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重生嫡女弑亲杀疯了》 第1章 手刃歹毒管家(开新书啦求追读) “啊!姑娘小心!” 沈令宜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她费力睁开眼,就见朱管事朝她挥舞着一个瓷瓶,丫鬟秋桐正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沈令宜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目光扫过车厢,这是她回京的马车,想到什么,她眼神一凛,从头上拔下发簪,猛地朝朱管事脖子扎去。 “啊!”朱管事惊呼一声,他未曾防备,没想到沈令宜会对他动手,沈令宜不等他反应,拔出发簪又狠狠朝他的脖颈扎去。 秋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使出浑身力气箍着朱管事不让他动弹。 噗呲,鲜血染红了沈令宜的脸,叫她看起来像地狱里的厉鬼。 沈令宜一直死死压着发簪,直到朱管事断了气,才慢慢松开手。 车外,陈伯听见声响,大声问:“大姑娘,出什么事了?” 沈令宜抹了抹脸上的血,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陈伯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大姑娘,您怎么了?”说着就要将马车停下。 “陈伯,别停。我们掉头走刚才那条官道。”沈令宜制止他。 陈伯一愣,“大姑娘,可那官道不是回京的方向啊。” 沈令宜表情严肃,语气虽然焦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听我的,掉头。快!” 陈伯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样,但他还是听话照办。 马车很快掉头驶上官道,没多久就看到一伙黑衣人正与侍卫互相砍杀,旁边有个穿戴贵气的夫人正手忙脚乱拿着剑抵抗黑衣人。 沈令宜冷声指挥陈伯,“把车赶过去,撞死那位黑衣人!” 陈伯皱眉,“大姑娘,这太危险了。” “听我的,撞!” 陈伯还在犹豫,见沈令宜竟要出来亲自驾车,只好咬牙架着马车狠狠朝黑衣人撞过去。与此同时,沈令宜大声喊着救命,指挥秋桐挪出朱管事的尸体。 就在黑衣人被马车撞飞的瞬间,秋桐用力一推,朱管事尸体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见袭击自己的黑衣人被撞飞,贵夫人诧异地朝马车看过来,就见一个满脸血渍的姑娘一脸惊恐的下了车。 贵夫人拧眉,刚要开口。就在此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举刀朝她砍去。 沈令宜当机立断朝她扑去,“夫人小心!” 她扑过去护住了那夫人,长刀却砍在她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幸好一旁的护卫及时赶到,击杀了黑衣人。 一刻钟后,大部分黑衣人被砍死,余下几个负伤逃走。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贵夫人制止护卫追击,想起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姑娘,赶紧查看她的情况。 “太医呢,快让太医过来。”贵夫人见沈令宜一脸惨白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裳都被鲜血浸透了,她的丫鬟正用撕下来的裙摆包扎,可那血根本止不住。 只能赶紧叫来随行的太医,重新给沈令宜上药包扎,又喂了一颗护心丹,终于把血止住了。 沈令宜挣扎着要起来,“还未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你伤得重,别动,免得伤口崩裂了。”夫人伸手轻轻按住她,“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刚才帮我挡了那刀,我怕早就成刀下亡魂了。” 沈令宜惊魂浦定,“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贵夫人见她面无血色,柔声询问,“你是哪家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身边连个长辈都没有?” “我是诚意伯府大姑娘,从老家回京,路遇歹人,我家管事为了救我,遭歹人所害。我和丫鬟车夫逃出来求救,却不想阴差阳错遇见了夫人。” 见她虽然神色惊慌,但眼神清正,贵夫人没有怀疑,反而安慰道,“这也是因缘际会了,你别怕,现下遇见我们,那歹人怕也是不敢行凶了。我会让人帮你安葬好管事。” 想着这姑娘救了自己,不是坏人,无须隐瞒身份,“本宫是成安公主,也要回京,你可愿意跟本宫一道回去?” 沈令宜像是才知道她的身份,又惊又喜,“原来是成安公主?臣女愿意,多谢公主捎我一程。” 公主见她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没有再多问,只嘱咐她多休息。 公主离开后,秋桐看着沈令宜,几次欲言又止。 沈令宜看出来她心里憋着话,想到上辈子她为了保护自己被人打死,虚弱地笑了笑,“秋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秋桐眼眶通红,“姑娘,刚才真是凶险,奴婢很害怕。要不是姑娘您及时下手,奴婢还真不敢想会怎样。” 沈令宜安慰拍了拍她手背,“别怕,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秋桐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去,“姑娘,奴婢怎么觉得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傻丫头,任谁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都会有改变啊。” 沈令宜垂眸掩住眼里的冷光。 她出身诚意伯府,伯夫人当年怀的是双胎,然而生产时,胎位不正难产。 母亲恨沈令宜让她吃尽苦头,又恼她抢了妹妹的养分,瘦瘦小小随时会夭折,故而一出生就对她诸多不喜。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令宜出生第三天,祖父外出访友意外摔下马背,当场一命归西。 正当全府悲痛之际,广慧寺的怀安大师登门,一番掐算后,说老伯爷是被沈令宜克死的。 母亲愧疚,当场表示要送她去寺庙吃斋念佛一辈子赎罪。 幸得老夫人怜悯,留下了她。 然而到了五岁,妹妹掉进湖里差点溺死。巧合的是,同一天兄长从马上摔下,断了腿。 府里都传言是被沈令宜克的,母亲伤心又恼怒,趁祖母病重,命人将她送回老家的庄子,任她自生自灭。 直到十六岁,才让人接她回京。 上辈子,来接沈令宜的,就是朱管事。 当年回京的路上,朱管事借口说要下大暴雨,为了尽快赶到驿站,不让他们走官道,而是抄了一条小路。 途中却对她下了迷药,只为方便让采花贼对她下手,悔了她的清白。 秋桐为了救她,被朱管事推下马车摔伤,陈伯也被采花贼所杀。沈令宜虽中了些许迷药,但还是拼尽全力伤了采花贼,逃出生天。 没想到回京后却遭朱管事诬陷,说她已失了清白,害她名声尽毁。 上辈子沈令宜一直以为朱管事是恨母亲让他大老远离京来接自己,又知道母亲素来不喜她,所以故意给她下药,再让采花贼毁了她的清白。 可临死之前,她的‘好’妹妹却告诉她,朱管事早就被她买通了,故意走小道,就是为了让采花贼毁了她的清白,目的是要抢走她的婚事。 魂归地府,沈令宜才知晓惊天秘密:自小对她冷若冰霜的“母亲”,原来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亲兄长和胞妹皆是仇敌之子,而她死后十年,家族伯府爵位被杀母仇人彻底夺走,一家老小落得葬身城外乱葬岗的下场! 第2章 撑腰(求收藏加书架) 时隔两辈子,沈令宜再次站在诚意伯府门前,看着半新不旧的门匾,眼里涌起一丝戾气。上辈子她被兄长毒死,被妹妹毁容,大火烧死。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死了,又活了过来。 可既然老天让她重生归来,她誓要仇人血债血偿! 沈令宜知道不是母亲要接她回京,而是祖母心中怜悯,见她及笄了,想让她回京与未婚夫冯鑫尧成亲。 重生归来虽然杀了朱管事,但还有一个采花贼,她的‘好’妹妹为了抢走她的婚事,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伯府处处都是危机,她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个强大的助力,才不会走上前世的悲剧。 沈令宜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急躁,仇人要杀,该护的亲人也要护,才不枉她重活一世。 沈令宜神色平静,示意秋桐上前敲门。 半晌,才有小厮神情不耐出来开门,“别敲了,催魂呐?” 秋桐好声好气对小厮道,“是姑娘回来了,快打开大门。” 小厮态度恶劣,“胡说什么,我们姑娘就在府里,再敢闹事,要你好看,滚!” 秋桐一愣,以为小厮没听清她的话,好声解释,“我说的是大姑娘回来了。” 小厮却像是聋了一般没听到,伸手就要把门关上,“哪来的疯子,滚滚滚。” 沈令宜一步一步走向丹墀,“你要让谁滚?” 小厮神情一僵,很快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大姑娘,怎的回来也不先让人传个信?” 他说着指向西北角门的方向,“伯府有规矩,大门不能开,姑娘还是走那边吧。” 秋桐气恼,“大姑娘可是伯府嫡长女,怎能走角门?” 小厮撇嘴,小声嘀咕,“大姑娘又如何,全府没人待见。被送走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死,还真是命硬!” 沈令宜眼神一冷,“秋桐,掌嘴!” 秋桐向来对她的言听计从,扬手就扇了一个耳光。 小厮没想到沈令宜竟敢命人打他,心中大怒。他知道这大姑娘向来不得大夫人喜爱,反手就要打回去。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道厉喝,“放肆,还不快住手!” 小厮一愣,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府门前竟停着一架挂着公主府车徽的马车,瞳孔骤然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侯在马车旁的佟嬷嬷大步上前,扬手就朝他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还不快滚去通知伯夫人出来迎接公主。” “小的,小的马上去。”小厮吓得哆嗦,跌跌撞撞去传话。 很快,上到沈令宜的祖母、母亲,两个婶母,下到丫鬟婆子小厮,全都急匆匆迎了出来。 沈令宜的目光,落在她的‘好’妹妹沈思澄身上,她站在伯夫人周氏身边,穿一袭朱红色织金暗纹长袄,颈上围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容颜娇美,比二房三房几个堂妹还出色许多。 上辈子,沈令宜一身狼狈回府,被小厮刁难阻拦,最终不得已从角门进府。见她不得主母欢心,那些捧高踩低的丫鬟婆子明里暗里都欺压她。 今生借公主的势,沈令宜顺利从大门进了府。 碍于成安公主坐在上首,全家人不得已假笑着朝沈令宜嘘寒问暖。 一屋子热闹,却没有人提及半句她刚才被小厮刁难的事,仿佛不曾发生过。 老夫人没想到公主会来拜访,有些意外,“公主,我家阿宜怎会与您一同回京?” 成安公主知道老夫人是整个伯府对沈令宜最好的人,对她并没有端公主的架子。 “本宫有事走了一趟京畿辅卫营,回来路上遇到刺杀,大姑娘帮我挡了一刀,救了本宫一命。得知她也要回京,却没有长辈护送,所以送了她一程。” 老夫人神色一变,看向沈令宜,“宜丫头受了伤,可要紧?” 沈令宜不想祖母担忧,含笑道,“公主带了御医,给我医治过了,已经没有大碍,祖母别担心。” 周氏手指掐着掌心,没想到沈令宜竟然救了公主,难怪会亲自送她回府。 她本能不想那死丫头跟公主过多相处,一脸慈爱笑道,“既是受了伤,那就快快回去歇着” 又朝成安公主语气恭敬道,“公主远路归来,想必也累了,就不耽误您回府了。改日臣妇定当携厚礼上门拜谢。” 成安公主神色淡淡,“贵府将大姑娘送去老家多年,为何她回府却连个接她的长辈都没有? 你可知她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歹人劫杀?若不是遇到本宫,怕是早就出事了。” 沈思澄隐晦的目光扫过沈令宜,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竟然遇到公主,让她的计谋功亏一篑。 周氏当了快二十年伯夫人,又执掌中馈,反应极快。她神色愧疚道,“伯爷几兄弟和宜丫头的兄长都要当差,不好随意告假。 我原本是想要亲自去接宜丫头回府,可前些日子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我还要管理中馈,实在是走不开。 原想着皇上英明,天下太平。宜丫头身边有陈伯一家子护送,安全无虞,所以才遣了朱管事去接,没想到竟会遇见歹人。 幸好宜丫头运气好,有公主庇护,安全归家。如此大恩,改日定上门拜谢公主!” 周氏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又将皇上抬了出来,成安公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想到周氏提也不提小厮刁难的事,脸色又沉了下去。 “大姑娘回府,竟然被小厮阻拦,还要她走角门。伯夫人到底怎么管的中馈?你若是不懂怎么管束下人,本宫可向太后建言,派个宫嬷来教导你。” 周氏没想到公主竟连这点小事都要管,说她不懂管束下人,这是当众打她的脸。尽管心里恼怒,却不敢露出分毫。 “守门的小厮是前两年才进府的,他没见过宜丫头,这才闹出误会,并非是有意的。” 佟嬷嬷皱眉看向周氏,“小厮虽然没见过大姑娘,可大姑娘的长相,只要有眼的都能看出来是伯夫人的亲闺女。 且老奴听得清清楚楚,秋桐已经告诉小厮,是大姑娘回府,可小厮还是坚持要她从角门进府。” 老夫人知道周氏不喜沈令宜,见她还要开口,先一步截住她的话,“竟有此事?周氏,如此不懂规矩的小厮,让人杖责三十大板,发卖出府,永不录用!” 周氏已经看出,成安公主送沈令宜回府,就是为了给她撑腰,只能点头应下,“老夫人放心,儿媳定会照办。” 又一脸慈爱看向沈令宜,“以后若是再有下人不懂规矩,尽管来告诉娘,娘定会为你做主,不让人慢待你。” 成安公主还有事进宫回禀太后,见老夫人发了话,周氏也表了态,寒暄了几句,起身离开了。 她一走,周氏立即收起眼泪,目光不善看向沈令宜。 第3章 偏不让她如愿(求各种票票) “阿宜,你身边有陈伯一家子护送,娘还派了朱管事去接你,你怎能在公主面前埋怨娘对你不尽心?” 沈令宜淡漠看着她,“我何时跟公主埋怨过母亲?这一路回京,我有没有长辈护送,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公主?” 见周氏哑口无言,沈令宜神色又冷了几分,“母亲既然不想让人误会您对女儿不尽心,为何不让大哥去接我?他不过是六品小官,差事并不要紧,经常借故告假,怎么就不能去接一下亲妹妹?” 周氏一噎,儿子确实经常告假,老夫人和两个妯娌都知道,这话没法反驳。 沈思澄见她脸色不快,赶紧转移话题,“大姐姐,你怎么会遇到歹人?我听说他们坏得很,不但劫财还劫色,可有伤到你?” 她眼里带着试探,那采花贼号称从无失手,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得手? 沈令宜心中冷笑,表面看似关心她,实则却是想毁了她的清白,“那歹人确实坏得很,拦路抢劫不成,还把朱管事给杀了。 只是二妹妹远在京都,你怎么知道那些歹人喜欢劫财劫色?莫非那歹人跟你有什么关联?” 沈思澄瞳孔一缩,又惊又怒,那采花贼竟然杀了朱管事?这是拿了她的银子,反过来帮了沈令宜? 别让她找到,要不然定然要他好看。 见沈令宜眼里带着审视,她眼里升起一层水雾,委屈道,“大姐姐,我平日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跟什么歹人有关联?我不过是关心你,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沈令宜神色淡漠,对她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她知道朱管事早就被她收买了,那个采花贼也是她让朱管事找来的。目的就是想毁了她的清白,抢走她的婚事。 上辈子她被采花贼吓得手脚发软,陈伯为了护她被捅死。虽然她拼尽全力伤了对方,逃了出来没有被玷污。 然而回京后此事却传了出去,让她的名声一朝尽毁。 尽管她百般解释,可她的母亲,妹妹,兄嫂都说她是狡辩,没人相信她的清白还在,嫌她毁了伯府的名声,日日对她冷嘲热讽。 她堂堂伯府嫡长女受尽磋磨、嘲笑,活得连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 沈令宜有些后悔,她杀得太干脆利落了,没有留下活口,要不然现在可以让朱管事指证这‘好’妹妹。 不过也没事,既然她重生回来了,上辈子的仇,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周氏见小女儿委屈的眼眶通红,皱眉看向沈令宜,“你妹妹也是关心你,怎的你一回来就要诬陷她? 你父亲可是常常教导你们要爱护手足,兄弟姐妹间要和睦相处,不可闹事,你却一回来就挑事。 枉我和你妹妹兄嫂,日日惦念你,怕你在庄子上过得不好,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五岁被你们送离京都,可没人教过我要怎么对待手足。到底是我故意挑事,还是她自己做贼心虚,你心知肚明!” 沈令宜看着周氏脸黑如炭,她脸上带笑,却笑不达眼底。 “母亲说你们日日惦念我,怎的我在庄子上整整十一年,你们都不曾去看过我一次?也没给我写过一封书信?甚至连银米都不曾给我送过一两!要不是庄子上有田地,我怕是早就饿死了。” 扫一眼周氏阴沉的脸色,沈令宜讽笑,“你们一个个脸色红润,气色上佳,原来日夜思念一个人,竟然能让人身体比吃了仙丹还要好?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对你们的惦念没有你们对我的多,难怪我这副身子比你们的差多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面面相觑,她们原本也觉得沈令宜刚回来就挑事,确实令人不喜,可听了她的话,又觉得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虽然沈令宜出生时难产,确实让周氏吃了不少苦头,他们都知道周氏不喜这个女儿,可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生的。 她们平日里总听周氏说惦念长女,吃不好睡不好,听得多了,也习惯性觉得周氏确实不易。可如今听了沈令宜这番话,才惊觉周氏的话不尽不实。 要真像她说的,那么惦记这个闺女,吃不下睡不好,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气色? 周氏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她没想到沈令宜是今天回京,还是成安公主亲自送她回府,刚才急着去出门迎接,根本没想起来要做什么伪妆。 只要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确实气色好,根本瞒不了人。 沈星瑜作为二房的姑娘,原本静静听着大人和堂姐说话,可这会她忍不住皱眉。 “大姐姐,大伯母虽然没有去看你,你伤心情有可原。可你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和四季衣裳鞋袜那些,都有按时送去庄子给你,你如此睁眼说瞎话,不大好吧?” 沈令宜听了这番话,非但没恼,反而想对这个堂妹鼓掌。 她刚才提起周氏没给过她一两银米,却没人接这话,正想再次提起,没想到堂妹倒是主动提起了。 她转向主位的老夫人和周氏,“祖母,娘,我没说谎,自从我被送到庄子上,一直没人给我送过任何东西。一个铜板一粒米都没有,更别说衣裳鞋袜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廖嬷嬷和姜嬷嬷过来问话。” 老夫人自从大儿媳周氏进门,就把中馈交给她打理,老伯爷去世后,她更是不管事,日日礼佛。今日要不是为了迎接成安公主,她也不会出来。 她知道周氏不喜长女,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过分,“周氏,你果真没管过阿宜?连养她的银米都没给过?” 周氏没想到沈令宜一回来就提起这事,不过她也不慌,“娘,我怎么可能不管阿宜,她可是我的亲生骨肉,一年四季的银米和衣裳,我都有按时让人送去庄子上,这些都有记账的。” 周氏说完,又转向沈令宜,“阿宜,这事许是底下人偷懒,没有尽心。你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先去休息。这事娘会查清楚,必不让你受委屈。” 沈令宜知道她的心思,祖母不管事,只要她先按下此事,过后要怎么说,查没查,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沈令宜偏不让她如愿“娘,何必如此麻烦。廖嬷嬷和姜嬷嬷都侯在外头,传她们进来一审即知我有没有撒谎。” 第4章 砍了她的臂膀 二夫人跟周氏当了十几年的妯娌,见她对长女的归来半点高兴都没有,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猜到此事定然有蹊跷。 她原本想开口打个圆场,可转念又一想,这是他们大房的事,她何必多嘴惹人嫌? 三夫人方氏见她不开口,想了想,也闭上了嘴巴。 三房是庶出,虽然老夫人待他们还算不错,可也没有多亲近,更何况他们三房还要仰仗长房过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氏还想要阻止,可沈令宜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吩咐候在门口的丫鬟,“秋桐,传廖嬷嬷和姜嬷嬷过来。” “是,姑娘。”秋桐是沈令宜的心腹,脆声应下,转身就走。 很快,姜嬷嬷和廖嬷嬷就被带了过来。 两位嬷嬷从庄子上跟着沈令宜一起回京,她们坐的是后面一辆放行囊的马车。廖嬷嬷为了掩护朱管事对沈令宜动手,路上故意装肚子疼要上茅房,拖延车夫,现在才赶回来。 老夫人虽然不信周氏会如此苛待大孙女,可沈令宜也不像说谎,她既然敢提出找下人来对峙,这事很可能是真的。 她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沉声开口,“我这里有一事,望你们能如实回禀。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当知道府中规矩。