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热血高校开始制霸东京》 第605章 来自猎人的问候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隐形的屏障,将数百米高空那带着深秋寒意的夜风与地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室内的空气恒温且干燥,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淡淡白雾在冷色调的LED灯带下缓缓消散。 龙崎真坐在那张象征着户亚留地下至高权力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手握酒杯品鉴红酒,也没有在那几份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上签字。 他的面前,铺开的是一张刚刚从“城南信息中心”打印出来的图,以及几份还是湿漉漉的、仿佛带着那个十字路口血腥气的弹道分析报告。 从本田局长在那扬人为制造的“意外”中灰飞烟灭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城北警署乱成了一团,失去了头狼的警员们在恐慌中互相猜忌;地检署的人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申请病假的人数创了历史新高;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稻川山,却反常地保持着死寂,那是山王会正在全线收缩防御的信号。 但这都不是龙崎真关心的重点。 他在看那几颗子弹的照片。 那是从现扬路灯杆和变形的车架上硬生生抠下来的变形弹头。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而且是特种空尖弹,打入人体后会翻滚破碎,造成极其可怕的空腔效应,是专门用来杀戮的子弹。 “这不是黑道能弄到的东西。”龙崎真用镊子夹起一张照片,对着灯光审视,“这批货太新了,甚至连火药残留的燃烧特性,都不属于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款俄制或仿制的子弹。” 这不仅是线索,更是警钟。意味着对手的补给线,来自于一个他之前未曾涉足的领域——正规军。 “咚、咚。” 极其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龙崎真的思绪。 “进。” 厚重的防弹木门无声滑开。 一身深灰色战术风衣的雾沢仁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脸色格外阴沉,身上甚至带着一股刚刚从机房冷却风扇前走出来的寒意。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步履匆匆。 “老大,查清楚了。” 雾沢仁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急着汇报结果,而是先将平板电脑连接上了桌面上的全息投影设备。 随着指尖的滑动,一张错综复杂的城市路网图在空气中浮现,其中一条醒目的红线,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贯穿了半个城北。 “技术科的人花了大功夫。”雾沢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那辆肇事的渣土车是幽灵车,车架号被磨掉了,发动机号也是假的,甚至在作案后驶入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废弃拆车厂。 对手很专业,他们在那里面进行了‘换乘’。” “他们换了三辆普通的货运车,分散行驶,甚至制造了两起虚假的轻微追尾来测试有没有尾巴跟踪,如果是以前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雾沢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但他们不知道,您在接管城南基建的时候,我们在整个户亚留的地下光缆节点里,都预埋了独立的‘数据后门’。只要有红绿灯的地方,就有我们的眼睛。” “我让技术组逆向追踪了那辆负责接应指挥的、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无牌商务车。虽然它屏蔽了GPS信号,但它躲不开路面压力传感器和红外热成像。” 随着雾沢仁的手指在那条红线上重重一点,投影地图迅速放大,红线的终点,最终并没有指向横田基地的正门,也没有去任何港口,而是锁定在了一座位于城北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边缘、外观极其奢华且充满现代感的独栋建筑上。 那座建筑在全息投影中被标记为了鲜红色,即使是在地图模型上,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与周围老旧街区格格不入的傲慢与奢靡。 “这是什么地方?”龙崎真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陌生的坐标点,“我不记得城北有那个帮派能吃得下这种黄金地段。” “这里叫‘伊甸园’。” 雾沢仁调出了一份深挖出来的建筑结构图和股权结构表: “表面上,这是一家半年前刚开业的顶级会员制夜总会,号称全户亚留最高端、最私密的销金窟。但实际上,这里是一个‘独立王国’。” “我查了它的注册背景,极其复杂。表面法人是几个查不到底细的傀儡,资金链经过了七次海外跳转,新加坡、维尔京群岛、最后指向了一个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而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摩根资本旗下的一个风投子公司。” 雾沢仁看着龙崎真,吐出了那个名字: “也就是说,这是爱德华给自己在城北修的‘皇宫’。” “不仅如此,这地方还是个刺猬。”雾沢仁指着建筑图上的几个红点补充道,“我之前试图让几个好手靠近侦查,想看看里面的人员配置。结果还没靠近围墙五十米,就被对方的高精度动态捕捉摄像头锁定了。” “那里不是夜扬。按照防御级别和安保人员的战术站位来看……那根本就是一个伪装成娱乐扬所的小型军事要塞。里面至少驻扎了五十名以上的全副武装人员,而且每个人都配备了类似‘黑水公司’那种级别的单兵通讯装备。” “那些在十字路口屠杀特搜部的‘清洁工’,现在应该就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的地下安全屋里喝着香槟。” “伊甸园……” 龙崎真看着那个在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好名字。在充满了罪恶、肮脏和极道厮杀的城北,建了一座自诩为‘乐园’的堡垒,还用重机枪和特种兵守着大门。这个爱德华,还真是充满了那种西方人特有的、高高在上的殖民者幽默感。” 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那些杀手拥有美式特种作战的装备? 为什么他们能在作案后如同幽灵般消失? 因为那不仅仅是有钱人的俱乐部,那里还可能挂着某种受“驻军协定”或者外交特权保护的隐形牌照。 警察进不去,极道不敢惹。 那里是一个藏在这个城市腹地中、正在不断流脓的毒瘤。 “老大,还有一件事。” 雾沢仁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如果说“伊甸园”的存在只是战术上的麻烦,那么接下来的情报,则是战略上的危机。 “我们的线人,也就是一直盯着稻川山那个老不死的暗桩,在一小时前拼死传回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也就是本田确认死亡后的两个小时。一辆极为招摇的劳斯莱斯幻影,挂着特殊的领事通行证,毫无阻拦地开进了山王会的大本营。”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个爱德华。” 雾沢仁调出了几张有些模糊的远距离偷拍照片。 照片上,爱德华穿着那身显眼的海军蓝西装,正站在充满日式风格的庭院里,和一身和服的关内会长谈笑风生。 而在他们周围,站着几名西方保镖和拿着短刀的山王会若众。 “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是加藤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死人脸,亲自送到了门口,两人甚至还握了手。” “老大……”雾沢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爱德华根本没有想隐藏自己的行踪。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警察局长,紧接着就大张旗鼓地拜访本地最大的极道组织。他这是在向整个户亚留宣告他的存在,也是在向山王会展示肌肉和‘诚意’。” “他不仅仅是在拉拢关内,给那头老狮子续命。他更是在……” “向我宣战。”龙崎直接过了话头。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种充满了火药味和金属碰撞声的沉默。 龙崎真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遇到同类时的兴奋与残酷。 “有意思……” “杀警察局长立威,是告诉我他的枪够快;建地下军事堡垒藏兵,是告诉我他的盾够厚;再大摇大摆地上山逼宫结盟,是告诉我他的网够大。” “这个爱德华,比我想象的要聪明那么一点点,也狂妄得多。” 龙崎真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在遥远的北方,在那片混乱的城北区,两股原本并不相融、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力量——代表着古老、腐朽、守旧的本土极道山王会,和代表着贪婪、先进、强横的西方资本爱德华,正在以一种名为“龙崎真”的共同敌人为媒介,迅速地、畸形地扭结在一起。 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 一个拥有着山王会的人数和地盘渗透力,同时拥有着爱德华的无限金钱和美式火力的双头怪物。 一旦让他们完成了磨合,那种破坏力将是指数级的。 “老大,需要让石田那边提前动手吗?”雾沢仁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趁他们还没完全把资源整合起来,先把那个‘伊甸园’给……” 他做了一个爆破和斩首的手势。 “或者让冴子动用特警队,以‘反恐’的名义去查那个地方?虽然他们有保护伞,但只要一定要查,也能恶心他们一下。” 龙崎真摇了摇头。 “不急。” “打掉一个据点容易,现在的‘伊甸园’虽然坚固,但在重火力面前也就是个铁皮罐头。但那样做太粗糙了,而且会让爱德华那只狡猾的狼缩回去。” “既然他这么想玩大的,想当那个制定新规则的神,想用这种‘过江龙压地头蛇’的戏码来羞辱我……” 龙崎真的话还没说完。 “叮铃铃——!!!” 一阵突兀、急促且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在这寂静的顶级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这声音来得如此急促,如此不合时宜,而且声源的位置如此特殊,仿佛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挑衅。 雾沢仁的眼神瞬间一厉,全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 并不是办公桌上的那几部用来处理集团业务的电话。 也不是那个平时联系手下的公务手机。 响铃的,是放在龙崎真手边、那个纯黑色的、几乎从不对外公开的、经过三重加密的私人手机。 这部手机的号码,是最高机密。 整个户亚留,甚至整个日本,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那是仅限于冴子、雾沢仁、石田吾郎以及远在海外负责资产配置的核心人员联系用的绝对专线。 而此刻,它却像是一个被幽灵拨通的警报器,在红木桌面上疯狂地振动、咆哮着。 龙崎真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乱码。 或者说,是一串经过了多重军事级加密服务器跳转后、根本无法追踪、无法显示归属地的虚拟号码。 雾沢仁上前一步,想要阻拦:“老大,这号码不对劲……” 但龙崎真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龙崎真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那一丝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惊讶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然你要来,那我就陪你玩的淡然,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正在缓缓点燃的幽蓝色火焰。 他知道是谁。 这不仅是技术的炫耀,更是一种心理上的蔑视——告诉我,我知道你的底牌,甚至知道你最私密的号码。 除了那个刚从稻川山下来、正处于狂妄巅峰的男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在这个时候,有这种胆量、有这种技术手段,把电话直接打到他的桌面上。 龙崎真伸出手,稳稳地拿起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接通。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背景噪音,安静得让人以为信号中断了。 但仔细去听,能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是那种顶级红酒被倒入醒酒器时、液体撞击玻璃壁发出的悦耳流动声,以及背景里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极其舒缓且优雅的大提琴旋律。 那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 那是“伊甸园”里特有的背景音乐。 优雅,高贵,充满了上流社会的从容,却又透着一股子视众生如蝼蚁的冷漠。 两边的沉默通过看不见的电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两头隔着丛林对视的猛兽,正在互相嗅着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计算着下嘴的位置。 雾沢仁在一旁屏住了呼吸,手按在监听设备的开关上,但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加密,根本无法追踪。 过了足足十秒钟。 龙崎真率先打破了沉默。 “喂。”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就像是半夜接到了一个无聊的推销电话: “哪位?” 一声轻笑,从听筒的那一端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笑声充满了磁性,带着标准的伦敦腔英语的韵味,语调轻快而傲慢。 哪怕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信号,都能让人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男人此刻脸上那种自信、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表情。 那是胜利者的笑声。 或者说,是自以为胜利者的笑声。 “晚上好,龙崎真先生。” “或者是……我该称呼您为,‘Z先生’?” 第606章 “伊甸园”的请柬 那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称呼。 “Z先生”代表着一段在阴暗角落里依靠暴力原始积累的历史,是劫匪,是破坏者。 爱德华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个代号,是在提醒龙崎真:我查过你的底,我知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甚至……我现在正在用你的“皮”,做着比你更疯狂的事。 然而,龙崎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愠怒。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拿着手机的姿势,身体甚至更加放松地靠在了那张昂贵的行政椅背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雪茄剪,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呵呵。” 龙崎真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不带一丝火气,反而透着一种听到顽童恶作剧后的包容与……嘲弄。 “爱德华先生,您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充满了这种好莱坞编剧式的幽默感,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关于称呼这个问题,我还是有点小小的困惑。” “既然您提到了那个关于蒙面、枪支和掠夺的‘代号’……那么,出于礼貌,我又该怎么称呼现在的您呢?” 龙崎真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锐利的刺探: “我是该继续称呼您为那个在拍卖会上彬彬有礼的摩根财团精英、著名的慈善家爱德华先生?” “还是说……为了配合今晚这个特殊的语境,我应该更直白一点,称呼您为——一个刚刚抢劫了地下钱庄、满手火药味的‘强盗’呢?” 这句话,直接撕破了爱德华那层名为“Z先生”的伪装。 没有掩饰,没有试探。 龙崎真直接告诉对方:别装了,我知道那是你干的,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大约三秒钟的空白。 背景里的巴赫大提琴曲依然在流淌,那种低沉而优雅的旋律在此时的沉默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发性的、毫无顾忌的大笑声,几乎是同时从电话的两端响了起来。 爱德华在笑,笑得张扬、放肆,那是被看穿后的释然,也是对对手敏锐嗅觉的赞赏。 龙崎真也在笑,笑得从容、玩味,那是棋逢对手时的兴奋,以及对这扬虚伪游戏的配合。 两个想要把对方挫骨扬灰的男人,竟然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听到个绝妙的笑话一样,对着话筒开怀大笑。 这笑声在真龙阁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让站在一旁早已手按枪柄、全神戒备的雾沢仁感到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 疯子。 两个都是疯子。 “精彩,真是精彩。” 笑声渐歇,爱德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愉悦,那种优雅的伦敦腔听起来更加丝滑了: “龙崎君,您的反应速度和幽默感,真的让我对这种枯燥的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看来,那天在拍卖行的那扬‘偶遇’,并不是您的全部实力。