用再来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根被绷紧到极致的弦断裂了。
“少爷?!”
“沈先生!”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佣人们几乎同时开口。
张妈瞬间变了脸色声音发颤:“少爷,我在沈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对沈家不利的事!”
沈斯屿看向她,目光一凛:“正是因为这么多年,我才让你回老家退休。”
“账我已经让人算清楚了,工资照给,补偿翻倍。”
“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和沈家,再没有关系。”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今晚把东西收走,司机会送你们离开。”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就决定好的结果。
张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慌乱,毕竟这么好的工作,少奶奶也和善,可却没人再敢出声。
他们心里也清楚,这已经是沈斯屿留情了。
很快,有人低声应了一声“是”,带着其余人退了出去。
大门重新合上。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舒昀坐在沙发上,看着今晚的闹剧,觉得有些头疼。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惊,还有一丝不安。
之前只觉得他气人,毒舌。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冷静、果断、毫不留情。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只是几句话就将问题和解决方案说出。
即使是像张妈这样在沈家做了几十年人也没有一丝动容。
沈斯屿侧目看向舒昀,语气比刚才好点:“以后家里就清净了。”
舒昀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沈斯屿见她一句都没有,在想是不是自己今天吓到她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舒昀“噌”一下,站了起来。
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舒昀就“啊”了一声。
他蹙眉看向她:“你又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把人都辞了,那接下来谁做饭!谁洗衣服!谁做卫生啊!!!!”
沈斯屿:“......”
他果然是想太多了。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安静什么!难道你要我长期点外卖?还要我帮你洗衣服吗?”
舒昀脑补了一下自己蹲在洗手间给他搓内裤的场景就觉得一阵恶寒。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瞪着圆眼看着他:“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干这些事的!”
沈斯屿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却还是妥协,“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做这些事的。”
“这还用人说吗??难不成你做饭吗?!”
“我做。”
沈斯屿回答的像是今天天气很好。
“呵,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做.....你说什么??你做??!”
等到舒昀反应过来他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收不住刚才的话。
“早餐,你都睡到中午可以直接省略,午餐你可以来我公司跟我一起吃食堂,晚餐,我做。”
舒昀比刚刚听见他要把所有人都辞退时更加震惊,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
她好像听见沈斯屿说他做饭?
“不管你是谁,现在都从沈斯屿身上下去!”舒昀前进了两步,想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
沈斯屿扭头就走,只是上楼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轻笑。
“明天我会让人来帮你收拾东西,我们搬去星嘢。”
舒昀看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也跟着上楼。
-
等到她睡醒的时候,揉着眼睛下楼喊着:“张妈,今天吃什么啊?”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好一会才想起昨天的事情。
舒昀摸着空荡荡的肚子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
就看见咖啡机上贴着一个便签。
“醒了的话就开门,有人在门口等。”
她将纸条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嘴里嘟囔着:“就知道给我找事情,自己去公司躲清净。”
可还是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人。
“沈夫人。”
人太多了,舒昀默默按照顺序给她们在心里编号。
其中有一个小A走了上前,用白色丝巾将手机擦拭干净才递了上去给她。
舒昀一脸懵的接过手机,靠近耳朵:“你好?”
“你带你自己的东西就可以,星嘢什么都不缺。”
沈斯屿言简意赅的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舒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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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的时间。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诅咒他喝水被呛着。
将手机还给工作人员之后,才带她们走到二楼。
跟她们说清楚了哪部分是要带走,哪些要留下。
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面准备点个外卖。
这个时候小E走过来,“夫人,沈先生说您可能还没吃饭,让我们问您午餐想吃什么?”
舒昀怔了一下,随后又想这都是他应该做的,毕竟是因为他让自己午餐没着落的。
“随便吃点就行,我想吃辣的今天。”
“是。”
小E走到厨房先给她舀了一碗汤出来:“夫人,沈先生说您可以先喝一碗鸡汤,让胃里不要空着,做饭还需要一些时间。”
舒昀喝了一口,味道很清淡,看来煲了很久,没有一点油腻的感觉,有自己家里陈姨煲汤的那个味道。
小E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才暗自放下心来。
早上接到电话,知道是沈氏集团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
更没想到的是沈先生亲自打电话联系,并且要求必须是全女团队,等她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等下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来的时候还担心是不是沈夫人难相处,现在看来沈先生疼老婆。
如果不是沈先生出手太大方的话,自己真的不太敢接这单。
小E一边想着一边做着手中的活。
舒昀本来还空荡荡的胃在一碗鸡汤入肚之后感觉舒服了一些。
很快,小E就做好了午餐。
舒昀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没有在吃。
小E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做的菜让她觉得不满意,有些不安的站在一旁。
舒昀像是知道她的局促,状似无意的说:“我刚起床胃口一般,你帮我切点水果吧。”
小E这才松了口气。
沈斯屿请来的人手脚都很麻利,动作也很小心。
很快就把东西都打包好了。
舒昀没有将全部的东西都带过去,一些过季的衣服包包都留在了别墅内,只带走了当季的服饰。
即使在这样缩减的情况的下,每个人的手上也都提着好几个大箱子。
舒昀是最后离开别墅的,她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自己住了几个月的家,最后轻轻的关上门,从车库里选了一辆法拉利驱车前往星嘢。
星嘢在沈氏集团总部附近,高层大平层,视线开阔。
舒昀解锁了密码进门的时候,室内是以灰白色为主,线条干净利落。
客厅挑高,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像一个巨大的画框,把京市的繁华都框进窗内。
餐厅与客厅相连,一张长餐桌摆在中央,桌面是浅色原木。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计,台面宽阔,设备齐全,却几乎看不到使用痕迹,锅具刀具全部按照功能分类摆放,整齐到让人不敢随便动。
走廊的尽头是书房,舒昀并没有兴趣参观。
她径直走到主卧,房间同样延续了冷色调。
床品以灰色为主,衣帽间空间很大,却明显一半长期空着,衣物分门别类放好,没有多余的颜色。
看完房子之后,舒昀只觉得这个地方兼职不能称作“家”太冷冰冰了,像极了那个男人。
全女团队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了之后,就离开了。
舒昀这才舒了口气。
叫了外卖,买了一大堆零食,准备追个剧看。
只是看见起送费的时候,舒昀眼含热泪,开始觉得自己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半山别墅那起送费都要好几百。
从小就被教育不要轻易吃亏的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亏了很多。
不是!怎么都把有钱人当日本人整啊!
