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一心养娃,三个糙汉争当爹》 第1章 重生回到被赶出家门当天 “我儿的抚恤金是你个丧门星能拿的?赶紧带着你那赔钱货滚,别脏了我们老李家的门。” 姜穗被这大嗓门吼懵了一瞬,她不是死了吗? 难道她重生了? “娘…丫丫怕…” 袖子被一只小手轻轻扯动,低头一看。 丫丫害怕的扯她袖子,小脸蜡黄没有一点肉,头发枯黄分叉打结,身上的棉袄又脏又破还露着棉絮。 这是她的女儿,今年四岁,长期营养不良看着比同龄人小。 她男人是普通的煤场工人,上个月塌方没了,煤场给了八百块抚恤金,婆家眼红,又嫌她生的是个女儿,想独吞抚恤金准备将她娘俩赶出家门。 丫丫见她不说话更害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 姜穗心一揪,刚想把孩子抱起来,面前的胖女人叉着腰冲过来,伸手就要揪丫丫的头发。 “哭哭哭,就知道哭,小赔钱货还有脸哭,赶紧滚。” “奶奶…嗝…别…别赶我们走…丫丫听话…丫丫会干活…” 丫丫害怕的躲到姜穗身后。 见她躲开,李红梅更气,“好你个浪蹄子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姜穗一把攥住她的手,甩开,李红梅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地上。 “哎哟——”李红梅先是一愣,随后开始撒泼。 “杀人啦,儿媳妇打婆婆啦。” 李红梅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拍着大腿嚎,瞬间将周围的邻居吸引过来。 她一边哭一边往地上滚,“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我那苦命的儿子才走几天,尸骨未寒,这女人就敢动手打我这个老婆子,我不活了。” 姜穗拍了拍缩在怀里发抖的丫丫,让她站原地等着。 在李红梅身前站定,压低声音, “抚恤金煤厂是给我和丫丫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 李红梅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扑上来挠她。 “我儿子的命换的钱,凭什么给你这个外人?” “抚恤金是赔给家属的,我和丫丫才是法定受益人,你们今天要是不把抚恤金拿出来,我就去公社告你们。 让大家都看看老李家是怎么欺负孤儿寡母、侵吞抚恤金的。” 李红梅没被她的气势吓住,她可不信这姜穗这软柿子真敢去。 “你个丧门星,去告啊!” “克死我儿,还有脸要抚恤金?” 这话骂得难听,周围的村民都皱起眉。 丫丫跑过去,张开手臂挡到姜穗面前,“奶奶坏,别骂我娘。” 明明害怕得发抖,还强忍恐惧看向李红梅,“娘不…不是丧门星。” 姜穗见她强忍恐惧还要保护她,很是触动。 “李红梅你摸着良心说,我哪点对不起老李家? 伺候老的,照顾小的,累死累活落不下一句。 如今孩他爸走了,你更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你就不怕他半夜来讨你要说法?” 她边说边抹眼,模样委屈又可怜,周围的村民看了,更是同情,纷纷指责李红梅。 李红梅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一旁看热闹的大哥李自强赶紧出来打圆场。 “弟妹,有话好好说,娘也是一时气话。 抚恤金的事,咱们好商量。” 他们不就是仗着她性子软弱不敢闹,才这么明目张胆? 她不会像上辈子这么傻,被人欺负到死都不敢还手。 “大哥,我也不想闹,可我和丫丫没地方去,没这笔钱,我们娘俩就得饿死冻死。 我男人拿命换的钱,就是给我们娘俩活命的,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 正说着,村长李有望来了。 李有望过来时就听说了事情经过。 直接走到李红梅面前,“李红梅这事是你不对,抚恤金是人家娘俩的,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给情面。” 要真让她出去闹,他这村长也没法当了。 李红梅平时也就敢在家里横,面对村长屁都不敢放。 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屋,拿了一个布包出来,扔给姜穗。 “给给给,拿着钱赶紧滚,以后别踏进老李家一步。” 这么多钱给出去,肉痛不已。 姜穗接过布包,打开数了数,“只有500。”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祥子媳妇,抚恤金虽是给你和丫丫,说到底祥子也是她儿子……” 村长不赞同看了她一眼。 这姜穗以前唯唯诺诺的,今个怎么变得咄咄逼人。 姜穗点头,“村长说的是,既如此再要一张断亲证明不过分吧?” “断亲证明?跟谁断?” 不说村长,其他人也都懵了。 “跟老李家断,”姜穗看着李家几人,态度坚决,“不是我,是丫丫。他们要把我和丫丫赶出家门,既如此就开个断亲证明。 以后丫丫跟老李家没关系,他们不许来找我们麻烦,我们是死是活也与他们无关。” 李红梅一听,气得跳脚。 “你个小娼妇,还想断亲?我孙女凭什么跟我们断?” “你刚要把我们赶出家门的话大伙都听到了,现在又想认孙女? 晚了!” 她看向最有话语权的村长,“村长,今天这断亲证明你要是不给我开,我我就去公社讨说法,让他们给我们主持公道。” 她说着撩开丫丫的袖子,上面青青紫紫的掐痕。 “我女儿再待在这个家,会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丫丫也哭着喊,“我不要奶奶…我要娘…奶奶坏…” “打我还不给我饭吃。” 围观邻居看到她身上的伤,要开口劝的话默默咽回去。 姜穗弯腰将女儿抱在怀里,“丫丫乖,娘不会让你受委屈。” “村长,这个亲我必须断。” “断亲不是小事,传出去不好听。 再说你一个女人带孩子,没个婆家帮衬,往后日子咋过?” 李有望一点也不想管李家这破事, 这事处理不好,往后姜穗娘俩有个好歹,村里还得管。 也担心李红梅闹起来没完没了。 姜穗知道村长想和稀泥,可她不会再退让。 退让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她红着眼眶,声音发哑,“村长,这个亲我必须断。” 上辈子就因为自己太过懦弱,害得孩子和自己惨死。 这一世她一定要带着孩子离开李家这魔窟。 “想带着我家孙女断亲,小娼妇,看我不打死你。” 李红梅扬手冲上来,姜穗抱着丫丫躲闪不及,眼看巴掌就要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李红梅挥向她的手腕。 “住手。” 李红梅疼得龇牙咧嘴,回头正要骂,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失了声。 第2章 断亲,带女儿回娘家 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工装,肩宽腿长,比在场众人生高出半个头,往那一站压迫感极强。 日头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麦色皮肤,鼻梁高挺,眉骨微凸,一双眼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让人无端不敢对视。 是陆成安,村里最俊的后生,退伍回来助乡的。 李红梅疼得面目扭曲,使劲挣了挣,纹丝不动。 她色厉内荏地喊,“陆成安你放开我,我教训我家儿媳妇,关你屁事。” 陆成安目光落在姜穗身上,见她没事又移到她怀里吓得小脸惨白的丫丫。 “祥子是我哥们,如今他走了,他媳妇孩子,我自要照顾一二。” “你身为长辈,动不动打骂,你觉得对吗?” 他的手微微一用力,李红梅疼得脸都白了,“疼,疼,你快松开,我不打了。” 陆成安松开手,李红梅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通红的手腕,又怕又气。 却只能忍着,这陆成安当过兵,一身蛮力。 真动起手来,十个她都不是对手,他还是公社挂了名的武装干事,真闹起来,吃亏的是她。 “没事吧?” 他站得近,姜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皂角香,原本惶惶不安的心有片刻的安定。 “没…没事,谢谢陆大哥。” 丫丫从姜穗怀里探出头,小声喊了句,“陆叔叔…” 陆成安弯了弯唇角,硬朗的五官瞬间柔和,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头,“别怕,叔叔在。” 陆成安转头看向村长,“李村长,这事我刚在院外听见了。 姜穗男人是煤厂工伤去世,抚恤金是厂里按政策发给遗属的,明确归姜穗和孩子,这是有文件公章的。” 村长愣了片刻,这陆成安平时不管这些纠纷,今天怎么插手了? 不会跟传言那样,看上人家媳妇了? 村长不动声色瞥了姜穗一眼,这长相身段不愧是十里八乡一枝花。 被李老婆子磋磨了这些年,依旧不减姿色,还多了股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成安啊抚恤金的事已经解决,现在姜穗闹着要断亲……” “她要断亲,你给开个证明就行,还要我教你怎么写?” “……” 他当村长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哪家媳妇闹着断亲的,最多也就分家。 他不觉得姜穗离了李家会过得更好,有李老婆子在,村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光棍至少不敢打她主意。 “成安,话不能这么说,断亲毕竟是家务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新时代妇女能顶半边天,她男人不在了,她要离开要再嫁都是她的自由。” 李红梅没想到陆成安冲着姜穗来的,顿时急了。 “这,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你别仗着是公社有关系就胡来。 她嫁到我们家,生死都是我们家的人,我不同意断亲。” 她就说这狐媚子不靠谱,整天花枝招展的到处勾人,若不是有她压着,早跟人跑了。 “李大娘,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她是人,不是物品……” 话没说完就被李红梅打断,“你是不是跟这贱人有一腿,才帮着她说话?” 不然怎么会管闲事? 至少村东头男人打媳妇,也没见他多管闲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都倒吸一口凉气,李红梅这是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陆成安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上前一步,逼近李红梅。 “李红梅说话要讲证据,污蔑造谣是犯法的,轻则公社通报批评,重则抓去劳改,你想试试?” 李红梅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心里发慌,还是硬着头皮嘴硬。 “我、我没污蔑。 上次我还看到她送你东西,好端端的她做什么送东西给你?你们就是在搞破鞋。” 这话一出,周围窃窃私语。 看两人的眼神渐渐不对劲起来。 有人帮自己说话,姜穗自然不能让他名声受牵连。 “那是为了感谢陆大哥救了丫丫,如果不是陆大哥出手相救,我的丫丫可能就被你们害死了。” “什么情况?” 姜穗将李红梅明知道丫丫不会水,还让她下河抓鱼,害得她落水差点溺亡的事说了。 全院寂静,无一人开口。 “村长,就这样你还不同意帮我断亲吗?” “姜妹子你放心,这事,我管了。” 姜穗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鼻尖一酸。 这么多年她受尽婆家欺凌,无一人为她挺身而出,就连自己的男人都是让她忍一忍。 村长见状,不再劝阻,“那这事就按姜穗的意思来,断亲。 往后李家不准再找姜穗娘俩的麻烦,姜穗以后也不能再住在李家,以后发达或者落魄都再无干系。” 姜穗抱着丫丫,对着陆成安和村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村长,谢谢陆大哥。” 陆成安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别客气,只是断亲后你带着女儿住哪?” 姜穗轻咬唇瓣,半晌才小声回答,“回,回娘家,还麻烦陆大哥和村长给我开个证明,把我的户籍转回娘家去。” “想好了?一旦改回去再改回来可就难了。” “嗯,我娘家还有房子。” “那行,你带孩子先去收拾东西。”陆成安没在劝。 李红梅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闹,只能眼睁睁看着村长回村部写证明,盖了公章。 姜穗能带走的东西几乎没有,就几套洗得褪色的衣服。 丫丫衣服更是少得可怜,冬天的厚衣服都是她把自己衣服改小给她做的。 村长的速度很快,她刚收拾好,断亲证明和户籍变更申请已经盖好公章,只需她拿去公社变更就可以。 她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牵着丫丫朝村长和陆成安道谢。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李家村,身后传来李氏恶毒的骂声,她权当听不见。 “娘,我们要去哪?” 丫丫扭头看了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家,竟不觉得害怕。 “回家,我们自己的家。” …… “姜穗。” 刚走到村口,身后传来叫喊声。 回头是陆成安。 “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从这个沿河村有半天的路,你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姜穗朝他笑笑,“现在天热还早,走到傍晚怎么也能到。” “……” 陆成安看着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眸色暗了几分。 若知道她嫁了人过得这么苦,他该早点回来。 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随意。 “我正好要去沿河村办点事,顺路捎你。”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顺路的事,你们等我会,我去把拖拉机开来。” 坐上拖拉机,姜穗还有点不真实感。 她就这么离开李家村了。 “陆大哥就送到这吧,”姜穗让他在距离村口一段路停下。 要让村里人看到,指不定传出什么瞎话。 “行。”陆成安也不勉强。 …… 多年未归,姜穗有点忐忑。 她家就她一个女儿,父母离开前给她留下三间土坯房,她婚后因各种原因没能回来。 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样了,还能不能住人。 走到家门口,她愣住了。 记忆里的院门被拆了,换成了铁栅栏门,透过铁栅栏看见院里光着膀子的男人。 他后背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挥着斧头劈柴,斧头起落间,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 姜穗左右看了看,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娘家院子,心底发凉。 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咬咬牙,推开虚掩的铁栅栏门走进去,强忍恐惧硬着头皮开口。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男人听见声音,停下劈柴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第3章 娘家房子被占? 他的目光落在身上,眼前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简单编了一条粗辫子,眉眼秀气,一双水汪汪杏眼怯生生的惹人怜惜。 白皙肌肤跟村里那些粗粝的妇人完全不一样。 不看穿着,还以为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 周岩青一时看愣了,手里的斧头没稳住咣当掉地,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姜穗也被他这举动吓一跳。 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你怎么在我家?” 丫丫害怕的往她身后躲,“娘,这叔叔好凶,丫丫怕…” “乖,不怕,娘在呢!”姜穗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在女儿面前还要强装镇定。 周岩青这才看到她身旁的小女孩,模样看着也就两三岁,一双大眼睛跟这女人一样漂亮,水汪汪盈满泪水。 姜穗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你…你为什么在我家?” “你家?”周岩青回神,听清她的话,蹙眉。 姜穗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两步,这男人好凶,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不…不错,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房子。” 周岩青闻言,脸色微沉。 “这房子早被集体征用,现在是老子的地盘。” 丫丫被吓哭,又不敢发出声音,改为抱住姜穗大腿。 姜穗一下子忘了害怕,上辈子到死都没能回来看过,并不知道自己房子被村里征用。 气得眼睛都红了,“这是我的房子,我父母给我留下的,村里凭什么征用?” 没有住所,她跟丫丫住哪? …… “村长,我家房子为啥被征用了?”姜穗强忍情绪质问。 此刻她必须强硬起来,不然等待她和丫丫的就是无家可归。 村长看了她好半晌才认出来,“你是姜穗?” “是我。” 村长抽着旱烟,一脸烦躁。 “你娘家没人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周岩青是下放人员,得安排住处,村里没其他地给他住,就给安排在你家。” “我还活着,我是我父母的女儿,这房子是我的,你们不经过我同意征用就是不对。” 姜穗气得发抖。 “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娘家房子跟你没关系了。” 这是什么道理? “我男人死了,跟婆家退亲了,现在正在办户籍回迁,您说怎么办吧?” “什么!” 不怪他吃惊,活了几十年就没听过嫁出去的女人还回娘家住的。 “你好端端跟婆家断什么亲?” “村长,这是我的家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我和孩子的住所问题。” 她从布包里拿出断亲证明和户籍回迁申请,递给村长。 村长看到白纸黑字盖了章的证明,两眼一黑。 当初就是认定了她不回来,才把她房子分给下放的周严青。 也没上报,这事可大可小。 “这样吧,村头有个废弃的牛棚,我让人收拾收拾,你先凑合住,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批宅基地。” “村长,我有自己的房子,您让我去住牛棚合适吗?” 姜穗气得双眼通红,强忍着才没让泪流下来,声音还是没忍住哽咽。 “我虽没什么文化,也知道牛棚是安排给下放人员住的地方,现在你把我的房子给下放人员住了,让我跟我女儿去住牛棚?” 村长被她说得脸都红了,搓着手犯难,“那…那你说咋办?村里实在没闲房子啊。” “我只想回家住。” “姜丫头,叔跟你说实话,这事儿叔是真没辙了。 你不知道,周岩青那混不吝打人不要命,咱村从上到下,谁不怵他? 他住你院子住习惯了,咱硬抢肯定不行。”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开口,“要不…你去跟他商量商量?” 姜穗以为自己听岔了,他说的是让她自己去说? 那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浑身腱子肉,一只手就能将她轻松撂倒。 “村长,你这不是想把我往死里逼?” “说的什么话,你是那院子的房主,你去说最合适。 就说你孤儿寡母没地方去,先在院里找个角落暂住……” “……” …… 十分钟后 姜穗再次站到自家院门口,周岩青正在摞柴火,听见脚步声回头,见姜穗母女再次折返,诧异挑眉。 看到她们身后的村长丢下手中木柴,站起身,面色不善。 “王老头,你带这小娘们来干啥?” 村长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讨好,“周同志,这姜穗是这房子的原主,当初你刚下来我们村没多余的房子安排给你,就让你先住这。 现在她男人没了,她娘俩没地方去,你看能不能……” 村长顶着他不善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下去,“能不能让她娘俩在偏房凑合住? 她一个寡妇带孩子,不容易。” “你放心,她们不会打扰你,还能帮你干活,等村里有空的房子就安排她离开。” 周岩青目光再次落在姜穗身上,日光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他被晃了下眼,视线偏移落在她怀里的小孩身上。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她怀里,偷偷抬眼瞄他,见他看过去又害怕的搂紧她娘。 没同意,也没拒绝。 “姜丫头,你说句话。”村长小声提醒。 姜穗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细弱,“周、周同志,我跟我女儿就住偏房,不碍着你,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连村长都这么怕他,她想要回房子几乎不可能。 现在只求能住下了,将来找到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营生再想其他办法。 周岩青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偏房空着,爱住住去,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烦!” “好,谢谢周同志,我们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的。” 王村长也松了口气,看向姜穗,“那你就在这儿住,有啥事喊我,我先走了。” 说完匆匆逃离,姜穗见他这态度,心里对周岩青的可怕印象更深几分。 院外还有好些个跟过来看热闹却又不敢靠近的村民。 姜穗更加肯定要远离周岩青的想法。 提着行李走进一旁的偏房,丫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娘,以后我们住这里吗?” “嗯,丫丫乖,站门口等着,娘把房间打扫干净,我们就能住下。” 偏房里积了厚厚的灰,墙角挂着蜘蛛网,木板床上也落满了尘土。 她必须在天黑前打扫完,还得想办法买被子。 第4章 跟恶霸住一起 “娘,丫丫跟你一起打扫。” 姜穗看着丫丫仰着的小脸蛋,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好,咱们丫丫真懂事,跟娘一起干。” 姜穗先大致将灰尘,蜘蛛网扫一遍,又找了块破布沾水,开始擦床和窗户。 丫丫则抱着个比她还高的扫帚,一下一下扫地上的灰。 母女俩忙活着,院子里的周岩青正蹲在院子里继续摞柴火。 听见偏房里的动静,没忍住瞄了眼。 就见那小丫头踮着脚,用一块小破布擦着矮桌,擦一下就抬头冲姜穗笑,小模样乖得很。 跟村里的惹人嫌的小孩不一样。 再看姜穗,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胳膊,麻利地擦着窗户。 瘦瘦小小干活倒是挺麻利,视线落在门口行李袋,微蹙眉。 转身进了正屋,没一会儿,扔了一个布麻袋到偏房门口,“把这个拿去丢了。” 姜穗抬头,见他别着脸,假装看天,“这是什么?!” “没用的旧被子。” “我,我可以留下吗?” 她难堪低下头,“你也知道,我刚来什么都没有,要买被子还得去镇上……” “废话真多,爱要不要。” 姜穗连忙道谢,不管怎样今晚她和丫丫不用受冻,都是好事。 姜穗看院子有根晾衣绳,走到继续摞柴火的男人身后,“周大哥,我可以借用你的晾衣绳晒被子吗? “随便。” 姜穗松口气,至少是个能沟通好说话的。 麻袋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没有嫌弃,至少被子是厚实的。 被子有点重,晾衣绳有点高,她扔了几次都没挂上去。 男人看不下去,扯过她手里的被子,轻松挂上去。 “谢谢…” 男人没说话,转身进屋。 姜穗继续带着丫丫收拾。 丫丫擦完桌子,又跑去帮着捡地上碎木块,小短腿跑前跑后,额头上冒了汗,也不喊累。 姜穗看她热得小脸通红,找了块干净布,给她擦汗,“歇会儿,别累着。” “不累,丫丫要帮娘收拾家。” 丫丫仰着小脸,眼里闪着光,“收拾干净了,就是咱们的新家啦!” 半个时辰后,偏房总算收拾利落。 床板擦得干干净净,姜穗将把擦洗干净的竹席垫铺上。 丫丫坐在上面晃着小短腿,看着收拾好的房间,笑得很满足。 “娘,这房间真大,比原来的房间大好多好多。” 姜穗蹲下来,帮她拍掉身上的灰,“以后咱们就住这里,等空了娘再做新被子,好不好?” “好~”丫丫开心拍手,突然想起什么,跑到门口,对着院子劈柴的周岩青喊了一声,“谢谢叔叔给我们被子。” 周岩青将手里的木柴摞好,“一堆没人用的破烂谁要你谢,赶紧进屋去,别在这儿碍事。” 丫丫被她吓得缩回脖子,躲到姜穗身后,“娘,那叔叔好凶。” 别说,姜穗也很怕,周岩青是那种看着很凶,说话也很凶的那种。 “别怕,周叔叔只是看起来凶,其实人很好的。” 丫丫似懂非懂的点头,“娘说的对,周叔叔说话凶凶,可他愿意给我们被子,不像奶奶连块布都不舍得给我们。” 姜穗心疼的摸摸她脑袋,“以后娘会努力赚钱给丫丫买好多好多布做新衣服。” 来年开春她一定要好好赚钱,不会再让女儿穿自己旧衣服改小的衣服。 上辈子女儿到死都没穿上一件新衣服。 “丫丫不要好多新衣服,丫丫想让娘也穿新衣服。” 姜穗眼眶一热,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好,咱娘俩你一起穿新衣服。” 丫丫回抱住她,将小脸埋进她颈窝,“娘,我饿了。” 