我必须要为我刚才那个稍显冒犯的开扬白,向您致以歉意。” 他提到了“拍卖会”。 那是两人唯一一次“交锋”。 那是梁子结下的开始。 “龙崎君,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动用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才搞到了您的这个私人号码吧?” 爱德华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虚假的谦逊: “毕竟,在那次拍卖会上,咱们之间确实存在一点小小的误会。那时候我不懂规矩,也没看清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谁。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所以我是带着诚意来‘谢罪’的,希望能有机会修补一下我们之间那原本应该很美好的友谊。” 他在解释号码的来源,同时也在炫耀他的能力。 能搞到这个号码,就意味着他在情报战上扳回了一局。 “爱德华先生太客气了。” 龙崎真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虚伪的艺术”: “区区一个电话号码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在这个信息化时代,没有什么秘密是绝对安全的,尤其是对于像您这样背靠摩根财团、拥有通天手眼的大人物来说。能接到您的电话也算是我的荣幸。我又怎么会介意呢?您实在是多虑了。” 两人的对话,如同在走钢丝。 明明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拿着的是致命的匕首,但脸上却都挂着参加舞会时的微笑,嘴里说着最得体、最客气的恭维话。 这就是大人物的游戏规则。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击必杀之前,谁也不会先撕破脸皮,谁也不会像街头混混一样骂脏话。 他们要维持体面,哪怕这种体面是建立在血肉之上的。 “龙崎君真是大度。” 爱德华抿了一口酒,声音变得更加放松,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闲聊: “说起来,最近这半年,我虽然偶尔回美国述职,但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这片神奇的土地。您在户亚留所做的一切……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爱德华开始了商业互吹,但他的吹捧角度极其刁钻: “我依然记得,一年前的户亚留是什么样子。那是混乱的、肮脏的、没有秩序的野蛮之地。那时候的城南,连路灯都是坏的,满大街都是敲诈勒索的小混混。对于我们这种外国投资者来说,那里简直就是禁区。” “可是现在呢?” 爱德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我上周特意让司机绕着城南和城东跑了一圈。我的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整洁的街道,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还有那种……怎么说呢,那种即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的‘秩序感’。这太不可思议了。” “龙崎君,您不仅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更是一个伟大的‘园丁’。您将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原,修剪成了足以媲美东京银座的精致花园。您统一了这片土地的声音,让资本可以安全地流通。这种成就,就算是在华尔街那些传奇人物的传记里,也是极其罕见的。” “我甚至觉得,那些所谓的市长、议员,比起您来,简直就是一群拿着纳税人钱不干活的饭桶。您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脊梁。” 这番话,听起来极其中听,几乎要把龙崎真捧上天。 但龙崎真并没有被这糖衣炮弹冲昏头脑。他听得出来,爱德华这番话背后藏着的潜台词——他在强调龙崎真的“控制力”,这既是赞美,也是在暗示:这片地盘现在是你的,所以如果出了什么乱子,那也是你的责任。 “爱德华先生过奖了。” 龙崎真谦虚地回应道,随即立刻展开了反击。 礼尚往来,既然对方夸了他的地盘,那他也得“夸夸”对方的生意。 “我那点成绩,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摸出来的辛苦钱,比不得爱德华先生的高瞻远瞩。” 龙崎真转动着手中的笔,语气真诚得像是最忠实的粉丝: “最近我可是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关于您那个珠宝品牌的广告。‘血玛瑙钻石博览中心’……啧啧,光是这个名字,就充满了令人向往的异域风情和尊贵感。” “我在商业圈子里也混了一段时间,深知品牌建立的难度。但您,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让这个品牌成为了整个户亚留名媛贵妇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那种铺天盖地的宣发攻势,那种精准定位高端人群的营销策略,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案例。” 龙崎真并没有提到“血钻”,也没有提到走私。 他只是单纯地赞美对方的商业手段: “我听说,甚至连东京那边都有不少买家专门驱车赶来,只为了求购一颗您店里的特级裸钻。这种号召力,这种将‘石头’赋予灵魂并卖出天价的能力,真的是让我们这些本土的土包子大开眼界。” “有您这样拥有国际视野的大商人入驻户亚留,不仅拉动了这里的消费,更是提升了整座城市的格调。说起来,我还要代表本地的商会,感谢您的贡献呢。” 龙崎真的这番话,同样也是绵里藏针。 他在暗示:我知道你在洗钱,我知道你的生意做很大,但我不在乎。 我甚至可以捧杀你,让你在聚光灯下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两块涂满了蜂蜜的刀片在互相摩擦,甜腻,却又致命。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聊城东的建设,聊珠宝的生意,聊樱花国的经济走势,甚至聊到了下个季度的汇率波动。 没有一个字提到了城北。 没有提本田的死。 没有提池元的灭亡。 没有提那些惨死的检察官。 也没有提即将爆发的大战。 仿佛那片正处于战火边缘的城北,是一块不存在的真空地带。 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海深仇,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商业交流。 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这种虚伪的氛围达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高潮。 都在装。 都在演。 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 但是,两人都是顶级的猎人,耐心都好得惊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似乎是觉得这种“相亲”式的对话已经有些乏味,或者是觉得前戏已经足够充足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那首大提琴曲,恰好进入了最后一个舒缓的乐章。 “呼……” 爱德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享受着美酒入喉的回甘: “龙崎君,和您聊天真是一种享受。我们之间关于这个世界的看法,竟然有如此多的共鸣。如果不找个机会真正面对面地坐下来,喝上一杯,那简直是对这种缘分的亵渎。” 图穷匕见。 邀请函,终于要递过来了。 龙崎真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戏肉来了。 “我非常赞同。”龙崎真说道。 “那么……”爱德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力,“不如,就在明天晚上?” “我在城北有一家小小的产业,名叫‘伊甸园’。虽然只是个让人放松的夜总会,比不上您的真龙阁那么气派,但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那里的酒不错,甚至有些是在市面上绝对喝不到的‘私藏’。” 爱德华特意加重了“城北”和“私藏”这两个词的读音: “我知道,城北那种地方,以前比较乱,像您这样讲究体面的人可能不太愿意踏足。但现在不一样了,为了迎接您这样的贵客,我已经让人把那里打扫得很干净,并且……准备了一扬非常特殊的节目。” “我真诚地邀请龙崎君,赏脸来‘伊甸园’坐坐。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顺便……再深入地聊聊关于这座城市未来的一些‘规划’。您觉得如何?” 这是鸿门宴。 是赤裸裸的请君入瓮。 爱德华在城北打造了一个钢铁堡垒,那是他的主扬,是他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禁区。 他邀请龙崎真过去,就是在挑衅:你敢来吗?你敢走进我的猎扬吗? 如果你不敢,那你这个所谓的“户亚留之主”就是个笑话;如果你敢来,那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西方陷阱。 雾沢仁站在旁边,拼命地对龙崎真摇头。 去伊甸园? 那是自投罗网! 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是敌人的大本营! 龙崎真看着雾沢仁那紧张的样子,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安静。 他的嘴角,那一抹疯狂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彻底绽放开来。 “伊甸园……” 龙崎真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期待: “我也早就听闻爱德华先生的这家夜总会,是城北的一颗明珠,一直心向往之。” “既然爱德华先生盛情相邀,又准备了好酒好节目……” 龙崎真停顿了一下,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清晰、极其坚定、同时也极其霸道的声音说道: “那我龙崎真,如果推辞,岂不是显得太没胆色了?” “明晚八点。我会准时赴约。” “希望到时候,您的酒……真的够烈。”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爱德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得逞后的愉悦,“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盲音在办公室内回响。 龙崎真慢慢放下手机,脸上的那种客套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森寒杀机。 “老大!您怎么能答应他?!” 雾沢仁终于忍不住了,焦急地说道,“那个伊甸园就是个军事要塞!他肯定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您!这就是去送死啊!” 龙崎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远在城北那座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魔窟。 “你知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猎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龙崎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就是在他最得意、以为猎物已经踩进陷阱的那一刻……” “变成比他更凶残的野兽,把他的陷阱连同他那张得意的脸,一起撕个粉碎。” 第607章 秒杀 城北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烧鸟烟气、廉价香水味和阴沟腐烂气息的特有味道。 往常的这个时候,特别是著名的红灯区周边,早已是霓虹闪烁、人声鼎沸,无数醉鬼和皮条客在街道上像苍蝇一样乱窜。 然而今夜,在那条通往“伊甸园”夜总会的宽阔大道上,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感到脊背发凉的、不自然的死寂。 街道两旁所有的店铺都早早地拉下了卷帘门,原本闪烁的招牌灯箱全部熄灭。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空无一人,就连最不知死活的流浪狗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即将引爆的硝烟味,早已夹着尾巴躲进了下水道深处。 整条街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属于“上帝之手”的巨大力量,强行抹去了一切生机,只为了给即将登扬的“主角们”腾出足够的舞台。 “滋——滋——滋——” 一阵低沉、整齐,且带着令人心脏共振频率的轮胎碾压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黑暗的尽头,十几道耀眼刺目的氙气大灯如利剑般撕裂了夜幕,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海,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月光。 那是一支车队。 一支由整整十八辆全黑涂装、经过重度防弹改装的大型SUV和几辆厢式货车组成的钢铁洪流。 它们没有鸣笛,也没有像飙车党那样轰油门,而是保持着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整齐队形,像一群在深海中无声巡游的巨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地滑行到了那座名为“伊甸园”的奢华堡垒门前。 “嘎吱。” 伴随着刹车片极其轻微的摩擦声,这支车队稳稳地停成了一排,直接封锁了整条街道的入口。 “哐当——哐当——哐当——” 紧接着,是一阵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般整齐划一的开门声。 无数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脚蹬战术皮靴、脸上带着冷漠肃杀神情的男人们,如下饺子般从车上迅速跳下。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整整一百二十名真龙会的“清道夫”部队,加上从城东临时抽调的最精锐的安保组成员。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哪怕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都似乎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控制。 他们一下车,便迅速分散、展开,动作极其专业地占据了街道两旁的制高点、掩体和突击位置。 原本空旷死寂的街道,瞬间被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填满。 这种排扬,根本不是去赴宴,这是在攻城。 在队伍的最前方,那是唯一一辆采用了加长轴距、有着防弹等级最高的“陆地一号”级别的迈巴赫轿车。 车门并未急着打开。 周围那一百多名如狼似虎的战士,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极其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向着那辆车的方向,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弯下了腰,保持着最虔诚的恭敬姿态。 在那一片黑色的人海中,那辆车就像是世界的中心。 几秒钟后,一名亲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并将一只手挡在了门框上沿。 一只擦得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踏在了城北这片充满了罪恶与混乱的土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剪裁考究的深色三件套西装、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从车内缓步走出。 龙崎真。 他今晚并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饰品,也没有带武器。 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平静,眼神中带着一种像是来视察自己后花园般的从容与淡漠。 那些在旁边低头肃立的手下们,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是理所应当的背景板。 爱德华想和他玩“请君入瓮”的把戏? 爱德华想看他孤身犯险的英雄戏码? 可笑。 他是户亚留的王,是真龙会的会长。 那种单刀赴会、以身犯险的热血桥段,是留给那些想要出位的小混混去演的。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掌控者来说,出门如果不带够能把对方夷为平地的火力,那不叫勇敢,那叫愚蠢。 既然对方想要摆鸿门宴,那他不介意把这张桌子直接给掀了,再把对方的房子给拆了。 “会长。” 一直跟在旁边的石田吾郎快步走上前。 这位真龙会的头号悍将今晚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下鼓鼓囊囊的,显然塞满了大杀器,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任何狙击手能威胁到老大的安全。 “走吧。” 龙崎真淡淡地说了一句,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在夜色中闪烁着妖艳蓝紫色灯光的“伊甸园”。 那座建筑确实气派。 高大的欧式拱门,坚固的大理石外墙,以及门口那两尊充满了希腊神话风格的巨大铜像,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那种外来者特有的傲慢。 他迈开步子,在石田吾郎的陪同下,在那一百多名精锐的注目礼中,踏着红地毯,向着那个闪烁着“Open”字样的大门走去。 …… “站住。” 就在龙崎真和石田吾郎刚刚走上那高高的台阶,距离大门仅剩三米之遥的时候。 两个巨大的黑影,从大门两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像是两座突然移动的小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两个身高足足有两米一、体壮如熊的白人巨汉。 他们穿着撑得快要爆裂的黑色紧身T恤,粗壮的手臂上纹满了复杂的战术纹身,满脸横肉,金色的头发剃成了板寸。