10. 第 10 章
等到沈斯屿回到家的时候,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彰显着声音的主人心情很愉悦。
舒昀咬了一口薯片发出“嘎吱”的声音,回头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她的目光下移,最后落在看到他手上提着两包——菜?
舒昀扭过脸,硬生生憋住不笑。
这画风属实是跟他完全不搭的啊。
沈斯屿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之后扫过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杯未喝完的奶茶,吸管歪着,一旁堆着拆开的零食袋,原本规整的抱枕被挤到一边,电视里正放着吵闹的综艺。
所有地方,都比上次睡在这里时,多了几分的生活气。
他没有多和她说什么,提着菜走到厨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橘色小猫水杯就放在料理台中央,杯身圆润,颜色鲜艳,和厨房里一贯的色调格格不入。
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手放下,却又理直气壮地占了最显眼的位置。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两秒,没有伸手去动。随后将刚才买来的菜放进料理台一侧,脱下西装外套,敛起袖子,动作干净利落。
只是转身去洗手的时候,余光还是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那个水杯。
客厅里传来舒昀笑到停不下来的声音,夹杂着薯片酥脆声。
他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在干嘛。
一集综艺结束。
舒昀有些无聊的走到厨房来看看沈斯屿在做什么。
就看见他穿着围裙,手里在搓洗着豆角。
都是刚采摘下来处理干净的有机蔬菜。
他拿出来重新过一遍水。
舒昀看着他有模有样的做着这些,有些吃惊:“你真的会做饭啊?!”
沈斯屿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在外面这么多年,多少都会一点。”
舒昀:“......”
感觉被内涵到了,去英国留学多年,自己和许黎都是蹭着岑知的饭。
所以她果断决定闭嘴不说话。
她看着他白色的衬衫上围着黑色的围裙,微微绷紧的衬衣可以看出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如果换个场合,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沈斯屿,她是真的想对他吹个口哨。
他利落的把菜下锅,“滋啦”一声,不断翻炒着。
不知道他家装的什么抽油烟机系统,即使是坐在长桌上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油烟味。
因为都是处理好的食材,所以沈斯屿的动作很快,简单的三菜一汤就摆上桌了。
舒昀看着眼前的色香味俱全的菜,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期。
她原本以为像沈斯屿这种大少爷,应该跟自己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想到还真的做的挺像样的。
今天一天几乎都没有吃饭,刚刚只是吃了一些零食,现在闻着饭香肚子也适时的饿了,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夹一口往嘴里送,就被沈斯屿叫住。
抬眸望去,只看见他微微蹙眉看着自己,像是在忍受些什么:
“舒昀,先洗手。”
“哦。”
她看了看自己手,很干净,很纤长,很好看。
但还是听话的去洗手。
等舒昀洗完手出来,餐桌已经摆好。
白瓷餐盘,分量不多,刚好够两个吃。
清炒豆角,色泽翠绿,一份煎得颜色金黄的鸡胸肉,一小碗汤,还有一份......椒盐虾。
她拉开椅子坐下,筷子夹了一只自己早就看中的椒盐虾。
“味道不错。”舒大小姐十分中肯的评价。
沈斯屿正在给自己盛汤,闻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舒昀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夹了一口子豆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手上动作顿住了一下。
然后又低头默默吃了一口。
不多的豆角几乎都进了她的肚子。
“你以前经常自己做饭吗?”舒昀问。
沈斯屿喝了口汤,慢条斯理的说:“不忙的时候做。”
这等于没有回答。
舒昀又吃了一口鸡胸肉,嫩而不柴,嘴上也没有闲着:“在国外妈没有给请阿姨吗?学这个干嘛?”
沈斯屿放下汤勺,看向她,语气不疾不徐:“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舒昀想了一下,之前在半山别墅的时候,张妈她们确实说过是因为照顾她所以才来的。
餐桌上安静下来。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像被揉碎了的星光。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低头吃饭。
一顿饭结束之后,舒昀头疼的看着桌面碗筷,又看了看自己刚做好的指甲。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沈斯屿说:“就放那吧,每天早上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
舒昀也没有打算自己动手,刚还在想着要怎么把活推给他,现在他开口,自己当然开心:“那我去洗澡了。”
沈斯屿点点头,看着她朝着主卧走去,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等他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里面多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物件。
那灰色的床单,已经换成了粉色。
原本冷冰冰的房间,多了几分色彩,像极了舒昀这个人。
浴室传来水声,他悄然退了出去,去别的房间洗了澡。
舒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斯屿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
她站在那反应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爬上床了。
拿出手机无聊的点了几下,然后才想到,为什么搬了新家还是两个人一起睡啊!
因为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同床共枕,所以当有人问她把东西放哪的时候,她下意识觉得是主卧。
不过,舒昀向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事已至此,先睡个美容觉吧。
她看了下时间,很晚了,关了自己这半边的灯,闭上眼睛。
沈斯屿看着被子被拱起小小的一团,目光停顿了一下,也关灯了。
只是睡到后半夜的时候。
他被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吵醒。
打开灯,就看见舒昀缩在他的怀里,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舒昀,怎么了。”
“沈斯屿,我疼......”
舒昀的声音带着压抑,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斯屿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他坐起身,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她的身体很凉,额头全是冷汗,脸色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缩成一团。
“哪里疼?”
他的声音传到舒昀的耳朵里,可是她却没办法回答,只是捂住腹部,眉心紧紧皱着,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疼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斯屿的手在她腹部上方停顿了一瞬,没有贸然按下去。
“是胃还是肚子?”
她摇头,又点头。
“我...我不知道...就是疼......”
她的声音发颤。
沈斯屿的眉头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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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舒昀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指节用力到泛白。
“忍一下。”
他说:“我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她听到这话,确认他不是要扔下她一个人,才松了手。
舒昀疼的厉害,却努力睁着眼睛,像是怕一闭上就会更疼,唇色发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会不会死啊,沈斯屿......”
“不会。”他的声音很坚定,无形中也给了她一些勇气。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吃完饭之后多久?”
她想了想,声音断断续续:“睡着之后......后来越来越疼......”