若有半句虚假,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老奴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嬷嬷恭敬磕头。 不同于姜嬷嬷的镇定,廖嬷嬷心中有些打鼓。怎么感觉大姑娘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她悄悄扫了一眼周氏,悬着的心又放了下去。 “自从大姑娘去了庄子上,你们可有收到过府里送过去的银米,以及四季衣裳?” 姜嬷嬷摇头,“回老夫人,老奴不曾接过府里送去的东西。大姑娘和老奴几人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庄子里的出产。其他一应花用,也都是用庄子上种的东西卖了,换成银子置办的。” 姜嬷嬷和陈伯秋桐都是老夫人送去庄子服侍沈令宜的,向来忠心,老夫人相信她没有撒谎,目光沉沉看向廖嬷嬷,“你怎么说?” 廖嬷嬷一听是这事就知道不好,偷偷瞄了一眼周氏,见她目光凌厉,硬着头皮道,“回老夫人,府里自然是有送银钱去庄子的,要不然大姑娘怎么可能养到这么大。” 沈令宜冷笑,“廖嬷嬷,你说的都是真话?” 廖嬷嬷心虚,目光躲闪,“大姑娘,老奴说的句句属实。” “那为何姜嬷嬷每次问你,你都说府里没有送银钱过来?我虽然被送到庄子上过活,可我到底是我娘的亲闺女,想来她必不会连养我的银米都克扣。如此说来,那就是你贪墨了我的东西? 难怪我和姜嬷嬷几个只能吃糠咽菜,你和周管事香菱一家三口,日日吃香喝辣,还置办了上百亩田地,还有一座四进的宅子,原来都是贪了我的银钱置办的。” 沈令宜一脸气愤看向周氏,“娘,您尽心尽力安排了廖嬷嬷一家三口去照顾我,他们却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辜负了您的一番苦心。这等刁奴,是不是应该杖毙?” 廖嬷嬷脸色一变,抹泪喊冤,“大夫人,老奴冤枉,大夫人送去的东西,老奴都花用在大姑娘身上了。老奴想着,大姑娘远离京都,身边没有长辈管束,怕她走了歪路,难免管束的严格了些。没想到大姑娘竟然记恨在心里,如此污蔑老奴,实在是让老奴寒心呐!” 周氏叹气,“阿宜,我知道送你去庄子上过活,你心里有怨气,可你也不该如此污蔑廖嬷嬷。她好歹尽心尽力服侍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该如此对她。娘送你去庄子上,是因为怀安大师说,庄子那边的气候宜人,适合你养身体。” 沈思澄也跟着劝,“是啊,大姐姐。娘不是故意不去看你,我身体不好,娘要照顾我,要服侍爹,还要打理中馈,但该给你的东西,娘都按时让人送去庄子上了。你若是还有不满,我们会慢慢补偿你,别闹了,好吗?” 沈令宜就知道她们是这套说辞,上辈子她回来,质问周氏为何将她送到庄子,不管不顾,连养她的银钱都不给。 廖嬷嬷喊冤,周氏查都不查,开口就斥责她故意污蔑廖嬷嬷。 她的好妹妹也是像现在这样,为周氏辩解,让她别闹,她们会补偿她。 沈令宜上辈子傻,信了他们的鬼话,想着自己不得娘亲喜欢,若是再闹下去,她必定会更不喜自己,默默咽下了这事。 沈令宜没有辩解,她站去沈思澄身边,“祖母,娘,二婶三婶,大嫂,你们看,我和妹妹,谁的身体好?” 众人的目光落在两姐妹的身上,周氏管着中馈,沈思澄的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头一份,精心细养出来的身体,自然不是一般的好。 反观沈令宜,自小缺衣少食,本就长得瘦弱。为了救成安公主,还帮她挡了一刀失了很多血,差点丢了性命。 如今虽然没有大碍,到底伤了根本。又连日赶路,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虚弱,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大家闭着嘴巴,她们实在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令宜也不恼,又叫秋桐将香菱带过来。 之前没有对比,大家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三人站在一起,沈令宜苍白羸弱,而廖嬷嬷肥头大耳,身上的衣料比沈令宜的衣裙不知好了多少倍。 就连香菱也养得体态丰腴,从头到脚都花了不少心思打扮。这一看就知道她们平时的吃穿用度比沈令宜还要好。 当下人的养的比主子还好,要说她们没有贪墨,不说老夫人,就连花厅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都不信。 廖嬷嬷心虚,还想狡辩,沈令宜直接对老夫人道,“祖母,廖嬷嬷和香菱刚跟着我回来,想来她们的行囊还没有带回去。您让人去搜一下,就知道她们有没有贪墨我的东西。” 老夫人早已不管事了,这事本该周氏处理。可老夫人知道她向来不喜沈令宜,只能吩咐人去搜廖嬷嬷的包袱。 廖嬷嬷心急如焚,可她想不到阻止的办法,只能求救地看向周氏。然而周氏恼她办事不力,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哪里还愿意救她。 去办事的,是老夫人的心腹窦嬷嬷,很快带着三个包袱回来。 看到满满一匣子银票,还有房契地契,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脸色一阴沉,“来人,将廖嬷嬷和香菱拖下去,一人杖责三十大板,再将他们发卖出府。” 第5章 有苦难言 廖嬷嬷被两个粗壮的婆子钳住胳膊往外拖,终于慌了神。下意识想要让周氏救她,然而一抬头却对上她不善的眼神。 想起儿子在周氏的陪嫁铺子做事,廖嬷嬷未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廖嬷嬷母女被拖走,周氏愧疚道,“阿宜,娘没想到廖嬷嬷竟敢欺上瞒下,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此事是娘疏忽了。 好在你如今回了京,以后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告诉娘。” “不用等以后,我缺钱,母亲现在就把廖嬷嬷贪的银钱还给我吧。” 沈思澄看了一眼周氏僵住的神色,开口打圆场,“大姐姐,这不好吧?廖嬷嬷贪墨的都是府里的钱财,得放回公中,怎能给你?” 二夫人看着匣子的眼神火热,“正是这个理,大姑娘如今回府了,一应花销都有公中支出,用不着再花钱。” 财帛动人心,三夫人虽然没开口,但神色分明也认同此话。 “二妹妹此言差矣,廖嬷嬷贪墨都是府中送去养育我的分例,难道不该归还我吗?” 沈思澄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二夫人和三夫人,以及沈令宜的大嫂,神色都有些尴尬,她们都想着这是廖嬷嬷贪了府中的钱财,自然应该归还公中,却忘了这是沈令宜的分例。 老夫人扫过众人的神色,沉着脸吩咐窦嬷嬷,“这是宜丫头的分例,把匣子给她。” 窦嬷嬷点头应下,沈令宜接过匣子,伸手翻了翻。 银票虽多,但面额都不大。老家的房子田地都不值钱,这些加一起顶天五百两,这数额根本对不上。 按规矩,伯府嫡出的姑娘月银有十两,加上四季衣裳胭脂水粉首饰,还有吃的喝的,十一年折算起来怎么也有两三千两。 廖嬷嬷哪怕贪墨,也贪不了这么多。不是她不敢,而是送到庄子上的银钱,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还差两千五百两,母亲记得把缺的那些补回给我。” 这笔钱,对那些勋贵士族不算什么,对诚意伯府却不是一笔小数目。 周氏眉头微蹙,刚要开口,二夫人先一步道,“大嫂,宜丫头的分例,公中已经支出过了。 廖嬷嬷贪墨花掉的那些,得用你大房的银钱补上。 毕竟当初是你选了廖嬷嬷一家三口去照顾宜丫头,说到底是你识人不明。” 事关钱财,三夫人也站二夫人这边。 周氏知道,若是她坚持要从公中拿这笔钱补给沈令宜,两个妯娌肯定不会同意。 “阿宜,娘身上没带那么多银票。你远路回来还受了伤,先回去歇着。差的银钱,娘改天再拿给你。” 沈令宜不为所动,这拖延的招数,她前世见得多了,“用不着改天,也不远。你吩咐丫鬟跑一趟拿过来就行,省得还要劳累您走一趟。” 她不吵不闹,态度甚至有些温和,周氏想发作都没借口,只能让丫鬟去把银票拿过来。 沈令宜干脆利落接过来,见数目都对,朝周氏笑盈盈道,“母亲果然疼我。” 周氏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气晕过去。 老夫人精神有些不济,想要散了,问周氏,“阿宜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周氏压下怒火,“母亲放心,雅竹轩早已收拾妥当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沈令宜看着周氏,“母亲,我原来住的谊昭院呢?被拆除了吗?” 她是伯府嫡长女,还在娘胎里时院子就已经准备好了。整个伯府,除了老夫人和父母的正院,还有兄长的院子,就数宜昭院最好。 周氏脸上含笑,仿佛刚才的怒火不曾存在,“没有拆,你住雅竹轩也是一样的,那里清静,适合你静养。 你放心,雅竹轩的东西都是新准备的。你先住下,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来告诉娘。” 沈令宜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哭闹,给她发作的机会,周氏笑她也笑,“我还是想住回我的院子,既然没有拆,那劳烦母亲派人去帮我收拾一下。” 周氏还想要劝,可沈令宜坚持,她只能忍着不快道,“宜昭院已经有人住了,雅竹轩的环境更好,又清静。 娘也是为了你好,怕伯府人多吵到你静养,这才想让你住到那边去。” 沈令宜收敛了笑容,但她没有吵闹,抿唇沉默半晌才问,“母亲把我送去庄子不算,还把我的院子给了别人?” 话落,她看向旁边的钟氏,“大嫂,家里人人都有自己的院子,不缺地方住,我的宜昭院是给小侄子住了吗?” 见钟氏欲言又止,沈思澄只能开口,“大姐姐,是我住了宜昭院。” 沈令宜蹙眉,“二妹妹有澄心苑,为何还要抢我的院子?” 周氏见沈思澄咬着下唇,眼眶泛红,顿时心疼不已。 看向沈令宜的目光骤冷,“当年你二妹妹掉进水里,大病了一场,险些丢了性命,身体迟迟不见好。 怀安大师指点,只有宜昭院的方位才能让她身体恢复健康。 阿宜,你当姐姐的,要懂得谦让,不可斤斤计较。否则你一回来就跟妹妹抢院子,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沈令宜心中冷笑,她还没说什么,沈思澄就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分明她才是被抢了院子的那个。 迎接成安公主的时候,沈令宜就发现当年指证她推沈思澄下水的那几个丫鬟并不在,想来都被周氏处理掉了。 她没有证据,故而没提当年的事,“母亲教训得是,既然二妹妹要住我的院子,那我就搬去澄心苑吧。” 周氏一噎,她故意提起当年的事,是为了逼沈令宜接受雅竹轩,可不是让她搬去澄心苑。 沈思澄死死掐着掌心,她院子里的摆设全都是好东西,怎么能便宜了这贱人。 “大姐姐,澄心苑屋子小,而且靠近大哥的院子。 安哥儿才三岁,正是闹腾的年纪,你住澄心苑,怕是会被他吵得无法安歇,没法养好身体。” 钟氏没想到沈思澄竟拿她儿子说事,虽然不满,可她也知道婆婆有多护着这个小姑子。 沈令宜却笑着摸了摸沈佑安的脑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庄子上住了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巴不得安哥儿多点亲近我。 雅竹轩虽然清静,可阴湿又偏远。我虽也住得,但身上有伤,住在那等环境里,到底是不利于养伤。” 见周氏和沈思澄脸色难看,她又慢悠悠道,“再者,我也有私心,许久未见祖母,想要住得近些。 正好二妹妹的院子离祖母的寿安堂近,我们互换院子,也算各得其所。” 第6章 不可能放过她们(求收藏追读) 见沈思澄脸色难看,沈令宜蹙眉,“二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众人也跟着看向沈思澄,原本她们都不喜欢大姑娘,嫌她命硬克亲。可她被送去庄子十一年,身边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活得好好的。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院子却被妹妹霸占了,这已经够委屈了。她知道周氏不喜她,只能把宜昭院让给沈思澄。 她都已经都退让了,沈思澄这个当妹妹的却还不知足,一个人要霸占两个院子,也未免太过分了。 见大家神色有异,沈思澄有苦难言。娘亲向来宠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优先给她,澄心苑的摆设样样都是好东西。 要说澄心苑有什么不好,就是太靠近大哥的院子,安哥儿年纪小,太闹腾。 而宜昭院的摆设,还不如丫鬟用的好。她之所以搬过去住,只是因为那边更大采光也好,还不会被安哥儿吵到。 原本以为大姐一辈子只能老死在乡下,不会再回来,所以并没有搬动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只是在宜昭院重新添置了一些,方便两边换着住。 哪里想到竟然要把自己的院子换出去。 她不想便宜了沈令宜,可又不能真的霸占两个院子。 见沈思澄迟迟不说话,老夫人脸色沉了下去,“周氏,既是澄丫头要住宜昭院,那就把澄心苑换给阿宜。澄丫头总不能一个人霸占两个院子,免得叫人觉得你这个做母亲的偏心。” 周氏恼火,偏偏是她先提出要沈令宜把宜昭院给阿澄。她若是不同意把澄心苑给这死丫头,别人不止会指责她偏心,沈思澄也会落得一个霸道跋扈的名声。 担心沈令宜把此事闹到成安公主面前,周氏不得不答应。 老夫人脸色并没有缓和,周氏虽然同意了换院子,但她知道她有多不喜这个长女,知道她身上有伤,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若不是她压着儿子,一定要把阿宜接回来,周氏怕是要让她一辈子老死在庄子上。 “阿宜身上有伤,先搬到我那边住几天,等把伤养好了,澄心苑也收拾妥当,再搬回去。” 沈令宜重生回来,原本就打算要跟祖母住在一起。上辈子,周氏漠视她,其他人也因怀安大师克亲的说法,对她疏离。唯有祖母不信她克亲,一直维护照顾她。 后来祖母撒手人寰,她失了庇护,再无容身之所。 周氏说祖母是得了急症才没的,可沈令宜不信。她知道祖母是碍了某些人的路,她的死,定有蹊跷。 重生归来,她一定要护住祖母的性命,绝不让她再遭毒手。 沈令宜搬进了老夫人的寿安堂,东间里头的摆设,还是她当年离开时的模样。当年祖父意外摔死。怀安大师说,是她克死的,母亲当场要送她去寺庙吃斋念佛赎罪。 幸亏祖母怜悯,将她留了下来,还把她留在身边抚养,当年她就是住在这里。 “阿宜,你娘虽偏心,可她当年确实因生你胎位不正,吃了不少苦头。我知你心里有怨,可她到底是你娘,给了你生命。 她做得有不好的地方,但你回来这半天,要回了被贪走的钱财,还逼得她发卖了小厮和廖嬷嬷母女。出了气,你以后要收敛性子,凡事不可再硬碰硬,否则你会吃大亏。” 沈令宜知道老夫人这是让她要忍让周氏,她虽然不赞同,但她并不恨祖母,她都是为了自己好。 “好,我都听您的。”沈令宜将头倚在她的肩上,“祖母,我想您了,这些年,您过得可好?” 老夫人虽然孙子孙女一大堆,但素来性子有些严厉,那些小辈都不爱亲近她。沈令宜原本对她也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直到老伯爷死后,将她接来身边抚养了几年,才慢慢对她亲近起来。 老夫人原以为孙女在庄子住了几年,怕是对她也生了怨气,没想到她还如当年一般对自己充满孺慕。 抬手爱怜地抚上她的发顶,“阿宜长大了也懂事了,还知道关心祖母了,祖母很高兴。祖母在府里处处都好,倒是你在庄子上吃了不少苦头。” 沈令宜重生回来,是要报仇的,她不可能放过周氏和沈思澄,故而她没有违心说自己在庄子上过得很好。廖嬷嬷和香菱都是周氏派过去的,名义上是照顾她,实则是为了监视,上辈子她在她们手里受了不少磋磨。 她把能告诉祖母的,全都跟她说了,她相信总有一天,祖母会知道周氏和善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祖孙俩个说了许久的话,祖母握着沈令宜的手叹气,“都过去了,好在你现在回来了,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告诉祖母。如今我虽然不管事了,但这把老骨头多多少少还能护着你。” “好,多谢祖母。”沈令宜没有告诉老夫人,她很快会得急病而死。那是上辈子的事,且她没有证据,说了祖母也不会信。 见她听话,老夫人心里安慰,又道,“祖母听说,冯公子立了大功,很快会调回京都。如今你已经十六岁了,想来等他回京,很快就会来提亲。等你出嫁,祖母也就放心了。” 沈令宜垂眸,她知道冯鑫尧不会跟她提亲,不止沈思澄不同意,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桩婚事早就应该解除了,冯鑫尧不退婚她也会退。只是跟冯家的这门婚事,是祖母为她订下的,若是没有非退不可的理由,祖母是不可能答应的。 沈令宜没法告诉老夫人前世的事,只能隐晦道,“祖母,冯家今时不同往日,冯父早就被皇上提拔为宣威将军,冯鑫尧也屡立战功,被封为轻车都尉。等他调进京,许是还会高升也说不定。他未必还会看得上孙女。” 老夫人原本对这门婚事极为期待,现在听了沈令宜这番话,心里难免打鼓,再想到这些年两家的交往越来越少,更是忧心忡忡。 周氏的正院,沈奉岳下值回来,已经听小厮说了今天长女回府的事,他一回来就对周氏道,“既是阿澄要霸占宜昭院,那就把澄心苑腾出来给阿宜。” 周氏没想到他竟也要偏心那死丫头,当即发怒,“当初怀安大师说过,只有宜昭院的方位才能护住阿澄的性命不被克。若不是阿宜,她当年也不会寒冬腊月掉进水里,差点连命都没了。 阿宜是长姐,住哪里不是住,怎么就非得抢妹妹的院子?” 第7章 谁也别想抢走她的东西 见她发火,沈奉岳也不耐烦,“后宅诸事,你做主,但我不希望你们再闹出什么丑事,坏了伯府的名声。” 他站起来,甩袖就走,“我去胡姨娘院子用膳,不必等我。” 周氏没想到他因为这点事就给自己甩脸色,甚至要抛下她去找妾室,再一想到沈令宜回来后闹出来的事,气得扬手摔了一套茶盏。 沈思澄刚好过来,听丫鬟说了父母的争执,心里又气又恼。 想到要把澄心苑让出去,她匆匆进了里间,拉着周氏的胳膊气愤道,“娘,我院子里那些摆件,样样都是好东西,难道真要连院子和摆件都给大姐姐? 你明知道澄心苑的屋子比不上宜昭院大,当初为何非要把那院子给大姐姐?” 周氏叹气,并非是她要把宜昭院给那死丫头,只是她当初新来乍到,心有顾虑,没敢有太大的改变。 这些事不能告诉闺女,她只能转移话题,“你放心,娘有办法,定不让她抢走你的院子,宜昭院也只能是你的。” 沈思澄瞬间高兴起来,“真的吗?娘,你真有办法两个院子都保住?” 周氏爱怜地抚上她精致的脸庞,“自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个院子算什么,这整个伯府以后都会是他们一家四口的。 沈思澄还想要追问,周氏却不想往下说,找了个借口让她回去了。 重生回来,再次睡在祖母的东正院,沈令宜原以为自己难以入眠,没想到一夜好眠。 清早起来梳洗,陪祖母用了膳,等她礼完佛,又陪她捡佛豆。 老夫人虽然逼着周氏答应了换院子,但沈令宜知道沈思澄不会心甘情愿把澄心苑换给她,周氏肯定还会搞事阻止。 可沈令宜又怎会让她如愿,她打算借势,给自己添上一把助力。 没等她想好计划,成安公主派佟嬷嬷上门,给她送了一车礼。 有一匣子栩栩如生的宫花,一箱子名贵的摆件,五套华贵的头面,十套笔墨纸砚,二十匹时新的绫罗绸缎,还有五千两银票以及两箱品质上佳的药材。 成安公主与皇上是一母同胞,皆是太后亲生的。 她向来得宠,嫁的驸马又是高门大户,因而出手极为大方,送给沈令宜的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周氏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分配这一车重礼。 如今已经是腊月,眼看年关将近,正好用那些绫罗绸缎给阿澄多裁几套新衣。 她的闺女有一副精致的容貌,年后京中宴会多,把这些时新的布料裁成精美的衣裙,再配上公主送的这些华贵的头面,一定能惊艳群芳。 等冯鑫尧回京,两人站在一起,一定是最相配的男才女貌。 那些名贵的摆件,放一部分到阿澄的院子,挑一些给儿子沈卓衍,再分几套笔墨纸砚给他。 儿子在衙门办差,那些笔墨纸砚都是好东西,同僚看到定然会对他高看几眼。 至于那五千两银票,给卓衍拿两千两,他是伯府嫡长子,不仅要跟同僚应酬,朋友间也要多维护。需得多些银钱傍身,免得被人嘲笑抠抠搜搜。 给阿澄分一千,她可以跟小姐妹出去逛街买胭脂水粉。 她自己留一千两,药材自然也归她。 再分一千两给沈奉岳,堵他的嘴,免得又给自己甩脸色,跑去睡那两个贱妾。 有了这一车礼,这个年她手头也能宽松不少。 周氏越想越高兴,对佟嬷嬷说了许多恭维的话,等不及她离开就吩咐身边的管事婆子。 “吴嬷嬷,将这些礼送去库房,仔细着些,可别磕碰坏了。” 佟嬷嬷端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周氏,“夫人,这些礼是公主赏赐给大姑娘的,不是给伯府的。” 沈思澄手中的帕子拧成了麻花,公主送来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凭什么都要便宜给那个贱人? 她不配! 见周氏脸上的笑容僵住,沈思澄忙扯出笑容朝佟嬷嬷讨好道,“嬷嬷,我大姐姐还没出嫁,吃的用的都是我们伯府公中所出,这些东西,自然也理应归到公中。 要不然二婶三婶和堂妹们怕是觉得我娘偏心,什么好东西都分给大姐姐,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也对大姐姐的名声不利。” 二夫人和三夫人皱眉看着沈思澄,心里恼她拿自己的名头说事,可一想到那一车名贵的礼物,又忍不住心动。 想了想,到底还是将不满咽了回去。 佟嬷嬷沉着脸看向沈思澄,“二姑娘此言差矣,大姑娘虽然还没出嫁,但这些礼物是公主为了感谢大姑娘帮公主挡了一刀,专门赏赐给她的。 大姑娘以命相救,公主感激赐下谢礼,传出去,众人只会夸大姑娘勇敢心善,谁敢非议毁她名誉?” 沈思澄哑口无言,心里再不甘,也不敢驳回佟嬷嬷的话,这老婆子不算什么,但公主身份尊贵,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周氏见女儿被落了面子,心里气恼,可她也不敢顶撞佟嬷嬷。 只能赔笑,“嬷嬷别恼,阿宜在乡下庄子长大,没见过好东西,又粗手粗脚惯了。 阿澄也是怕她大姐姐不小心弄坏了这些礼物,辜负了公主的心意,这才想着把东西归到公中保管。” 佟嬷嬷可是出自慈宁宫,是太后身边出来的。在宫中勾心斗角了大半辈子,又跟着成安公主服侍了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当娘的,都会平等喜欢每一个儿女,偏心的母亲多了去。 甚至因某些原因迁怒儿女,把儿女当仇人的也不是没有。 周氏那点道行,还不够看。 “大姑娘虽然在乡下庄子住了几年,可她小时候养在老夫人身边,如今也有老夫人亲自教导,我看她并不比二姑娘差。 这些谢礼本就是公主赐给大姑娘用的,给了她,就是她的东西。 