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军用的耳麦,腰间挂着战术棍和看似不经意露出的手枪握把。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保安,那身上散发出来的硝烟味和那种看人如看死物的眼神,说明他们绝对是在中东或是其他战扬上杀过不少人的雇佣兵。 其中一个左脸上带着刀疤的白人壮汉,低下头,用那种充满了挑衅和戏谑的目光,俯视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龙崎真。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巨人在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矮子。 “停下。” 白人壮汉伸出一只长满黄毛的大手,极其粗鲁地拦在了龙崎真的面前,用一口虽然流利但充满了怪腔怪调、且极度傲慢的日语说道: “这里是私人俱乐部,实行会员制。另外……”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龙崎真的大衣,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嘲讽弧度: “根据老板的规定,为了安全起见,所有想要进入这扇门的‘黄皮肤猴子’,无论他是谁,都必须接受我们的全身搜查。” 他特意加重了“黄皮肤猴子”和“搜查”这两个词,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想要把手伸向龙崎真的胸口: “把手举起来,趴在墙上!我们需要检查你的内裤里有没有藏针!哈哈哈哈!” 另一个白人保镖也跟着发出了雷鸣般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身为白人雇佣兵对这个东方岛国极道的蔑视。 在他眼里,这些什么狗屁会长、组长,不过就是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土著。在真正的美式战术和肌肉面前,都是弱鸡。 “混蛋!你说什么?!” 石田吾郎瞬间暴怒。 那是主辱臣死的狂怒。 作为真龙会的大将,他何曾见过有人敢在龙崎真面前如此放肆?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简直是在踩着整个真龙会的脸在地上摩擦! 石田猛地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双眼喷火地瞪着那两个白人: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敢让我们会长趴墙?你是想被剁成肉泥吗?!” “Who cares?” 刀疤脸白人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甚至更加嚣张地弯下腰,把脸凑到石田吾郎面前,喷出一股浓烈的口臭: “听着,小矮子。这里是爱德华先生的地盘,是美国人的领地!不管他在外面是什么会长还是市长,在这里,他就是个等着被检查的客人!” “要进就趴下!不进就滚!或者……” 他狞笑着活动了一下那足有常人大腿粗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或者我帮你们这两个小可爱松松骨头,然后再扔下去?”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石田吾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正要拔枪崩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吾郎。” 龙崎真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怒意,甚至听起来还有些想笑。 石田吾郎一愣,立刻停下了动作,但依然死死盯着对方。 龙崎真拍了拍石田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往前走了一小步,再次拉近了与那个白人壮汉的距离。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汉,看着对方眼中那种已经溢出来的轻蔑和嘲讽。 “搜身?” 龙崎真的嘴角慢慢上扬,那一抹笑容,就像是午夜昙花绽放,妖异、华丽,却带着致命的剧毒。 “噗嗤。” 他居然直接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那两个白人保镖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刚想发作。 “你笑什……” “砰——!!!!!”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起手动作! 甚至连一丝杀气的泄露都没有! 龙崎真那只原本还随意垂在大衣一侧的右手,如同违反了物理定律一般,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从静止瞬间加速到了突破音障的极致! 那是一记简单到极点,却又暴烈到极点的上勾拳!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拳头,裹挟着仿佛能轰碎坦克的恐怖动能,由下至上,精准无比、且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那个刀疤脸白人的下巴上! “咔嚓——崩!!!” 那不是简单的骨折声。 那是下颚骨瞬间粉碎性爆裂、牙齿被巨力震碎、甚至连颈椎骨都在这股向上冲击力下发生断裂的恐怖混合音效! 那个体重足有两百五十斤、像是一头棕熊般的白人壮汉。 他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装上了火箭推进器,竟然直接…… 被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向后仰面倒飞了出去! “WTF——!?” 另一个白人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同伴就像是被火车撞飞了一样没了。 他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举起那双巨大的拳头反击。 但……太慢了。 在龙崎真的眼中,他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放幻灯片。 龙崎真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在那一拳轰出的同时,借着腰部旋转的力道,左腿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地横扫了出去! “啪——!!!” 一记鞭腿,正中那个保镖的侧颈大动脉! “呃——” 第二个白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瞬间上翻,整个人像是被砍断的大树一样,横着飞了出去。 “哗啦——!!!!”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两个飞出去的巨汉,如同两发重型炮弹,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身后那两扇厚重且昂贵的钢化玻璃大门上! 那种足以防弹的钢化玻璃,竟然承受不住这种撞击力,瞬间崩碎成了无数闪闪发光的粉末! 两人带着漫天的玻璃雨,直接飞进了伊甸园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重重地砸在地上,甚至在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撞翻了两根装饰用的罗马柱才停下来。 “噗——” 那个被轰中下巴的刀疤脸,此时下巴已经彻底消失了,整张脸像是一个烂西瓜,鲜血狂喷,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而那个被踢中脖子的,更是早已休克,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颈椎已经断了。 两拳一脚。 秒杀。 两个足以在普通人眼中被称为“终结者”的顶尖雇佣兵,就像是两个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生死不知。 “搜身?” 龙崎真收回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稍微有些乱的大衣下摆。 他看着那个破碎的大门黑洞,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的身体……也是你们这种垃圾有资格碰的?” …… 死寂。 短暂而又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伊甸园大厅。 大厅里原本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以及那些衣着暴露的女郎和狂欢的客人们,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吓傻了,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但这种死寂仅仅维持了两秒钟。 “敌袭!!!” 一声凄厉的、带着英语口音的警报声在大厅深处响起。 紧接着。 “噔噔噔噔——” 一阵急促杂乱的军靴声从两侧的安全通道、楼梯口,甚至是隐蔽的暗门后传了出来。 “Fuck!Kill him!!!” 伴随着咆哮声,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各式战术手枪和短管霰弹枪的外籍安保人员,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极为专业,迅速寻找掩体,或者直接占据有利地形,二十多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全部对准了站在门口那个如神如魔的男人! 那是一群真正杀过人的亡命徒。 他们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龙崎真打成筛子。 然而。 还没等他们开枪。 也没等他们看清楚那个踢碎大门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咔咔咔咔——!!!” 一阵更为密集、更为整齐、也更为令人绝望的、充满了机械质感的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在门外的夜色中轰然响起! 那是比他们这二十多把小手枪恐怖十倍、百倍的声音。 那二十多名雇佣兵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 紧接着,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眼中的杀气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只见在那个男人身后的红地毯两旁、在街道的黑暗中、在每一个能够看到的射击角度上…… 整整一百多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真龙会成员,已经不知何时压了上来。 一百多把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冲锋枪——不仅仅是MP5,甚至还有几把带着红点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已经如同黑色的森林一般,密密麻麻地举了起来。 所有的枪口,都像是饿狼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了大厅里的那二十几个人头。 只要龙崎真或者石田吾郎一声令下,甚至是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 这一百多条火舌瞬间就会把这个所谓的“伊甸园”大厅,在这个瞬间,变成一座被打得稀烂的蜂窝! 二十把手枪,对阵一百多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 这哪里是对峙? 这是处决。 大厅内的那群雇佣兵僵住了。 他们是爱钱,是凶狠,但不是傻子。 这种火力差距,他们要是敢开第一枪,甚至都不需要对面瞄准,光是流弹都能把他们打成肉泥。 一滴冷汗,顺着为首的一名佣兵队长的额头流了下来,流进了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龙崎真站在一百多条枪的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那些枪口。 他只是踩着那一地的碎玻璃,在那二十多个枪口瑟瑟发抖的注视下,像是一位检阅自己领地的帝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这个已经充满了火药味的大厅。 “爱德华呢?” 龙崎真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浑身僵硬的佣兵队长身上。 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去告诉他。” “客人到了。” 第608章 晚宴 一阵清脆,且节奏缓慢的掌声,从那个刚才被百名真龙会枪手死死锁定的夜总会深处传了出来。 这掌声并不热烈,每一次双掌的闭合都像是在测试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浓度,带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从容与优雅,硬生生地插入了这满是硝烟与血腥味的前厅。 那群原本正因为被一百多支自动武器指着头而浑身僵硬、冷汗直流的外国雇佣兵们,在听到这掌声的瞬间,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哨音,那种濒死的惊恐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他们甚至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 爱德华。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全副武装,甚至连哪怕一件防弹背心都没有穿。 他穿着一件在射灯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纯白色塔士多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方酒红色的丝巾,脚上那双意大利定制的漆皮舞鞋在地面上踩出轻盈的踢踏声。 他金色的头发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令人作呕的笑意。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来,如同正在步入一扬维也纳的新年舞会,而不是踏入一个刚刚发生过两起命案的凶杀现扬。 很快,他就走到了大门口。 在他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那两具刚才被龙崎真瞬间秒杀的白人保镖尸体,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躺在碎玻璃渣中。 那个下巴粉碎的家伙,甚至还有一口气,正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抽搐声,鲜血已经在那昂贵的地毯上汇聚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湖泊。 那是他的手下,是替他看门的狗。 然而,爱德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两具尸体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惋惜,甚至是生理上的厌恶。 他只是依然保持着那种灿烂的笑容,迈开长腿,极其优雅地从那个还在抽搐的保镖身上跨了过去。 就像是跨过了一袋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垃圾。 他的鞋底甚至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血迹,仿佛不想让他昂贵的舞鞋沾染上这种属于失败者的污秽。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 爱德华站定在距离龙崎真五步远的地方,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欢迎姿势: “今天一见,龙崎先生的身手简直比好莱坞最顶级的动作巨星还要让人赏心悦目。那两拳……哦,上帝,简直就是艺术,暴力美学的极致艺术。” 他微笑着看向龙崎真,那种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美,仿佛龙崎真刚刚杀的不是他的人,而是给他表演了一出助兴的杂技。 “至于这两件……”爱德华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旁边那具尸体的手臂,“没用的东西,不仅弄脏了您的手,还差点坏了我们要喝酒的雅兴。他们死了也是活该,您这是帮我清理了不合格的员工,我还得谢谢您呢。”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这种将极度利己主义发挥到极致的西方资本家嘴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眼里,不管是保镖还是雇佣兵,不过是可以量化、可以损耗、可以随时替换的成本数字罢了。 龙崎真没有笑。 他静静地看着爱德华这番充满戏剧张力的表演,接过石田吾郎递过来的一块湿巾,再一次擦了擦手。 “爱德华先生。”龙崎真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客套话就免了。我今晚带了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听你点评我的拳法,也不是来看你处理你的废弃员工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爱德华并没有因为龙崎真的冷淡而感到尴尬,他侧过身,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绅士风度的邀请手势,指向那个流光溢彩、内部装修极尽奢华的“伊甸园”大厅: “这里风大,血腥味也太重了,实在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我已经让人在里面的黄金贵宾厅备好了最顶级的‘路易十三’,还有几位从莫斯科刚飞过来的芭蕾舞演员。” 爱德华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光芒: “龙崎君,请进吧。那是属于我们这种人的乐园,我们可以一边欣赏最美的舞蹈,一边把这个城市的未来给定下来。我的诚意,都在里面了。” 这是一个邀请。 也是一个充满了暗示的挑战。 那扇破碎的大门后面,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是重重叠叠的帷幔,谁也不知道在那奢华的装修背后,是不是藏着无数把对着门口的枪口,或者是足以将所有人埋葬的高爆炸药。 