姜穗轻拍她后背的手微顿,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在李家粮食都是锁起来的,她离开别说带走一粒米,一杯水都没有。 “丫丫乖,娘等会出去借米给丫丫煮好吃。” 丫丫乖巧点头。 “啪!” 母女俩被这声音惊到,扭头看过去,周岩青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在门口。 他脚边还有半袋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拿去煮了。” 没等姜穗站起身,他又不耐烦开口,“赶紧的,我饭量大多做点。”说完,转身回了正屋,关上门。 “……” 丫丫小跑过去,探出脑袋往里看,“娘~娘~是玉米面!” “香香的玉米面。” 姜穗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玉米面。 心头酸涩,弯腰提起玉米面袋。轻声应。 “嗯,娘去煮玉米糊糊。” …… 厨房就在院子角落,一个简单的木屋,里面就一个土灶台,还有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桌子。 上面摆放一罐盐和一碗用掉一半的猪油。 丫丫乖巧的站在一旁等着。 姜穗动作麻利,不出半小时就煮好了一大碗面糊糊。 香得丫丫一直吞口水,却也没敢开口问要吃的。 姜穗端着面糊糊走到门口,朝里头喊了声。 “大…大哥…糊糊煮好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周岩青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她手里的碗,又落在她身旁的丫丫身上。 小丫头瘦得脱了形,小脸蜡黄蜡黄的,眼眶微微凹着,一头枯黄的软发贴在额头,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严重营养不良,再饿一顿,怕是要扛不住。 此刻正咬着嘴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穗手里的碗,明明饿得不行却一声不吭。 姜穗又怎会不知女儿饿了,她比谁都心疼,可没得到许可她不敢乱给吃的。 要是因这一口吃的,被赶出去,那她们母女就真只能去住牛棚。 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仰起脸,眼眶泛红,小心翼翼询问: “周大哥,能不能分一点点糊糊给丫丫,一点点就行。 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再饿要出事的。” 她自己饿一顿没事,扛得住,可丫丫不行,她太小。 生怕周岩青不肯,忙不迭补了句: “我明天就去村里换粮食,换到一准还你,双倍还你,求你了!” 丫丫就抬起小脑袋,枯黄的小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 “娘,丫丫不饿,丫丫不吃,给娘吃,娘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碎,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想着推给她。 姜穗眼眶一热,眼泪无声滑落。 想伸手把丫丫搂进怀里可手里还端着碗,只能死死忍着不哭出声。 周岩青站在门口,看着这娘俩,脸绷得死紧。 他原本就是拿玉米面给她们吃的,怕她们不好意思,才说自己饭量大,哪成想这女人傻得要命,只煮了他一个人的份。 为求一口吃的给孩子,卑微成这样。 第5章 周叔叔是好人 他没说话,伸手,一把夺过姜穗手里的碗,姜穗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小脸一白,以为他要发火赶她们走。 周岩青看了她一眼,端着碗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豁口的粗瓷碗。 把自己碗里玉米面糊糊倒了进去一大半,只留了碗底一点点稀汤。 他把盛满糊糊的大碗往姜穗手里一塞,板着脸看着更凶。 “哭什么,拿着!” “谢谢,等我买了新粮食一定还你。”姜穗没想到他会分给她这么多,朝他弯腰感谢。 “还什么还,一口吃而已,又不是活不起。” “……”姜穗抿唇不语,活不起的是她。 丫丫盯着碗里的面糊糊,眼冒绿光,不断吞咽口水。 男人见她还呆愣,不耐烦啧了声, “孩子饿成这样,还不赶紧喂,磨磨唧唧的。” 说完看向一旁眼巴巴等着的丫丫,“赶紧吃,敢不吃,立刻把你们娘俩赶出去。” 丫丫忘了害怕,仰起小脸,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好。”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好,感觉格外的别扭,眼神不自在的避开母女俩的目光。 故作凶狠的瞪了丫丫一眼,“啰嗦,赶紧吃,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 语罢,面无表情的端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小半糊糊,回屋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平复呼吸。 姜穗端着玉米糊糊回到桌旁,眼眶湿润,以前在婆家,过了饭点不管她怎么求,那老太婆都不肯分他们一口吃的。 挨饿受冻是日常。 “丫丫,快吃。” 丫丫小鼻子嗅着玉米香,明明馋到不行,还是把玉米糊糊往她面前推了推,“娘,你先吃…” 姜穗将她抱进怀里,眼底的湿意再也无法压制,眼泪砸在丫丫枯黄的头发上,她慌忙用袖口擦干净,舀起一勺糊糊,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直到不烫了才递到女儿嘴边。 “丫丫乖,先吃,娘不饿,娘刚才在灶边尝过了。” 丫丫小嘴巴抿了抿,固执地把头扭开,小手推着她的手腕,“娘吃,丫丫等娘吃完再吃,娘饿。” 四岁的她瘦得胳膊腿跟柴火棍似的,却比谁都懂事,知道她一整天没沾米,宁愿自己忍着饿,也要先让她吃。 姜穗再也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就将脸埋在她的发顶,压抑着呜咽,“傻瓜,娘是大人扛饿,你还小必须吃。” 母女俩推来推去,谁都不肯先动。 木门后,周岩青背靠着门板,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握着面碗的手收紧,不由想到自己的母亲,轮廓分明的脸绷得死紧。 当年母亲为了减轻他的负担,不愿意接受治疗。 他们也因为钱的归属推来推去,母亲想让他读书,他想要母亲治病…… 几分钟过去,这娘俩还推来让去,谁都不肯多吃一口。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门板,声响惊动了院子里的两人。 娘俩不敢再说话。 片刻后,他拉开门大步走过去,把一个油纸包往丫丫怀里塞。 “吵死了,吃个东西磨磨唧唧的。” 丫丫红着眼不敢说话,这叔叔不知道塞了包什么东西给她,沉甸甸的。 “对…对不起,吵到你了。”姜穗赶紧道歉。 周岩青眉峰微蹙,这女人怎么这么爱道歉? “这玩意儿甜得腻人,我不爱吃,给这小丫头磨牙,别再推来推去的,烦!” 丫丫抱着小小的油纸包,仰起头看向凶巴巴的周岩青,眼睛亮闪闪的,小声道谢,“谢谢周叔叔,周叔叔是好人。” 周岩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故作凶狠开口,“赶紧喂孩子,再哭哭啼啼、推来让去,我把碗收了,一口都别想吃。” 说完,他转身脚步匆匆回屋,哐当一声关上门。 姜穗抱着丫丫,接过女儿手中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切成条状的的红薯干。 有点惊喜,居然是红薯干。 红薯干可是重要的口粮之一,哪有不爱吃的。 在婆家红薯干根本就没有她和丫丫的份,他们能吃的只有被切坏的准备喂猪的那种,还不能多吃。 像这种黄色品种的,见都没见过几次,都是白色很多丝的那种。 “娘,这红薯干我能吃吗?”丫丫盯着红薯干,直咽口水。 “可以,”她舀起糊糊,“不过要先吃一点玉米糊糊。” 喂了丫丫一口,丫丫张嘴接过,双眼一亮,“娘,这玉米糊糊好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玉米糊糊。” 姜穗又舀了一勺喂她,“好吃你就多吃点。” 丫丫点头,“娘也吃。” “好,娘跟丫丫一起吃。”姜穗给自己舀了一小勺,小口抿着,温热的糊糊滑进喉咙,暖意从心口一直烫到四肢百骸。 丫丫拿起一块红薯干,掰成两半,自己尝了一口很甜,把另一半递到姜穗嘴边,“娘,甜,你吃。” 姜穗张嘴吃下,确实甜,比她吃过的糖都要甜。 …… 换了个地方,姜穗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睡得格外好。 一早,天刚亮母女俩就醒了,拎着木水桶去村尾的井台打水。 准备打点水给丫丫和自己好好洗洗,再去公社买粮。 等她娘俩到井台边,那早就蹲了一圈人。 都是排队接水的,这里家家户户早上都要接完水才去上工,有男有女眼睛全黏在她身上。 她身上依旧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绑着,脸白得晃眼,在一群灰头土脸、皮肤糙黑的村妇里,扎眼得不行。 丫丫害怕跟在她身旁,身上是件满是补丁的衣服。 最先开口的是村头嘴最碎的张婆子 “啧啧,瞧瞧这模样,白嫩嫩、娇滴滴的,昨儿个真住进那个恶霸的院里了? 我还当是传言呢。” 旁边李婶接话,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可不是嘛,支书和村长都不管,把人直接推狼窝里了。 你想想,年轻力壮的糙汉子,还是是蹲过号子犯过大事的,憋了二十几年,屋里突然进来这么个俊寡妇……”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顿住,挤眉弄眼地跟周围人使眼色,下半截未说完的下流话谁都懂。 姜穗捂住丫丫耳朵,不让她听这些污言秽语。 第6章 我真的能吃吗? 另一个年轻点的媳妇红着脸,追问,“婆婆你说那恶霸…能放过她?长得这么勾人,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软乎……” “放过?咋可能。”李婶啐了一口,这姜穗早些年还看不上她儿子,结果嫁了个短命鬼,真是活该。 “男人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尤其是那憋久了的,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我看啊,她这一进去,用不了三天,就得被那个糙汉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啧啧…” “不说男人,那身段,那皮肤也不知道咋保养的,我看了都想摸一把。” 周围人哄的一声笑起来,有羞有臊,更多是看热闹。 “就是就是,小寡妇,不守着婆家,往恶霸屋里钻,不是送上门是什么?” “听说她男人死了没多久,耐不住寂寞了吧? 估计想找个狠的撑腰,代价嘛…还不是拿身子换?” “可怜是可怜,可可怜也不能往狼窝里跳啊!这不是自找的吗?” “我看她撑不过几天,就得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那个可是连村干部都敢怼的主,真要对她做啥,她一个弱女子,能反抗?能喊?谁敢管?” 污言碎语一句接一句,把她的走投无路,说成是故意勾汉、自甘堕落。 姜穗站在井台边,手死死攥着木桶的提绳。 脸色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掉一滴泪。 丫丫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些恶意的目光,缩进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不敢出声。 姜穗一手抱紧女儿,没反驳,没骂回去。 跟这些长舌妇争辩,只会引来更多难听的话,她们会用更多的污言秽语把她的尊严踩在泥里。 她只想快点打完水回去,躲进屋里,避开这些令人不适的闲话。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岩青挑着空扁担走过来。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一身肌肉,往那一站,压迫感极强。 议论调侃戛然而止,刚还在口出污秽的几人赶紧低下头,假装干活,不敢看他。 这可是连村支书都不怕的主。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几人,眼神凶狠。 “再乱嚼一句舌根,我撕了你们的嘴。” 声音不高,警告意味十足,刚说的最欢的几人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 周岩青没再看那些人,大步走到姜穗身边,看着强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委屈样,烦躁更胜。 “水我来打,你带娃先回院,别在这碍眼。” 姜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放下木桶抱着丫丫,转身就往回走。 周岩青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转头瞪了一眼那群缩脖子的村民,眼神冰冷,吓得那些人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打完水,肩上挑着担子,另一只手提着姜穗拿过来的水桶往回走,扁担压得咯吱响,他脚步依旧稳健。 回到院子还以为姜穗会躲起来哭,没想到她正在厨房煮早饭。 丫丫乖巧的帮她生火,见她进来怯怯的喊了声,“周叔叔…” 周岩青不轻不重嗯了声,将水全部倒进水缸。 姜穗不好意思的开口,“周大哥,我,我刚看角落里有红薯,私自拿过来煮了几个,你…你别生气,我会给钱的。” 看今天这架势,村里人是不会跟她换粮食了,她只能想办法去镇上供销社买。 只是…从这里到供销社坐车都要将近两小时。 走路起码要一个早上。 “不需要,不差这口吃的。” 红薯很快煮熟,周岩青拿了两个边走边吃。 姜穗见他拿刀出去也不敢问。 跟丫丫一人吃了一个红薯,姜穗让她去房间自己玩,自己开始收拾院子。 周岩青下工回来,发现院子变得干净整洁,脚步微顿。 “你,你回来了?”白天吃了他的食物,不打招呼姜穗心里过不去。 周岩青嗯了声,将手里的东西丢给她,“把这处理了。” “什…什么?” 姜穗这才看到他提回来了一只野鸡,瞬间两眼放光。 现在是可以合理狩猎的,但像野鸡野兔这种灵活的,很少有人能抓到。 “煮了。”周岩青言简意赅,绕过她进屋。 “哦,啊好。” 她已经忘了多久没吃过荤腥,肉是什么味道都忘了。 短短的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算有一点了解周岩青这人,他让她动手,就说明有她的份。 自己可以不吃,能分一点给丫丫补一补也是好的。 干劲满满的烧水拔毛。 一个小时后,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出炉,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姜穗看着锅里油光发亮的鸡肉,先盛了一小碗,挑了块最嫩的鸡胸肉,想给丫丫留着。 周岩青靠在门框上,瞥了她一眼, “愣着干啥?盛出来吃。” “我…我不饿,给丫丫吃就行,她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周岩青没说话,自己拿过一个大海碗,满满舀了一大碗鸡肉带汤和两个红薯,端着回了正屋。 姜穗把那小块鸡肉吹凉,递到丫丫手里。 丫丫接过鸡肉,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嘴里不断分泌口水,却不敢直接往嘴里塞。 之前在奶奶家别说是吃肉,她捡根地上的鸡骨头啃,都会被奶奶一把夺过去,指着鼻子骂。 “娘…我…我真的能吃吗?不会被骂吗?” 姜穗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女儿干瘦的脑袋,声音放柔,“放心吃,以后没人敢骂你了。” 丫丫这才敢把鸡肉放进嘴里。 轻轻一咬,鲜美的肉汁在嘴里散开,那是她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原来这就是肉的味道,难怪哥哥们每天都吵着要吃肉。 她要是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就好了。 小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姜穗看着女儿这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转头看了眼正屋的方向,由衷感谢。 起身把锅里剩下的肉打出来。 丫丫见娘不吃,一直盯着她看,伸手把自己啃了两口的鸡肉往她嘴边送。 “娘…娘也吃,吃肉肉,香。” 第7章 被排挤 姜穗鼻子一酸,将泪意压下,笑着揉了揉女儿干黄的头发,“丫丫先吃,吃了长高高。” 丫丫小眉头皱起来,固执把肉往前递,“娘吃,娘也好久没吃肉了,娘吃,丫丫才吃。” 以前在奶奶家,娘连一口汤都喝不上,她不能吃肉至少能喝上一口肉汤,肉肉这么好吃,她也想给娘尝尝。 姜穗拗不过丫丫,轻轻咬了一小口,几乎没扯下多少肉。 “好,我们一起吃。” 丫丫这才笑了。 …… 夜里 丫丫睡着后,姜穗把脸埋在膝盖上,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是忍不住。 她只想护着女儿活下来,只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怎么到了村里人嘴里,就成了送上门、勾着恶霸的浪荡寡妇? 她才二十出头,没了男人没了依靠,带着女儿无处可去,只能回来。 为什么没人能理解一下她的苦楚,只盯着她的模样嚼舌根,为什么用这么恶毒的话揣测她,为什么在她们眼里她没了男人就活该被欺负、被糟践。 越想越委屈,捂嘴的手都在抖。 她甚至不敢哭出声,怕哭声飘出去,惹得隔壁男人烦。 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轻颤,哭声细弱又可怜。 周岩青起夜,刚准备回屋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呜咽。 脚步微顿,看她今天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她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没想到半夜偷偷躲起来哭。 听着屋里那点细碎的哭腔,周岩青只觉越发烦躁。 姜穗将心底的委屈宣泄出来,心情舒坦多了。 抬起袖子擦脸,低头看到女儿熟睡的脸,告诉自己,不能哭了。 为了丫丫,就算被人说三道四,就算跟他们口中的恶霸同住一院,她也得硬着头皮撑下去。 关上灯,摸黑躺进被窝,把女儿搂在怀里。 周岩青直到屋里彻底没了声响,转身出了院子。 …… 次日 姜穗梳好头,给丫丫换了身干净的补丁衣裳,背上布包牵着丫丫往村口走。 昨天她去问了几家以前关系还算不错的村民买了粮食,他们都说家里没有多余的存粮。 今天要去镇上买生活用品和把户籍从婆家迁回来,给丫丫上户口、改名字。 从村里去镇上走路要大半天,她带着丫丫根本走不到,留她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只盼着村里人能让她们搭个车。 今天有集市,村口的老树下已围了不少人。 压低声音在讨论什么,零星听到几句什么谁家昨晚被砸了,还有谁家儿子昨晚被揍了。 各个表情精彩,都在猜他们为什么挨揍。 有人眼尖见到她们母女过来,捅了捅身边人,朝她努努嘴。 纷纷闭嘴。 姜穗也不在意,姜穗抱着丫丫走到村里唯唯一有拖拉机的王叔。 他平时拉货,有人去镇上也拉,去一趟一个人五毛钱,开回一块钱。 姜穗在他面前站定,询问,“王叔,能不能捎我们娘俩一段? 我去镇上办户口,走路实在走不动。” 王叔一看是她,仿佛遇到什么洪水猛兽,摆手往后退,“不行不行,一次只能拉6人,已经满了,坐不下你找别人吧。” 这要是跟她扯上关系,被周岩青那恶霸盯上,他就惨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昨晚起夜可是看到了,那恶霸半夜不睡,把张婆子家儿子给揍了。 他当时差点吓尿裤子。 姜穗看了下周围,确实不少人,不过车上也就坐了四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知道人家不想拉自己,说再多也不会同意。 正失落着,隔壁李婶家的儿子推着自行车出来,正要去镇上赶集。 想到以前她还没出嫁,父母还在,她父母去城里讨生活,只剩他和奶奶,他奶奶忙于赚工分,老是忘记给他做饭。 她爹娘没少给他分吃食,不说大恩,载她一程总该不会拒绝吧? “虎子哥,能不能麻烦你捎我们一段,就到镇上,我会给钱的。” “别别别,我车技差,载不动人,你可别找我。” 男人摇头,推着车避开。 姜穗有点难过,以前他们家这么帮他,他如今却避她如蛇蝎。 一连问了四五个人,要么推脱车坐不下,要么说路不好走,没一个肯捎她。 姜穗和丫丫尴尬地站在路边,周围人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可又不敢说。 丫丫扯了扯她的袖子,仰头安慰,“娘,不着急,我们慢慢走,丫丫不怕,丫丫能走到。” 孩子越乖,姜穗心里越酸。 这么远的路,她带着丫丫走到下午都不一定能到。 户籍变更和粮食都很重要,这镇上非去不可。 她跟那些人说了一趟一块钱,都没人愿意,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靠近就会死。 她只是想好好生活,怎么这么难。 正急得不知所措,身后传来自行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响。 姜穗回头,见周岩青推着车往这边来。 他本就身形魁梧,往那一站就像堵结实的墙,宽肩窄腰,胳膊上绷着紧实的肌肉,眉眼冷硬,浑身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几个正说姜穗坏话的村民瞥见他,瞬间闭嘴,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这可是村支书都不敢招惹的主儿,平日里见了他,大伙都下意识绕着走,生怕一不小心撞上挨揍。 周岩青扫了眼姜穗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眼被她护在怀里的丫丫。 语气不悦:“站这找骂?” 姜穗咬着唇,小声解释:“我想去镇上办户口,没人肯捎我们,正想走路去…” “走路?” 周岩青眉头一皱,“等你走到,公社早已关门。” 姜穗低下头,她当然知道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周岩青把自行车往她跟前一推,语气依旧凶,“我正好去镇上买肉,捎你们一段,上来。” 姜穗愣住,“周大哥,这会不会不方便……” 要是因为她害他被村民造谣,坏他名声,他会不会生气把她们赶出去? “啰嗦什么。”周岩青睨她一眼,“爱坐不坐,不坐我走了。” 说着就跨上自行车,踩上脚蹬,姜穗怕他真走,赶紧抱着丫丫凑过去。 “坐,麻烦你了周大哥,我会给钱的。” 周岩青没说话,只是把车停稳。 姜穗小心坐上去,把丫丫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孩子,身子不敢靠太近,怕惹他嫌。 丫丫害怕掉下去,一手抓紧座驾,一手抓紧姜穗的手臂。 村口没走的几个村民看直了眼,半晌才回神。 “哎哟我去,那恶霸真载她了?” “这要说没关系谁信啊?” “就是,之前还说只是同住,现在直接骑车招摇过市,我看早勾搭上了。” “一个被赶出门的小寡妇,一个蹲过号子的恶霸……啧啧啧…骑个车挨那么近,指不定背地里干啥勾当呢!” “一个寡妇家,跟别的男人骑车出门,真是不害臊。” 第8章 迁户口,丫丫改名 “我看她八成是是勾搭上了,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呢。” “我看也是,周岩青来村里这么久对谁都凶巴巴,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对一个小寡妇好。” “真不要脸,男人死了没多久,就耐不住寂寞。” 闲言碎语像一把把刀子扎过来,姜穗小脸煞白,头埋得低低的,把丫丫搂得更紧,浑身都在发僵。 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不肯放过她,要用这么恶毒的话揣度羞辱她。 周岩青把这些话全听进耳朵里,冷着脸,咒骂一句,脚猛地一蹬自行车,车子快速掉头往回冲。 那些人没想到他会返回来,纷纷白了脸。 “是不是老子最近脾气太好,都敢造老子谣?” “没,没有,你听错了。” “当我耳聋?” 周岩青冷冷扫视方才说话的几人,被他扫到的人吓的浑身哆嗦,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子,刚才怎么就没管住嘴。 “你们是想我半夜找你们谈心?嗯?” 目光锁在刚说的最难听的那人,那人直接一个哆嗦差点毁了。 抬手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对不起,我…我不该嘴碎,再…再也不敢了。” 他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怕他半夜真找上门,也乖乖道了歉。 “下次再让老子听到,就不是道几句歉的事。” 几人吓得没敢吭声。 姜穗心里一颤,张了张口,感谢的话什么也说不出来。 丫丫坐在她怀里,看着周岩青宽大的后背,第一次不觉得害怕。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二次有人护着她和娘。 “谢谢叔叔,保护娘。” 她声音不算大,周岩青耳力佳,还是听到了。 她后背僵了一下,喉咙滚了滚,憋出两个字,“闭嘴。” “丫丫,别乱说话。”姜穗怕男人生气,赶紧低声斥道。 “娘,我才没有胡说,周叔叔就是保护了我们。” “……” 土路坑坑洼洼,周岩青特意绕开大坑小坑,平稳向前。 一路骑了快两个小时,总算到了镇上。 周岩青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声音依旧冷硬,“进去办事,办完在门口等着,别乱跑,丢了我可不找。” 