哪怕不小心弄坏了,公主也不会怪罪,毕竟大姑娘弄坏的是她自己的东西,谁也没法怪罪她!” 周氏气得银牙都差点咬碎了,却无法反驳半个字。 沈令宜神色平静,她没有气恼。 毕竟上辈子她就知道周氏不是一个好母亲,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只有漠视、打压、磋磨,甚至后来亲口让兄长用药毒死她,毁她容。 生前不明周氏为何把自己当仇人,死后十几年,她才知晓周氏的狼子野心。 她不仅要杀了自己,还要伙同那人夺了伯府的一切钱财爵位。 若是上辈子得了这些好东西,为了讨好周氏,她定然会双手奉给她。 可如今,谁也别想抢走她的东西。 第8章 你不克亲,是有人克你 沈令宜吩咐秋桐,把谢礼全部搬到老夫人的东间。 二夫人和三夫人,沈令宜的大嫂以及几位堂妹,还有姨娘和庶妹,看到那些东西被搬走,全都抓心挠肺,却无一人敢开口。 周氏身为伯府主母、大姑娘的亲生母亲,她都做不了大姑娘的主,大姑娘连她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是她们这些人。 沈令宜让丫鬟当众把东西搬走,这是打周氏的脸,她再维持不住半点笑容。怕佟嬷嬷看出她心里的恨,她眼眸低垂,端起茶盏掩饰。 沈令宜目光扫过周氏青筋凸起的手背,知道她此刻心里必定恨急了。她没在意,这不过是一点小利息,往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周氏恼恨的日子少不了。 接了赏赐,沈令宜去了公主府,一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是听佟嬷嬷说,成安公主请了道衍大师上门,有事商谈。 她想看看能不能见见那位道衍大师。 沈令宜运气不错,她到的时候,成安公主刚好与在道衍大师说话,旁边还坐着一位贵夫人。沈令宜生前不认识,但做鬼时见过,是礼部尚书的妻子荀夫人。 成安公主听说沈令宜上门,立刻让丫鬟将她请了过来。 “阿宜,这大冷的天,你怎么跑过来了?虽说你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还是得仔细养着。万不可仗着年轻就不当一回事,万一留下病根,以后年老了可是要受大罪。” 沈令宜朝公主行礼,笑盈盈道,“公主放心,伤口已经不疼了。臣女叩谢公主赏赐,公主恩典,臣女不胜感激。有您赐的药材,再养些日子身体就能完全康复了。” 成安公主示意佟嬷嬷将她扶起来,蹙眉叹气,“阿宜,你就是太客气了。你为本宫挡了一刀,些许谢礼不算什么。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以后不要跟本宫这么见外。” 虽说成安公主对她没有什么架子,但她身份摆在这里,沈令宜不会真的就不见外。她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改了自称,“好,我都听公主的。” 成安公主见她如此乖顺,很是高兴。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一连声吩咐丫鬟给她上热茶和点心,甚至把自己的手炉都塞给她。 道衍大师静静坐在一旁喝茶,原本对沈令宜的到来并不在意,然而目光无意中看到她的脸,一时怔住,继而忍不住细细打量。 沈令宜本就是为道衍大师而来,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目光,她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道衍大师捻着佛珠,抬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尽管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此刻看到大师,沈令宜还是难免心里有些紧张。 见她神色忐忑看着自己,成安公主好奇道,“阿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有什么为难,尽管说来,本宫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沈令宜起身,朝公主屈膝福礼,“公主,请问这位可是道衍大师?” 公主点头,“没错,这位正是崇圣寺的道衍大师。”她眼里有些好奇,“你认识道衍大师?” 沈令宜摇头,“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不瞒公主,我今日过来,一是感谢公主赐下礼物,二是想求道衍大师帮我算一卦。” 成安公主已经听佟嬷嬷回禀,说周氏想把她赐给沈令宜的谢礼归到公中,她还以为佟嬷嬷离开后,周氏不死心,还惦记那些礼物,所以沈令宜来找她做主。 没想到竟是来找道衍大师算命的。 见沈令宜没有隐瞒,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坦诚说出自己的目的,成安公主觉得她直率坦荡,是对她的信任。 她没有不悦,而是好奇道,“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来要算卦?” 荀夫人没说话,看向沈令宜的眼神却充满八卦。一般喜欢算卦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夫人,很少有像沈大姑娘这般年轻的姑娘要算卦。 “原本家丑不可外扬,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道衍大师。”沈令宜犹豫了一会,叹气道,“公主许是不知,我刚出生没几天,祖父意外摔下马伤了头,当场没了。 怀安大师说我命硬克亲,祖父是被我克死的。 五岁那年,二妹妹掉下湖呛了水。巧的是,同一天兄长摔下马断了腿。因而府里的丫鬟婆子都传言,二妹妹和兄长之所以出事,也都是被我克的。 母亲担心祖母年纪大了,也被我克出什么意外,只能将我送去乡下庄子,一住就是十一年。 直到前不久,才将我接了回来。 如今我住在祖母的院子里,我担心她老人家因我之故会有什么不测。所以想求道衍大师帮我算一卦,看看是否有什么化解之道。” 回京的路上,佟嬷嬷从秋桐口中套了不少话,公主早就知道周氏是个面善心狠的,从小就不待见长女。 公主蹙眉,“你不顾安危救了本宫,分明就是福星,怎么可能是什么命硬克亲的命格,简直胡说八道!” “公主,我救你不过是巧合,当不起公主夸赞。”沈令宜叹气,“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会被我克,可我还是担心祖母和父兄他们有什么意外。” 荀夫人原本觉得沈令宜搭上公主,是个心眼多的,如今倒觉得她可怜,“公主,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大姑娘也是一片孝心,既然如此,还是劳烦道衍大师帮她算一算,若真有什么不妥,也好早日化解。” 成安公主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毕竟她不是沈令宜的亲人,不受她影响也不奇怪。 “那就有劳大师帮阿宜算一卦。” “阿弥陀佛。”道衍大师捻着佛珠,“不必算,贫道观沈大姑娘面相,并不会克亲。相反,此乃上佳之相,福泽深厚,旺家旺财旺亲人。若说有克,也是伯府有人克了姑娘。” 成安公主和荀夫人都有些惊讶,沈大姑娘的命格竟然如此好? 沈令宜眼眶微红,上辈子她因为克亲的命格,受了无数非议。如今有了道衍大师的批命,再无人能把这克亲的名头扣到她上。 她朝道衍大师深深行礼,“多谢大师释我多年克亲之虑,解我长久心结。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姑娘既知命数无碍,更要常存慈悲,多积阴德,方能护佑家人福寿安康。”道衍大师双手合十颔首,又脱下手腕上的佛珠递给她,“此串佛珠跟了贫道七十五年,今赠予姑娘,望你今后诸事,皆能逢凶化吉。” 看到那串佛珠,荀夫人和成安公主瞬间惊讶瞪大双眼。 第9章 果然想要搞鬼 看到这一幕,不说荀夫人羡慕,就连成安公主也对沈令宜的好运气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一串佛珠可不是寻常之物,据说是道衍大师的师傅亲手雕刻的,开了光,又在佛前供奉了五十年才传给道衍大师。 这串金刚菩提不仅能护佑平安,还能让佩戴之人诸事顺遂,逢凶化吉,被视为最强的辟邪信物。 皇后的母亲谢国公夫人,曾经为了求得这算佛珠,想要给崇圣寺捐五万两香火钱,结果却被道衍大师拒绝了。 当年道衍大师说过,这串佛珠只赠给有缘人。 她们都没想到,道衍大师口中的那个有缘人竟然是沈令宜。 沈令宜也很惊讶,她做鬼时曾经在皇后的手上见过这串佛珠,没想到今生道衍大师竟要把佛珠赠给自己。 这么珍贵的佛珠,谁都会心动,沈令宜也不意外。 可想到皇后,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摇头道,“大师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串佛珠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阿弥陀佛。”道衍大师并没有收回佛珠,看着沈令宜,意味深长道,“此串佛珠不仅能辟邪护佑平安,还能破除心中魔障执念,清心明神,于姑娘大有裨益。” 沈令宜心中一动,这道衍大师莫非是看穿了她心中充满仇恨,这才把这串佛珠赠给她? 成安公主没想到沈令宜竟然要拒绝,原本还替她惋惜。 听了道衍大师的话,赶紧示意她收下,“阿宜,大师这串佛珠只赠有缘之人,既是大师好意,你就收下吧。” 她说完,吩咐佟嬷嬷拿一万两银票给道衍,“大师,阿宜曾经救了本宫一命,今日承蒙大师赠予佛珠,这是本宫代阿宜捐给寺里的香油钱,祈愿大师法体安康,六时吉祥。” 沈令宜赶紧上前,“公主,您已经给我送了厚礼,这香油钱理应由我来出,怎能让您破费。” 成安公主嗔笑着瞪她,“说了让你别跟本宫生份,救命之恩岂是区区薄礼能偿还的。你那点钱自己留着买头花戴吧。” 沈令宜还想坚持,可没想到道衍大师竟然示意身后的小沙弥收下了银票,她只能作罢。这趟来公主府很顺利,比她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见成安公主还有话跟道衍大师商谈,沈令宜很有眼色告辞离开。 进了腊月,盛京城三天两头下雪。 到了初七,天气终于放晴。 周氏一早就来了寿安堂,“母亲,明日是腊八节,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马,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广慧寺烧香。您这边是否都准备妥当了?可还有什么事需要儿媳帮忙?” 老夫人摇头,“没什么要帮忙的,窦嬷嬷往年都做惯了,早已准备妥当。明日用了早膳就出发。” “行,若是还有什么吩咐,母亲尽管让窦嬷嬷来寻我。”她说完,看向沈令宜,“阿宜,我让你抄的佛经可抄好了?你二妹和四妹的前日已经抄完了,这是要放到佛前供奉的,你若是没抄完,可要抓紧时间。” 沈令宜放下茶盏,神色淡淡,“母亲放心,我昨日已经抄好了。” 周氏欣慰点头,“那好,明日记得早点起来。雪天路滑不好走,我们得早点出发才行。” 沈令宜温顺道,“母亲放心,秋桐会准时喊我起来,不会误了时辰。” 周氏含笑夸了几句,借口还要理事,很快离开。出了寿安堂,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死丫头倒会装模作样,等过了腊八节,看她还怎么装。 翌日。 伯夫人周氏带着三个女儿,二夫人、三夫人,还有侄女,一大群人陪着老夫人去广慧寺烧香祈福。 腊八这天虽然没下雪,但前几日下的还没融化,路上难免湿滑。幸亏他们天没亮就出门了。虽然马车走得不快,但用了一个时辰多也到了广慧寺山脚下。 上山都是石阶,自然不能坐马车上去,大家都要下车步行。 老夫人刚下了马车,周氏就领着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母亲,儿媳先行一步上山,让小沙弥准备好厢房给您歇息。 石阶湿滑,我让这两个婆子扶您慢慢走上去,免得不小心崴了脚。” 沈令宜看到周氏带来的婆子,眼神骤冷。 果然,周氏又要搞鬼。 老夫人见周氏想得周到,很是高兴,“你有心了,我走得慢,你先去忙吧。” “这都是儿媳应该的。”周氏笑了笑,很快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孙李两个婆子舔着笑脸上前,搀扶老夫人上山。 沈令宜仿佛没察觉有什么不妥,跟在老夫人后面往山上慢慢走。 腊八是大节,广慧寺香火旺,今日来上香的人尤其多,摩肩接踵极为热闹。二房和三房众人原本跟在后头,可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冲散了。 孙李两个婆子暗自高兴,没想到一转头,却发现大姑娘主仆寸步不离跟在她们后头,心里顿时有些焦躁。 原以为大姑娘身上有伤,石阶又湿滑,定然走不久就要休息。没想到这都走了两刻钟了,俩人既没停下休息也没被旁人冲散。 寻不到机会,两个婆子只能继续搀着老夫人往上走。又半刻钟后,她们悄悄互视了一眼,孙婆子指着右侧一块大石头道,“老夫人,离山顶还很远,您累不累?要不要先去那边歇歇脚再上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走这么长的石阶已经有点喘气,“行,先歇一会。” 孙婆子朝李婆子打了个眼色,两人扶着老夫人往右走。 沈令宜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只顾埋头跟着她们走。只是快到了大石头那边,她突然蹙眉道,“祖母,这石头坑坑洼洼的,坐下去怕是硌得慌,您要不跟我一块坐垫子?” 老夫人刚要问哪里有垫子,秋桐已经干脆利落从身上跨的包袱里掏出来,铺到一旁的草地上。 跟着掏出一盒桃花酥,最后还拿出一个公主送的琉璃暖水釜并几个小茶杯。 孙李两个婆子刚想阻拦,老夫人却已经高兴地坐到了垫子上,张口就夸,“祖母正好渴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带了茶水点心。阿宜果然长大了,想得周到。” 沈令宜也跟着笑盈盈坐下,祖孙两个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孙李两个婆子无计可施,她们扶了老夫人一路,累得够呛。 可是尊卑有别,她们不好跟老夫人坐一块,此地又再没别的歇脚地方。犹豫了一会,只能小心翼翼朝大石头走去。 沈令宜飞快朝秋桐打了一个眼色。 秋桐点头,右手一扬,一枚小石子从她手中飞射而出,正中李婆子的腿弯…… 第10章 你们为何诅咒祖母 李婆子痛呼,脚下踉跄,控制不住朝前扑去,正好一头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孙婆子后背。孙婆子惊叫着往前面的斜坡倒下,慌乱中她手臂乱挥,好巧不巧竟拽住了李婆子的头发。 两人惨叫着摔下了斜坡,滚了几圈才停下。 沈令宜有些惋惜。 上辈子回府后,知道沈思澄霸占了自己的院子,她愤愤不平,闹着想要回宜昭院。周氏却屡屡拿宜昭院的方位说事,要她把院子让给沈思澄。 她不愿意,就斥责她自私自利,连妹妹的性命都不顾。 沈令宜据理力争,周氏生怕传出去被人编排她偏心。于是表面应下了,却借着腊八节上香的机会,让孙李两个婆子动手脚,让老夫人摔了一跤,扭伤了脚。 周氏不说两个婆子的错,却一脸为难说:“府里年年太平,事事顺遂。可阿宜一回来家里就得不安宜,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唉!” 府里的下人惯会拜高踩低,本就知道周氏不喜她,听了这话,自然又再次非议她的命格。 沈令宜非但没能要回院子,还处处受尽白眼,日子越发艰难。 老夫人见两个婆子摔下斜坡,痛得哎哟直叫唤,忙吩咐秋桐,“快把她们拉上来。” 秋桐悄悄看了一眼沈令宜,见她点头,这才下去把两人拖了上来。 孙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肿了一个大包的额头,朝李婆子怒骂,“你是眼瞎吗?这么大块的地方竟也能摔倒?你摔就摔,怎么还把给我推下去?” 李婆子的脚踝肿得像猪蹄,正痛得吸气,被李婆子骂得火气也上来了。 抬手抹了一把被喷到脸上的唾沫喷,叉腰道,“老娘是不小心撞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倒好,自己摔倒还要把老娘给拽下去,黑了心肝的玩意。” 李婆子快气疯了,这老虔婆把她撞倒,非但没给她赔不是,竟还倒过来骂她。气得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去挠李婆子的脸。 这两人摔倒,本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眼看她们互相谩骂不算,还要动手。老夫人大怒,“够了!既是受了伤,那就回府歇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气头上,两个婆子都忘了自己此行的任务,这会老夫人发怒了,她们才回过神来。 俩人偷偷对了眼神,顾不上再撕逼,朝着老夫人赔笑,“老夫人见谅,老奴气糊涂了。伯夫人吩咐过,要我们扶您老上山,我们怎好就这么回去。被夫人知道了,怕是要斥责我们办差不尽心。” 沈令宜冷笑,这两人都伤成这样了,竟还不死心。 她刚才就应该让秋桐推几块石头下去把砸死她们。 “你们一个伤了头,一个扭了脚,自己上山都困难,还如何扶祖母上去?这万一你们不小心再把祖母拽倒,你们可担当得起这责任?” 李婆子笑脸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又舔着笑脸道,“大姑娘,老奴伤了脚,确实没法再扶老夫人上山。可孙大山家的只是撞了头,她的脚没事,扶老夫人上山还是问题不大。” 孙婆子心中怒骂,这老虔婆还真是心黑,想借着脚伤脱身,却让她一个人扶老夫人。 她若是真动手了,老夫人出事,等回府伯爷追究起来,李婆子没事,她怕是得被伯爷打个半死。 李婆子精明,孙婆子也不傻,扶着额头一脸痛苦状,“老夫人恕罪,老奴这头痛得很,怕是不能扶您上山了。” “既是如此,你们都下山吧。我和秋桐扶祖母上去即可。”沈令宜还以为她们不死心,倒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 老夫人刚才见她们不顾体统当众谩骂,本就不喜。别说她们受了伤,就算没事,她也不想再让她们跟在身边,“行了,我用不着你们扶,赶紧回去。” 见孙李俩人转身离开,沈令宜让秋桐把东西收拾好,扶着老夫人继续往山上走。一路上,祖孙两个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间,竟能看到广慧寺的大门了。 只是老夫人到底上了年纪,眼看就剩下几十级石阶,却怎么也走不动了。见沈令宜额上有汗珠,她干脆停下了脚步,“就快到了,不差这点时间,先歇一口气再上去。” 沈令宜在老夫人的院子调养了十多天,虽然伤口痊愈了,到底伤了元气,又爬了这么长的石阶,脸色难免有些发白。 听老夫人说要歇息,她松了一口气,跟秋桐一起把老夫人扶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下,这才笑道,“托祖母的福,要不然我怕是要累趴下了。” “你身上的伤刚好,还是得多养养。” 趁老夫人拿帕子擦汗,沈令宜朝秋桐递了个眼色。 秋桐微微颔首,朝沈令宜轻声道,“姑娘,奴婢去去就回。” 沈令宜摆手,“去吧。” 老夫人以为秋桐内急,也没在意。 歇了半刻钟,眼见上山的人越来越多,秋桐也回来了,老夫人缓缓站起来,“歇好了,我们也上去吧。” “好。”沈令宜点头,三人再次踏上石阶。 广慧寺大雄宝殿门口,周氏正拉着几位相熟的夫人聊天,见沈思澄一脸矜持站在一旁陪着,几位夫人连连夸她乖巧懂事。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正跟几位熟悉的夫人聊得热火朝天,她们年轻,体力也比老夫人好,跟周氏前后脚到了广慧寺。 周氏心里有事,正有些心不在焉,突然有个身穿青色比甲的小姑娘匆匆跑到她面前,“伯夫人,您家人在路上摔断了腿,您快去看看吧。” 周氏压着心里的喜悦,神情焦急道,“你说什么,谁摔了?” 沈思澄心中一动,脸色担忧道,“娘,祖母还没到,一定是祖母摔了。” 周氏忧心忡忡,“你大姐和丫鬟都跟着祖母,怎会让她摔了?” 沈苓攥着帕子,飞快看了一眼周氏,恰好看到她朝自己使眼色。 当即意会接话,“母亲,祖母出门时还是好好的。怀安大师说大姐姐命硬克亲,祖母定然是被她给克了,这才会出事。” 旁边的夫人皱眉看向周氏,“你家大姑娘竟然克亲?” 周氏叹气,“怀安大师确实说过她八字与家人不相合,我家老伯爷当年就是意外摔下马,伤了头才没的。” 沈苓再次气愤道,“大姐姐不但克死了祖父,以前二姐掉下水差点溺死,还有大哥摔断腿,也是被她克的。没想到如今还克了祖母,还真是灾星。” 那些夫人正面面相觑,人群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母亲,二妹三妹,祖母好好的,你们为何要诅咒她?” 第11章 两个相反的命格 这声音…? 周氏脑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快速转过身,竟发现沈令宜和秋桐正扶着老夫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怒火,孙婆子和李婆子还真是废物,这么简单的一点事竟然都办不好! 沈苓震惊之下,脱口而出,“祖母,你不是被大姐克断腿了吗?怎的没事?” 老夫人脸色阴沉,“你胡说什么,你大姐懂事又孝顺,岂会克我?” 沈思澄也很意外,娘亲不是说她安排了人动手,怎的祖母竟然没事? 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眼神,沈思澄飞快收敛心思,快步上前,“祖母,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别怪四妹,她不是有心要咒您。她只是想起怀安大师曾给大姐姐批命,说她克亲,又想起了祖父的事,这才误以为您也被大姐姐给克了。” 虽说祖母不许他们在外人面前提起大姐姐克亲的事,但祖父的死,始终是祖母心里的一根刺。说得多了,就不信她还会一如既往维护大姐姐。 老夫人虽然不相信老伯爷是被沈令宜克死的,可当年怀安大师确实亲口说过沈令宜命硬克亲。 她一直不许府里众人议论这事,担心传出去坏了大孙女的名声。没想到周氏今日跟几个孩子,竟然当众提起这茬。 这种事越遮掩,议论的人就越多。 既然已经没法捂住,倒不如趁机为大孙女正名。 老夫人冷冷看着周氏,“出事的是孙婆子和李婆子,上山时她们两个不小心滚下了斜坡,受了点小伤。倒是宜丫头,周到又细心,一路上和秋桐两人寸步不离护着我,这才顺利上了山。 宜丫头自小养在我身边,如今回京了,也住在我的寿安堂,她若是克亲,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周氏掐着掌心,竟是孙婆子和李婆子滚下了山坡?到底是哪个让传话的丫鬟误导她? 周氏飞快扫了一圈,可人群里哪还有那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 周氏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暗中给沈苓使眼色。 沈苓见老夫人生气了,并不想再掺和这事。