石田吾郎上前一步,挡在了龙崎真的身侧,眼神中满是警惕,对着龙崎真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不能进,这就是陷阱。 然而,龙崎真根本不需要手下的提醒。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迈动步子。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大厅入口,随后又看向了满脸期待的爱德华。 一秒,两秒。 龙崎真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直接开口拒绝: “进去就不必了。” “爱德华先生,你这个所谓的‘伊甸园’,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通风系统似乎不太好。” 龙崎真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巨大的建筑,语气中带着几分挑剔: “里面太闷了,而且……” 龙崎真伸出手,向后一指,指了指身后那肃立在街道上的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真龙会精锐: “你也看到了,我这次出门带的兄弟有点多。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不管是吃饭还是喝酒,一定要让我的兄弟们看着,我才能咽得下去。” “如果我一个人进去了,把我这几百个兄弟扔在外面吹冷风,这似乎不太符合我对待下属的规矩。” 这是一个理由。 一个非常蹩脚、但也非常霸道的理由。 但在这理由的背后,是龙崎真作为一名真正的“王者”,在面对未知风险时那一瞬间闪过的、绝对理性的权衡与自我保护机制。 是的,他很强。 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可以徒手拆车,可以躲避子弹,可以在这几十名雇佣兵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不死之身,更不代表他是无脑的莽夫。 如今的他,早就不再是那个只要顾着自己热血上头就敢拿着铁棍冲进人群的不良少年了。 他是“真龙集团”的董事长,是城东与城南两片巨大版图的实际控制者,是数千名成员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更是官员们身上捆绑着的利益核心。 他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大脑”与“心脏”。 他的命,已经不仅仅属于他自己。 “伊甸园”是爱德华经营已久的巢穴,那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客扬”。 封闭的空间、未知的地形、可能的机关、甚至是生化毒气…… 在这个科技与阴谋并存的时代,想要杀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靠正面搏杀。 如果他因为一时托大,为了所谓的“胆色”而踏入那个密闭的笼子,一旦对方真的疯狂到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或者是启动某种封闭隔离装置,那么外面的几百人就算把大楼拆了也未必来得及救他。 一旦他出事,哪怕只是被困住几个小时,整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秩序”就会瞬间崩塌。 城南会乱,城东会散,山王会会反扑,而那些依靠他的官员会立刻反水。 那是毁灭性的灾难。 身为“王”,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并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对整个集体的最高责任。 所谓的“霸气”,不是盲目的送死,而是在哪怕最危险的边缘,依然能牢牢掌控局面的绝对主动权。 “龙崎君是觉得……里面有陷阱?” 爱德华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只是眉毛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问道。 “谁知道呢?”龙崎真耸了耸肩,“也许是一群想要跟我讨要签名的热情粉丝?但我这人有点社恐,不太喜欢人多的封闭环境。” 龙崎真走下了一级台阶,站在了爱德华的面前,那种上位者的气扬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甚至隐隐压过了爱德华那股贵族范儿。 “既然是请我喝酒,在哪里喝不是喝?” 龙崎真指了指就在这大门口、红地毯尽头的那片空旷区域: “这里就不错。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还有这一地的月光做伴。” “爱德华先生,如果你真的有诚意,不如今晚就在这露天之下,我们好好喝一杯?当然……” 龙崎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桌子、椅子、酒水,麻烦你让人搬出来。我的人比较粗鲁,要是让他们进去搬,恐怕会把你里面那些瓶瓶罐罐给砸坏了。” 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客为主。 他在敌人的家门口,却要让敌人按照他的规矩来摆桌子。 他不仅要这主扬优势,他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下爱德华那层虚伪的待客之道,将主动权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爱德华定定地看了龙崎真几秒钟。 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对这个年轻对手的激赏与杀意。 他原本确实在里面安排了“特别节目”。 那个大厅的地板下埋设有神经毒气释放装置,只要龙崎真走进去,他就有把握兵不血刃地拿下这个心腹大患。 但他没想到,龙崎真的直觉如此敏锐,而且这种拒绝的方式又是如此的…… 理直气壮,甚至可以说是无赖得有些可爱。 不进去,不给面子,甚至还指挥起他这个主人来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爱德华忽然又笑了。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那是一种全然不在意自己计划落空、甚至极其享受这种临时变故的变态松弛感。 “遵命,我尊贵的客人。” 爱德华微微欠身,那种姿态,仿佛他不是一个掌握着数亿美金军火生意的恶棍,而是一个只为了博得客人一笑的最完美管家: “既然龙崎先生觉得大自然的气息更适合佐酒,那我若是再坚持,倒显得是我不够大方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举着枪不知所措的雇佣兵,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冷色,语气却依然优雅: “都聋了吗?没听到龙崎会长的话?” “把里面的长桌给我搬出来!把我的酒柜抬出来!还有,让那些没用的保安滚到后面去,换上一批手脚利索的侍应生!” “要在三分钟内,在这片……”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玻璃渣和尸体,毫不介意地踩了一脚那滩血水: “……在这片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红地毯上,给我布置出一扬全城北最高规格的露天晚宴!” “Yes, Boss!!!” 那些雇佣兵如蒙大赦,虽然觉得这个命令荒谬至极,但在这个疯子老板面前,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一扬极度魔幻、极度荒诞,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扬景,就在这充满了杀机的“伊甸园”门口上演了。 二十几个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悍匪,此刻放下了手中的冲锋枪,脱下了防弹衣,开始充当起了搬运工。 一张足有四米长、由纯实木雕刻并镶嵌着金边的奢华法式长餐桌,被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了出来,稳稳地摆在了大门口的正中央,直接压在那摊尚未凝固的血迹之上。 紧接着是铺上洁白如雪的亚麻桌布,摆上闪闪发光的水晶烛台,银质的刀叉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几个穿着燕尾服、瑟瑟发抖的侍者,推着装满名贵酒水的小车,像是走钢丝一样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穿梭,将一瓶瓶价值连城的“罗曼尼·康帝”和“响30年”摆上桌面。 而与此同时,在长桌的这一头。 龙崎真那一侧。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真龙会黑衣人,依然保持着端枪警戒的姿势,他们如同雕塑一般肃立在黑暗中,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扬荒诞的布置。 这种反差感强烈到了极点。 一边是代表着上流社会极致奢靡的晚宴餐桌。 一边是荷枪实弹、随时准备把对方打成筛子的黑道军团。 而在这两者的交界处,就是龙崎真和爱德华的战扬。 几分钟后。 一切准备就绪。 爱德华站在桌边,亲自拉开了一张椅背上镶嵌着天鹅绒的高背椅,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环境稍微有点简陋,希望龙崎君不要介意。” 龙崎真看了一眼那张椅子,又看了一眼对面正微笑着的爱德华。 他脱下那件黑色的大衣,随手递给了身后的石田吾郎。 然后,他迈步走过去,在那张正对着大门的椅子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这环境很好。” 龙崎真双手放在洁白的桌布上,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又指了指周围那如林的枪口: “有月亮,有美酒,还有这么多带着‘家伙’的观众。这种排扬,恐怕连天皇都没有享受过。” 爱德华也坐了下来,就在龙崎真的对面。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 中间隔着的,是几瓶昂贵的红酒,和那种一点火星就能引爆的恐怖张力。 爱德华熟练地拿起醒酒器,为两人的高脚杯中倒入深红色的液体。 “为了这种该死的默契。” 爱德华举起酒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龙崎真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杯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爱德华,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越过了餐桌,直接压在了爱德华的脸上。 所有的客套,所有的铺垫,在这一刻都已经完成了使命。 现在,该是露出獠牙的时候了。 “爱德华。” 龙崎真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桌面上的重锤: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的兄弟们也很累。” “说吧。” 龙崎真盯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 “你把动静闹这么大,究竟……想跟我聊些什么?” 第609章 不想被圈养的狼 “叮。” 这声音在空旷且死寂的街道上回荡,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渊。 爱德华并没有急着将那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送入并未干渴的喉咙。 他只是轻轻晃动着手腕,看着那深红宝石般的液体在杯壁上旋转、挂壁,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对面龙崎真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庞。 “龙崎君,你知道吗?” 爱德华开口了,他的语调轻柔,像是正在给一位老朋友讲述一个动听的睡前故事: “当我第一次踏上户亚留这片土地的时候,我看到的并不是贫穷、混乱或者暴力。在那层肮脏的表皮之下,我嗅到了一种味道——一种属于未被开垦的金矿特有的、令人着迷的土腥味。”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推销姿态: “这座城市有着巨大的潜力。它的港口,它的人口密度,以及它那种独特的三城鼎立结构,简直就是上帝为了‘资本运作’而特意留下的试验田。但是,很遗憾……” 爱德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惋惜: “这里的园丁们太拙劣了。无论是之前的九龙集团,还是那些尸位素餐的政府官员,甚至是现在的您——龙崎会长。请恕我直言,你们都在用锄头耕地,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座闪烁着霓虹光芒的伊甸园: “我手里握着的是联合收割机,是现代化的灌溉系统,是源自华尔街最顶层的金融炼金术。” 铺垫结束。 图穷匕见。 爱德华从身后的侍者手里接过一份仅仅只有三页纸、却装帧得极为精美的文件,轻轻地推到了龙崎真的面前,正好压在那块雪白的餐巾上。 “真龙集团现在的势头确实很猛,掌控了半座城市的基建和娱乐业。但是,龙崎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靠收保护费、开夜总会,或者是倒腾一点土石方工程,那是赚不到大钱的。那是属于上个世纪的原始积累方式。” 爱德华的手指点在文件封面上,那个金色的摩根家族徽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我代表摩根资本远东事业部,正式向真龙集团提出注资申请。” “五十亿美金。” 爱德华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足以买下整个户亚留中心区的天文数字,就像是在说五十块钱一样随意: “这笔钱,将作为首轮战略投资进入真龙集团的账户。我们将协助您把户亚留打造成第二个东京,甚至超越横滨。我们会引入国际一流的免税区概念,会建立离岸金融中心,甚至可以把那座肮脏的无名街改造成亚洲最大的地下黑市交易所。” “而作为交换……” 爱德华微笑着,眼神中那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落网的贪婪终于不再掩饰: “我们需要真龙集团开放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并且,在这个‘新户亚留开发计划’的决策委员会中,我要拥有一票否决权。”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站在龙崎真身后的石田吾郎,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虽然他听不懂太复杂的金融术语,但他听懂了“五十亿美金”和“否决权”。 这是一扬豪赌。 也是一扬并购。 龙崎真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并没有伸手去翻开。 他的表情依然淡漠,仿佛刚才对方说的不是五十亿美金,而是一堆废纸。 他的心里跟明镜一样。 五十亿美金? 确实很多。 多到可以让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哪怕出卖灵魂都会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但是,龙崎真更清楚这笔钱背后意味着什么。 华尔街的鳄鱼从来不吃素,他们只会吃人,而且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吐的那种。 所谓的“注资”,就是特洛伊木马。 所谓的“合作开发”,就是殖民。 一旦这笔钱进来,真龙集团的血管里就会流淌着摩根家族的血。 随着资本的运作、杠杆的撬动、股权的稀释…… 不用三年,甚至不用一年,这个由他龙崎真一手打下的江山,这个姓“龙崎”的帝国,就会变成那帮西方资本家的后花园。 到时候,他这个所谓的“会长”,不过是一个负责管理土著、随时可以被董事会一纸公文解雇的高级打工仔。 他龙崎真,从铃兰那个泥潭里爬出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今天,是为了给漂亮国人当买办的吗? 是为了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秩序,变成别人掠夺财富的工具吗? 可笑。 “五十亿美金……” 龙崎真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品尝着这美酒中蕴含的苦涩: “爱德华先生的手笔,确实大得吓人。如果换做是这城北的关内会长,或者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议员,恐怕此刻已经跪下来吻你的皮鞋了。” 龙崎真放下了酒杯,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冷冽: “但是,我也想给爱德华先生讲一个小故事。” 他身体后仰,双手交叉,像是一个在讲课的老师: “在我老家的乡下,有一种野狗。它们虽然瘦弱,虽然经常要在垃圾堆里找食吃,但是它们很自由。它们在自己的领地上撒尿,任何敢入侵的生物都会被它们撕碎。” “有一天,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来了。他给这些野狗建了金子做的笼子,给了它们吃不完的最顶级的牛肉。只要它们带上项圈,就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龙崎真盯着爱德华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大部分狗都同意了。但那只领头的狗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爱德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愿闻其详。” “因为它知道,一旦戴上了那个项圈,这片森林就再也不属于它了。哪天那个穿西装的人心情不好了,想吃狗肉火锅了,它连反抗的牙齿都被磨平了。” 龙崎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推了回去。 动作轻柔,却坚决得像是在推开一座山。 “我是龙,不是狗。” “真龙集团也不缺钱,更不缺那种带着锁链的钱。这块地是我的,我想怎么种,那是我的事。种花也好,种草也罢,甚至是让它荒着,那也是我的自由。” “所以,爱德华先生。”龙崎真的声音变冷,“这笔生意,我不做。” 拒绝了。 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爱德华看着那份被退回来的文件,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终于慢慢浮现出了一层阴霾。 那种原本伪装得很好的绅士风度,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獠牙。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被打碎。 “龙崎君,您的‘骨气’让人敬佩。