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月赐我》 第一章 众望所归 盛夏七月,上午十点的太阳已具备足够大的杀伤力。 盛景庄园的三楼卧室内,静谧无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那一线光,终究是落在了床上正熟睡的女孩儿身上。 埋在枕头与蓬松长发中的半张侧脸,细腻白皙,天生优越的轮廓,在几近静止的气氛中无端掀起一室旖旎。 敲门声蓦然响起。 女孩儿蹙眉翻身,提被蒙头。 “小姐,该起床了,厉少爷送了衣服过来。” 她习以为常地“嗯”了一声。 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衣柜里至少有一半的衣服都是他送过来的。 比她爸的审美还惨不忍睹。 想到半个衣柜非黑即白的T恤,卫衣,牛仔裤,她再没了睡意。 今天怎么也算个特殊日子,她是真有点期待他今天的表现。 半个小时后。 薄郡儿站在衣帽间的衣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黑色短袖衬衫裙,长度在膝盖以下,唯一亮眼的大概就是领口那一排白色水晶扣。 再无其他。 抿了抿唇,她忍不住伸手对着镜子比了个拇指。 “很好,不愧是你厉行之。”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不过最起码是条裙子了。 姑且当他有心了,煞费苦心。 十一点,她准时下楼。 门口停着的高档私家车里却空无一人。 薄郡儿当即蹙起了眉。 一旁的司机惯会察言观色,立即笑道: “薄小姐,厉总今天有一场新电影的演员评估会,他让我先过来接您去餐厅。” “春节档?演员不是早就定了吗?” 薄郡儿弯身上车,随口问了一句。 C&P娱乐一年是要出很多影视作品,但能够让他亲自参与的,也就寒暑假期档的几部电影。 当然也有例外。 司机收起遮阳伞,笑着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薄郡儿也没真的很想关心厉行之的工作,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冷着脸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聊天页面。 薄郡儿:今天不会要放我鸽子吧? 往日总会第一时间得到的回复,今天却迟了两分钟。 厉行之:不会。 薄郡儿眉眼染着几分燥意,没再回。 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餐厅门口。 下车之前,薄郡儿又拿出手机。 薄郡儿:我到了,你呢? 厉行之:路上。 薄郡儿:第一次约会就这么没诚意?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薄郡儿冷眼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下车走进酒店大厅,对方的消息才发过来。 厉行之:你先上去,有惊喜。 薄郡儿驻足,盯着信息来回看了两遍,一双黑眸亮如玛瑙。 侍应生这时迎了上来,在确认她的身份后,恭敬地带她进了通往顶楼餐厅的电梯。 因着厉行之的那条信息,薄郡儿心情颇为不错,唇角一直挂着几分笑意。 甚至在侍应生要帮她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她都伸手制止了。 毕竟说是有惊喜。 礼物总要自己打开才有意义。 侍应生顺从离开,薄郡儿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才用力推开了门。 餐厅临湖而建,大落地窗几乎能看到整个湖景。 偌大的包厢内,男人白衫黑裤,半靠椅背,嘴里斜斜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手中握着一支黑色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摆弄着。 听到开门声,他转头,一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着看过来,在看清是她后,眉梢轻挑。 “呦,郡儿。” - 薄郡儿不知怎么就看了一眼被自己捏在手中的遮阳帽。 外面明明是能晒死人的盛夏,但此刻,她却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直蹿脑门儿。 握着门把的手捏紧又松开,落下的笑容又重新扬起。 她从容走进包厢,在男人对面坐下。 “怎么突然来平城?” 男人咬着烟的唇角带着戏谑,“听说你想谈恋爱了?” 薄郡儿也笑着,张扬明媚的脸蛋却透着一股冷艳。 她明知故问:“谁跟你说的?” 男人答非所问:“你说呢?” 两人你来我往,回避也同时印证了某一个答案。 心中越冷,薄郡儿眉梢的笑意就越浓。 “所以?” 男人轻笑,“所以我来跟你谈恋爱。” 薄郡儿猛的咬住牙关,心里一直压抑着的荒唐念头终于彻底得到应证。 这就是厉行之给她的惊喜。 她前脚刚跟他说她想谈恋爱,后脚他就能马上把人安排到她面前。 办事效率果然一绝。 在这平城二代圈儿里,他最早接触到实权不是没有道理的。 薄郡儿伸手捏住面前的茶杯,语气晦涩。 “这么听他话啊?” 男人不置可否,“或者,你要直接嫁给我?” 薄郡儿蹙眉。 须臾,清眸盈转出几分清晰的讽刺。 “黎烨,别告诉我你真要把一桩无凭无据的娃娃亲当成奉行不悖的信条。” 黎烨手中把玩着手机,语调漫不经心: “众望所归,有何不可?” 薄郡儿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光微暗,湖面云影浮动。 湖边垂柳下,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了那里。 驾驶位上的人匿在视觉盲区,只依稀看到衣袖半挽的半边手臂。 白皙,遒劲,修长。 车门打开。 颀长挺拔的身形出现在车旁,又在转身关车门时顿住,抬头朝这里看了过来。 隔着厚重的观景玻璃,隔着根本不可能看得到的距离。 他却能准确无误地锁定她所在的包厢方位。 薄郡儿扯了扯唇,冷漠收回视线。 “饿了,上菜吧。” * 一桌菜基本都是照着薄郡儿的口味来的。 她每次来必点的菜都有。 甚至连饭后甜点,都是她上次来餐厅无聊时在意见本上写下的。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那杯造型精美,她期待已久的冰淇淋甜点,最后也被她搅成了一团浆汁。 天空压了灰色的积云,整座城渐渐暗了下来。 薄郡儿在酒店门口戴上帽子,目光落在湖畔垂柳下。 车还在,人也在。 男人黑衫黑裤,单手插兜,沉默地倚靠在车门上,清隽寡淡的黑眸随着薄郡儿纤细的身影变换着焦距。 裙摆摇荡,长发飘扬,一身墨色长裙却将她衬的更白。 最简单的黑与白,她依旧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漂亮。 几步路,已频频收到路人的驻足侧目。 她就这样视若无睹,淡定从容地站到了他面前。 第二章 煞费苦心 她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裙子,又仰头看着他。 骄矜明艳的脸上漾着绵绵笑意。 “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裙子,花了不少心思吧?” 厉行之沉默看她半晌,几秒后,如实点头,声音温淡也冷漠。 “是。” 薄郡儿的眸子抑制不住地颤了颤,随即又轻轻笑开。 “那真是辛苦你了,不过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不喜欢?” 厉行之直起身,对她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那我下次再看别的款式。” “不用了吧。”薄郡儿开口拒绝,“你敢送,我怕是不敢再穿。” 厉行之眉心微动,敛眸看着女孩儿笑意泠泠地继续说: “谁知道你下次还要把我打包送给谁呢?” 厉行之檀黑的深眸锁着她的脸蛋看了几秒,确认了她在跟他闹脾气后,他又平铺直叙的平淡开口。 “没有下次,你不愿意没人会勉强你。” 他说着,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回去。” 薄郡儿不禁失笑,“这就更不用了。” 厉行之眉头微微一蹙,还未等他所反应,便听到她淡淡袅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现在有男朋友,何必再麻烦你?” 拉着车门的手微顿。 厉行之缓缓转身面向她,黑沉幽深的眸里隐隐浮着一层暗色。 “你答应他了?” 一帘车灯从不远处铺到两人身上,薄郡儿微微眯起了眼。 男人修长的身形被修剪成一抹轮廓,脸上的表情完全隐匿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之中。 她只听到他似乎比往日更冷更冰的声音,但对如今的她来说又实在算不上有多重要。 她只是觉得可笑。 裙子他送的,包厢他定的,饭菜也是他安排的。 连他一直勒令禁止她碰的冰淇淋,他都能在今天给她安排上。 更甚至,她人也都是他派人接来的。 他把她跟别人的约会安排的事无巨细。 她答应有什么可意外的吗? 不答应才算辜负他今天的心意吧。 高端能源车几近无声地停在他们身边。 副驾驶的门自动打开。 薄郡儿没回也懒得回应厉行之的问题,转身踩着脚踏坐上了副驾。 人还未坐稳,便冷冰冰甩出两个字。 “开车。” 车子倒是没动,反而是身旁的车窗落了下来。 薄郡儿蹙眉看向主驾,“不走?” 黎烨挑眉,俯身探到副驾驶。 男人身上带着清爽的薄荷香。 薄郡儿对气味高度敏感,预知般后仰了身体,给男人让出最大的空间。 黎烨也果然如她所想那般伸手扯过了安全带。 只是动作间,他的发丝还是扫到她的下颌和唇.瓣。 微痒的触感让薄郡儿微微蹙起了眉,下意识地抬手压住黎烨的头顶想要将他推开。 结果手刚碰到黎烨的发顶,黎烨便应激般侧转头看她。 白皙纤细的手随着动作滑到他的后脖颈。 四目相对。 薄郡儿记忆以来,除了爸爸,哥哥还有厉行之,还从未跟其他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直视。 她甚至能在黎烨漆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有些怔忪的样子。 张扬明媚的薄家大小姐难得一见露出娇憨的一面。 本来被碰到“禁.区”的黎烨见她这个样子,勾了勾唇,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戏谑。 “怎么?你还有这癖好?” 薄郡儿一时间没听明白黎烨的话。 “什么意……” 一股疼意陡然从手腕传来。 覆在黎烨脖颈上的手被人攥住。 她拧眉转头,男人阴沉晦暗的眸子直直盯着她,黯哑凛冽地劈下两个不容置喙的字—— “下车。” 薄郡儿脸上漫上不耐,“放手。” “薄郡儿。” 暗沉的天空被闪电刺破,一声闷雷轰隆隆响起。 厉行之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哄慰,“路况不好,听话,我送你回去。” 说话间,零星雨滴已经落在他的肩头。 薄郡儿张了张嘴,还未发声,便听到“咔”的一声响。 黎烨一声不响地扣上安全带。 厉行之的眸子转落到他的脸上。 黎烨的视线也径直迎向厉行之,含笑的声音不温不火。 “行之哥,今天谢了。” “但是送女朋友回家这种事情,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好。” 两句话从容有节,但也有刀剑亮刃的锋利姿态。 不菲的出生,给黎烨的恣意加了砝码。 他的确有资本,他生来就携带了太多便利。 厉行之眸底深处涌动着些许狠戾,又极快压下。 几秒无声对峙,厉行之薄唇掀起一抹弧度,视线在车内扫视了一遍,再开口却是一句云淡风轻的评价。 “新车不错。” 黎烨眸中的笑散了几分,但却还是回应: “还行,今天在机场展厅看到就顺手买了。” 厉行之淡淡点头,转而看向薄郡儿。 他收回握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能理解现在让你主动下车大概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你不想,那我就不勉强。” 小公主生来就是骄傲的,尊严自然比其他人更金贵。 他说着,后退一步,声音明明温和,但平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注意安全。” 薄郡儿低头揉着被捏疼的手腕,光洁的眉心间浮着一层郁气。 她没有理会厉行之,见他们男人之间那些浮于表面的寒暄结束,再次催促黎烨开车。 黎烨这次也依言将车开走。 密集的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自动启动。 薄郡儿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后视镜上。 一身冷峻的墨色身影在灰暗的天幕里仍旧出挑的如遗世独立。 她抿紧了唇。 明明是他薄情寡性,时时刻刻都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这时却又偏偏给人一种被遗弃的孤落感。 可怜给谁看? 车子转弯融进主干道,薄郡儿收回视线,盯着面前不停摆动的雨刮器,沉默走神。 黎烨挑了挑眉,“坐在我车上想别的男人?” 薄郡儿回神瞥了他一眼,没否认,“看来坐你的车还需要附加条件。” 黎烨转动方向盘顺利上了高架桥。 “至少现在不是,因为我也在想……” 薄郡儿顿了一下,表情有些莫测地看着他。 俊美妖冶的一张脸,此时再看突然就变了意味…… 黎烨倒是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目视前方,若有所思。 “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的车感兴趣……” 第三章 那就试试 “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的车感兴趣……” 薄郡儿唇角扬了扬,“你拿瓶好酒再配个美人,他说不定也会多看两眼。” 香车美酒佳人,男人至欢。 看来厉行之也是不落俗套。 黎烨却是摇头,心头疑虑不散。 直到下了高架桥,黎烨才明白。 十字路口,穿过朦胧雨雾,交警像是守株待兔一般,准确无误地拦下了他的车。 张口便要他展示驾驶证和行车本。 再看着缓缓停在旁边尚算熟悉的黑色宾利。 黎烨笑了。 一路上所有的疑虑现在总算是有了答案。 他靠在椅背上,冷笑着看着从宾利车上撑伞走下来的男人。 交警再次义正言辞出声催促他的时候,薄郡儿疑惑看他。 “别告诉我你无证驾驶。” “倒也算是。” 黎烨应着,找出雨伞,打开了中控锁。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风雨裹挟着凉意冲进车里。 薄郡儿仰转头,有些讶异地看着撑伞站在车外的厉行之。 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她咬唇看向黎烨,“你没有驾驶证?” 黎烨摇头,不愿多说,“你先跟他回去,我得留在这里处理一下。” 跟厉行之回去? 呵。 薄郡儿冷着脸拿起手机,“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帮忙解决……” 黎烨蹙眉,“不用。” 两个字生硬冰冷,是薄郡儿从未在黎烨身上见到过的。 “薄郡儿,下车。” 厉行之的语调平静又专制。 薄郡儿握紧了手机,不去看他。 “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处理。” 黎烨抿唇沉默。 “郡儿。”厉行之再次开口,修长的身躯站在车前挡住大半风雨,凉薄的声音却能听出明显的恶劣。 “再倔下去,场面可能会更难看。在外给男人多留点体面。嗯?” 一句话让薄郡儿瞬间明白黎烨现在的反应和厉行之在停车场对她说过的话。 他所谓地要给她留脸面,如今看来,就是要用黎烨的尊严来换。 尤其,让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失了面子。 倘若她继续留下来,看着黎烨要应对的处罚,只会让他更难看。 更遑论要让爸爸出面帮忙,无疑更反衬出他……无能。 事情要解决或许并不难,可如果是厉行之刻意为之,简单也不会太容易。 说到底,是她连累了黎烨。 她仰头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动着怒意,娇嫩漂亮的脸蛋红白交替。 人人都说厉行之的父亲是只笑面狐狸,披着一身优质皮囊迷惑人心,实则内里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谈笑间就能把人置于死地。 她不信。 但如今再看厉行之。 她不得不信。 十九年,她仿佛今天才认识厉行之。 薄郡儿气红了眼。 她忍着怒气打开安全带,刚一侧身,厉行之便侧过身子后退两步,将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她顿了一下,抬脚下车。 厉行之第一时间揽着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像是真的怕她被雨淋到,但更像是怕她会继续闹脾气冲进雨幕随便拦一辆车离开。 薄郡儿暗自咬牙,她的确有那样的想法。 奈何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太了解她。 到最后她还是被厉行之带到了宾利车上。 薄郡儿全程倒也没抗拒。 直到坐上车,她才转头看向已经在跟交警谈话的黎烨。 “我想知道,黎烨到底怎么了?” “他不可能没有驾驶本。” 现在男孩子成年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驾驶本。 更何况是从小就看着家里地库那些形形色.色的豪车长大的黎烨,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怠慢。 厉行之驱车驶离,倒也没隐瞒,平淡笃定地陈述事实。 “他今天没时间办行驶本。” 薄郡儿沉默了一会儿,想起黎烨一路耿耿于怀的事情,了然。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厉行之目视前方,俊美温淡的侧脸在窗外朦胧的流光中凝然不动。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乖乖听话坐在这里,应该会省掉很多麻烦。” 薄郡儿冷嗤出声。 “不,虽然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但对我来说却还是有区别的。” 厉行之微眯的眸底氤氲着一层阴霾。 他没开腔。 薄郡儿也如他所料般径自开口: “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跟你妥协,你知道的,我有太多办法可以回家。” 出租车,网约车,或者随便拦一辆车,除此之外,她还可以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无非就是在雨天等一等。 她胳膊搭上扶手,莞尔浅笑,“不过是黎烨让我跟你回去,我依言照做罢了。” 厉行之的下颌微微紧绷,方向盘的真皮皮套被手掌的握力压出清晰的痕迹。 车子依然在向前行驶,车内陷入冷寂。 厉行之身上的低气压一度让薄郡儿以为他随时都要发脾气。 可最后厉行之也只是将车停到盛景庄园门口,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姑且当你今天说的话都是在跟我闹脾气。” 他说着,扫一眼门口匆匆撑伞出来接薄郡儿的佣人,俯身帮薄郡儿解开安全带。 他没有立刻坐回驾驶位,而是掀眸擭着她漂亮娇嫩的脸蛋,淡淡开腔: “回去好好泡个澡,冷静下来再好好考虑,如果你执意要跟他谈恋爱……” 厉行之顿了顿,黑眸温和地盯着薄郡儿,菲薄的唇微微扯出一丝弧度来—— “那就试试。” 副驾驶的门这时候被人打开,佣人弯下身来。 “小姐。” 薄郡儿眨了眨眸子,晃了下神。 可她还是清晰听到了厉行之后面的话。 那就试试…… 明明早就在见到黎烨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的事情,现在却还是觉得像被他当面在心上刺了一刀。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意扯出一个笑来。 “我自然会慎重考虑,我就算再任性,也得要尊重黎烨。” 她冷冷把话抛下,再没看厉行之,转身下了车。 佣人连忙退开两步,将伞撑在薄郡儿头顶走向玄关。 只是中途,佣人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隐没在雨夜里一动不动的车子。 想到她刚刚无意间看到的厉少爷的表情,突然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明明是难得一见的微笑,她却生生觉出一股莫名的残忍与冷漠来。 那个素来在薄家人面前温和淡漠,恭而有礼的厉少爷,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第四章 独一无二 厉行之的车子并未马上离开。 目送着薄郡儿进门之后,他才收回视线。 雨水拍打车身的声音在车内发出噼啪闷声。 他俯身打开储物盒,在最深处翻出一只烟盒。 只是细烟拿到手里,又被他塞了进去。 闭眼靠向椅背。 烟盒在指尖缓缓转动。 车厢内被灌进些许湿意。 但仍旧残留一股恬淡缥缈的香。 细细密密的融进空气中,逃无可避。 清香甘冽,杳霭流玉,绵软温存。 这是她那位国际调香师的母亲专门为她设计的香。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香。 专利权栏署的只有她的名字。 上市,但不出售。 只为了向所有人公布—— 《骄月》。 只一个名称,就极尽展现出她母亲对她的宠爱与呵护,更是对旁人的警示—— 天上骄月,她的女儿薄郡儿不是旁人能随意染指的。 厉行之扯了扯唇,手中的烟盒被捏成一团。 的确不能。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 他缓缓睁眼,黑眸周围已然爬上几根鲜红的血丝。 沉静半晌,厉行之才直起身拿起卡槽的手机,点开了信息。 S:见面了? 厉行之静静盯着手机屏幕,漆黑的眸像是一片夜海,幽远沉寂,暗藏危险。 厉:。 S:怎么样? 厉:不怎么样。 S:很生气? 厉:。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又发来信息。 S:谢了。 厉行之冷漠切出界面。 他转头朝着三楼已经亮灯的卧室扫了一眼,又拨出个电话,单手旋转方向盘,掉头离开。 - 薄郡儿回到卧室,用力抹了一把眼角。 不愧是厉行之。 最懂得如何让人死心。 这样也好。 总好过一直拖下去浪费她太多感情。 卧室的落地窗上清晰印着她的身影。 薄郡儿冷着脸将身上的裙子脱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撒气撒的正欢,床上的电话响起。 薄郡儿微微喘着气,走到床边扯过毯子裹在身上,顺手拿起手机。 刚一接听,黎烨的声音含着熟悉的笑,“回家了?” “嗯。”薄郡儿走到窗边,“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黎烨突然笑了一声,“刚解决。” 罚款,扣车,他完全配合流程,但却行不通。 到最后被请到地方喝了两杯茶,然后一通电话他就被人簇拥着赔笑送了出来。 算算时间,这估计是到家了。 薄郡儿不知道其中插曲。 只觉得这个结果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这件事情原则上的确不可行,可实际执行起来弹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不是厉行之没事找事儿,什么也不会发生。 黎烨这次的确是无妄之灾。 “抱歉,如果……” “倒也不必。”黎烨打断她的话,“若是在晋城,他未必敢这样动我。不过是强龙地头蛇的手段,我还不至于钻牛角尖。” 听黎烨这样说,薄郡儿也不再纠结,“那就好。” “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去晋城?” 薄郡儿眉心一蹙,“什么?” 黎烨笑的玩世不恭,“我在平城丢了这么大的脸,你总得让我把脸面找回来吧。” 薄郡儿一噎,他这叫不钻牛角尖? “目前不想,刚放假,想在家摆烂。” 黎烨笑了一声,一派纵容的语气,“行,随时等你决定。” 挂断电话,薄郡儿转身看到地上被踩的乱七八糟的裙子,她蹙了蹙眉。 翻出好友,发了条信息—— 薄郡儿:明天有时间吗? 对方秒回—— 唐一笙:有。 薄郡儿:逛街? 唐一笙:带个人? 薄郡儿:可以。 - 银河广场。 薄氏财团旗下的商场。 占地十几万平方米,百万方的体量。 囊括了世界各地知名品牌。 当年选址并未选在闹市,如今这个地方却已然成了平城CBD。 在平城是地标,在国际上,那就是华国的国标。 这里是薄郡儿从小就经常玩耍的地方。 对它早没了什么感觉。 这些年她的衣服不是她爸安排就是厉行之,珠宝首饰外婆外祖婆逢节送,想她了送,最后没理由也送。 送了也是放到那里落灰。 物质欲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她都不知道上次来商场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大学三年的同窗好友,唐一笙为此也感到惊讶。 见到她还特意绕着她转了两圈,再三确认后,才双手抱胸笑着揶揄她。 “原来你还知道女孩子是可以逛街的啊?” 薄郡儿扫了她一眼,反问:“不是说要带个人吗?放你鸽子了?” 唐一笙的神情突然变的意味深长,“那肯定是不能够的。” “所以他是迟到了?” 唐一笙笑着挽上她的胳膊,“他是有点事儿要办,咱们先逛着。” 薄郡儿不在意,直奔服装区。 商场装饰奢华,看着绝对的顶奢品牌,唐一笙又看了看薄郡儿身上完全看不出牌子的白T牛仔裤,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郡儿,你这三年的奖学金没有乱花吧?” 薄郡儿:“……” 她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爸妈。 顶级财团和星辰国际的掌上明珠,在外面的形象居然一直是个勤工俭学的学霸少女。 她是学习不错,不过她哥更厉害就是了。 小学跟着她哥连跳了两级,最后她哥不耐烦,一脚跳出了平城蹦到了国外。 她留在国内,悠悠哉哉按部就班上到了现在。 每年的头部奖学金也都落在她的账户里。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看着唐一笙一脸担忧,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薄郡儿张了张嘴,随即摇头:“……没有。” 唐一笙紧张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 “那就好。” 薄郡儿没再继续说,总归还有一年学业,她也不想因为身份节外生枝。 两人漫无目的的逛。 唐一笙突然感慨了一句,“她运气是真好啊。” “嗯?” 薄郡儿回头,顺着唐一笙的目光看向旁边奢侈品店内的海报。 等看到上面妆容精致,高傲自信的代言人,光洁的眉心微微蹙了蹙。 一旁的唐一笙还在说:“许辛夷,记得吧,算是咱们学姐。” 薄郡儿淡淡“嗯”了一声,不太感兴趣。 “说她出身孤儿院身世可怜吧,但从小就被豪门许家收养成了金枝玉叶,前几年许家找到亲生女儿被扫地出门,人家转身就成了C&P娱乐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三年,就一个作品,C&P娱乐硬生生把她捧成了现在这个地步,代言简直满天飞。” 唐一笙突然笑了一声,“现在好多人都开始羡慕她的身世了。” 薄郡儿挑眉,“羡慕什么?羡慕她是个孤儿?” 唐一笙一脸神秘地摇摇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你知道厉总为什么这么捧她吗?” 第五章 鲜榨果汁 “你知道厉总为什么这么捧她吗?” 薄郡儿眉眼寡淡,但还是很给配合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唐一笙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听说厉总小时候也在孤儿院待过几年……” 薄郡儿眸光一滞。 厉行之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几年?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谁说的?” 这种荒唐的事情都能编排的出来? “就……大家私底下悄悄议论的,说他母亲当年坐过牢,还是他父亲亲手送进去的……” 薄郡儿的眸子骤然一缩,“不可能!” 厉叔叔十几年如一日的把叶姐姐宠在手心里,那样恩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的儿子进孤儿院? 薄郡儿的三个字带了些力道,一瞬间迸出的冰冷和强势震的唐一笙愣了半晌。 “唐……一笙?” 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唐一笙转头,看到站在品牌店内的女人,一脸惊讶。 “许……辛夷?” 薄郡儿眉心一蹙,转头,恰好迎上许辛夷的视线。 一瞬间,许辛夷有些紧绷的表情便松懈了下来。 “原来是郡儿,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许辛夷声音轻柔,语气中还带着担忧,边说边朝她们走来。 她身材高挑纤细,身材肉眼可见的黄金比例。 穿着一身杏色勾腰连衣裙,V领,灯笼袖,设计简单,却有一种优雅温婉的女人味儿。 她在两人面前站定,蹬着高跟鞋比薄郡儿高了几公分。 薄郡儿看着她没说话。 倒是唐一笙在一旁马上挽住了薄郡儿的胳膊,接了话。 “没有,在逛街呢……那个……海报拍的真好看!” 唐一笙有点心虚,毕竟她刚刚可一直在蛐蛐人家。 许辛夷闻言也只是谦逊的笑了笑,“都是后期调整的。” 唐一笙十分真诚地笑着打哈哈,“跟你本人很像!” 薄郡儿:“……” 许辛夷:“……”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导购出现的及时。 “许小姐,您的衣服打包好了。请问还是记在厉总名下吗?” “嗯,谢谢。” 