可她一个庶女,性命捏在嫡母的手里,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只能硬着头皮道,“可是当年怀安大师明明给大姐算了命,说她克亲,还说祖父就是被大姐姐克死的。 说不定孙婆子和李婆子就是被大姐姐克了,才会滚下山坡受了伤。” 沈令宜冷冷看着沈苓,“四妹妹,孙婆子和李婆子往日仗着管事的身份,可没少做欺压小丫鬟的事,说不定是广慧寺的菩萨看不过眼,这才降下惩罚呢。” 沈苓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本想借机退下,可余光暼见周氏依旧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 只能再次咬牙道,“大姐姐,那朱管事又怎么说?母亲派他去接你回京,结果他却死得那么惨,若不是被你克的,他又怎么会惨死?” 众人正议论纷纷,人群里突然有位夫人开口,“我分明听成安公主说,那朱管事是被歹人给杀的。 你们诚意伯府真有意思,口口声声说大姑娘克亲,可我前几日在公主府,明明听道衍大师说,沈大姑娘乃上佳之相,福泽深厚,旺家旺财旺亲人,根本没有克亲。” 周氏快气疯了,今日莫非不宜出门?这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她循声看过去,很快僵住,竟是礼部尚书夫人。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好奇,“我听说道衍大师近些年,已经不轻易给人算命,他竟然给沈大姑娘看了相?” “荀夫人,您说的是真的?沈大姑娘果真是旺家旺财旺亲人的命格?” 荀夫人本就觉得沈令宜因出生时胎位不正,被亲生母亲厌恶,很是可怜。 没想到今日来上香,竟看到了诚意伯夫人当众提及长女命格克亲的事,对她越发同情。 “自然是真的,这可是道衍大师亲口所说,还能有假?就连成安公主也说,沈大姑娘是福星。” 有人蹙眉,“可诚意伯夫人不是说,怀安大师曾经给沈大姑娘批命,说她克亲?就连她们府中的老伯爷也是被她克死的。” “对,前几年我还听说他们伯府大公子骑马摔断了腿,还有二姑娘掉进水里,差点淹死,也是被大姑娘克的。” “一个说克亲,一个说她福泽深厚,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荀夫人往年腊八节都是去崇圣寺烧香,她向来不喜欢广慧寺,她觉得这寺里的僧人功利心太重,入世太深,谁知道那怀安大师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的那般,是个德高望重的法师。 若不是先前她大儿媳在广慧寺许了愿,她今日也不会过来这里。 她抬头,正好看到几位身穿袈裟的法师正好走到大雄宝殿门口,其中一个正是怀安大师。 荀夫人神色淡淡对刚才说话的人道,“怀安大师正好在这里,沈大姑娘是不是克亲,你不如亲自问问法师本人。” 今日来烧香的,大多是各府夫人和姑娘,这么大的八卦发生在眼前,大家难免好奇,纷纷朝怀安大师看去。 有好事者大声问,“怀安大师,您说诚意伯府大姑娘命硬克亲,可道衍大师怎么跟您说的正好相反?” “对啊,大师,到底是您算错了卦,还是道衍大师看错了相?” 沈令宜看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怀安大师,神色冷淡道,“大师,我也很好奇,您说,我到底有没有克亲?” 老夫人见怀安大师要开口,先一步道,“大师,伯爷当年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并不关我这大孙女的事。 她这些年虽然住在乡下庄子上,但她身边服侍的人,全都健健康康,并无任何不妥。 她自小养在我身边,如今也住在我的寿安堂,老身年纪虽然大了,可这身子骨还算硬朗!” 周氏眼神隐晦看向老夫人,这么多年了,这老东西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这死丫头,还真是可恨。 她想说,沈令宜不止克死了老伯爷,当年沈卓衍和沈思澄兄妹俩出事,也是被她克的。可又担心她的身份这话说出来,会弄巧成拙。 “阿弥陀佛。”怀安大师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一副慈悲的面容,他刚要开口,却突然暼见沈令宜手腕上的珠串,“大姑娘这串佛珠…” 第12章 总有一天揭穿这秃驴伪善的面孔 礼部尚书夫人本就对怀安大师没什么好感,此刻见他变了神色,对他印象更差了。 不等沈令宜开口,她就抢先一步道,“这串金刚菩提,可是道衍大师亲手赠给沈大姑娘的。” 一众闺秀再次叽叽喳喳。 “什么,道衍大师竟然把金刚菩提赠给了沈大姑娘?”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听说皇后娘娘的母亲想要那串佛珠,结果却被道衍大师给拒绝了。沈大姑娘是什么身份,道衍大师岂会给她这么珍贵的佛珠?”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那串佛珠就戴在沈大姑娘手腕上吗?我曾经在道衍大师身上见过,确确实实就是这一串!” “这么说,沈大姑娘真的是福泽深厚?” “这还用说?道衍大师是什么人?那可是崇圣寺的高僧,连住持大师都对他极为尊崇,若沈大姑娘真不好,他怎么可能把佛珠赠给她?” 不止那些夫人和闺秀羡慕沈令宜的好运气,就连那几个大师也差点忍不住眼红。 要知道那串金刚菩提,不仅对普通人好处多多,对修行之人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法器,不仅可以增进修为,还可以提升福慧与功德。 沈令宜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神色淡淡看着怀安大师,“还望大师解惑,我的命格到底有没有不妥?” 看到金刚菩提,大家太激动,差点都忘了八卦,这会才回过神。 “对啊,大师,沈大姑娘到底有没有克亲?” “阿弥陀佛。”怀安大师已经恢复悲天悯人的姿态,仿佛刚才不曾变过脸色,“世事无常,诸法无我,人的命格也并非一成不变。 姑娘行善修福,自能扭转乾坤。” 沈令宜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这怀安大师还真会见风使舵,听说道衍大师给她看了相,又给她赠予佛珠,他就立刻改了口风。 她前世受的苦,可以说有一半都是拜他所赐。 总有一天,她会揭穿这秃驴伪善的面孔。 周氏差点气疯了,原以为过了今天,就能将那死丫头送回乡下庄子,没想到反倒让她洗脱了克亲的名头。 沈思澄心里都是失望,她的院子怕是要保不住了。她心里有些埋怨,前几天娘还再三跟她保证,过了腊八节,两个院子都归她,没想到就这点手段? 见母亲脸色难看,她不得已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提醒她要注意别被人看出异常。 礼部尚书夫人对怀安大师越发鄙夷,幸亏今天讲经的是主持大师,若是怀安那个秃驴,她怕是要忍不住掉头就下山。 眼看到了讲经的时辰,主持大师引着众人进了大雄宝殿。今日来的香客极多,大雄宝殿的位置有限。周氏没提前派人来预定,只能拿到后面的位置。 崇圣寺是皇家寺庙,京中的勋贵望族,都是去崇圣寺上香。今日来广慧寺的夫人中,当数礼部尚书夫人地位最高。 她对沈令宜印象还不错,见沈府在靠近大殿门口的位置,于是吩咐身边的管事婆子,让她去将诚意伯府老夫人和沈令宜请到前面来。 沈令宜不想出风头,并不想到前排去。 老夫人也低调惯了,原本想要拒绝尚书夫人的邀请。然而想到沈令宜之前的话,又担忧冯家真会悔婚。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带着沈令宜换到了尚书夫人的身边。 万一冯家真要变卦,她总得为孙女多打算一二。 旁边的夫人也不知是想到沈令宜的命格,还是那串金刚菩提,也纷纷与老夫人寒暄起来。 见老夫人与众位夫人相谈甚欢,沈令宜莞尔一笑,祖母还健健康康地活着,真好。 没多久,主持大师宣布开始讲经,众人终于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讲经结束。 老夫人烧了香,有夫人见她和尚书夫人要离开,忙盛情邀请,“不知二位府上可订了素斋?若是没有,不如与我们一同用些膳食再回去?” 尚书夫人对广慧寺的素斋不感兴趣,她婉拒了。 老夫人想到孙女因怀安大师批的命,吃尽了苦头,也不想再留下,“夫人的好意,心领了。天气不好,又开始下雪了,府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那位夫人见尚书夫人还在旁边,显然是要跟伯府老夫人一起下山,不好再勉强。 周氏原本订好了厢房,准备用了素斋再回去。可老夫人坚持要走,她只能忍着气退了厢房和素斋,跟着老夫人一起下山。 二房和三房知道周氏心里憋了火,生怕一个不慎会成了她的出气筒,大家什么都没说,默默跟着下山。 周氏回到自己的院子,气得砸了一套茶杯。 沈令宜的父亲回府后,老夫人让丫鬟请了他去寿安堂,把今日的事都告知了他。 沈奉岳是武将,年轻的时候一直跟着上头的将领四处打战,极少回家,对沈令宜这个长女没什么感情。 等他调回京中后,沈令宜已经被周氏送去了乡下庄子,他也不过是问了两句,就将此事抛到脑后,并不在意。 沈令宜回来这些天,父亲对她也是跟前世一样,漠不关心,依旧每日忙着应酬、当差。 直到老夫人发了话,他不得不听。 到了晚上用膳时,沈奉岳当着全家人的面,对周氏道,“两天内,把澄心苑收拾出来,给阿宜住。她是伯府嫡长女,须得有自己的院子,总不能住一直住在娘这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又转头训斥沈思澄,“既然你要住宜昭院,那就别想再霸着澄心苑,你一个人霸占两个院子,哪来的脸面?” 沈思澄又羞又恼,眼眶一下子红了,只是见父亲皱眉瞪着她,只能将眼泪憋了回去。 二房和三房,没人敢说话。她们都猜测,大姑娘攀上了成安公主,又有道衍大师赠的佛珠,今后伯府的方向,怕是要变了。 晚宴散场后,周氏回到院子,气得又将新换的茶杯砸得稀烂。 沈思澄抱着周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氏心疼坏了,搂着她不停安慰。又对长子道,“自从那死丫头回来,我们事事不顺,她处处都要跟娘作对,还真是灾星。” 沈卓衍神色阴郁,“她既是不听话,那就寻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免得天天挑事。”皱眉瞥了一眼沈思澄,又道,“行了,别哭了,我帮你教训她。” 周氏欣然同意,沈卓衍是伯府长子,妹妹的有不对,当兄长的教训她,名正言顺,谁也不能说什么。 第13章 初见睿王 沈奉岳这个一家之主发了话,尽管再不满意,周氏还是让沈思澄把她的院子腾了出来。 见女儿不甘愿,哭得伤心,周氏挥手示意服侍的丫鬟婆子退下,搂着她安慰,“让我儿受委屈了,你放心,娘迟早帮你把院子拿回来。” 又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止院子,还有婚事,娘也一定帮你抢过来。” 想到冯鑫尧,沈思澄脸色绯红,慢慢止住了眼泪,“娘,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见她不哭了,周氏含笑道,“放心,冯鑫尧的新娘子一定是你。” 沈思澄一脸娇羞埋首在周氏怀里,终于高兴起来。 上辈子,沈令宜又哭又恼,非但没能拿回宜昭院,还被周氏斥责自私自利,不顾手足之情,还被送去最偏僻的雅竹轩禁足。 如今重生回府半个月,她保住了自己的名声,拿到了澄心苑,让周氏母女气恨,却又无处可发。 沈令宜心情很好,她带着人,慢悠悠搬去了澄心苑。 老夫人见她身边只有姜嬷嬷和秋桐侍候,担心人手不够,又从寿安堂给她拨了一名管事婆子,还有三个丫鬟。 沈令宜看着满屋子好东西,没有一件是她喜欢的,但她也不会还给沈思澄。这些都是伯府的家财,便宜谁也不能便宜周氏的孩子。 都是沈思澄用过的东西,沈令宜看着膈应,吩咐丫鬟都收到箱子里。又重新布置了寝室,把沈思澄的痕迹一一抹去。 她不喜欢澄心苑,也不打算长期住在这里,但为了堵周氏的嘴,暂时先住进来,做做样子。 等过些日子,她再住回老夫人的东间。 借口都是现成的,她已经过了及笄的年纪,没多久就要出嫁了,她想多陪陪祖母。哪怕是周氏也不能指责她,还得夸她有孝心。 搬进澄心苑第三天,沈令宜往成安公主府递了拜帖,想要上门拜访公主。 接到帖子,成安公主很高兴,她正想着请沈令宜过来,她就递了帖子。连理由都省了,当即就派了佟嬷嬷过来接沈令宜。 “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昨日有夫人来公主府拜访,闲谈间提起了广慧寺那日发生的事,成安公主担心还有人欺负她,“可是还有人拿命格的事非议你?” 外人的议论,不痛不痒,沈令宜不在意,亲人间的漠视和嫌弃,才是伤她最深的。如今道衍大师帮她正了名,伯府也没人敢再拿克亲的事来非议她。 沈令宜笑着摇头,“没有,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的命格旺家旺财旺亲人,没人会再拿命格事来刺我。” 公主好奇,“那你今日过来是有别的事?” “确实是有事。”沈令宜从秋桐手中接过锦盒,打开递给公主,“我今日过来,是想把这个,转赠给公主。” 看着锦盒里的金刚菩提,成安公主很是惊讶,“怎么,你不喜欢这串佛珠?” 如此珍贵的宝物,沈令宜也不能免俗,她自然是喜欢的。 可就是太珍贵了,她才不想要。 皇后的母亲,身份何等尊贵,她一直想要得到这串金刚菩提,却求而不得。若是被她知道这串佛珠被她得了去,还不知会惹出多少风波。 诚意伯府在勋贵士族多如狗的京都,完全不够看。 沈令宜要专心对付前辈子的仇人,无意再多树一位劲敌。 倒不如将这串佛珠送给成安公主。有了这串佛珠,再加上救命之恩,万一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求上门来,希望公主能帮她一把。 “腊八节那天去了广慧寺,才知道这串佛珠如此珍贵,如今道衍大师已经为我的命格正了名,往后再没人敢非议我。这串佛珠放在我手里,意义不大。 今日我借花献佛,将它转赠给公主,望它往后保佑公主平安顺遂,事事顺心。” 成安公主神色有些复杂,据她所知,想要这串佛珠的,可不仅仅是皇后的母亲,就连那些勋贵世家的夫人,就没有不想要的。 若是旁人得了这串佛珠,必定视如珍宝。 沈令宜一个小姑娘,竟然舍得将它送出去,半点也不贪恋。如此胸襟豁达,属实难得。 成安公主把锦盒推回去,“本宫身份尊贵,用不着这串佛珠。倒是你,有了它,往后再无人敢非议你的命格,旁人也会对你高看几分。” 见沈令宜要开口,成安公主摆手,“本宫知道你的顾虑,可本宫也说过,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自当护你周全。你尽管放宽心,不过是区区一串佛珠,这京中上下,无人敢为难你。” 公主坚决不肯收,沈令宜只能无奈作罢。 两人正说着话,丫鬟进来通禀,“公主,睿王殿下到了。” 沈令宜一愣,正想着是不是起身告辞,成安公主已经笑容满面让丫鬟请睿王进来。 沈令宜心中一动。 睿王是太后的小儿子,他和皇上以及成安公主都是一母同胞。 沈令宜前世死后,皇上驾崩,他是新帝。 丫鬟退下后,睿王很快踏入花厅。看到沈令宜,他眉头微蹙,显然是没想到公主这里有客人。 但也只是意外了一瞬,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既然公主让他进来,那就无需避让,且他身份尊贵,从来只有旁人避让他的份。 沈令宜刚要屈膝见礼,突然从睿王身后飞出一道黑色身影,径直朝她扑去。 她吓了一跳,待看清那道黑影时,双眼骤然发亮,竟然是鎏霄。 那是一只海东青,是睿王的爱宠,随他镇守边关多年,极为凶猛。曾经啄瞎过不少敌军的眼睛,甚至撕裂过一位敌军将领的脖颈动脉,大出血而亡。 人人畏惧它,然而沈令宜跟这只海东青却是“好友。” 沈令宜前世并不认识睿王,她死后不知什么原因,既没有转世投胎,地府也没有拘走她的魂魄,一直逗留在人间。 她原本很庆幸,后来却发现自己的魂魄逐渐虚弱甚至变得透明。她开始恐慌,生怕自己还没报仇就烟消云散。她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有一次在街上无意中看到睿王,惊奇发现他周身冒着一层紫金光,只要吸收了,就会让她的魂魄变得凝实。 她很高兴,兴冲冲飘过去想要多吸些紫金光,结果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海东青驱赶。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办法,沈令宜自然不想放弃,只能天天跟这只海东青斗智斗勇。没想到时间一长,一鬼一鸟竟然斗出了感情,还成了“好友。” 第14章 王爷恐有血光之灾 见海东青朝沈令宜扑去,成安公主吓了一跳,担心它伤到沈令宜。 睿王也蹙眉,鎏霄虽然凶猛,但却颇通人性,没有他的命令,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他眸色一沉,声音带着警告,“鎏霄!” 若是往常,听到他这声警告,海东青定然会飞回他身边。可这次它没有听令,但也没有像成安公主担忧的那般,伤了沈令宜。 它落在她旁边的小茶案上,先是亲热地朝沈令宜“啾啾啾”叫了几声,然后踩着茶案摇摇摆摆挪过去,将头靠在她身上欢快地蹭来蹭去,一副求抚摸的乖顺神情。 沈令宜死后做了十几年鬼,人是看不到她的,难免寂寞。那些年唯有鎏霄看得见她,也是她唯一的陪伴。 如今乍然见到“好友”,她很是高兴,下意识就抬手帮它顺毛。 鎏霄叫唤得越发欢快,一人一鸟亲亲热热,这不知情还以为它是沈令宜养的宠物。 成安公主:“……” 刚踏进花厅的睿王:“……” 成安公主神色狐疑看向睿王,这真的是你养的那只凶猛无比,能传信、能侦查敌情,据说还能杀敌的海东青? 睿王原本见自己费尽心思驯养出来的海东青,此刻像只蠢狗一般亲热旁人,本就心中不快。看到成安公主狐疑的眼神,脸色更是黑如墨汁。 他没理会成安公主,眯着眼看向还在卖萌的蠢鸟,声音添了三分凌厉,“鎏霄!” 这声厉喝,鎏霄像是终于回神。它停下亲热,回头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沈令宜,最终不情不愿地扇扇翅膀,飞到睿王的肩膀上站好。 睿王目光沉沉看着沈令宜,“你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的海东青如此亲近你?” 沈令宜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的黑眸。 男人棱角分明,薄唇高鼻,五官极为英俊,只是气势凛然,眼眸锋锐又凌厉。 沈令宜心中一紧,她有些懊悔,刚才见到鎏霄太过高兴,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其实在回京的路上遇见公主,并非偶然。 上辈子回京后,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沈思澄和周氏说话,提及朱管事在回京路上对她动手时,恰好成安公主就在不远处的官道上遇刺,还说幸亏朱管事当时走了小道,这才没有被公主一行人撞破。 她正是想起了沈思澄的话,这才及时让陈伯重新转回官道。 她豁出性命为公主挡刀,实则是想通过她,结识睿王。 重活一辈子,她誓要报仇血恨,可她的仇人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她一没钱财,二没人脉,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思虑再三,唯有手握重兵却遭帝后忌惮的睿王,有能力助她手刃仇人。 沈令宜此举无疑是拿性命在赌,好在她运气不错,赌赢了。 今日终于如愿见到了睿王,万不能让他怀疑自己。 沈令宜心念电转,脸上却半点不显。 她先是站起身,恭敬行礼,“臣女见过睿王殿下”,跟着一脸忐忑道,“王爷恕罪,臣女并不知道这只海东青是您养的,不该未经过您同意,就跟它玩。” 见睿王神色凌厉地审视着沈令宜,成安公主赶紧道,“五弟,这位是诚意伯府的沈大姑娘,她就是替我挡刀的人。” 睿王目光落在沈令宜的脸上,神色微微一怔。 这姑娘颜色正浓,眸光澄澈,翘鼻樱唇,肤如凝脂,是他从未见过的完美骨相。只是身姿有些纤薄,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弱不经风的女子,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敢奋不顾身挡住刺客的刀剑。 意外的念头也只不过一闪而过,睿王再次蹙眉,“免礼,起来吧。”话落,再次神色冷冷盯视着她,“你是怎么做到,让我的海东青如此亲近你?” 沈令宜微怔,原以为知道她是成安公主的救命恩人,就不会再怀疑她,没想到竟还要追问到底。 心里腹诽,她脸上只有恭敬,“回王爷,臣女之前在乡下宅子住了几年。在山中打猎时,曾经遇见过这只海东青,给它喂过烤肉。后来不知怎的,它还寻到了我的宅子,又给它喂过几次。一来二去,就这么熟了起来。” 睿王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沈令宜看不出他是否信了自己这番说辞。 她心里有些忐忑,其实这番话算是半真半假,她是死后才认识鎏霄,但它爱吃烤肉却是真的。 睿王信不信不知道,倒是成安公主,许是因为救命之恩,她倒没有怀疑沈令宜。一脸恍然道,“原来你给鎏霄喂过烤肉,难怪它这么亲近你。” 沈令宜余光扫了一眼睿王,像是没发现他的审视,神色赧然转向成安公主。 “其实这事也是偶然,那次在山中打猎,我的丫鬟追一只兔子时,装着蘸料的荷包不小心掉了。 烤肉时,只能在山中现采了一些马芹子和胡椒。原本是凑合着用,没想到那味道出奇的香,将鎏霄也吸引了过来。 我见味道不错,让丫鬟多采了些带回庄子,后来又烤了几次肉。鎏霄许是被那香味吸引,这才寻到了我的庄子去。” 她这话也是真假掺杂,秋桐确实从山中采了马芹子和胡椒回庄子烤肉,但烤好之后,不是被鎏霄吃掉,而是被廖嬷嬷和香菱母女抢走了。 沈令宜赌堂堂睿王不会去查问她的丫鬟,查也不怕。秋桐对她向来忠心,也机灵,定然会帮她圆话,至于廖嬷嬷母女,早就不知被人牙子卖到了何处。 睿王果真没再怀疑,因为鎏霄确实喜欢吃马芹子和胡椒烤的肉,这事只有他和驯养鎏霄的副将知道。 就连成安公主也只听说鎏霄喜欢吃烤肉,却不知道它真正喜欢的口味。 见睿王没再冷着脸追问,成安公主很快转移了话题。 沈令宜知道他们姐弟有话要说,她起身告辞。 成安公主今日叫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再挽留她,笑着叮嘱她有空常来公主府玩。 沈令宜应下,临走之前,却对睿王道,“王爷,臣女观您面相,印堂隐有血光,恐有灾劫临身。 腊月十五那天回府,别从朱雀街走,从南桥街国子监往西边绕行。虽然路程远了些,却能避开此劫。” 第15章 让她做你的王妃怎么样 沈令宜这番话一出来,睿王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探究。 许是担心他又把沈令宜当犯人一般审问,成安公主先一步道,“阿宜,你怎么看出来有血光之灾,莫非你竟会看相?” “公主,我自小因为怀安大师批言命格克亲,受了无数非议,还被送去乡下庄子,吃了许多苦头。 那时年幼,想着只要学会了算卦,或许就可以摆脱克亲的名头,为自己正名。 于是跟着一位僧人学了一点算卦相术。” 睿王没有关心自身的血光之灾,反而语气森然道,“你既然会算卦,这么说,你救成安公主并非偶然,而是有预计的图谋?