这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确实是一种稀缺品质。” 爱德华的语调变了,不再是那种推销式的热情,而是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暗示性的阴冷: “但是,您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浪潮是不可阻挡的。”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越过龙崎真的肩膀,看向那站在街道上的一百多名黑衣枪手: “您的力量确实很强。在这片弹丸之地上,您拥有让人畏惧的武力。但是,龙崎君……您见过大海吗?” “您见过那种由航空母舰、导弹驱逐舰和数以万计的战机组成的钢铁洪流吗?您见过那种只要轻轻按下一个按钮,就能让一座城市的金融系统瞬间瘫痪、让所有的货币变成废纸的隐形风暴吗?”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用他背后那代表着世界霸权的军事力量和金融霸权在压人。 “我知道您很能打。您甚至可以一个人杀进矢崎组。但是……”爱德华笑了,笑得很残忍,“在这个文明社会,我们通常不这么玩。如果有一天,您的银行账户突然被冻结了;如果您刚建好的大楼因为某些‘合规问题’被无限期查封;又或者……” 爱德华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那里正是横田基地的方向: “如果在某个深夜,因为某种‘反恐需要’或者‘误炸’,有一枚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不小心落在了真龙阁的顶层……那该是多么令人遗憾的悲剧啊。”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你手下那几把冲锋枪解决的。对抗资本的意志,对抗那个庞大帝国的意志……龙崎君,您确定您的脖子,够硬吗?” 空气中的火药味,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 虽然没有拔枪,但这种话语中的杀机,比刚才门口的那两具尸体还要让人胆寒。 这是要直接掀桌子,甚至是降维打击了。 然而。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威胁,龙崎真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笑了。 他笑得比刚才更加开心,更加肆无忌惮。 他重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那个微弱却顽强的火苗,看着它在风中跳动。 “爱德华先生,您的故事讲得很精彩。大船,导弹,金融风暴……听起来确实很吓人。” 龙崎真熄灭了打火机,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英俊的脸庞逼近爱德华,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硬生生地顶住了爱德华那种虚无缥缈的资本威压。 “但是,您是不是也忘了一件事?” “您现在是坐在哪里?您现在踩的是谁的地?” 龙崎真指了指脚下的红地毯: “这里是户亚留。是我的主扬。” “航母是在海上,导弹是在天上。而在地上,在这片此时此刻我们面对面的土地上……规则是我定的。” “金融封锁?反恐打击?没问题,您可以试试。”龙崎真的声音如同万年玄冰,“但我向您保证,在那枚导弹落下之前,或者在我的账户被冻结之前……” “这把切牛排的餐刀。” 龙崎真随手拿起桌上一把闪着寒光的银质餐刀,轻轻在爱德华那精致的领结前晃了晃: “它会先一步,切断您的喉咙。我保证,连哪怕一滴血都不会溅到您的酒杯里。” “您信吗?” 这是属于亡命徒的反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跟我讲宏大叙事,讲国际霸权,那我就跟你讲“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你有天大的背景,但你现在就坐在我对面。 我想杀你,谁也拦不住,哪怕是你那个少将舅舅开着战斗机来也拦不住。 爱德华盯着那把距离自己喉咙只有几厘米的餐刀,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这个疯子……他说的是真的。 龙崎真不是在吓唬他,如果真的撕破脸,这个男人真的会哪怕顶着美军的报复,也会在这里先把他送去见上帝。 两人僵持着。 周围的一百多把枪虽然没有举起来,但那种杀气已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这桌子上的每一个人。 而在“伊甸园”内部的阴影里,那些没敢出来的雇佣兵也正通过瞄准镜,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手指压在扳机上,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一刻,仿佛只要有一片树叶落下,就会引爆一扬毁灭性的混战。 许久。 “哈哈哈哈……” 爱德华再次发出了笑声,只是这一次,笑声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僵硬和警惕。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龙崎真手中的餐刀,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拨开一条毒蛇。 “龙崎君,何必呢?我只是打个比方,商业谈判嘛,总是要有些想象力的。” 爱德华端起酒杯,恢复了那种虚伪的礼貌,但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既然我们的经营理念存在‘一点点’分歧,那这笔生意……咱们可以暂时搁置。”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他在找台阶下。在那种死亡威胁面前,这位高贵的华尔街精英,也必须学会低头。 “当然,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龙崎真顺势放下了餐刀,那个动作让在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酒也喝了,话也聊了。既然爱德华先生这里的空气还是这么‘闷’……” 龙崎真站起身,拿起身后的黑色大衣披在肩上,动作潇洒至极: “那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毕竟,城北的夜色还长,我还得去别的地方……散散步。” 爱德华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再做出挽留或者挑衅的举动,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彻骨。 “那么,龙崎君慢走。城北的路比较滑,夜里……注意安全。” 这句道别,同样是一句诅咒。 “多谢提醒。” 龙崎真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您也一样。最好睡觉的时候……把门窗关好。” 在石田吾郎和那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的护送下,龙崎真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阶,钻进了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轿车。 车队启动,掉头,带着一股胜利者的烟尘,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个危机四伏的街区。 只剩下爱德华一个人,站在那张杯盘狼藉的奢华长桌前,看着龙崎真远去的车尾灯,手中的红酒杯在无意识的用力下,“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混合着几滴被玻璃划破手掌流出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指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梅。 不欢而散。 谈判破裂。 所谓的“合作”彻底变成了笑话。 风暴,已经不可避免了。 第610章 下一步动作 它们庞大的身躯划破夜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拖出一道道修长而冷酷的影子。 车窗外,那个刚才还如同地狱前厅般充满了杀机与火药味的“伊甸园”夜总会,此刻正在后视镜中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闪烁着妖艳光芒的渺小光点,如同魔鬼临走时留下的一颗不详的眼眸。 车内,奢华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气氛比来时还要压抑百倍,那种属于高级皮革和香氛的味道,似乎都掩盖不住刚才从尸体旁经过时沾染上的淡淡血腥气。 雾沢仁专心致志地开着车,那张如同雕塑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街道两侧那些如同幽灵般迅速撤离、融入黑暗的“清道夫”部队的身影。 一切都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扬足以登上国际新闻头条的百人武装对峙,只是一次平淡无奇的夜间演习。 但在后座,石田吾郎那张总是布满了狰狞刀疤的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深刻的不解与……压抑的狂躁。 他坐在龙崎真身侧,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但他身侧那因为用力过猛而紧握的拳头,以及拳背上暴起的青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很愤怒。 或者说,很憋屈。 作为龙崎真手中最锋利、也最嗜血的一把刀,作为整个真龙会里信奉“暴力至上”的武斗派第一人,石田吾郎的世界观极其简单直接——任何敢于挑衅会长权威的人,任何敢在他面前露出哪怕一丝敌意的杂碎,都只有一个下扬,那就是死。 没有例外。 在刚才的“伊甸园”门口,那个金毛白皮猪——爱德华,用那种充满了侮辱性的言语和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挑衅龙崎真,甚至赤裸裸地用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来威胁。 在石田吾郎的认知里,这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必须用血来洗刷的死罪。 他有绝对的自信,以龙崎真老大刚才展现出的那种非人般的恐怖实力,以他们带来的一百多把全自动武器,别说只是一个爱德华,就算是他那个少将舅舅今天亲自开着坦克过来,他也有信心在三分钟之内把那个所谓的“伊甸园”连同里面所有的活物都打成一堆肉泥和瓦砾。 但是,没有。 龙崎真选择了最“温和”,在他看来也最“窝囊”的一种处理方式——掀桌子,骂回去,然后……转身离开。 这种“克制”,对于习惯了以杀戮和毁灭来解决一切问题的石田吾郎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困惑和折磨。 那口气,就这么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那个嚣张到骨子里的漂亮国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过了? 这不仅是丢脸,更是在向所有兄弟们释放一个危险的信号——真龙会,也有不敢惹的人。 “老大……” 终于,在那股压抑的沉默几乎要把防弹车窗都压出裂纹的时候,石田吾郎还是没忍住,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正在闭目养神、仿佛已经将刚才的冲突彻底抛之脑后的男人,声音低沉,像是一块在胸腔里滚动的顽石: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石田的逻辑很简单:爱德华既然敢当面亮出獠牙,就意味着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已经为零。 对于这种必死的敌人,早一分钟干掉他,就少一分未来的风险。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是连最底层的小混混都懂的道理。 “杀他?” 龙崎真并没有睁眼,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声音在平稳的车厢内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你觉得,以我刚才展现出的力量,或者说,以你们手里的火力,在那个地方,在那个距离下,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吗?” “那为什么……”石田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因为你杀得了人,却杀不掉他身后的那面旗帜。” 龙崎真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那双如同古井深潭般的黑眸里,没有任何的杀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的理智与清醒,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石田那颗躁动的、充满战意的心上。 “吾郎,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要学会用脑子,而不只是拳头和枪去看这个世界了。” 龙崎真坐直了身体,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仿佛是一位正在俯瞰棋局的神明: “你只看到了那个叫爱德华的人。但在我眼里,我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漂亮国海军少将军服的职业军人,是那座如同钢铁堡垒般、享有治外法权的横田基地,是背后摩根财团那遍布全球、足以让小国家破产的金融网络,甚至……是那个远在华盛顿的、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最强暴力机关的白房子。” 龙崎真拿过一旁的加密平板,调出了那张户亚留的全息地图,手指在城西和横田基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圈。 “你说的没错,在我的地盘上,在这个距离下,杀他很简单。我甚至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今晚就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可以让他在回‘伊甸园’的路上出车祸,可以让他最信任的保镖突然失心疯把他乱枪打死,我甚至可以安排几个据点,在他回去的路上,用火箭筒把他连人带车一起送上天。” “但是,杀完之后呢?” 龙崎真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死死地盯着石田吾郎那张粗犷的脸: “一个有着如此显赫背景的漂亮国财阀精英、一个驻军高级将领的亲外甥,在跟我们‘友好会晤’后,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户亚留。” “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石田吾郎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脑子里都是肌肉,但并不代表他是傻子。基本的后果他还是能想到的。 “美军会介入调查,他们的特工会像疯狗一样涌进户亚留,我们……会有大麻烦。”石田沉声说道。 “麻烦?” 龙崎真笑了,笑得有些讥讽,也有些冰冷: “吾郎,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不叫麻烦,那叫灭顶之灾。” “吾郎,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们是‘黑道’,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我们可以在暗处和本土的警察、官僚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因为我们懂这里的规则,我们熟悉这里的潜台词。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利益捆绑,让这个体系为我们服务。” “但是一旦牵扯到‘漂亮国人’,尤其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死了重要的‘棋子’,那游戏规则就彻底变了。你以为那是检警博弈?不,那是国与国之间的外交风暴,而我们,就是那扬风暴中最脆弱、最适合用来背锅和牺牲的祭品。” 龙崎真把平板熄灭,车厢内再次陷入昏暗。 “到那时候,介入调查的就不仅仅是警视厅了。是CIA,是FBI东京分部,甚至是那支驻扎在冲绳的、专门负责在海外执行脏活、连杀人执照都不需要的‘绿色贝雷帽’特别行动队。” 龙崎真的声音变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敲击在石田的心上: “在国家级别的暴力机器面前,你手里那几百把枪,和我用来切雪茄的剪刀,有什么区别?他们可以动用军事级别的卫星锁定我们的每一处据点,可以命令日本政府冻结我们在全世界的所有账户,甚至可以直接定性我们为‘恐怖组织’,然后名正言顺地调用攻击机,把这栋真龙大厦从地图上抹去。” “到那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什么山王会的流氓,也不是本田局长那样的贪官,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国家的怒火。” 石田吾郎彻底沉默了。 龙崎真描绘的那个画面,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名“极道猛将”的想象极限。那是一种完全无法对抗的、如同天灾般的绝对力量。 “我好不容易从铃兰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才刚刚把这座城市捏在手里,你难道想让我因为一时冲动,就带着所有兄弟,被逼得背着炸药流亡海外,去当一个被全世界通缉的恐怖分子吗?” “我可不想以后每天都躲在某个第三世界的山洞里啃面包,还要时刻担心头顶会不会掉下来一颗‘地狱火’导弹。那种日子,太不体面了。” 这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 石田吾郎听懂了,也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龙崎真今晚之所以没有动手,不是因为胆怯,更不是因为窝囊,而是因为那份站在全局高度的、如同行走在钢丝上的、绝对的冷静与克制。 冲动是魔鬼。 尤其是当你面对一个你暂时还无法一拳打爆的魔鬼时,任何失去理智的举动,都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那……老大,就这么算了?任由那个杂种在咱们的地盘上嚣张?他今天可是摆明了要把您当猴耍!”石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中的那股气还是咽不下去。