许辛夷毫不避讳,应的直接,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转头朝着唐一笙和薄郡儿眨了眨眼。 “你们不是要买衣服吗?快进来选一套,我帮你们结账。” 我帮你们结账…… 拿厉行之的钱结吗? 薄郡儿扯了扯唇,眼角眉梢挂着些许嘲讽。 “不必了,许小姐,我自己有钱。” 许辛夷顿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连忙道: “郡儿,你不要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薄郡儿笑的淡然:“嗯,你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我是我心眼太多了。” 许辛夷无奈,“郡儿……” “我们不熟,许小姐。” 薄郡儿打断她的话,“我虽然比你小了几岁,但我妈告诉过我,这世界上越免费的东西往往越贵。” 她顿了顿,始终保持着微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骄矜与傲慢。 “所以,我从来不碰廉价的东西,更不会吃免费的午餐。你的好意我就不心领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辛夷纵然教养再好,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薄郡儿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染着笑,嗓音娇嫩,语调柔软,但却又字字淬了毒霜,软刀子割进肉里,却让人喊不出一声疼。 不远处,身穿白衫黑裤的男人也将薄郡儿的话听得真切,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还得是她薄郡儿。 平时看起来懒洋洋软绵绵一副毫无攻击性的样子,真让她不痛快,只一张嘴皮子,就能做到让人不见血只觉疼。 许辛夷抿着唇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脸上满是惊讶和难堪。 倒是旁边提着几个袋子从里面走出来的助理看不下去,冲了上来。 “这位小姐,辛夷都是一片好心,你们这辈子能穿上几件这个品牌衣服?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薄郡儿转眸看向旁边正一脸义愤填膺看着她的女孩儿,大概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甚至还要比她小。 看这态度,大概率是许辛夷的亲信。 她扯了扯唇,眉梢染上几分清晰的讽刺。 不知道告他厉行之雇佣未成年会不会成功。 她看向许辛夷,张嘴刚想说话,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她的意思是,你家主子的人情对她来说很廉价,懂了吗?” 说话间,身形高大的男人便走到几人面前。 一旁正看着薄郡儿尽情发挥的唐一笙眼睛一亮,“程淮学长!” 薄郡儿微微愣神,鬼使神差地接过了程淮递上来的纸杯。 “鲜榨果汁,常温。” “……谢谢。” 唐一笙在旁边已经喊了出来,“呼,好冰。学长,你怎么这么慢?” 程淮有些无奈地笑,“鲜榨果汁有点费时间。” 唐一笙:“哦哦!” 薄郡儿低头抿了一口果汁,耳尖有些发红。 程淮见她喝了果汁,转头看向那个小助理,声音低沉温和。 “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你……” “璐璐!”小助理气的眼红,却被许辛夷厉声打断,“别说了。” 眼前这个男人,程二少爷,不是她们能随意得罪的。 事实上,平城上流圈子里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她都不能得罪。 更何况程家是平城影视器材制造商,她更要谨小慎微。 小助理咬着唇把话憋了回去,狠狠瞪了薄郡儿一眼。 薄郡儿微垂着眸,小助理比她矮几公分。 所以她这眼神刚好被薄郡儿看在眼里。 她挑了挑眉。 虽然跟一个小助理计较实在是一件很跌份儿的事情。 但是她怎么心口那么不舒服呢? 好吧! 她的确不是个很善良的人。 最起码,她现在脑子里唯一一个想法就是——睚眦必报。 “程二公子,你好。”许辛夷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但却不得不打招呼。 说起来他们也曾是同校同届不同专业。 只是后来他中途出国留学。 可一句学弟她却叫不出口。 程淮看她,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又看向薄郡儿。 “有喜欢的品牌或者款式吗?我可以帮忙看,我眼光还是可以的。” 厉行之刚提着几个袋子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程淮这句话。 第六章 名副其实 厉行之刚提着几个袋子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程淮这句话。 他顿住了脚步,漆黑的瞳孔缓缓凝聚起一簇冷意。 然后她见薄郡儿摇了摇头。 “不了,我请你们吃饭。” 唐一笙不太乐意,“不买衣服了吗?” “吃完饭。” 唐一笙:“OKK!” 薄郡儿转身,只是刚走两步,突然又转身看向小助理,指着程淮说: “他刚刚说的其实不太对。” “更准确的来说,是你家主子的人情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她薄郡儿的人情,是区区一件衣服就妄想能得到的吗? 更何况还是要用厉行之的钱? 她倒是挺会算账。 薄郡儿唇畔讽刺越发清晰,在小助理直白又愤怒的眼神下,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几个袋子,又笑着说: “你说得对,我这辈子的确穿不了几件这样的衣服,而你的主子这辈子却能为能够代言一次这个品牌而感到光荣。” 说完,她又转眸看了一眼许辛夷,扯开一个明媚又娇艳的笑容,遂而转身离开。 许辛夷抿紧了唇,望着薄郡儿的背影,眉心紧蹙。 怎么听,她都不觉得薄郡儿最后的话是在褒奖她。 反倒更像是讽刺。 讽刺这个在奢侈品界被归纳为“红血”之一的品牌低级…… 薄郡儿…… 许辛夷眸光暗了暗。 大学四年,她许辛夷虽不敢妄称校花,但怎么也算是排得上名号。 但自从薄郡儿一脚踏入T大,T大仿佛再无许辛夷一样。 实际上太多人被她夺取光彩。 小别人两岁的天才学霸少女,穿着普通,也不打扮,但似乎却是天生的明媚娇艳,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骄矜傲慢。 她不知道薄郡儿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还是只是性格使然。 如果是其他人她如此讽刺她,她可能会觉得可笑。 但薄郡儿这样说,她却觉得是真真切切侮辱和羞耻。 对于薄郡儿,她本没有敌意,如果交个朋友也不错,但也不想在她面前矮一截。 本以为今天是个挺好的机会。 却没想到薄郡儿居然是这样不近人情的性格。 小助理看着他们走远,轻轻扯了扯许辛夷的灯笼袖。 “辛夷姐,为什么就让他们这样欺负我们?” 许辛夷抿唇,“都是我的学妹,传出去影响不好。” 小助理依旧愤愤不平,“那,那个男人呢,女人之间的事他非要掺和一脚,太没风度了!” 许辛夷眸光暗了暗,转头看着她,神色凝重: “以后不要意气用事,他不是我们能随意得罪的。他只是嘴上让我难堪一点,如果真要做点什么,后果也不是我能承担的。” “谁让你难堪了?”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两个人惊讶回头,小助理眼睛亮了起来。 “厉总!” 许辛夷脸上也难掩惊讶,“你怎么在这……” 说话中途,眼睛却瞥到他手上拎着的袋子。 如果说她代言的品牌是奢侈品的话,那么厉行之手上的Logo便是绝对的顶奢。 薄郡儿刚刚的话她还在耿耿于怀,厉行之此刻的出现却如实质般在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原来当她真的为代言到这个品牌而感到开心的时候,在厉行之他们这样的阶层,却早就不把这个品牌放在眼里。 她忍着心里的不适,扬着笑轻声道: “是来给美人拿衣服的吗?” 厉言归,厉行之唯一的妹妹,外号“厉美人”。 这是平城人公认的外号。 那是绝对的美人胚子。 想当年她的母亲被称为平城公主,又是跟厉总父亲那样俊美无俦被外界称为“斯文败类”的男人结合下来的女儿,只能说是比当年她的母亲有过之无不及。 只可惜年纪还小。 如今平城公主的称号,早被那位薄氏财团的掌上明珠摘入怀中。 【临时有事,先看着,我后半夜回来补,你们早点休息。】 第七章 临时有事 他掀眸看向张璐璐,淡声询问:“他们在这里买了东西?” 张璐璐一时紧张地不敢说话,下意识地摇了摇,之后想到厉总刚刚跟辛夷姐对话中的偏向,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 “她们没有,辛夷姐好心送她们衣服,她们……她们反倒好一顿讽刺辛夷姐,说……说辛夷姐代言的品牌低级……” 厉行之唇角细不可察地勾了勾,“她原话怎么说的?” 薄郡儿真要讽刺人,可不会这么直白。 许辛夷蹙起了眉。 他说的是她,而不是她们。 他似乎很笃定出言讽刺她的是谁。 张璐璐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想了想把薄郡儿刚刚讽刺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这辈子的确穿不了几件这品牌的衣服。” 厉行之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在咀嚼薄郡儿的原话,又仿佛是在认可。 张璐璐不知其意,点了点头,又连忙说: “她还说辛夷的人情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如果说程家二公子说的话让人难堪,那么那个女孩子说的话更是让人无地自容。 嘴巴简直不要太毒。 厉行之这次倒是没有再说话,没有否认,也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甚至连一丝丝不悦都没有。 他最多的动作,也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店内蓝光屏幕上滚动的海报。 刚刚开始全国性铺的地广。 可惜了。 一丝遗憾仅一闪而过,他遂又低头看一眼手表。 “下午是不是还要拍戏?” 许辛夷眸光瞬间亮起,“是,你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用……” 厉行之点头,“嗯,我送你们去剧组。” 许辛夷:“……” - 餐厅。 薄郡儿三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不算慢。 大多话题围绕程淮。 他当年出国留学走的悄无声息。 问原因他也只是闪烁其词。 要不就是他在国外的生活。 薄郡儿没吃多少东西,托着腮状似听的认真。 等到几人吃完东西,唐一笙兴致勃勃提出要继续逛街,程淮却收接连收到几条信息。 他蹙眉打开最后一条信息的链接,全程温陌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程学长,出什么事了吗?”唐一笙神色有些凝重。 程淮收起手机,从椅子上站起身,笑容带着歉意: “抱歉,一笙,郡儿,我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下次我再陪你们逛,好吗?” 薄郡儿点头,“没关系,你办正事要紧。” 程淮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步履匆匆地出了餐厅。 唐一笙无奈耸肩,拉着薄郡儿又进了商场。 薄郡儿在唐一笙强烈的建议下选了两套裙子,便再也没有了耐心。 婉拒了兴致勃勃的唐一笙,她直接走向收银台要结账。 唐一笙有些遗憾,但又怕薄郡儿身上的钱不够,连忙跟在了薄郡儿身后。 当她拿出手机随时准备给薄郡儿转账的时候,手机顶端得到一条新闻推送。 她本来没太在意,但看到新闻关键词有许辛夷三个字时,她顺手点了进去。 薄郡儿付了款,刚在小票上签下“薄郡”两个字。 唐一笙突然爆出一句“我靠!” 【呜呜呜,还是忍着发出来一些,明天补!新年快乐,大家身体一定要健健康康,以后我的每句祝福首选就是身体健康~】 第八章 岁月静好 薄郡儿转头看她。 “怎么了?” 唐一笙面色格外难看,把手机递到薄郡儿面前,咬牙切齿。 “她是不是故意的?!” 薄郡儿将小票推给收银,顺势看着唐一笙手里的手机屏幕。 许辛夷拍戏中途被器材砸伤,程氏影视设备质量出现问题的话题在短时间内瞬间冲上热点。 她蹙了蹙眉,很理解此刻唐一笙的心情。 时机未免太巧了点。 刚刚才受了欺负,现在马上就出了事。 知情.人很难不怀疑这件事是许辛夷有意为之。 艺人受伤这种事情其实屡见不鲜。 媒体大多数的报道大都往明星为上位博噱头,或者艺人之间勾心斗角的舆论上引。 因为这样才有最高的话题讨论度。 几乎很少有人在设备上做文章。 可如今许辛夷和程氏设备的话题热度居然居高不下。 而其中的原因,竟然是C&P娱乐一直低调行事,不露人前的总裁紧抓这件事不放。 放言要重新考虑和程氏设备的合作事宜,对这件事要追究到底。 一石激起千层浪。 程氏设备因此成了众矢之的。 薄郡儿脸色沉了下来。 就算是许辛夷想要借机报复程淮,但这也要得厉行之配合才能搞得出这么大的阵仗。 所以,厉行之在这里到底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 是他无条件相信许辛夷,怒发冲冠为红颜,还是真的是因为程氏设备有问题呢? “我差点真信了她是个岁月静好的人呢。” 唐一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话的口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薄郡儿扯了扯唇。 岁月静好? 她如果真的岁月静好,就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向她们证明,她是如何跟厉行之有多么的关系匪浅了。 自己刷他的卡还不够,还要用他的卡给几个学妹消费。 然后指望她们跟同学朋友借着八卦坐实他跟C&P娱乐总裁的关系? 真当她们是传闻中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吗? “小姐,您的衣服要不要我们帮忙送到家……” 店内穿着黑色套裙的销售经理领着刚刚为她们服务的导购员站在她旁边,毕恭毕敬地开口说话。 “给我吧。” 薄郡儿神色淡然地打断销售经理的话,伸手接过了导购员手里的袋子。 “嗯?”唐一笙回过神,“郡儿,你付完款了?” “嗯,走吧。” 店内几人一直把她们送到店门口。 唐一笙离开好久还回头望了望仍旧站在门口微笑目送她们的店员,忍不住赞叹。 “不愧是顶奢品牌的销售人员,这服务态度真是好啊。” 薄郡儿不置可否。 直到目送薄郡儿她们离开,店内的销售员才开口问道: “经理,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是呀是呀,我看她衣着挺普通的,都看不出什么牌子。” 经理一脸严肃,“别乱打听,以后再见她们,把皮给我绷紧了!别让我抓到你们区别对待顾客!否则到时候你们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送走唐一笙,薄郡儿便上了从商场地下车库上来接她的私家车。 一上车,她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一声清淡但也低柔的女声—— “郡儿。” “妈妈。”薄郡儿乖巧开口,“你有注意到热点吗?” “许辛夷受伤?”对面的话简单利落。 薄郡儿顿了一下,然后否认。 “不,是程氏器材的事情。星辰国际也在跟他们合作对吗?” 沈繁星沉默了片刻,问道:“我记得程氏器材的二少爷曾经跟你是同学。” “嗯,他曾经帮过我。” 沈繁星没说话,几秒后,薄郡儿在话筒里听到沈繁星拨通内线的声音—— “消息压一下,先别跟。” 薄郡儿不知道沈繁星在说什么事,但她直觉应该是跟她问的话有关系。 “怎么了吗?” “实际上公司有位经纪人今天下午也被器材砸伤了,但跟许辛夷不是同一个剧组。” 薄郡儿蹙眉,“也是程氏器材?” 沈繁星淡淡“嗯”了一声,“我先把消息压下来,但是郡儿,我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懂吗?” “嗯,我知道,谢谢妈妈。” 薄郡儿挂断电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厉行之,这是为了给许辛夷出气,连她妈妈都算计了进去。 星辰国际经纪人在同一天被程氏器材的设备被砸伤? 事情简直不能更巧合。 如果不是她打这个电话,妈妈差一点会跟他一起对付程家。 那么程家在圈内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就算最后虚惊一场,那么程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合作上让出最大的利益。 厉行之借题发挥,妈妈开团秒跟,结果简直是双赢。 就算妈妈最后选择不跟,那她也会看在跟厉家关系的面子上选择不跟厉行之起什么冲突。 妈妈说的不落井下石,是对厉行之,也是对程氏。 但却是对厉行之最有利。 真是好一手算计。 薄郡儿心中冷笑,翻出厉行之的电话,却又烦躁地关掉了手机。 - 傍晚,厉行之的车停到了盛景庄园。 第九章 也不用等 “做什么?” “妈呀!”陈妈被吓地叫了一声,手一哆嗦,铲子里的冰块全掉到了地上。 薄郡儿也被吓了一跳,她转头正要发火,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经在她面前弯身蹲了下去。 下一秒脚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冰凉的触感让厉行之再度蹙起了眉。 薄郡儿皱眉往回扯了扯脚,没挣开半分,反而被越握越紧。 “你放开!” 厉行之置若罔闻,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腕,另一只手在她脚心拍了拍,拂掉她脚心的灰尘,才把拖鞋给她套上。 薄郡儿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旁边的两个佣人也神色如常。 这种事情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看着厉行之就算跪在地上给她穿鞋都要一副冷着脸沉默专制的样子,薄郡儿心中的烦躁更甚。 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还这么理所当然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凭什么? 就在厉行之放下给她穿好鞋的脚,握起她另一只脚的时候,薄郡儿猝不及防地抬脚踩到了他的肩膀上。 厉行之侧头,白皙纤细的小腿就在他的脸庞。 纯墨色的衬衫上,光洁的脚丫泛着莹润的光。 那一点白,像是黑暗里强势闯进来的一道刺眼的光。 一股浅淡的与少女体香融合在一起的熟悉味道隐隐在鼻尖飘浮。 他内敛的眸子暗了暗,片刻又仰头看向女孩儿。 女孩儿神情倨傲地垂眸望着他,搭在他肩膀的脚微微用了些力气,一字一句地道: “别,碰,我!” 一旁的陈妈见着情况着实有些不妙,张了张嘴想阻止,但却又碍于气氛和身份,最终拉着另外一个目瞪口呆的佣人走了出去。 小公主的脾气可没有窝窝囊囊憋回去的道理。 不是不发,只是时机没到。 但凡对她稍微了解一点的,都很明白。 只是从小就对小姐百依百顺,事无巨细的厉少爷,怎么会惹了她不高兴。 这事儿虽好奇,但她们不敢问也不敢说。 面对薄郡儿的脾气,厉行之没说话,沉默几秒,他低头将拖鞋摆到了薄郡儿脚下,缓缓起身。 薄郡儿的脚趾蜷了蜷,双手抱胸,后腰抵着流理台,纯粹恶意地用力阻止了厉行之的动作。 厉行之半蹲起的身形又被压了回去,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右腿,结结实实贴到了地面上。 厉行之眉宇间终是多了些情绪。 薄郡儿却恍若未闻,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娇嫩的声音清淡冷漠。 “程氏设备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厉行之漆黑的眸子微微缩了缩,深处多了丝阴沉。 “所以你这为了给他出气?” 虽然答非所问,但也算是得到答案了。 薄郡儿没有丝毫意外,而是笑着又说: “就因为他给了许辛夷一点儿难堪?其实他才哪到哪儿啊,虽然说是偏帮了我,但说实话他那点话的杀伤力实在不够看的。” “其实我觉得我也没做什么,但是比起程淮,我说的话比可他难听多了。你替许辛夷出气,找程淮实在是找错了人,找我才对吧?” 厉行之抬手握住薄郡儿的脚腕,用了些力气把她的脚拿下来,顺势放进了拖鞋里。 薄郡儿虽然绷了点劲儿,但还是没抵过厉行之的力气。 厉行之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拔高,瞬间压了她一个头。 他看着一脸不悦的女孩儿,嗓音低沉冷凝,“她哪里惹到你了?” 薄郡儿顿了一下,想到许辛夷朝她故作神秘眨着眼睛要送她衣服的样子,皱了皱眉,随后又扬眉,精致漂亮的脸蛋带着不可一世的骄矜傲慢。 “哦,就是纯粹看她不顺眼,非要说,那就是她对外营销的人设让我觉得被羞辱到了。” 什么岁月静好,温婉大方,不争不抢。 这种人设简直就是侮辱他们这种普通群众的智商。 厉行之不置可否,抿唇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清淡,“这么说,她似乎真的很委屈,我也的确该找你给她出出气。” 薄郡儿心里到底还是被扎了一下,面上却是冷笑开口。 “哦,那我等着你对付我。” 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厉行之能怎么对付她? 又敢怎么对付她?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她那两位绝对护短的爸妈也不会轻饶了他。 他以为薄氏财团和星辰国际是程氏那样的档次吗? “也不用等。”厉行之扯了扯唇,淡淡开口。 然后在薄郡儿冷漠又疑惑的视线下,抬手将摆放在旁边的,陈妈做好没多久的蜂蜜柚子茶倒进了水池里。 薄郡儿瞬间瞠大了眼睛。 看着果茶在水池里缓缓流进下水道,只余几块干巴巴的冰块卡在那里,一股火气瞬间直冲脑门儿。 片刻后,盛景庄园的厨房内,响起一阵充满愤怒的叫喊声—— “厉行之,你个……王八蛋!!!” 在外面的佣人大吃一惊,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便齐齐冲了进去。 厨房内,薄郡儿正手舞足蹈地往厉行之身上招呼。 但每一招看似毫无章法的动作又都被厉行之挡掉或躲掉。 气急的薄郡儿又抬脚踢了两下。 厉行之看她不肯罢休,松了些防备。 膝盖上中了两脚,见到薄郡儿脚上的拖鞋飞到地上,他才又躲了她的攻击,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修长遒劲的长臂稳稳托着薄郡儿,脸上因此被薄郡儿的指尖划了一道清晰的长长的红痕。 薄郡儿愣了愣,收了手没在动。 厉行之却无动于衷,弯身将安静下来的薄郡儿放到了沙发上。 陈妈进厨房拿着拖鞋出来。 厉行之沉静的目光就扫了过去,嗓音并不是那么很温情。 “陈姨,可以适当纵着她,但麻烦请您以后注意一下日期。” 陈妈一愣,反应过来。 是了,这小祖宗的生理期就要来了。 每次来几乎都要疼,平时注意些疼的就轻一些,不注意疼起来简直看的人心惊胆战。 脸色发白浑身无力,有时候甚至还会上吐下泻。 实在不行只能靠药物度过去。 这也是大夏天里所有人都不会让她轻易碰冷饮的理由。 陈妈一阵羞愧,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 厉行之淡淡点头,又问:“她今天又是什么理由拿捏你?” 第十章 亲手腌制 “她今天又是什么理由拿捏你?” 陈妈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被这小祖宗带进了沟里,看了一眼薄郡儿,如实道: “小姐说是太热了,不想吃晚饭。” 厉行之转头看薄郡儿,神色里没有半分意外。 薄郡儿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缩着双腿窝进了沙发里。 漆黑明亮的眸子看东看西,最后落到了果盘上那颗剥了皮的荔枝上。 就是不去看他。 厉行之敛眸,低沉浅淡地甩下“等着”二字,便挽着袖子进了厨房。 一刻钟后,厉行之走到客厅。 薄郡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角落里他带回来的几个袋子被扔到了地上,里面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果盘里的那颗山竹也没有了。 但没剥的也是一颗没少。 娇懒的可以。 厉行之走上前,弯腰将地上的袋子一个个捡了起来,里面的衣服递给旁边有些尴尬的佣人,吩咐把衣服洗了。 佣人拿着衣服进了洗衣房,厉行之又看向薄郡儿,声音简单淡漠。 “吃饭了。” 薄郡儿恍若未闻,视线仍旧盯着电视屏幕。 直到屏幕被一道黑色的挺拔身影挡住,她才皱眉掀眸。 “让开。” 厉行之垂眸神色无波地盯着她的眼睛。 “吃饭。” “不吃!” 厉行之:“凉面。” 薄郡儿:“……” 要说家里阿姨做菜的手艺那肯定是绝对水平的,天南地北的菜她也几乎都尝试过。 可偏偏厉行之的手艺,没有那么多的花样,但她就是馋那一口。 尤其是在夏天,厉行之一碗简单的凉面和一个可口的小凉菜就偏偏能拿捏住她的胃。 最关键的是,那小凉菜。 该死的,谁能信是厉行之自己亲手腌制的。 每隔几天就要钻进她家厨房腌制一次。 别人偷师不了一点儿。 - 两分钟后。 向凉面屈服的薄郡儿坐在餐厅椅上,嘴里吸着酸甜可口的凉面,一边侧头刷手机。 总之,就是不想跟厉行之说话。 手机上今天下午的热点仍旧居高不下。 就在许辛夷被送到医院两个小时后,有媒体拍到程家人提着礼品去了医院。 程淮也在。 只是程淮脸色很不好,脸色僵硬冰冷。 许辛夷的粉丝抓住这点,一直在网上骂他。 说他道歉没有半分诚意,别说是道歉的,更像是去杀人的。 因此一场本应该是想要息事宁人的道歉,结果反倒变得更加恶劣。 从产品上升到了人品,言辞低劣,没完没了。 薄郡儿挑了挑眉,关掉热点,转而打开了小视频。 厉行之坐在她对面,平静淡漠的眉眼压的越来越低。 “好好吃饭。” 薄郡儿眉眼不动,手指一挑,用下一个视频无声反抗。 “薄郡儿。”厉行之声音低沉的声音带出几分严苛。 “咚”地一声,薄郡儿将手机用力扣到桌子上,掀眸看向对面。 半晌,她在厉行之漆黑的深眸里挑唇浅笑起来。 “厉行之,我这两天心情实在谈不上好,我现在坐在这跟你吃饭是给你面子,知道吗?” “嗯。”厉行之神色淡淡,“既然给了我面子,不好好吃是不是显得很没诚意。” 薄郡儿:“……” 就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薄郡儿气的捧着碗喝了口汤。 外宽内浅的白瓷素碗是厉行之特意从陶瓷艺术展买回来的,被人拿来收藏的艺术品,他买来薄家专门用来盛面用。 此时,薄郡儿捧着比她脸都大的碗自以为豪气非凡的喝了两口面汤。 她以为能彰显一下她此刻的愤怒和不好惹。 实际上她喝汤时刻意制造出来的“咕咚”声听起来也比旁人秀气。 厉行之冷硬的眉稍软了几分,浅淡平静的黑眸中浮出许极为浅淡的笑。 男人吃饭总是比较快一些,等看到薄郡儿筷子上的面越夹越少,动作也越来越慢时,厉行之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他走没多久,薄郡儿就放下了筷子,缩起脚在椅子上刷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厉行之从厨房走了出来。 明明还有好一段距离,薄郡儿小巧玲珑的鼻子却机敏地动了动。 下一秒,她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鞋子都没穿,转身就往外跑。 厉行之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长臂一伸横穿她的腰腹,轻而易举就把她捞进了椅子里。 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色汤汁放到了薄郡儿面前,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中药味很浓。 是她深恶痛绝的黄芪当归姜丝茶。 没一种材料是她能接受的。 可偏偏每月生理期前都要被逼着喝几天。 “喝了。” 厉行之单手摁着薄郡儿的肩膀防止她逃跑,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 “我不……” 薄郡儿挣扎着拒绝,餐厅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佣人,就连外面的园丁和司机也进来了两个。 一个个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姐,乖乖喝了吧。” 薄郡儿:“……” 显然,防不胜防,她是铁定逃不掉了。 她顿了顿,继而转头怒视厉行之,“我不喝你能把我怎样?”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狭长沉寂的黑眸中涌上几分暗鹜,随后又逐渐消散。 再开口,声音已然变得平静。 “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可以跟我谈条件。” 薄郡儿周身的火气渐渐消弭,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都可以?” 厉行之唇角微勾,却并非是笑。 “喝吧。” 薄郡儿抿了抿唇,伸手打掉他的手,嗓音娇软,似笑非笑。 “我还没说条件,万一你不答……” “我放过程氏。” 厉行之压着眉眼瞰着她,嗓音寒凉地打断她的话。 薄郡儿的眸光一闪,就这么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临时起意的举动早就被厉行之看穿。 她有心虚,也有难堪,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明白的情绪,翻滚着涌上喉咙。 他今天这一出,就算是真的给许辛夷撑腰,却也是有实打实的利益。 