受伤也只是你使的苦肉计?” 不愧是手握重兵的冷面阎王,知道自己有血光之灾却半点不担忧,反而一针见血抓住了重点。 睿王面容英俊,目光却比刚才还要冰冷。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你有什么目的?从实招来,看在你救了公主一命的份上,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若敢有丝毫隐瞒,本王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他这话极为不客气,就连成安公主也觉得他过分了。 她虽然意外沈令宜会算卦,可当时那般危急的情况下,她能不顾安危扑过来为自己挡刀,这份勇气极为难得。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暗杀她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一个把握不好,很可能就死于那些刺客的刀下了。 成安公主对她第一印象极好,觉得她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想要开口帮沈令宜说话,睿王却突然抬眸看过来,他虽然没开口,那眼神却冰冷锋锐,成安公主心里一紧,没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她虽然比睿王年长,可他自小天资聪慧,又是先帝手把手教导长大,比他几个皇兄的权势都盛许多。 又镇守北疆十年,手上染了无数鲜血,身上的气势越发令人胆战心惊,看着竟比他们父皇在世时还强。 沈令宜也心惊,可她努力镇定,不让自己退缩。她对睿王的态度没有什么不满,在她故意说出自己会算卦的时候,就猜测到他会有此反应了。 毕竟公主遇刺,她如此凑巧出现还救了她,睿王不怀疑,那才不正常。 沈令宜让自己语气尽量平和,“王爷说笑了,那些刺客心狠手辣,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图谋不轨。” 睿王冰冷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你既然会算卦,那就定然知道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以一点小伤,换来公主的感激,这份救命之恩换来的好处,可是比流的那点血划算得多。” 这话实在是过分,连成安公主都忍受不了他的毒舌,顶着压力为沈令宜辩解,“五弟,阿宜受的可不是小伤,她当时伤得很重,若不是我带了龚太医随行,还有许院正给的护心丹,沈姑娘未必救得回来。 你别看她现在没事,只是伤口痊愈了,内里伤的元气可还没调养回来。龚太医说了,以后还得小心将养着,要不然会影响寿数。” 睿王神色微怔,竟然伤得如此重?他目光落在沈令宜脸上,仔细打量了两眼,这才发现她脸上用了脂粉,难怪他没看出来她伤得那般重。 被睿王如此质问,沈令宜并没有气愤,态度依旧恭敬,“王爷,我虽然会算卦,但医者不自医,算命不算己。况且我那时回京,只是算了丫鬟的命,知道路上有惊无险,并不知道会遇见公主,更不知道我自己会受伤。” 顿了顿,她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功劳加了一句,“不过哪怕我提前知道自己会受伤,公主有危险,我还是会出手相救。” 成安公主看向沈令宜的目光都是暖意,她果然没看错,阿宜是个心善的。 心里又忍不住腹诽,这么多年过去,她这五弟怎么变得越发像一块榆木疙瘩了?像阿宜这么好的姑娘,不但心善,人还长得极美。他不心动也就算了,竟然还觉得她救自己,是别有心机。 真是白瞎了他那副俊美的容颜! 沈令宜不知公主心里的腹诽,见睿王还是那副冷如冰霜的神色,她不在意道,“王爷,臣女修行时日尚短,或许看错了也说不定,要不…您还是请道衍大师过来掌掌眼?” 沈令宜是真的不在意,上辈子没有她的预警,那些刺客也没能伤了睿王。她之所以告诉他,会有血光之灾,不过是让他知道自己会算卦,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 成安公主想到自己回京路上遭遇的刺杀,不由蹙眉。 自从父皇驾崩,皇兄继位后,就将五弟打发去镇守边关,一去就是十年。母后既然下谕旨将他传召回京,皇兄的身体怕是越来越糟糕了。 诚康王本就野心勃勃,端恪王看着平庸,到底是不是真如表面那般老实,谁也不知道。如今小皇子才不过五岁,若皇兄真有个三长两短,皇位会落在谁的手里,还真不好说。 想到此,成安公主难免忧心,“五弟,虽说阿宜修习的时日还短,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是绕远一点路,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事。” 睿王确实不在意,他的坐骑是战马,可日行千里。哪怕是绕着整个京都跑一圈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这么一点路。 该说的,沈令宜都说了,她很有眼色告辞离开。 至于睿王走哪条路,不在她的关心里。 他既然已经知道有不妥,定然就会派人去查看。 只要查了,就会相信她真的会卦术,这就足够了。 丫鬟送沈令宜离开,成安公主迫不及待问睿王,“五弟,你觉得沈大姑娘如何?” “不如何。”公主问得笼统,睿王答得漫不经心地,随手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公主一噎,见他还在专心品茶,瞪了他一眼,苦口婆心道,“五弟,你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也该成亲了。御史台已经多次催促礼部,礼部也找了皇兄好几次。你再不成亲,御史台该骂你了。” “无妨,随他们骂去,免得憋在心里,气死了都闭不上眼。” 公主对他的毒舌叹了一口气,知道他向来对姑娘家不走心,估计都没听出她的意图。干脆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你觉得让沈大姑娘做你的王妃怎么样?” 第16章 没人有资格让本王以身相许 “不怎样。”睿王收回视线,垂眸慢品香茗,声音淡漠,显然对这话题半点不感兴趣。 成安公主有些失望,沈令宜如此美貌,五弟竟然半点都没看上? 她不死心,五弟向来对姑娘家不走心,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阿宜的美貌,要不然不可能不动心。 她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五弟,诚意伯府的爵位虽然低微,但阿宜容貌不俗,哪怕是跟皇嫂比,也丝毫不逊色。 这京中的闺秀,我敢说就找不出哪个闺秀比她更美的。 让她当睿王妃,不算辱没你。” 睿王蹙眉,“皇姐,你太过抬举她了。” 成安公主:“……” 她想说,并没有,沈姑娘的确长得非常美,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成安公主耐着性子,再次道,“我并无夸大其词,沈姑娘确实长得极美,她只是打扮得太过素净,你没有注意到罢了。 你下次见到她,再仔细打量打量,就知道我没有夸大其词。这京中的闺秀,就没有哪个比得上她的容貌好看。” 睿王没说话,脑中却不期然闪过沈令宜那张眉目如画的笑脸。 成安公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满意沈令宜的家世。叹了一口气,又道,“虽说诚意伯府地位不高,沈姑娘配你算是高攀。但于你来说,这未曾不是一门好婚事。 你若是要娶别的高门贵女,皇兄他怕是…” 她话虽然没有说完,却不妨碍睿王明白这未尽之言是何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自父皇驾崩,皇兄登基,第一时间就下旨让他镇守北疆。 整整十载,他只有三次回京述职。他用十年时间,用血肉忠魂护得四海升平、国泰民安。饶是如此,各种明枪暗箭依旧不断。 他一退再退,没有换来应有的尊荣与信任,反而惹来无数猜忌与算计。 可就算如此,他的皇兄依旧不放心,时时刻刻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他若是当真娶了高门贵女,皇兄怕是更要担忧得日夜都睡不安宁。 “五弟,你终归要成亲的,即便皇兄不赐婚,母后也会赐。 与其等他们下旨,倒不如你选了沈姑娘。” 睿王语气淡漠,漫声道,“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成安公主今天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莫非你有更好的人选?是哪家的姑娘,你若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替你上门探探口风。” “没有人选。”睿王的眉头蹙得更深,“你要报答救命之恩,可以给沈姑娘送些钱财,而不是让我去以身相许。” 没等公主接话,他又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人家好歹给你挡了一刀,这么长时间,你也不说给她送点谢礼。 堂堂公主的救命恩人穿戴如此寒酸,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还是偌大一个公主府都被你败光了,连点谢礼都拿不出来?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我可以接济你一二。” “你那嘴就没点好话,我的公主府好着呢,啥也不缺!”成安公主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谁说我没给阿宜谢礼,回京第二天我就让佟嬷嬷往诚意伯府送了一大车礼。 再说了,我这是好心给你介绍姑娘,什么叫让你以身相许?” 睿王答得漫不经心,“那只能说明你还是小气,给的不够多。偌大一个伯府,不说几百人,二三十总有吧?你赏那点玩意,能落入她手里?你没看她来拜见你这个公主,连件新衣都没有,钗环首饰也无一件,寒酸得紧?” 其实沈令宜今天穿的虽然不是新衣,但也有八成新,头上也戴了两只钗,正是公主赏的,谈不上寒酸。 只是睿王出身皇室,从小就见惯了太后和一众宫妃奢华的装扮,成安公主今天穿戴也很是精致。这么一对比,沈令宜素雅的穿戴落在他眼里,自然觉得寒酸。 “你想要报答救命之恩,多给些赏赐就是了,别想着拿我当谢礼送。本王身份尊贵,这世上无人有资格上让本王以身相许。” 睿王站起来,大步离开,鎏霄扇扇翅膀,赶紧跟上。 成安公主原本没觉得自己小气,可想想阿宜今日的穿戴,确实太过素净了些。她那天让佟嬷嬷送谢礼到伯府,虽然指明了是给阿宜的赏赐。 可诚意伯夫人是她的生母,除了沈令宜,她还有二男一女三个孩子。若是她真想要拿阿宜那些赏赐分给其他人,只要她抬出孝道,阿宜恐怕拒绝不了。 看来她还是得多赏点东西给阿宜才行,还有,母后那里有一株百年老参,改天进宫要过来,给阿宜补身体。 想到什么,成安公主突然回神。 不对啊,五弟不是向来对姑娘家避而远之的吗?他怎会注意到阿宜的穿戴有没有寒酸?莫非他刚才暗戳戳观察阿宜了? 成安公主突然兴奋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五弟还是被阿宜的美貌吸引到了?要不然他不会观察的那么仔细。 “来人。”成安公主越想越高兴,喊来丫鬟,“去开库房,多准备些最时新的锦缎,还有头面首饰,各式摆件,着人送去诚意伯府,赐给沈大姑娘。” 丫鬟应下,很快将东西备好,成安公主觉得不够,又添了一匹进贡的流光织金锦,让佟嬷嬷一并送到诚意伯府。 沈令宜收到这一车礼,很是惊讶,公主不久前才给她赐了礼,怎么又赏这么多?佟嬷嬷早就想好了理由,说是年关将近,公主让她多裁些新衣过年穿。 看到那些名贵的衣料,二房和三房众人,既羡慕,又嫉妒。 佟嬷嬷一离开,周氏脸色立刻落了下去,开口就是训斥,“阿宜,你虽然为公主挡了一刀,也不能仗着一点小恩情,三天两头去公主府要赏赐,没得让公主厌恶,带坏了伯府的名声。” 训斥完,又道,“你不懂规矩,说话没分寸。下次去公主府,娘陪你去,免得你说错话,得罪了公主。” 沈令宜唇角微勾,骂完她,还想借她的势攀上公主? 以为贬损她,再抬出亲娘的身份,她就会像上辈子一般,随她摆布? 第17章 气得心口痛 “母亲怕是不知道,公主今日才特意叮嘱过女儿,让我有空常去公主府陪她说话,又岂会厌恶我? 而且佟嬷嬷刚才也说了,这是公主赏给女儿的年礼,并非是我要来的。” 沈令宜像是没看到周氏阴沉的脸色,笑了笑,继续道,“公主府规矩严谨,没有公主邀请,女儿也不敢随意带其他人去公主府。免得让人以为诚意伯府穷得过不下去了,要上公主府去打秋风。” 不是说她不懂规矩吗?没有公主邀请,看她还如何厚着脸皮随她去公主府? 她的势是那么好借的? 周氏一口气哽在胸口,缓了半晌,才把怒火和怨毒压下去。 “既然如此,你以后也少点往公主府去,免得人家嘲笑你没规矩。” 沈令宜神色平静,“母亲放心,我还想多点时间陪伴祖母,没事我也不会随意去找公主。” 顿了顿,又道,“不过若是公主邀请,女儿怕是不能拒绝,免得公主以为我仗着救命之恩拿乔,坏了伯府名声。” 周氏那口气刚落下一半,又再次堵回去,哽得她心口痛。 见沈令宜怼完自己,无事人一般吩咐丫鬟将东西送回院子,没有交给她处理,周氏又心疼得无法呼吸。 沈思澄才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是她最疼爱的闺女,这些名贵的布料,精致奢华的首饰只有她才有资格拥有。凭什么全部好处都得给这个死丫头? “阿宜,你怎能如此小气?你上次已经收了不少赏赐,怎能又将这些礼全部归为己有?你是伯府嫡长女,得有气度,不可学那些小门小户的破落做派。” 沈思澄揪着帕子,满脑子都是那些布料和首饰。 若是她这些东西都是她的,该多好。 冯大哥就快要调回京都了,算了算,他们将近有两年没见面了。 一想到沈令宜穿戴着公主赏赐的这些华贵的衣裙首饰去见冯鑫尧,而她什么都没有,沈思澄就忍不住嫉妒。 原指望娘能把这些布料和首饰要过来,见她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只能亲自出面。 “娘别恼,大姐姐自小在乡下庄子长大,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难免将公主赐的礼看得紧些。不过好在大姐姐如今已经归家了,娘以后好好教导,相信大姐姐以后一定能学会伯府嫡女的气度。” 沈令宜神色平静,没有因为沈思澄这番看似为她辩解,实则贬损的话生气。 反而赞同地点头,“二妹妹说得对,我一个人被扔去乡下庄子孤零零过活,身边连半个长辈都没有,反而日日被刁奴欺负,甚至连府中送去的钱粮都被克扣,哪有机会见过什么好东西。” 沈令宜像是没看到沈思澄涨红的脸色,“不像二妹妹,自小被精心养在母亲身边,受尽宠爱,吃的穿的用的,更是整个伯府的头一份,就连祖母的用度都比不上你的精细。” “母亲教训得对,我身为伯府嫡女,确实得有气度,不能小气。” 沈令宜对周氏阴沉的脸色视而不见,转头吩咐丫鬟,“秋桐,把那匹绛红色蜀锦拿给三妹妹,快过年了,正好裁一套新衣。这颜色喜庆,过年穿正好应景。 再把那匹杏黄色拿给三婶,给五妹也裁一套。 五妹妹长得活泼娇俏,这颜色衬她。” 锦缎都分了,沈令宜见沈思澄拽着帕子的手指捏的发白,干脆又给沈星瑜和沈念慈一人送了一支发簪。 二夫人和三夫人笑容满脸,上次公主赏赐的谢礼,大姑娘可是半点东西都没拿出来,全部让丫鬟送去了她的院子。 这次她们也以为她不会把东西分出来,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惊喜。 妯娌两个顾不上去看周氏现在是什么神色,飞快对自己的闺女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大姐姐这么大方,把公主送的礼分给你们,还不赶紧谢谢她!” 沈星瑜和沈念慈面面相觑,两人都很惊讶。 大姐姐虽然是伯府嫡长女,可因为克亲的命格,被全家嫌弃,她们从小就被各自的母亲拘着,不许与她一起玩耍。 再后来大些了,大姐姐就被大伯娘送去了乡下庄子。多年不见,她们跟大姐姐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姐妹感情,说是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两人虽然羡慕公主给大姐姐送了那么多好东西,但因为跟她不亲近,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她要。 没想到大姐姐竟然会主动送给她们。 沈星瑜和沈念慈惊讶过后,纷纷朝她道谢。 沈令宜笑着摆手,“母亲说了,我是伯府嫡长女,处事得大气。我们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如此客气。” 周氏银牙都差点咬碎了,偏偏这话是她说的,连反驳都反驳不了,不然就是自打嘴巴。 沈令宜勾了勾唇角,这就气的受不了了? 她还有更气的。 见沈苓和沈絮羡慕的目光在剩下的锦缎上打转,沈令宜笑得越发大度,“秋桐,四妹妹和六妹妹喜欢素净,把那匹藕荷色和浅青色分给她们,也裁一件新衣。” 沈思澄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那些锦缎都是云锦阁最新出的款式,哪怕是京中那些大世家想要一匹都不容易,得提前大半年订货。 如今却被沈令宜随手就分给了三妹她们,她怎么敢的? 沈思澄心里憋了一团火,不过想到沈令宜连沈苓和沈絮两个庶出的都分了锦缎,总不能不分给她。 这么一想,心里的火气总算小了些。 虽说这么好的布料白白分给其他人,让她心疼不已,好在还有一匹进贡的流光织金锦,还是她最喜欢的花色。 若是做成衣裙穿在身上,她有信心将大姐姐的美貌都压下去。如果冯大哥见到她穿了这套衣裙,定是眼睛都舍不得眨。 沈令宜扫了一眼沈思澄娇羞的神情,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二妹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想来母亲早就给你备好了过年的衣裳首饰。剩下的这些布料,我就不分给你了,免得你新衣裙太多穿不过来。” 沈思澄正畅想着与冯鑫尧见面的亲热场景,骤然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将手中的帕子都扯烂了。 她娘确实早就给她准备了几套新衣裙,虽然用的也是最时新的布料,可哪里比得上公主赐的这些锦缎名贵,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第18章 大伯母看大姐姐像仇人 沈星瑜早就看不惯沈思澄了,他父亲和大伯都是祖母亲生的,就因为父亲比大伯小了两岁,他们二房就得处处仰仗大房的鼻息过活。 这也就罢了,同为祖母的亲孙女,沈思澄也处处压她一头。府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她都得先挑,剩下的才是其他几人分。 今日难得见她吃瘪,沈星瑜心里无比痛快。 见沈思澄委屈地咬着贝齿,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 沈星瑜撇嘴,“二姐姐,你上个月还苦恼新裙子太多,穿不过来。前些日子你舅舅又给你送了十几匹绫罗绸缎,大伯母全都给你裁成了新衣,你一天换八套怕是都穿不过来,就别跟大姐姐争这几匹布了吧?” 沈思澄向来得宠惯了,沈令宜不分给她,如今又被沈星瑜的话架了起来,她哪里还拉的下脸去问她要那匹流光织金锦。 只能违心地挤出笑容,“大姐姐有心了,我不缺衣裙,这些绸缎你自己留着用吧。” “二妹妹果然大气,别的姐妹都得了布料,你半点都不嫉妒,还是母亲教得好。” 沈令宜勾了勾唇,看,口头上的大方,她也会说。 沈思澄心里都快气疯了,偏偏为了保持形象,还要死死忍着。 虽说舍了几匹布料,但能让周氏母女气得要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这几匹布舍得还是挺值的。 沈令宜笑盈盈转头,“二婶三婶,剩下的这些布料,颜色太过鲜艳,我就不分给你们了。” 说完,她又笑着看向周氏,“母亲的身段倒是保养得好,气色也比我的强。不过想来你也不缺这点布料,女儿就留着自用了。免得二婶三婶说我偏心,分给你却不分给她们。” 沈星瑜和沈念慈一人得了一匹布,还有一支发簪,二夫人和三夫人已经心满意足,再说剩下的那几匹布,颜色确实太鲜艳,不适合她们这个年纪穿。 二夫人潘氏笑着道,“阿宜有心了,这些布是公主赏给你做新衣的,你自己留着用。二婶有新衣穿,你娘前几日还说,会让绣娘给大家裁新衣过年,你就不用操心了。” 方氏也跟着点头,“我们都不缺衣裳,这点布料你自己留着吧。” 周氏虽然生养了几个孩子,但她一直很注重保养,虽然三十多岁了,可她的体态依然婀娜多姿,且容貌跟年轻时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觉得公主赏赐的那几匹布,她也是能穿的。特别是那匹流光织金锦,若是做成衣裙穿在身上,那个人见了,定然眼珠子都要黏在她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周氏虽然想要,可两个妯娌都没份,她实在是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令宜带着秋桐,把剩下的几匹布料搬回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沈星瑜挽着二夫人的胳膊,“娘,大伯母为何这么讨厌大姐姐?” 潘氏叹气,“你大姐姐出生时,胎位不正。你大伯母吃了很多苦头,还大出血,差点丢了半条命。 生下阿澄时,又瘦又小,跟一只小猫差不多。你大伯母觉是你大姐姐把阿澄的养分都抢走了,故而一出生就对她不喜。” 沈星瑜皱眉,“可大姐姐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这些事怎么能怪她呢?大伯母也太不讲理了吧?” 潘氏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小点声,可不敢让你大伯母听到了。” 沈星瑜不止不喜欢沈思澄,还不喜欢周氏。 她掌着一府中馈,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扒拉到大房,二房和三房都要看她眼色过活,哪里有半点伯夫人的气度。 “知道了。”怕被娘说教,沈星瑜撇嘴,压低了声音,“以前你们总说大姐姐克亲,可姜嬷嬷和秋桐、陈伯服侍了她那么多年,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祖父当年真是被大姐姐克死的吗?还有大哥摔断腿,二姐落水,也是大姐姐克的?” 潘氏眸光微闪,老伯爷当年是出门访友,路上出的意外。真相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还有沈卓衍,是从书院回府的路上摔的。 他的小厮口口声声说,是好端端,没有半点预兆从马上摔下来的。 潘氏知道沈卓衍仗着是伯府嫡长子,被周氏宠惯了,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仅性格暴戾,行事也嚣张,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摔下马的。 