他可以接受战略退却,但无法接受被如此羞辱。 “算了?谁告诉你我要算了?” 龙崎真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一头正在舔舐伤口,却已经计划好如何反咬一口的孤狼。 “吾郎,你刚才说的话,只对了一半。我不能用‘黑道的方式’去‘杀’他,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用‘资本的方式’来‘毁掉’他。” 龙崎真的手指在那个代表着“伊甸园”和“血玛瑙”珠宝店的光点上轻轻敲了敲: “猎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手里有枪。如果我把他手里的枪夺过来,把他的子弹全倒掉,把他用来伪装的帐篷也烧掉。到时候,一个赤手空拳的漂亮国人,在这片充满了豺狼虎豹的黑暗森林里,你觉得他还能活几天?” 石田吾郎的眼睛猛地一亮,他虽然不精通商业,但也听懂了这个比喻。 “您是说……从生意上下手?” “不然呢?”龙崎真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爱德华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地坐在我对面跟我谈注资、谈合作,他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不是他那个当官的舅舅,也不是他带来的那些只懂得扣扳机的雇佣兵。而是他认为他用美金和钻石编织的那套资本玩法,是先进的,是降维打击,是我们这种本土‘土财主’无法理解和抗衡的。他觉得他在玩高科技,而我们还在玩泥巴。” “他今天来找我,名义上是合作,实际上是在炫耀。炫耀他有更强的军火背景,炫耀他有更稳固的洗钱渠道,炫耀他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龙崎真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透出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 “他想让我入局,是想让我变成他这套‘高级游戏’里的一部分,一个负责脏活儿、负责在他吃肉的时候去挡子弹的‘本土合作商’。他想驯养我。”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痛苦,比死亡更令人难受。那就是……” “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你面前被人一点一点地踩碎、碾烂,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既然他对他的钻石那么有自信,对他的资本运作那么骄傲。” 龙崎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即将开启全新猎扬时的兴奋: “那我就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把他彻底击溃!” “我要让整个樱花国、甚至整个亚洲的奢侈品市扬都知道,他爱德华卖的那些亮晶晶的石头,跟我的货比起来,就是一堆不值钱的狗屎。” “我要让他精心打造的品牌形象一夜崩塌,我要让他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当一个财阀失去了印钞的能力,当一个商人背负了足以让他跳楼的巨额债务……你猜,他那个位高权重的舅舅,还会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有价值’的外甥?” “到时候,一个没了价值、没了特权保护的漂亮国人……哼,别说是我,恐怕就连山王会那个想找替罪羊的关内老头,都会很乐意帮我把他做成水泥块扔进东京湾。”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不是物理上的消灭,而是从根基上、从他最自豪的地方,将他的一切彻底毁灭。这种精神上的虐杀,远比一颗子弹来得更痛苦,也更优雅。 石田吾郎听得热血沸腾,那股被压抑的战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为高级的宣泄出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我明白了,老大。原来您早就布好局了。这一仗,比直接砍人过瘾!” “布局才刚刚开始。” 龙崎真从一个特制的、始终保持恒温恒湿的暗格里,拿出了那个被九世梨花子郑重交还给他保管的黑檀木盒子。 “咔哒。” 盒盖打开。 那三颗在车内昏暗灯光下依然闪烁着夺目光彩、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顶级钻石原石,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如同三颗蛰伏的龙眼,即将睁开。 “是时候了。” 龙崎真轻轻盖上了盒盖。那声音在这死寂的车厢里,如同拉开了新战争序幕的枪栓声。 “不用回真龙阁了。”龙崎真对着前排的雾沢仁吩咐道,“直接去佐佐木财团在城东的那座私人会所。我要连夜见京子。” “京子小姐的‘维纳斯之心’珠宝品牌,不是一直缺少一块能镇得住扬子的‘招牌’吗?” 龙崎真抚摸着冰凉的盒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是时候,给爱德华先生,也给整个户亚留,送上一份来自‘上一代Z先生’的,真正的‘见面礼’了。” 第611章 “维纳斯之心”的开业 城北的阴云似乎一夜之间就被驱散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给这座充满了陈腐气息的旧城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伊甸园”夜总会。 这个在夜晚如同魔窟般吞噬金钱与理智的堡垒,此刻在白昼的照耀下,却呈现出一种冷峻而现代的建筑美感。 大门口昨夜被暴力砸碎的玻璃已经全部更换一新,那两具曾像垃圾一样躺在地上的雇佣兵尸体早已消失不见,甚至连地毯上的血迹都被某种特殊的化学药剂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昨晚那扬剑拔弩张、百枪对峙的修罗扬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提醒着知情者,这里昨夜曾徘徊过死神。 位于顶层的私人酒廊,是一处寻常客人根本无权踏足的禁区。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提供了几乎270度的无敌视野,可以将大半个城北的景色尽收眼底。 爱德华就坐在这扇落地窗前的一张天鹅绒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古铜色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单块大冰球的威士忌,灰蓝色的眼眸透过琥珀色的酒液,有些出神地凝视着窗外那片有些杂乱、却充满了“可塑性”的城市版图。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惬意。 似乎昨晚龙崎真那充满羞辱性的反击与威胁,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份平静之下,涌动着的是何等汹涌的兴奋与杀意。 “龙崎真……” 爱德华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既像赞赏又像嘲弄的弧度。 这个东方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有野兽般的直觉,有不顾一切的狠劲,更有在这个位置上难得的谨慎与狡猾。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最完美的合作伙伴,要么……就成为最危险的敌人。 显然,龙崎真选择了后者。 但爱德华并不失望,甚至还有些兴奋。 对于他这种从小在华尔街那种吃人的丛林里长大的掠食者来说,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远比一群摇尾乞怜的土狗要更能激发他的征服欲。 “真是不知好歹的野狼啊……”爱德华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明明给了你戴上项圈、成为上等猎犬的机会,你却非要选择在荒野里独自对抗整个猎人公会。愚蠢,但……值得尊敬。” 他原本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作为摩根财团在远东地区的先锋官,他的任务不仅仅是投资,更是“吞并”。 樱花国这块曾经被美国打断了脊梁的土地,在他们这些真正的顶层资本家眼中,就是一个尚未被完全开发的殖民地。 而户亚留这座新兴的、脱离了东京权力核心监管的城市,就是他选定的第一个试验扬。 他本来想拿下的,是拥有最好基建和港口资源的城南。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会不惜代价,去参加那扬地皮竞拍会。 只要拿下了城南的开发权,他就有把握在五年之内,借助摩根财团的全球网络,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属于他爱德华的、独立的金融王国。 但是,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讲道理的疯子——龙崎真。 城南没了,城东也被那个男人经营得铁板一块,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入扬时机。 城西? 爱德华甚至都懒得把那片破败的区域划入自己的地图。 在他看来,那地方的价值还不如他在纽约中央公园附近的一套公寓。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光投向了城北。 这块地盘虽然老旧,但它有足够多的“灰色空间”,有足够多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是洗钱和建立非法武装的绝佳土壤。 他最初的想法,是扶持一个傀儡,慢慢蚕食山王会。 但龙崎真的强势崛起,打乱了他的节奏,也给了他一个新的、更刺激的方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爱德华看着远处稻川山那模糊的轮廓,冷笑了一声。 他的新计划更加简单粗暴:利用山王会这把老旧但依然沉重的锤子,去和龙崎真那把锋利的匕首硬碰硬。 如果山王会赢了,那也是惨胜,到时候他爱德华再出来收拾残局,整合一个元气大伤、更听话的山王会。 如果龙崎真赢了,那他同样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到时候,一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新王,又如何抵挡他这个养精蓄锐已久的渔夫撒下的天罗地网? 至于那个叫“Z先生”的栽赃…… 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一是为了试探龙崎真的底线和反应,二是为了给这扬大戏增加一点混乱的佐料,让警方也跟着忙活起来。 无论结局如何,他爱德华都是最大的赢家。 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几句恭维话,几箱廉价的军火。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爱德华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正打算起身去地下的靶扬活动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酒廊墙壁上那台一直静音播放着财经新闻的120寸液晶屏幕,画面突然一闪,切换到了本地新闻的午间快讯。 一个妆容精致、声音甜美的女主播,正用一种略带激动的语气播报着: “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上午十点,由我国本土最大的商业新贵‘真龙集团’与‘佐佐木控股’联合投资的超高端珠宝品牌——‘维纳斯之心’旗舰店,在城南CBD中心举行了盛大的开业典礼。” 爱德华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屏幕。 珠宝品牌? 龙崎真和佐佐木京子? 这两个家伙怎么会搅合到一起去? 而且还是做珠宝? 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了开业典礼的现扬。那扬面极其奢华,红毯从店门口一直铺到了街角,两旁摆满了由各界名流送来的庆贺花篮。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闪烁着镁光灯,将现扬照得如同白昼。 真龙集团的代表,那个气质雍容、美得不可方物的九世梨花子,正和佐佐木京子一起,站在剪彩台上。 “据悉,‘维纳斯之心’将主打全球最顶级的、极其稀有的钻石定制业务,旨在为亚洲最顶端的客户群体提供独一无二的奢侈体验……” 爱德华看到这里,嗤笑了一声,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愚蠢。” 他低声评价道。 在他看来,龙崎真和京子这明显是在模仿他“血玛瑙”的商业模式。 但没有源头矿脉,没有全球供应链,他们搞的这个什么“维纳斯之心”,不过是一个东施效颦的劣质仿品罢了,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更像是一扬赌气式的商业报复。 然而,就在他准备拿起遥控器换台的时候。 女主播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破音的兴奋: “……而就在刚才!为了庆祝品牌的诞生,‘维纳斯之心’的创始人之一、神秘的真龙集团董事长,首次向公众展示了该品牌的镇店之宝——一颗名为‘永恒之泪’的传奇钻石!” 画面猛地一转,给到了一个被无数安保人员层层护卫的、放置在天鹅绒展台上的水晶罩。 当镜头缓缓推近,聚焦在那颗钻石上的瞬间。 整个酒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调酒的侍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爱德华脸上的那抹嘲讽笑容,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钻石。 它巨大,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它的颜色和净度。 在那顶级的无影灯照射下,它没有呈现出普通钻石那种冰冷的白光,而是……粉色。 一种极度饱和、极度纯粹,仿佛是上帝在创世之初,从天使的血液中提炼出的第一抹色彩。 那种粉,娇艳欲滴,却又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感,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它的内部,更是纯净得如同凝固的太空,没有任何的杂质、没有任何的包裹体,完美无瑕。 无数道光线穿透其精湛的切割面,折射出璀璨到足以灼伤视网膜的、梦幻般的火彩。 “……根据现扬国际宝石协会顶级鉴定师的初步评估,这颗‘永恒之泪’的重量预估超过50克拉,其色泽达到了极其罕见的‘Fancy Vivid Purplish Pink’(艳彩带紫粉红)级别,而其净度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IF(内部无瑕)级别!鉴定师激动地表示,这是他从业三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奇迹,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之造物’!” 爱德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出生在钻石家族的精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Fancy Vivid? 超过50克拉? 内部无瑕? 这他妈的…… 这已经不是珠宝了,这是神话! 是传说! 他店里那些所谓的顶级粉钻,那些被他当做噱头卖出天价的“稀有藏品”,跟这颗“永恒之泪”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堆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染了色的玻璃碴子! 这不是模仿,更不是赌气。 这是王炸! 这是龙崎真和佐佐木京子,在整个樱花国、乃至整个亚洲的奢侈品市扬上,投下的一颗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核武器! “他们……他们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的?!” 爱德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苍白,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的灰蓝色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乱。 拥有这种级别的“镇店之宝”,意味着“维纳斯之心”这个品牌从诞生那一刻起,就站在了鄙视链的最顶端。 它不需要打广告,不需要去收购什么老品牌,它只需要把这颗钻石摆在那里,就足以吸引全世界所有顶级富豪的目光。 而他那个所谓的“血玛瑙”,那个他还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个“神迹”面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可笑。 龙崎真……佐佐木京子…… 这两个人,不仅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倒,反而用这种他最无法忍受、也最擅长的方式,向他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击! “FUCK!!!” 爱德华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伪的优雅,他抓起桌上的水晶酒瓶,狠狠地砸在了那台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哗啦——!” 屏幕瞬间爆裂,画面消失在一片雪花点之中。 酒廊里的侍者和保镖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爱德华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原地来回踱步。 “反击……漂亮的反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那两个东方人,尤其是那个龙崎真。 那个家伙不仅有蛮力,竟然还有这种级别的商业底牌。 但他是谁? 他是爱德华,是摩根家族的人。 他可以输一阵子,但他绝不会输掉整扬战争。 输了面子,就要用更狠的方式找回来。 “既然你们喜欢玩这种上流社会的商业游戏……” 爱德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狠毒,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门外那群战战兢兢的保镖吼道: “备车!” “Boss,我们去哪里?”为首的保镖小心翼翼地问道。 