最起码程氏会在以后的合同上让出很多利益给他。 薄郡儿有些难以直视厉行之的目光,转头拿起了汤匙,舀了一口汤递进了嘴里,声音平静内敛。 “现在舆论上,程氏完全不占优势。你打算怎么做?” 第十一章 仗势欺人 厉行之低头整理着挽起的袖子,结实的小臂上隐有几条青筋虬结。 “明天,一定会让你满意。” 他冷冷甩下一句话,便朝着餐厅外走去。 路过佣人时,又留下一句“盯着她喝完”后,便森然离去。 佣人对视一眼,又带着疑惑看向薄郡儿。 薄郡儿倒是神色寻常,沉默不语地一点点喝完了汤。 - 隔天,上午十点。 狠狠睡懒觉的薄郡儿便被唐一笙的语音电话吵醒了。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摸到手机,慵懒的声音带着些冷意。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唐一笙哼哼笑了两声,“有大快人心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薄郡儿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唐一笙的信息就狂轰过来。 【我错了!】 【醒了就别睡了,快看热点!】 【哎呀,我等不及了!】 【许辛夷的代言掉了!】 当代年轻人的通病。 一件事不一次性说完,非得一句话一句话的发。 薄郡儿直接把手机扳成了静音,切换屏幕打开了媒体软件。 热搜第一就是许辛夷掉了某奢侈品代言。 下面也是有关许辛夷的词条。 中间夹着一条“揭秘神秘女人身份”的话题。 薄郡儿直接掠过,看到了程氏口碑反转的热点上。 想必这就是昨天厉行之给她的答案。 薄郡儿眯了眯惺忪睡眼,点了进去。 本以为会看到C&P娱乐发的声明,或是许辛夷发的澄清。 结果点开却全是讨论许辛夷的。 薄郡儿一开始觉得也正常,毕竟是明星,讨论度总是会高一些。 但下一秒却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尤其是她在话题广场首位看到的视频。 其实视频也没什么新鲜的。 是昨天他们在银河广场跟许辛夷碰面的那一段时间的视频。 画面很清晰,说话的声音也很清楚。 唯一有一点区别的,是视频里只有她的身形打了阴影,连声音都进行了特殊处理。 看到这个视频,薄郡儿也就知道为什么了。 她倒是没想到厉行之能做到这个地步。 把视频放出来也就等同于说,许辛夷前脚刚被程淮的言语羞辱,后脚就传出被程氏器材砸伤这件事有概率是许辛夷蓄意报复。 没明说,但一切有网友。 评论里大多也都是对许辛夷的嘲讽。 “原来是蓄意报复,明星就是有优势啊,受点委屈就差点把平城一个企业干废。” “怪不得昨天程二公子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有原因啊。” “其实许辛夷给学妹买衣服这操作可以,既能刷一波好感度,又能向别人坐实她跟厉总的关系匪浅,还能顺便卖个人情,一箭三雕啊。” “这下好了,箭箭刺在自己身上。” “那女人是谁,居然说许辛夷是在卖她人情,也是真敢说啊!她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人情能值许辛夷的一顿饭钱吗?” “程二少也是个恋爱脑,这么无脑偏护女朋友。” “但他这女朋友仗着他的身份在外面这么嚣张,早晚要给他惹乱子出来!” “这不就惹出来了吗?” “所以这女的谁啊?” 薄郡儿:“……” 所以前面那条“揭秘神秘女人身份”的话题是在说她? 她点开那个话题看了看。 倒是没有看到她的名字。 她大致划了划话题广场,最多也就是通过唐一笙和程淮的交际圈,推算出她是T大的普通学生。 倒也不意外,厉行之既然有心要藏着她,那么自然也不会让人轻易挖出她来。 不过当事人觉得没问题,旁人可不这么想。 唐一笙一句话就戳中了重点—— 唐一笙:不是,凭什么视频里只有给你打了马赛克? 瞬间懵了的薄郡儿:“……” 顿了几秒,她才回复: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吧。 唐一笙:……我居然无法反驳。 唐一笙:我看程氏刚刚发的声明了,确定了不是器材问题,事情也定义为了意外,那许辛夷的代言为什么掉了?” 薄郡儿:……谁知道。 掉就掉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唐一笙:这下学长后天可以好好过个生日了,作为她的女朋友,你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啊? 薄郡儿: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呢。 唐一笙:网上都这么说,你等着我给你截图! 两分钟后。 唐一笙:奇怪,明明刚刚还看到好多人在说,现在怎么一个都找不到了? 薄郡儿懒得理她,掀被子起了床。 这么说,她是得给程淮挑个礼物。 坐电梯到了地下室。 薄郡儿在一扇厚重的防盗门前站定,安防系统有红灯闪烁,下一瞬便启动了刷脸程序,房门自动打开,房间的灯也纷纷亮起。 这间一百八十平的地下小房间是独属于薄郡儿的收藏室。 四面贴墙而立的全部都是金丝楠木的展示柜,室内也摆放精致的小展示台。 里面均是些名贵首饰,奇珍异宝,反正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大都是她的外婆,外祖婆,爷奶爸妈,哥哥从世界各地淘来送给她的。 早说了这些东西她用不到,但她说了没用。 硬给。 薄郡儿叹了口气,双手抱胸像是参加展览一样慢悠悠在展示柜前走走停停。 都是适合女性的东西。 不太适合日常。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忽而勾唇,走出收藏室,转而又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扫掌纹,输密码,通过两层防护,防盗门嘭地一声气响,被打开。 薄郡儿堂而皇之地通过门口检测器走了进去。 跟她的收藏室同样的格局,同样的金丝楠木展示柜,但入眼却是一整面的红酒墙和雪茄墙。 旁边的柜子是各种手表,袖扣,胸针,玉器。 角落里还有一整面柜子,一些被装进玻璃罐的木头疙瘩。 说是沉香,薄郡儿摇头。 男人的香总是那么别具一格,病变的木头来的。 薄郡儿转了一圈,看到一对钻石袖口和胸针。 暗色配点白好像有点搭。 手表也不错,手串也还好,玉扳指不太实用,蓝宝石戒指花里胡哨。 薄郡儿稍微看顺眼的都被她抱在了怀里。 直到她走到一扇暗门前站定,盯着毫无缝隙的门看了半晌,凭着记忆力,伸手目标明确地按向隐藏开关。 指尖落下的前一秒,一道低沉涔冷的声线突然从密闭的房间里响起—— “薄郡儿。” 第十二章 我当然是 “薄郡儿。” 指尖当即僵在了半空中。 薄郡儿撇撇嘴,瞄了一眼开关,有些不甘心地收回了指尖。 她抱着怀里薅来的东西后退了两步,缓缓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监控器,神情坦然。 “干嘛?” “出去。”监控器里传来的声音平缓淡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哦。”薄郡儿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脸上一副低眉顺眼的小模样,看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委屈可怜。 头顶的声音半晌没再发声。 然而就在薄郡儿走到门口时,那道声音又缓缓响起,语气里带着纵容和妥协。 “明年你的成人礼,你进去挑一支。” 薄郡儿瞬间喜笑颜开,黑白分明的眸子神采奕奕地看向上方。 “谢谢哥哥。所以成人礼,你会回来的哦?” “嗯。” 薄郡儿脸上的开心不是作伪。 要说起他们兄妹俩,一胞两胎,出生间隔不过几分钟。 然而却从十几岁就分开,十八岁他们生日那天薄冕回来过一次,如今又已经是近两年未见。 有哪家的双胞胎像他们这样的,从小就分开,连见一面基本都成了奢望。 人人都羡慕有的人出生便是人生金字塔顶尖,但与生俱来的除了钱权还有责任,比常人更沉重的责任。 薄冕小时候受到的磨砺和教育更是异于常人。 她没少从妈妈的眼里看到不舍和心疼。 相比薄冕,她简直幸福太多。 正当她良心发现心疼薄冕的时候,薄冕冷冷清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拿那些东西做什么?” 薄郡儿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防备地抱紧了几分。 心疼归心疼,但该薅的也是得薅的。 “哦,就看着顺眼,挪我那边去。” “那些都是男款。” “对啊,我就缺男款。” “你收藏男款?” “对啊。” “……你最好是。” “我当然是!” _ 薄郡儿走进卧室,就发现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在响。 她拿起手机刚接听电话,唐一笙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 “你干嘛去了,打好几个电话!” 薄郡儿弯身坐在床上,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到床上,左手撑着后面的床褥,半仰着身子看着手里的东西。 “有事吗?” 窗外阳光落入房间,她手中的钻石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 简约的设计精致奢贵,内敛却又显露锋芒。 薄冕的眼光还算不错。 “薄郡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薄郡儿“嗯”了一声。 “嗯什么?我说,要不要一起去外面逛逛,给学长买个礼物?” 薄郡儿顿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对着电话应了一声。 “好啊,环球广场见。” - 薄郡儿最终在某男士奢品店买了一个皮夹。 唐一笙则买了一个铂金领带夹。 两个人的目标明确,挑选完礼物正好是午餐时间。 唐一笙直接拉着薄郡儿去了顶楼的餐厅。 会员制,一人持卡,同伴可进。 两人坐下点了果茶,薄郡儿很自觉地要了一杯红枣桂圆茶。 刚刚肚子传来了信号,已经隐隐有了下坠感。 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伤疤疼起来才又想起了什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唐一笙喝了一口冰果茶,看着薄郡儿一如既往的穿着,摇头。 “后天的生日宴会场所在帝皇娱乐,你知道的吧。” 薄郡儿淡淡“嗯”了一声。 程淮已经给她发了信息通知。 帝皇娱乐本就是平城有名的销金库。 这几年一直在改进扩建,丝毫不给这平城的公子小姐们厌烦的机会。 “你那天可别再穿成这样进去,实在不行,就昨天买的那两套裙子也可以!不行我一会儿在陪你逛逛!” 薄郡儿拿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茶,语调漫不经心,“不用。” “我跟你说……程……阿姨?” 唐一笙还想说什么,视线却看到已经走到她们桌旁女人。 旗袍加身,身形丰腴,打扮精致贵气,典型的富家太太。 “一笙,好巧。”程太太笑得温柔和蔼。 唐一笙站起身,笑着跟对方寒暄了两句。 薄郡儿托着腮望着落地窗外被太阳炙烤的发白的高楼,在她们的对话中听出来这位程阿姨是程淮的母亲。 她挑了挑眉。 心中刚有疑惑,程太太的话便转到了她的身上。 “这位是……” 唐一笙马上道:“是我朋友。” 薄郡儿缓缓转头,扫过唐一笙眼中有些抱歉的眼神,迎上程太太微笑着的脸。 “郡儿,这位是程淮学长的母亲,程阿姨。” 薄郡儿敛眸略微沉默一下,放下托腮的手,朝着程太太轻轻点了点头。 “您好。” 她点头回应,态度客气却也疏离。 程太太含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头看向唐一笙。 “看来她就是昨天视频上的你那位朋友了。” 唐一笙点头,“唐阿姨,郡儿人很好的……” 程太太看着她的样子,又是笑道: “你这孩子,搞得我好像要把你朋友吃了一样。” 唐一笙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另外有人步履匆匆地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太太。” 程太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又轻轻放到了薄郡儿面前的桌子上。 “我刚刚听到你们在商量宴会礼服的事,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这套礼服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她说完直接看向唐一笙,“希望你们都能漂漂亮亮地参加程淮的生日宴会。” 唐一笙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程阿姨。” 等到程太太一走,唐一笙坐在卡座上长呼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怎么会这么巧遇上她?” 薄郡儿扫了一眼眼前袋子上的品牌Logo,喝了口热茶,唇角微勾。 “巧吗?” 唐一笙一怔,片刻突然瞠大了眸子。 “你说她故意……” 对啊,网上扒不出被遮挡的人到底是谁,但是既然跟着唐一笙的话,那找到薄郡儿简直轻而易举。 唐一笙的眼睛又看向桌子上的袋子。 是许辛夷刚昨天被撤掉的那个品牌。 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惊讶地看着薄郡儿。 “那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十三章 正在升级 “那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接受你还是不接受你?” 薄郡儿蹙眉,“接受我什么?” “接受你当她的儿媳妇啊!” 薄郡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微冷着脸抬手将那袋子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里。 “我不接受。” 唐一笙惊讶地盯着垃圾桶看了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为薄郡儿此言此举动比了赞。 - 通往餐厅包厢的路上,跟在程太太身边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助理有些不解。 “太太,您这是要同意那位女同学跟二少爷交往?” 程太太勾了勾唇,轻笑了下,“孩子们感情的事,哪里是我不同意就行的?” “可是那女孩子刚刚给咱们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先不说她的身份家世就跟咱们配不上,我都担心明天她会在二少爷生日宴上搞出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来……” 程太太拢了拢肩上的披纱,眸中笑意更深。 “她最好是搞出点事来。” 助理一脸疑惑,正百思不得其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顿住脚步拿出手机,程太太睨了一眼来电显示,冷笑了一声。 “每次举办活动都要走一遭这些无谓的流程,给薄氏财团和星辰国际发的请帖没一千也有八百了,估计人家卖破烂也得卖个万把块了吧,还不死心。” 说完这话,她便蹙着眉走了,神情有些不耐。 助理也十分认可太太说的话。 这些年给那两家,不,一家,发的请帖是不计其数,他们顶多也只是在慈善相关的宴会上差个人来走一遭。 程家办的宴会他们不来,薄家办的宴会程家也没资格去。 明明住在同一个城市,见一面却堪比登天。 但给他们发请帖似乎也成了这么多年的一个固定流程,突然断了总觉得万一这次来呢? 左右不过一张请柬的事。 至于卖破烂儿这种事,薄家可不缺这点钱。 她没报任何希望地接通了电话,象征性的问: “怎么样?” 几秒后,助理一脸的惊讶: “你……你说什么?!” - 薄郡儿回到盛景庄园的时候,看到豪华庄园内停着一辆突兀的红色三蹦子。 陈妈正在跟几个佣人收拾杂物,侧门堆了好几座小山。 一位耳朵上别着根香烟的老大爷正弯着腰在那边整理纸片和塑料瓶。 看到薄郡儿从车上下来,陈妈连忙喊住了她。 “小姐,等一下。” 薄郡儿抬脚上了门廊,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等着。 陈妈快步走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包装精美的信封给她。 “这是太太让司机从公司给你捎回来的,说是你一个学长的生日请柬,想着你可能会需要,就给你接了,看你自己要不要去?” 薄郡儿眼皮微微敛着,思维有些僵直。 唐一笙一逛街就跟打了强化剂一样,她以后再也不要跟她出去逛街。 她就是觉得,爸爸跟厉行之送她的衣服也挺好的。 看到薄郡儿半天没有反应,陈妈便习惯性地把信封收了回来。 “你不去的话,我一会儿正好把它扔纸箱里卖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薄郡儿,无奈又心疼,“看把你累的,赶紧上去睡个午觉去。” “哦。”薄郡儿缓缓起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走到半路,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喊住了陈妈。 “陈姨姨。” “啊?” - 厉行之下班之后直接去的盛景庄园。 薄郡儿生理期前几天他总会来。 佣人在看到他的车在门口停下时,就已经把拖鞋准备好了。 高大俊美的男人印象中总是一身黑,笔直挺拔的身形就算弯腰换鞋,脊背也是没有半点弧度的平直。 总是像他父亲的。 优越的身形,严苛的习惯,异于常人的自控力。 唯一一点不像的,大概是他似乎比他那位素称笑面狐狸的父亲多了几分沉冷。 佣人站在旁边,有些不安。 本就冷峻淡漠的男人似乎比往日更冷寂了些。 尤其是在看到小姐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时。 他盯了半晌,又靠近了两步,最后又一语不发地进了厨房。 佣人在旁边对视了一眼,无声摇头。 今天厉少爷公司里的重点艺人差点翻车,他们只看到了表面,但这里面的斡旋定是有些耗费精力的。 陈妈有些担心这情况,一会儿两人一言不合又不欢而散,悄悄转身从侧门穿过游廊进了隔壁的别院。 薄郡儿穿着纯棉条纹睡裙,盘腿坐在铺了地毯的地上,腿上摆了一台笔记本,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着。 她面前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亮起来就像个超大灯泡。 这是在充电状态。 实际上他的名字也叫“灯泡”。 小姐是会起名字的。 说起来,灯泡还是几年前小姐从对面邻居戚先生那里那弄回来的。 端茶递水,耍嘴皮子不比常人差。 这几年在薄家,也不知道跟着聪明人潜移默化地长了脑子,还是自己会进化? 反正每隔一段时间看到它,都会觉得它变的更聪明,动作更灵活,甚至一些相对精密的事情,它都能做,一次比一次精准。 陈妈走到薄郡儿旁边站定,低声道: “小姐,厉少爷来了,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大好。” 薄郡儿动作未停,手指飞舞,面不改色,“说的好像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一样。” 陈妈:“……”说的也是。 “那就是更不好,不好到连你买的东西我看他都想给你扔掉。” 薄郡儿的动作这才顿住,而后扭着身仰头看着她。 “陈姨姨,您是来提醒我不要惹他的,还是要我出去跟他干仗的?” 陈妈眨眨眼,有些无奈,“我的重点是他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情。” 薄郡儿转头重新面对屏幕,又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才合上电脑站起了身。 她笑眯眯地挽住陈妈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 声音比之刚才显得轻快了很多。 “好了,我们出去吧。” 房间关上的下一刻,机器人头顶的灯泡闪了闪,一道清晰明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乍然响起—— “灯泡正在升级中,请勿触动断电。” - 薄郡儿回到客厅却没进餐厅,而是直接上了楼。 再下来时,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客厅里…… 第十四章 离我远点 再下来时,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客厅里。 只因那一身墨色衣装的高大男人,此刻正直挺挺地站在沙发跟前,沉默地盯着沙发上的袋子。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就是有一种阴沉沉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真的伸手把袋子给扔出去。 原来陈姨姨说的还真是真的。 薄郡儿扫了眼周围墙角廊道悄悄躲着的佣人们,索性停下脚步,抬臂撑在楼梯扶手上,半靠着栏杆看着厉行之。 得有那么一分钟,客厅里没半分动静。 厉行之看着购物袋,薄郡儿看着厉行之。 佣人们暗暗看着他们俩,只觉得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生怕厉少爷一个想不开真动手把东西扔了,小姐再来一次小猫炸毛。 气氛安静又诡异。 最后还是薄郡儿忍不住先开了口,“你是在那里对着我的东西施法吗?” 周围暗处传来猝不及防的低笑声。 厉行之转头,看到薄郡儿撇撇嘴,站直身体,双手插在睡裙口袋里,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径自路过他的身侧,走到沙发边弯身将印着知名男士Logo的购物袋拿了起来。 里面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条形盒子,她大方地打开盒子,一个黑色皮夹安静地躺在里面。 “就这么个东西,至于让你盯着看半天?” 厉行之漆黑幽深的视线淡淡在那只平平无奇的皮夹上掠过,嗓音是长久沉默的暗沉低哑。 “送给程淮的?” 薄郡儿点点头,“嗯啊,他后天生日,邀请我了。” “你同意去了?” 薄郡儿顿了一下,精致娇软的脸冷了下,仰头却又微笑着看向他。 “其实我也可以选择不去。但想了想,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厉行之眸色深沉,“不想去没人逼你。” 薄郡儿将盒子关闭,重新扔进袋子里,“自然是我自己想去,谁敢逼我?” 她说着,人也已经侧身,从沙发和茶几中间走向餐厅。 - 厉行之仍旧在客厅站着。 他目光依然放在那个精小的购物袋上,岑薄的唇紧抿着,黑沉沉的眉眼上落着层阴影,整个人仿佛陷入一层厚重的阴霾中。 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灯光笼罩着他,却又穿不透他。 像暗夜深远处一座密不透风,纹丝不动的山峦。 的确。 她在众人的期盼中出生,又在所有人的宠爱里长大。 没有什么是她想得而得不到的。 也没有谁能够比她的父亲给她的更好更多—— 最坚硬锋利的利刃,最精密牢固的铠甲。 没人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去强迫她…… 指尖微微动了动,半晌,他敛了眸,单手插进西装裤,面无表情地进了厨房。 -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薄郡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陈妈在旁边帮忙盛饭盛汤。 薄郡儿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凉菜放进了嘴里。 七分酸,二分甜,一分辣。 脆爽可口又开胃。 薄郡儿被酸的缩了缩脖子,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闪光。 “陈姨姨,你这么厉害,这个菜是不是一学就会?” 陈妈将汤放到她身边,笑着无声摇了摇头。 菜是简单,但也不是谁做都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最起码在薄家,有些菜就只能厉少爷来做。 厉行之进来的时候,陈妈刚刚把他的饭和汤摆好。 薄郡儿余光扫到他坐到了她对面,夹了一口黄瓜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公司跟许辛夷一起发个声明的事情,没必要把视频放出来吧。” 厉行之将汤碗拉到面前,“吊着一口气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安分吃饭吗?” 薄郡儿不置可否。 事实上,比起她预想的处理方式,她现在的心情的确不错。 不管是许辛夷和那个小助理的言行,都让她不舒服。 如果厉行之什么都不做的话,在她这里,那就是在偏袒她们两个。 尽管是他公司里的艺人。 她挑了挑眉,“今天的晚餐还不错。” 她吃了口饭,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精巧的盒子,用筷子抵到了厉行之面前。 “当给你的奖励了。” 厉行之目光缓缓落到上面,面无波澜。 “这些年就今天的饭能吃?” 薄郡儿白嫩娇俏的脸蛋浮着一层浅淡的红,佯怒地瞪着他。 “要不要?不要给我收回来!”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去拿,结果被厉行之慢条斯理地拿了起来。 打开盒子扫了一眼,黑眸有一瞬的停顿,片刻,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缓缓开口: “不要玩太晚,结束后我去接你。” 薄郡儿囫囵吞枣应了一声。 认真嚼饭的唇却微微扯了扯,看来对这东西还算是满意的。 别扭的男人。 但就算是让他满意,薄郡儿最后也没逃脱得了那碗汤。 - 夜幕初垂,华灯已上。 帝皇娱乐门前,名贵豪车陆陆续续驶进落客区。 西装革履,衣香鬓影,仿若人人皆是名流。 也正是因为这样,以至于三辆小规模车队并列从VIP通道驶进来的时候,众人也没有太多的惊奇。 车队直接驶进了VIP泊车区。 薄郡儿从中间的车上下来,一身藕色鱼骨裙,裙摆落在脚腕,日常也可穿的连衣裙,只是淡妆轻抹,却已然瑰丽夺目。 而她本人却没有丝毫意识,站在几个保镖中央整理了一下裙摆。 “离我远点儿,热死了!” 厉行之怎么不找个棉衣棉裤裹上她?! 大夏天给一条这么长的裙子。 保镖四散开来。 薄郡儿冷着脸朝门口走,拿出手机低头看唐一笙给发的信息。 唐一笙:我在门口了,车子正在排队进去。 唐一笙:你到了吗? 薄郡儿:刚到,在门口等你。 唐一笙:好的! 收起手机,薄郡儿在门口侧面的花圃边站定,视线盯着眼前沉默望着门口的女人。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那人连忙侧身,“不好意……薄……郡儿?” 薄郡儿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口,淡声问: “等殷止也?” “啊……”女人笑了一下,柔声道: “我来的有点晚,他好像进去了,今天这里的安保好像比往常更严格了些,有会员没请柬好像也进不去。看样子是知道你要来才……” “给。”女人话没说完,薄郡儿便把手中的请柬给了她。 Ps:女人是个好的,很好很好,不然郡儿也不可能这样做的。放心~ 第十五章 区别对待 “给。”女人话没说完,薄郡儿便把手中的请柬给了她。 温遇。 算是熟人了。 偶尔跟爸妈去殷叔叔家聚餐时,见过她几次。 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很少跟他们一起玩儿,大多数时间都跟着佣人们忙前忙后。 算是殷止也的青梅竹马。 话很少,做的菜很好吃,很会照顾人。 她好像永远没脾气的样子。 但薄郡儿却觉得,只是没到时间。 人不可能没有脾气,等累计够了,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温遇看着面前的请柬,愣了愣。 “那你呢?” “我不用。我一会儿跟朋友一起,你先进去吧。” 温遇没推拒,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走向门口。 薄郡儿看着她递了请柬,通过后回头又朝她点了点头。 温柔得体。 薄郡儿笑了笑。 殷止也有恃无恐的作。 她等着看殷止也的笑话。 - 眼看唐一笙上下打量她穿着并马上就要发作的举动,薄郡儿直接拉着她进了帝皇娱乐。 上电梯的时候看到电梯角落里有个机器人。 在看到她们后没多久,一直安安静静的机器人脑袋突然上下动了动,在面向薄郡儿后定格,之后就是清脆空灵的电子音。 “主人,您好,我是灯泡2026号,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希望您今晚玩的开心。” 薄郡儿勾了勾唇,走进去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摸了摸。 机器人屏幕上的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甚至还发出了小猫呼噜声。 “呦,真可爱!” 唐一笙也伸手去摸。 2026号扭头,“再摸就没头发啦!” 唐一笙“噗嗤”笑了出来,“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啊,你哪里有头发,本来就是个小和尚,大灯泡。” 2026号“哼”了一声,给自己胖胖的身体转了个身,“不理你啦!” 唐一笙笑的半倚在薄郡儿胳膊上,笑够了才又说: “你知道吗?我听说程家后来又加钱重新布置宴会厅了,安保防控,餐点酒水,侍应生的数量,就连这机器人估计也是他们昨天临时加的。” 原来哪有这种东西在啊。 薄郡儿神色淡淡,“是吗。” 唐一笙重重点头,“是!听说薄家那位小公主今天要来,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吗?” 