姜穗低低应了声好,又问了一句他去哪 不是关心他去干嘛,只是担心发生变故能有个地方去找。 周岩青不耐烦的啧了声,“供销社。” 姜穗点头,抱着丫丫踏进公社户籍办,这个点没什么人,她让丫丫在一旁站着等,把材料放在柜台上。 刚准备说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位同志,办户籍?” 她回头一看,瞬间愣了。 男人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身姿挺拔,眉眼周正,竟是陆成安。 陆成安也有些诧异,很快恢复正常,“今天过来公社办户籍回迁?” 姜穗点头,“嗯,陆大哥,我来迁回户籍,顺便给孩子上户口、改名字。” “丫丫要改成什么名字?” 姜穗还没回答,丫丫先一步回话:“陆叔叔,娘说希望我以后平平安安,改名叫姜念安,以后我不叫丫丫了,我叫安安。” 陆成安揉了揉她脑袋,“安安,真好听。” 丫丫害羞一笑,“我也喜欢这个新名字。” “材料给我。”陆成安点头,直接拿过材料,跟户籍员交代,“这是我老乡,情况特殊,按政策优先办,尽快办结。” 他是公社武装干部,说话管用,户籍员立刻加快手脚。 没半小时,户籍迁转、新户口和丫丫新名字全办好了,连工本费都减免了大半。 办完手续,陆成安把户口本递到她手里,“以后你娘俩有任何难处,尽管找我。 我平时在公社办公,礼拜六礼拜天会去隔壁李家村驻村。 你要是被人欺负、缺粮少票、遇上解决不了的事,直接去隔壁村或是来公社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绝不推辞。” 姜穗看着户口本上自己和丫丫的新名字,眼眶一热,朝他鞠了一躬, “陆大哥,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才能这么顺利。” “跟我客气啥,以后有问题尽管找我。” 姜穗捧着热乎乎的户口本,心里又酸又暖,轻轻点头,再次低声道谢:“谢谢陆大哥,我这边都挺好的,能应付。” 不想把旁人扯进自己的烂摊子,更不愿让他知道那些糟心事。 陆成安看她闭口不提难处,也没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塞到她手里:“拿着,给孩子买块糕吃,别推。” 姜穗不肯收,陆成安按住她的手,“就当是我给念安的见面礼,你再推,就是见外了。” 她没再推辞,攥着钱再次道谢。 “跟我不用客气。” 姜穗攥着那两块钱,指腹把纸币捏的微微发皱,低着头又小声说了句。 “陆哥,真的太谢谢你了,这钱我以后肯定还你。” 陆成安笑了笑,抬手想拍她的胳膊,又觉得不妥改为抚摸安安的脑袋,语气随意,“还什么还,两块钱不值当记挂。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他转身走在前面,姜穗抱着怀里的安安,跟在他身后,安安趴在她肩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陆成安的背,不知在想什么。 外面风刮过来有点凉,陆成安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转头看向姜穗,“镇上到你们村几十公里路,不好走,我开拖拉机送你们回去。” 姜穗立马摇头,把安安往怀里紧了紧,“不用不用陆大哥,我今天坐别人的车来的,跟人说好了,人家等着呢。” 陆成安也不勉强,点了点头,“行,那你路上小心。” 似又想到什么,开口:“对了,你刚搬回娘家住,家里缺的东西肯定多,要不要去供销社买点? 我拖拉机就在边上,买完能直接帮你拉回去,你坐别人的车,东西多了也带不下。” 姜穗心里一动,她确实要去供销社买不少东西。 要扯新布做衣服,买厚被子盖,还要买些米面粮油。 周岩青那辆单车,带上她和安安,确实带不了多少东西,下一次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过来,她还再买点菜种子种在后院。 她记得家里后院有一块菜地,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周岩青看着不像会种地的,他住着别人也不敢抢,收拾一下应该还能用。 她犹豫片刻,抬头看向陆成安,有点羞赧,刚拒绝又要麻烦人家,“陆大哥,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顺路的事,”陆成安摆摆手,“供销社离这没几步路,走,我带你过去。” “你…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休息。” 姜穗一听,放心了。 “那麻烦你了陆大哥。” 母女俩跟着陆成安往供销社走,姜穗心里打鼓,一会见到周岩青该怎么说? 她一路走一路琢磨,直到走到供销社门口,都没看见周岩青的影子,连他那辆单车都没见着。 第9章 送她回家 姜穗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确实没看到人。 “在找人?”陆成安问。 姜穗点点头,“他说要来供销社买东西。” “许是临时有事先走了,或是去别的地方转了。” 陆成安开口劝道,“你要不先把你要买的东西买齐,我等会帮你提上车。” 姜穗想想也是,自己要买的东西很多,点点头,带着安安进了供销社。 店面积不大,货架摆得整整齐齐,棉布、粮油、日用品一应俱全。 她先走到布匹区,摸了摸厚实的粗布,选了块花色的,想着给安安做件小外套,再给自己扯件外套,又挑了块浅灰色的,准备给她做一身薄一点的衣服。 选好布料,又选了床弹好的新棉花被,厚实暖和,现在还处于深冬,夜里温差大,很冷。 又去了粮油区,称了二十斤米、五斤面,还有一小袋玉米面。 在陆成安提醒下又买了不少必需品,等选完东西一看东西不少,她自己根本拿不动。 她结完账,心里一阵惆怅,没有票,她花了更贵的价格买的。 她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活计,不然往后她跟安安日子可就难熬了。 “看看还有没有漏的?”陆成安大致扫了眼。 姜穗摇头,差不多了。 他点头,先提起那床大棉被,又伸手拎起米面袋子,走出去,姜穗拿着扯好的布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陆成安把东西一一搬上拖拉机的斗里。 乍一看,拖拉机都快装满了。 “都放好了,坐稳,咱们往村里走。”陆成安爬上驾驶位,回头朝姜穗伸手。 姜穗抱着安安,伸手搭着他的手爬上拖拉机,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安安好奇地看着拖拉机,眼睛瞪得大大的。 “陆大哥,我想再等等,怎么样都要和他说一声。” 陆成安没什么意见,点头。 “那我先把拖拉机往前开一点,这儿挡路了。” “好,麻烦陆大哥了。” 停好车,陆成安让她娘俩坐在车上等,他出去买点东西。 等他再回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姜穗只看了一下,没有多问。 两人又等了半小时,依旧不见人。 姜穗也不好麻烦人家陪她等,“他可能有事先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拖拉机“突突突”发动,慢慢驶离,往村外的土路开去。 另一头 周岩青进供销社称了粗盐和几块红糖,又买了其他东西出门后没有去找姜穗母女,骑上自行车去了邮电所。 进了门,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邮寄窗口,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又从工装内袋摸出一叠揉得发皱的钱,数了数,连带着几张粮票肉票一起推过去。 “寄包裹,还有汇款,还是这个地址。” 柜员核对着地址和钱数,熟稔搭话,“又给家里寄东西,你这当儿子的倒是孝顺。” 周岩青只嗯了一声,没多话。 柜员很快填写完把邮寄回执递给他,周岩青接过,又回了供销社,挑了半斤奶糖,揣进衣袋,又买了肉。 出了供销社,看了眼公社的方向,眉峰微皱,也不知道那女人弄好没有,有没有被人欺负。 ……… 路上坑坑洼洼的,陆成安开得很慢,尽量稳当,不颠着两人。 姜穗坐在拖拉机上,风轻轻吹在脸上,心里还是想着赚钱的事,可她什么都不会。 陆成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像是随意开口,“你以后怎么打算?” 姜穗心里叹口气,“先走一步算一步。” 她一个寡妇没爹没娘没依靠,在村里寸步难行。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陆成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余光扫过她单薄的身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今年生产队停工了,地里的活都停了,等开春生产队重新开工,会给你安排活,不用担心。” 姜穗愣了愣,没接话。 她心里没底,村支书不待见她,村里人也排挤她,不见得他们会给她安排。 陆成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接着说:“你户籍回迁成功,就是村里人,不会不给你安排。 “真的?” “我骗你干啥。”陆成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村里不会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大人小孩,村里每个人都有初始粮,够吃,饿不着你和娃。” 初始粮? 被婆家蹉跎这些年,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东西。 知道不会被饿着,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不管她们会分给她什么农活,她都会好好干。 只要还能让娃吃饱,她啥苦都能吃。 陆成波看她红了眼,心里揪了一下,“你别担心,有啥需要的或者有事办不了,尽管找我。 姜穗低下头,“麻烦你太多了…” “别总觉得麻烦我。”陆成安打断她,“我是公社的成员,本该照看着点,再说……” “再说你是祥子的遗孀,照顾你是应该的。” 姜穗听他这么说反倒松了口气,这人突然对她这么好,她心里有点负担。 低下头轻拍安安后背,安安看了一会风景,困意上来,靠在她怀里慢慢睡着。 陆成安见她放松下来,也松了口气,“安安睡了,你靠稳点别摔着。” “嗯,今天真是麻烦你太多了,又是给钱又是送回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姜穗不好意思低下头,她先前还以为陆成安对她有想法,自己真是太自恋了。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她。 “你今天已经说太多谢谢了,”陆成安语气认真。 “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着,能说的就说,别把所有人都往外推。” 姜穗心里一暖,鼻子微微发酸,这些日子她带着安安回来,受了不少委屈,从来都是自己扛着,不敢跟别人说,怕给人添麻烦,更怕别人看不起。 她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安安抱得更紧了。 拖拉机一路颠簸,慢慢驶进村子,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人坐着聊天,看到拖拉机开过来,都抬眼张望。 姜穗不敢想明天的谣言会传成什么样。 少不了说她不要脸勾搭一个又一个。 陆成安把车开到姜穗娘家的院门口停下,熄火跳下来,帮她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堆在门口。 姜穗抱着醒过来的安安,连连道谢,“陆大哥,快进屋喝口水歇会吧。” “不了,我还得回去忙活。”陆成安摆摆手,“东西都给你放好了,你慢慢收拾,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我送送你。” “不用送,快进屋吧,带着孩子别着凉。” 陆成安说完,爬上拖拉机,再次发动车子,朝姜穗挥了挥手,“袋子里的糖和饼干是买给安安的。”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突突突”地开走了。 姜穗站在院门口,看着拖拉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开始搬东西。 东西很多,她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她以为陆成安说的糖和饼干只是一小份,没想到… 第10章 这寡妇要改嫁了? 没想到里面不仅有大白兔奶糖和鸡蛋糕,还有一小块鲜猪肉。 她盯着那一坨肥中带点点瘦的肉,久久回不过神。 这块肉少说也有一斤,没有肉票还不能买。 她今天也想买点给安安补补,手里没票,售货员不卖。 没想到陆成安又返回去给她买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娘,有鸡蛋糕。” 安安两眼放光的盯着袋子里的鸡蛋糕,这个鸡蛋糕她只吃过一次,去年过年爹从煤厂回来,给他买了一袋。 她只吃了一个,剩下都让奶奶藏起来,说是留着过年吃。 以后再也没拿出来过,那味道她一直念念不忘。 姜穗回神,拿出一块放她掌心,“吃吧,都是安安的。” “嗯嗯,”安安乖巧点头,掰了一半递给她,“娘也吃。” “嗯,好。” 娘俩分着吃了一个鸡蛋糕,安安把剩下的小心收好。 “怎么不吃了?” “鸡蛋糕好吃,留着。” 姜穗揉揉她脑袋,“想吃就吃,不用省。” 她这么说,安安还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多。 …… 姜穗将买来的东西全拿回屋里放好,才拿着新买的米进厨房。 想着周岩青也快回来了,先煮好饭菜等着。 今天怎么也要好好谢谢人家。 正好试试新买的鼎锅,清洗干净,淘米放水上锅煮,又削了两个红薯切块放进去一起煮。 红薯粥要熬得稠一点才好吃,等待的功夫,她拿出陆成安买给的肉,开始清洗。 这块肥肉她准备熬成猪油。 安安坐在灶台前,帮她看火。 等她忙活完,已经过去两小时,安安疯狂吸鼻子,姜穗没忍住捏捏她小鼻子,用手抓起一块猪油渣递到她嘴边,“吃吧。” 安安张开嘴,牙齿轻轻一咬,酥脆的油渣在嘴里碎开。 油香瞬间裹满口腔,咸香又带着点微微的焦甜,安安眼睛猛地一亮,加快咀嚼动作。 “慢点吃,小心烫。” 姜穗也拿了一小块放自己嘴里,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安安含着油渣,被烫得小脸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依旧舍不得吐出来。 好不容易咽下去,迫不及待仰起头,小手指着碗里剩下的油渣,“娘…还要…还要这个!” 姜穗笑着又给她拿了一小块,安安小心地吹着,慢慢品尝。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姜穗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去。 刚出厨房就对上周岩青黑沉沉的脸。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往那一站就像堵墙,脸色一沉,眉眼下拉,看着格外吓人。 姜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周、周大哥,你回来了?” 周岩青没理她,眼睛扫过院子里晒着的棉被和床单,眉头皱得更紧。 眼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姜穗连忙解释:“周大哥,我在供销社门口等了一个钟头都没见着你,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就先回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这么晚回来,不会是在找她吧? 周岩青哼了一声,把自行车后座绑着的东西拿出来,抬脚就往屋里走。 安安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一看他这架势,小身子抖了一下。 周叔叔生气的样子好吓人。 可妈妈说过,她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周叔叔的,他要是把她们赶出去,她们就只能去住牛棚了。 牛棚又脏又臭,四处漏风,还不安全,她不想去。 为了能继续留下,她鼓起勇气,从厨房小跑出来,“周叔叔…” 周岩青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 安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朝他笑。 姜穗赶紧拉住女儿,小声提醒,“安安,别闹,你周叔叔累了。” 安安满脑子都是又脏又臭的牛棚,哪里呆得住,挣开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周岩青跟前,仰着小脸。 “周叔叔,我有新名字啦!” 一说到新名字,她瞬间忘了害怕 “我以后不叫丫丫,叫安安,平安的安,妈妈给我取的。” 安安小手拽住他的裤脚,晃了晃,一脸等着夸奖的样子。 “是不是很好听?” 周岩青身子微僵,那张向来凶狠、冷硬的脸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他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裤脚的小丫头,眉头皱着,他以为自己这样子很凶,在安安看来却没半点凶气。 他想把腿抽回来,又怕碰倒孩子,僵硬的憋出一句, “知道了。” 安安取了新名字很想找人分享,见周岩青肯理自己,什么害怕都抛到脑后,只剩兴奋。 “新名字挺好。”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好听。” “今天陆叔叔还给我买鸡蛋糕吃,软软的香香的可好吃了,妈妈还给我买新布,要给我做新衣服。” 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比过年还开心。 周岩青目光落在安安脸上,嘴角动了动。 在村里谁见了他都躲,从来没有哪个小孩敢这么亲近他。 他不懂怎么跟小孩相处,想板着脸把她吓退,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姜穗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自家女儿今天太反常了。 怕惹怒周岩青,连忙上前想把安安抱回来:“安安,别缠着周叔叔,叔叔累了,让叔叔歇会儿。” “没事。” 没想到,周岩青居然先开了口,声音生硬,却一点也不凶。 “安安,回来。” 周岩青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扫了姜穗一眼,“下次要走,提前说一声,别让人满大街找你。” 姜穗连忙点头,“抱歉周大哥,我找不到你人,我以为你先回来…” 周岩青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姜穗松了口气,这算是不生气了吧? 摸摸女儿的头,“安安先玩一会,娘去炒菜。” …… 她不知道,她白天跟陆成安在供销社一起买东西的画面,被过来买东西的李家二姑看到了。 李家二姑早些年嫁到其他村,并不记得陆成安,见姜穗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来供销社。 以为她在偷汉子,偷偷躲在供销社墙角偷看,想抓个正行。 却在看清姜穗跟那个男人买的一堆东西时,呆愣住了。 又是新被子新布,又是锅碗瓢盆,还有米面各种。 乖乖,这得多少钱。 李二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这些东西咱都是她的该多好。 不对,全是成家过日子才置办的东西。 这寡妇是要改嫁了! 那怎么行! 第11章 前婆家找上门 见他们离开,赶紧骑车回娘家。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吼: “哥,嫂子,出大事了!” “怎么了这是?” 李家几人刚准备上桌吃饭,见她如此,还以为她家出啥事了。 李红梅走过来拉住她,“二妹来的正好,坐下一起吃饭。” 李二姑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喘匀,“你们家那个姜穗…是不是不在了?” 李家几人面面相觑,“提那个晦气玩意作甚?” “我今天在镇上看见她跟个野男人在供销社买结婚的东西(呢)。 又是被子又是布,还有好多粮食,摆明了要重新嫁人。” 刚准备放烟杆子吃饭的李老头,手一抖,烟杆掉地上。 李红梅脸上的笑凝固,“你说啥?” “二妹你再说一遍,那小贱人真敢?”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李家二姑唾沫星子乱飞,“那男人长得高高壮壮,俩人凑一块说说笑笑,亲密得很,那赔钱货还让他抱呢。” “我看她买的全是新家要用的,肯定是要结婚,就赶紧过来跟你们说了。” 李红梅当场就炸了,“天杀的小娼妇,我儿子才走了多久?她就这么等不及? 就这么急着找野男人?我李家是哪点对不起她了!” 李老头同样气得脸通红,胸口一鼓一鼓的,“这个不守妇道的东西,当初我就看她不是安分人,果然没错。 我儿尸骨未寒,她就敢在外边勾三搭四。” 李家大哥一直记恨她拿走五百块,这会说话也不客气,“爹娘,那小贱人太不是东西,拿走咱们五百块抚恤金,转头就拿去跟别的男人过日子? 那钱是我弟拿命换的,她凭什么拿去养野男人? “就是,”李家大嫂在一旁添油加醋,“我看她早就跟那男人勾搭上了,不然为啥急着跟咱们李家断亲搬回娘家? 肯定早有预谋,提前找好下家了。” 李红梅越听越气,叉着腰指着外面骂,“丧良心的姜穗,克死我儿子还不够,还要拿我儿的抚恤金养野男人,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那可是我儿的卖命钱,她怎么能拿着死人钱养汉子,她怎么敢、怎么敢啊!” 李红梅越骂越气,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外冲。 “小娼妇,我今天打死她不可。” 李家大哥一把拉住她:“娘,你先别冲动,现在去便宜她了。 咱们得让她娘家村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让她娘俩在村里抬不起头,让大家都看看,这个女人有多不检点,有多烂。” “对!”他媳妇附和,“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她娘家村里闹,让她娘家人也跟着丢人,让大家都知道,她姜穗是个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寡妇。 拿了抚恤金,转头就改嫁。” 李红梅被劝住,丢下扁担,嘴里还不停咒骂,“那个小贱人,我李家待她不薄,居然这么对我们。 也不怕祥子半夜回魂掐死她。” “不得好死的下贱胚子,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她跟那个野男人安生过日子。” 屋里屋外,全是李家老小的谩骂,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他们压根没想过姜穗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有多难,那些东西是过日子要用的。 姜穗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守妇道,卷款改嫁忘恩负义的坏女人。 此刻他们早忘了,他们签了断亲书,姜穗是否改嫁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想通过咒骂宣泄自己的不满,想揪到她的错处,拿回抚恤金。 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盘算着第二天要去她娘家村里大闹一场,要让她身败名裂。 一早,周岩青去了山上。 姜穗在屋里裁剪衣服,安安趴在炕沿小短腿晃来晃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手里的布料,“娘,新衣服什么时候好呀?” 姜穗手上动作未停,“快了,等娘把领口裁好,将它们缝合,再缝上扣子,就完成。” 安安改为一手撑着下巴,“那什么时候才能穿啊?” “别急,明天就能让我们安安穿上新衣服。” “好耶好耶,我终于有新衣服穿了。” 这话说的姜穗心头一酸。 她的安安,前几年过得太苦。 姜穗裁剪好,就开始缝制,才缝了一半,院外传来嘈杂声,还伴随着恶毒的咒骂声。 她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手中的针线,让安安待在房间,自己走了出去。 还没开门就听到叫骂。 “姜穗你个不守妇道的娼妇,给我滚出来!” “拿了我们李家的抚恤金,还勾搭野男人,今天必须把钱吐出来。” “我家儿子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改嫁,不要脸的东西。” 李家众人气势汹汹找来,一路走一路骂,生怕别人听不见。 不少还没下地的村民一听有热闹看,得知周岩青不在家,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跟在后面往姜穗娘家院门口凑。 一听这架势,姜穗脸都白了,李家人找来了。 来人还不少。 常年被欺压,她条件反射地腿软,可也不能任由他们污蔑。她名声已经不好,再任由他们胡说八道,以后都没法在村子里呆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刚拉开院门,李红梅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手指差点戳到她脸上,“你个丧良心的小娼妇,可算敢出来见人了。” 姜穗看着这么多人,吓得往后退,“婶子,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呸,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李父往前逼近,“我问你,昨天在供销社,跟你一起野男人是谁?” 姜穗脸色一白,“你,你们不要胡说。” 她现在要说陆成安,肯定会把他拉下水,这些人可不会管什么真相。 “那只是村里的大哥,顺路帮我拉东西…” 李家人根本不信,李家大嫂啐了一口,“骗谁呢,又是新被子又是新布,不是置办嫁妆是什么?” “就是,我看她早就跟野男人勾搭上,才迫不及待断亲改嫁。”李家大哥跟着附和。 姜穗硬着头皮反驳,“我,我跟你们李家已经断亲,就算是改嫁也不管你们的事。” 李红梅一听,气得面色铁青,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姜穗脸上。 “啪!” 又脆又响。 第12章 难不成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姜穗没想到她突然动手,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 “你个丧良心的,”李红梅唾沫星子喷她一脸,“我儿子死了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拿着他拿命换来的抚恤金,给你自己跟野男人过日子?你还是人吗?” 姜穗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进眼眶,又疼又委屈,“我没有…那钱是煤厂给我跟孩子的补偿,我…我只是用来生活…没…没有乱花…” “没有?”李家大哥冷哼一声,“没有你买那么多东西?还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我看你早就不想在我们老李家待了,从一开始就盘算着卷钱跑路。”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不过都没敢进院门。 “哟,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姜穗拿着抚恤金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还能有假?人都找上门了。” “会不会有啥误会?她不是一直在村里,也没见跟其他男人有啥……”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不会真跟那个恶霸有一腿,被婆家发现找上门吧?” “我看八成是,这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比一个说的夸张。 姜穗听着那些谣言贬低,委屈又绝望,想反驳却像被卡住脖子,一句也说不出来,憋得浑身发颤。 李家人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想到李二姑说的她跟男人买结婚用品,更确信了。 “说,那个野男人在哪?” “让他滚出来。” 姜穗摇头,“没,没有,我没有…” “都被看到了还不承认,我看你是……” 李红梅话到一半顿住,目光丝丝盯在角落晾晒的男人衣服上。 “好啊!”扭过头目光恶狠狠的瞪向姜穗,右手食指差点戳到姜穗的脸。 “你个小娼妇,果然跟野男人住一起,你还要不要脸。” “不是的,我跟他没关系。”姜穗苍白解释。 “没关系,都跟你住一个院子?谁信啊!” 李红梅说着就要去拽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姜穗紧急之下挡在她面前,“不,不能动,周大哥会生气。” “我呸,这么护着,你果真跟那野男人有一腿。” 姜穗着急解释,“不,不是的,我娘家的房子…被村里征去给他住了。” “我…我回来没地方去,村里安排周大哥住一个院子,我们分着住,什么都没有。” “我呸,上下嘴皮一碰,什么瞎话都敢说,村里好端端收你房子作甚。我看你就是想跟人住一屋故意的。” “不是的,”姜穗还试图解释,“周大哥就是心好,看我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才让我住偏房,我们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 李家人哪里肯信,他们只当是姜穗找的借口,在狡辩,骂得更凶更恶毒。 “放狗屁,一个院子住着,还说清清白白?谁信啊!”李家大哥啐了一口,一脸嫌弃。 “还说什么房子被占了,我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 “我没有。” “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天生的浪货,耐不住寡。” “娘…”安安害怕的推开房门走出来。 “安安,别出来,快回去。” 安安被李家众人吓得跌坐在地,无措的望向姜穗。 姜穗抬步想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李红梅先一步冲过去,揪住安安的辫子往前扯。 “别碰我女儿。”姜穗疯了般冲过去,却扑了个空。 李家大哥上前一步,挡住她,“把我弟的抚恤金拿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 一道森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家大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拎着后颈往地上摔。 “啊——” 李家大哥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谁啊,怎么能乱打人!”李家大嫂赶紧把自家男人扶起来,恶狠狠的瞪向周岩青。 却在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吓得后退两步。 这男人的眼神好可怕。 周岩青一步跨上前,从李红梅手里将安安拎回来塞进姜穗怀里。 高大的身子往面前一站,像一堵结实的墙一样把娘俩护在身后,眼神又冷又狠。 “找死?”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平时没人敢惹,这一发火,身上那股狠劲一出来,李家人瞬间被镇住。 目光冷冷扫过他们,“再敢闹事,腿都别要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股让人害怕的狠劲,围观的村民都不敢出声,默默后退。 李家人被他唬住,又不甘心就这么走。 李家大哥强忍着痛,硬着头皮喊:“你别想吓唬我们,我们人多,可不怕你。” 李红梅想想也是,他们这么多人,没理由怕他一个,“就是,这是我们李家跟不孝媳妇的账,轮不到你插嘴。” 李家大嫂跟着帮腔,“这么护着。难不成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李红梅猛的抬头,像是抓住了把柄,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我就说姜穗这娼妇不守妇道,果然被我们抓现行了吧。” 李红梅越说越激动,“我儿子才死没多久,你就霸占他媳妇,花他的抚恤金,你还是不是人?” 李家大嫂附和,“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五百块抚恤金叫出来,我们就去公社告你们。” 姜穗抱着女儿上前,颤着声音反驳。 “你们别太过分,那抚恤金是我跟女儿的生活费,我跟你们李家已经断亲,我要做什么都跟你们没关系。” 周岩青没说话,目光扫过她微红肿的脸,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周身气压越发低。 “好啊,大家伙都听到了吧?我家这个前儿媳承认跟野男人……” “啪!” 周岩青抬手,一巴掌甩在旁边的木桌上。 桌子腿晃了晃,不稍片刻整个桌子四分五裂。 院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李家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这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能被打断吧? 周岩青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带着一股慑人的狠劲,直逼李家大哥。 “你、你想干什么?” 第13章 再敢找她们麻烦,丢山上喂狼 “干什么?”周岩青冷笑,“我周岩青向来喜欢动手不动口,你要试试?”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瞬间变了脸色,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村里谁不知道这周岩青是打架犯事被下放的。 刚来村里被安排送去牛棚时,他直接把那些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连公社的人都怵他,丢下他跑了。 最后村支书没办法,才安排进姜家这院子。 脾气差,下手狠,惹了他,不管你是谁都得挨揍。 最怕他那年,村里的小孩不听话哭闹,大人只要说“再哭,就丢给周岩青”,立马就不敢哭了。 周岩青大公社成员的事十里八乡都知道,李家人自然听说过他的凶名。 没想到姜穗这小蹄子勾搭的居然是周岩青,几人脸色顿时白了。 李家大哥骑虎难下,输人不输阵还是硬着头皮喊。 “就算你是周岩青又怎么样?她拿了我们李家的钱,跟你住一起,就是不检点,今天这钱,我们必须要回来。” “钱?”周岩青目光一冷,身形一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抓住李家大哥伸出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李自强发出一声惨叫,胳膊被拧得向后弯曲,疼得额头冒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蹲。 “放开我,放开我。”他拼命挣扎,周岩青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周岩青眼神冰冷,手上又加了三分力,“再敢废话,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李自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再不说了,你…你放开我。” 李家父母见状,急得要冲上来,周岩青眼睛一眯,“谁敢上来,我就先打谁。” 李红梅两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周岩青松开李自强的手腕,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李自强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滚,”简单一句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以后再敢找她们母女麻烦,就别怪我下手狠。” 李家大嫂扶起李自强不敢吭声,李红梅被吓住也不敢再骂。 “还不走?”往前跨了一步,“等着被丢出去?” 李家人浑身一抖,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 跑到院门口,李自强回头喊了一句,“周岩青,你给我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岩青抽出腰间挂着的弯刀,对着他狠狠一抛。 距离他脚不过巴掌距离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弯刀刀面朝下,插入土中半寸。 “再敢来,”周岩青冷冷道,“我打断你们的腿,扔到山里喂狼。” 李家众人浑身一抖,没再敢吱声。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还有你们,” 村民们被他一看,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村民们连连点头,不敢出声。 “还不滚?” 围观的村民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生怕多待一秒就惹祸上身。 院门口很快空下来,只剩他们三人。 周岩青走过去拔下弯刀,转身走向姜穗,脸上的戾气褪去了几分。 姜穗下意识后退,但想到他刚才保护了她们,又硬生生停下。 她的反应周岩青看在眼里,停在距离她们一米外。 视线略过她红肿的脸,眸色微暗。 “周…周大哥,谢谢你…” 她本就生得白净,细皮嫩肉的,此刻半边脸颊红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头发散乱贴在脸颊边,整个人看着又可怜又想让人欺负。 周岩青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他赶紧移开目光,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再冲出去把李家那伙人拖回来揍一顿,丢出一句:“把院子收拾了。” 不等姜穗应声,他转身就往院外走。 姜穗抱着安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既踏实又忐忑。 她不敢问他要去哪,更不敢拦。 让安安在一旁坐着,自己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一点点扫着院子。 …… 打扫完,姜穗在一旁坐下,安安小跑过来,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娘,疼…安安给你吹吹…” 姜穗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安安乖,娘不疼。” 哄好安安,她一个人把被李家人踩乱的柴火堆重新码整齐。 …… 李家人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骂骂咧咧的走,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边走边骂。 李自强揉着被拧肿的手腕,“周岩青这个恶霸,敢这么伤我,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这么算了,我们明天就去公社告他,告他强占寡妇还动手打人。” 李红梅也跟着骂,“就是,还有姜岁那个小娼妇,等我们想个法子再去找她算账,老婆子我一定去闹得她身败名裂。 那500块钱,必须拿回来。” 那可是他儿子的卖命钱,凭什么给一个寡妇。 李老头跟在后面,心里发怵,想劝他们算了,可一个个气头上根本不听他的话。 李自强疼得龇牙咧嘴,还在嘴硬:“咱们李家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下次多叫点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两个村子离得不近,走路快的也要小半天。 按脚程应该天黑前能到,但途中李自强摔了一跤,休息耽搁了。 天渐渐黑了,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他们连手电筒都没带,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回去。 临近村子,突然从草丛里窜出个黑影,二话不说,上手就是揍。 “谁?干什么的!”李自强惊呼一声,刚想反抗,对方动作太快,根本无从反抗。 第14章 被丢臭水沟 黑影下手又狠又准,专挑肉多的地方打,疼得李家人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疼…疼疼疼…” “快,快住手!” 李老头捂着被踹的肚子蜷缩在地上,李红梅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头躲在树丛下,心底祈祷:看不到她看不到她。 黑影确实没看到她,只是…不等她松口气,一个黑团飞来直接把她砸晕。 不管他们怎么求饶,黑影都没停手,直到他们再无反抗之力,才拖着他们往山下李家村走。 黑影将他们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被揍晕的几人被拖醒,还没等他们开口,又被丢进臭水沟。 村口的臭水沟里全是淤泥、污水、烂菜叶和家禽粪便,又脏又臭。 李家几人被扔进去,呛了好几口污水,试着挣扎,结果污泥四溅沾满身。 李红梅反应最大,张口刚想大骂,却被溅了一口污水。 好不容易吐出来,刚想让他们别乱动,结果又吃了好几口。 恶心的又昏过去,剩下的几人手脚并用想爬起来,淤泥太滑,几次摔作一团。 最后没了力气,只能躺在臭水沟里哼哼唧唧。 …… 姜穗收拾完院子,去厨房生火烧水,准备蒸几个窝窝头,再煮一锅稀粥,等周岩青回来一起吃。 等她煮好,周岩青还没回来。 “娘,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姜穗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昏暗,依旧不见周岩青的身影。 “再等等,等周叔叔回来一起吃。” “好叭!” 安安虽然饿,还是乖巧点头。 “乖,周叔叔今天救了我们,我们要感谢他。” “我知道了娘。” 又过半小时还不见人,天已彻底黑透。 姜穗打了小半碗粥给安安,安安歪着头问,“娘,我们不等周叔叔了吗?” “周叔叔可能有事,我们先吃。” “好~”安安喝了小半碗粥和半块窝窝头。 姜穗帮她洗脸洗脚,让她在床上玩。 自己随便吃了两口,把剩下的粥倒进大碗里和窝窝头一起放在锅里温着。 回到屋里,安安已经睡着。 她拿出没做完的衣服,开始缝。 没有缝纫机,她只能手缝。 一件衣服缝完,她放下衣服,伸了个懒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岩青还没回来,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床睡觉。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姜穗动作一顿,转身打开门。 与刚进院子的周岩青对上视线,院中灯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想开口问他去哪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小声说一句,“周大哥,我留了饭,在锅里温着,我给你端。” “不用。” 他说完,径直走回屋,关上了门,没再出声。 姜穗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端下来,盖好。 ……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怀里的安安还在睡,她放轻动作下床。 准备去厨房做早饭,打开门,被门口的一抹绿吸引。 门槛边上,放着一个绿色小瓶子,她拿起一看,是个小药瓶。 她攥着那瓶药膏,看向周岩青紧闭的屋门,久久说不上话。 回屋,拿出只剩一半的圆镜。 指尖蘸了一点药膏,往自己脸上抹。 药膏是多种中草药熬成,绿油油的,带着清苦的香气,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经过一晚上,已经不疼了,但她皮肤白,肿痕明显,看着比较吓人。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伸出小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 “娘是不是很疼?安安吹吹。” 说着嘟起小嘴,往她脸上轻轻吹气。 姜穗心里一软,抱着女儿亲了亲额头,“安安乖,娘不疼。” ……… 李家村 天刚亮,守了一夜水电站准备回家睡觉的李大勇,路过村口,被臭水沟里躺着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李大勇找了根木棍,猫着腰过去,轻轻戳了戳。 没反应。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快来人啊,死人了!” “臭水沟死人了!” 这一吼,瞬间吸引附近几家的村民,有的衣服穿一半,有的鞋子穿错了,着急忙慌跑过来。 凑近一看,才认出是李家一家人,一个个浑身脏臭,躺在臭水沟里不知死活。 “这不是李家的人吗?怎么躺这了?” “听说昨天去姜穗娘家村闹事,有人蹲下身仔细瞅了瞅,立刻喊出声:“我的娘咧,这不是李家那一家子吗? 咋全躺臭水沟里了?” 旁边几个村民赶紧围过来,捂着鼻子往后退,水沟里又脏又臭,黑水泡得李家老小浑身湿透,头发黏成一团,脸上全是泥污。 还没靠近就被熏得想吐,“呕…怎么回事?” “昨天不还说要去姜穗娘家村里闹事吗?咋躺这儿了?” “这么大动静咋还不醒?不会冻没气了吧?” “别瞎说,我看胸口还动呢,说不定没睡醒。”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敢先伸手。 最后还是村里两个壮实汉子咬着牙,捏着鼻子把人一个个从臭水沟里拖出来。 刚落地没一会儿,李红梅先哼哼唧唧醒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紧接着李老头、李自强和儿媳妇也一个个醒过来,全都抱着胳膊腿哎哟哎哟叫。 看这样子,伤得不轻。 “李自强咋回事?你们怎么都睡水沟?” 李家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嚷嚷,“我们被人蒙头揍了。” “谁这么厉害,能把你们这么多人打成这样?你们不回去犯事了吧?” “二柱,你快去叫村长,这事只能他来解决。” 被叫做二柱的壮汉撒腿就往村长家跑。 没一会儿,村长披着灰布褂子赶过来,一靠近就被臭味熏得后退两步。 “李老根,你们一家子搞什么名堂?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李家人一看见村长跟见了救星似的,连滚带爬扑过来。 李有望嫌弃后退,“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昨天我们出去回来途中,被人蒙头打了一顿,你快帮我们查查是谁干的。” 第15章 李家被罚挑大粪 李自强也跟着帮腔,“是啊,村长,我们平白无故被打,还被丢进臭水沟,这么冷的天,这人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家人摇头,“没…没有啊!” 李有望显然不信,没得罪人,怎么会被揍成这样。 “你们昨天去哪儿了?说实话。” 李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磨磨蹭蹭说了实话,“去…去找姜穗了。” “你们去找姜穗麻烦?” 村长原本还有点同情他们,一听他们是去找姜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他们鼻子骂。 “姜穗被你们蹉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你们又想干嘛?” “当初是你们李家逼着她走,她也跟你们断了亲,字据手印都按了你们想赖?” “她拿着我儿的抚恤金养野男人。”李红梅没忍住嘟囔,“是她先不守妇道。” 一听这话,村长更气了。 “姜穗现在跟你们李家半毛钱关系没有,人家就算改嫁,那也是她的自由,轮得到你们跑去外村撒野?” 李家人被骂得头都不敢抬,一个个缩着脖子听训。 村长越说越气:“咱们村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还想让我给你们做主,我看你们被打纯属活该,是我,我也揍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把话放这,你们要是再敢去找姜穗的麻烦,再在外头丢村里的人,我直接把你们一家赶出村,让你们爱去哪流浪去哪!” 李家几人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村长看着他们那副窝囊样,还是气不过。 “别在这儿装死喊疼,罚你们去挑一天的粪,敢偷懒抱怨,就挑三天。” 这话一出,李家人脸都绿了,可面对村长,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苦着脸应下。 周围的村民围在路边,没一个上前帮忙,全都抱着胳膊看热闹。 “活该,早就看他们一家子不顺眼,平时尖酸刻薄,总逮着姜穗这媳妇欺负,现在遭报应了吧。” “就是,还跑去人家娘家闹事,真不知哪来的脸皮,活该被人蒙头揍一顿扔臭水沟。” “对付他们这种无赖就得来狠的,还想让村长帮他们找凶手,也不看看自己干的什么缺德事。” “让他们挑粪都是轻的,就该把他们一家子赶出村,省得丢我们村的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换作以前,这些话他们可不敢说,李红梅那疯婆子逮谁咬谁,现在不一样了。 李自强媳妇扶着粪桶,走一步晃一下,浑身又臭又疼,听着村民的嘲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心底埋怨上婆婆,若不是她执意要去找姜穗麻烦,他们也不会挨打,也不会被罚挑粪。 李自强最惨,昨天他被揍得最狠,身上没一处不疼,还要提着粪桶去挑粪。 李红梅以前都是她嘲笑别人,今个儿被村民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程低着头,不敢看那些人的嘴脸。 一家人缩着脖子、弓着腰,灰溜溜地往粪坑走。 姜穗把昨晚剩的饭热了,跟安安分着吃。 母女俩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餐,周岩青屋门打开,他今日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衣袖挽起,露出结实手臂。 他抬眼扫过来,目光落在姜穗红肿未消的脸上,神色微顿。 白皙的脸蛋上,红色肿痕还没褪去,眼角泛着淡红,看着柔弱又可怜。 看得人心里发紧,又莫名躁得慌。 周岩青喉结不自觉滚了下,赶紧别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他弯腰拿起墙角的斧头,走到柴堆旁劈柴。 “哐当!” 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柴直接劈成两半。 “……” 这人怎么一早起来,火气就这么大? 想到那瓶药膏,她还是开口道谢:“周大哥,谢谢你的药膏。” 周岩青劈柴的手微顿,头也不回。 “厨房有早饭。你不吃吗?” 周岩青停下动作,诧异看向她。 “谢谢你昨天为我出头,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能给你做顿饭表示感谢。” 