沈斯屿的呼吸一滞。
他的脑子里几乎是瞬间闪过晚餐的画面。
她吃豆角时短暂的停顿,而自己因为不爱吃,所以一口没动。
当时他没说话。
现在那些细节却无比清晰。
他把她放回床上,让她侧躺着,自己伸手去拿手机。
“可能是食物中毒。”他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说的很轻松,不让她感觉害怕:“我先叫医生。”
舒昀听到食物中毒四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找到了原因,知道自己不是突发恶疾,不会猝死,所有的委屈和疼痛一起涌了上来。
“是不是......豆角没熟......”
她小声问。
沈斯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没有否认。
“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是承认自己的原因,
他叫了家庭医生,又去厨房倒了温水,回来时,看见她躺在床上,疼的说不出话。
沈斯屿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喝一点。”
她摇头,不想在动一下。
他没有再劝。
只是守在她身边,没有离开。
“疼的话,可以出声,别憋着。”
舒昀向来是个娇气的,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罪。
此刻,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哭出声来。
沈斯屿没有动。
只是看见她眼泪的时候,还是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他的指腹触碰到她眼角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
但收敛的极好。
像是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越界,他并没有继续,只是抽了一张纸,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医生很快就到了,在坚持一下。”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更像是在哄人。
舒昀没有说话,此刻的疼痛像一阵阵往上翻的浪,她蜷在床上,抓着被子,突然她掀开被子,往洗手间跑去。
翻涌着的胃终于忍不住了,让她把今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沈斯屿眼里闪过一抹担忧,看了下手机,医生还没来。
他正想进去,却被舒昀叫住。
“别......别进来......”
她是个爱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接受有人看见她这么狼狈的一幕。
舒昀把自己处理干净,洗了把脸,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有些头重脚轻的开门出去了。
沈斯屿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见她没有磕到哪才稍微放下心来。
看到她身体发软,走路都没有力气。
就过去扶住她。
就觉得她的体温不对劲。
帮她盖好被子之后,拿出体温枪,三十八度二。
11. 第 11 章
数字跳出来的一瞬间,沈斯屿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他把体温枪放到一旁,伸手试了下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烫的明显。
舒昀被折腾得没有什么力气,声音虚的不成样子:“是不是更严重了?”
“还好。”他没有说的具体多少,怕她多想,“医生马上到。”
“我......感觉我很倒霉,结个婚而已差点让豆角送走......”
沈斯屿:“......”
他还在问医生还要多久到,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不会送走。”他说,“顶多送医院。”
舒昀被他这话气的想骂人,又没有那个力气,只是小声蛐蛐:“你是不是给我买什么保险了。”
沈斯屿把手机放在一旁,拉过被子重新替她盖好,“你没那么便宜。”
说着又拿了退热贴敷在额头。
“医生还要十五分钟到,你再忍忍。”
“还要好久。”她疼的意识有些发飘,“等我好了,我也要让你吃豆角。”
舒大小姐即使没有力气说话,也还是惦记着要“报仇。”
沈斯屿抬眸看向她。
“好。”
很短的一个字,却让舒昀怔住了。
他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拿过枕头,让她侧躺得更舒服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对舒昀来说,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她疼得意识模糊,偶尔会抓住他的袖口,像是无意识的依赖,又很快松开,生怕自己显的太狼狈。
沈斯屿一直坐在她身边,
医生按门铃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去开门。
检查、确认、处理,一切都很快。
“轻度食物中毒,幸好量不大。”
医生松了口气,刚才接到电话说沈少夫人出事的时候,自己的心都悬着,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今晚要观察,我就在客厅守着。”
“要去医院吗?”
刚才挂了点滴,现在药效上来,舒昀还是要多关心自己的小命。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少夫人肠胃比较弱,这段时间吃点清淡的就好。”
沈斯屿点点头,记了下来。
“楼下那层还空着,你在那休息吧。”
“好的,沈总。”
送走医生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舒昀虚弱的躺在那,眼眶红红的盯着他。
沈斯屿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
“今天这顿,是我疏忽。”没有任何敷衍。
舒昀愣了几秒,忽然觉得腹部的疼痛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斯屿会道歉这个事多新鲜啊。
她非常会适时提出要求:“那你要补偿我。”
“好,你要什么。”
“没想好,反正你欠我一个要求,等我想到再说。”
“可以。”
沈斯屿答应的干脆。
她闭上眼,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下次我还要吃椒盐虾。”
沈斯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嗯。”他说,“下次不放豆角。”
舒昀哼唧一声,沈斯屿也会开玩笑了。
夜色很深。
这一次,他们依旧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因为协议,也不是因为习惯。
而是,此刻舒昀觉得自己身边不能离开人!
-
“沈斯屿!我不要再吃清粥小菜了!”
舒昀站了起来,对他抗议。
“我要吃肉。”
“不行,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
沈斯屿没有退让。
“拜托!都半个月好了吗?谁受的了天天吃这些东西。”
她瞪着毫无杀伤力的眼睛控诉着他。
“我陪你吃了半个月。”
他低声说。
“那是你应该的,是谁把我弄生病的?是你!”
舒昀理智气壮,归根溯源就是他的错。
沈斯屿果然不说话了。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吃肉,要吃辣的,重口的!”
她趁热打铁。
沈斯屿:“......”
“不能吃多。”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舒昀心满意足,老实的坐下来等着眼前的男人下厨。
虽然上次的意外让她短暂的怀疑了一下他的厨艺,但是后来每次吃饭之前,他都自己单独试了一下。
这让舒昀觉得自己过得有点像皇帝,每次开餐前还有人试毒。
可是,这也经不住天天这样吃清淡啊。
于是舒大小姐想要,舒大小姐得到。
她托着下巴看着他从酒柜里随手抽出一瓶红酒打开,在料理台忙碌。
很快。
一道红酒炖牛肉就端上了桌。
她看到放置在一边的勃艮第红酒瓶。
眼尾一挑,还挺舍得。
“这酒年份不错。”
“你不能喝。”
沈斯屿眼皮一撩。
舒昀一噎,自己不是还什么都没有说嘛。
她不高兴的吃了一口肉。
停顿了一下,又吃了一口。
同样都是出国,怎么他什么都会啊。
霸总不是都要等着人照顾的吗?