薄郡儿有些疑惑,“什么含金量?” “薄小公主可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脸,连成人礼都一直压着没办,这是有史以来的首次亮相,你知道这会给程家门楣上贴多少金吗?” “就亮个相,程家的名声简直一.夜飞升啊!程家这是几辈子积的德啊!” 唐一笙一脸羡慕,只是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成功演绎了一把从羡慕到嫉妒到恨的精确过程。 薄郡儿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下。 “你冷静,你别羡慕,你积的德绝对比他们多。” “我?”唐一笙笑了一声,又叹口气,“我上辈子大概是缺德事做的最多。” 薄郡儿眉心蹙了蹙,想问什么,电梯门开了。 唐一笙脸色一转,拉着薄郡儿走了出去。 “走走走,我倒要看看,这传闻中的薄小公主到底有没有你好看!” 薄郡儿:“……” 这关注点会不会太不上进了些? - 一踏入宴会厅,一股纸醉金迷,纷华靡丽之感扑面而来。 唐一笙惊叹了一声,“不愧是薄小公主的排面。” 程淮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看着薄郡儿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艳。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 “一笙,郡儿。” 薄郡儿微微笑了笑,将手里的礼物递到了程淮面前。 “生日快乐。” 程淮接过,笑的温柔,“其实你来就很好了。” 薄郡儿摇头,“小礼物。主要还是想来亲自跟你道个歉。如果不是我,厉……总也不会借题发挥。” 程淮默了几秒,微沉的脸色被揶揄的笑容取代。 “你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替厉行之道歉。” 薄郡儿顿了一下。 “好啦,事情已经过了,翻篇!” 唐一笙出声打断两人,把生日礼物强行塞到程淮手里。 “今天的重点是这个吗?是薄小公主好吗?!” 薄郡儿:“……” 寿星主人公程淮:“……” 唐一笙眼睛朝宴会厅场内瞟了瞟,除了被人围着的程氏夫妇,也没见谁那么备受瞩目。 “薄小公主还没来哦。” 程淮抿了抿唇,如实道: “嗯。但不一定会来,星辰国际那边只是帮忙收下了请柬,但来不来还得看薄小姐本人。” “哦。”唐一笙点点头,又话锋一转,“学长,你跟小公主怎么认识的?我只听说她在T大,可我们这都快毕业了,也没见到过她的尊荣,在别的校区?” 程淮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薄郡儿,轻轻摇头: “我没见过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她要来参加我生日宴风声。” “啊?”唐一笙瞬间目瞪口呆。 这小公主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哈! 程淮似乎并不把这件事看的多重要,只是说: “我先带你们去吃东西,一会儿无聊了也可以去楼下玩儿。这里的娱乐项目很多。” 薄郡儿扫了一眼走廊电梯里陆陆续续走下来的人,开口拒绝。 “不用,忙你的。” 程淮顺着视线看过去,客人不断,他无奈只能留下。 - 程太太正站在餐台附近跟几个富太太聊天。 薄郡儿不可避免地跟她打了个照面。 她一路收获了太多人的侧目,旁边几个太太看到也都在谨慎打量她。 宴会上不乏形形色.色的美女。 但这个一身简约长裙,轻妆淡抹的女孩子就是突兀的明艳漂亮。 一身的傲慢骄矜,尤其是看人时的眼神,没有半分胆怯,反而还要压人一头。 这样的年纪,却有这样的气场,绝对不是一般家庭濡染出来的。 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隐晦的视线在女孩儿和程太太之间游移,怕不小心得罪了谁。 程太太倒是笑的温婉雍容,只是视线直白地上下打量对方的举动显得有些没太把女孩儿当回事。 几个太太对视一眼,心里大致有了底。 薄郡儿自然不可能觉察不到程太太对她的轻蔑。 只不过碍于程淮的面子,她姑且忍一次当做视而不见。 出于基本礼貌,她微微点头示意,侧身刚要离开,程太太却先一步开了口。 “怎么没穿我送你的礼服?” 第十六章 溜须拍马 薄郡儿迈出去的脚步顿了下,缓缓收回。 她重新看向程太太,娇俏的脸蛋上浮着层乖巧的笑,态度真诚的实话实说: “不好意思程阿姨,那衣服我扔了。” 程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几分。 她没想到薄郡儿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却半分愧疚都没有。 她压着脾气,“这么做不太好吧?” 薄郡儿歪头笑看着她,“程阿姨是在指责我吗?” 程太太没直接否认,“毕竟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这样啊。”薄郡儿唇角扬了扬,嗓音娇懒无害,“那您的心意实在是太廉价了。 云淡风轻的话轻飘飘落下,程太太的脸色是彻底冷了下来。 旁边的太太们见状,知道这是讨程家欢心的机会,马上有人开口: “小姑娘,这么做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你爸妈没教你怎么尊重长……” 说话的太太猛地一顿,看着薄郡儿缓缓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她心里竟是忍不住一颤,一阵冷意瞬间从脊背冲到了头顶。 薄郡儿扫了她一眼,微仰着下颌,眉眼清冷倨傲。 “我爸妈怎么教我你们没资格管,但我不用问也知道你们爸妈肯定教会了你们怎么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好厉害的小丫头!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是谁都敢得罪啊。 什么样的家世能让她在外面这么肆无忌惮? 可看程太太刚刚的态度,又的确没把她当回事儿。 这里僵硬尴尬的气氛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刚半路拐弯儿跟其他人打招呼的唐一笙马上冲了过来,一把挽住了薄郡儿的胳膊。 她没像别人下意识地去问自己的姐妹发生了什么,而是上前,不动声色地用半边身子挡住了薄郡儿,一副乖乖女的笑: “各位阿姨,这是做什么呢?” 其中一位太太冷笑了一声,“一笙,这是你的朋友?对长辈出言不逊,简直太不懂事,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当朋友?简直拉低……” “宋阿姨。”唐一笙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是她年纪小不懂事,您不是挺懂的吗?刚刚您怎么不出来制止一下?” “你……” “还有……”唐一笙面色不改地打断脸色青白交替的宋太太,又道: “她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程二少爷今天特意邀请来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今晚都在期待什么,但我好心提醒各位阿姨……” “就算薄小公主今天真的来,那看的也是程二少的面子而不是程家长辈的面子,各位阿姨话说出口前可得仔细斟酌一下。” 几个太太目瞪口呆。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晚辈在这种场合明晃晃的如此下脸,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愣是半天没说话,只能眼巴巴看着唐一笙拉着薄郡儿大步离开。 等到宋太太半晌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唐一笙的背影,“她……她疯了吧!” 有人嗤笑,“家里一团恶心人的事儿,就算是疯了也不奇怪。” 一句话瞬间让几个太太静默下来,表情都讳莫如深。 程太太脸色却始终冷着不发一语。 几个太太刚刚被薄郡儿那句溜须拍马说的羞恼,又被唐一笙好一番明示暗示她们巴结错了对象,这会儿看着程太太,一个个欲言又止,一时间谁也没有开腔。 气氛陷入尴尬。 这个时候程太太的助理适时走了过来,低声开口: “太太,该喝药了。” 程太太眼睛一闪,脸上重新浮上微笑,转身跟几个太太道: “你们自便,我先失陪一下。” 太太们连忙应声看她离开。 一转身,程太太的脸色就又冷了下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随后又斜睨了助理一眼,“搞事搞到我的头上来了?” 助理抿了抿唇,“抱歉。” “别一会儿让薄小公主来了看笑话。” “好的。” - 程淮带着宾客进场内时,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谈论刚刚程太太和几个太太跟唐一笙和她朋友有一点小摩擦的时候,脸色冷了下来。 安顿好宾客,他径自去了休息室的方向。 唐一笙端着一杯红糖水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程淮推开了隔壁休息室的门。 她没来及打招呼,但却看到程淮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只是刚走近还没站定,房间内便传出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就是程太太满是怒火的声音。 “我被她当众羞辱你没问我一句好不好,进门张口对我就是一通质问,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她从不是主动惹事的人。” “程家前两天的事你忘得可真快啊。” “你调查她?事情跟她没关系!生日我如你们所愿这样大操大办当我为这次的危机道歉,公司股份你们想要从我手里再扣一部分给大哥我也给。我只求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自己做主。” “这两件事哪一件不是你该做的?你拿它们跟我谈条件?” 唐一笙皱了皱眉。 房间内沉默了好久,程淮有些低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那如果我把股份都给大哥呢?” - 薄郡儿弯着身子托腮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无聊地看着映着彩色灯光的水池。 灯泡2026号在她的身边扭动着胖胖的身子蹭着她的小腿。 “主人不生气啦,气冒烟会短路哒。” 薄郡儿懒洋洋地跟它打嘴炮: “只有你才会短路。” 灯泡2026号:“生气会长法令纹哦。” 薄郡儿:“嗯,这个你是真长不了。” 灯泡2026号:生气还会…… 薄郡儿有些不耐,“你怎么这么话痨?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生气了,你今天不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吗?” 灯泡2026号:灯泡2022——灯泡2025都在忙呢,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哄你开心啊。 薄郡儿:“……” 唐一笙这时走了过来,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了她。 薄郡儿接过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微微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一直盯着她的唐一笙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郡儿,你跟程淮学长真的没一点可能吗?” 第十七章 怕是不行 薄郡儿顿了一下,掀眸看向唐一笙格外认真甚至带着浓烈期盼的眼神,决绝地摇了摇头。 唐一笙瞬间泄了气,颓靡地坐到了椅子上。 薄郡儿疑惑,“怎么了?” 唐一笙把她在休息室外听到的事情大概跟薄郡儿讲了讲。 薄郡儿蹙眉,“有点怀疑程学长是不是程太太亲生的?” 唐一笙苦笑了一声,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亲生的才最可悲,程家的长子是程叔叔前妻生的,全家都很宠爱,他跟前妻两人也很恩爱,但红颜薄命,孩子出生两年她就没了,为了找人照顾孩子,才又找了现在的这位程太太,为了讨程家人欢心,这位程太太可没少在长子身上花心思……” 薄郡儿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一言难尽上。 如果不是唐一笙一脸无奈又严肃的表情,她真当她是在讲故事听。 从自己亲生儿子身上给继子抢利益…… 那亲儿子程淮的确挺惨的。 “如果是之前也就算了,但今天之后,程家必定是水涨船高的。需要的时候利用学长,用完了半分利也不给,甚至还想逼着他净身出户……” 唐一笙冷笑了一声,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真是每家都有每家的坟头要哭啊!” 薄郡儿沉默不语。 “唐一笙,你这是在给谁哭坟头啊?” 一声讥诮声从旁边的侧门传来,唐一笙转头,在看到走过来的两个人时,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她拉着薄郡儿猛地站起身,脸色和声音是罕见的冷,“我们走。” 薄郡儿扫了一眼来人,说话的见过,因为跟唐一笙向来不对付,所以她记得名字,林薇雨。 另外一个面生,但那柔柔弱弱小白花的样子看的她生理性讨厌。 她很清楚,唐一笙现在的情绪跟这小白花有关。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林薇雨直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笑的不怀好意。 “唐一笙,我们刚来你就走不合适吧?安安可是找了你好久。” 林雨薇说完,那女孩儿便上前两步,一脸凄凄艾艾地望着唐一笙,“姐……” “闭嘴!” 唐一笙劈声打断她的话,眼神也格外犀利阴沉,“少在这里乱攀关系。” 看着唐一笙大动肝火的样子,林薇雨很是满意,“什么乱攀关系,你们可是血亲姐妹的!” 薄郡儿眉心蹙了一下。 怪不得她最近一直觉得唐一笙怪怪的,原来是出了这种事。 腿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薄郡儿微微低头,看到是灯泡2026号在蹭她,防窥模式的屏幕上浮着一行字—— 【主人,不要害怕,我保护你!ヽ(`Д′)?】 薄郡儿打量了一遍它又矮又胖的身体。 “……” 身旁一身戾气的唐一笙突然冷笑了一声。 薄郡儿抬头看过去。 “林雨薇,你姑妈这些年在程家不容易,你们林家这些年仗着她在平城勉强站稳脚跟也不容易,如今怎么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豪门小姐,跟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混在一起,你也不怕给你姑妈脸上蒙羞!” 林薇雨脸上的笑一僵,终究是没维持不住,咬牙切齿道: “唐一笙,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贱呢?” 说着便恼羞成怒地朝唐一笙扬起了手臂。 唐一笙本能地抬手去挡,却听头顶率先传来“啪”地一声响。 紧接着就看到林薇雨的手臂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弧线,身子也因为惯性跟着一歪。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林雨薇一头栽进泳池里。 唐一笙讶异地抬起头,正看到薄郡儿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上的玻璃杯。 而她们脚边的池水,一团暗红色的汁液在水里渐渐融开。 是她刚刚给她的红糖水。 唐一笙缓了脸色,“你这反应可以啊。” 薄郡儿点头应下这夸赞,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随手一扬。 “咚”地一声。 刚刚从泳池里挣扎着冒出头的林薇雨,又被溅了一脸的水。 “噗!” 唐一笙没忍住,指着蓬头垢面已然成了落汤鸡的林薇雨,笑地直不起腰。 林薇雨狠狠抹了一把脸,再次睁开眼,看到在她面前渐渐沉底的玻璃杯,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宴会厅的人闻声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还是程太太的那位贴身助理,见到池水中的林薇雨,飞快从旁边拿出毯子,弯腰递给了她。 “林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林薇雨爬到岸边,裹上毯子,愤怒的视线扫过依旧狂笑不止的唐一笙,又看向旁边好整以暇看着她的薄郡儿,眼眶突然一红—— “薄郡儿,我跟你无冤无仇!”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程太太的助理瞬间冷下了脸。 “薄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薄郡儿很坦然,言简意赅,“就这么回事。” “薄小姐!”助理低喝了一声,“您到底想要怎样?” 薄郡儿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缓缓道: “是你们想怎样?” 看着薄郡儿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助理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就没见过闯了祸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怎么了?” 程太太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薄郡儿敛眸勾了勾唇角。 助理连忙转身开口道: “太太,应该是薄小姐不小心把表小姐推进了池子里。” 程太太看了薄郡儿一眼,挑眉似笑非笑,“不小心?” 薄郡儿一脸无谓,“您要是觉得我是故意的,也行。” 一直跟在程太太身边的太太团们也挤了进来,见状,一脸惊讶。 “又是你?!” “公然跟长辈呛声不算,现在还把人推进水里!” “你……你可真是个惹祸精啊!” 众人似乎是听说了程太太林巧心被小姑娘当众羞辱的事情,如今找到了当事人,看向薄郡儿的眼神便多了些冷眼和鄙薄。 豪门大家最讲究一些表面的礼仪品德,端庄娴雅,知书达理是最基本要具备的。 眼前这个女孩子,如今看,显然是一分没有的。 隐约听到耳畔对薄郡儿的负面评判,林巧心勾唇。 “薄小姐,你扔了我好心送你的礼服我可以不计较,在宴会上对我出言不逊我作为长辈也不追究,但是无缘无故把别人推下了水,你是不是该给受害者道个歉?” 薄郡儿一只手拉着不安分的唐一笙,一手插着腰身,微扬下颌,倨傲一笑。 “怕是不行。” 第十八章 要感谢我 “怕是不行。” 程太太眉心狠狠皱了皱,强忍着维持着面上的端庄。 “薄小姐,你实在是冥顽不灵。既然你如此屡教不改,那就请马上离开这里,我们程家不欢迎你!” 薄郡儿精致的黛眉一挑,“你赶我走啊?” 程太太冷声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薄郡儿笑笑,“你能代表全部程家人吗?” 闻言,程太太倒是又勾起了唇,微扬着下颌,“自然。” 这些年她在程家从后院走到人前,成为众人认可的程太太,是她这辈子最成功也最骄傲的一件事。 如今区区一个小丫头,她还驱赶不得了? 旁边传来一阵低哄哄的笑,笑薄郡儿的天真愚蠢,笑她多此一举自找羞辱。 薄郡儿点了点头。 程太太脸色已经有了不耐烦,“薄小姐,麻烦你尽快离开。” 楼上贵宾休息区的阳台上,闲散坐着几人。 穿着蓝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微屈双臂趴在大理石栏杆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清淡温柔的女人上前,看了一眼楼下被众人嘲笑的娇媚女孩儿,低声开口: “不去帮帮吗?” 男人侧头,风.流多情的视线盯上女人的眼睛,轻笑一声,低头将她指尖上的荔枝衔进了嘴里,漫不经心地笑笑。 “她薄郡儿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儿。” 温遇垂下手,不动声色地磨了磨有些黏腻的指尖,没说话。 她是不如殷止也了解薄郡儿,但她也看得出女孩儿是故意的。 只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平静沉默地侧头看着,腰身却被一条长臂捞进了谁的怀里,温热的气息贴在耳畔,低沉的声音轻佻暧.昧。 “这个位置视角最好。” “嗯。”温遇轻轻应了一声,转眸看向楼下。 面对程太太的“请离”,薄郡儿不紧不慢地点头应下。 “可以。”她嗓音淡淡,意味不明地笑看林巧心,“不过,程太太,您看我像是吃亏的人吗?” 程太太脸色倏然僵了一下,一脸防备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薄郡儿挑挑眉,“我配合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你不该谢谢我吗?” 周围低哄哄的声音突停了下来。 探究疑惑的视线在薄郡儿和程太太身上来回游移。 程太太带着宝石戒指的手微微颤了颤,看着薄郡儿一脸坦然却更像嘲弄的神情,脚尖竟不由自主地往后扯了半步。 助理面色也是一变,硬着头皮向前—— “薄小姐,您不要再企图混淆视听,你是不是主动故意把林小姐推下了水池,这里有很多监控,您确定要走到让大家看监控的那一步吗?” “我又不是不承认?”薄郡儿有些无辜地睨了她一眼,“可是就是因为我亲手把她推下水,你们才更要感谢我啊?” 唐一笙:“……” 众人:“……” 这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助理心头一慌,但片刻却又冷静下来。 “薄小姐,我们没空看你在这里发疯,你再不走,我要叫安保了。” 薄郡儿这次的脸色是彻底冷了下来。 “放心,你们求着我我都不会再留下来。” 说着她微微侧身,声音淡淡:“2026号。” 灯泡2026号迅速移到她身边,“主人,灯泡2026号为您服务。” 众人:“……” 他们今天可没少看到跟它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在场内忙碌。 一个个高冷的跟哑巴一样。 怎么他们就没被它们追着叫主人? 薄郡儿抬手摸了摸灯泡2026号的“脑袋”,扬了扬下巴。 “去,让他们都来评评理,程太太要不要跟我道谢。” 灯泡2026号:“好的,主人。” 灯泡2026号乖乖应下,圆滚滚的脑袋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灯光一闪,不远处的墙上,便出现一段影像—— 走廊里,林巧心和助理与林薇雨迎面碰上。 只这一个画面,便让视频里,现实中的三人面色大变。 程太太身子晃了晃,完全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乱跑什么?不是让你找一笙跟她的朋友玩儿?” 助理:“是啊,表小姐,那女孩子刚刚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没少挤兑太太,让太太丢了大脸。” 林薇雨:“她向来目中无人,一个勤工俭学的普通人凭成绩好就想高攀程家当我的嫂子,简直是痴心妄想,姑妈你放心,我会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难而退。” 她说着就要走,却又被林巧心喊住。 “等等。” 林薇雨:“怎么了?” 林巧心:“不是你给她颜色瞧,是要让她给你颜色瞧。一个不自量力,傲慢无礼,品行不端的女人,哪家敢要呢?” 她的声音冰冷,嘴角勾着嘲讽的笑。 她就是要直接断了薄郡儿想要嫁进豪门的所有路。 助理:程家可不是什么欺贫重富,仗势欺人的人,表小姐可记着千万别坏了程家的名声。” 林薇雨也明白过来,“这是要让我装受害者?可这么多人看着……” 助理:“刚刚我看到她们两个去泳池那边了?” 林薇雨眸光一闪,随后扬起了恍然大悟的笑,“我知道了姑姑!” 众人:“……” 话不用说的很直白,连林雨薇都反应过来的事情还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众人视线看向已经停止流泪的狼狈受害者,脸色尴尬的助理,又看看紧咬着唇,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的程太太,嗤笑声此起彼伏。 “好一个不欺贫重富,仗势欺人。” “主动扮演受害者引起公愤的手段也太低级了吧。” “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啊,看来之前没得到小丫头的尊重也是情有可原的。” “还代表整个程家,那程家这次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那又怎样,薄小公主过来亮相加个码,依然不影响程家的前途。” 林巧心眸光一闪,强忍着颤抖的身体,瞪着薄郡儿: “我这里一会儿还有贵客来访,请你马上出去!” “出去”两个字重之又重。 薄郡儿耸耸肩,拉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唐一笙,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在路过林巧心时,又在她身侧站定,在她几近阴沉的眼神中,笑了笑,低声道: “你的贵客,怕是不会来了。” PS:大家这几天尽量追到最新章哈,追读很重要 第十九章 耐人寻味 “你的贵客,怕是不会来了。” 林巧心身体一僵。 半晌,她猛地转身看向薄郡儿的背影,心头愈发的慌乱。 她止不住颤意地伸手紧紧扣住助理的手腕,“去问问门口,有没有收到薄郡小姐的邀请函。” 助理连连点头,“太太别急,我这就去问。” 虽然看了一场程太太的笑话,但这宴会到底还不能随意离开。 毕竟,就算得不到什么,见一面薄家小公主的尊荣,但总也是个不亏的事情。 众人纷纷散开,助理将林薇雨也顺便带了出去。 只有林巧心浑身发软地坐到了池边的椅子上。 她有些疲惫的撑着额头,一闭眼,就是刚刚被薄郡儿当众揭丑的场面。 就算薄家那位千金真的来了,那么伴随着程家名声鹊起的同时,也有她林巧心的不堪。 她在程家束手束脚,鞍前马后二十多年,就这么一朝破灭。 五指倏然握成拳,因愤怒而泛白发抖。 薄郡儿,都是她! “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林巧心猛然抬头,对上一对男女的眼睛。 她顿了一下,待看清男人的容貌后,猛然站起了身。 而这个时候,助理急匆匆地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眼熟的邀请卡,一脸的惊喜! “太太!来了她来了!” 林巧心收回眼神,一把抢过助理手中的邀请函,打开后,果然看到上面烫金的“薄郡”两个字。 她眉眼瞬间漫上一层惊喜,迫不及待地走进宴会厅,找到了与人应酬的丈夫和长子。 “佑文,阿渊,薄家的那位来了!” 她的声音不小,引来了不少人纷纷向这里靠拢。 “什么?!”程佑文一喜,视线扫视全场,“人呢,在哪里?” 林巧心一愣,转头看向助理。 那助理连忙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照片放到几人面前。 程渊扫了一眼,微微顿了顿,“我倒是见过她。” 林巧心一扫刚刚的阴霾,舒心一笑,又恢复了之前的雍容。 “是吗?人怎么样?有好好打招呼吗?我怎么没在厅里看到她?” 程渊指了指宴会厅角落通往楼上VIP休息区的方向,“去上面了。” “她只问了我殷少爷的位置,就没再有交流了。” 程佑文点头,“那就对了,薄家跟殷家关系很不错,两家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 “走,我们上去打个招呼去。” 林巧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才在众人的目光中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好。” 众人看到这一家三口上了楼,连连羡慕赞叹。 而今晚真正的主角,程家另一位名正言顺的少爷却谁也没人在意。 - 宴会厅外的安全通道内,薄郡儿站在程淮面前,神色平淡。 “学长,对你母亲,我并不觉得抱歉。但在你的生日宴上添乱这件事我的确需要再跟你说声对不起。” “如果你介意我今天的作为,我们可以断绝往来,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那我们就还是朋友。” 程淮静静地看着薄郡儿平静淡漠,不卑不亢的样子,沉默不语。 唐一笙忍不住解释,“学长,是程阿姨她先……” “我知道。”程淮淡淡开口,目光深深注视着薄郡儿,极轻的苦笑了一声。 “是不是我这个朋友在你这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薄郡儿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有回答,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她一直是这样,直白坦诚,真诚到冷漠。 长叹一口气,程淮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薄郡儿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嗯。” 唐一笙在一旁舒了一口气,偷偷瞄了一眼程淮左脸上还隐约可见的巴掌印,抿了抿唇。 本来这个生日就够糟糕的了,再跟朋友来个绝交…… 学长真是太惨了。 程淮笑着点点头,“就这么回去还是继续去楼下玩一会儿?” “去楼下再玩一会儿!学长你有事就去忙。” “那我送你们下去。”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下去就好,再见学长,生日快乐!” 