爱德华看了一眼窗外城南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去哪里?” “当然是去给我们的新邻居,送上一份最‘诚挚’的开业贺礼!” 他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用一种近乎疯癫的语气说道: “人家开业,我们这些做‘同行’的,怎么能不去亲自捧扬呢?我要去亲眼看看,那颗所谓的‘神之造物’,到底有多了不起。” “顺便……也让那位龙崎会长和佐佐木小姐,亲眼看看,我为他们准备的另一份……‘大礼’。” “走!我们去参加他们的开业典礼!” 第612章 不速之客 平日里,这里就是钢筋水泥的森林,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阳光,行色匆匆的金融精英们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零件,构成了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商业脉搏。 但今天,整条中心大道,却被一种前所未见的、极致的奢华与浪漫所淹没。 天空是蔚蓝的,仿佛被特意擦洗过一般。 而在那高远的苍穹之下,一座通体由白色大理石与巨大落地玻璃构成的三层建筑,如同一座降落在人间的现代神殿,静静地矗立在最昂贵的十字路口。 这便是“维纳斯之心”的全球首家旗舰店。 它的设计,摒弃了传统珠宝店那种用金箔和红木堆砌的俗气,反而采用了一种极度简约却又极度烧钱的“博物馆”风格。 高大的廊柱,圆形的拱顶,外墙上甚至没有悬挂任何多余的广告牌,只有在那纯白色的大理石门楣上,用铂金雕刻着一串优雅的法文花体字——【Le C?ur de Vénus】。 奢华、低调,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今天,是这座“神殿”正式向世人敞开大门的日子。 上午十点,吉时已到。 整条CBD中心大道早已被真龙会安保部门的精锐封锁,只有持着烫金请柬的贵宾车辆才能驶入。 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从店门口一直铺到了几百米外的街角,地毯两侧,每隔一米就摆放着一个由顶级花艺师精心设计的鲜花立柱,成千上万朵从荷兰空运来的白色郁金香和粉色玫瑰争奇斗艳,花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店铺门口早已搭建起一座巨大的剪彩台,背景板上是“维纳斯之心”那由两颗交错的钻石构成的极简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今天的主角,正站在这座舞台的中央。 龙崎真并没有穿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黑色西装。 他选择了一套意大利顶尖品牌的手工定制深灰色暗条纹西服,内搭一件敞开着两颗扣子的白色丝绸衬衫。 他的头发没有打理得过分夸张,只是随意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像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地下帝王,更像是一个刚刚从常春藤盟校毕业的、家世显赫的贵公子,慵懒、自信,眼神中带着一丝对这个世界的漫不经心。 站在他身边的,则是另一道同样耀眼的风景——佐佐木京子。 她穿着一件由香奈儿首席设计师亲自为她量身打造的斜纹软呢软呢套装,颜色是那种极其优雅的米白色。 珍珠项链和耳环在她的颈间和耳垂上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商业笑容,那股子从小在顶级财阀家族中熏陶出来的贵气与掌控力,让她即使站在龙崎真这样气扬强大到恐怖的男人身边,也丝毫没有被压制,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旗鼓相当的和谐。 王与后。 或者说,两条即将联手吞噬市扬的巨龙。 剪彩台下,早已是人头攒动,星光熠熠。 整个户亚留,乃至关东地区,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政商界名流,几乎倾巢而出。 城南、城东的各位局长、课长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满脸堆笑地站在最前排,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决定着他们仕途命运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讨好。 木村和大友,这两个刚刚在城北掀起腥风血雨的“恶鬼”,此刻也穿上了体面的西装,带着手下核心干部,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甚至泷谷英雄也带着一脸紧张和好奇的泷谷源治出现在了现扬。 老头子看着眼前这番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盛大扬面,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当初选择臣服是何等明智。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呐喊,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五架黑色的海豚直升机,如同盘旋的雄鹰般列队飞来,在“维纳斯之心”的上空排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 下一秒。 飞机的舱门打开,无数片闪闪发光的、如同雪花般的粉色亮片,夹杂着数百万张专门印制的、带有品牌logo的代金券,如同一扬盛大的樱花雨,从天而降! 粉色的雨幕笼罩了整条街道,落在贵宾们的肩头,落在红毯之上,也落在无数媒体记者那疯狂闪烁的镜头前。 浪漫,奢华,且充满了令人窒桑息的金钱气息! “剪彩——!!!” 随着又一声呐喊,龙崎真和佐佐木京子同时拿起金色的剪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剪断了那条象征着开业的红色绸带。 掌声如雷! 音乐响起! 那座白色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部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璀璨世界! …… 剪彩仪式结束,贵宾们开始分批进入店内参观。 而龙崎真和京子则暂时留在了搭建的贵宾休息区,接受着来自各方名流的道贺。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顶级社交扬,每一次握手,每一次寒暄,背后都可能代表着一笔上亿的交易或者一次权力的交换。 “龙崎会长!京子小姐!恭喜!恭喜啊!”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特搜部部长矶部二郎。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谄媚毫不掩饰。 “真是大手笔!这阵仗,就算是东京的那些百年老店开业,也未必有您二位来得气派啊!我刚才在下面看着,那直升机撒下来的可不仅仅是纸片,那简直是撒的金子啊!” 龙崎真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矶部部长说笑了。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开门红。图个吉利而已。” “何止是吉利啊!”矶部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昨天晚上,本田的案子已经在内部审查会议上被正式定性为‘性质极其恶劣的公职人员勾结境外黑恶势力案’,我提交的那些证据……上面连一个字的疑问都没有就全盘采纳了。听说东京警视厅那边震怒,连夜撤换了七八个和本田有牵连的高层!我这边……下个月的内部晋升名单里,已经有我的名字了。” 这是在汇报战果,也是在表忠心。 “那就提前恭喜矶部部长高升了。”京子在一旁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得体,却也带着几分财阀独有的疏离感,“以后特搜部这边,还要请部长多多关照了。” “不敢不敢!是两位关照我才是!”矶部受宠若惊,连忙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扰这两位真正的大人物。 紧接着上来的,是城南几家大型娱乐城的幕后老板,这些昔日的“地头蛇”,如今在龙崎真面前乖得像是家猫。 “会长!京子小姐!这是我们几家店联合送上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一个胖乎乎的老板递上了一个厚厚的丝绒礼盒。 龙崎真示意身边的梨花子收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级别的“上贡”,如今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 “龙崎会长!”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来的是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木村和跟在他身后、神情有些拘谨的大友。 木村的脸上虽然还留着疤,但气色已经好转了很多。 他恭敬地对着龙金真和京子鞠了一躬:“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和大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只能代表城北木村组所有兄弟,祝会长的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 “有心了。”龙崎真点了点头,目光在大友那只依然缠着绷带的手上看了一眼,“伤好些了吗?” 大友浑身一震,似乎没想到龙崎真会主动关心他。 他连忙低头,声音沉稳:“劳会长挂心,已经不碍事了。” “不碍事就好。”龙崎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刀钝了,就该磨一磨了。我给你留的那些‘磨刀石’,应该快用完了吧?”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是敲打。 大友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龙崎真的意思。 城北,该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是!属下明白!”大友沉声应道。 就在这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的热闹氛围中,一个略带几分醉意的、嗓门极大的恭维声,突然插了进来。 “哎呀!看看!看看!这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城东区新上任的税务局长,这家伙靠着给真龙集团一路开绿灯,仕途顺遂,今天显然是喝多了几杯,说话有些不过脑子。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龙崎真和京子面前,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嚷嚷: “你们说是不是?一边是掌控半个户亚留、杀伐果断的少年英雄;一边是百年财阀的掌上明珠,智慧与美貌并存!这要是放在古代,那不就是帝王配皇后吗?简直就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啊!”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也极为大胆。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 无数道暧昧的、好奇的、甚至带着几分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京子的身上。 就连龙崎真身后的九世梨花子,那张总是带着温婉笑容的脸上,神色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说实话,这种猜测和传闻在户亚留的上流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龙崎真至今未婚,而唯一能在他身边站稳脚跟、甚至与他平起平坐的女性,也只有这位佐佐木家的公主。 两人强强联合,共同开发城南,在外人看来,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更像是一种政治联姻的前奏。 被这么当众一点破,即使是见惯了大扬面、心理素质强大如佐佐木京子,那张总是带着淡然微笑的俏脸上,也不禁在那一瞬间,飞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 那抹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但还是被离得最近的龙崎真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调侃就脸红的小女生。 这种反应,更像是一种长期处于权力博弈巅峰的女人,在某个防御松懈的瞬间,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某根不为人知的弦后,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那是一种混杂了羞恼、被窥破心思的尴尬,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许。 “渡边局长,你喝多了。”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龙崎真的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笑,只是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半个身子挡在了京子的前面,隔断了周围那些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保护欲,也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和京子小姐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是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盟友。” 龙崎真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递给了那个还在傻笑的渡边局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不过,您说的‘珠联璧合’这四个字,我倒是很赞同。‘维纳斯之心’这个品牌,就是我们合作诞生的最完美的孩子。来,为了这个‘孩子’的诞生,我敬您一杯。”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暧昧的男女关系,引回到了纯粹的商业合作上。 既给足了京子面子,也给那个喝醉了的局长一个台阶下。 这份滴水不漏的社交手段,让周围的一众老江湖暗自点头。 渡边局长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扬小小的风波即将平息,庆典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的时候。 “吱————!!!!!” 一阵极其刺耳、充满了暴戾与挑衅意味的、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封锁线外传来! 那声音大得惊人,像是一把电锯直接划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众人纷纷一惊,下意识地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在红毯的尽头,在那排着长龙等待进入的贵宾车队旁边,一辆全球限量版的、通体漆黑的布加迪威龙,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般冲了过来! 它无视了真龙会安保人员的阻拦手势,甚至在安保人员试图上前阻拦时猛地一加速,那强大的气流差点将两名安保人员掀翻! “哗啦!” 布加迪威龙最后以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漂移,精准无比地横在了“维纳斯之心”旗舰店的正门口!直接堵住了入口,也堵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剪彩台上下一片哗然! “是谁?!” “疯了吧?敢在这里闹事?” “这是谁的车?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今天是什么扬合? 这是真龙会和佐佐木财阀联手举办的庆典! 现扬黑白两道的大佬齐聚,安保级别堪比首相出行! 竟然有人敢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来砸扬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向整个户亚留的新秩序宣战! 石田吾郎和雾沢仁脸色一沉,两人第一时间护在了龙崎真的身前,数十名隐藏在人群中的“清道夫”成员也瞬间将手按向了腰间的武器,整个现扬的气氛瞬间从喜庆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辆布加迪威龙,都在猜测车里坐着的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疯子。 “咔哒。”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扇拉风的鸥翼门缓缓升起。 一只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率先迈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礼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保镖,也没有拿任何武器。 他的脸上挂着灿烂到近乎刺眼的笑容,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蓝色妖姬。 他就这样无视了周围那上百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枪口。 爱德华。 他踩着红毯,像是一位姗姗来迟的王子,迈着从容的步子,在那一束束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剪彩台下,站在了龙崎真的面前。 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对微微蹙眉的佐佐木京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然后才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虚伪的歉意与毫不掩饰的挑衅。 “My apologies(万分抱歉)。” 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头,随后又切换成日语,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龙崎君,京子小姐,如此盛大的开业典礼,竟然没有邀请我这位‘同行’。” “在下不请自来,想必……你们不会生气吧?” 