言情小说果然还是误我。
吃饱喝足以后,舒昀趴在沙发上,继续过着自己咸鱼的生活。
有些无聊,正考虑着要不要叫那些品牌方送东西过来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就听到沈斯屿说:“我明天要去海市。”
舒昀开心的放下手机,坐起来看着他,这是不是意味着没人管自己了?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脸上的喜悦是不加掩饰的。
但是下一秒,他的话,就让她笑不出来。
“你也要去。”
“你去出差,我去干嘛?!”
舒昀蹙眉,全身都透着抗拒。
“海市余家老爷子金婚,邀请你一起去。”
她叹了口气,走到衣帽间,刚来的时候还是空间可以放衣服。
可是自从她搬进来之后,这个大而简洁的地方,就被她的衣服、包包、鞋子、首饰给填满了。
当然舒大小姐还是有给他留位置的。
沈斯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舒昀在挑挑拣拣。
“舒昀,我们只去一天。”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捏着一条裙子的衣角,回头看他:
“我知道啊。”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把半个衣柜都搬去。”
沈斯屿站在那,目光扫过那一堆衣服。
“可是,我还没有选好穿什么,毕竟我代表的是沈太太。”舒昀眯着眼睛,为自己据理力争,“你说对吧。”
沈斯屿走过去,随手挑了一件天蓝色礼服。
“这个?”
“不要,这个我上次去别人生日宴穿过。”
舒昀摇头拒绝。
沈斯屿点点头,又挑了一件。
“那这个呢?”
“不好,我拍照发朋友圈了,拍过就是穿过。”
沈斯屿:“......”
指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她的衣服,挑了一件全新没穿过的礼服。
“这个,新的。”
言下之意是差不多得了。
舒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这个是黑色的,我们是去参加金婚,不是葬礼。”
她耸了耸肩,表示真的不是自己挑剔,是场合真的不合适。
沈斯屿沉默的看着她良久:“你准备你要穿的,礼服我来准备。”
舒昀狐疑的看了一眼他,“你真的知道怎么挑吗?”
“嗯。”
“算了,反正到时候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舒昀虽然这样说但在心里默默决定,打死不穿丑衣服。
“不过,人家金婚,咱们这假夫妻去合适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衣帽间的灯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投在地上。
沈斯屿开口:“不是假夫妻。”
“嗯?”
“我们领证了,举行婚礼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所以是真夫妻。”
舒昀怔了一下,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可又觉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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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对劲。
沈斯屿忽然说:“余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感情很好。”
“我知道。”
舒昀没回头,刚挑完衣服,现在挑首饰,漫不经心的回道:“他们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我当然知道。”
“所以。”他语气平稳,“他们不喜欢形式婚姻。”
舒昀这才转身看他。
她抱着手臂看着他,想到那天他们在车里的谈话,刚刚还轻松的表情收了起来,实在是不喜欢被人当蠢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沈斯屿,我会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不用你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沈斯屿蹙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不高兴,但还是说:“我只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他看着她,“这一天,别太敷衍。”
两人对视着。
几秒后,舒昀忽然笑的灿烂。
“行。”
她点头,“我努力一点。”
她随手抽出一条满钻手链,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轻快。
-
海市,帝豪酒店。
舒昀坐在化妆镜前,一群化妆师围绕着她。
本就明艳的五官画上淡妆,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和。
发型师把她的头发盘起,多了几分端庄的。
“嘎吱——”
门被推开了。
“沈总。”
几个人放下手上的事,跟男人问好。
舒昀透过镜子跟他的眼神对视。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的站在那。
“我的衣服呢?”
舒昀现在只关心自己今天穿什么。
沈斯屿看了跟在一旁的特助一眼。
林序心领神会的点头,“是,都进来吧。”
门外候着的人有序的走了进来。
“沈总,沈夫人。”
舒昀也来了兴致,想看看沈斯屿到底准备的是什么衣服。
“快拿过来我看看。”
来的人看了一眼沈斯屿,得到许可后才走上前去。
“夫人,这个是虞大师退休前做的最后一件衣服,只此一件。”
舒昀挑挑眉,旗袍大师虞胡斐的作品,向来只卖有缘人,这封山之作更是炒到天价都没有卖。
虞大师的弟子走上前,把衣服拿出来。
色调是极浅的烟青色,像是被水洗过的天空。
不是张扬的款式,也没有夸张的装饰,剪裁及其利落。
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细看才发现暗纹里绣着极淡的并蒂莲。
舒昀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她对衣服一向挑剔,也很少穿旗袍。
但不得不承认,这件真的很好看。
“试试看。”沈斯屿说。
化妆师和助理很有眼色地退到一旁。
舒昀站起身,接过衣服,走到房间。
几分钟后。
卧室门被打开。
舒昀走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里写着惊艳。
旗袍贴合着她的身形,腰线收的恰到好处,那种美是被岁月和教养打磨出来的从容,这件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平时要安静得多。
化妆师低声惊叹:“夫人,这件衣服真的很衬您。”
舒昀不自觉的抬眼看向沈斯屿。
他站在她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走上前去,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舒昀看着他慢慢靠近自己,近的自己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和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头顶。
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却被他叫住。
“别动。”
舒昀竟也听话让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直到他退了几步。
她才觉得自己的头上好像多了什么。
那是一个山茶花发簪。
和她今天的装扮格外搭。
“很好看。”沈斯屿看着她说。
舒昀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她转过身,抬手去拿一旁的手包:“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12. 第 12 章
帝豪酒店宴会厅内。
水晶灯层层叠叠,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宾客不多,来的都是政商两界的金字塔人物。
上一次这些人聚的这么齐的时候,还是他们当时结婚的时候。
舒昀挽着沈斯屿的手走了进来。
沈斯屿沈家现任掌权人,舒昀是舒家唯一的独生女。
当拎出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更何况是沈、舒两家联姻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一些八卦的人也是想看看他们的婚姻状况。