还有沈思澄当年掉进水,所有丫鬟都指责是沈令宜把她推下去的,可她哪怕被周氏打得皮开肉绽,都没承认是她推的。 没有证据的事,潘氏也不好跟女儿说,只含糊道,“过去的事,还提来干什么?道衍大师说,你大姐姐现在命格旺家旺财旺亲人,往后没事,你可以多跟她来往。” 沈星瑜皱眉,“虽说大姐姐如今不克亲了,可大伯母也没见对她有改变,甚至更恨她了。”顿了顿,沈星瑜道,“娘,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大伯母看大姐姐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太可怕了。” “小祖宗,你小点声,别给人听见了。”潘氏扯了一把闺女的胳膊,又皱眉,“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大伯母虽然不喜欢阿宜,可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生的闺女,不至于把她当仇人。” 沈星瑜也不确定,当时无意中看到周氏的眼神,她吓了一跳。等她再细看,周氏却又是一副慈母的神情。 她觉得自己没看错,可娘说的也有道理,大伯母再怎么不喜大姐姐,也不至于把她当仇人看。 周氏回到正院就躺下了,晚膳也没有用。 长子沈卓衍,小儿子沈耀泽过来看她,周氏病歪歪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沈思澄挨着她,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 沈卓衍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又是被阿宜气的?” 周氏叹气,“你大妹妹怨恨我送她去乡下住了几年,如今得了公主的赏赐,她分给二房和三房,偏偏不给你二妹。 她这是故意打我的脸。我教导她不可小气,作为长女要大度,也别整天去找公主要东要西,带累了伯府的名声,可她一句都不听,还对我和你二妹冷嘲热讽。” 沈卓衍上次就想教训沈令宜,后来有事,还没顾得上。 如今再听到周氏的话,当即怒火冲天道,“没规矩的东西,她既然不懂事,那就好好教训教训,免得还欺压到了爹娘的头上。” 第19章 收回点前世的利息 沈令宜带着秋桐,把公主的赏赐带回院子后,姜嬷嬷和几个丫鬟得知她又得了赏赐,都替她高兴。 沈令宜心情也很好,吩咐姜嬷嬷把布料拿去小库房收好,跟着让秋桐拿出银子,把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打赏了一遍。 人人都眉开眼笑。 沈令宜并没有休息,让嬷嬷和几个粗使丫鬟退下后,把司棋叫进内室,然后附耳低言几句,让她按吩咐行事。 最后叫秋桐拿一百两银票给司棋,叫她悄悄塞给柳姨娘。 司棋神色有一瞬间犹豫,但很快点头,接过银票转身离开。 秋桐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神色有些担忧,“姑娘,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交给司棋?” 沈令宜笑着安慰,“放心吧,她知道分寸,知道该怎么做。” 秋桐还是有些忧心忡忡,不知司棋是否可信。不过自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相信。 沈令宜却不是盲目相信司棋,上辈子回京路上,陈伯为了救她被歹人捅死。秋桐被推下车撞伤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医治,留下了后遗症,时常头疼。 老夫人见她被周氏禁足在雅竹轩,怕她没人侍候,把司棋和洪嬷嬷送了过来。虽然跟着她这个大姑娘,毫无前途,她们却一直尽心尽力服侍。 后来为了保护她,更是被周氏害死。 沈令宜知道司棋不会背叛她,更不会把她吩咐的事情透露出去。 她带上秋桐和洪嬷嬷,“去雅竹轩看看有没有冬笋,挖几根回来做菜。” 洪嬷嬷皱眉,这时节去挖冬笋?这都腊月了,别说冬笋,怕是竹子叶都掉光了吧?退一步说,即便有也该早上去挖,再过半个时辰,天都快黑了。 洪嬷嬷虽有疑惑,但见秋桐什么都没说,一言不发就跟了上去,她也不好再问。 一刻钟后,沈令宜到了雅竹轩。 别看这名字雅致,实则这里是整个诚意伯府最偏僻的院子,前世她却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明明是沈思澄抢了她的院子,却被周氏赶来这里。 对外却说她在乡下住惯了,喜欢这里清静,非要住在这里。 沈令宜没有进屋内,带着秋桐和洪嬷嬷直接去西边的竹子林。 洪嬷嬷原本不抱希望,谁知猫着腰进竹子林里找了一圈,惊讶道,“大姑娘,还真的有竹笋。” 沈令宜半点不意外,上辈子住在这里,周氏虽然明面上没有克扣她的吃穿用度。可底下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知道周氏厌恶她,自然想尽了办法克扣她的东西。 送到雅竹轩的常常是剩饭剩菜,她根本吃不下,手里又没钱,也没法从外头买。姜嬷嬷和佟嬷嬷只能挖冬笋,做给她吃。 上辈子她傻,大吵大闹,周氏却跟老夫人和父亲哭诉,说给她的吃穿用度明明跟沈思澄的一样,她却还不满足,是对她心里有怨。 那些刁奴却也互相作证,说送到雅竹轩的东西,都跟二姑娘的一样。 她百口莫辩,除了身边服侍的三个下人,无人相信她的话。 洪嬷嬷去偏厢的杂物间找来两把锄头,跟秋桐开始挖笋。 沈令宜绕到另一边,迅速打量一圈,也不知是哪个下人偷偷砍了许多竹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 有的断口整整齐齐,有的断口极为尖锐,像淬了冷光的刀锋,枯叶底下还零零散散丢着几许多新旧不一的竹筒。 这里荒凉又偏僻,不是什么好地方,沈令宜却很满意。 这是她特意挑的地方,专门用来招待她的好大哥的。 她要收回一点前世的利息。 就在洪嬷嬷挖出第三根竹笋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沈令宜!死丫头,你以为把娘气病了,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 她果然猜的不错,她的好大哥要来找她的麻烦,不枉她精挑细选了这么一块好地方。 沈令宜转身,看着怒气冲冲奔过来的沈卓衍,神色冰冷,“这里也是我家,我凭什么要躲你?” 沈卓衍在周氏那边,听了许多沈令宜如何跟她作对的哭诉,本就恼火。此刻见她对自己半点恭敬都没有,更是怒火冲天,高声厉喝,“你还敢顶嘴?今日我就教一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他神色狰狞冲过来,抬手就朝沈令宜脸上打去。 洪嬷嬷和秋桐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吓得扔下锄头就朝两人跑过来,“大少爷,大少爷,有什么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 “大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我?”沈令宜余光看到远处正穿过月洞门的两道身影,眼里的冰冷一闪而没,神色惶恐朝旁边退开。 沈卓衍没想到她还敢躲,耳光落了空,更是恼怒。左脚往前一跨,右脚一抬就要往她心口踹去。 “大哥,别打我。”沈令宜语带哭腔,慌慌张张再次朝旁边躲去。 沈卓衍原以为这么近的距离,这一脚十拿九稳,谁知脚底猛地硌到一个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前扑去。 那只蓄满了力气的脚,陡然扑空,非但没有踹到沈令宜,反而狠狠插进了地上一截尖锐的断竹尖茬里。 痛得他高声惨嚎。 沈卓衍虽然是武将门第出身,但他自小嫌弃学武太辛苦,只想读书,不想练武。 周氏一向疼爱他,想着反正以后整个诚意伯府都是她儿子的,自然不舍得他吃这份苦头。 结果就是读了十几年书,却连个秀才都没考过。后来为了议亲时好看,只能在工部谋了一个从六品的职位。 他哪里受过等罪,痛得满头大汗,见洪嬷嬷和秋桐神色无措地看着他,当即气急败坏大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我把竹片拔出来!” 沈卓衍自小娇生惯养,不知道在没有大夫,又没有止血药的情况下,就这么直接把竹片拔出来,其实不是明智的做法。 沈令宜明白,却没告诉她。反而快步上前,跟洪嬷嬷和秋桐一起,把他的脚从断竹里拔出来。 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沈卓衍痛得差点没昏过去。 气得抬手又往沈令宜脸上打去,幸好秋桐眼疾手快扑过来,用后背挡住。 连着几次都没打到沈令宜,自己还受了伤,沈卓衍气得双眼赤红,口不择言朝她怒骂,“小贱人,我教训你,你还敢躲,是不是想找死……” 他话没说完,突然后头传来一道怒吼,“逆子,你给我住口!” 第20章 柳姨娘的巧嘴 沈卓衍回头,正好看到满脸怒容的沈奉岳正疾步走来,脸色当即一白。可想到自己的脚被断竹戳穿了,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父亲,大妹妹害我的脚被扎穿了,你不骂她就算了,怎能骂我?” 沈令宜对沈奉岳,虽然不像对周氏那般当仇人,可对他也没什么父女感情。小时候看着别的孩子有父亲疼爱,她自然也是渴望父爱的。 特别是上辈子在乡下庄子那十几年,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父亲会来接他回家。然而一次次的期盼,换来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沈令宜虽然对父亲有不满,但其实内心也能理解。因为父亲是武将,常年在外打战,不是说想回京就能随时回来的。特别是战时,几年回不了一次家也是有的。 父亲不在家,不知道自己受的苦,沈令宜不怨他。然而上辈子他调回京后,对她也是一如既往的漠视。 父亲两字涌到了嘴边,沈令宜最终还是改了口,“爹,大哥的脚不是我伤的,是他自己弄的。” 沈奉岳是武将,素来脾气火爆,原以为儿子会继承他的衣钵,也走武举之路。可沈卓衍被周氏宠得文不成武不就,他如何不失望? 沈卓衍从小对就对他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见沈令宜否认,他又惊又怒,“怎么不是你?我脚上明晃晃这么大的伤,你还敢否认?” “你个逆子,还敢冤枉你妹妹?”沈奉岳声音威严,“我亲眼看到,是你自己想踹阿宜,结果自己受了伤!” 沈奉岳的伯爵位虽然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但他明威将军的职位却是靠自己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杀回来的。 沈卓衍身为他的儿子,又是伯府嫡长子,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算了,打人不成还伤了自己,实在是丢尽他的脸面。 “你身为兄长,不仅为难你妹妹,还要动手打她,你哪有半分兄长的样子?” 沈令宜眼眸低垂,心里没有半丝感动。父亲怒骂大哥,不是因为他要打她,不过是见沈卓衍堂堂一个男子,打人不成反伤了自己,觉得他没用罢了。 沈卓衍自小不喜父亲,对他也不亲近,自然不明白他的心思,还以为他维护沈令宜。 越发不高兴,“爹,是大妹妹屡次三番顶撞娘,还将她气病了,还抢了二妹妹的院子,我才想着要教训教训她。” 沈令宜心中冷笑,脸上却是无辜的神情,“大哥,你不能空口白牙诬陷我,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将母亲气病了?” 沈卓衍知道父亲一直喜欢母亲,哪怕成亲这么多年了,心里对她依然是喜爱的。若是知道这死丫头将娘气病了,定然不会饶了她。 “大妹妹,成安公主赏的布匹,你连二房和三房都分了,却偏偏不给娘和二妹妹,你这不是故意打她的脸? 娘教导过你,不能仗着那点小恩情,三天两头去找公主要东西,免得连累了我们伯府的名声。可你全都当耳边风,依然我行我素,还顶撞娘,将她气病,哪有半点孝心? 我身为兄长,自然要教导你,免得你越发不知分寸!” 沈奉岳今天虽然休沐,但他白天并不在府里,所以不知还有这些事。脸色不知不觉沉了下去,“阿宜,你真的因为一点布料,故意将你娘气病?” 沈令宜心里嗤笑,脸上却惶恐又惊讶,“娘因为我没有给她们分那些绸缎,所以气病了?可娘不是说,她不缺新衣,让我留着自己用吗?二妹妹也说她的新衣多到穿不完,所以不要。当时二婶三婶她们都在场,爹若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柳姨娘,我有没有撒谎。” 话落,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柳姨娘。 柳姨娘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当隐形人,见沈奉岳皱眉看过来,只能点头道,“伯爷,大姑娘确实没撒谎,妾身当时也在场。 那些绸缎并非是大姑娘找公主要的,佟嬷嬷说,是公主赐给大姑娘的年礼。 虽说大姑娘自小在庄子长大,跟府里的姐妹相处不多,但她一直记着伯爷的教导:骨肉同胞,血脉相连,要时时顾念兄弟姐姊们情谊,不可手足相争。 公主赐给她的绸缎,她不仅分给三姑娘和五姑娘,连庶出的几个妹妹也没落下,足见她是个大气的,心里也有姐妹情谊。” 顿了顿,又道,“前些天,周家舅老爷才给二姑娘送了十几匹绸缎,夫人全给她做了新衣。二姑娘说,她的新衣多到一天换八套也穿不完,公主赐的那些绸缎她不要,让大姑娘留着自己用。没想到她嘴上说不要,私下却又怪大姑娘没给她分绸缎。” “至于夫人那边,”柳姨娘话说到一半,突然欲言又止。 沈卓衍以为她要想借口给沈令宜推脱,冷笑道,“大妹妹连二房三房庶出的都送了,却故意不给亲娘,她这不是故意气她是什么?” 见沈奉岳听了这话,神色不满,柳姨娘不紧不慢道,“伯爷,大少爷这话,实在是冤枉了大姑娘。公主送的那些绸缎,都是颜色鲜艳的,只适合小姑娘穿,连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没好意思要。妾身也没想到夫人竟然为这事气病了。” 说到此,她笑了笑,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夫人向来保养得好,想要穿得跟小姑娘一般艳丽也不算什么。伯爷也别怪大姑娘,她打小就是个孝顺的,府里这么多孩子,也就她时常陪伴老夫人。 她不是故意不分绸缎给夫人,不过是不知夫人的喜好,以为她跟二夫人那些长辈一样,只穿那些端庄的颜色,不好把那些鲜艳的绸缎给她。大姑娘原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大少爷竟误会了她。” 柳姨娘还叹了一口气,“伯爷也别怪妾身多嘴,这事夫人也有不对,她和大姑娘是亲母女,既是想要大姑娘的绸缎,直接开口问大姑娘要就是了,怎的还为这点小事气病了?还让大少爷误会了大姑娘,对她喊打喊杀。” 不得不说,柳姨娘还真是有一张巧嘴,不但帮沈令宜证明了那些绸缎是公主送的年礼,还赞了她有孝心,又大气,那么贵重的绸缎,连二房三房庶出的妹妹也送了。 还揭穿了沈思澄表里不一,讽刺了周氏不知羞,一把年纪了,还恬不知耻跟女儿争绸缎,没争到还挑拨儿子来打闺女,成功挑起了沈奉岳的怒火。 第21章 心里有鬼 周氏听丫鬟禀报,知道沈卓衍的脚被断竹片扎穿,带着沈思澄匆匆赶来,恰好听到柳姨娘这番话,差点没气吐血。 偏偏沈令宜还故意道,“母亲,原来你想要公主赐的绸缎做新衣?等会我就让秋桐把那匹银红色和粉色的锦缎拿给您。” 沈奉岳哪怕再喜欢周氏,当着丫鬟婆子的面,也没脸让妻子抢走女儿的绸缎做衣裳,要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黑着脸道,“不用拿,你娘一把年纪了,穿得妖妖娆娆像什么样子!你自己留着做衣裳,谁都不用给。” 周氏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没原地去世,偏偏她还一句反驳不得。 父亲都发了话,沈令宜自然是要听,垂眸道,“是,我都听爹的。” 周氏死死瞪了一眼沈令宜,很快又垂眸,遮住里面的怨恨。 沈奉岳身为武将,受伤是家常便饭,更是见惯了生死。见长子不过是被竹子扎了一下脚就瘫坐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一身狼狈,更是怒火高涨。 指着他厉声怒斥,“还有你,身为伯府长子,遇事不分青红皂白便动粗,喊打喊杀。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要你顾念手足之情,遇事三思而后行!你倒好,不问原由便对亲妹妹动手,如此心狠手辣,眼里可还有半点亲情?” 沈卓衍本就失血脸色苍白,再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更是白了三分。 沈奉岳并没有消气,继续怒骂,“今日错怪了你妹妹,若再不改掉这莽撞的脾性,他日还不知会闯下多大的祸事。 从现在起,滚去祠堂向祖宗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准出来!” 周氏一听就急了,“伯爷,阿衍受了伤,让他先回去把脚治好了,再罚跪吧。” 看到儿子受伤,她心疼不已,为了让沈奉岳答应,周氏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上前抓着丈夫的胳膊恳求。 还故意将优美的脖颈露出来,又暗中靠近几分,把丰满之处贴着他上身磨蹭了两下。 沈奉岳虽然恼长子行事冲动,但也对他寄予厚望,对周氏也很疼爱。 哪怕她上了年纪,也保养得宜,哪禁得住她如此暗示。 脸色自然缓和下来,“这个逆子,行事委实冲动,不罚一罚,怕是记不住教训。 罢了,等养好伤,再去罚跪吧。” 周氏是希望他撤了对儿子的惩罚,只是不好明着说,这才用身体勾引,谁知他还是没改口。 “这事也不能全怪阿衍,阿宜也有不对。”她怒瞪着沈令宜,“虽然你大哥冲动了些,你为何不跟他解释清楚?还害得他受了伤!” 尽管洪嬷嬷知道周氏偏心,可听到她如此倒打一耙的责怪,也忍不住心寒。 沈令宜唇角微勾,却无半分笑意,“大哥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打我,根本就没有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 没打成,他还要踹我。若不是我运气好,说不定就被那尖竹给捅死了。 大哥这不是把我当妹妹,是把我当仇人,哪怕我解释了,他怕是也不会听。” 沈令宜永远也不会忘记,上辈子,就是在这片竹林里,她被沈卓衍踢了一脚。 若不是她反应快,险些就被竹尖在胸口捅个对穿。 虽是没死成,却扎穿了手掌心,可周氏没说沈卓衍半句不是,反而骂她不敬兄长。 为了让她吸取教训,连大夫都没给她请,只能硬生生忍受那份剧痛。 沈令宜的话,让沈奉岳的脸色又黑了下来,他虽然对几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手足相残。 他沉着脸,对长子道,“还不赶紧滚回去?伤好了早日去祠堂反思!” 沈卓衍被他这么当众斥责,心有恼恨,却没敢反抗。 他恭敬道是,却抬眸,恶狠狠瞪了沈令宜一眼。 沈令宜故作不解,“大哥为何瞪我?是不满爹爹对你的惩罚,还是怪我害你受了伤?” 自然是两样都有,可沈卓衍哪敢承认,毕竟是父亲亲眼看到,是他自己打人不成反而踩到了尖竹。 只能憋屈地扯出一抹笑容,“大妹妹,我没有瞪你,是你看错了。” 周氏本就心疼他受了伤,见沈令宜还是不依不饶的,她再忍不住怒火,“阿宜,你怎能如此恶毒?这可是你亲大哥,他受了伤,你父亲也罚了他,你还想怎样?” 沈令宜似乎大受打击,“母亲,大哥不分青红皂白要打我,你半句责备的话都不舍得说他,女儿不过是问了他一句,您就说女儿恶毒。” 她眼眶通红,一脸难过,仿佛受尽了委屈,像极了平时沈思澄和周氏做戏时的姿态,偏偏她脸色比周氏母女苍白,容貌却又更出色,让人忍不住心疼。 沈思澄气得手帕都快要扯破了,周氏更是喉咙猩甜,差点忍不住吐血。 “以前怀安大师胡说八道,说我命格克亲,母亲厌恶我,我能理解。”沈令宜语气哽咽,“可我没想到,道衍大师已经给我正了名,您还是一样憎恶我。” 她看着周氏,眼里似噙着泪,“母亲,从小到大您都这么讨厌我,莫非只有大哥和二妹妹才是您亲生的?我娘另有其人?” 她还特意转头问沈奉岳,“爹,我娘是谁?是不是您养的外室,母亲才如此憎恶我?” 沈令宜这一番话,听着像是赌气、抱怨。 然而周氏心里有鬼,吓得心里扑通直跳,尽管竭力镇定,可眼里却泄露了一丝慌乱。 沈奉岳正黑着脸看着闺女,“胡说什么,你跟阿澄是双胞胎,都是你娘生的。往后不许再说这些胡话,被外人听到像什么样!” 沈令宜听了,情绪毫无波动,仍像赌气一般看着周氏,“母亲,我真是您亲生的吗?” 周氏心里惊疑不定,脸上却故作生气,“说的什么糊涂话,不是我生的还能有谁?” “既然我也是您亲生的,那您为何疼爱大哥,宠爱二妹,却憎恶我?”沈令宜直直回视着她。 周氏方才一瞬间慌乱,此刻已经镇定下来,眼角也见了水光,“你大哥是伯府长子,以后肩负着伯府的重任,我自然看重他。我生你时难产,差点去了半条命,你二妹生下来又瘦又小,差点养不活,我难免偏疼她几分。 你们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非得如此斤斤计较吗?我知道因为送你回老家的事,你心有怨气。罢了,随你闹吧。” 她像是忍着万般委屈,转头吩咐身后的婆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大少爷送回院子,再去把大夫请过来!” 第22章 二夫人起疑心 周氏不知沈令宜是否发现了什么,担心她再追问下去,沈奉岳会起疑。带着丫鬟婆子,匆匆忙忙将沈卓衍带了回去。 沈奉岳今晚没在周氏的院子用膳,是在柳姨娘的院子吃的。饭后柳姨娘说吃撑了,想到花园走走,消消食。 沈奉岳闲着无事,想着许久没陪妾室了,于是也跟着她出来。没想到半路看到沈卓衍神色愤怒往雅竹轩走,他一时起疑这才跟了过来。 此刻天快黑了,他准备带着柳姨娘回去。 转身时看到沈令宜,许是想到她刚才的委屈,他难得关心了一句,“这么冷的天,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竹林荒废了许久,下人也偷懒没打理,你当心踩到断竹,也受了伤。” 沈令宜神色淡淡,“祖母最近几日胃口不好,没有什么食欲。我想着来挖几根竹笋,给她做道笋菇豆腐羹,再做道玉兰片炒鸡,看能不能多吃点饭。” 沈奉岳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老夫人来挖笋,神色一下子柔和下来,“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不枉你祖母养了你几年。天色晚了,先回去吧。以后想挖竹笋,白天再来。” “是,我都听爹的。” 沈奉岳见她乖顺听话,心里也满意,点点头,带着柳姨娘走了。 洪嬷嬷松了一口气,把挖好的竹笋装好,朝沈令宜道,“姑娘,我们也回去吧。” “先不急。”沈令宜转头问秋桐,“你后背怎么样,痛不痛?” 刚才沈奉岳要打她,是秋桐帮她挡了那一掌。 秋桐摇头,“姑娘别担心,奴婢皮糙肉厚,大少爷打得不痛。” 怎么会不痛,沈奉岳是夹着怒火打的,他向来对她都是毫不留情的。 沈令宜知道秋桐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回去让姜嬷嬷给你检查检查,若是伤得重,我给你请大夫。” 