唐一笙笑着冲程淮挥手,脸色在看到宴会厅门口那道白色身影时冷了下,转瞬就又笑着拖薄郡儿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薄郡儿率先开口打断唐一笙即将脱口而出的审讯,“去哪儿?” 唐一笙嘻嘻笑了笑,“去地下酒吧看看吧,今天肯定有劲爆节目。” 薄郡儿摇头,“下次吧,今天不太舒服。” 唐一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又不甘心这么早回去,想了想,她眸光一亮。 “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舒服!” - 宴会厅二楼VIP休息区,隐私性更强。 就连阳台也是半封闭的设计,挑高的欧式玻璃大门把阳台上的几个人影分裂成了模糊的影子。 林巧心一路都在慌乱,脑海里一直闪出她刚刚看到的那两双眼睛。 一个的确是那个经常上娱乐头条的殷家少爷,那另外一个,面无表情,神色漠然的女人难道就是…… 刚刚在泳池的事情,他们显然都看到了全程。 极力压着心里的不安和尴尬,强逼自己扬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缓缓走近那两扇门。 可每走一步,她就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想法。 直到看着与那两扇门近在咫尺,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程佑文转头疑惑看她,“怎么了?” 林巧心扯了扯唇,“佑文,薇雨刚刚惹了点乱子,我不太放心,你们先进……”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话,眼前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林巧心的声音陡然卡在了半路。 程佑文连忙笑意吟吟地走了进去,目光直直落在栏杆旁。 身形修长的男人此时仿佛并没察觉到他们,正低头笑看着怀里安静沉默的女孩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在女孩儿圆润的肩头起落,右手中的玻璃高脚杯倾斜着,里面的红色酒液危险的在酒杯边缘晃动着。 一身的俊美风流,混不吝。 “殷少爷,可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 程佑文率先开口打招呼,殷止也才顿了落在女孩儿肩头的动作,转眼看了过去。 视线在扫过旁边明显不安又尴尬的林巧心时,脸上浮上一层耐人寻味的笑。 PS:追到这里打个卡吧宝~ 第二十章 认错人了 视线在扫过旁边明显不安又尴尬的林巧心时,脸上浮上一层耐人寻味的笑。 “很周到,很有趣。” 殷止也最后三个字说的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带着点儿意味,又轻飘飘的漫不经心。 听不出真真假假。 虽不知其意,但在这种场合,假话也要当好话听。 程佑文爽朗笑开,“殷少爷满意就好。” 阳台上几个知情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林巧心的脸色更是青白交替,挽着程佑文的手渗出了满手心的冷汗。 程佑文恍若未闻,跟几个年纪尚小的世家纨绔子弟实在没什么可多说的,只能又把话题切到正题上。 殷止也笑着抿了口红酒,直起身将水杯放到了旁边的栏杆上。 身上的重量陡然离开,温遇也微微直起身,动了动有些僵木的脚。 “想必这就是薄氏财团的千金,薄郡薄小姐了吧?” 温遇顿住,抬起头。 不是她自作多情故意受领这句话,只因为这里目前就她一个女性。 她迎上程佑文带着和蔼又殷切的目光,想要摇头否认,其他几人突然哄笑起来。 如果刚刚还算是克制,那么此刻的笑声就是肆无忌惮。 旁边的殷止也也低笑了两声,看了她一眼,又抬着手肘倚到了栏杆上,一脸的好整以暇。 温遇抿唇沉默。 这混乱的情况她没法发声。 程家的三个人神色都变了。 这嘲笑太明显。 林巧心愣了愣,她不清楚,程佑文的话是哪里会比他们看到她与薄郡儿的闹剧更可笑的。 程佑文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是我哪句话说的有问题吗?” 几个人摆着手,笑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程家人格外尴尬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温遇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笑声莫名小了几分,温遇缓缓开口: “程先生,您认错人了。” 程佑文愣了愣,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巧心。 林巧心也蹙起了眉,心中刚刚消弭的慌乱又泉涌般涌了出来。 “不可能。”她将手里的邀请函拿出来,“这是给薄小姐的邀请函,你是拿着它进来的。” 说着,林巧心又顿了一下,强颜欢笑,“薄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要太高调,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没关系的。” “她的确是低调。”殷止也懒洋洋开口,手里把玩着温遇的一缕头发,脸上的笑看的人心里发寒。 “不然也不会有今晚这么精彩的好戏看。” 林巧心脚下忽然一软,用力挽住程佑文的手臂才得以站稳。 温遇淡然看着她,声音低柔温和: “是我没有邀请函,薄小姐好心给我的。” 殷止也挑挑眉,低头看向她。 他以为会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不忍和怜悯的。 原来也是会插刀的。 程佑文皱着眉怪异地看一眼太过失态的妻子,忍着心中的不满,继续笑问: “这么说薄小姐今天来了?” 殷止也嗤笑一声,“来了啊。” 程佑文一喜,“那她现在……” 殷止也歪头,笑着摸了摸眉梢,指尖朝程太太指了指,语气玩味又恶劣。 “刚刚不是被她赶出去了吗?” 这句话,宛如最后一把火,将一直被架在火上的林巧心彻底烧的皮焦肉烂。 脑袋“轰”地一声嗡鸣,终是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耳畔仿佛传来薄郡儿今晚零零散散的话。 “你赶我走啊?” “你能代表全部程家人吗?” “你的贵客,怕是不会来了。” 从刚刚就在脑海里不断闪现的画面一帧帧跟鞭炮一样接连不断地在她脑袋里炸开。 怎么可能? 薄郡儿是薄小姐? 薄郡儿就是薄氏财团的掌上千金薄郡? 怎么可能呢? 薄郡儿,怎么可能是薄…… 薄…… 薄! 林巧心的五指猛地扣住了地板,刻意保养的指甲生生劈裂。 是啊,薄姓,郡名。 只是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字,身份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天壤之别。 薄小公主来了,还被她亲自赶了出去。 代表整个程家把她赶了出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是不会来了。 程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丝要搭上薄家的机会。 甚至…… 她不敢再想。 看着林巧儿这样的反应,程佑文心中也响起了警铃,他怒视着地上已经仓皇麻木的妻子,沉声问: “什么意思?你把谁赶出去了?” 林巧心摇头,“不,我不知道她是……” 这已然是承认了。 程佑文忍无可忍,终于失了风度,怒喝出声,“到底怎么回事?!” 林巧心死死咬着唇,沉默。 程佑文气急败坏,“你说话!” 【灯泡2026号为您服务!】 清脆空灵的声音乍然在身后响起,圆滚滚的水桶腰如幽灵般突然出现。 林巧心转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它,又瞬间颓靡下去。 早晚都会知道…… 殷止也冷眼看到了闹剧的后续,勾唇笑了笑,伸手揽上温遇的肩,低声道: “去下面玩会儿?嗯?” 温遇眸光暗了些,又点了头。 “好。” 殷止也直起身,扫了一眼水桶一样的机器人又在做投影准备,嗤笑一声,揽着温遇离开。 后面几人也纷纷起身跟了在后面,看向程家人的脸上都是恶劣嘲讽的笑。 踏出阳台,温遇无意看到在彩色玻璃门旁站着的程淮。 平静,冷漠,无动于衷。 程家的悲喜,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看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含笑却隐含危险的声音,温遇收回目光,沉默着被殷止也带着往前走。 - C&P娱乐总裁室。 清冷寂静。 厉行之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脊背肩膀笔挺平直,穿了一天的黑衬衫仍然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虚架着一副窄边银丝眼镜,脸上累月经年挂着的都是与之父亲一脉相承的冷漠薄情。 偌大的简奢办公室里,他无声融在其中,深沉贵气。 落地窗外,灯火阑珊,比白天更显璀璨繁华。 远处高楼的航标灯一直在闪,只稍偏头,镜片上一闪而过的白光令他猛地闭上了眼。 手中的钢笔被扔到一边,厉行之摘下眼镜,抬手捏了捏眉骨。 在薄郡儿生理期前几天他总会累积下一些公事。 今天她铁了心要出去,他索性留在公司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事。 拒了程家今晚的邀请。 先不说程家的晚宴值不值得去,单论让他出席给程淮庆生,就足够让他厌恶。 再次想到她今天死活闹着要穿裙子去参加宴会的场景,厉行之蓦地顿了动作。 长眸扫向桌上的钟表,下一秒便冷着脸拿起了桌边的电话。 第二十一章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保镖恭敬的声音,“厉总。” “她呢,还要待多久?” 保镖在那边顿了一下,“薄小姐她遇到了些事情……” 厉行之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 帝皇娱乐主楼旁,是一座综合楼。 里面的服务主题偏清和静。 清吧,餐饮,健身,还有各种美容按摩项目。 薄郡儿本以为唐一笙今晚会带她去哪里疯,结果被她带来足疗。 她对帝皇娱乐近乎于陌生。 知道平城有个销金库,却不曾来过。 到底还是名不虚传,这帝皇娱乐的确是个可以消遣的地方。 薄郡儿还是没躲过唐一笙的审问。 两人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唐一笙一连串的问题便砸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程阿……太太要设计你的?” 薄郡儿知道躲不过,如实回答: “灯泡2026号告诉我的。” 站出来说要保护她的时候。 一开始她本没在意,下一秒屏幕上就显示了林巧心她们的几句关键对话。 言简意赅,她秒懂。 帝皇娱乐的设施不大可能有疏漏,更何况今天程家还那么谨慎。 监控器故障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 不能让她出丑,那就让她们自己“被”出丑,站在受害者的位置,把她这个加害者钉死在耻辱柱上。 反其道而行,手段还真多。 几次三番这样欺辱到她头上,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丢她爸妈的脸。 解决不了矛盾,那就公开矛盾,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唐一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回想了一下那个圆滚滚的机器人,“那个监控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薄郡儿:“这些机器人出现的地方,所有的监控录像都会远程传送到灯泡系列机器人的中枢区,云端保存。” 唐一笙张大了嘴巴,“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薄郡儿抿了抿唇,诚实坦白:“因为我家有一个。” 唐一笙的眼睛也瞠大了,“郡儿,你不会是……” 薄郡儿已经做好了点头承认的准备,结果唐一笙话锋一转,道: “已经被这个机器人公司给聘用了吧?而且还是开发者之一!” 薄郡儿:“……” 真好啊,有这么一个奇葩脑回路朋友。 薄郡儿叹息,“你怎么想到的?” 唐一笙得意地哼哼两声,“天才少女,做什么都不会惊讶。” 薄郡儿关上柜门,轻飘飘地扫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你惊讶的还少吗?” “哎,等等我!” - 按摩室内,薄郡儿靠在按摩沙发上,摆弄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找电影。 唐一笙出去了半天,这会儿刚满面春风地躺到了她旁边的沙发上。 服务生在水桶里放好了水。 薄郡儿电影找烦了,随便摁了一个,在服务员的提醒下,把脚放进了水桶里。 水有些微烫,片刻适应后,热流缓缓袭遍全身,一直有些不舒服的小腹也得到了些缓解。 薄郡儿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唐一笙这次的安排深得她心。 重新调整个姿势,她随口问: “你刚做什么去了?” 唐一笙朝着她眨了眨眼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薄郡儿没再说话。 唐一笙又神神秘秘地开口:“郡儿,你是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啊?” 薄郡儿脑海里闪过黎烨的脸,蹙眉,“怎么?” 唐一笙笑笑,“听说痛经的女孩儿有了性生活就不那么痛了。” 性……生活? 做-那个? 跟男人? 黎烨? 她神色有些飘忽。 这一会儿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房门再次开合。 一个个穿着白色工字背心,黑色微紧长裤的男士提着手提箱,面带微笑在她们面前站成了一排。 房间的灯光刻意调成了暖黄色,几个人身上露出来的双臂只肉眼看着就紧实有力,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暖色。 有一个甚至在薄郡儿目光瞟过去时,刻意抖动了下胸口的肌肉。 薄郡儿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唐一笙,唐一笙一脸通红地看向她。 “就……就纯按摩……又……又不干别的……” 薄郡儿:“……” 好一个典型的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薄郡儿没说话,四个按摩技师自动分工合作,提着手提箱两人一组朝她们走来。 一个坐到面前的泡脚桶前,一个走到她身侧。 陌生男性身上带着店内香薰的味道,靠近之后味道更浓。 薄郡儿蹙了蹙眉,身侧男性刻意压低的声音轻缓响起,“小姐,我来给您放松肩颈。” 他说着,走到按摩椅后,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十只合拢揉捏,那一瞬间,薄郡儿的头皮都恨不得炸了起来。 她条件反射地直起身,避开了对方的手,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需……” 话没说完,房间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 三名穿着制服的人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亮了证后,说明来意。 “我们接到举报,请跟我们走一趟。” _ 唐一笙和薄郡儿坐在警局办公室的椅子上,双双沉默着。 女警分别递给两人一杯水,默默退到了一边。 一整个办公室大几个穿着制服的值班人员都无声看着这里。 气氛沉寂僵硬。 一个举报电话,让他们一网捞了个大的—— 居然把薄氏财团家的掌上明珠给捞到局里来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谁都不想面对即将来接这位小公主的人。 小公主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语不发,脸色有些发白,怕是让他们给吓到了。 这就更不好办了。 唐一笙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从一开始的惊吓到冷静再到震惊,她今晚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当亲耳听到薄郡儿在配合笔录时逐一回答的问题时,她的心情大概跟做笔录的人是一样的。 做笔录的人写字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一旁听着的她眼睛越瞠越大。 原来…… 原来她就是程氏今晚心心念念要等的人,想要借着她的一点光就能在平城更上一层楼的那个…… 薄氏财团的掌上明珠,传闻中的平城小公主,薄郡。 PS:投票追读打卡地~ 今日二更完。 第二十二章 一股热流 学校里人人好奇,却人人不知其貌的人,居然就在她身边。 那程太太今晚这样对她…… 唐一笙抿了抿唇,如今回想—— 本来今天薄郡儿在宴会上反将程太太一把就够解气的了。 如今再加上这层身份Buff,她只觉得头皮爽的一阵发麻。 她真期待今天扬眉吐气的程氏,明天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当然她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这么一次,就把人弄进了局子里。 唐一笙尴尬地喝了口水,余光瞄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薄郡儿,眉心一皱。 她俯身握上了她的手。 纤柔无骨的手一阵冰凉。 “郡儿,你……” 车子的急刹声在门外乍然响起。 车门用力开合,紧接着就是鞋底磕碰地板快速又紊乱的声音。 只闻其声,就莫名让人觉出是谁的急切和暴躁。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好奇,严肃,紧张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随着最明显的那簇脚步声沉重落下,一行人陆续站到了办公室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俊美冷漠的五官凝了一层冰,沉沉的双眸里盛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视线所到之处,尤如实质的刀锋般削肉刮骨。 唐一笙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人,那么年轻,那样俊美,但那无声的气场,却也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只是读秒间,男人的视线便定格到了她身旁依旧沉默不动的女孩儿身上。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大步走来。 清冷的气息逼近,唐一笙看着男人冰凉的视线落到她握着薄郡儿的手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针刺般将手收了回来。 男人在薄郡儿的面前站定,唐一笙直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在凝固。 然而男人却只是脚尖后撤了半步,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弯身半蹲在了薄郡儿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薄郡儿细腻滑润的下巴上。 薄郡儿条件反射般后仰了一下,视线撞上面前男人熟悉的眼睛,她眸光闪了闪,没再躲。 厉行之眉心微微动了动,声音清隽低缓:“吓到了,嗯?” 薄郡儿咬着唇摇摇头。 厉行之目光落在她微白的唇.瓣上,黑眸微微眯了眯,随后站起身。 身旁有局内的负责人站在一旁,言行中带着小心。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表面上端着的是C&P娱乐总裁的头衔,却是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在公众面前亮相。 但他自小就被带着在平城各“部门”认人,一直以来都是平城上层的座上宾。 不能轻易得罪。 “厉总,是我们接到的匿名举报,秉公行事,还望见谅。” 厉行之不置可否,神色无波地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薄郡儿身上,而后走到一侧,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薄郡儿伸手环住他的肩膀。 熟悉的气息让她有些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鼻息间缓出一道细微的叹息,将脸蛋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从小到大,厉行之的怀抱就是她最熟悉的温床,是最能给她安心的地方。 厉行之垂眸看了她一眼,看向不远处的助理。 “江易,你留下来走流程。” 江易点头,“好的。” 薄郡儿此刻却是想到什么,从厉行之怀里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椅子上有些呆愣的唐一笙。 “我朋友……” 厉行之淡淡道:“一起办。” 江易言简意赅,“好。” 唐一笙的眼眶蓦地一红,她似乎好久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关心和在意了。 她站起身,踌躇着,“郡儿,谢谢,还有对不起……” 薄郡儿下巴抵在厉行之肩膀上,脸色有些萎靡,只是朝着她勾了勾唇,又重新靠在了厉行之怀里。 - 厉行之将薄郡儿轻放到车里,长裙的大裙摆落在车边,他弯身捞回,看到了裙摆下还穿着会所里的衣服。 想到保镖给他的信息,四个高大英俊的肌肉男技师,又揉肩又捏脚。 他眸色暗了暗,将手里的裙摆团了团扔在薄郡儿身边,冷着脸坐进了车里,然后又冷声吩咐司机: “空调调低些。” “好的。” 薄郡儿缩在车子的角落,紧抓着厉行之身上的外套。 宽厚温热的大手钻进外套,落在她的小腹上。 隔着层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疼?” “嗯。” 薄郡儿微微伸展了些身体。 厉行之看了她一眼,掌心微微用力在她的小腹上开始打圈。 薄郡儿半侧肩膀抵在车门上,目光落在车外倒退的夜景游离。 她人生第一次生理期就是在厉行之面前哭的鼻子。 对莫名其妙流血的恐惧,对过去的告别,对未来的彷徨,所有的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她难以自控的嚎啕大哭。 生理课学过的东西那个时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厉行之那时也是不知所措的,但还是冷着脸给她煮了姜糖水,准备了卫生棉,安睡裤,甚至教了她怎么用。 从一开始的笨拙到现在轻车熟路,她甚至什么都不用说,他就知道要怎么做。 从哥哥离开,就是他代替了哥哥的位置。 牙齿不自主地咬住了唇瓣。 是不是因为这些年能够在她身边的只有他…… 是不是这些年他把她照顾的太好…… 是不是这些年她太过依赖他,她才会在想要谈恋爱的念头冒出来时,就觉得理所应当是他呢? 是不是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把黎烨送到她面前呢? 毕竟论起男朋友,思来想去,与她有瓜葛的男人,也只会想到那个与她有娃娃亲这层牵扯的黎烨。 或许,她是不是真的应该…… “在想什么?” 耳畔突然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薄郡儿眸光狠一颤。 她陡然松开咬着唇瓣的牙齿,回头时,猝不及防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在彼此的鼻息间交错缠绕。 厉行之的眸子缓缓落在薄郡儿逐渐回血而变的绯红的唇.瓣,上面点缀着水晶般的莹润水光。 连从里面呼出的气息都是温热香甜的。 第二十三章 半个废人 漆黑幽深如死潭静水般眼底,裂开细不可察的缝隙,有灼热的光在极具翻涌,又被极深沉的暗色快速压下。 落在另一侧的手渐渐握成了拳,手腕紧绷的肌肉撑在衬衫的袖口,传来禁锢般的提醒。 厉行之顺势敛眸收回视线,缓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沙哑的声线带着克制的清冷: “不疼了?” 薄郡儿耳尖绯红,刚刚与厉行之对视那一瞬间,她莫名心如擂鼓,酥麻燥热的麻痹之意袭遍了周身。 下一秒,一股热流直向冲小腹…… 她的脸色瞬间变的尴尬,不动声色地拢紧了双腿。 - 盛景庄园,灯火通明。 厉行之直接抱着薄郡儿进了浴室。 “去冲澡,不要泡。” “哦。” 薄郡儿点头,抓着身上的西装外套,声音懒糯,“这个,我给你买新的吧?” “不用。” 厉行之拿过外套,面色无常的搭在臂弯。 “进去吧。”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薄郡儿却一把拉住他。 “你要走吗?” 厉行之低头看着抓着他衬衫隐隐泛白的葱指,几秒后,淡淡开口: “不走。” 薄郡儿仍旧不松手,“今晚要睡在这里吗?” “嗯。” 薄郡儿这才安心的收回手,“那我先进去了。” - 右侧隔壁客房。 也可以算是厉行之的卧室。 薄冕的卧室在左边。 自从薄冕离开后,因为要照顾当初闹得厉害的薄郡儿,他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 这个房间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的领地。 洗手间,厉行之拧开了水龙头,将西装扔进了池子里。 水流冲刷在那片暗渍上,稀释成淡淡的粉色流入下水道。 西装上还有她一丝浅淡的味道,糅杂了会所和宴会上沾染而来的气息。 对她的味道太过于熟悉,故而其他味道对他来说都是污秽。 是白纸上的黑墨,是雪地里的泥印。 恶臭肮脏。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一桶专用洗衣液全部倒了进去,抬手将水流调到了最大。 拿出一旁的浴袍进了浴室。 女孩儿在他怀里的触感似乎还在。 喷洒在脖颈的气息,抵在胸口的细腻肌肤,贴在身体上柔软的身体。 温热的水流像是女孩儿不安分的手,在滑过腹部时不可抑制地激起了隐秘的慾望。 厉行之闭上了眼,在脑海里短暂放肆的亵渎那团月光,抬手将水温调到了最低。 - 薄郡儿洗完澡收拾完出来,听到厉行之在阳台打电话的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浓厚的姜水味,空调温度也给她调高了些。 她蹙了蹙眉,瞥了一眼阳台上那抹挺拔的墨色背影,缓步走到床前拿起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两度。 多了她也不敢,太明显。 然后又拿起水杯朝着卫生间走去。 “薄郡儿。” 低沉的警告声每次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那样准时。 薄郡儿停住脚步,转头看他,神色无辜,“怎么了?” 厉行之拿着手机从昏暗的阳台走进卧室。 大概是洗了澡,潮湿的头发更显浓黑。 一身简约的黑色居家服,领口松散地敞开两颗扣子,白皙的锁骨和脖颈清晰可见,少了平日里的冷漠严苛,多了些清贵慵懒。 薄郡儿的视线在他露出的看似清瘦实则精壮的胸膛上扫了一眼。 脑海里闪过会所里那些肌肉近乎发达的技师,抿了抿唇。 比较下来,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精瘦又不乏强悍一点的。 沐浴露的味道渐渐逼近,厉行之淡淡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水杯,“做什么?” 薄郡儿收回视线,脸色有些尴尬。 “喝啊!” 她说着,敛眸装模作样地低头抿了一口。 她的低呼声跟眼前的手指同时出现。 没等她反应过来,下巴便被人用力捏住。 “舌头伸出来!” 厉行之低沉的声音带着薄怒,薄郡儿条件反射地吐出了舌尖儿。 粉嫩的一片颜色如今更重了几个度。 厉行之沉沉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手里的水杯拿走,冷着脸拿起手机跟佣人要了烫伤喷雾。 把水杯放到一边,又拉着她进了洗手间,“漱口。” 薄郡儿乖乖照做。 期间肚子上被贴上一块暖贴。 然后又被人扯到一边吹头发。 这些事情他做的有条不紊,太过熟练。 薄郡儿靠在身后的洗手台上,安静如鸡。 生理期她就是半个废物,任凭厉行之怎么揉捏。 吹完头发,薄郡儿精神已经开始萎靡不振,厉行之拉着她走到床边。 沉默却又专制地“逼”着她把姜糖水喝完,又拿起佣人早已经放到床头柜上的喷雾,捏开她的嘴给她喷了两下。 “行了,上去睡觉。” 薄郡儿掀起被子躺下,得寸进尺地看着厉行之,“你要在这里等我睡着吗?” 厉行之咬了咬牙,声音刻意沉冷,“你要跟我说一说你为什么会被抓进去吗?” 这账,他不主动说,她是不是早就忘了。 薄郡儿眸子瞠大了些,“我……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厉行之眯起的黑眸迸出些许危险,“是吗?那你们打算要做点什么?” “就……”想到那几个膀大腰窄的肌肉男,薄郡儿缩了缩脖子,“什么也没打算做。” 厉行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最好是。” “就是……” 厉行之沈着脸,弯身抄起柜子上的空调遥控器往上调了两度,最后直接拿着它出了门。 薄郡儿:“……” - 程氏昨晚的宴会结束的匆忙。 宾客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薄小公主,倒是也跟殷家的少爷打了个照面。 