周岩青嗯了声,放下斧头,走过来坐下。 姜穗进厨房拿出准备好的早饭,一碗白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推到他面前。 周岩青没说话,低头吃着。 安安坐在姜穗身边,拿起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大块,递到他嘴边,“周叔叔,吃窝头,甜甜的。” 周岩青微怔,看着安安略带期待的眼睛,那张向来凶狠的脸,柔和了几分,紧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别扭地张开嘴,吃下了那块窝头。 糙面的窝头带着淡淡的麦香,比以往吃过的都香甜。 饭后,周岩青继续劈柴,姜穗拿着碗去厨房洗。 安安蹲在周岩青旁边,支着下巴看他劈柴。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安安最先注意到,扭过头看去,是之前带她们过来的村长爷爷。 只是有点奇怪,村长爷爷为什么不进来。 “叔叔,村长爷爷来了。” 村长心里虚得很,昨天李家人被揍的事他也听说,他怕周岩青迁怒到自己头上,赶紧过来探探口风,赔个不是。 “周,周同志忙着呢?”村长赔着笑,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停在距离他两米外。 周岩青停下劈柴的动作,转身,握住斧头的手没松开,竖在脚边,“有事?” 村长被他看得腿肚子发软,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就…就是听说…听说昨晚李家那几人出事了,我就是过来问问,跟你没关系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岩青转了转斧头手柄。 村长身子一抖,连忙点头,“跟,跟你没关系就好,是他们活该。” 他偷偷瞄了一眼厨房门口的姜穗,想到因为她才惹得这煞神不快,硬着头皮说, “当然让她们母女同住是我考虑不周,等我有空了一定给她找新住处,绝不让她打扰到你。” 周岩青拿起斧头在手中颠了颠,在村长的惊心胆战中又劈下一根柴,“当我这是收容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村长吓得一哆嗦,连连应着,“是是是,我不打扰了,你们忙。” 第16章 河边洗衣服 村长说完,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就被周岩青盯上。 直到村长跑远,姜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家人出事了? 还是被人揍得? 哪个好心人干的,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村长为啥怀疑跟周岩青有关? …… 下午,天出太阳了,姜穗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拢成一摞,用盆端着准备去河边清洗。 安安一听能出门,立马小跑过来,“去,安安跟娘去。” 姜穗端着一大盆衣服,带着安安往村头的河边走。 还没靠近河边,就听见一片捣衣声,伴着几个女人的说话声。 姜穗本来不想凑过去,想找个偏一点的位子安安静静洗衣服。 越靠近河边,她们的讨论声越清晰。 “听说了没?李家那伙人全躺臭水沟,浑身脏污臭得能熏晕人。” “我也听说了,李家村的人说他们嚷嚷着被人打了,让村长给他们做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另一个拍打衣服的婶子神神秘秘开口。 “咋了?快说。”另一个婶子将手里的衣服扭干,凑过来询问。 “你们肯定猜不到…哈哈哈…他…他们村长非但没给他们做主,还…哈哈……” “桂英嫂你就别笑了,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咋回事。” “哈哈哈…你…你们肯定没想到…他们…他们被罚去挑粪,笑死我了。” “听他们说,衣服都没换就被赶去挑粪。” “啊?那不得臭死?”那婶子一脸嫌弃,仿佛闻到那味道。 “咳,他们村长说不这样,他们不长记性。” “我滴娘啊,他们村长也是狠人。” “你们说谁这么狠把人揍了,还给人丢臭水沟?” “谁知道呢,这还好是我们这,要是在北方不得冻成冰雕。” “还用问?肯定是那位干的。 昨天他才放了狠话,晚上李家人就遭了殃,肯定是为了那寡妇……” “嘘,你不要命了,敢乱揣测小心他半夜踹你家门。”另一个婶子提醒。 “他又不在这,说几句咋啦,再说除了他谁有这胆子?”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眼尖,瞥见端着盆走过来的姜穗。 那人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人,“别说了,姜穗来了。”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河边瞬间安静,只剩下河水哗哗流的声音。 所有洗衣服的妇女都停下了手里的棒槌,齐刷刷扭过头看她,神色各异,有好奇,有躲闪、有忌惮,还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 刚才聊得最凶的那几个,不自在低下头,假装用力搓衣服。 姜穗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选了离他们比较远的位置,把盆放下,蹲下来开始洗衣服。 安安坐在她后面的石头上等着。 虽出太阳,水边还是有点凉。 安安坐了会觉得无聊,蹲在她身边,捡了个小石子往河里扔,“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 她似乎找到乐趣,一块接着一块扔石头。 姜穗侧头看了眼玩得起劲的女儿,眉眼柔和,只要安安好好的,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小心点,别靠太近。”好在上次落水没给女儿留下阴影。 “知道了娘。”安安依旧乐此不疲丢石头。 见她丢的好玩,不远处的小孩也跟着丢,丢着丢着开始比起来。 不知是谁家小孩,跑过来蹲在一旁跟安安比谁丢的更远。 难得有同龄人愿意陪她玩,安安也很开心。 一个婶子端着衣服挪到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搓着衣服,装作随口问:“姜穗啊,你脸上的伤…好些了没?” 姜穗愣了一下,抬头朝她笑了笑,“好多了,谢谢婶子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秀兰尴尬点头,没再多问。 要不是她孙子跑过来跟她丫头玩,她也没想过来。 其他人往这边看了眼,又开始小声说话,这次讨论的是村里的趣事。 姜穗安安静静洗着衣服,棒槌一下一下砸在衣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安玩累了,就靠在姜穗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姜穗让她到一旁石头上躺着,加快速度,把衣服洗干净,拧干,一件件叠好放进盆里,才去叫醒安安。 安安揉着眼睛坐起身,软软的喊了声娘。 “乖,咱们回家了。” 带着安安洗了把脸,端起盆往回走,经过那几人后面,她们自觉闭上嘴,目光跟着她走,直到她的身影走远,才又开始讨论。 “我瞅着她那脸色,刚才怕是听见咱们说话了。” “听见又能咋样? 难不成还能堵上咱们的嘴? 长得那么俊,天天跟周岩青那糙汉住一个院,换谁不多想?”王翠花不以为意。 “可我听说她原先在李家村过得很苦,天天被婆家磋磨。 男人没了,被婆家赶出来,娘家房子又被占,她也没办法才去跟恶霸住。” “你们也不想想,周岩青那脾气,村干部见了都躲,村里谁敢跟他住? 就以前姜家老两口收留的那什么养子,在他们死后不还是被周岩青逼走了。” “翠花婶你莫不是记错了,我怎么听说那娃是去羊城闯荡了。” 王翠花摆手,“咳,都一样,要不是周岩青霸占房子,没地方住,谁愿意跑那么远。” 另一个婶子在心里叹气,要是他还在,看在两家老两口的面子上,姜穗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村里好几个跟她一样,觉得姜穗命苦可怜的,但村里大多数都排挤她,她们也不好跟她太过亲近。 “你见过谁家媳妇,男人死了就被婆家断亲的?指不定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李家人才那样对她。 别告诉我你觉得她可怜?”王翠花对姜穗可谓是厌恶至极。 她跟姜穗母亲来自同村,嫁到同一个村,本应该互相帮助,一起把日子过好。 一开始两家关系倒是不错,同时怀孕,还都生了女儿。 转变也就是从这开始,她的女儿一出生就皱巴巴黑黢黢的,连接生婆都夸不出口的那种。 还越长越歪,塌鼻梁、厚嘴唇,皮肤黢黑,脑子还不灵光。 反之姜穗,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一样。 第17章 跟着去上山 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眉眼弯弯,鼻梁挺翘,安安静静往那一坐,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说话软声细语,懂事又乖巧,村里上上下下,没人不夸她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闺女。 王翠花本就心生不平,村里人还总爱把俩孩子放在一起比。 一个天上的仙,一个地里的泥。 嫉妒慢慢生根发芽。 她恨姜穗生得太好,把她闺女的风头全抢了。她更恨姜穗她娘,明明是同村同嫁,凭什么她就能生出漂亮闺女,自己却生了块黑炭。 在她还活着时没少给她使绊子。 直到姜穗她娘死后,她心里的记恨才淡了 如今看到姜穗死了男人又被赶出家门,她心里别提多高兴。 长得好看又怎样,过得还不是不如她女儿。 那人不说话了。 “要我说,要不是姜穗主动勾着,周岩青那恶霸能平白无故护着她? 昨天你也看到了,李家那么多人,他说打就打,一点情面都不留。” 王翠花就想看到她落魄,就想把她踩进泥里,让以前夸她的人都厌弃她。 无时无刻不在恶意抹黑她。 “长得妖里妖气的。娃都那么大了,也不知道收敛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想勾搭谁。 留她在村里,将来指不定给村里惹多少麻烦。” “你们别太过分了,她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本就可怜,不找个人依靠咋活下去?” 那婶子实在听不下去,收起衣服,走了。 …… 姜穗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安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走到村口老晒谷场,姜穗的脚步顿住。 晒谷场墙根下蹲着四五个汉子,个个挽着袖子,手里的竹篾上下翻飞。 旁边地上摞了好几个做好的圆筐和竹簸箕。 姜穗抱着盆,站在不远处静静听他们说话。 “这批竹筐编完,明天一早赶去公社,少说能换五块钱,够给家里娃扯块布做新衣裳了。” “可不是嘛,正值农闲,地里没活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砍点竹子编点东西,还能换点钱补贴家用。” “咱们这手艺,公社抢着收,就是砍竹劈篾费点力气。” “费啥力,不用花本钱,纯靠手艺赚钱。” “听说隔壁村的,编竹篮还能卖给城里的工厂,价钱更高呢,可惜咱们没那门路。” “工厂咱就别想了,能赚一份是一分。” 这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姜穗平静的心里,激起一片浪潮。 是了,以前在李家村的时候,每到农闲,生产队就会组织全村妇女老人编竹筐、搓草绳或做干货,攒到一起统一拿去卖。 年底家家户户都能分点钱,少则几块,多则十几块,够过年置办油盐,添件新衣。 她现在没工分,没口粮,没收入,手里只有仅有的一点钱。 买点东西都要掰着手指头算。 她太需要钱了! 竹筐她不会编,但她会做干货。 她们这后山森林最不缺的就是野果,野菜。 晒成干货,也能卖给货郎或者公社。 农闲时,村里有门路的男人都去城里打短工,搬砖盖房一天能挣一块到一块五这样。 这种体力活她也能干,只是她带着安安,走不开,也没人愿意雇她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寡妇。 目前看来,做山货,是最适合她的门路。 越想越觉得可行。 回到家,周岩青不在,姜岁把洗衣盆放在墙角,将干净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在绳子上。 这一整天,姜穗都魂不守舍。 做饭、收拾屋子、陪安安玩,心里始终琢磨着进山找野货的事。 夜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她知道隔两天周岩青就会上山一次。 赶紧爬起来,推门一看,周岩青果然已经收拾妥当。 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腰里别着柴刀,显然是要上山打猎。 姜穗心里一动,快步跑了过去。 站在周岩青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 鼓起勇气开口,“周大哥,你、你要上山打猎吗?” 周岩青低头看她,眉头微蹙,“有事?”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姜穗的声音很低,带着恳求,看向他的眼里盛满期待,“我想上山找点野菜、野果子。 看看能不能换点钱,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求你带我去吧。” 周岩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生硬,“不能,” 见她快哭了,又补了一句: “山上危险。林子里有猛兽,你一个女人家,去了只会添乱。” “我不添乱,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姜穗急了,下意识拽着他袖口,晃了晃,“我就在边上找东西,绝不乱跑,不耽误你打猎。。 山里有能卖钱的野货,我要是能找到,也能分你一点,求你带上我吧。” 周岩青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拽着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脸蛋冻得微微发红,眼神里满是恳求。 他沉默了片刻,冷硬的心终究松了一道口子。 “行。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不许离开我视线范围,不许乱碰山里的东西,要是迷路或者摔着,我可不管你,自己担着。” 姜穗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周大哥放心,我一定乖乖跟着你,绝不乱跑,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她生怕周岩青反悔,赶紧跑回屋里,翻出一个粗麻布袋子,又找了个小麻袋,叠好塞进布袋里。 然后快步走到安安床边,轻轻拍醒女儿,小声叮嘱: “安安,娘跟周叔叔上山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有人敲门也别开,不管是谁都不开,知道吗? 饿了就吃桌上的窝窝头和鸡蛋糕,乖乖等娘回来,不用害怕,娘很快就回来。”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乖乖点头,小奶音软软的:“娘放心,安安听话,不出去玩,不给陌生人开门,等娘回家。” 姜穗摸了摸女儿的头,又仔细检查了门闩,确认锁好了,才转身跟着周岩青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深处走去。 第18章 两人一同掉进陷阱 深冬山林,别有一番景象。 部分草木枯黄,个别树叶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也有部分枯枝难出新芽,萧条与新生拼撞出别样的色彩。 空气中飘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味,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和两人的脚步声。 周岩青往常上山都是健步如飞,直奔深山。 今天带着姜穗,只能刻意放慢脚步。 他原本以为,姜穗瘦弱的小身板,走几步就会喊累,哭哭啼啼跟不上,还得他停下来等。 可没想到,这个看着娇弱的女人,竟格外能吃苦。 紧跟着他的脚步,哪怕脚下打滑,也赶紧稳住身子,咬着牙继续走,脸蛋红扑扑的,累得直喘气,没一句抱怨。 周岩青很是意外,回头看了她好几眼,见她始终咬牙跟着,没说话,却放缓了脚步。 带着姜穗,他不敢往深山里去,只能在山林外围转悠。 周岩青在附近转了小半天,连只野兔的影子都没见着,看来今天打猎,注定是没收获。 姜穗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低头寻找。 一路走来她挖了不少嫩荠菜,停下休息时,还发现不少野葱。 等再次跟上周岩青,她的小布袋已装了小半袋野菜。 这些野菜很新鲜,却只能自家吃。 又走了一段路,心里渐渐着急起来,难道今天要白跑一趟? 就在她垂头丧气准备多摘点野菜时,抬头不经意一撇,眼睛倏然睁大。 那是…那是野柿子!!! 还是一大片,大致扫一眼十几棵柿子树,大大小小,枝桠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可枝桠间,却挂满了红彤彤的野柿子。 像一个个小灯笼,密密麻麻挂在枝头,在灰蒙蒙的山林里,格外显眼。 “野柿子!”姜穗低呼一声,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这可是好东西,熟了可以吃,晒干了还能存着卖。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柿子的多种做法,脚下的步子就不由加快,完全忘了看路。 厚厚的落叶下,根本看不清地面的坑洼,她只顾着盯着那片红通通的柿子,脚尖绊到什么,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 周岩青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踩空。 落叶层下竟是个陷阱,口子被枯枝败叶盖得严严实实。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陷阱里坠去。 风在耳边掠过,姜穗吓得眼睛紧闭,以为自己肯定要摔得鼻青脸肿,甚至说不准断胳膊断腿,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她被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裹住。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陷阱底部。 周岩青整个人垫在下面,姜穗压在他怀里,半天回不过神。 他刚才在落地瞬间,把她翻转一个面,给她做了肉垫。 陷阱没有尖刺,不然他们今天就惨了。 陷阱不大却很深,目测有三米多高,四周光秃秃的,唯一的光亮从头顶的口子透下来。 姜穗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鼻尖萦绕着周岩青身上的味道,汗水和山林草木混合的气息,不算好闻,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他胸口,他的双臂还紧紧圈着她的腰,姿势别提多暧昧。 “周,周大哥!”姜穗慌忙撑着他的胸膛起来,掌心触到他温热的肌肉,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了回去,脸颊滚烫。 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只着秋衣,肌肉轮廓分明,块块有型。 她动了动,身下传来闷哼声。 她这才看清周岩青的眉头紧皱,脸色发白。 “你怎么样?”姜穗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知所措。 “是…是不是摔哪儿了? 都怪我,我太着急了没看路。” 她想挪开身子,发现周岩青圈着他腰的手臂没松开,还稍稍收了力。 “周…周大哥?” “没事。” 他缓了缓,才松开手,姜穗赶忙起身坐到一旁。 周岩青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背抵着土壁,动作看着有点僵硬。 姜穗挪到他身边,“周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一米六几的她再瘦也有九十多斤。 这么重,可别被她压坏了。 周岩青抬眼,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 陷阱里光线暗,她的脸白得晃眼,唇瓣已经惊吓抿得紧紧的,眼尾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 他喉结滚了滚,别开眼,“这点伤,不算啥。” 他是糙汉子,这点磕碰不算啥,倒是她细皮嫩肉的,可别摔出好歹,“你呢,没摔着吧?” 姜穗摇摇头,鼻尖一酸,“我没事,你替我挡了,谢谢你周大哥。” 周岩青看她突然掉眼泪,顿时手足无措。 憋了半天,才从僵硬的吐出一句:“哭啥?不是说没摔着。” “我、我就是没忍住。” 姜穗平复了情绪,才想起正事,抬头看向陷阱口,“这可怎么办?怎么上去啊?” 周岩青打量四周,土壁光滑,没什么能借力的地方。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试了试,伸手够不到上面的边缘。 “你等着。” 他说着,在她面前蹲下身,“上来。” 姜穗一愣,“啊?” “我托你上去。”周岩青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力气大,把你送上去,你再找根藤条拉我。” 姜穗看着他结实的肩膀,又想起他刚为了救自己摔了一跤,哪里肯:“不行,你刚摔了,再用力会疼的。” “啰嗦啥?” 周岩青皱起眉,“你想在这过夜?” 姜穗摇头,只能咬着唇,慢慢走过去。 …… 周岩青的力气是真的大,哪怕刚受了伤,托着她也依旧稳当。 双臂用力,一点点把她往上送。 姜穗伸手抓住陷阱口的边缘,用力一撑,终于翻了上去。 她趴在地上,朝下方喊“周大哥,你等等,我去找藤条。” 山林里藤条多,她很快找到一根粗壮的,一头系在旁边的柿子树上,另一头扔下去。 周岩青抓着藤条,借力一跃,很快翻了上来。 半蹲在地上缓了口气,才直起身子,姜穗看到他后背衣服渗出血,瞳孔一缩。 手忙脚乱扑过去,”周,周大哥,你…你受伤了?” 第19章 背她下山 周岩青动了动,牵扯到后背有点疼,才发觉自己受伤了。 “无事。” “都流血了肯定很严重,我去给你找药。” “不用,”周岩青伸手拉住她,姜穗被他拉得踉跄后退差点跌进他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姜穗脸腾一下红了,“周,周大哥。” 周岩青看着她泛红的脸,原本白皙的脸颊添了几分红晕,更显诱人。。 冷硬的脸在此刻也跟着发烫。 怕自己没忍住咬上去,他别过脸,看向那片野柿子树,故作镇定开口,“先摘柿子,摘完赶紧下山。” 姜穗摇头,“你都受伤了。” “这点伤不碍事,赶紧摘完回去,安安还在等你。” 姜穗想到女儿,没再坚持,想着回到家再给他找药。 刚站起身,脚一软身子直直往他怀里跌。 周岩青下意识伸手去扶,手还没碰到,她整个人已砸向他。 他收势不及,竟被带着往后倒,姜穗扑得太猛,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头还撞上身后的树干,疼得她龇牙。 她没注意到,自己莹润饱满的部位正压在某人脸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覆上来,周岩青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感官被放大到只剩脸上的触感。 他活了二十好几,从没跟女人这么亲近过,更别说这般实打实的触碰。 整个人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呆呆的僵立住。 姜穗也懵了,能清晰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透过薄衣拂在肌肤上,烫得她浑身发麻,发软。 撑起身子想起身,一动脚踝又钻心的疼,整个人再次跌进他怀里。 这次压得更实。 她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岩青不知没听到还是生气了,并没回应。 胸口湿热感传来,低头一看,胸口衣服沾了一小块血迹。 她更慌了。 周岩青不会被她砸出血了吧? 她想撑着他的胸膛起来,看个究竟,手刚碰到他紧实的肌肉,就感觉他身子猛地一僵。 …… 她慌乱地想退开,可身子发软使不上力。 急得眼睛都红了,却也只能僵在他怀里。 周岩青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一股燥热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最后又聚集在一处。 酸、麻、胀、痛,很奇怪的感觉。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这般狼狈过。 又是流鼻血,又是…… 他想让身子恢复正常,可越想越不受控,恨不得找块石头把自己砸晕。 太丢人了。 他不敢动,怕一动就更尴尬,只能粗着嗓子询问,“是不是脚扭到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这时候说这个,不是更尴尬? 姜穗埋在他怀里,连头都不敢抬,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在周岩青听来,如同催*符。 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受着怀里软乎乎的身子,心思翻江倒海,只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蹂躏。 