这一掌迟早要帮秋桐打回来,还有上辈子被沈卓衍灌毒药,毁容的仇,更是要一一讨回来。 老夫人已经听说了雅竹轩发生的事。 “阿宜,你是个好孩子,时时想着祖母。只是竹林那边危险,你以后还是别去了,要挖竹笋,让丫鬟婆子去挖就行。” 夸完沈令宜,又劝她,“你大哥虽然行事冲动了些,但他心不坏。他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要打你,是他不对。 不过他脚受了伤,你父亲又罚了他,以后应该会记住教训。你们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别记恨他。 以后等你成了亲,也得依靠你父亲和兄长撑腰,才不会被婆家欺负。” 这话听着刺耳,但沈令宜并没有反驳,她顺着老夫人的话点头,“多谢祖母教导,我都明白了,以后都听您的。” 见她乖顺,老夫人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沈令宜知道,祖母心里是有她的,小时候若不是得她庇护,接到身边养了几年,说不定早就死了。 她这么劝自己,也是为她好。 沈令宜不恨祖母。 只是祖母虽然疼她,却更看重大哥这个嫡长孙。在她心里,跟父母的想法是一样的,沈卓衍不但是伯府嫡长子,更是家族的传承。 在所有儿孙中,他的地位是最高的,任何人也比不上。 然而祖母不知道的是,沈卓衍不仅不会成为她的依靠,还想杀了她。甚至还会杀了父亲、还有二房和三房众人。 他们要命,也要伯府的钱财和爵位。 沈卓衍受了伤,被丫鬟婆子从雅竹轩抬回衍春苑,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伯府。 二房那边,也在议论此事。 三姑娘沈星瑜眉头大皱,对潘氏道,“大伯母也真是的,二姐的新衣多到穿不完,大姐姐就那么一点绸缎,她竟然还非得要去给二姐。 大伯母都知道这事没理,她自己没脸出面,还撺掇大哥去找大姐的麻烦,这心还真是偏得没边了。” 二夫人心中嗤笑,阿瑜不懂,她跟周氏做了十多年妯娌,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看她表面比谁都端庄,一把年纪了,实则比谁都爱美。 她想要那些绸缎,可不仅仅是给沈思澄做新衣,她自己也想穿。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道衍大师都说了沈令宜命格旺家旺财旺亲人,她对阿宜的态度还是没有半点改变,依旧这么不待见。 沈思澄就真的那么好吗? 想到沈令宜质问周氏,她是不是亲生的话,二夫人有那么一刻,心中也起了怀疑。 不过念头刚起,又被她摁了下去。 差点被大姑娘带歪了,阿宜的容貌跟周氏长的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她生的。她嫁进诚意伯府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过伯爷养过外室。 许是周氏被沈令宜那些话给吓到了,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找事,沈思澄也没有作妖。 沈令宜心情好,把澄心苑的牌匾拆了,换上了宜昭院的匾。 腊月十六,她又接到了成安公主的邀请帖,还派了佟嬷嬷过来接她去公主府。 成安公主一见到她,立刻屏退了左右侍候的丫鬟婆子,“阿宜,你算的卦真准。” 沈令宜接到帖子的时候,就猜到成安公主是为了她上次给睿王算卦的事。 她没有半点意外,笑着问,“王爷可还安好?” “你都提前给了警示,他自然没事。那些刺客都死了,可惜都是死士,不曾留下活口。”这事涉及朝局,成安公主不好多说,很快转移了话题。 “阿宜,你能不能也给本宫算一卦?” “公主,不用算。您乃金枝玉叶,生逢盛世,自幼承帝后之宠,尊荣加身。往后也会福泽绵延,一生荣华无虞。” 顿了顿,沈令宜又道,“公主恕罪,我资质有限,只学了一点皮毛。偷窥天机,轻则容易破财顽疾缠身,重则影响寿数,累及家人。 非生死大事,往后是断不敢再轻下妄言的。” 成安公主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恼她。 她也知道,像道衍大师那等得道高僧都不会轻易给别人算命,更何况沈令宜这种初学者,更是不能随意泄露天机。 成安公主没再多说,很快转移话题,聊起别的。还让小厮请来了太医,给沈令宜复诊。 公主是越看越喜欢沈令宜,言辞得体,不卑不亢,善良又勇敢。 哪怕不施脂粉,也极美,她是越看越觉得她跟五弟般配,是最适合当睿王妃的闺秀。 沈令宜没想到从公主府回来,第二天竟被召进宫。 第23章 上赶着被打脸 听说太后娘娘要召沈令宜进宫,沈思澄立刻去找周氏。 “娘,太后怎么会召见大姐?” “我也不知道,这不重要。”周氏摇头,“你赶紧回去换上那套最好看的衣裙,发型也要搭配好,头面就戴我新给你打的那套红宝石。 让碧珠和红瑶几个服侍你打扮,动作快点,那陶公公是太后慈宁宫里的人,不好让人久等,要不然会坏了印象。” 沈思澄双眼瞪大,“娘,你想让我跟大姐姐进宫吗?” “当然,如此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周氏爱怜地摸着她的脸,“我儿有世上最好的容貌,只差一个攀天梯的机会。若能得到太后的喜欢,别说冯家,龙子凤孙也是嫁得的。” 沈思澄双眼骤然迸发一股亮光,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脚步匆匆往澄心苑走。 还没回到院子,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打扮,才能呈现出最美的一面,把沈令宜的风头给压下去。 周氏也立刻开始梳妆打扮,一想到能面见太后,甚至被皇上召见,心里头一片火热。 沈令宜刚踏出宜昭院,迎面就看到了盛装打扮匆匆赶来的周氏母女。 她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打扮得这么隆重,这是想要跟她进宫? 沈令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母亲和二妹这么匆匆忙忙的,可是有什么急事?” 话落,也不等周氏说话,她皱眉看向俩人身后的丫鬟婆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母亲和二妹整理一下妆容。”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讽刺周氏,平日里总拿规矩礼仪斥责她,现在为了进宫攀附太后,着急忙慌得连规矩礼仪都不顾了。 周氏眼里闪过一抹不悦,可看到旁边站着的公公,愣是没敢发脾气。 那可是太后的人,她可不敢得罪,只能压着声音道,“阿宜,你跟陶公公说,让娘陪你一起进宫。” “母亲,太后只宣了我一人进宫,没有懿旨,岂能随意带人进去?” “你自小不在京都长大,不知道宫里规矩大。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贵人,不仅你会被责罚,还会连累你爹和大哥,甚至我们伯府也会遭殃。 娘陪你去,就没有这些顾虑。 如果太后问了什么话答不上来,有娘在也可以帮你周转。万一你不小心答错了话,你二妹嘴甜,也能将太后哄得开开心心,有她帮着你求情,即便有再大的错,太后也会饶了你。” 沈令宜,“……” 周氏这是把她当傻子,当她不知道这母女两个这么想随她进宫,是为了攀附太后娘娘?她若真说错了什么话,她们不仅不会帮她求情,还会落井下石。 沈令宜眼眸低垂,周氏没看到她眼里的嘲讽,见陶公公已经等得神情不耐,赶紧推她,“你快去求一求陶公公,让娘陪你去。若是他不答应,你就求佟嬷嬷。 你不是对公主有救命之恩吗?你跟佟嬷嬷说,你怕不懂宫规会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想让娘陪你去。这么一点小事,佟嬷嬷肯定不会拒绝。” 成安公主是真心疼爱沈令宜,知道太后要召她进宫,特意派了佟嬷嬷来服侍她,也是为了给她壮胆。 既然周氏非要上赶着被打脸,那就成全她。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宫里贵人多,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女儿这心里正慌着呢,有您在身边时时提点着,总算是有了主心骨。那今日就辛苦母亲了。” 见她神色感激,周氏也笑容慈爱,“你明白就好,你是我亲生的,我少不得辛苦些,替你兜着。” 沈令宜勾了勾嘴角,抬脚走向陶公公,神色忐忑道,“陶公公,劳您久等了。我这是头一次进宫,对宫规礼仪也不熟悉。您看是否能让我母亲陪我走一趟?免得不小心失仪,辜负了太后娘娘一片心意?” 佟嬷嬷心思极细,又眼明心亮,见周氏母女打扮奢华,又一直拉着沈令宜说话,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 没等陶公公开口,她就沉下了脸色,“周氏,你好歹也是个伯夫人,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皇宫那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去的吗? 没有太后娘娘的旨意,别说大姑娘,就是公主也不能随意带你进去。” 陶公公诧异地看了一眼佟嬷嬷,太后娘娘知道沈大姑娘帮公主挡了一刀,差点去了半条命,对她是心有感激的。 让他来宣口谕,还特地叮嘱他态度要和善些,不可惊吓了她。 虽说太后只宣了沈大姑娘一人,但若是她真想让诚意伯夫人陪着进宫,也不是不行。 这事他就能做主。 陶公公虽然心有诧异,但他也是个人精。 成安公主进宫,可是在太后面前将沈大姑娘夸了又夸,可以说是对她赞不绝口。 佟嬷嬷是公主的心腹,她既然不想让诚意伯夫人进宫,那必定有她的理由。 陶公公见周氏脸色难看,却还给沈大姑娘递眼色。 他甩了一下佛尘,神色冷淡道,“太后娘娘口谕,只宣沈大姑娘进宫,伯夫人还是别让咱家为难了。要不然太后娘娘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周氏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打脸,心里恼火,还得陪着笑脸。 “陶公公,佟嬷嬷,非是我不懂规矩,只是阿宜自小在乡下长大,规矩礼仪学得稀松平常。我也是担心她一时失了分寸,惹恼了太后娘娘,这才想着陪她走这一趟,也好时时提点着她。” 佟嬷嬷是人精,根本就不信她这话,周氏若真是为了沈大姑娘,又岂会带上精心打扮的二姑娘。 “依老奴看,大姑娘是个稳重的,规矩礼仪也没有什么不妥。再说了,有老奴在,即便大姑娘不熟悉宫规,老奴也可以提点她,就不劳你费心了。” 陶公公瞥了一眼周氏难看的脸色,转头对沈令宜道,“沈大姑娘,太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可别再耽误下去了,赶紧走吧。” “是,有劳公公了。”沈令宜看向周氏,“母亲,那我先走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话落,她不再看周氏,转身就往外走。 周氏和沈思澄瞪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那熊熊燃烧的怒火,恨不能将她一把火给烧了,可惜却又无可奈何。 第24章 太后召见 太后是听说沈令宜为公主挡了一刀,这才想着召她进宫见一见。 成安公主是真心喜欢沈令宜,故而在太后面前将她夸了又夸。说她不仅善良勇敢,而且容貌在京都一众闺秀中,也是极为出众的。 太后神色一直淡淡的,宫里从来不缺美人,她进宫几十年,环肥燕瘦哪种姿色没见过?更何况她年轻的时候,本身容貌也是顶尖的。 还有皇后,现在正是最好的年华,姿色也是百里挑一。 太后对公主的夸赞,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然而等她见了沈令宜,却忍不住惊讶。 她还以为成安公主因为救命之恩,对沈大姑娘爱屋及乌,难免夸大其词,没想到她说的还是含蓄了。 沈大姑娘衣着素净,不尚奢华,面上不施脂粉,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清水芙蓉般的秀雅,肤色比上等的羊脂玉更莹润。 一举一动皆守着规矩,颔首时是恰到好处的温婉,抬眸时却又由内散发出端庄秀雅。偶然间一扬唇,那双亮如星子的双眸漾出的浅淡笑意,却又比满京都描眉画鬓,珠围翠绕的闺秀更勾人心弦。 见沈令宜行礼后,太后一直盯着她看,成安公主摇着她的手臂撒娇,“母后,这位就是替我挡刀的阿宜,诚意伯府嫡出的大姑娘。” 太后回神,笑看着沈令宜,“真是个标致的姑娘!阿宜是吧?你是个好孩子,不必多礼,快起来。” 沈令宜含笑直起腰,恭敬道,“臣女不过萤火微光,哪及娘娘皓月之辉,实在当不得娘娘夸赞。” 许多大臣家的姑娘头一次面见太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紧张,沈令宜神态恭顺,姿态却不卑不亢,太后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两分。 拉着她说了许多话。 问了给公主挡刀的事,关心了她的伤势。 还问了她在庄子上的生活。 沈令宜坐在锦凳上,笑着一一回答。没提周氏对她的厌恶和冷漠,却说了在庄子上被恶奴刁难克扣吃食银钱。 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庄子上也有不同于京城的风土人情,皇上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她即便在乡下,也能安然长大。 太后见她明明受了许多苦,却没有哭诉命运不公,对父母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有对眼前生活的知足。 这份坚韧不拔又柔软的心性,委实难得。 太后还问了她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有没有读书习字,是否会做针线女红。听说她经常陪老夫人礼佛诵经、捡佛豆,抄写经书,太后的笑容都真切了三分。 “如今像你这般耐得下心,不骄不躁的小姑娘可是不多见了,你有这份孝心,委实难得。” 沈令宜笑容温雅,“臣女小时候幸得祖母庇佑,接到身边教养了几年,如今祖母年纪大了,臣女也只是想多陪一陪她老人家,承欢膝下。当不得太后娘娘如此夸赞。” 太后原本只是碍于沈令宜救了成安公主,出于礼数召她进宫见一见,没想到越是交谈,对她就越喜欢。 到最后,不仅给她赐了许多绫罗绸缎,首饰头面,甚至还给她赏了半车养身的药材。成安公主还觉得不够,又让太后赐了一株百年老参。 太后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笑眯眯答应了。沈令宜还想推辞,太后却非要她收下,还命陶公公亲自送她回府。 沈令宜前脚离开,后脚成安公主迫不及待问太后,“母后,我没骗你吧?沈大姑娘是不是很好?您觉得,让她当五弟的王妃如何?” “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姑娘,人品出众,相貌绝佳,配得上阿渊。”太后颔首,神色却有些迟疑,“只是诚意伯府的门庭到底低了些,让沈大姑娘当睿王妃,你五弟有些委屈了。” 太后虽说沈令宜的家世配不上睿王,但成安公主却知道母后心中是满意的。 别看她担心委屈了五弟,实则她最疼爱的还是皇兄。 父皇在世的时候,虽然将皇位传给了皇兄,但那不过是因为他身为长子,又是嫡出,只能传位给他。 实则皇兄处处不如五弟,不管是读书还是文治武功,都差了五弟太多。 父皇在世的时候,皇兄也知道自己天赋不及五弟,生怕父皇会越过他,把皇位传给五弟。并不敢懈怠,拼命读书,努力习武,父皇交给他的差事,更是不敢懈怠,兢兢业业完成。 可父皇驾崩后,没了制约他的人,皇兄第一时间就命五弟去镇守北疆。那时他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可母后为了让皇兄安心,还是狠着心,压着他接了圣旨。 五弟在边疆整整十年,经历了无数生死,幸好活了下来,还立了无数战功,如今更是手握重兵。 而皇兄这些年来,虽说政事上还算勤勉,但武功却早就荒废了。还由于沉迷美色,身子骨越来越差,近几年更是沉迷丹药,想寻求长生不老。 母后虽然对皇兄失望,但心里最疼爱的还是他。 成安公主知道,母后肯定不希望五弟的王妃出身门阀望族,怕他妻族太盛,会威胁到皇兄的龙椅。 哪怕是亲母女,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 成安公主没提皇兄,只是笑着看太后,“母后,以五弟的身份,不管是哪家千金嫁给他,都是委屈他。” 这话太后没反驳,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虽说她最看重长子,但幼子也是她的骄傲。哪怕家世容貌样样都顶尖的闺秀,太后依然觉得配不上睿王。 可她也知道,总不能让幼子一辈子不成亲。 睿王今年已经二十一了,自从他回京后,御史台是三番两次上奏,让他赶紧成亲,传宗接代。 太后觉得,睿王的妻族,不能是高门望族,最好是中等门第。既不会威胁长子的皇位,也不至于太委屈了次子。 她觉得,成安公主的提议确实不错。沈大姑娘出自诚意伯府,门第算是过得去,她容貌又极为出众,太后很是满意。 “沈大姑娘配你五弟确实不错,门第虽然低了些,却是个难得的美人。就是不知道阿渊愿不愿娶她。” 尽管早就知道母后不希望五弟的妻族太厉害,可真听到她这话,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盈盈道,“母后,阿宜如此美貌,五弟应是会喜欢她的。我先去跟他谈谈,若是他答应了,再让皇兄下旨赐婚。” 第25章 千载难逢的机遇 太后沉吟了半晌,点头,“也好,你们兄妹俩感情好。你先去探探阿渊的口风,若是他实在不愿意,我再给他相看别的闺秀。” 成安公主很高兴,她觉得这事母后同意了,事情也就成了一半。 不过她从宫里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睿王府。 而是等过了两天,又给沈令宜下了帖子。 来接她的,依然是佟嬷嬷。 周氏尽管也想攀附成安公主,可也许是想到那天佟嬷嬷怼她的事,一时拉不下脸来巴结她。 沈思澄那天进不了宫,很是失望。她觉得是沈令宜没有尽心,若她真心想要带自己进宫,多求一求佟嬷嬷和陶公公,他们肯定会同意。 她不肯带自己去,肯定是担心自己抢了她的机缘。 那成安公主也真是没有眼光,自己明明比大姐长得还好看,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偏偏对自己不理不睬,却把沈令宜当宝。 沈思澄心里憋了一团火,她觉得,只要太后娘娘见了她,一定会喜欢她。可惜太后没有召见她娘,她想进宫都找不到机会。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攀上公主更容易。毕竟她住在公主府,她只要跟着沈令宜去公主府就行,比进宫要容易。 她有信心,只要多跟成安公主相处几回,等她了解自己样样比沈令宜拔尖,必然会喜欢上她。 只要得到公主的认可,何愁没机会进宫。 为了前程,沈思澄决定让她娘去跟沈令宜说,让她带自己去公主府。 周氏尽管拉不下脸去巴结佟嬷嬷,但为了宝贝闺女的前程,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沈令宜。 只可惜等母女两个赶到宜昭院时,佟嬷嬷早就将沈令宜接走了。 周氏没忍住,回到正安院,气得又将新换的茶盏给砸了。 正安院的丫鬟婆子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去劝周氏,也不敢进去收拾。 大家都在心里哀叹,自从大姑娘回府,伯夫人三天两头发火,这些茶盏都不知道砸了多少套。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公主府。 成安公主见到沈令宜,立即笑眯眯将招她到身边坐下,又一连声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怕她受了寒,还把自己的暖手炉也塞给了她。 沈令宜知道公主喜欢她,可还是觉得她今天有些热情过头。 正奇怪,成安公主突然笑眯眯问她,“阿宜,你觉得睿王怎么样?” 这下沈令宜更诧异了,她不知公主突然问起睿王是何意,只能含糊道,“睿王自然是极好的。”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成安公主虽然觉得睿王样样都好,但她还是想听听沈令宜的想法,“你详细展开说说,他好在哪里?” 沈令宜看着循循善诱的成安公主,感觉就像一只正诱拐小绵羊的狐狸,她犹豫了一会,硬着头皮道,“王爷出身高贵,风姿卓绝,却没有贪恋京城的荣华富贵,而是十年如一日镇守边疆,率领铁骑荡平漠北。 正是有睿王这般大公无私的将领镇守国门,我朝方能稳如泰山,千千万万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睿王身份尊贵,又是手握重兵的亲王,这种歌功颂德的赞扬,公主当然不是第一次听说。 她却偏偏觉得此刻从沈令宜嘴里说出来的,最为动听。 “还有呢,怎么不往下说了?”她正听得高兴,见沈令宜停了下来,又迫不及待追问,“你觉得睿王的相貌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沈令宜有些哭笑不得,“王爷龙章凤姿,相貌自然也是极好的。” “这么说,你也觉得他长得极是好看?”成安公主笑眯眯地看着她,突然话风一转,“阿宜,你可愿意嫁给睿王,当本宫的弟媳?” 沈令宜:“…” 她心里一阵剧跳,双眼瞪大看着成安公主,却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仿佛不过是随口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沈令宜迅速收敛心神,无奈道,“公主,您是不是太久没办宴会,有些闷得慌?怎的今日想起来拿我打趣? 要不要我陪您上街去逛逛?听说玲珑阁出了不少新首饰……” “不去不去,首饰有什么好看的。”公主以为她是害羞了,笑呵呵摆手打断她的话,“阿宜,本宫可没有拿你打趣。我是说真的,你给本宫当弟媳,如何?” 沈令宜惊讶地嘴都张大了,她下意识还是觉得公主是在拿她打趣。睿王是何等身份,她一个小小的诚意伯府嫡女,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可见成安公主虽然笑眯眯,神色却是认真的。她再次苦笑,“公主说笑了,睿王身份何等尊贵,他岂会娶一个伯府嫡女?” “阿宜,你别妄自菲薄,诚意伯府门庭虽然低了些,但不管是你的规矩礼仪还是人品相貌,都当得起睿王妃。” 成安公主拉着她的手腕,神色认真道,“实话跟你说吧,太后娘娘那天见了你,对你也很是满意,有意请皇帝下旨,将你指给睿王。” 见沈令宜震惊地看着自己,成安公主笑了笑道,“本宫也觉得你跟睿王很是般配,唯一觉得不好的一点,就是他今年二十一了,比你大了五岁,你会不会觉得他太老了?” 沈令宜太震惊了,还没从太后要请皇帝赐婚的震惊中回神,脱口而出,“不会,王爷如此英俊不凡,一点也不老……” 话没说完,对上成安公主笑呵呵的眼神,沈令宜脸色瞬间爆红,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成安公主却笑得越发开心,“看来阿宜对这门婚事也是满意的。” 