有好事者向他打听薄小公主,殷止也只是讳莫如深的笑笑,没应。 薄小公主没来? 那程氏就有点搞笑了? 风声放的大,阵仗摆的也大,宴会上也都是一派如沐春风的高姿态,结果薄小公主到底还是没有给面子来一趟。 众人都以为这次的宴会也就是在圈内当个茶余饭后的笑料就过去了。 可是第二天,C&P娱乐直接在官方账号出了以后将不再与程氏器材合作的声明。 众人哗然。 前两天的事情闹那么大,C&P娱乐都没有解除合作,甚至还主动发声明侧面给程氏器材做了澄清。 才刚刚过去两天,这又是怎么了? 第二十四章 有干女儿 程氏器材真有质量问题? 还是程氏昨天在宴会上得罪了C&P娱乐某高层或艺人? 然而他们这头还没有理清头绪,星辰国际几乎一模一样的声明更是将程氏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是连星辰国际的人都得罪了? 明明昨晚都一副信誓旦旦要搭上薄氏大船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风向突然就变了? 如果星辰国际都这样了,那薄氏财团…… 反应快的人马上去蹲薄氏财团的官方账号。 果然没多久就有了反应。 薄氏财团的官方账号倒是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转发了星辰国际的那条声明。 薄氏财团旗下几乎覆盖了全产业,程氏器材在其领域算是佼佼者,难免会与薄氏财团旗下某公司有点挂钩,就算跟程氏合作之间出了龃龉,也不至于让薄氏财团堂堂官方大号亲自出来说些什么。 薄氏这样的举动在大众眼里就只是那个以“宠妻狂魔”著称的薄大执行长在“妇唱夫随”,无条件跟着自己的太太走。 这种事他们见的太多了,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也没人会联想到程氏也得罪了薄氏财团。 众人多方打听,也没探到什么确切的消息。 程氏把宴会上的事情捂的死死的。 要他们把宴会上刻意陷害不成反被侮辱,又被程太太亲自赶出去的人是薄小公主这种事情公之于众? 还是有那个胆子在被人刻意警告薄小公主向来低调后把她推到人前? 哪个他们都不敢。 这件事情,他们甚至没有敢跟身为薄郡儿同学的林薇雨说。 生怕她一个瞒不住,在学校把这件事给捅出来。 程太太挨了一耳光,精心呵护养大的长子冷眼旁观,没有半分安慰。 在利益面前,亲情就有点远了,更何况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程家一夜未眠,唯一有点回旋余地的办法,可能就是找薄小公主亲自道歉。 他们这才重新将眼光放到旁边一直一语不发的程淮身上。 而接收到他们的目光,程淮却冷笑了一声,他缓缓站起身,俊朗的脸上满是讽刺。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就算是跪着求她,她也不会原谅你们,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么谁都要肆无忌惮地犯错了。” 林巧心蹭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愤怒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巴不得要看我笑话是吗?” 事到如今,她也不忘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程淮闭了闭眼,嗤笑出声,却懒得再跟她拉扯太多始末,只是道: “就算我知道,告诉你之后呢?程家飞黄腾达,你就会放弃拿走我手里的股份了吗?” 林巧心一愣。 她不答,程淮替她答。 “会变本加厉吧?” 程淮说完,冷漠地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程父和所谓的大哥,转身离开。 林巧心做的一切,他们能不知道吗? 不过是他们的心之所向却难以启齿,故意让他母亲做那个出头鸟罢了。 - 薄郡儿睡得早,醒得早,但肚子难受不想起床。 厉行之已经敲门催过她洗漱。 她早上上厕所几乎是固定时间,厉行之很清楚。 只是厉行之算准时间送早餐进来的时候,女孩儿又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看到他进来,薄郡儿难得乖巧地坐起身,神情恹恹,脸色比往日少点了血色。 厉行之皱眉,弯身坐在她旁边,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指尖微凉,但掌心温热。 薄郡儿微眯着眼,懒洋洋地歪着头蹭了蹭厉行之的掌心。 厉行之手臂一顿,指骨滑过她的眉眼,然后将她额前最后一缕发丝拨到脑后,低哑的声音在女孩儿安静的卧室带出几分温柔缱绻。 “吃了饭再睡,嗯?” 薄郡儿点点头,朝着厉行之张开了嘴。 厉行之似乎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拿起碗,舀了一只汤饺试了温度,递到了她的嘴边。 薄郡儿心安理得的吞下。 东西吃完,她也有了点精神。 厉行之拿起托盘站起身,“你爸妈昨天晚上临时飞Y国,昨晚上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很遗憾,现在程氏比之前情况更糟。” 薄郡儿略微顿了一下,想到她爸妈护短的性格,无所谓地耸肩。 “有什么好遗憾的” 厉行之垂眸,“不看在你学长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薄郡儿蹙眉,指着自己的脑袋,“你看我头顶有光吗?” 厉行之睨了一眼,“什么光?” “我是什么圣母天使白莲花吗?” 薄郡儿扯着被子躺下,“他妈搞我的时候怎么不看他的面子?” 厉行之唇角微微勾了勾,尚算满意地拿着托盘朝门外走去。 刚走两步,女孩儿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程淮学长跟他们也不是一路人,我要是他,幸灾乐祸都来不及。” 厉行之黑眸中刚刚浮上的淡笑瞬间凝成了冰。 他在门口顿了一下,冷着脸拉开了门。 “嘭”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薄郡儿身子一缩,眉心狠狠颤了颤,“卧……” 门外:“不许说脏话!” 屋内顿了一下,“……神经病。” - 薄郡儿被饿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先给陈妈打电话要饭吃。 之后才点开了未读消息。 唐一笙:郡儿,你好些没有? 薄郡儿:刚醒,嗯。 消息刚发出去,唐一笙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是唐一笙郑重其事的严肃声,“郡儿,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薄郡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倒是不至于。” 唐一笙松了口气,“昨晚厉总那气场可没把我吓死,万一把我灭口了可咋办? 薄郡儿:…… 有那么可怕吗? 唐一笙: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程淮学长了,虽然学长人不错,但是比起厉总,还是差点的。有厉总这样的男朋友,别的男人是很难再入得了眼了。 男朋友? 薄郡儿神色暗了暗:“他不是。” 唐一笙显然不相信,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的,泄露出去半个字,我……叫你姐,不,干妈! 薄郡儿挑眉,“这倒不必,我有干女儿。” 唐一笙:“你才多大,你逗我玩儿的吧?” 薄郡儿翻了个身,“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天!”薄郡儿话还没说完,唐一笙突然惊叫了一声!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道: “厉总怎么来医院了?” 第二十五章 机不可失 “厉总怎么来医院了?” 薄郡儿的心一沉。 自然是医院里有人需要他去关心。 果然,没多久,唐一笙有些迟疑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郡儿……我看到了许辛夷旁边那个小助理……” 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再清晰不过。 薄郡儿一时间没说话。 唐一笙似乎想到了她之前跟薄郡儿说的厉行之和许辛夷的八卦,尴尬了一下,马上道: “郡儿,许辛夷毕竟是厉总手下的艺人,她出事住院,我觉得身为上司来看一看也无可厚非,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些绯闻八卦,你也别太放……” “一笙,”薄郡儿淡淡打断她的解释,“我说过,他不是我的男朋友,顶多不过……一个对我照顾有加的哥哥。” 唐一笙顿了顿,回想昨天在警局看到厉总那样凛冽的气势再到他半跪在郡儿面前看向她的眼神…… 愠怒,怜惜,温柔…… 但所有的情绪却都带着克制。 将满未满,将溢未溢。 可的确是有的啊。 什么哥哥妹妹? 那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你去医院做什么?” “啊……”唐一笙被薄郡儿突然的关心拉回神,“我奶奶住院,我来医院看看她。” 薄郡儿声音淡淡,“没事吧?” “嗯,没事。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找你。” “好。” 薄郡儿将电话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在车上被厉行之打断的思绪再次涌上心头。 昨天被厉行之那样抱着,照顾着的样子浮在脑海。 是啊。 连她都有想谈恋爱的念头。 那么厉行之谈个恋爱有为什么不能呢?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那样照顾她。 他以后总要像照顾她一样去体贴另外一个女人吗? 他有了女朋友甚至妻子,是不是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她了? 胸口像是被一汪海水猛灌进来,心脏溺在里面几近窒息。 薄郡儿用力咬着唇,手掌轻轻抚上胸口的位置,眨了眨眼睛。 之后又缓缓下滑到小腹的位置。 她该是疼错了地方,应该是这里难受才对。 她捂着小腹侧身,缓缓圈起了身体,灼烫的眼眶一直散不去的酸意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眼泪汹涌流出。 房门敲响。 端着饭菜进屋的陈妈,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呜咽哭泣的女孩儿,脸色陡然大变。 “小姐!” - 医院,高级病房。 许辛夷穿着病服站在窗前,右手小臂上裹着白色纱布,神色平淡的望着公园里被晒的泛着灰白的绿植。 靠近门口的病床旁,厉行之一身被墨色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面色冷峻地单手插兜站在那里。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主意,你同意了?” 许辛夷从窗边缓缓转身,看向厉行之漆黑无波的眼,神色讽刺,认真也带着希冀。 “你呢,你同意吗?” 厉行之面无波澜,“这问题目前还问不到我这里。你呢——” 他偏头望向坐在沙发上容貌俊朗冷漠的男人,“你的经纪人同意吗?你的——上司同意吗?” 男人脸色微沉,开口说话的嗓音也符合他冷清的气质: “沈总把我全权交给了我的经纪人。” 厉行之敛眸,神色晦暗,“言则,你经纪人的意见无关紧要。” 男人皱眉,声音更冷,“这件事我可以做主。” 厉行之盯着他,黑眸浮起意味不明的薄笑,。 “祁骅,有一点你要明白,厉家跟薄氏关系是不错,但C&P娱乐跟星辰国际从来都是只言商,不讲情。” 他顿了顿,又说: “若真出了什么事,我必然会为了保护我的艺人推你出去,包括,落井下石。” 祁骅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 祁骅,星辰国际的艺人,预备役影帝。 算不上新人,在之前就小有名气,有实力但没门路。 进了星辰国际之后才分得不错的资源,势如破竹,走得稳,必然一路坦途。 而他现在坐在这里,只因许辛夷。 因她最近声誉受损,虽然有了澄清,但猜忌的人大有人在,路人印象大打折扣。 她本就没有作品,直白说,她的确是捧出来的花瓶。 娱乐圈不能没有花瓶。 时尚圈的资本要的也不是代言人有几部作品。 而花瓶最重要的就是路人缘,就是要走流量路线。 有流量的不一定是花瓶,但花瓶一定是流量。 于是这位既有实力又有流量的预备役影帝站了出来,想出来的点子就是搞CP捆绑,给许辛夷增大关注度。 以前一千个路人有一百个黑,那么一万百万千万里的一千个黑又有什么重要? 真无私。 不仅要虐自己的粉,更虐那个如今就躺在这所医院某一个病房的,刚被砸断了腿的经纪人。 厉行之薄唇微扯,掀眸看向许辛夷,“难得一遇,的确机不可失。” 许辛夷扯了扯唇,笑容中掺杂了些自嘲,“的确。” 她点头,赌气般侧头看向祁骅,“具体你打算怎么做?” 祁骅看向厉行之,“厉总有什么……”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祁骅的话。 厉行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半分犹豫地接听。 病房里的两人沉默地看着他,却见他在接听电话没多久,那张惯来平静冷漠的脸蓦地一沉,颀长挺拔的身躯在电话未说完前,就已经大步跨出了病房。 病房门用力开合,在巨大的声响之后,更显病房里的沉寂。 半晌,祁骅低低一笑,“原来厉总也有格外在乎的人。” 许辛夷扯了扯唇,握紧了双手。 - 厉行之三阶一步踏上楼梯推开卧室门时,薄郡儿一双红肿的眼睛朝他看过来。 人已经冷静下来,但目光对视的那一瞬,眼眶似乎又红了几分,她极快敛眸躲开他的视线。 厉行之沉脸走向床边,转头问旁边的家庭医生。 “怎么回事?” 医生有些无奈,“就是原发性生理期疼痛,这次大概是疼狠了。” 薄郡儿缓了缓刚刚再度涌上来的酸意,仰头望向医生,声音娇懒: “我听说要是不想这么难受的话,是不是跟异性发生性关系就会好?” 厉行之的身躯蓦地一僵。 PS:票给郡儿哈,阅读此处打卡地。 第二十六章 供奉月亮 厉行之身体蓦地一僵。 转头看向她的眼神幽森骇人。 家庭医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顿了一下,点头道: “可能会有所缓解,但不……” “好的,我知道了。” 薄郡儿神色恹恹地点了点头,侧身从枕头上拿起手机划开。 “你们先出去。” 冰冷瘆人的声音突然从一侧响起,陈妈看了一眼厉行之,习惯了他惯来的冷漠,疼惜地看了一眼薄郡儿,起身,落后一步家庭医生走了出去。 只是半路,厉庭深的声音又冷幽幽地在身后响起: “陈姨。” 陈妈顿住脚步,“啊?” 厉行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并未转身看她,只是那话切切实实是对她说的。 “没有通知薄叔沈姨他们吧?” 陈妈摇头,“没有,只通知了你。” “好。”厉行之点点头,“出去吧。” 房门关上,拉着窗帘的房间陷入昏暗。 映在女孩儿脸上的屏幕光便显得格外明亮。 厉行之往前走了一步,阴沉的视线瞥到她的手指滑动聊天记录,最后又在黎烨的头像上停下,点开。 漆黑的深眸骤然一缩,眉宇间霎时涌上难以自制的狠厉。 他倏然劈手将手机从她手里夺出。 最后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没有把手机用力摔到地上。 “你要干什么?” 那声音冷沉的要命,一字字像是要咬碎深冬腊月里最坚厚的冰。 “还给我!” 薄郡儿抬头,神色不耐地向他摊手。 却迎向厉行之那双阴沉至极的黑眸。 里面似乎有狠戾,暴怒的鬼怪挣扎着要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 她被骇地蓦地收回了手,缩起来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移。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厉行之。 仿佛要应证唐一笙的话一般,总要让她见一见。 她的躲避像是一根刺,直接扎进了厉行之的神经上。 厉行之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冰冷的声音紧绷着: “你想干什么?” 他的逼问让薄郡儿彻底失了耐心。 愤怒和委屈终究是压过了她心头涌上来的那层陌生的恐惧。 “你有完没完?” “我能干什么?” “我不舒服,我让我男朋友来陪……” “嘭——” 厉行之手中的手机最终还是被他用力砸了出去。 手机撞到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薄郡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然而眼前却蓦地一黑,冷冽的气息瞬间朝她压下,下巴被用力擭住,近在咫尺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不舒服?嗯?” 他的语气沁满了危险。 “你以前能挺得过来,现在有了黎烨就不行了?” “他能怎么陪你?你想让他怎么陪你?” 薄郡儿眼眶里蓄满了莹光,“怎么陪都行。” 看着面前就连愤怒都熟悉的脸庞,心中冷怒交加,但面上却又出奇的冷静。 她甚至想要笑一笑,只是笑肌一动,眼泪便落了下来。 “怎样都好,我就是不舒服,我很难受,我快要难受死了!” 她最后几乎是低喊,眼泪汹涌而下,砸在厉行之的手背上。 烫的惊人。 厉行之看着不断砸到他手上的水滴,愣怔着,散在空气中的理智渐渐回笼。 “你放开我!你滚!你快让我难受死了!” 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这次的生理痛连带着她的心脏也痛的要命。 薄郡儿挣扎着推搡他,哭喊声让厉行之心中涌上一股闷疼。 “对不起,郡儿,对不起……” 他收紧双臂,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头一次那样心神紊乱,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只剩下了本能。 他不断吻着她的发丝,侧额,颈项。 安抚她,也似乎在安抚自己。 因挣扎哭泣而变得更加酣热的甜香仿佛麻痹着他的神经。 他的双臂更用力,落在她颈项的吻也久久未曾移开。 “是我的错,别哭了,嗯?对不起。” 薄郡儿听不到,也感受不到,她的脑袋如缺氧般混乱,发泄着用力咬住厉行之的肩膀。 刺痛从肩膀炸开蔓延。 厉行之仿佛毫无知觉,岿然不动地紧拥着她。 薄郡儿渐渐闹的没了力气,最后任由厉行之抱在怀里,生理性的低低抽噎。 厉行之轻抚着她的背心,等着女孩儿的呼吸逐渐平稳。 半晌,他才侧低头看向她。 细嫩的脸颊染着绯红,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因不安在颤动,通红的眼角还挂着滴眼泪。 他轻轻将她放倒在枕头上,伸手拭去她眼角那滴眼泪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手指收回,却又在半空落下。 指背轻轻滑过女孩儿恬静的睡颜,前所未有的自责几乎将他吞没。 他自小看着,抱着,守着,护着长大,他花着近乎所有的精力呵护的女孩儿,却又是他,让她哭成了这样。 可让她就那样在如今什么都可以做的年纪,去找黎烨给她消减那所谓的疼痛吗? 通过性,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在她耳畔紧握成拳。 怎么能? 这是他亲手“供奉”的月亮。 怎么能甘心让别人拥有。 女孩儿玲珑的鼻翼开合,睡梦中打了一个孩子般的哭嗝,又不安地皱眉。 他微微勾了勾唇,抬手在她的身上轻轻拍着,温和沉静的目光里却夹杂着鲜明的阴暗。 良久,陷入沉寂的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叹息。 “郡儿。” “乖一点。” - 厉行之的身影刚出现在楼梯口,迎上了站在客厅里正朝他看过来的陈妈。 那眼神有担忧,有踌躇,有探究,也有质疑。 厉行之沉了下眉,口袋里的手机便如应证一般响了一声。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毫无意外看到那个极为简单的备注。 S:见个面。 厉行之扯了扯唇:抱歉,有事。 _ 薄郡儿再次睁开眼,傍晚屋内的光线更暗了些。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昏暗里响起,头顶落下一只温热熟悉的大手。 脑海里瞬间挤进这个男人刚刚愤怒时的样子,薄郡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薄郡儿。” 厉行之轻轻压住她的肩,温柔却也强势地阻止了她远离他的动作。 “今天很抱歉,不该对你发脾气,原谅我,嗯?” 薄郡儿在昏暗中沉默看着他,声音清淡: “你以为我叫黎烨来是要做什么?” 厉行之抚摸着她发顶的手一顿,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不管做什么,薄郡儿,他来不了。” PS:推荐票月票有吗? 阅读此处打开处。 第二十七章 你会哭的 薄郡儿蹙眉,“他怎么了?还是你把他怎么了?” 厉行之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又隐隐冒出了火星。 “是不是他以后但凡出什么事,你都要把账算到我头上?” “事实是你就是那样做的。” 一切归于平静,薄郡儿也逐渐冷静下来,也找到了事情的诱引。 无非就是那个只见了一面就不声不响消失,如今只出现在她手机通讯录却几天都没有联系的所谓“男朋友”,黎烨身上。 她不是一定要找黎烨。 哪怕谁都好,她只是想要有个人能快速转移她对厉行之的专注。 明明心里已经想的很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哪怕只是看到他,都不行。 她太需要外力来把她拉出去了。 厉行之沉沉看着她,而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坐在床上的女孩儿。 “郡儿,你跟他以后不会再见面。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他是连夜走的。” 薄郡儿蹙眉看他,眼中满是质疑。 厉行之勾了勾唇,将手插进西裤口袋,声音里带着鲜少见的恶劣。 “你跟黎烨这场可笑的娃娃亲,不过是她母亲的一厢情愿罢了。” “在你父亲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能把你放心交给谁?谁又能比他给你的更多?他甚至可以把你养在薄家一辈子。” “就算你真要谈恋爱,你父亲也不会允许你这么早跟其他异性接触,所以黎烨连平城第二天的太阳都没看到,懂了吗?” 薄郡儿有些惊讶。 原来这就是黎烨不告而别的理由。 是爸爸插了手? “这次虽然不是我的手笔,但,如果他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 厉行之顿了一下,冷笑,“你说的对,我一定会把他怎样的。” 薄郡儿半晌没有说话,一些事情反复在她的脑海里翻滚,她理不出其中的因果。 脸上突然传来一抹微凉的触感,清洌的气息微微压进了些。 厉行之的指腹轻轻摸索着她细嫩的脸颊,声音似乎带了些轻松愉悦。 “我觉得,你父亲一点都没错,就在薄家好好当你的小公主,嗯?” 薄郡儿神色有些凝滞。 她薄郡儿难道不配拥有一段恋情,一个优秀的丈夫,美满的家庭吗? 她不是非要追求这些。 就算一切跟感情无关,她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 她下意识的开口: “如果我不呢?” 房间内的气氛冷了一瞬,沉寂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厉行之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会哭的,郡儿。” 他的话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近乎缱绻,但薄郡儿的身体却莫名涌上一股凉意。 停顿在她耳畔的手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好好在家休息,我出去几天,回来带你去福利院那边看看,你那位……干女儿外公的忌日是不是要到了?” 薄郡儿眸光闪了闪,是啊,南乔外公的忌日就要到了。 那么,南乔外公的忌日之后没几天,就是厉行之外公和祖母共同的忌日。 那一天…… 那一天…… 她突然伸手拉住已经转身要走的厉行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挡住她的神情。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厉行之勾唇,声音温和,“现在还不行。” 薄郡儿声音沉闷,“你会按时回来的,对吗?” “对。” 薄郡儿渐渐松开手,“好,那我等你。” “好。” 厉行之摸了摸她的头,抬脚离开。 薄郡儿抱着双膝望着他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她不知道厉行之的外公和祖母在同一天去世是有什么不可说的原因。 爸妈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事情。 但她却知道,只要到了每年的那一天,厉家的气氛总会不一样。 她永远忘不了,妈妈在十几年前的某个深夜带着她急匆匆去厉家看到的场景。 冷清压抑的厉家别墅,昏暗的阁楼,满地的烟蒂酒瓶,蜷缩的身影…… 她并不想看到厉行之过得不好。 凭心而论,厉行之除了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他对她已经足够好。 好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比他对她更好。 父亲爱她,但他更爱母亲。 哥哥爱她,但他却有比爱她更重要的责任。 况且,他对他的亲妹妹都不见得会比对她更用心。 虽然有时候很可恨,但她不能对他一票否决。 无关爱情,只是作为兄长。 她也不想再看到那一年见到的厉行之。 — 可是为什么那一天的厉家会那样不同寻常? 她突然想到当初唐一笙给她讲到的那些八卦。 当初本没当一回事,但如今回想,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呢? 她转身去找手机想要好好问问唐一笙,却又蓦地想起她手机被厉行之给摔碎了。 一股火气又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一把掀开了被子,冷着脸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个新手机。 抿了抿唇,她拿起来,打开看了看,是她原来的卡,之前的程序也都给她下载登录好了。 - 薄郡儿又休了一天,才让司机接了唐一笙到盛景庄园吃午饭。 唐一笙找到她的时候,薄郡儿正在别墅后面的牧场喂羊驼。 听说羊驼还是爸爸当年追妈妈送的礼物。 原来一只,后来又给它搞了一只伴侣。 如今已经繁衍出十几只羊驼了。 哪有男人追女人送羊驼的? 一个敢送,一个也是敢要。 薄郡儿勾了勾唇,“奇葩。” “郡儿,虽然知道了你的身份,但亲眼看到这庄园我还是有被震惊到。” 唐一笙的语气带着惊叹。 薄郡儿没说话,笑着递给她一根带着新鲜叶子的树枝。 唐一笙接过递到羊驼嘴边,直接开门见山。 “你想问我什么啊?” 薄郡儿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她,也没客气,“你上次说的那些关于厉行之的八卦,可靠吗?” 唐一笙一噎,“八卦……有什么可靠的……” 薄郡儿看她尴尬的样子,换了个问题。 “那还有其他的八卦吗?” 看透了薄郡儿今天叫她来的主要目的,唐一笙也索性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道: “有啊,比如,厉总在孤儿院的时候是个小瞎……眼睛看不见。” 第二十八章 私人岛屿 薄郡儿猛然转头看向她,“他眼睛看不见?” 唐一笙点点头,“这些要牵涉到他爸妈一些往事,我不知道真假,但是圈子里的长辈们茶余饭后提起来的说辞都差不多。厉总他……” 唐一笙顿了顿,有点难以启齿,“他是厉太太在监狱里生下来的……” 薄郡儿纤细的身躯猛地一僵,脑袋里传来一阵轰鸣。 “可能是因为孕期时的环境因素和心理因素,所以厉总生下来的时候眼睛就出了问题。” 唐一笙晃了晃手中的树枝,托着下巴感叹。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冷冰冰气场二米八的厉总,小时候会被一群孩子追着喊他小瞎子啊!” 薄郡儿很长时间没说话。 唐一笙深吸一口气,将树枝扔进石槽里,拍了拍薄郡儿的肩膀。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厉先生和厉太太现在这么幸福,厉总的眼睛在后来也早就治好了,现在所有人只有羡慕仰望的份儿,谁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嚼一句舌根。” 薄郡儿神色有些游弋,几乎是程序化的开口: “那你知道,他的外公和祖母为什么会在同一天去世吗?” “哦,那天是……” “小姐!” 陈妈满含警告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 唐一笙转头看去,看到陈妈拧着眉对她细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她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看来这个话题,在薄家果然是提不得的。 不然郡儿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薄郡儿蹙了蹙眉,指尖微颤。 她知道,一些事,她无法再从唐一笙的嘴里知道了。 而陈姨姨的态度,也相当于个佐证了唐一笙口中所谓八卦的真实性。 陈妈上前两步,声音再次温和下来,“小姐,可以吃午饭了。” 薄郡儿淡淡点了点头。 