肌肉紧绷,用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不将人反压在身下的冲动。 两人就这么僵在柿子树下,头顶的红柿子挂得密密匝匝,风一吹,偶尔有熟透的柿子掉下来,砸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半晌,周岩青才咬着牙,把她推开一点,姜穗趁机翻坐在一旁。 太过慌乱,连脚踝的疼都忘了。 周岩青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燥热怎么也消不下去。 最后还是周岩青打破尴尬,“还摘柿子不?” “……”这种情况她怎么摘得下去。 姜穗摇头,“不,不早了,回回去吧。” 周岩青嗯了声,看向她的脚,“脚还能走不?” 姜穗没敢看他,小声回应,“能、能走。” 说着就站起身,结果没走两步就疼得站不住。 周岩青眉头一蹙,没说话,大步跨到她跟前,直接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姜穗愣了愣,他这是要背她? 手攥着衣角小声推拒,“不,不用了周大哥,我能走。” 她怕再贴得近,又闹出方才那般尴尬,更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废什么话。”周岩青语气硬,“脚崴了还犟,难不成要在山里待到黑?” 姜穗拗不过他,红着脸趴上他的背。 他的后背宽阔又结实,滚烫的手掌扣着她的腿弯,稳稳站起身。 姜穗手无处安放,最后还是环住他的脖子。 长大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背她,这感觉挺奇妙。 一路无话,快到村口,周周岩青停下,慢慢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胳膊换了个姿势。 “到这就好,我扶着你走。” 免得被人说闲话,又躲在被子底下偷偷哭。 姜穗很想自己走,可腿实在疼得厉害,只能任由他扶着。 两人慢慢往村里走,姜穗一瘸一拐被周岩青扶着走。 她以为这个点没人,结果抬眼就看到树下有好几个村妇坐在那里纳鞋底,听到动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见他俩这模样,几人立刻低下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 “你看你看,这姜穗跟周岩青从山里一起从山上下来,看她这模样…啧啧…” 旁边的人接话,眼角还瞟着他俩:“可不是嘛,孤男寡女往山里钻,这大半天的,能干嘛?” “看她那腿瘸的,脸还红扑扑的,指不定在林子里折腾得多激烈呢。” 另一个年轻媳妇捂嘴笑,“这小寡妇也是,男人刚走多久,就勾搭上咱村最凶的,为了一口吃的,脸都不要了。” “别说周岩青这块头,那方面应该很厉害,姜穗这瘦弱的身板能顶得住?” “怎么,你想试试?” “去去去,说啥呢!” 他们声音压的很低,姜穗没听清,不过也能猜到不是啥好话。 周岩青耳力好,但是听清了,脸色瞬间沉下来,眉眼间的戾气翻涌,扶着姜穗的手猛地收紧,抬脚就要朝那几个村妇走过去。 姜穗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朝他摇头。 跟这群人浪费口舌不值当。 她们也不会听。只会信他们自己看到,自己认定的。 周岩青回头看她,见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甚。 第20章 擦药揉腿 他狠狠瞪了那几个村妇一眼,眼神凶戾,吓得她们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决定晚上去找她们儿子好好交流。 “不用忍让,有我在,就算打了,她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姜穗没说话,不知听没听进去。 …… 周岩青扶着她进了院子,姜穗刚想说让他松手她自己回屋休息。 周岩青直接将人带进堂屋。 住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堂屋跟她记忆里的家有所出入,多了很多陌生的东西,应该是周岩青后来添置的。 周岩青把她扶到木沙发上坐好,沉声,“你坐着,我去给你找跌打酒。” 姜穗抬头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周岩青刚转身去寻跌打酒,姜穗想到在山里的尴尬,脸又开始发烫。 不得不说周岩青的身材真的好强壮,就连那都惊人的恐怖。 不知道她以后的媳妇能不能受得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门口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姜穗拍了拍发烫的脸,抬头,就见安安举着个啃了一半的红薯,看到她红肿的腿,丢掉红薯,赶紧跑过来,“娘,你腿怎么了?” 小手慌忙去碰姜穗的脚踝,“是不是摔着了?疼不疼啊娘?” 姜穗见她吓哭,忍着脚踝的酸麻,将她拉起来抱在怀里。 伸手擦掉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软声哄,“安安乖,娘没事,就是上山不小心崴了下,不疼的。” “娘骗人,都肿了还说不疼。”安瘪着嘴,眼泪砸在姜穗手背上,姜穗将她搂进怀里,“别怕,娘真没事。” 安安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蹭着,“娘以后别上山了,安安怕娘再摔着,安安会心疼的。” “知道了,娘会小心的。” “娘在家歇着,安安给倒水,给你捏腿,安安能照顾娘。” 姜穗心头发软将下巴抵在她枯黄的发顶,蹭了蹭,“嗯,咱安安长大了都会心疼娘了。” 周岩青拿着药酒进来,就看到娘俩相拥在一起,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脚步放轻。 他把药酒放在桌上,走到她跟前站定,“安安,叔叔给你娘揉腿上药,你照下来。” 安安看了看周叔叔,又看了看娘肿起来的脚踝,对娘亲的担忧胜过恐惧,乖乖从娘怀里下来。 走过去拉着周岩青的衣角,“周叔叔,你轻点揉,别弄疼我娘。” 周岩青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团子,应了声,“知道。” 安安这才松开手,搬了个小木凳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生怕周岩青下手重了。 周岩青蹲下身,伸手握住姜穗的脚踝。 手指碰到她脚踝,他手顿了顿。 姜穗生得白,是他见过最白的女人,比城里娇养长大的女人都要白上几分。 脚踝这处常年藏在裤脚鞋袜里,更是白得晃眼。 而他常年在山里劳作,被太阳晒得黝黑,手又黑又粗糙。 此刻裹着姜穗细腻白皙的脚踝,触感反差太大,他甚至产生一种自己粗糙大手配不上她白皙脚踝的错觉。 定了定心神,打开药瓶。倒在掌心揉搓,搓热了再覆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刚一用力,姜穗就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细眉微微蹙起,小声倒吸气。 “嘶…” 声音轻软还带着点喘,像羽毛似的刮在周岩青心上,呼吸都变得不稳。 “疼?”他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姜穗脸颊微烫,不敢看他的眼睛,偏过头轻声道,“没、没事,你正常揉就好。” “周叔叔,你轻点儿,我娘疼了。”安安在旁边小声提醒,小脸上满是心疼。 周岩青回过神,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念头,应了声,“叔叔知道。” 他指腹轻轻按着红肿的地方,药酒混着他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进皮肤里,开始发热发烫,疼痛感渐渐减轻。 姜穗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依旧不敢看他,目光四处乱瞟。 周岩青又倒了点药酒,继续揉搓。直到她的皮肤滚烫,他才松手。 原本白皙的脚踝,此刻红肿一片,他喉结滚了滚,脑中不自觉浮现白天山上那尴尬的画面。 姜穗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连忙把裤腿放下来遮住脚踝,小声道,“好了,谢谢周大哥,麻烦你这么久。” 周岩青抬眼,目光撞上她泛红的脸颊,刚平复的心又开始不听话跳动。 不敢再待,丢下一句,“我去厨房给你们做晚饭。” 姜穗没开口,安安已经仰起小脸,语带期盼,“安安要吃周叔叔做的饭。” 姜穗看着闺女期盼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怎么好意思,我可以自己来。” “你脚不能动。”周岩青直接打断她,语气强硬却不凶,“坐着看好安安,厨房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宽肩腿长,背影结实,很有安全感的体格。 … 周岩青进了厨房,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拍了两下。 他可能疯了。 满脑子都是姜岁扑在他怀里的画面,柔软丰润压在他脸上的触感,还有当时自己不受控制的反应…… 周岩青以前一个人过,做饭都是凑合,煮熟就行。 今天不一样,是给姜穗和安安做。他蹲下身烧火,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先烧了锅热水,又舀了白面搅成面糊,切了青菜碎,打算做一锅面汤疙瘩。 很快,热气腾起来,糊香味飘满屋子,安安闻着味,从屋里跑出来扒着厨房门框看, “周叔叔,好香啊!” “回去坐着,快好了。” 安安听话的回屋陪着姜穗。 没一会儿,热乎的面疙瘩汤就做好了,上面还飘着青菜叶,看着清淡却香得人咽口水。 周岩青端着碗进屋,把最稠的一碗放在姜穗面前,又给安安盛了一小碗,“慢点吃,别烫嘴。” 安安捧着小碗大口吃起来,含糊不清地夸:“周叔叔做的比娘做的还好吃。” 姜穗无奈的捏捏他的脸,对周岩青道:“你快吃吧,别光顾着我们。” 周岩青“嗯”了一声,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 余光不受控往她这瞟…… 第21章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们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 嘴唇沾了面汤,看着软乎乎的,他心口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扒拉饭,不敢再看。 姜穗吃着面汤,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外凶内软的糙汉,心里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吃完饭,姜穗刚想起身收拾碗筷,就被周岩青拦住。 “你坐着。” 他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手指碰到她细腻的手臂,身子僵了一瞬,飞快收回手,“我来收拾,你脚受伤别乱动,再扭着就麻烦了。” “好,好吧。” 周岩青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刷干净,又把灶台收拾整齐。 回来时,他站在屋门口,看着姜岁和安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明天过来,再帮你擦药。” “不、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能弄。”天天让他摸脚她也会不自在。 “随你。”周岩青丢下一句话,转身进屋。 姜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茫然,他是不是生气了? 随后又摇摇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摸了摸身边的安安。 安安吃饱喝足,已经有点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娘,要回屋了么?” 姜穗嗯了声,一瘸一拐出了屋子,拐进自己的房间。 安安乖乖跟在她身后,回到房间自己脱了外套,爬上床。 …… 安安睡着后,屋里静悄悄的,姜穗半靠在床头,却怎么都睡不着,脚踝还有点隐隐作痛。 想做点什么吸引注意力,腿不方便,最后还是作罢。 靠在床头想事情,想到山上那一片柿子,很是惋惜。 也不知道等自己腿好了,柿子还有没有。 想到柿子,又不免想到白天掉进陷阱…… 周岩青毫不犹豫跳下来给她当肉垫,后背磕在石头上都没吭一声。 好不容易爬上来,她脚一软直直跌进他怀里,莹润的部位结结实实压在他脸上。 还有他僵住的身体,粗重的呼吸,以及那让两人都羞耻的反应…… 脸颊发烫,心跳逐渐加快。 她甩甩头把那些羞人画面甩掉,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等等,她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 周岩青再给她当肉垫时受伤了。 好像还流血了,她当时想去给他找止血草,被他拉住,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尴尬的事。 她给忘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现在过去好像也不太方便。 他回来还帮她把药、做饭,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应该不太严重。 她这么安慰自己,想着等天亮了再问问他,顺便帮他上药。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柿子树下,枯叶铺了一地,枝头挂满灯笼。 白天的场景重现,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收势不及,竟被她带着往后倒,后背撞在身后的树干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扑得太猛,自己整个人结结实实扑在他身上,头撞上树干,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莹润饱满的部位,正死死压在身下之人脸上。 想推开起身,却浑身发软。 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透过衣衫拂在她的肌肤上,烫得她浑身发麻,发软。 她慌得不行,想撑起身子离开,可刚一用力,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力气瞬间散了,整个人再次重重跌进他怀里,压得更实,贴得更近。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双手胡乱撑着,想起来却使不上劲。 可他像是没听到,又像是生气了,始终没回应,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 突然,她感觉胸口传来一丝湿热的触感,低头一看,周岩青的鼻血沾到了自己衣服上。 她顾不上害羞和尴尬,急忙伸手想撑着他的胸膛起来。 手刚碰到他紧实坚硬的胸肌,还没来得及起身,腰身被一只大手扣住,不等她反应,天旋地转。 她被反压在厚厚的枯叶上。 “!!??” 枯叶沙沙作响,周岩青高大的身子覆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怀里。 他的麦色脸庞近在咫尺,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染上她看不懂的欲色,呼吸粗重,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的大手粗糙滚烫,牢牢扣住她的腰往里探。 厚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姜穗慌了,拼命想摇头躲开,脚踝的疼却让她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周…周大哥…别…别这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没半分威慑力。 某人像是没听见,又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笨拙又急切,毫无章法。 姜穗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打乱,碾碎。 他紧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身子,两颗心脏剧烈跳动,不分伯仲。 …… 他慢慢不再那么急切,开始攻略她的感官。 慢慢下移…… 她只觉浑身发软,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 她想推开,想躲开,想喊停,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他…… “唔……” 一声轻喘从唇间溢出来,姜穗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睡前忘了关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熟悉的房间里,安安躺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她怔然,原来…是梦。 无力地靠在床头,心脏已经狂跳不止,梦里的战栗和粗糙的触感真实的如同刚发生。 她捂着发烫的脸,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再也不出来。 白天的尴尬已经够让她无地自容了,没想到半夜竟做了这样的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还有些微肿,梦里的疼和触感却真实得可怕。 他粗重的呼吸,粗糙的大手,横冲直撞近乎蛮横的吻。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关上灯,姜穗裹紧被子,心里又慌又乱,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 另一边,周岩青同样睡得不安稳,背后的伤隐隐作痛,他只能侧着睡。 辗转反侧到半夜,终于睡着。 却又有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里全是姜穗。 第22章 半夜冲冷水澡 周岩青猛地惊醒,腾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屋里黑沉沉的,只有窗外一点月光。 刚才那梦……太真了。 她摔进他怀里,软乎乎的身子紧贴着他,最后他没忍住,翻身把人压在枯叶上。 唇上似乎还留着她的软,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岩青咬着牙,低骂了自己一句。 白天在山上已经够丢人了,跳陷阱给人当肉垫,被她结结实实压一脸,当时一动不敢动,怕被她察觉,臊得想原地钻土里。 这会儿倒好,做个梦都给自己继续上了。 他真是…… 他轻手轻脚摸下床,怕动静大吵醒隔壁屋的姜穗和安安。 这要是被她碰上得多尴尬。 他放轻脚步溜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 深冬夜里凉得刺骨,水缸里的水冰得扎人。 他没犹豫,舀起一瓢就从头浇下去。 冷水顺着头发、脖颈往下淌,浸透粗布褂子,贴在身上冻得他一哆嗦,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可这点冷,根本压不下他体内的燥热。 他一瓢接一瓢地浇,浸湿的衣服贴在麦色的肌肤上,显出绷紧的肌肉线条。 浇了大半桶水,浑身冻得发麻,他才停下,手撑着水缸边缘喘着气,头发滴着水,脸上的臊意却没消。 脑中全是姜穗的样子,她担忧的眼,擦药时泛红的脸,还有软乎乎的……唇。 冷水冲掉手上的湿热,抹了把脸,喘匀了气才黑着脸回屋。 把床单揉成一团,塞到床底,打算明天天不亮就起来洗,趁着没人看见,赶紧晾了。 要是被姜穗发现…他这辈子都不用抬头了。 换上旧床单,他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闭眼就是姜穗白得晃眼的身子,被他……,双眼含泪求饶的模样。 身体又不受控地发烫,他只能死死憋着,睁着眼瞪着房顶,直到天边微微发亮。 隔壁屋。 姜穗也缩在被子里,心跳没停过。 梦里周岩青压着她亲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转,烫得她脸颊发烧。 她不敢大喘气,只紧紧咬着被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是太久没男人,身体出问题了? 可以前跟安安爹一年也没待一起几天,她也没做过这样的梦啊。 难道在家里真跟村里人说的那样,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她不知道,另一间屋里,那个外凶内软的糙汉,正跟她一样,被一个梦搅得彻夜难眠。 冷水冲了一遍又一遍。 …… 天刚亮,周岩青轻手轻脚爬起来,把床底的床单拽出来,裹在怀里。 趁着院子里没人,飞快地跑到院角的洗衣盆边。 低头使劲搓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耳根却偷偷泛红。 姜穗在屋里听见动静,咬着唇磨蹭了半天还是没起身。 “娘,我要起床。” 身边的安安揉着眼睛醒了,小身子拱进她怀里,软乎乎的声音把姜穗拉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安安的背,强装镇定起身穿衣,手却一直抖,扣扣子都扣错了两回。 穿好衣服,带着安安出门。 打开门,就看见周岩青背对着她站在水盆边。 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正用力搓着床单,像跟床单有仇。 姜穗的心跳又乱了,脚步顿在门口,不敢往前挪。 安安却不怕,从她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哒哒跑到周岩青身边,仰着小脑袋盯着他看。 “周叔叔,你好勤快啊,一大早就洗被子。” 安安蹲在他身旁奶声奶气夸奖。 周岩青浑身一僵,搓洗的动作顿住,脸更黑了。 “周叔叔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水太冷了?” “……” 姜穗赶紧上前捂住安安的嘴,尴尬得脚趾扣地,“安安,别乱说话。” 周岩青捡起掉地上的肥皂,继续绷着脸搓洗。 “周叔叔,你怎么不说话?要不要安安帮你洗呀?” 周岩青紧绷的脸松了松,想凶又凶不起来,只能别过脸,“不用。” “我,我去煮早饭。” 姜穗说完,就准备拉着安安往厨房走。 周岩青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一僵,攥着床单的手紧了紧,硬邦邦回了句,“不用。” 姜穗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岩青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语气太凶,心里懊恼,脸上还是绷着,黑着脸,“腿伤了就老实坐着。” 快速搓完床单,拧干挂在绳子上。 见姜穗还呆站着,他不悦蹙眉,“还不坐下,等我抱你?” “……” 周岩青进屋拿起药酒,又走出来。 “把鞋脱了。” 姜穗别别扭扭的捞起裤脚,脱了鞋,把受伤的脚伸出来。 周岩青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那里还有一片淡淡的淤青。 想到梦里这只脚踩着他的……不自在地别过脸。 深呼气,甩掉不该有的想法,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握上去,姜穗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脸颊泛红。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经过昨晚的梦,她哪哪都不对劲。 周岩青的手顿了一下,强装镇定拧开药瓶,倒出来搓热,一手握着脚踝一手轻轻揉着。 他今日的动作很慢,力道刚刚好,掌心带着淡淡的温热。 姜穗低着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乱成一团,梦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冒出来,脸颊滚烫。 安安蹲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娘,周叔叔,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姜穗被女儿这一问,惊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要滴血,半天憋不出一句。 周岩青依旧绷着那张黑脸,强装镇定地继续揉着她的脚踝,装听不到,一言不发。 姜穗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他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一路烧到心口,又麻又痒。 安安见两人都不搭理她,歪着小脑袋看看她又看看他,很是不解,今天明明很冷,可娘的脸怎么红了。 周叔叔耳朵也红了。 第23章 你们在干什么?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出来。 这下周岩青坐不住了,抬眼瞪了小丫头一眼,哑着嗓子憋出几个字,“别瞎说。” 姜穗也跟着解释,“安安别乱讲,娘是…是疼的。” “才不是,”安安一脸认真,“周叔叔不疼耳朵也红,你们两个都怪怪的,不说话,还都红脸。” 