沈令宜心如擂鼓,不过想到睿王那冷漠的眼神,很快又冷静下来。她当初救成安公主,虽然是想通过她,攀上睿王。 但她只是想利用前世的先知,给睿王当谋士,而非嫁给他。 沈令宜知道自己的容貌还算不错,可她也有自知之明,睿王身份何等尊贵,他是不可能娶自己的。 按说,太后娘娘也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毕竟诚意伯府的门庭实在是太低了,配不上睿王。 可想到今上刚一登基,就要睿王去镇守边关,可见心里对他是何等忌惮。 更何况他如今还是手握重兵的亲王,皇上又岂会允许他跟门阀望族联姻。 沈令宜心思电转,她没想要嫁给睿王,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第26章 美人计不起效 “姐,你就别损我了。”刘云飞苦笑不已,就知道她会拿这件事情来玩笑自己。 一声给林宇熟悉感觉的声音从那遥远的地方传来,只见右手虎口已经爆裂开来的秦柳厉声嘶吼,沙哑的声音如同乌鸦,却神奇的给人一种疯狂的嗜血韵味。 刘云飞恨目,这个皮森最大的麻烦就是他拥有暗杀刺客和潜伏盗贼两系技能,直接导致了他拥有三种隐身技能!可以互相‘交’替,在没有鬼眼支持前,对方只要不出现就很难给对方进行有效打击。 刘云飞还不是为她说的话担心。就祝紫云提供给自己的消息,在论坛爆出自己在黑石城后,大批想赚赏金的玩家已经超这座大陆上最偏远的主城赶来。 不过只要米国想用主根服务器来控制他在网络上的所有事业的话,他会马上启动他自己制作的主根服务器,这样米国就拿他没办法了。 “多啦们,你以为自己是天极王,在本殿下秘密部队下,你和多啦啦是不堪一击,你们注定要成为我的傀儡。”空无心放声大笑,流露着强大的自信,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万尊斗神组成的部队团团围住多啦们和云过他们。 “又叫我滚?今天可是你第二次叫我滚了。”神韵儿自嘲一笑,旋即再度搂住江辰,吻了上去。 刘云飞也是回到铁石要塞的住所,不过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看模样在这里等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些有用的东西么——”林宇叹息道,就要转身离开,此时却见那神牢当中的紫色仙灵气一阵暴动,显然是那在里面的神秘存在心急了。 “不用,我还没娇嫩到没鞋子就走不了路。”东方雪莲说完直接从舞台上跳了下去,找到了她的高跟鞋,穿上了看也不看陈一刀一眼就走了。 要是一般情况下,她看见这么恶心的雾气,早就远远的躲开了,可是现在的天依,早就把阿绫看的比谁都重要。 她的气息,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乍一看并不如何显眼,但所有人都不敢忽视她。 虽然现在天岛的温度只有二十几度,但是店里面的空调吹的墨清弦手脚都有些冰凉,这么一弄,直接把乐正龙牙给惊醒了。 他身边的田颖自然清晰的感觉到莫元基的变化,微微担忧的看了莫元基一眼,眼中微微有点高兴,还以为莫元基是因为王灿调戏她而愤怒。 难道他是故意让自己来送死的?区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孙安亲口对他说过,他是用来绑住他双腿的铁球,现在,铁球已经扔掉了。 “说吧,想问什么?”看着一副语言又止的狼叔,陈嘉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是想让映月帮他坑一下魔宗的那些男弟子,利用这些魔宗的男弟子去牺牲自己,成全他王灿。 “该死,谁能想到那天魔宗的宗主居然更进一步,从天阙境后期突破到了巅峰,彻底的统一了魔宗。”凌思道面色苦笑,看着跟随他离开的众人,还有武灵宗的两位。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步见步,真有人当自己是软柿子捏,必然崩掉他一嘴牙。 这番话,方九指说的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对于哈利的身体情况,詹姆斯当然一清二楚,有这种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可他还是做出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抓着医生不放,试图让他重新去抢救。 而她身上这套衣服太华丽,颜色又极其张扬,需要很强大的气场才能驾驭住,黄丽曼见到后马上说宋轻歌不合适。 在这一刻,林清尘心中甚至想着,若不是身上有上古神器神农鼎。 北辰宥一想到自家的皇妹深深的同情尹玄,还跟他称兄道弟,他不由觉得好笑。 这一球被霍华德拨出来之后,詹姆斯突然间抢了出来,在罗斯之前拿到球,然后打出手势示意大家前进。 更别说像张凡六人这种在洛鸣陆毫无背景可言的人,一下就杀掉了六个对手,这已经算是十几年难遇一次的大型屠戮事件了,如果张凡六人被抓到,不出意外,就是众望所归的死刑了。 既然实力不弱于人,塞伯自然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尤其是他刚好准备利用这些人来立威——虽然眼前的这些都是大人物交锋的棋子,但既然作为棋子出来冒头了就得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暗地里还有姜景琛和温初在边境那边守着,就是以防贺修远逃走。 现在这个时候,苍剑就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要让他们去完成,他们又不能不去做,也不敢拒绝,因为谁知道拒绝了会有什么后果。 成为市民国家银行的行长后,彼得为了让其从濒临破产的状态中摆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经过一年多的改革换血,彼得成功使得银行焕发生机。 于是弟子纷纷行动起来,在洛金煌旁边的位置,安排了一个位置。 此时金、宋双方都撕破了脸,加之宋朝有招降纳叛的背盟之举,于理有亏,宋朝因此无法再理直气壮的要求金国割让云中的土地。 他们一路回来都没办法收拾东西,便被自己的弟弟领着那些下人给押了回来。 第27章 求王爷恩典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许南继续哄,慕与琛这才没有继续生闷气。 明明是他带韩诗诗她们来的,现在她们进去了,自己却孤零零的在外面。 他没回公司,看到许南给他发的她已经回到了家里的消息,干脆慕与琛调头回了家里,看到许南,他眼里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陈嬷嬷扒着门听见外面还有声音,也不敢出去,合衣同石榴到外间炕上躺下。 随后,两人就一起离开湖州,沈孟羡虽然很想将她带会兰陵国,但是说好的将人带到天毓山庄,自己也只能遵守承诺,加上天毓山庄也是江湖势力,出了什么事也和自己无关,也算是让自己的国家躲过一劫。 就在这时,在茶馆二楼乱跑的熊孩子,胳膊正好碰到了楚尘和蒋华的茶桌。 “二哥被放出来了,你知道吧?”三皇子一双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次日,苏婉晴被管家亲自带人送去了尼姑庵。奉苏浩然的命,所带行李除了换洗的素服,金银首饰一概不行拿。 这木剑老道也是越说越来劲了,看来背后说他徒弟坏话这事,他倒还是蛮乐意的。 若张迈的兵力止于河中,虽然是削掉了天方帝国东边的一角,却还是不会触及整个天方帝国的核心——两河流域,不会导致整个阿拔斯帝国的全面崩塌。 “事关秦王府和德庆侯府,且秦王已回了封地,就算咱们占理,也不好私自找上门去理论。”老太爷这话,也是想点醒儿子们,不要冲动。 一时间朝堂百官褒贬不一,有说陆承耀甘体民苦,愿为民请命,必成一代廉吏。亦有说他自持皇上恩宠,恃宠而骄,夜郎自大逞强好胜。 然后,她便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玩家是个男孩子。 南宫兜铃衣袖一甩,“至心!至力!”力量爆发,凝聚在布料上,衣袖瞬间刚劲如盾牌,一下子把所有青铜剑击成碎片,朝四面八方散开。 拳语中,有“出手不离面,落手劈三山”之说,所谓三山,即是人体中最脆弱的三个部分,而通背拳这种拳法又极具实战性,没有花哨动作,每一招都直击人的面部。 拔开了葫芦嘴儿,一口气朝纸人吹了过去,把纸人额头上贴着的符吹了起来,接着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纸人的眼睛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就见纸人从下往上开始自己燃烧起来。 “那你说说,我到底是哪不好!我改行么?”寻素雅说着话再次树袋熊似得一把搂住我的胳膊。 “你什么你?说你老不死的还不服气?非要我说三遍?哼!”九色神鹿嘀咕着,不屑哼了三声老怪物。 就在一鞭子刚落地之际,一股黑气自一鞭子上空急速飘过,接着笼罩住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狈类少年。 “二丫,非要把孩子们送到福利院吗?”苏荣敛去脸上的浅笑,转过头,望向外面。 “田家蝎蛊,竟然在她身上……”男人虚弱地抬起步伐,朝沙发走去。 在游戏中,他拿到钓鱼竿之后,整整钓了三天鱼,却没有丝毫收获。这让自认为不是手残的秦汉,颇为郁闷。 毒蝎子很强大,是货真价实的四级进化者,出手十分凶残、阴冷,简直比毒蛇毒蝎还要可怕。 话音刚落,大胖子杜坚强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舒心坐在教学办公室内,一只手支腮,一只手在键盘上乱敲着,她实在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的相亲路这么不顺畅,第一次失败也就算了,后来的几次也是以失败告终,而且总能遇到黎浩南的人。 烟尘慢慢散去,在刚刚爆炸发生的地面,一个深达半丈有余的大坑,出现在那里,而这方圆百多丈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般,越靠近中心处,越是能看到多的烧焦点,那是因为火浪肆虐,连泥土碎石块,都被烧黑了。 至于罗伊德大主教手中那真正的精英则是被他自己雪藏了起来,相传罗伊德大主教的护卫队每一个都比十字军要强大。 消防员进行灭火以后,警方就走进来里面,原本视频里绑着人的位置空无一人,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还真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这些搞宗教的总是神神道道的,不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干脆张三趁这次机会把他也派去,离得那么远方腊就算想干什么也是鞭长莫及了。 而樱花宫也是如此,哪怕只是樱花宫的空气,也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嗅之神清气爽,精神仪然。 李潇神色一凝,知道兽潮来临,便冲出了宫殿,朝着盛青学宫的山门处狂奔而去。 第28章 想法再将沈令宜送回乡下 联姻,讲的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所以说基因上是差不多的,谁都想攀高枝,但大部分还是门当户对,攀高枝也要有攀高枝的本钱。 “他是僵尸,不应该存在于人间。”凌菲道。僵尸和妖不一样,所以,黄京可以自由出入被她的封印符封印了的魔鬼林。 月狼王微笑着看着秦川,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走到秦川面前,轻轻的抱住秦川。 “慧能大师,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凌菲开门见山,直接道。 有谁会想到让仙界闻之色变的妖王,如今竟然会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任由一只蝴蝶踢打? 而若兮和若虚长老也好不了哪里去,也分别被八岐大蛇的尾巴扫到了半空中然后往地下摔落。 “听你说过,那罗氏老祖是玄冥五重,你的伪装,在他面前,恐怕悬。”滕玉昆道。 听到冷雪笙的话,剩下来的那些土匪,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点头。 沈大人哪知道,他往江寒病榻边的这一坐,竟让一位陷入职业低谷期的青年,突破了迷惘重新树立了伟大的奋进目标。 陌生当然是离她的世界太遥远,而不陌生呢,自然是因为听爷爷说,菲儿的外公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玄学大师,在整个华国都很有名气。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宫装丽人不由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然后把自己刚刚想到的要奖赏梅山城武者的想法暂时搁置了。 男人带着几人来到宿舍,由于宿舍门只能从里面插上插销,所以男人准备敲门,可他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但他不能真的对李明天动手,毕竟父亲还在他的手里,他只能顺着李明天的意思。 在不~郁楚轩发送道。这个问题,郁楚轩问得十分的白痴,要是人家不在,怎么能那么迅速的回复他的留言的。 与此同时,宋征身体四周的涌动的魔气也渐渐发生了变化,涌动的魔气逐渐弱了下来,其中渐渐出现了一丝精纯的元气,这股元气便是静元婴不断炼化木灵气,一点一滴积累而起的元气,其威力要比木灵气强大很多。 紧致的黑丝裹住修长的玉腿,婀娜的曲线穿着件略微暴露的浅蓝色的牛仔短裙和白色露脐的短衬衫,而最引人注目之处,便是从其饱满的臀部下方钻出九条于半空中不断摇曳的狐狸尾巴。 看着这个被打的趴在地上,脸上,身上,手上,脚上,身子上,全是伤痕的乞丐,居然这么嚣张,瞬间就是都炸了。 心魔义正言辞的怒斥白猿,但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他还是向白猿妥协了。 “那个,敏儿,你对这里熟悉,咱们都出来好久了,你带我们去找点吃的吧,吃饱了肚子好继续走。”不知道为什么,周瞳这么主动的和陈敏儿去说话的时候让我觉得十分的怪异。 不愧是圣人,手段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老和尚给李强加持了“气运”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然后就没有不长眼的下手了。当然以我们的见识,还不能理解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萨温赶紧把手里的徽章递了过去,埃德加接过后仔细察看了一番,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铸模似的东西来,将徽章往那模子里一放,两者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起,仿佛从来就是一件东西似的。 其他被拐卖的孩子由基金会工作人员负责,曹峰则被权胜男接到了身边。 男人一听如蒙大赦,连连应声扭身就跑,但只跑出十来米远,高城突然扬声唤:“童浩根!”我穆的一愣,当看到前方身影脚步略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地回看高城,怎么可能? 两名男子二十多岁,身材健硕。他们的目光凌厉,表情严肃,时刻警惕着周围。 “县公安局和武警的人员都到齐了,市里的特警也到了,武警特勤还有几公里。”警察答道。 年轻男子手忙脚乱的发动汽车,一踩油门一溜烟跑了,而这时候彭浩明刚刚从楼下落地。 詹氏觉得博物馆里肯定有权胜男没收藏过的,所以飘进去一探究竟。 这也许就是一些非森林狼球迷的想法吧。大多数球迷,还是支持这场比赛森林狼获胜的。 黑袍人的脸色更为苍白,肌肤之上的黑色花纹,此刻也是黯淡了不少。 诗瑶只是说试试,也没有说就选它了,可不管是香水还是皇上,他们都不想诗瑶能一帆风顺的表演完,所以他们没有给诗瑶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在来擂台之前,周浩就已经准备好了武器,诗瑶说过,他必须要在三刻的时间之内打败许浩楠。所以,这个时候,不管许浩楠说什么,他都最好不要跟他多说什么来浪费时间。 “四千万。”立即,但凡有点财力的人都开始出价了。有了它,就等于多了一个实力天楚,但凡有点财力的人谁不稀罕呢? 香水再一次恨上了诗瑶,久仇未消,又添新恨。香水暗中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一定要报复诗瑶,让她生不如死。 单慕南这边杯子刚举起来,明旭就已经起身要上楼,简直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迎接她的,是一片冰凉——就好像一双温暖的手,忽然伸到了一大堆刺骨的冰块里面。 第29章 深夜走水 却是感到一道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将他们掀飞而出,最后,康斯坦丁顺利的来到蓝月面前,一只苍白的手,直接掐住了蓝月的纤纤脖颈,在蓝月痛苦的表情下,慢慢将她举了起来。 就算是想拿到,至少林夜也到ss级,才有资本去归燕山的十绝宗或者无极殿……等等!还有幽冥宫的花志清,可以先问一问他有没有灵器。 “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大家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反正我已经呆了几千年了,习惯了。你倒是要慢慢适应这种生活。”血灵不顾楚寒的脸色,语气轻松地说道。 那些沉浸在暗中的力量不提,就算是值守着的那道气息,在他的感知里面也强的过分。 而林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往里面走,他越是不平静,脑海里像是有个特别的声音在叫他。 屠戈的力量,可比林笑或是龙沙要吊上太多,一口吸入,叶沉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口气直接飙升到了化神巅峰,距离渡劫也只有一步之遥。 衍月真人说这个剑术叫做一剑化三身,这三个身体不存在哪个是虚影的说法,都会给对手造成伤害,是天师剑中比较神奇的一招。 前面两卦实际上是离、坎、艮卦的重新组合,而且这两卦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地上画卦,一个是激发地下的罡火,另一个是激发地下的暗雷,杀伤力也有限。 在说话期间,这些天骄已经忍不住落到地面上,走到了这片药材的面前。 德龙广场,也就是一栋比较大的商场,地面上一个四层,卖衣服鞋子,配眼镜,超市,什么都有,跟正常的商场没有任何区别。 我很无奈,但是看她们两个如此坚定的眼神,我又实在是不好出言反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只见他身后的云穹似乎渐渐开始变化,形成一片巨大的乌云,其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断跳跃的闪电雷霆,极为惹人注目。 而今血衣门意图消灭碧霄仙宗的话,绝无可能放过玄雷帮,但众人心底的怒火和悲痛却不会消失。 顾家如今的颓废之势,都是这场联姻带来的,还有沈茵宁接运偷命的反噬。 然后好心情地跟尚良信和邢氏告别,带着奶娘,白芷和白兰,去购买一些粮食和药材,以及应用之物。 如果是那些低等魔族,没啥脑子,闭上眼睛就是一个干,王远见了都头疼。 而两口飞剑贯穿甲壳之时,本就耗散不少冲力,如今受到血肉阻碍,终难以推进。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影划过,只见一道光束从佛珠里射出,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影子,脚踏虚空而行,立在了我的旁边。 仙门与仙门之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即便是同一个境界,彼此之间的差距却也是大得夸张,随便一个仙门弟子便胜过了玄雷帮的弟子。 这次,苏晨又看到任远发呆。不过今天,苏晨有些兴奋,因为她刚刚从陈天大哥那听到一个振奋的消息,那就是陈天大哥他们找到了当年三国联合科考队的三个向导之一扎巴克大叔,也是唯一幸存的向导。 伞很破,没走多久,身上的棉被就已经被水浸湿,十分沉重,他们也只能抛弃。 “铮!”内息流转,傲笑红尘剑轻鸣一声自跃而起。伴着陈朗讶然的目光,一道惊虹照亮了黑夜。 宋初一咂嘴,这对兄妹刚见面的时候还是和和睦睦,三句话不说就开始拧巴起来,变脸速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宋初一又暗暗补充一句,比赵倚楼有的一拼。 老夫人不喜欢她家夫人在祖宅里已经不是秘密,现在她病了,正是她家夫人表现的机会,若能趁机侍疾在床前,治好了老夫人,便是天大的功劳,赢了孝名不说,从此婆媳也会化干戈为玉帛。 “下一击,战斗结束,就算你体解也一样。”陆玄平静的望着杰夫,汹涌的战压疯狂侵袭杰夫的空间。 急冻之风说到底还是冰系的招数,会产生低温的冰系招数!而水系的水之波动,如果对失去了选择的速度和力量,也不过是一团水而已,而水在遇到了低温,相信任何的人都清楚,它会结冰。 “奴……奴婢也怕血……”原本就战战兢兢,听甄十娘让她们留下,惜秋吓得双腿直打颤,惜春已昏了过去。 晚餐过后,庄园中的下人在收拾碗筷的时候顺便送来了第二天将要举行的婚礼的请帖,并转达了宋鲁与宋师道的邀请。收下喜帖,剑君点头,欣然而应。 而与此同时,“福克斯机甲实验基地”遭遇血洗,第二代与第三代机甲地原始机体分别失踪的消息,震惊了世界。 袁谭来到临水县城,就看到路上百姓个个都是从容自信的面容,彼此熟人见面,都是笑容满面。 辰瑾一脸的苦笑,这青霜如此的无耻,真的是自己没有料想到的,可是娘子生气了怎么办?看到她恶心的模样,自己连出手杀她都不想。 陈瑜生他娘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米六几的个子,体重估计不超过八十斤。头发散乱,脸色灰黑。 “好烫!”阿紫手上一颤,只觉一股热气从手上相接处涌来,化为一股灼热,扩散百骸。好在她即使断开拉扯,内功调息一些,就已平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南歌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床边一沉。 只见大队士兵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人手不是大砍刀就是大斧头,锃光瓦亮,挨了就死,擦到就亡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