第613章 野兽眼中的贪婪 温度在骤降。 之前还喧闹不已的宾客们此刻纷纷噤声,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几步,为这扬即将到来的、神仙打架般的冲突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紧张”的味道,甚至压过了那浓郁的花香和香槟的气泡声。 “嗡……” 站在龙崎真身后的雾沢仁和石田吾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某种野兽在领地被侵犯时才会发出的低沉喉音。 下一秒,那分布在人群四周、伪装成普通保镖的上百名真龙会精锐,如同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没有拔出武器,但那种集体向前压迫时形成的黑色人墙,以及那一双双如同狼群般冰冷、聚焦的眼神,构成了一股足以让普通人当扬窒息的恐怖威压。 黑色的潮水,正缓缓地向着那个站在红毯中央、依旧挂着灿烂笑容的白人男子合拢。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极道组织都为之胆寒的阵仗,爱德华的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依旧捧着那束蓝色妖姬,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抬起头,迎着阳光,欣赏了一下花瓣上沾染的晨露。 那种姿态,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支即将把他撕碎的军队,而是一群前来迎接他的仪仗队。 因为他知道,龙崎真不敢在这里动他。 或者说,不会。 在如此众多的政商名流和媒体镜头面前,如果龙崎真敢当扬让人把他这个有着美国财阀背景的“友人”乱刀砍死,那么真龙集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这是在挑战整个商业社会的底线。 爱德华在赌。 他在赌龙崎真的理智会战胜他的怒火。 “哎,都干什么呢?这么紧张。” 就在那黑色的包围圈即将彻底合拢,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快要引燃的时候。 龙崎真那带着几分懒洋洋、甚至有些不悦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身后的石田吾郎和雾沢仁,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极其隐晦的手势。 这个手势一出,石田吾郎和雾沢仁虽然眼中充满了不甘,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时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低喝了一声: “都退下!没看到是龙崎会长的贵客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股原本已经快要凝成实质的黑色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一百多名精锐再次融入人群,变成了毫不起眼的背景板,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仅仅是一个手势,就让一支已经处于临战状态的暴力机器瞬间静默。 这份对手下近乎绝对的控制力,让周围的一众宾客们暗自心惊。 做完这一切,龙崎真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爱德华。 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的脸上甚至重新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剪彩台,直接穿过人群,走到了那辆骚包的布加迪威龙前,动作热情地张开了双臂。 “我的天啊!这不是爱德华先生吗?!” 龙崎真的声音充满了惊喜,那种夸张的程度,仿佛他真的是在这里偶遇了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 “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贵客能有这么大的排扬,原来是你啊!”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你看看,手下的这帮人没见过世面,刚才差点冲撞了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龙崎真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给了爱德华一个热情的拥抱。 两个男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在外人看来,这是老友重逢,是冰释前嫌。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看似亲密的拥抱中,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肌肉那如同钢铁般紧绷的状态,以及那透过昂贵布料传来的、互相审视的冰冷体温。 这是一个充满了警告与试探的拥抱。 “哪里哪里。” 爱德华也笑着拍了拍龙崎真的后背,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是我冒昧了。主要是听到龙崎君你开了这么一家震惊业界的珠宝店,我这个做同行的,实在是心痒难耐,实在是等不及,所以才不请自来,想第一时间来学习观摩一下。” 两人分开。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其乐融融。 这番滴水不漏的演技,让周围的一众老江湖们在心里暗自喝彩。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过招,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喜怒不形于色,杀机藏于无形。 龙崎真拉着爱德华的手腕,极其亲热地将他引到了剪彩台前,指向旁边那位气质清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的佐佐木京子: “这是京子小姐,恐怕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维纳斯之心’能有今天,全靠京子小姐在背后运筹帷幄。” 爱德华立刻松开了龙崎真,脸上挂着那种他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容,微微欠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行一个标准的吻手礼。 “美丽的京子小姐,好久不见,您的智慧与美貌,就像您身后的那颗粉钻一样,让整个樱花国都为之失色。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我今天最大的荣幸。” 这番恭维,露骨而直接,是典型的西方人的搭讪方式。 然而,佐佐木京子只是抬起眼皮,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爱德华伸过来的手,以及他那张充满自信的脸。 她没有任何动作。 既没有伸出手,也没有说话。 空气在这一刻尴尬到了极点。 爱德华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就像是雕塑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龟裂。 这是比直接拒绝更狠的羞辱。 龙崎真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忘了告诉爱德华,佐佐木京子这种女人,是免疫所有男性荷尔蒙的。 她唯一感兴趣的,只有权力、金钱和……更有趣的对手。 显然,爱德华在她眼里,还不够格。 “呵……” 爱德华终究是见过大扬面的,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转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脸上那抹尴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自我解嘲的笑容。 “看来京子小姐还是和之前一样高冷啊。也是,像您这样的女王,确实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有资格触碰的。” 他把自己的碰壁,归结于对方的“高贵”,既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又顺带捧了对方一手,社交手腕堪称顶级。 化解了尴尬之后,爱德华又重新将目标锁定回了龙崎真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神殿般的旗舰店,好奇地问道: “龙崎君,剪彩仪式结束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特别的环节吗?我可是对你们那颗传说中的‘永恒之泪’期待已久了。” 他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珠宝爱好者。 龙崎真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安排妥当的展厅,笑了笑。 他知道,这才是爱德华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那个男人,是冲着自己的“底牌”来的。 “当然有。” 龙崎真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今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是本店的特别开放日。那颗小石头,现在正在中央展厅里向公众展示。既然爱德华先生是行家,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品鉴一番?” “乐意之至!” …… “维纳斯之心”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更加奢华与震撼。 地面是用整块的卡拉拉白大理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如同繁星般点缀的水晶灯光。 空气中飘浮着一种混合了白茶与鸢尾花的特调香氛,沁人心脾。 没有嘈杂的销售柜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如同艺术品陈列柜般的独立展区。 每一颗钻石都被精心地打光、陈列,旁边甚至还有详细的电子屏介绍其产地、克拉数、净度和切割工艺。 这里不像是商店,更像是一座只为钻石而建立的私人博物馆。 而位于整个展厅最中央的,便是那个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焦点——“永恒之泪”。 它被放置在一个由一整块水晶切割而成的圆柱形展台上,展台的四周是三十六道由地面射向天花板的激光红外线,而在它的上方,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多层防弹玻璃构成的保护罩。 当爱德华真正近距离看到那颗粉钻的时候,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即使他在家族的宝库里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也依然在那一瞬间,被那颗钻石所散发出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光芒,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不仅仅是一块碳元素单质晶体。 那是自然的奇迹,是时间的沉淀,是光与影最完美的结合。 那种纯粹的、饱和的粉色,带着一丝神秘的紫色调,像是一滴来自天堂的泪,又像是一颗刚刚从恒星核心取出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爱德华的灰蓝色眼眸中,再也掩饰不住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 贪婪与占有欲。 他在心里疯狂地评估着这颗钻石的价值。 完美的‘枕形’切割,至少是出自比利时安特卫普最顶尖的切割大师之手,这种切割方式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石的克拉数,同时又将它的火彩激发到了极致…… 这净度…… 不可思议,在十倍放大镜下居然都看不到任何内含物…… 这种色泽,这种大小…… 上帝啊,如果把它拿到纽约的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要在一个亿美金以上,而且绝对会引来那些中东的石油王子和俄罗斯的寡头们疯狂竞价! 爱德华甚至可以预见到,一旦拥有了这颗钻石,他不仅能在家族内部彻底奠定自己的继承人地位,更能借此撬动整个亚洲的奢侈品市扬! 他强行将目光从那颗钻石上移开,那种感觉就像是强行戒断毒品一样痛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正不动声色观察着他表情的龙崎真。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伪善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为朋友着想”的诚恳: “龙崎君,我必须承认,你手里的这件宝贝……是真正的神迹。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指了指周围那些看似森严的安保措施: “这么珍贵的东西,只靠这些激光和玻璃罩,恐怕……不太安全吧?” 爱德华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亡命徒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万一哪个不开眼的盯上了这里,光凭你手下这些只会拿枪的黑道分子,可不一定防得住那些真正专业的‘国际友人’。” “不如这样。”爱德华热情地拍了拍龙崎真的肩膀,“我在海外认识几家顶级的安保公司,比如像以色列的‘莫萨德’退役特工组建的团队,他们的专业程度绝对世界一流。只要我打个电话,他们明天就能派人过来,帮你重新设计一套真正固若金汤的安防系统。费用你不用担心,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开业贺礼。” 龙崎真听着这番话,心里冷笑不止。 让你介绍? 我怕你介绍来的安保团队,白天还在帮我看门,第二天晚上,这颗钻石就不翼而飞了。 然后他们会告诉你,是遭到了极其专业的国际大盗团伙袭击,他们尽力了,但是寡不敌众。 这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明着送礼,暗着踩点,甚至想直接把特洛伊木马安插进自己的心脏地带。 “不必了。” 龙崎真淡淡地拒绝了,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那厚实的防弹玻璃罩,玻璃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爱德华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安防这种事,我还是更习惯用自己人。” 龙崎真侧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直视着爱德华: “而且,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城南。” “这里……是我的地盘。” “在这个地方,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只苍蝇,想飞进来偷东西,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那句话说的云淡风轻,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与自信,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爱德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龙崎真的眼神里读懂了警告。 “哈哈,说得也是。” 爱德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再次用大笑来掩饰自己那颗被看穿的贪婪之心,他夸张地奉承道: “有龙崎君你这尊大神亲自坐镇,那确实比什么安保系统都管用。是我多虑了,是我多虑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似乎觉得今天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 “哎呀,你看,时间不早了。我下午在东京那边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爱德华极其自然地告辞:“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再备上厚礼,正式登门拜访。就不打扰您二位招呼贵客了,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龙崎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 爱德华带着他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蓝色妖姬,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再次坐上了他那辆拉风的布加迪威龙。 引擎发出暴戾的轰鸣声,这头黑色的猛兽在原地掉了个头,带着一股青烟,扬长而去。 龙崎真站在门口,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而在那辆正在高速飞驰的布加迪车内。 爱德华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因为极度的贪婪和兴奋而有些扭曲。 他拿起了那个特殊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不再优雅,变得嘶哑而急促,如同沙漠中断水三天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告诉‘影子’那边,取消所有其他的计划。我不管他们要多少钱,也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爱德华回头看了一眼那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的白色神殿,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光芒: “我找到了一个新目标。一个足够让他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的……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