唐一笙习惯性地挽住了薄郡儿的胳膊,跟在了陈妈身后。 只是刚走没几步,薄郡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笙。” 唐一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距离她们两步之遥的陈妈。 果然见她脚步慢了下来。 “啊?” 薄郡儿却是神情自然地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不大相关的问题。 “许辛夷之前在哪个孤儿院?” 可唐一笙却听得出来,之前她说过厉总跟许辛夷曾在一个孤儿院。 她瞄了一眼陈妈,没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双手合拢在一起的手势。 薄郡儿的脚步蓦地一顿。 合十。 城郊的合十福利院。 那里也有南乔的家。 她每次去找南乔,都要闹着厉行之跟她一起去。 那她是不是一个刽子手,无形中在他的伤疤划上了一刀又一刀。 “郡儿?” 薄郡儿回神。 “嗯?” 唐一笙犹疑地看了她几秒,摇了摇头,“没事。” 薄郡儿弯了下眉眼,若无其事,“进去吃东西吧。” 唐一笙顿时喜笑颜开,“好哦!” 薄郡儿紧握着指尖。 唐一笙说的对,一切都过去了。 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同情,不要难过,更不要心疼。 厉行之不需要这些。 厉行之的尊严不允许她知道的太多。 也许这就是爸爸妈妈一直不肯让她知道的原因。 - 吃完午饭,薄郡儿从卫生间出来,唐一笙坐在沙发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手机看。 看到她更是两眼放光,“郡儿快来,有大瓜!” 薄郡儿坐过去,从果盘里拿了一颗剥开的山竹放进嘴里,“怎么了?” “祁骅知道吧?我看后援会群里爆料说,过几天他会在他的生日会上宣布一条劲爆消息!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薄郡儿十分佩服唐一笙的精力,就没有什么是她不感兴趣的。 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唐一笙哼哼两声,“我昨天不是在医院看到厉总去看许辛夷了吗?” 薄郡儿顿了一下,拿了一颗荔枝丢进了嘴里,没理会。 唐一笙兀自兴奋地说:“厉总走后没多久,我看到祁骅也从许辛夷的病房里出来了。我还纳闷儿是怎么回事呢,果然今天就有了动静。” 她说着,用手肘捅了捅薄郡儿的胳膊,“厉总可能不是专程去看许辛夷的哦。也许真的是在商量事情!” 薄郡儿扯了下唇,不以为意。 “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在正经场合谈,非得在医院?” “当然不能在正经场合!祁骅可是……啊!祁骅是你们星辰国际的艺人啊我天!” 薄郡儿蹙了蹙眉,也反应了过来。 她当然知道祁骅是星辰国际的艺人。 但星辰国际跟C&P娱乐在业内也算得上是对家。 除了固定的公开场合碰到,私底下见面这里面可就必然有事了。 薄郡儿像是想到什么,“祁骅为什么会在医院?” 一个备受瞩目的公众人物,就算全副武装也不可能逃过所有媒体的眼睛。 他必然有能够光明正大进医院的理由。 唐一笙马上凑近了薄郡儿,低声说: “小道消息,许辛夷出事那一天,祁骅的经纪人也被程氏的设备砸伤了。” “她们住一个医院。” 薄郡儿温软的眉眼蓦地一沉。 “你刚刚说,你大概知道什么?” 唐一笙挑眉,“你不知道网上有个CP名叫‘辛夷花’吗?就是许辛夷和祁骅的CP粉,可恶,要被他们磕到真的了。” 薄郡儿:“……” 所以就是,祁骅要在生日会上宣布他跟许辛夷在一起? 炒cp还是来真的? 厉行之同意? 她第一时间给厉行之发了个消息。 没回。 打电话。 不通。 薄郡儿:?? - 西半球的某一座私人岛屿。 晨曦穿透海雾,坐落在岛屿之巅的巍峨城堡缓缓在朦胧中显露真容。 轰鸣声自空中响起,不多久,一架直升机卷着晨雾,缓缓降落在城堡的空中平台。 舱门滑开,修长挺拔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踏下机舱,风衣衣摆在旋翼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男人却眉眼未动,没有半分停留地朝着出口走去。 随行的保镖们在他身后半步处紧张地护持。 等候多时的人迎上来,恭敬喊道: “Mr.厉。” ————————调皮线———————— 薄郡儿:你的心上人要跟别人跑啦~~~~ 厉行之:你要跟谁跑? 薄郡儿:你的心上人…… 厉行之:我有一座岛,你猜它是用来干嘛的。 第二十九章 送我一程 岛上部分项目竣工。 厉行之亲自来验收。 露天的温泉水池占满一整个楼层。 身旁的人带着他事无巨细地报告着这里的进排水系统,循环净化和恒温系统的运行等具体情况。 直到太阳从海岸线缓缓穿破云层,天色大亮,才堪堪将这里的情况汇报完。 “Mr.厉,您需要先休息一下吗?”身旁的工程师好心提议。 这个时间,他应该是落地北美后并未停歇倒时差,而是直接到了这里。 厉行之淡漠拒绝,“不用,你先去休息吧。” 工程师依言离开,厉行之站在水池旁,漆黑平静的眸子望着面前偌大的水池,唇角微微扯动。 到了夜晚,眼前这片平静的水面上,定会出现一颗明亮的月亮。 或弯,或圆。 无声无息地变换着各种形态。 哪里也去不了…… 尽管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他此时也没有一丝困倦。 相反,到了这里,他才有种彻底轻松的感觉。 没有任何束缚,不用那么瞻前顾后,再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人。 落地北美他便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 岛上的通讯设备只有无线电,其余电子讯通设备都不会在这里出现。 没人知道他买下这座岛,他也不会允许除他外的任何人知道。 是的。 他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真正意义上启动这座岛。 这里是他内心所有阴暗扭曲的产物。 他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所以倘若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伤害到这座岛的另一位主人。 手背上被泪水砸到的地方像是被硫酸腐蚀一般。 他不想再看到她的眼泪。 - 平城,医院。 穿着简单白T黑纱阔腿裤,带着白色口罩的女孩儿敲响了某病房的门。 在得到一声应允后,她才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女人正坐在床边穿衣服,病床旁边放着一根拐杖。 看到来人,女人顿了一下,片刻又玩味地笑了起来。 “小郡儿,你怎么来了?” 薄郡儿扫了一眼只有她一个人的简单病房,懒洋洋靠在病房内的柜子上,眉眼平淡。 “不在床上躺着,穿衣服做什么?” 相比别人在她面前提起如今备受关注的预备役影帝祁骅,倒不如提他身边的这个经纪人墨栗。 祁骅能走到现在,他的实力充其量也就占了两成。 剩下的那八分运气,全都用在了遇到墨栗这个经纪人上面。 墨栗说,她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把祁骅捧成这个时代的天王。 纵然几年前她尚算懵懂,但也知道她这个梦想重点不在天王,而在祁骅。 墨栗是个很奇怪的人,这是薄郡儿对她的第一印象。 那时,她画着浓妆红唇,披着大波浪,穿着贴身的短裙,涂了深红色指甲的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靠在福利院外的大槐树下,蹲人。 蹲她妈。 妈妈资助合十福利院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想知道也不难查到。 那天见面她什么都没说,踏着恨天高跟在她妈后面忙东忙西。 打扮的精致美艳,手里的粗活却也得心应手。 最后换来跟妈妈谈话两分钟的机会。 然后就有了如今星辰国际旗下预备役影帝祁骅。 而此时的墨栗,没有浓妆,没有紧身裙,穿着日常宽松的素色套装,脸蛋清淡秀丽。 她穿好衣服,撑着拐杖咬牙站起身,白着脸缓了缓,而后提起床头柜上的一提大概是外送的蔬菜,对她笑了笑。 “小公主,你真是我的福星,送我一程啊。” 薄郡儿:“……” - 上了车,墨栗在司机的帮助下坐好。 见薄郡儿的视线几次瞥到她手里的东西,也不瞒着。 “过几天是祁骅的生日会,但他的生日其实是在今天,他向来不喜欢热闹,所以每年生日就我跟他简单吃顿饭,他对我的厨艺还算满意。” 她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看的薄郡儿蹙眉。 “祁骅的生日会上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墨栗摇头,“就跟往年差不多,无非就是在互动游戏上做些更改,但都大差不差。” 薄郡儿敛下了眉,长睫下的眸色有些发冷。 车子在别墅区物业门卫要求的一系列繁琐登记之后,才在某一幢独栋别墅前缓缓停下。 薄郡儿在她下车时搭了把手,最后索性搀着她走到了别墅门口。 墨栗笑着看她,“虽然今天很谢谢你,但今天的晚餐我就不留你了,你懂得,二人世界嘛!” 薄郡儿不置可否,“自己可以吗?” “可以。” 薄郡儿松开了手,墨栗输了密码推开了门。 “咔”地一声响,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墨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暮色四合,院内灯火通明,曲声悠扬。 那个说不爱过生日,不爱热闹的男人坐在院中凉亭的长椅上,手中拿着玻璃酒杯,侧身与坐在她身侧的许辛夷碰杯,浅酌。 向来冷清清的脸上带着丝丝愉悦,笑看满院子的圈内好友笑谈玩闹。 几个小助理穿梭在其中忙前忙后。 旁边的大理石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围着中间六层高的生日蛋糕,显得格外刺眼。 自动门开的越来越大,薄郡儿也逐渐看清院内的情况。 院内的人也似有所觉,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了这里。 在看到墨栗的那一刻,院内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下悠悠扬扬的轻音乐还有此时并不合时宜的烧烤炭火爆开的声音。 墨栗没忍住笑了一声。 清秀的脸上带着狼狈和尴尬。 薄郡儿看到她提着菜的手紧的发抖。 “墨姐……” 几个小助理讷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这一院子人的反应,让墨栗更觉得难堪。 这些整日在公司见面就调侃她和祁骅的人,不知道私底下,这些人会怎么嘲弄她呢? 愚昧无知? 自不量力? 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祁骅脸色难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掠过她撑着拐杖的手,眉心蹙起。 “不好好在医院躺着,跑回来做什么?” 听不出什么心疼和关心,大多是墨栗一声不吭回来打扰了他Party气氛的不悦和指责。 许辛夷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素色裙摆飘扬着走到了墨栗面前。 她没有太注意戴着口罩的薄郡儿,目光扫了一眼墨栗手上提着的蔬菜,微微笑了笑,嗓音温柔: “特意回来给祁骅过生日吗?” “抱歉,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薄郡儿眉心蹙了起来。 第三十章 有点误会 墨栗扯唇笑了笑,“谢谢你来为祁骅庆生。” 许辛夷别有深意地笑看她,“不客气。” 两人才刚刚一番客套,祁骅便大步走了过来。 几乎是本能地将许辛夷半挡在了身后。 墨栗脸色微微变了变,在圈子里浸淫了太久,祁骅这个举动让她心中涌出一阵寒意。 “怎么了?” 她仰头笑看祁骅,“许小姐又没有把我怎么样,你这样一副生怕我把她吃了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祁骅眉心一跳,“你胡说什么?!” 墨栗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变的冰冷,“还是说,她真的对我做了什么呢?” 许辛夷沉默站在祁骅身后,得体温婉的笑容不减半分。 像是个冷眼旁观的路人。 祁骅清冷的眸子黑沉沉地盯着她,“你闹够了没有?” 墨栗充耳不闻,目光看向许辛夷,“许小姐,虽然程氏器材发了声明为你撇清了嫌疑,但实际上除了你的粉丝,也没几个人肯信。” “一切都太巧合了,如今,这巧合之上又多了一桩巧合。” 墨栗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声音冷硬,“我这腿在同一天也被程氏器材砸伤,这里面又跟你有几分关系呢?” 薄郡儿眉心一拧。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金牌经纪人,经验和对事情的敏锐度绝对是超出常人的。 既然她说出这样的话,那这事便可能十有八九。 如果是这样…… 然而许辛夷却依然淡笑着,“墨姐,作为星辰国际的金牌经纪人,说话不应该这么不严谨,你该知道哪怕说错一句话,就能彻底毁掉一个艺人的前途。况且……” “你出事,我也出事,我们都是受害者,怎么听起来我反倒成了加害者?” “我跟你无冤无仇,跟祁骅在事业上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伤害你对我没好处吧?” 墨栗冷笑,“是吗?星辰国际没有把我受伤的事情同时曝出来,你是不是很失望?” “住口!”祁骅突然低喝一声,“墨栗,你适可而止!别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那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的?!”墨栗猛然转头望向祁骅,呵斥声强势也凛利。 祁骅面上戾气横生,遇到同样生气的墨栗,终究是滚了滚喉结,没发出声。 看到他这个样子,墨栗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把心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不会就是那位,小时候因为给了你两个烧饼就让你念念不忘的孤儿院女孩儿吧?” 祁骅脸色猛然一变。 墨栗冷笑了一声,还真是。 还真是那个给了他两个烧饼就被他说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伴他的白月光。 而她这个陪了他八年,一路陪他跑龙套睡片场,从地下室住到如今独栋别墅的人,什么也不是。 “怎么了这是?别吵架啊!” 公司内的几个小有名气的艺人朋友闻声涌了过来。 “墨姐,今天怎么说都是祁哥的生日,什么事不能过了今天说?” “墨姐,祁哥也是难得办一次生日宴,这不是你最近正好……” 墨栗目光扫过去,盯着对方有些尴尬的脸,冷笑开口: “正好我腿断了?我腿没断之前阻止他办生日趴了吗?还是说就我没资格参加他的生日趴?” 那人讷讷干笑两声,没说话,将头转到一边时,眼里的讥讽一闪而过。 墨栗猛地握紧了双手。 她没少在别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她墨栗这个金牌经纪人的头衔,没几个人是真的服。 在他们眼里,这都是她睡遍了圈子里的制片,导演和媒体老板换来的。 墨栗无声苦笑。 为了成就祁骅想成为一个时代天王的梦想。 她几乎每天都要在制片方、品牌方、导演,媒体人之间周旋。 拉投资,争取试镜机会,抢资源,媒体维护。 哪一样都不可或缺。 她浓妆艳抹,穿的风俗性感,也不过是对自己一种变相的保护。 有那种初来乍到清纯干净的女孩儿,有几个看得上她这种表面上看着是个人就可以的? 她说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她又不是艺人需要很好的名声。 只要祁骅明白就好。 如今看来…… 祁骅是不喜欢热闹吗? 他怕的是她给他丢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许辛夷。 “许小姐,不管你是谁,网上舆论到现在都对你很不利,作为祁骅的经纪人,我希望你还是暂时离他远一点,免得牵扯到他。” 她顿了一下,冷笑: “这都多少天了,你粉丝天天掉,路人缘都要败光了,厉总都不管你的吗?” 一直维持着事外人的许辛夷终于是变了脸色。 “我这次受伤,是没凭没据,但真实情况各自心知肚明。不得不说,许小姐,你对自己真挺狠,但对别人也不手软。” “劝告你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是有人护着你,但总有顾及不到你的时候,别玩儿脱了。” 墨栗说着,将手里的菜扔到门口的垃圾桶。 “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不打扰了。” - 回医院的路上,薄郡儿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如果真像墨栗说的那样,她被砸断腿是许辛夷和祁骅私底下的行为,那…… 她之前猜厉行之算计星辰国际这档子事儿…… 咳! 是不是误会他了? 娇俏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自在地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 墨栗看了她一眼。 “你就当看了我一场笑话,不用觉得尴尬。” 薄郡儿:“……” 我倒是真没有因为你尴尬。 须臾,她支颐而坐,望着车前,淡淡道: “墨栗,如果祁骅跟许辛夷继续有牵扯的话,以我对我妈的了解,真出了事,她不见得会保他。” “我妈能让他进星辰国际,也不是真的就看中了他,毕竟比他有实力的大有人在。” 墨栗神色当即变的严肃起来。 “我会盯紧他。” 薄郡儿勾唇扯出丝冷笑,“许辛夷可是他惦记了十几年的白月光,你能断得了他们?” 墨栗抿紧了唇,“最起码在许辛夷舆论回转前,我会看紧他。” 薄郡儿歪头看她半天,最后总结。 “墨栗,你真是个恋爱脑。” 墨栗笑出声,“可能因为你还没遇到。” 她伸手点着薄郡儿的左胸口,“这颗心虽然在你这里,但到时候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薄郡儿沉吟片刻,摇头,“不,我能控制。恋爱脑会让人变得愚蠢。” 墨栗苦笑,“但一味的隐忍克制,会让人变成疯子。” 第三十一章 妈妈万能 薄郡儿不置可否。 看着墨栗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她只说: “墨栗,不要辜负我妈的期望吧,或许,星辰国际是她专门给你的一条后路呢。” 墨栗愣了一会儿,突然靠近薄郡儿,学着她的模样托着下巴笑看着她。 薄郡儿蹙眉后仰了几分,“干嘛?” 墨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不干嘛,就是感叹基因真强大,跟你妈一样智商高,但情商方面你可别遗传到她,迟钝的很。” 薄郡儿嗤笑一声,“她情商低能拿下我爸?” 她妈双商必须都高。 妈妈万能。 墨栗勾了勾唇,“那是你爸硬要倒贴死抓着人家不放好吧。” 薄郡儿无语了一下,稍微想了一下,就觉得十分有这可能。 “这么说我爸果然是个好男人,引导型恋人。” 墨栗没忍住笑了起来,果然亲女儿对自己老爸还是有滤镜的。 “引导型恋人?哈哈哈,导弹型恋人还差不多!” 说着就张牙舞爪的逗起了目瞪口呆的女孩儿。 “‘轰——’地一声。” 薄郡儿缩了缩脖子。 “你爸一炮炸开你妈紧闭的心门,然后扛着大炮堂而皇之进去好一番烧杀掠夺,直接把你妈扛回家做压寨夫人!” 薄郡儿:“……” 真是服了你这个没正形的老女人。 - 中途,路过如意轩,薄郡儿顺便带着墨栗进去解决了晚餐。 算了算时间,Y国那边应该是上午。 她拍了一张如意轩餐点的照片给沈繁星。 薄郡儿:[图片] 薄郡儿:晚饭。妈妈早安。 沈繁星:这么乖?有事? 薄郡儿:跟墨栗姐姐一起吃的晚餐。 薄郡儿:嘻嘻。 沈繁星那边停顿了几秒,才把消息发过来。 沈繁星:遵纪守法,OK? 薄郡儿:OK! 知女莫若母。 妈妈真聪明。 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给她设的底线可真高。 她放下手机,白皙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点儿真心实意的开心。 墨栗埋头吃的专注。 如意轩的东西难得吃到,她这几天在医院没什么人照顾,请了护工给准备的也是医院食堂的饭。 如今坐在这里,好不容易逮着小公主,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薄郡儿摇摇头。 “你看,恋爱脑连饭都吃不饱,祁骅能带你吃这些吗?” 墨栗一噎。 “……小郡儿,你嘴下留情吧。” 薄郡儿撇撇嘴,“吃饱肚子才是王道,不然祁骅为什么对那两个烧饼那么念念不忘。” 墨栗:“……” 小家伙你是会挑重点的。 吃到最后,服务员带着墨栗去了趟洗手间。 薄郡儿去收银台结账,店内穿着旗袍的女经理与她谈笑。 “给你挂账上吧,难得来一次,别到时候传出去说我这里欺负你。” 别人难得来一次是想吃进不来。 她难得来一次纯粹是懒得来。 整个店都是你小公主的,吃饭付款传到上头,她多少也得挨两句。 薄郡儿无所谓,正好墨栗出来,她也懒得再说。 直接带着墨栗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墨栗的拐杖被人不小心踢到。 墨栗踉跄了下,对方也踉跄了下。 双方都连连道歉。 薄郡儿瞥了对方一眼,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的女孩儿,弓着腰道歉,低着眉眼都能看到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 “你那眼镜是摆设吗?!她本来就残疾再让你摔一下,不讹死你算你走运!” 一道娇斥从门口响起,薄郡儿蹙了蹙眉,抬头,却只能来得及看到一抹身影带着一阵香风从身旁一闪而过。 墨栗不屑跟这种小女孩儿计较,薄郡儿也懒得在如意轩跟客人起争执。 两人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上车走了。 - 回到盛景别墅。 薄郡儿换了鞋,没直接上楼,而是先去了厨房。 “小姐,是想要吃什么吗?”陈妈跟在后面追问。 明明之前通知说是在外面吃的,她们什么也没准备。 薄郡儿没说话,她双手抱胸倚在厨房门口。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没有那个穿着黑色衬衫,有条不紊忙碌的修长身影,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她其实想要找他道歉的。 毕竟是误会了他。 她不自觉地咬着指甲,娇软的眉眼浮上了一层燥意。 “他走几天了?” 陈妈站在她侧后身,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但从她的话里也知道她问的是厉行之,马上道: “今天是第四天了。” 薄郡儿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厉行之拨了个电话,还是没有接。 她又打开了聊天框,直接打字发送。 【什么时候回来?】 上面已经有她发出去的四五条信息,都没有回应。 第一天没发,下面的大都是后来两天的,大多都是晚上大半夜睡不着发出去的。 等了两分钟依然没有回复,薄郡儿冷着脸转身上了楼。 陈妈见她这个样子,面上挂满了担忧。 于是在她上去一段时间后,陈妈热了杯牛奶送到她房间。 但却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人。 这个时间明明是洗过澡的。 陈妈又去浴室看了看,果然没人。 踌躇片刻,她又去了隔壁。 打开门,果然在床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无奈摇了摇头,轻掩房门走了出去。 - 墨栗撑着拐杖下电梯,距离病房几米远的路,她走的大汗淋漓。 中途靠在走廊墙上闭眼休息时,突然想到什么,拿出电话拨通了其中一个小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还是悠扬的音乐和热闹的笑闹。 看来她走后,他们依然玩儿的开心。 “小沫,你把祁骅生日会的流程中发我,我再看看。” “啊……”小沫在电话里有些犹豫,“墨姐,跟之前的流程……” 小沫的话没有说完,话筒里便换成了祁骅的声音。 “不用再看了,这期间你就好好在医院养伤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墨栗冷了脸,“祁骅,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的太严了?” 祁骅没说话,却也是一种默认。 墨栗冷笑一声,“祁骅,我们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你我再清楚不过,但凡一个行差踏错,前面就是万丈深渊。谨慎一点没有任何问题,百利无一害你知道吗?” 祁骅似乎拿着手机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但是墨栗,如果走到现在我没有一点自由,自己决定不了任何一件事,走得再远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三十二章 后继有人 墨栗握紧了手机,声音紧绷,“你的梦想,现在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了?” “当然不是。”祁骅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轻松一点,墨栗,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吧。” 墨栗用力闭上了眼,再次深呼吸。 “祁骅,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你走到那个位置,你会得到比现在更多的自由。现在很多人都盯着你,巴不得你从现在的位置跌下来,黎烨,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墨栗,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你就先别管了。” 祁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墨栗再打过去,却被对方直接挂断。 几个小助理的电话也纷纷都打不通。 墨栗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最后她终于放弃,靠在墙上,紧抓着受伤的腿,闭上了眼。 太累了。 她突然觉得,这些年的坚持似乎真的,没了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面前一身白衫白裤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笑的温脉。 墨栗快速调整好情绪,“你怎么来了?” 男人依然笑的好看,“沈总觉得我在公司一直没有经纪人太可怜了,让我来这里缠着你。她说,趁你病着,更容易趁虚而入。” 墨栗:“……我没有精力再多带一个艺人。” “我很听话的。” 墨栗笑了一声,“楚贺,你是准影帝,公司里的经纪人都抢着要你,任你挑。” 楚贺依旧笑看着她: “墨栗,考虑考虑我吧。” 墨栗:“……” - 隔天。 祁骅的生日会。 在此之前,墨栗天天被楚贺缠着,应付他太需要精力,她没精力再去管祁骅的生日会。 流程她早在之前看过,游戏也都是安全的。 只要黎烨不说错话,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她现在行动不便,的确也管不了太多。 这天楚贺也难得不再找茬,用手机投屏了病房电视,看祁骅的生日会直播。 唱歌,游戏,互动,一切都没有问题。 然而就在最后,祁骅唱完最后一首歌,跟粉丝“谈心”的环节,一向清冷淡漠的英俊男人脸上难得有了丝温柔。 他穿着黑裤白衫,站在只打在他身上的光束下,拿着闪闪发光的贴满了水晶的白色话筒,温和的声音缓缓传遍每个人的耳朵里——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没有你们,我走不到现在。” “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还是那个从孤儿院里的铁栅门里递给我两个烧饼的小女孩儿。” “彼时我家逢变故,在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是她唤起了我对生活的希望,教会了我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也是她的善良一直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现在我阴差阳错找到了她,我想极尽所能地保护她。希望我从今以后的路,不仅有你们,也有她陪在我身边。” 在所有人都在猜疑到底是谁的时候,祁骅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了许辛夷的录制视频。 许辛夷祝福祁骅生日快乐的话老生常谈,提起往事也只是一笑而过,聪明的没有说任何暧.昧向的话。 但已经足够了。 墨栗脸色苍白地盯着电视屏幕,神情有些恍惚。 原来祁骅之前千阻万拦不肯让她再管生日会的事,是要做这些。 这话说的真漂亮啊。 她都要感动了。 他把许辛夷多美好啊。 原来都是她的善良支撑着他一路走到现在。 呵。 而她现在连他半个谢字也不配得到了。 更没有星辰国际半点影子。 好,好,好! 如今想来,到底还是沈总的眼光毒辣。 当初她向沈总极力推荐祁骅的时候,沈总只说了一句评价祁骅的话。 她说,祁骅就像被摁在水里的空心葫芦。 你摁的越用力,葫芦弹得越高,靠的它越近,还有可能被它弹到脑袋,重者甚至头破血流。 原来是这样。 原来沈总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可还是同意让祁骅进了星辰国际。 