从门口一路走进去,不少人或点头,或举杯致意。
“沈总,沈夫人。”
舒昀勾起嘴角,笑的温柔得体。
沈斯屿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腰后。
在外人看起来两人格外亲密。
“余爷爷,余奶奶。”
舒昀语气温软的打着招呼。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得慈祥:“这孩子气质真好,斯屿真有福气。”
她笑的乖巧,“也祝您和余爷爷金婚快乐。”
“好孩子,也希望你们两个好好过。”余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两口子在一起都会牙齿碰舌头的,你们一定要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舒昀笑着应下了。
余老先生也满意的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孩子:“还是你爷爷有福气,再看看我家那小子,别说给我讨个孙媳妇了,就现在,也不见个人影。”
沈斯屿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侍应生适时端上两杯红酒,沈斯屿接了过去,舒昀也想伸手去拿。
却被沈斯屿换成橙汁。
“不好意思,我太太这几天身体不适,不能喝酒。”
余老先生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赏。
“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不搞这套虚的了。”
“是啊,行了,你们年轻人都去玩吧,不用守着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余老先生开口说道。
沈斯屿轻抿了一口红酒,就带着舒昀离开。
“沈总。”
沈斯屿看了过去,侧头看了一眼。
特助林序适时提醒:“这位是貌海集团的林总。”
林总带着太太抬脚就往他们这个方向来。
“沈总,久仰。”
林总举杯,笑容客气,“这位就是沈太太?沈总真是好福气。”
舒昀侧目,微微一笑,点头致意:“你好。”
她得体又恰到好处的站在沈斯屿身侧。
两个男人聊着一些生意上面的事。
舒昀觉得有些无聊,却又不得不在这保持微笑。
林太太上前亲热的握着舒昀的手:“沈太太真好看,那边的甜点不错,不如我们一起过去。”
舒昀想了想看了一眼她,又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沈斯屿。
“去吧,别乱吃东西。”
沈斯屿附耳小声的说。
舒昀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耳朵上,耳尖瞬间就红了,她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
“知道啦。”
只是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林总和林太太相视一笑,觉得这两人感情很好。
林太太率先为舒昀引路,本来以林太太的年纪是不用做这些事的,但不管是沈家还是舒家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她一路笑着和舒昀寒暄,语气亲切:“沈太太平时应酬多吗?你们这种身份,怕是很难清闲。”
“还好。”
舒昀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小盘,选了一块卖相清爽的水果慕斯,小口的吃了起来。
林太太暗暗点头,又状似随意地问:“那沈总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严肃?”
舒昀舀了一小口甜点,想了几秒,才笑着说:“他这个人,看着冷清,其实......挺啰嗦的。”
“是吗?真看不出来。”林太太来了兴趣。
“比如吃饭。休息、身体状况。”
她语调轻松,像是在吐槽,“比我爸还操心。”
林太太忍不住笑出声:“沈总那是把你放心上了。”
舒昀笑而不答,只低头又吃了一口。
只是这个样子被林太太解读为不好意思。
不远处,又有几位太太加入进来,话题很快从护肤、珠宝,绕到了孩子和婚姻。
“你们小两口新婚,肯定正甜蜜吧?”
有人笑着问。
舒昀抬眼,眉眼温软:“还可以。”
有眼尖的认出舒昀身上的旗袍,“沈太太这身衣服是虞大师的封山之作吧,听说有钱也难买到。”
“是啊,这山茶花的发簪好别致,但是看不出来是哪个牌子,我也想买一个。”
舒昀只是想想,伸手抚上头上的发簪,“我也不知道,斯屿买的,一会我问问。”
“沈太太好福气,沈总是真的疼老婆,哪像我家那位,除了给钱哪会有这份心呀。”
其他几位太太连声附和着。
舒昀笑笑不说话,举杯喝了几口果汁,余光扫过宴会厅的中央。
沈斯屿正和几位老总交谈,身姿挺拔,神色从容。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侧过头。
隔着人群,两人的目光短暂地对上。
舒昀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看过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沈太太?”
林太太唤了她一声。
“嗯?”她回过神。
“沈总看你呢。”林太太笑着打趣,“看不出来,沈总这么黏人。”
舒昀一噎,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可能怕我乱吃东西。”
众人又笑。
而另一边。
沈斯屿收回目光,继续应付眼前的寒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酒杯边缘。
林序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声道:“太太那边没问题。”
“我知道。”
沈斯屿淡声说。
宴会厅里人群|交错,推杯换盏。
舒昀觉得自己要继续待在这群太太中间,自己的脸一定要笑僵了。
她找了个借口,就往人少的角落里走去。
走近一看,自己还不是第一次来这躲清净的,还有一个人比她到的更早。
舒昀看到一个穿的休闲和周围盛装打扮的宾客格格不入,他低着头玩手机,额头的碎发挡住他的脸,让人看的有些不真切。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坐在离他沙发上不远处,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今晚。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往她这边凑。
她手上的水果慕斯吃完,准备再去拿一盘。
她刚站起身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舒昀?”
语调带着点试探。
她抬头看过去,后退了一步。
对方一身香槟色的长裙礼服,妆容精致。
江芮。
她看了下四周,沈斯屿并没有跟舒昀在一起,本就积怨已久现在也算是找到机会了:
“沈总不在吗?看来你们也不过如此。”
舒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观察的这么仔细,不去干保安可惜了。”
角落的男人听见这句话,轻笑出声。
江芮自然也是听见了,脸上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红一阵的。
她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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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换了个话题,“你在得意什么?你真的以为人会一直顺下去吗?”
舒昀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技师你找了没有,怎么还是这么暴躁,算了,人家金婚这种场合,你都一个人来,老公也不陪你,火气大点也正常。”
“哈哈哈哈哈。”角落的男人完全不掩饰的大笑出来。
舒昀转过头看他,“你小声点,这种事难道光彩吗?”
江芮被他们一唱一和的配合噎住了,气的转头就走。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的侍应生从侧后方快步经过,托盘上放着两杯红酒,显然是要送去另外一边。
她走的有些急。
江芮像是无意般侧了下身,路过她的时候脚尖轻轻一勾。
“啊——”
侍应生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前倾,托盘失去平衡,深红色的酒正朝舒昀泼去。
舒昀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一句:“不是吧,这么老套的手段还有人在玩!”