周岩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上重新动起来。 安安看两人还是不说话,托着腮继续瞅,小声嘀咕:“周叔叔明明对娘很好,干嘛总板着脸呀?” 娘也怪怪的,一靠近周叔叔就红脸。” “好了,别乱踩地,歇着。” 周岩青说完,不等姜穗回应,逃似的站起身,转身大步往厨房走。 “哎,周叔叔,你怎么走了?” 姜穗坐在小凳子上,脚踝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偷偷抬眼望过去,只看见他宽阔结实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安安爬起来,扑到姜穗怀里,“娘,周叔叔去做饭啦。” 姜穗摸摸女儿枯燥的头发,心跳还依旧没法平静,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想到方才他低头给自己揉脚的模样,脸颊又烧了起来。 厨房里,周岩青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抓了两把米淘洗干净,下锅煮粥。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耳尖更红。 脑子里全是姜穗白皙的脚踝。 真他娘的白。 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这会儿又被勾出来,在胸腔里乱窜。 他用力甩了甩头,往灶膛里添根柴,火苗噼啪轻响,白粥渐渐咕嘟咕嘟冒起小泡,香气慢慢飘满整个院子。 他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鸡蛋,磕了两个,打进粥里。 关上火,站在灶台边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强行板起脸,端着碗走出去。 对上姜穗望过来的目光,他眼神飘到别处,把粥放在院子桌上,声音生硬:“吃。” 他把加了鸡蛋的那碗推到姜穗和安安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碗白粥,低头大口喝着,不敢跟她对视。 姜穗看着面前碗里嫩黄的鸡蛋,又看了看他碗里的白粥,她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安安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周叔叔,叔叔煮的早饭最好吃啦。” 周岩青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姜穗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抿着,眼睛时不时往周岩青身上瞟。 看见他抬手时,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才想起他后背的伤。 她睡前反复叮嘱自己,一早一定要给他检查,结果被那个荒唐的梦搅忘了。 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放下粥碗,略带歉意开口:“周大哥,你后背的伤还好吗?” “没事。” “周叔叔也受伤了吗?”安安停下喝粥,担忧的望着他。 “嗯,昨天周叔叔为救娘受伤了。” 姜穗解释后,安安放下勺子,跑到周岩青跟前,“周叔叔,你伤哪了?快给安安看看,安安给你吹吹。” “……” 周岩青将最后一点粥喝完,放下碗,“不用。” “要的要的。” 安安一脸认真,“周叔叔怕安安吹不好,那让娘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啦。” 周岩青:“……” 姜穗:“……” “不用。” 他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端起空碗要起身,“我皮糙肉厚的,用不着。” “怎么可能好那么快……”姜穗自然不信,盯着他的后背,“昨天都流血了。” 怎么都是为了救自己,她不能不管。 周岩青被她看得不自在,丢下一句,“粥快凉了,赶紧吃。” 起身拿着空碗进厨房,他越是躲,姜穗心里越过意不去。 姜穗扶着桌子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屋里拿药酒。 …… “药我拿来了。” 周岩青不轻不重的坐下,姜穗拿着药酒走到他身后,“你把衣服掀起来一点,我就擦个药,很快的。” 指尖刚撩起他的衣摆,眼睛就猛地定住。 他的伤比她想象中严重,从后腰到肩骨,一大片乌青紫黑,边缘还带着大片的擦伤,红肿吓人。 “怎么伤成这样?”姜穗手都在抖,他居然能忍这么久。 周岩青身子一僵,被她这带着哭腔的声音弄得浑身不自在,喉咙滚了滚,“我一个老爷们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姜穗不再说话,手贴上他后背那片乌青,明显感觉他身子紧绷。 周岩青像被火烫了一下,又像被电流窜过,从她指腹触碰的位置麻到四肢百骸。 肩背的肌肉绷紧,呼吸粗重。 “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 被她触碰的皮肤泛起热意,梦里滚烫的触感和此刻叠在一起,烫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就在他身后,离得那么近。 姜穗小心地给他擦药、按揉。 他努力忽视后背的触感,咬着牙,一声不吭。 姜穗察觉到他浑身发紧,小声问:“很不舒服吗?要不我轻点?” 周岩青喉咙滚了滚,“…随便你。” 姜穗手指再次覆上去,周岩青背上的肌肉立刻抽紧,整个人像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不是疼,是一股说不清的麻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那个梦。 “我再轻一点。”姜穗见他依旧浑身发僵,以为自己不熟练弄疼了他。 慢慢揉开淤血,避开那些破皮的伤口。 动作放轻,周岩青更难受。 暗骂自己没出息,身子绷得更紧。 安安蹲在一旁,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周叔叔浑身都硬硬的,像块大石头。” “……” “你们在干什么?” 安安先抬起头,小眼睛一亮,欢快地喊了一声:“陆叔叔!” 姜穗手一顿,回头。 铁栅栏门外,陆成安提着一网兜鸡蛋,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原地。 他视线往里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院子里,那个男人光着上半身,精瘦的肩背上布满青紫瘀伤,姜穗正蹲在他身后,手指还贴在他皮肤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周岩青察觉到动静,肩背肌肉绷得更紧,缓缓侧过头,眼神冷硬地扫向门外的男人。 空气瞬间凝固。 第24章 你们别打了 陆成安眼底情绪翻涌,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画面。 说不清的怒意在胸腔蔓延。 他喜欢姜穗多年,在提亲被拒后,选择去当兵,想着等自己有本事了再回来找她。 退伍回来发现她早已嫁人生子,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把心意藏在心底。 得知她丈夫没了,他心疼,也欣喜,他的机会来了。 可又怕逼得太紧,她会反感,选择默默守护。 上次送她回来,他怕村里人会说她闲话,没进门。 怎么也想不到,她家里竟然会有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两人还这般亲密。 “陆叔叔!”安安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踮着脚尖去拉铁栅栏门,“陆叔叔你快进来。” 姜穗想拦已经来不及,安安小手灵活地拉开了门栓。 陆成安迈步走进院子,目光一刻没离开过姜穗,“姜穗,他是谁?” 姜穗嘴唇抿成一条线,见到她和男人住一个院子,他也会误会的吧? “陆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成安眼底发涩,扫过周严光裸的上身,“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危险,怎么能让陌生男人进院子,他还光着身子,万一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周岩青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姜穗身前,眼神阴鸷地盯着陆成安,语气冷漠:“我是谁,跟你没关系。 滚出去。” 陆成安这才看清他的脸,脸色微变,“你是周岩青?” 那个因犯事被下放的恶霸? 作为公社成员,他是见过周岩青的。 只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姜穗家。 难道他也看上了姜穗? 周岩青没否认,周身的压迫感更强,“是我又如何?” “姜穗,你怎么能跟这种人搭上关系?!”陆成安急了,看向姜穗的眼神满是心疼和不解,“他可是在城里犯过事的恶霸,你不要命了?” 姜穗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委屈,“陆大哥,我娘家的房子被村里征用了,村长没别的地方安排,就让我们暂时住在一起……” “你们还住一起?” 陆成安只觉眼前阵阵发黑,环视一圈果然发现男人晾晒的衣服和被子。 意识到这一点,他脚步踉跄。 她们真住一起了。 “住…住在一起也不能这样…他光着身子让你擦药……” 这话说的很小声,更像喃喃自语。 周岩青挡在他面前:“我受伤,她帮我擦药怎么了? 你谁啊,管这么宽?” “我是谁?” 陆成安笑了,笑得苦涩,看向姜穗,眼底里藏着压抑多年的深情。 “姜穗,我守了你这么多年,你丈夫走了,我不敢逼你,只想好好照顾你和安安,怕你受委屈,怕你为难。 我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想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可你现在,跟这个恶霸同吃同住,还这般亲近,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这是陆成安第一次把藏在心底的爱意说出口,声音颤抖,带着满腔的委屈和不甘。 姜穗愣住了,她知道陆成安对她好,可那不是看在她亡夫的面子上吗? 一时间手足无措,“陆大哥…我…我不知道……” “之前你父母嫌弃我家没有父母帮衬,不同意我的提亲,我想等混出个名堂再回来找你,却发现你已经嫁给别人……” 姜穗抬手捂嘴,眼底全是慌乱无措,她并不知道陆成安跟她提过亲。 安安看着气氛不对,拉了拉陆成安的衣角,“陆叔叔,周叔叔为救娘受伤,娘在给他擦药。” “周叔叔虽然看起来凶,但没欺负我和娘,还保护我们,不许你这么说他。” 陆成安低头看着安安稚嫩的小脸, 他是真心疼这个孩子,也真心疼姜穗,他不想逼她,更不想让她在中间为难。 听到她维护别人的话,想到姜穗刚才触碰他的画面,他就很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看向姜穗,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姜穗,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周岩青是什么人,整个公社都知道,你跟他住在一起,迟早会出事。 如果你没地方住,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周岩青脸色一沉,伸手将姜穗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宣示主权般开口,“她住在哪,轮不到你管。” “周岩青!”陆成安攥紧拳头,上前一步,两人身高相当,眼神对峙,空气中火花四溅,“我告诉你,别以为没人敢管你! 姜穗是个好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要是敢欺负她们母女,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欺负谁,也不会欺负她们。”周岩青语气笃定,“这里是我的住处,你要么安分坐着,要么,滚。” “你强住在一个寡妇家,还是不是个男人?”陆成安也不怕他,怒怼回去。 “你找死!”周岩青抡起拳头就要打。 姜穗站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 “你们别吵了!” 声音带着哽咽:“陆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说走就走。” “周大哥,你别动手,陆大哥是我的朋友。” 陆成安看她为难的样子,心像被揪紧,有点喘不上来气。 终究是舍不得逼她,只能把所有的醋意和怒火咽进肚子里:“姜穗,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 说完,他将鸡蛋和红糖放在一旁桌上,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警告般扫了周岩青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铁栅栏门被关上,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姜穗背过身,偷偷抹掉眼角的泪,心里乱成一团。 周岩青看着她微颤的肩膀,紧绷的背肌慢慢放松,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 安安把网兜里碎了的鸡蛋挑出来,脆生生开口,“陆叔叔是好人,娘,我们以后还能跟陆叔叔玩吗?” 姜穗擦了擦眼角,点头。 周岩青没说话,眼神越发深沉。 陆成安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头去了村长家。 第25章 有我在,她还轮不到你照顾 村长正在家里抽旱烟,一看陆成安黑着脸闯进来,烟杆差点吓掉。 “陆、陆干部,你咋来了?”村长赶紧赔笑。 陆成安往他面前一站,开门见山:“姜穗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王村长脸色一僵,还想装糊涂,“啥、她们家有啥事儿啊?” “别装傻,”陆成安声音一沉,“姜穗娘家的房子,你凭什么让人占了?还是给一个下放人员住?” 王村长额头瞬间冒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没办法嘛,前些年下乡知青多,知青点早就住满了,周岩青那种身份,没人愿意跟他住一块。 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陆成冷笑,“我没记错的话村里还有空着的牛棚,再不济也可以给他简单搭建一个。 让他住进别人家算什么事??” 王村长快哭了,“陆干部,我真难啊!周岩青那混不吝,刚下来就把村支书打了,谁敢惹? 我让他临时暂住,想着过段时间把人挪走,结果他住进去就不肯出来了! 我去说,他差点拆了我家。” “这是你的事,”陆成安往前一步,气势压人,“姜穗爹娘走得早,就这一间房,你说临时安排就安排?你告知本人了吗? 上报公社了吗? 走正规手续了吗?” 王村长脸一白,“没、没敢上报……” “好啊你。”陆成安声音更严厉,“私自占用民宅,违规安排下放人员,隐瞒不报,这几条摞在一起,你这个村长还想不想当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写举报信到公社去?” 王村长差点给他跪了,拉住他胳膊求饶道歉,“陆干部,可别,我错了,当年是我糊涂,我真知错了,你千万别上报!” “知道错就办正事。”陆成安甩开他的手,“我今天把话放这,周岩青必须从姜穗家搬出去。 那是她娘家的房子,凭什么让给别人?” 王村长哭丧脸,“我不敢啊!周岩青那个人,说打就打,我这一把老骨头……” “我看你是不知悔改!”陆成安脸色更差,“他一个下放人员还能无法无天? 你作为村长,一个村的代表,不护着村民,反倒怕恶霸,你配当这个村长?” “我看,这事还是上报的好。” 王村长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求饶:“我尽快,我尽快想办法。 我给姜穗另外找地方,行不行? 我给她盖新的!” “不行。”陆成安一口回绝,态度强硬,“房子是她的,就必须还给她。要么你现在就去把周岩青劝走,要么我就按规矩办,到时候你等着下台吧。” 王村长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怎么办,一个咄咄逼人的陆干部,一个打人不要命的恶霸,早知道姜穗在公社有人,他就不会用她房子了。 “我去说,我去说还不行吗,就是…他要是不听,不肯搬,我也没办法。” “那是你的事。”陆成安冷冷瞟他一眼,“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内,周岩青必须搬出去,办不到,你就等着公社的处分。” 陆成安说完,不再看他哭丧的脸,转身就走。 ……… 陆成安回到姜穗家,一进门,就看见姜穗坐在凳子上收拾药瓶,安安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看着。 周岩青坐在正屋门槛上,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姜穗,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陆成安脚步一顿,胸口发闷。 姜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停下动作,连忙站起身,“陆大哥,你…你没走啊?” “没,”陆成安压下心里的不适,语气平和,“我刚去找村长了。” 姜穗微怔,“你找村长干啥?” “问你房子的事。”陆成安视线移到周岩青身上,“你娘家的房子,是他们私自占的,没上报,不合规矩。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了,两天内,将无关人员清出去,之前私自占用的补偿也一分不少给你。” 姜穗彻底愣住,完全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她的房子真的能回到自己手中吗? 虽然周岩青没欺负过她们母女,还帮了许多,可…现在一起住着她总觉得寄人篱下,很不自在。 也很不安。 若是房子还给她,村里肯定也会给他安排新的住处。 陆成安见她双眼含泪,强忍着欲哭不哭,心里堵堵的。 上前一步,想给她擦眼泪,又怕她嫌弃,手停在半空,“你放心,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和安安。” 一旁的周岩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听着陆成安对姜穗说的这些话,看着姜穗对着别的男人哭,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又闷又躁,堵得慌。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安安跑过来,拉住陆成安的手,仰着小脸笑,“陆叔叔,陆叔叔以后这就是我和娘的家吗?” 陆成安弯腰摸了摸安安的头,“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之前被人占住而已。” 安安听得不是很明白,还是点头。 周岩青站起身,大跨步走过来在两人之间站定,他个子高,站在那儿就自带压迫感,冷冷看向陆成安,“房子的事,不用你多管。” 陆成安抬眼,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姜穗是我在意的人,她的事,我就必须管。” 这句话一说出口,院子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周岩青脸色黑沉,周身气压骤降,语气带着几分危险,“在意的人?” “是。” 陆成安不躲不闪,当着他的面,对着姜穗,把藏了多年的话一次性说出口,“姜穗,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你丈夫走了,我不逼你,只想守着你,照顾你和安安。 我不求你立刻答应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安安。” 姜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子很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岩青胸口一闷,火气直冲头顶。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上前一步,挡在姜穗面前,隔开两人,语气凶狠,“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想照顾她,等我走了再说。” “你?” 第26章 村长上门道歉 陆成安冷嗤,“你一个下放的恶霸,自身都难保,你能给她什么安稳?你只会让她被村里人说闲话,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谁敢说她一句坏话,我撕了他的嘴。” “你这是保护她,还是害她?”陆成安不悦的扫过他,“你名声这么差,跟你住在一起,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怎么样,不用你评判。”周岩青眼神凶狠,“我没欺负她们娘俩,没让她们饿肚子,这还不够?” 姜穗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只觉头大。 “你们别吵,都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陆成安一看她要生气,连忙收敛气势,“好,我不吵,你别生气。” 周岩青也沉默下来,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 安安吓得抱住姜穗的腿躲在她身后,小声说:“妈妈,安安怕。” 姜穗转身,蹲下来将安安抱在怀里安慰。 陆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醋意和怒火,看向姜穗,语气带着点讨好,“姜穗,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我会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房子的事,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三天内就有结果,这几天,你先委屈一下。”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岩青眼神带着警告,“周岩青,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这几天,你要是敢让他们娘俩受一点委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岩青冷冷回视:“不用你提醒。” 陆成安不再多言,看向姜穗,“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转身,走出院子,还不忘带上了铁栅栏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去做饭。”周岩青丢下一句,大步进了厨房。 …… 另一边,王村长在家坐立难安,烟抽了一袋又一袋。 一边是公社的陆成安,惹不起,敢不办就撸他的官。 一边是恶霸周岩青,不敢惹,敢赶人就敢打人。 天高路远,哪怕他事后受到惩罚,他也已经被打了。 他是一点都不想去招惹。 他唉声叹气,拍着大腿连连叹气。 “当初我多什么事,知青点满了关我什么事。 我干嘛把那个瘟神塞姜穗家,现在好了,两头不是人。” 老伴在一边骂他,“你就是欺软怕硬,姜家没人以为姜穗不会回来,你就往人家里塞人,现在惹麻烦了吧。” 王村长苦着脸,“我哪知道陆成安跟姜穗认识啊,我以为那娘俩没人撑腰……” 村里人一般都很怕他,哪怕被占了便宜也不敢反抗,姜穗之前不就妥协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老伴瞪他,“你明天就去跟周岩青讲清楚,只要给他安排好住处,相信他会同意搬的。 不然等着被陆成安撸职。” 王村长缩了缩脖子,一想到周岩青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腿就发软。 他咬了咬牙,“明天…明天我去试试,就算挨顿打,也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这村长真干不成了。” …… 姜穗的腿擦了几次药,已经好得差不多,能落地走路,只是走快了还会隐隐发酸。 她扶着灶台,慢慢往锅里贴玉米面饼子。 今天她打算进山,后山那几棵野柿子树再不摘,过几天落光了。 准备多做几个饼子,留两个给安安,她带几个去山上当晌午饭。 周岩青一早就去挑水,来回两趟,水缸装满,又拿起斧头站在柴垛前劈柴。 挥动间,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实,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他今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磨破了边,不显落魄,反倒透着一股野性的美。 姜穗从厨房门口看出去,许是太热,他把棉袄脱了,只一件薄长衣,每一次挥动手臂,肌肉便在布料下紧绷起伏…… 姜穗不敢再看,飞快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拨弄灶火。 自打她回来,周岩青没亏待过她们娘俩。 重活全揽了,砍柴挑水送粮食,还会变戏法打猎给她们吃。 看着凶,心却不坏。 房子是她姜家的,收回来是理所当然,可真要赶他走,她又说不出口。 安安坐在厨房门槛上,小手托着腮,看看厨房里的娘,又看看劈柴的周叔叔,小脸苦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和周叔叔都不说话,气氛怪怪的。 