下一秒。
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顺着力道往旁边倒,猝不及防的撞近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红酒“哗”的一声,全数泼空,洒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舒昀愣了下神,下意识抬头。
是刚才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他已经站起身,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背后,确认她站稳后才松开。
舒昀回过神,迅速从他怀里退开一步。
“谢谢。”
男人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只是顺手干了一件普通的事。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动静。
“怎么回事。”
“酒怎么洒了。”
侍应生脸色发白,可能是摔的狠了,站不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芮站在一旁,神情流露出几分惊讶:“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泼到人。”
语气无辜又关切。
舒昀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而是蹲下身,将那个侍应生扶了起来:“没受伤吧?”
年轻的侍应生女孩两眼一红:“太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被绊了一下......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芮的指尖微微一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发生什么了?”
沈斯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舒昀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有没有事?”
“我没事。”
舒昀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孩还在地上,心里有些不忍。
这个时间酒店的经理走了过来,连忙道歉:“沈太太,真不好意思,给您带来困扰,我一定会让她重新培训一下的。”
舒昀蹙眉,“不关她的事,她好像受伤了,你先带她下去检查一下吧。”
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放心,又说了一句:“不要罚她。”
年轻的侍应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是附近的大学生,是来勤工俭学给自己赚生活费的,知道这场宴会的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还好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太没有计较。
酒店经理应了下来,就叫了个人把这个侍应生扶了下去,又叫人来整理。
见这边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插曲,刚刚围过来的人也都散了。
看她把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沈斯屿才开口问:“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舒昀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衣袖说:“老公!她欺负我!”
13. 第 13 章
沈斯屿挽着舒昀的肩膀,睨了一眼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江芮。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这一眼,江芮却觉得被什么盯上了,背脊一阵发凉,遍体生寒。
“你...你少血口喷人。”
她语气发虚,说话都带着点抖。
沈斯屿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的危险一闪而过。
林序适时上前,在他身边小声提醒:“这是陈二少刚娶的太太。”
陈二少,是最近在圈子里风头正盛。但在沈家面前永远只能排在被“点头寒暄”那一栏的人。
沈斯屿“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来了。
舒昀看了下他脸上的神情,眼里有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江芮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今天之前,我只是觉得你蠢,没有想到你不止蠢还坏,江芮,别让我看不起你。”
江芮听见这话一怔,随后猛地抬起头瞪着舒昀,眼里满是不甘和恼怒。
她凭什么这么说自己?除了比自己会投胎以外还有什么比的过自己的!
可扫到沈斯屿的眼神时,还是咽下所有的不甘心,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服务员没有站稳,你冲我嚷嚷什么?”
“呵呵,还真是有趣啊。”刚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他走到舒昀身边,先是和沈斯屿对视了一眼,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你们一人一个说法,不如看监控吧。”
说着他指了指角落里隐秘的监控。
能来帝豪酒店消费的都是达官显贵,为了私密性和整体美观,监控都藏的极其隐蔽。
舒昀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肯定了他的表现。
男人捕捉到她的目光,勾唇一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沈斯屿看着两人的互动,不动声色的轻皱了下眉。
江芮顺着男人的手指看去,确实看到一个监控,脸色一白,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对男人发难:“你又是谁,这轮的到你说话吗?”
男人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的毫不客气:“啊!看我这记性。”
“忘了介绍,我姓郁。”
江芮的脸瞬间变了。
郁老先生和太太此刻也从宴会的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两个老人神情温和,自带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威压。
服务人员早已手脚麻利地将地面清理干净,仿佛刚才那点混乱从未发生过。
郁老太太的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名年轻男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又惹什么事了?”
郁卿礼耸耸肩,语气懒散:“奶奶,我可什么都没干,不信你问问舒小姐。”
他侧眸看向舒昀,笑的阳光。
这一刻,江芮终于意识到,自己踢的不止是一块铁板,而是这些人都是铁板。
林序已经示意酒店方操作。
帝豪是郁家的产业,酒店经理在得到郁卿礼的授意后,把画面呈现了出来。
幕布亮起的一瞬间,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勾脚、摔倒、红酒倾洒。
清清楚楚。
“......”
江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低声议论。
“这陈二太太,胆子不小啊。”
“在沈太太身上做这种手脚,是疯了吗?”
“老陈家这儿媳妇娶进门,以后日子倒也是热闹。”
江芮耳边嗡嗡作响,脸色由白转青。
“我不是......”她猛然抬头,“不就几杯酒吗?你们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再说,她不是没事吗?”
沈斯屿眼里的暗色一闪而过,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你现在站在这说话,是因为我太太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
“不是因为你做的事不算数。”
江芮心口一紧,下意识反驳:“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不重要。”
沈斯屿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
“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伸手,将舒昀重新揽回自己身侧,动作自然,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你该庆幸,你没有真的伤到她。”
江芮脸色骤然一变。
沈斯屿淡淡扫了林序一眼,。
“陈家的项目,上个月是不是还在等着御深点头。”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几乎凝滞。
江芮的呼吸明显乱了。
这句话说完,沈斯屿才重新看向江芮。
“回去告诉陈二,我不为难女人,但也不纵容蠢人。”
话音落下。
明明没有一句威胁,但比任何狠话都重。
江芮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指尖发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沈斯屿低头,看向身侧的舒昀,语气瞬间收敛了锋芒。
“要回去吗?”
舒昀抬眼看他,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他轻“嗯”了一声。
随后牵着她的手,转身离开,只是在路过郁卿礼的时候说了句:
“多谢。”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清楚意识到一件事。
惹谁都不能惹沈太太。
沈斯屿带着舒昀离开后,宴会厅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江芮愤恨的看着舒昀的背影,这一幕被郁卿礼纳入眼里。
“都是小插曲,大家继续。”郁老先生发话,众人也乐意卖这个面子。
各自散开,就当做这是一场误会。
江芮站在原地,发现根本没人在意自己,知道再待下去也是难堪,准备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郁卿礼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要留人喝一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江芮。
“走那么快干什么?”
江芮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心猛地提了起来。
郁卿礼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
“陈二太太是吧?”
江芮勉强挤出一抹笑:“郁少......”
“别紧张。”郁卿礼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我这人不记仇。”
“就是有点护短。”
他偏头想了想,语气像是在认真回忆。
“刚才那一脚,角度挺刁钻的。”
“我那个服务员大概摔的狠了。”
江芮脸色“唰”地白了。
郁卿礼笑了笑,语气依旧懒散:“放心,我不是要追究你。”
“帝豪也不缺你那点赔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就是觉得你挺会挑人的。”
“宴会厅里那么多人,偏偏挑舒小姐。”
“你这眼光.....”他啧了一声,像是真心夸赞:“比你嫁人时还准。”
这话一出,附近的几道视线瞬间变得微妙。
谁不知道陈家这二世祖吃喝嫖赌,真心疼闺女的有几个会舍得把女儿嫁过去。
江芮指尖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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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些发颤:“郁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郁卿礼笑的人畜无害。
“只是提醒你一句。”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只够他们两人听清。
“沈家不计较是不想自降身价,”他顿了顿说下去:“我郁家不计较,是因为......”
他直起身,一字一句的说:
“看、不、上。”
江芮怔在原地。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还体贴的嘱咐着:“回去路上慢点。”
“毕竟下次再见,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说完,转身回到郁老太太身边。
可江芮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惹祸了。
今晚沈斯屿离开前的话,不是警告,而是被整个圈层明确标记:不欢迎。
郁老太太看了眼自家孙子,轻叹一声:“你这张嘴啊。”
郁卿礼笑的无辜:“奶奶,我这已经很客气了。”
“我都没让人给她轰出去。”
他抬眼,看着沈斯屿和舒昀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再说了,舒家小姐,我看着......”
“还挺顺眼的。”
郁老太太掐了下自家孙子:“你小子可别犯浑,人小两口好的很,你这次回来不是说有心仪的女孩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瞧瞧。”
郁卿礼被掐的一激灵,求饶道:“等我努努力,把土松动了,就给您带回来,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郁老太太被哄的合不拢嘴,祖孙两其乐融融。
另一边。
舒昀走到门口,就把手从沈斯屿手里抽了出来:“刚才谢谢啊。”
沈斯屿手里一空,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沈太太,我就会护着你。”
舒昀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沈太太这个称呼是真的很好用啊。
林序在不远处站着,与前面的两位保持着距离。
“沈斯屿,我今天表现还不错吧?”
沈斯屿指尖轻微的动了下,侧头看她:“嗯。”
“不过,你刚刚装的更像了,我们今天这出他们绝对相信我们感情很好了。”
夜风轻拂,街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并肩拉长。
沈斯屿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也不差。”
舒昀商业互捧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能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沈斯屿看着那只白的晃眼的手落在自己的肩头,轻笑了一声:
“刚刚郁家那位,你认识?”
舒昀听见他的话,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郁卿礼的长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印象,怎么了?”
沈斯屿想到刚才郁卿礼看舒昀的眼神不像初见,可舒昀也确实没有说谎的必要。
“没事。”
舒昀突然福至心灵,“沈斯屿,你放心吧,只要我还是沈太太一天,就不会做不道德的事!”
她才没那么自恋觉得沈斯屿突然喜欢上她,估计又是为了沈氏的股票。
沈斯屿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想到这层的,但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这时,司机开着车过来了。
林序上前,打断两人:“沈总,车到了。”
“嗯。”
司机下来帮两人开了车门,看他们坐上车之后,林序才离开。
“我们去哪?”
上了车之后,舒昀才想到问。
“带你吃饭。”
14. 第 14 章
帝豪酒店,总统套房内。
舒昀醒来的时候,先感到一股很强的侵略感。
她下意识的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后,力道不重,却牢牢的地将她圈着。
她整个人几乎是嵌在对方怀里的姿势,额头贴着他的胸口,呼吸间的起伏靠的极近。
舒昀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已经很适应这种每天明明画好三八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固定刷新在他身上的事了。
她抬了下头,视线刚好落在男人的下颌线,清晰硬朗。
睡着的沈斯屿,比清醒时少了几分锋利。
舒昀屏住呼吸,想悄悄起床。
刚一动,那只手臂却下意识收紧。
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前,贴近他的身体。
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炙热,烫的舒昀觉得自己有些热了,不由地在心里感慨,这冬天抱着睡一定很舒服。
这段时间下来,她感觉自己成长了,不管醒来的时候是多糟糕的姿势,都觉得这是说明自己睡眠质量好,至于沈斯屿,就当个人性抱枕,舒大小姐非常会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她还在想着是继续睡一觉还是起床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醒了?”
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舒昀:“......”
得了,不用纠结了。
她抬头看他:“好巧,你也刚醒啊?”
沈斯屿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很近。
近到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没有完全散去的睡意。
“不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动的时候,我就醒了。”
空间安静了两秒。
舒昀:“......”
感受着自己腰间那只手的温度,心想这男人早醒了还抱着自己干嘛?占便宜呢!
只是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
沈斯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顺着她的视线,随后松开了手。
这一套下来,动作很丝滑,双方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舒昀从他怀里退出来以后,又缩回被子里,她看了下手机时间才七点十分。
今天感觉起早了于是她决定再赖一会床。
沈斯屿已经起身,站在床头看了她一眼:“不起?”
舒昀点点头,“不起。”
沈斯屿“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接着打了前台的电话,让他们送两份早餐上来,才开始洗漱准备工作。
房间的门没有关紧,她顺着门的缝隙看过去,沈斯屿好像在看什么报表、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感慨自己真是命好,不需要工作,既然不需要工作,那自己就更没起床的必要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掏出手机开始,“批阅奏折”。
【叽里呱啦[3]】
【舒昀:早上好~】
【岑知:今天这么早?我都还没到公司。】
【许黎: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舒昀:好无聊啊,你们谁有空来海市陪我一起逛街呀~】
【许黎:[坏笑jpg]你这还需要我们陪吗?找你老公啊!】
【舒昀:什么鬼啊?】
【岑知:你们先聊,我要换乘地铁了,一会爬楼。】
【许黎:去吧,知知。】
【许黎:你还不知道?沈总一怒为红颜的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好吗!】
舒昀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怎么没有听懂许黎说的话,这和沈斯屿又有什么关系?
【舒昀:建议你说人话[无语jpg]】
【许黎:江芮是不是又到你跟前找不痛快了?】
【舒昀:对啊。】
【许黎:那你知不知道,陈家这几年最重要的项目今天被叫停了,因为那个项目需要御深的授权,而御深今天是直接回绝了合作。】
【许黎:至于江芮吧,我给你发个链接,你看看。】
震惊!陈二少游艇一人战两女!!!