跑过去跟姜穗说悄悄话,“娘,周叔叔是在生气吗?” 可他刚才还给她糖了。 姜穗摸了摸女儿的头,同样压低声音,“别瞎说,快回去洗脸,准备吃早饭了。” 姜穗打了热水帮她洗脸,院门外传来叫喊声。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王村长,身旁还跟着他媳妇。老两口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堆着尴尬的笑。 “姜穗啊,起、起这么早呢?”王村长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往院子里看。 姜穗侧身让他们进来,“村长,婶子有什么事吗?” 听到动静,周岩青的斧头停在半空中,抬眼扫过来,王村长被他凶狠的眼神一扫,腿肚子一抖差点没站稳,条件反射后退。 这人的眼神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王村长媳妇狠狠掐了一把,示意他别怂,自己先上前,拉着姜穗的手,一脸愧疚: “姜丫头啊,婶子今天是特地来给你赔不是的。 都怪我们家老东西,当初糊涂,知青点住不下,趁着你家没人把人往你家塞,没跟你商量,是我们对不住你。” 她自动忽略了被赶走的江季野。 姜穗没挣开,也没多热情,“你们确实做得不对。” “……” “是是是,”王村长赶紧凑上来,脸上堆起憋屈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如今你一个寡妇带个孩子,不容易,我会尽快安排…” 他说着,拿下身后背着的小布包, “姜穗,里面有五斤玉米面和两斤白面,还有一块红糖,是村里一点心意,不多,你拿着补补身子。” 姜穗没说话,也没接。 白占了他们房子这么多年,一点十五就想打发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27章 谈条件 村长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讪讪地往回收了收。 村长媳妇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脸上堆起难看的笑, “姜丫头,你看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知道错了,这点东西你先收下,周同志我们肯定尽快弄走,绝不耽误你过日子。” 姜穗抬眼目光扫过那个旧布包,语带自嘲,“村长,婶子,我家这房子你们征收好几年了吧?” 村长脸色一僵,“话不能这么说,周同志虽是被下放,也是为咱们村里建设……” ”……” 姜穗冷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父母走得早,也没其他兄弟姐妹,留我这几间屋是给我后半生一个保障,你们说占就占,问过我一句吗?” 村长媳妇急了,上前一步想拉她胳膊:“姜丫头,那不是当时情况特殊嘛,我们也是没办法,周同志下放的急,没有多余的房子给他住……” “没办法就能随便占别人房子?”姜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硬气,“这不就是看我孤儿寡母好欺负?不然你们怎么没让他住别人家?” “……”这不是以为她嫁人了不回来。 谁知道她还跟婆家断亲,跑回来住了。 “今天你们拿这点东西来,就想把事一笔勾销?” 要不是陆成安出面,她这房子肯定拿不回来。 他为她出头,她自然不能拖后腿。 “姜丫头,话不能这么说,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也知道亏欠你。 这样,等开春了,我让老头子叫两个后生,帮你把房子拾掇好,再给你添二十斤玉米面,你看行不?” “婶子,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实在是我们也难,孤儿寡母没个人帮衬,还被村里人排挤嫌弃……”姜穗越说越委屈,眼眶发红。 村长咽了口唾沫,询问:“那…那你想咋办?” 姜穗看着他,不躲不闪,“我希望村长你能出面帮我澄清,顺便让那些传闲话的村里人跟我道个歉,这事儿就过了。 我也不让你为难,这几年占我房子的补偿就按你说的翻三倍给我,还有肉票粮票布票各十张,再把我屋里坏的地方修好。” 村长一听,这些跟他的村长职位比起来不算什么。 刚准备答应,姜穗话头一转,“村里记工分的活就分给我吧,我也读过几年书,还识得写字。” 村长一听这话,脸上刚堆起来的笑僵住,眼神立马就沉了下去。 这记工分的活,轻巧又体面,不用风吹日晒,他早就悄悄盘算好留给自家落榜的闺女了,哪轮得到姜穗。 村长媳妇脸上的愧疚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耐烦。 “姜丫头,你可别乱说话,记工分那是精细活,你没干过,做不来。 我家闺女正经读过书的,这活村里早就定下是她的了。” 姜穗抬眼,半点不怵,“定下了? 村里公开选了吗?还是写在公告上了? 我也读过书,也会算账。” 要不是嫁人后李老婆子不让她再碰那些书,她说不定已经考上大学了。 村长咳了一声,板起脸,摆出村长的架子,“姜穗,这事没得商量,工分员是村里定好的,不能随便改。村里会给你安排新的活计,就别惦记不属于你的活。” “不属于我的?”姜穗眼神直直盯着村长,“那我家的房子,被你们白白占了好几年,就属于你们了? 当初往我家塞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属于你们?” 村长被堵得脸通红,气呼呼地瞪着姜穗,一句话反驳不上来。 他要是不答应,姜穗真闹到公社去,他这村长立马就得下台,可要是答应了,自家闺女的好活就没了,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村长媳妇急了,上前扯着姜穗的胳膊就想撒泼,“你这寡妇怎么得寸进尺?给你修房子给你粮食还不够,还想抢我闺女的活,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既然已经撕破脸,姜穗也没必要小心讨好,她甩开村长媳妇的手,力道不小,直接把人甩得后退了两步。 “是你们先占我房子在先,如今赔罪还想糊弄我。 我的条件就这几个,如果不同意咱们公社见,问问公社领导强占老百姓房子对不对。” 这话戳中了村长的死穴,他攥紧拳头,盯着姜穗看了半天,见她半点不让步的硬气样子,最终只能咬牙答应。 “行,记工分的活给你,但你可得干好,出一点错我立马换人!” 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由头把她换下来。 村长媳妇急得直喊:“老头子,你疯了,那是咱闺女的活啊!” “闭嘴!”村长吼了她一句,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心里又气又悔,早知道姜穗这么难对付,当初说什么也不敢占她的房子。 “说话算话?” 村长心在滴血,点头保证。 处理完姜穗,还有个更头疼的等着他。 姜穗得到满意的答案,带着安安回了厨房。 村长磨磨蹭蹭地走向周岩青,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这姜穗挖了他这么大块肉,周岩青这恶霸还不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周岩青在他来时已放下斧头,靠在柴垛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 没出面是想看她怎么解决。 看样子弱是弱了点,还不算蠢,知道谈条件。 王村长喉咙动了动,半天没敢开口。 还是他媳妇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才硬着头皮开口:“周、周岩同志…” 周岩青冷冷瞥他:“有事说事。” 凶相扑面而来,吓得王村长一哆嗦。 “是、是这样的,”王村长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搓手,“这房子吧,是姜穗的娘家老宅,人家闺女带着孩子回来,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你看你现在…住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 周岩青眼底覆上寒霜,“住了这么久,今天才不方便?” “之前是她娘俩没回来,如今她们回来了,我们也该给她们重新安排。 村里队部旁边还有间空屋,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虽然小了点,但干净,独门独院,没人打扰。 我再给你凑五十斤柴,两袋粗粮,你看…你搬过去行不行?” 第28章 我不搬 他把能拿出来的好处全说了,只等周岩青的回答。 周岩青不说话,站在厨房门口的安安拉了拉姜穗的衣角,“娘,周叔叔要搬走了吗?” 姜穗以为她舍不得,揉揉她脑袋,轻嗯了声。 安安仰起小脸,很是不舍,“安安舍不得周叔叔走,周叔叔走了,没人砍柴了,没人挑水了,娘要干好多好多活……” “……” 姜穗伸手捂住女儿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安安,别乱说话。” 安安没压低声音,院中三人自然听到了。 村长和他媳妇都很震惊,这还是他们熟悉的恶霸? 周岩青扭头看向姜穗,像是在问她的意思。 姜穗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周岩青眸色一沉,收回视线,看向王村长,语气霸道,“不搬。” “周同志,你、你怎么不搬呢?这房子真是人家姜穗的,你一个下放分子,住人家寡妇家里,传出去对你也不好啊!” “我好不好,不用你管。” 周岩青抓起竖在一旁的斧头,搭在掌心敲了敲,“当初是你把我安排进来,现在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 王村长被吓得连连后退,生怕他一个失手劈了自己。 “你、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周岩青步步紧逼,“我又不是第一天不讲理,你能怎么着?” 他名声早就烂透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条。 王村长急得满头大汗,真想扭头就跑,可陆成放话,要不照着办就要撸了他的职位。 “周同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王村长差点没跪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这村长当得不容易。 你搬过去,我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保证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搬。” 周岩青态度坚决,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扬手,“咚”的一声,拳头大的木头被劈成两瓣。 王村长被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 村长媳妇哆哆嗦嗦扶住他。 “周同志,我们知道你在这儿住习惯了,上头施压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姜穗娘俩想想,她们娘俩以后还要在村里过日子呢…” 周岩青劈柴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头,看向沉默的姜穗,她也希望他离开的吧。 姜穗感受到他的目光,心猛地一跳,没敢看他。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轻响。 王村长老两口眼巴巴地看着周岩青,等着他松口。 姜穗抱着安安,心乱如麻。 “姜穗,你说句话。” 村长夫人开口,只要姜穗开口同意留下,陆成安也拿他们没办法。 姜穗摇头,不语。 周岩青见她摇头,心口堵得难受,站在柴垛前一动不动,斧头垂在身侧,冷硬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盯着姜穗的身影,看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要我搬,也可以。” 所有人愣住。 王村长惊喜地抬头,“你、你同意搬了?” “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十个条件我都答应。”王村长连忙点头。 周岩青的视线从姜穗的头顶移开,扫了眼王村长,又落回姜穗身上,喉结动了动。 “在她家隔壁,给我重新搭一间屋子。” “………” 她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 搭一间屋子在她家隔壁? 王村长也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啊?隔壁搭一间?” 村长媳妇反应最快,拉了拉王村长的胳膊,“老东西,搭间屋子还不简单?队里的木料、砖瓦都有,农闲喊人帮忙,几天就成了。” 王村长这才回过神,一口应下。 只要周岩青肯搬,别说建间屋子,就是建三间都成,反正现在是深冬农闲,村里人闲着也是闲着,喊来帮忙管顿饭就成。 他转头看向姜穗:“姜穗啊,你看这事儿,你没意见吧? 周同志搬去隔壁,也方便互相照应,你娘俩有啥事,他也能帮衬着点。” 姜穗张了张嘴,她能有什么意见? 隔壁又不是她家的地,他要搭屋子,村长答应了,她还能说什么? 周岩青见她没意见,眉宇微松。 他昨晚在床上辗转反侧,算是想明白了。 他稀罕她。 她漂亮,性子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村里那些老光棍,嘴里说着下流话,眼睛却都黏在她身上,要没有他镇着,指不定会对她做什么。 她不想跟他住一个院子,那他就搭间屋子在隔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办法。 姜穗被他看得心慌,不知为何今天周岩青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被看得很不自在。 “我没意见。” 村长说得不错,有周岩青在,村里人不会太过分。 村长又看向周岩青,挤着笑,“周岩同志,你看…姜穗没意见,这事就定了?” 周岩青没立刻应,看向姜穗,“房子做好前,我都要住这里。” 姜穗点头,这要求并不过分。 “那我没意见了,不过…” 村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心又提起来,“还,还有啥问题?” “别忘了让那些嘴碎的过来给她赔礼道歉。”赔礼二字她咬得极重。 村长面色微僵,还是应下。 姜穗心头一颤,更不敢看他。 安安正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又看看周叔叔,“娘,周叔叔住隔壁,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他玩?” “可以。”回应的是周岩青。 姜穗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想拒绝, 想起他这些日子的照顾,想起他为救她受的伤,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闻,“行。” 王村长喜出望外:“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明天就去队部调木料,喊人来帮忙,农闲正好,不耽误工。” 周岩青:“……” 安安从姜穗怀里挣出来,跑到周岩青身边,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周叔叔,以后你新房子建好了,我天天找你玩。” 周岩青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王村长老两口见事情解决,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王村长说着,拉着老伴就要走,走到院门口,回头跟姜穗保证,“最晚明天,我会让她们登门道歉。” 姜穗点头,算是应了。 第29章 别怕,我在 应该不是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符合神话里面的剧情,就算是出来一个荆天明,也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这明显对不上,秦时明月可是一个动漫,武力值高的吓人,这么看怎么都不可能。 拉米莉丝刚刚的俏皮模样就好似一场幻觉,现在的她散发着威严。 一天晚上,李善达与丹红决定再次到南端的高山上进行探索。李善达始终感觉,这座山的灵气最为浓郁,如果有宝藏,这座高山应该是最多、最有可能的。 “一般是相关的部门进行深入详细的调查,拿到真凭实据后,我们再组成联合工作组进行进驻整改。否则,我们无法以理服人。”李忠华回答得非常详细,心想,我就等你拿真凭实据。 不过她此刻状态也算不上好,正往起站的时候,又是一抹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感情再深它也有个保质期,天长地久的爱情,玉漱以前是深信不疑的,只是现在?或许已经淡了吧。 司青儿也想甜枣来哄孩子,可人家现在有孕在身,也实在是不能劳累。 一声凤唳从右侧传来,不灭的火焰从红宝石兽的身体上燃烧了起来,接着,红宝石兽跃向了天空,蜷缩起了身体,当它再次展开时,亚灵神不死鸟闪动着火焰双翼出现在了战场。 随之,守船人大喊,惊动了周边所有人。闻声赶来的众人,只见这多人互相撕打,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皇在这一刻表现出了帝王该有的霸道,不由玉漱分说,强行做出了决定,从这一点看,秦皇确实是极为喜爱玉漱的,只可惜玉漱的心不在他的身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秦远从远处一跃而来,稳稳落在火狼之前,火狼似是惧怕一般,连连后退,沿途草木被焚烧成灰烬,后退十几米后,警惕地看着那个挺拔高大,衣衫猎猎之人。 大老鼠毛色油亮,尾巴粗长。四肢强健有力,那锋利的爪子看起来毛骨悚然。 颜冰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这个该死的老头,就是个势利眼。 大办公桌的桌面上有一支手电筒,射出强光照向保险柜,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用工具开启保险柜,可惜一直不成功,但他极有耐心。 “太美了,伍樊,你真的送给我吗?”程秋芸仍然不敢相信,这块翡翠将属于自己。 秦远也乐得清静,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好使,一根筋,实在让人头疼。 等到黑衣人双拳砸碎冰墙,再度向颜冰冲过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三根巨大的冰柱。不过黑衣人似乎也不惊讶,直接抽出了背上的大刀。 而天羽和闲卿相交甚好,自己和冥飞不熟,只有跟天羽联系了,这么多年没联系,也不知道她可安好? 江左见大势已去,也没打算瞒着张铁,点了点头,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当灵魂体走近了,胡磊清楚的看到,那是和许墨一模一样的面孔。 夏柳听到孙彦这两个字,就觉得有点恶心,她可以用最平常的心来对待他。 来到中心的商场,方嘉美采购了不少东西,大多数都是吃的,还有一些新的床单之类的,粉粉嫩嫩的,看起来赏心悦目。 “那你就滚出这个家!”顾静茹直接厉声说道,这个死丫头天天给她找麻烦,真后悔当初生她。 陆屿想,逍遥王这么容易就取得了异族的帮忙,怕是异族想得到许诺的城池,方便日后进攻吧。 虽然霜雪的语气依旧冷冷地,表情也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让人难以接近,但陆屿是接收了原身记忆的人。 余多味想他也有不想让出去的东西,其实也是自私的,但是他害怕因为这件事,顾芸娘讨厌他。 包子东施听着男人平静的话语, 忽然, 就觉得自己的担心真的很多余。 但苏芙在这个城市也有段时间了,没听说有什么人在这里有这么一座庄园。 因为毕业典礼的原因,今天学校很是热闹。黑子哲也走在校园里,一点一点把所有的景致印在脑海中。熟悉的教学楼, 熟悉的操场, 熟悉的草木……今天,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以后, 校园生活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亲眼见到,四名二重天界神,就这样被轻松的解决了,蓝海心中异常震撼。 蚩冰、蚩铜音都是高手,并不是傻子,他们也明白蚩炎的防御,他们根本就破不了。 张振坤心想:方才听说此人与赤焰王艳婧比擂的时候所释放的气息和法宝均不属正道,应该与木晚晴有莫大的关联,应该带回去好好查问。想罢便起身准备把赵阿大带回天权殿等这边事情了结了审问他。 林凡嘴角诡异一扬,突然凑到叶菲儿面前,手掌顺着叶菲儿的柔顺发丝滑过,按在墙壁上,面颊贴近到叶菲儿面前,调戏的对着她那迷人的俏脸吹了口暖气。 赵无双等人听后,内心放松了不少,但是怕师傅骂人,头也不回的跑了,惹得静雅一阵娇笑,天玑星君的脸也难得的出现了一抹红晕。 第30章 我稀罕你 灵气炸弹的灵气泡,有灵气轻微的逸出,确实很轻微,这些年轻修炼者的领军人物,差不多有一半人都没感觉出来,可是暗黑魔兽感觉出来了,它们嗷嗷叫的冲向了甩向它们的灵气炸弹,开始争抢。 但是入册死忍不同,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只是他们的情感比一般人隐藏的更加彻底,他们虽然效忠于他们的主子,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更加看重自己的兄弟,从这一点来说,他们真正称得上是武者。 “你给我等着。”霍佳佳威胁了两句,见没有效果,只好骂骂咧咧去上班。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五,晚自习是数学课,这是我最讨厌的课,所以我几乎都有种想要逃课的冲动了。不过考虑到最近才刚开学,我也就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 下午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就让邓彪帮我请假,我就一直在宿舍里躺了一下午,上晚自习的时候总算可以下地走路了。 听得出来,罗虎还是对我有畏惧心理的,毕竟李嫣嫣还替我出过头嘛,他说什么也不敢对我乱来的。没错,我就是想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罗虎一帮人拖延时间。 “来,王浩,你刚才对付那么多流氓也累了,先到一边去好好歇着,下边就让我和姐妹们修理一下这帮贱货。”李嫣嫣用关心的口吻对我说。 申屠浩龙本来一肚子的火气,看他这个样子也就消了大半,扶着他上了车,把他扔在后座上让他趴着,自己去开车。 “……”周朝七无语。和花极天这种人做队友,太尼玛丢人了,周朝七还能说什么呢,周朝七什么也不想说。 在饭馆中,因为有三个外人在场,两个中年男子的眼睛瞟过来瞟过去,但是都没有动手。 “人有梦想不对嘛?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怎么知道自己达不到?”苏母想着苏子墨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湿润。 剑光之中有人喊师兄,有人喊师父,却并没有人阻止,这些声音就像是在喊着一个垂死之人的名字,仿佛要在这最后时刻多让他听一听自己的声音。 “四十万!”夜锋双目一闪,开口说道。这枚冰梨虽然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但无论是对于杨诗雨还是凝珠亦或者曾柔,她们的修为都不算高,有了这三枚冰梨,她们外出历练时的危险性便会大大降低。 对,是畏惧,他执裁的这场比武,死了人,而且还是城主府的少城主,想想都觉得害怕。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住手我就住手。“袁星轻蔑的看着三林,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过头不再看他了,完全的无视三林的存在。 “把刘金泉交出来,我可以承诺不追究你们,”政纪看也不看对方伸过来的手。 青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淡淡看着眼前呼啸而来的攻击,右手抬起,一枚青色金丹被他抓在手中,猛地按下。 感受着在暴躁灵气下不断呻吟的右手经脉,夜锋紧紧盯着朝自己斩来的利刃,忍着右手经脉传来的剧痛,强行运转那些被燃烧着的戮天灵气。 蓝幽雪轻声问自己,她现在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根到底在哪里?她就好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在这个世界上飘荡。 只是李子元大刀玩的风生水起,将战场上参战部队的士气鼓动的异常高昂。但他身边的张玉虎却是为了保护他,忙的是手忙脚乱。大李的担心的确并不是无的放矢,张玉虎的确玩白刃战的时候有些不怎么熟练。 薛伯陵离开了洛阳,跟镁国人合作事情从现在开始已经走出了真正的第一步,因为东南军区挑选出来的部队都要经过镁国人的严格训练,他们才能够登上舰艇,最后登陆日本作战。 李天佑转过身子,发现了一个老熟人,正是救过自己的诸葛神行。 这一句话,立刻就让蓝幽明感动的不行了,恨不得以身相许了。说真的,现在雪莉对蓝幽明的包容和爱恋,足以让曾经决定拿雪莉当工具来忘记刘淇的蓝幽明羞愧欲死。 而此刻,那些遥望的东瀛武士已然动手,纷纷拔地而起,抽出雪亮的长刀,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顿时冲天而起。 但是他们听到的爆炸声并没移动,而是集中在了城西的方向,心里开始困惑,难道日军是在轰炸新三十三军的军营? 历史中的史料中藏有太多的神话故事,秦始皇求药,西王母归天,南柯一梦,襄王有意。这些不一一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