【舒昀:标题够爆啊,这家媒体是去港城进修过吗?】
【许黎:昨天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说江芮夫妻俩吵了一架,紧接着她老公就带着两个嫩模去游艇派对了。】
舒昀看见这个消息有些心情复杂,沈斯屿坐在她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办公。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抬头视线穿过客厅落在她的身上。
舒昀猝不及防的与他的眼神对视着。
她没有移开视线,就这样盯着他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先移开的人就输了。
看到这个信息,她丝毫没有冒出粉红泡泡,并且心里十分清楚的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沈太太,而不是因为她。
像是玩腻了这种无聊的游戏,沈斯屿先开口:“早餐送来了,吃饭?”
舒昀缓缓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糟糟,十分矜持的“嗯”了一声。
沈斯屿睨了她一眼,舒昀缩了缩脖子,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是有把他当“沈公公”的心态。
等她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沈斯屿还在看报表。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的就让人头疼。
舒昀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开始心安理得的吃着他一口没动的早餐。
许是良心发现,她按照自己的口味手冲一杯咖啡给他。
她赤着脚,莹白圆润的脚趾踩地板上。
从橱柜里面找到一罐咖啡豆,取出适量的豆子放在容器里,磨成粉放置在一旁。
接着又拿了预热滤杯杯子和滤纸,用热水进行了一个温杯的动作。
手法看上去有模有样。
随后拿出放置在一旁研磨好的咖啡倒入滤纸中。
她控制着水的方向缓慢地画着圈,咖啡粉逐渐鼓起,颜色一点点变深
阳光似乎也偏爱的洒在她的侧脸上,即使没有化妆,那天生的好颜色也被照的分外清透,眉眼干净,轮廓柔软。
小厨房很快就飘散着咖啡的醇香。
她看着这个过程,莫名觉得治愈。
等到最后一滴水落下,她端起杯子,低头闻了一下,又往里加了些奶和糖,低头闻了一下,确认没有翻车,才往外走。
客厅里面很安静。
沈斯屿坐在沙发上,还在看着平板里面的资料,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他整个人疏离又冷清。
只是偶尔抬头看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又很快收了回来。
舒昀走过去,把咖啡放在他的手边。
“喏。”
沈斯屿抬眼,看了下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着的杯子,又顺着手臂往上看了她一眼:“你冲的?”
“嗯。”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语气随意,“不然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田螺姑娘吗?尝尝看。”
沈斯屿放下平板,伸手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吧。”舒昀端着杯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傲娇。
“还不错。”沈斯屿勾了下唇角,幅度很小,手上的咖啡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那当然。”舒昀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不爱喝甜的呢。”
“嗯?”
“你忘啦?我们决定结婚前在咖啡厅见面的时候,你点了一杯热美式。”
她拿起桌面上的可颂咬了一口,含糊的说着。
沈斯屿拿着咖啡杯的手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随后喝了一口,放置在了茶几上,“是吗?你倒是记得清楚。
舒昀一噎,瞪了他一眼,“谁记得清楚了,你别太自恋,那个时候店员不是打翻了重新上了一杯,你都不记得了?”
“不重要的事情,没有必要费脑子去记。”
沈斯屿这话说的冷漠。
舒昀心想早知道就不给他泡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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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懒得和他掰扯下去,省的他再气人。
她站了起来,无语的说:“行行行,就你厉害,懒得跟你说。”
早上的好氛围瞬间消失殆尽。
她光着脚走到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出门,准备大买特买,当然是刷他的卡用来泄愤。
舒昀出门的时候,沈斯屿正在开一个跨国会议,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她,直到门上,他都没有抬起头过。
她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刚到酒店大堂,经理立刻上前询问:“沈太太要出去的话需要帮您安排司机吗?”
舒昀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出门逛逛就行,你忙你的吧。”
说着,就出了门。
打了一辆车去附近的商场开始闲逛。
走近商场路过珠宝区的时候,舒昀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停在了橱窗前。
深红色的宝石袖扣,被嵌在了首饰盒里,低调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像极了那个男人。
她站在玻璃前看了两秒,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沈斯屿扣袖扣的画面。
那双手骨节分明,用力时手背的青筋微微□□,这样的颜色翻到更衬他那股清冷。
她抿了下唇,纠结着要不要给他买。
毕竟刚才两人还在闹不痛快,自己现在这样不是显得上赶着给他送礼吗?
太丢份了!
不管他了!这么想着她抬脚往前走。
一分钟后。
舒昀认命的出现了在店里,毕竟她能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不入手的道理。
再说,就当做是他最近维护自己的报酬吧,反正也是花他的钱买的,这么想着的时候,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店内了。
“麻烦帮我把这个拿出来看下。”她让店员把那对红宝石袖扣拿出来看。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比她更快一步将那对袖扣从托盘上取起来。
舒昀一愣,不高兴的抬头。
“我先看上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质地清爽的休闲衬衫,领口随意的解开两颗扣子,袖扣挽起,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是你,郁......”
似乎是看出她的苦恼,郁卿礼适时接过话。
“郁卿礼,舒小姐好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袖扣,又抬头看她,“舒小姐也喜欢这个?”
舒昀才不管他是郁卿礼还是郁什么,“这个是我先看上的。”
“我知道。”郁卿礼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点头,态度端正的不像是从别人手上抢东西,“但我手快啊。”
舒昀被气笑了,现在抢东西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还我。”她伸出手收起笑不满的看着郁卿礼。
郁卿礼偏偏还没有眼力见将那对袖扣在指尖转了转,没有回她,反而认真欣赏着,“你买这个,是打算送人吗?”
舒昀不说话。
郁卿礼眸光微闪,低声笑了一下。
“送沈斯屿?”
舒昀脸上笑意收了起来,“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郁卿礼丝毫不介意她的脾气,语气依旧轻松,“毕竟......”
他顿了顿,将那对红宝石袖扣重新放回托盘。
“我觉得,这个东西,不适合他。”
“反而......”
他微微卿身,靠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很适合我。”
舒昀盯着她,眉头紧缩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郁卿礼轻哂一声,直起身,对着店员随意一笑。
“包起来吧。”
说完,又侧过头看她。
“就当我替沈总,收下这份谢礼了,舒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