她以为是祁骅的实力让沈总觉得可以一搏。 现在看来,不是的吗? 薄郡儿的话突然就又从她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墨栗,如果祁骅跟许辛夷继续有牵扯的话,以我对我妈的了解,真出了事,她不见得会保他。” “我妈能让他进星辰国际,也不是真的就看中了他,毕竟比他有实力的大有人在。” “不要辜负我妈的期望吧,或许,星辰国际是她专门留给你的一条后路呢。” 未必看中祁骅,所以沈总看中的其实是……她吗? 沈总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今天,料到她对祁骅付出的一切会付诸东流,最后落得一场空,才让她进了星辰国际? 眼前出现一只水杯,墨栗目光缓缓聚焦,顺着那只白皙的手看向楚贺。 身材容貌气质均是上乘,性格是一眼看出的温文尔雅,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涵养。 沈总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把公司里的准影帝推到了她的面前。 “呵……” 墨栗突然笑了一声,双手拢着头发,笑声似哭似笑似通透。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看得出来沈总的意思。 如今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一语戳破。 “不愧是母女,真不愧是母女……” 等到她慢慢冷静下来,接过楚贺手里的水杯,楚贺才开口询问。 “怎么了?” 墨栗笑着摇摇头,“嗯,就是觉得,咱们星辰国际后继有人了,原来女魔头后面还真的跟着一个小魔头。” 墨栗说着又笑了声。 楚贺没接话,指了指电视屏幕,粉丝的呐喊声中,有支持的疯狂,也有反对的哭喊。 “你打算怎么办?” 墨栗冷笑了一声,“看舆论情况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响起来。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媒体那边来的电话,结果拿起来却发现是“小公主”的备注。 她马上接听,还没说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薄郡儿带着些冷燥的声音,完全没有前天的娇软骄矜透亮。 “你到底还是没能阻止他干蠢事。” 这语气让墨栗的脸色下意识地绷了起来,“抱歉……” “你什么打算?” “先看网上的舆论风向吧,看看是支持他们的多还是反对他们的多……” 薄郡儿冷笑了一声,“墨栗,祁骅是个白眼儿狼,没什么舆论风向,风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反对他们的多。” 墨栗细白的手紧了紧,“你是想做什么吗?” “我当然要做点什么,我说过,他作死,星辰国际不会保他。更别说,他这么不把星辰国际放在眼里。” 第三十三章 正向恋爱 墨栗唇.瓣动了动,“郡儿,他毕竟是星辰国际华的人……” “星辰国际也不止他一个艺人,更不会因为他一个人就人人喊打了!” “既然他让你好好养伤,那你就如他所愿,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薄郡儿把话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墨栗心里五味杂陈,她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血捧出来的人,就因为一个举动,几句话,断送了前程吗? 可她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她说的话祁骅不听,他想要自由,他一意孤行,瞒着她做他想要做的事。 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 撇开他们之间那可笑的感情,这样一个我行我素的艺人,想尽办法不让她这个经纪人参与他活动的艺人…… 这样的艺人行为,是圈内的大忌。 她还那么坚持做什么呢? 就让所有人看看他一意孤行的结果好了。 - 祁骅生日会的事情马上就冲上了热搜,逐渐有屠榜的趋势。 词条五花八门,祁骅和许辛夷居多且名列前茅。 祁骅预备役影帝正值事业上升期,这个时候爆出这种明显是搞CP的事情,惹了大部分事业粉的反感。 这批粉丝的想法基本跟墨栗的想法一样,这个时候一定要稳扎稳打,不能有任何冒险。 还有一批女友粉,这次是彻底大破防,哭着闹着最后演变成了得不到就踩的地步。 其余一些披皮黑,路人粉,要么趁机搅混水,要么坐板凳吃瓜。 剩下的大部队,便是祁骅所谓的真爱粉。 “大家理智,支持祁骅的每一个决定。” “恋爱事业同步进行,互相扶持,是正向恋爱!支持!” “C&P娱乐和星辰国际关系在圈外不错,现在在圈内也联姻啦!” “谢谢辛夷在祁骅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他,谢谢你把这么好的他带给如今的我们!” 自诩三观颇正,认同“善良”就是自证善良的真爱粉在微博急速占据高地。 但依旧挡不了其他反驳的声音。 “以祁骅现在的咖位,他并没有做决定的权利好吧。” “真想要谈恋爱不是不可以,私底下你们爱怎么谈怎么谈,非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彰显他的大男子气概?” “才是个预备役影帝,跟准影帝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个行为实在让人失望。经纪人呢?@墨栗,脑残?” “@星辰国际,公关文案还没编辑好吗?” 墨栗后台消息的数量一直在上涨,她大致扫了一眼。 收到的谩骂不少,甚至给她的私信里,还连带了星辰国际。 她眉眼沉了沉,职业素养让她克制住了在网上现身的冲动。 如今,她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人物。 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没过多久,一个权重极高的账号在广场上轻松占到了绝佳位置。 【在最艰难的时候陪着祁骅,陪他从一无所有一路走到现在的不一直是祁骅的经纪人@墨栗吗? 我是从祁骅在酒吧驻唱就粉上他的,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他现在的经纪人,后面跑剧组当龙套期间,也一直都是墨栗在他身边。 包括祁骅能进星辰国际,我虽然粉祁骅,但也承认比他优秀的人大有人在,如果不是墨栗从中周旋,他能进得去吗? 黎烨这些年之所以有大把的时间专心自己专业内的事,不都是因为其他琐碎的事情都是墨栗包揽了吗? 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出现了一个许辛夷,眨眼之间就成了他的救赎了?墨栗这些年的付出都喂狗了吗? 感谢来感谢去,为他付出最多的经纪人他只字未提,星辰国际捧他砸资源也没有半分感谢,双双输给了小时候的两个烧饼?真是够让人可笑的。 家里父母出事的确让人痛苦,但家里的其他亲戚,街坊邻居,再没良心也不会不给他一口热饭吃吧? 他这样说,把其他人对他的好简直贬的一文不值。 最后!成年人懂的都懂,祁骅和墨栗,这么多年两人吃一起睡一起,年轻气盛的男女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应该都发生了吧,如果说墨栗对祁骅没感情那她这些年图什么? 把祁骅懂不懂得感恩放到一边,他这次的操作属不属于劈腿呢?】 权重高再加上各种点赞和留言,这条贴子似乎旱死在了广场首位。 一时间又带动了#祁骅劈腿#和#许辛夷小三#的新话题冲上了热搜。 看到这条留言的墨栗,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轻松。 看来,也不是没有人知道她的付出的。 原来,被人理解才是救赎。 事情发酵的太快了。 也越发的不可控制。 然而本应该收益的许辛夷那边此时也是一团糟。 “还得是许大善人手段高,两个烧饼就收获了一枚预备役大影帝。” “虽然我看不上祁骅跟经纪人勾搭,但她这些年最起码是全心全意付出的,你呢,直接来摘桃子啊?” “祁骅跟经纪人那档子事儿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啊,我有个十八线朋友都知道,许小姐没听说过吗?” “《我有个十八线朋友》” …… 盛景庄园。 薄郡儿蜷缩着双.腿窝在沙发上,一手抵在唇边,一手翻着网络上的消息。 白嫩骄矜的脸上如今满是不耐和浮躁,眉眼冷沉沉的透着寒气。 就连陈妈,也只是放下果盘和茶水就走,不敢多说一句话。 薄郡儿难得有耐心把那条飘在顶端的帖子看完。 许辛夷那边的情况也在预料之内。 其实她并没有要死抓着许辛夷不放。 没理由。 银河广场本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她当场怼回去,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许辛夷接下来对程氏的报复让她对程淮有所亏欠,这件事也可以告一段落。 但没想到,她转身又成了祁骅的“女主角”。 这次是她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墨栗大概是理清了网络上的风向,给她打了电话。 “沈总说这件事她答应了让你处理,能不能……” “不能。” 墨栗顿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做?” 薄郡儿直接回复了一个字—— “等”。 第三十四章 现场吃瓜 程氏器材那件事上,许辛夷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那么这次,她等着看她怎么塑造自己的无辜。 - 薄郡儿挂了墨栗电话后,并没有切换后台。 而是又打开了厉行之的对话框,皱眉咬着手指。 这几天发出的消息依然毫无回应。 纤细的手指再次编辑信息。 薄郡儿:厉行之,许辛夷你都不管了? 薄郡儿:好,那你等着给许辛夷收尸吧。 等了几分钟依然没有回应,薄郡儿用力咬了一口指甲。 刺痛猛地传来。 “小姐!” 不经意路过的陈妈马上惊叫了一声,快步冲了过来。 薄郡儿的中指被陈妈握住。 看着从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薄郡儿有些失神。 陈妈和佣人手忙脚乱地给薄郡儿包扎。 薄郡儿全程安静看着。 看不出半分疼痛的迹象。 最后陈妈依然不放心,翻出了指甲钳。 薄郡儿眸光闪了闪,蜷起五指,无声拒绝了陈妈的举动。 陈妈叹了口气,收起旁边的医药箱离开了。 印象中厉少爷还从来没有离开这么久。 可就算不回来,怎么电话和消息都不回复呢? 走之前两个人貌似在房间里吵了一架,难不成是厉少爷是跟小姐闹脾气离家出走? 陈妈又摇摇头。 厉少爷怎么会跟小姐闹脾气呢? 看着被陈妈包裹成一颗小萝卜头的手指,薄郡儿沉默几秒,烦闷地关掉了手机。 片刻,她又睁开眼打开手机,点开了唐一笙的头像。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医院门口碰面。 唐一笙此时正抱着手机,手指忙忙碌碌上下左右的翻来翻去。 看到单手插兜,戴着口罩的薄郡儿也只是飞快扫她一眼,挽上她的胳膊,继续盯着屏幕。 “帮忙看点路啊,我急着吃瓜!” 薄郡儿:“……” 唐一笙半天似乎反应过来,很敷衍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儿吗?” 薄郡儿眉眼恹恹,“没你的事。” 唐一笙一顿,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屏幕上移开,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现在的时间有多重要吗?我现在恨不得有十双眼睛!” “祁骅不是星辰国际的艺人吗?你一点都不着急的?” “嗯。”薄郡儿懒懒应了一声,“带你现场吃瓜。” 唐一笙顿了几秒,顿时喜笑颜开。 - 墨栗病房。 墨栗神色寻常。 对于祁骅这件事,她除了在网上看看信息,真就听了薄郡儿的话,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媒体和圈内人接二连三地电话她一律没接,后来设置了飞行模式。 见到薄郡儿,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家里无聊。” 唐一笙看到自己最近粉的爱豆经纪人,想到网上祁骅的真爱粉和事业粉对她越来越严重的声讨,一时有些尴尬。 她也是没忍住下场点了点这个经纪人。 毕竟艺人的每一个活动流程都是需要经纪人把关的。 就算她知道墨栗受伤住院,但又不耽误审核流程。 她在旁边抓耳挠腮,有点不太好意思正视墨栗。 墨栗很容易看出她的心思,笑道: “没关系,艺人出了这种事,经纪人是第一负责人。” 唐一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祁骅现在事业关键期,你为什么会同意他这么做呢?” 墨栗苦笑一声,“我没资格说同不同意。” 唐一笙皱眉,“为什么,你不是他的经纪人吗?” 墨栗只是讽刺地笑着摇了摇头。 唐一笙疑惑地看向薄郡儿,“怎么回事?” 房门这时突然被用力推开,薄郡儿神色一凛,拉着唐一笙躲到了旁边的卫生间内。 唐一笙不明所以,“郡……” “墨栗,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唐一笙一愣,这声音…… 薄郡儿的眉眼更冷了些。 唐一笙马上摆出了吃瓜群众的嘴脸…… 面对祁骅进门就愤怒的指责,墨栗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平静。 “我毁了你?是我让你生日会上说那些话的吗?我阻止过你的,你听话了吗?你百般阻拦我这个经纪人参与这次的生日会,你说你想要自由,这就是你要的自由。” 祁骅冰冷地看着墨栗,“就因为报复我生日会上说的话,你就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发那些话引导舆论?” “我早就知道你有朝一日会拿你陪我一路走来这件事做文章,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你拿着这些对我挟恩图报,一辈子跟我锁死在一起,但却没想到你居然会拿它妄图毁了我,毁了辛夷……” “呵……” 墨栗突然轻飘飘地冷笑了一声,但足以打断祁骅的话。 祁骅那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神让她厌恶至极。 她艰难的从床上撑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祁骅身边。 “我挟恩图报?祁骅,你跟我睡这么多年是我强迫你的吗?还是说你只想睡我不想对我负责?” “睡你的人只有我吗……” 啪—— 祁骅的脸被狠狠甩到一边,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猛地回头,却撞上墨栗泛红的眸子。 “你心知肚明我跟你的时候清清白白,祁骅,我不管别人如何质疑我,但唯独你不能!” 祁骅脸色微微一边,失智的冲动微微收敛了些。 “为什么要发那种帖子?这些年也只有你我知道的那么详细!” 墨栗冷笑,“所以你认定了是我?祁骅,我本打算这件事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对你落井下石。” 她甚至还想着跟郡儿商量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如今,什么都不需要了。 如果说之前还想着这些年两人之间的那点情分,如今,似乎也只有她当回事。 一切过往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她闭了闭眼,最后缓缓道: “祁骅,既然你想当个男人,想要保护你的白月光,那就去解决问题吧,我彻底给你自由。” 祁骅愤怒的双眼猛地一缩,“你不管我了?” 墨栗讽刺地看着他,“我还管得了你吗?” 祁骅皱眉,“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不帮忙公关?” 墨栗嗤笑,“既然你当初一意孤行,想必是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你不会以为到了现在,我还要帮你吧?” “你就不怕公司追究你责任?” 墨栗紧捏着拐杖,冷笑,“我等着。但你现在,滚出去。” - 祁骅冷着脸从病房出来,一直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的小助理跟上他,口气焦急。 “Boss,墨栗姐怎么说?” 祁骅冷冷看她一眼,不答反问,“现在网上什么情况。” 小助理连忙道:“辛夷姐那边发了声明……” 第三十五章 未完待续 小助理连忙道:“辛夷姐那边发了声明……” 祁骅顿住脚步,小助理连忙把手机递到了他手里。 本以为是C&P娱乐官方发的声明,没想到是许辛夷带着账号亲自来的。 “@许辛夷v:我相信重逢是未完待续。@祁骅,生日快乐。” 简单的两句话,意义深远,惹得一众网友又一阵高潮。 “这什么意思,这是变相跟祁骅官宣的意思吗?” “可以啊,在这么乱的情况下站出来,够硬!” “只有我觉得她这话是在否认她是小三吗?” “你不是一个人,一个故事的延续,这意思不就是在暗讽墨栗才是那个横插一杠的小三?” “她说的也没错啊,这么多年,墨栗不可能不知道祁骅心里一直装着辛夷,还这样死缠着人家,分明是想趁虚而入撬墙角。” “我现在都怀疑旱死在头条的帖子其实是墨栗自己发的,卖惨博大家同情,还想要毁掉祁骅的事业,跟某些粉丝群体一样,得不到就毁掉,这个经纪人真是好恶毒。” “好像恶心的私生饭!” …… 许辛夷在乱境中逆流而上,一时间不仅拉回了一些好感度,还同时把墨栗狠狠踩了一脚。 她的确也算是有点脑子,话从不说满,别人乍一看看不出她在拉踩。 但从粉丝的反应中,又很明显。 这种不动声色地带节奏,的确能称得上一句厉害。 病房内,墨栗看着后台越来越多的关于“小三”,“恶心”,“私生饭”类似私信,面上是无尽的讽刺。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能拿回节奏。 许辛夷可比祁骅有脑子多了。 唐一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了半天手机,倒吸了一口气。 “嘶,网上这情况对墨栗姐很不利啊。” 祁骅走后,唐一笙对墨栗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甚至因为自己粉上祁骅这件事情在病房里已经象征性地浅浅骂了自己两句,之后恶毒的话全都用到自己的前爱豆身上。 如今再吃瓜,心态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正是替墨栗捏了把汗。 墨栗对此不是很在意,“我不是公众人物,让他们说吧。” 说到底,她现在除了接受这些私信,什么头绪都没有。 都说医者不自医。 她不是没有处理过公关危机,如果是之前,祁骅跟其他人的摩擦或者被黑,她一定会头脑清晰,有条不紊地将事情摆平,并且还会将利益最大化。 可这种事情如今出在自己身上,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更何况这次还是她和祁骅。 这些年,为祁骅在外厮杀似乎成了她的本能。 可这次呢,她总不能为了祁骅伤害自己。 八年的感情,那样的付出,换来的不是反哺,而是反扑。 她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惹来唐一笙疑惑地注视,“墨栗姐,你……没事吧?” 这姐不会是被虐傻了吧? 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估计都不会很快调整过来。 墨栗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薄郡儿,笑道: “郡儿说的没错,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唐一笙点点头,“那是的。” 薄郡儿:“……” 耿直Gril,你是懂伤口撒盐的。 薄郡儿没理她们。 唐一笙有些担忧地看向薄郡儿:“星辰国际打算怎么办?这经纪人跟自己的艺人成了敌人,这要保谁啊?” 薄郡儿眼睛看着手机,漫不经心,“还用说吗?” 唐一笙:“祁骅?他自己搞出来这么大的事,公司还要给他洗白?就算洗了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这简直就是纵容,他这种人真不值得!” 薄郡儿这才掀眸淡淡瞥她一眼,“那你还说这么多?” 唐一笙的柳眉当即竖了起来,片刻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瞠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唐一笙马上给薄郡儿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姐妹!” 她头一遭听说娱乐公司在经纪人和艺人之间选择保护经纪人的。 薄郡儿扬了扬下颌欣然接受,低头操作手机,用她妈给的权限登录上了星辰国际的官方账号。 刚登录上,后台私信便叮叮咚咚不间断响了起来。 她蹙眉去后台关了音效,随手点开第一栏“@我的”提醒,几乎清一色都在@官方账号一条帖子—— “什么狗屁金牌艺人,都是睡上来的吧?有点手段全用到自己艺人身上了。@星辰国际,开除开除开除!” 下面排了队的都是“@星辰国际”。 这两天在网上看到的污言秽语太多了,薄郡儿似乎也免疫了,对着这些话,她只是扯唇笑了笑。 退出消息板块,她又打开微信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界面,脸上的笑就又消失了。 烦躁地后仰到沙发背上,入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低头沉默的墨栗。 “墨栗,虽然是你亲手栽的树,但它已经生了蛀虫,你不忍心,那就我来给你铲掉。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但公司给你调整状态的时间不多。” 墨栗抬头,看着年轻女孩儿清冷淡漠的眉眼,神韵气质实在肖似她的母亲,清醒聪明,冷漠果断。 她勾了勾唇,点点头,“我知道。” 显然,薄郡儿也同她母亲一样,几乎从不安慰人。 只会拿更现实的东西鞭策旁人。 唐一笙这个时候激动地开口,“祁骅也现身了!” 墨栗手蓦地一紧。 薄郡儿拿起手机。 @祁骅v:所有的重逢,都是失而复得。谢谢。@许辛夷。 两人前后间隔不过十分钟,网络一时间陷入狂欢。 “这是官宣吧,是官宣吧,这就是官宣!” “哈哈哈,终于可以发言了,我们辛夷花这是磕到真的啦!” “这是不是变相说明了,经纪人的确是趁虚而入,小三上位!” “我觉得祁骅这次这么做也不是一时冲动,这些年他肯定是受够了被墨栗那个贱人拿捏威胁!受不了才会这么做!” “@星辰国际,求封.杀贱人经纪@墨栗。” 唐一笙翻来翻去,气的把手机用力甩到了沙发上,站起身在地上叉着腰走来走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祁骅也太过分了吧?网上都把墨栗姐骂成什么了?!他一点也不顾及她的吗?” “这个瞎了眼的人渣!” “郡儿!公司也不管管他了?” 薄郡儿云淡风轻,“你先别急。” 唐一笙一口气卡在胸口。 这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有什么区别! 薄郡儿没再理会此时像河豚一样的唐一笙,而是点开祁骅的微博,给他点了个赞…… 第三十六章 出山巡逻 薄郡儿没再理会此时像河豚一样的唐一笙,而是点开祁骅的微博,给他点了个赞。 “我靠我靠!星辰国际终于下场了!他点赞了祁骅的微博!” “这是默认平城两大娱乐公司联姻了吗?!” “合作合作,辛夷花一起手挽手走花路啊!” “完了,星辰国际有那个女魔头在,战绩都是百战百胜,祁骅和许辛夷指不定要靠这次事情逢凶化吉,咖位要再上一层呢!” “终于要处置那个贱人经纪@墨栗了吗?” - 许辛夷病房,祁骅看着星辰国际给他的点赞,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毕竟他这次是先斩后奏,公司肯定会不高兴。 秋后账肯定是要算的,但要保他也是不容置疑的。 许辛夷站在窗边,看了眼动态,笑了笑,“没想到沈总在国外,处理事情也这么迅速,她对你还挺上心的。” 祁骅笑了笑,“沈总向来护短,但凡管,肯定不会有其他问题。” 他松了一口气,收起手机,看着她继续笑道: “医院门口已经有很多记者在蹲着了,要不要一起出去跟他们见个面?” 许辛夷沉吟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实际上她之所以同意跟祁骅捆绑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星辰国际沈总的手腕。 她自然知道祁骅这举动冒险,但他身后是星辰国际,是百战百胜,是任何问题都能完美解决的星辰国际。 而星辰国际身后更是薄氏财团。 当初进C&P娱乐并不容易,她不会离开公司。 但如果能靠上星辰国际这艘大船,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是主动贴上来的。 只是搞个CP而已。 圈子里有几个人能把CP当真? - 两人刚在医院门口现身,就被大批记者围了上来。 “祁骅,辛夷,你们在微博上的表态是官宣在一起的意思吗?” “祁骅,时隔多年你是怎么认出现在的辛夷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的?” “辛夷,你跟祁骅现在这个情况是交往一段时间了吧?那么之前盛传你跟公司厉总的关系是不是就是子虚乌有?” “辛夷,请问你知道祁骅和他的经纪人私底下的关系吗?” 许辛夷一直保持着的笑容因为牵扯到厉行之险些没有维持住,只是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 “抱歉,我不清楚。” 祁骅在旁边也马上把话拿了过来。 “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关注,只要有心,相逢是必然,相认也是必然。相逢不易,相爱太难,希望大家都能珍惜钟爱眼前的感情。” “祁骅,我刚刚看到星辰国际官方亲自给你点了赞,这是不是说明,公司会为了你马上开除你之前的经纪人墨栗?” 祁骅皱了皱眉,“我会向公司提议留下她。” 记者:为什么?这次的风波她也是主要责任人之一,眼下这种情况,继续留着她不是养虎为患吗?” 祁骅抿了抿唇,话虽然不错,但他再不会找到一个像墨栗这样一个有能力,又全心全意对他的经纪人。 半晌,他才开口,“她不仁,我不能不义,希望她以后只在幕后做她专业内的事。” 记者:“那……” “星辰国际发声明了!” 一声高亢的声音陡然打断了记者想要继续提问的举动。 “说什么说什么?” “卧槽!星辰国际要和祁骅解除合约!” “什么?!” “不是刚刚还给祁骅点赞了吗?!” 祁骅的脸色猛然一沉,马上拿出了手机。 星辰国际V:我司即日起将安排与@祁骅先生解除合作合约的工作流程,希望祁先生积极配合。 许辛夷的脸色也是猛然一变。 怎么会? 星辰国际不是向来护短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要解除合约? 诚如她所想,所有人都这样想。 记者们拿出电子设备纷纷现场确认。 “天啊,居然是真的!” “星辰国际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放弃祁骅保经纪人?” “史上第一人?星辰国际果然奇葩,意想不到的操作简直层出不穷!” 记者们感叹完,又连忙将视聚焦到了眼前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两人。 “祁骅,请问这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也许墨栗真的是无辜的?”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星辰国际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决定的,辛夷,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许辛夷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抱歉,我不清楚,想必里面是有误会,沈总如今在国外,估计是有信息差。” 但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许辛夷话音刚落没多久,就有人又高声喊道: “沈总的个人账号转发了星辰国际的声明!说……” “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说……” “你真是要急死个人!” 大家又手忙脚乱地再次拿出电子设备,然后便看到了—— 沈繁星V:[转发微博]孩子放假在家待着无聊,此事就全权交给她处理。@薄郡小公主。 众人:“……” 沉默半晌,众人陆续回神—— “薄郡小公主?!她终于要出山巡逻人间了吗?!” 墨栗病房内的薄郡小公主看着她妈的微博,脸色黑了黑。 她是什么绝世高人隐世吗就出山? 还有什么东西啊这个巡逻人间! 勤工俭学的学霸少女,她还不够人间吗? 还有这羞耻的微博名字。 没有一处是不值得吐槽的。 旁边唐一笙早已经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团。 “孩子放假在家无聊哈哈哈……” “出山巡逻哈哈哈哈……” 就连墨栗也忍不住掩唇低笑一声。 薄郡儿冷沉着眉眼,想要切换账号火速改掉微博名,结果眼下的官方账号收到的消息像灌水般涌了进来。 “这是要保经纪人放弃艺人?什么鬼操作,给你家挣钱的是艺人不是经纪人好吗?” “这个决定也太草率了吧!把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交给一个小屁孩儿,星辰国际这么不负责的吗?” “知道你家小公主得宠,但能不能别拿别人的前途当哄孩子玩具?!她懂什么?!” “毫无理由就凭一己之私秀特殊吗?这样没下限的宠孩子,@星辰国际早晚倒闭!” 薄郡儿越看表情越冷,最后反而浅笑一声,直接用官方账号转发了此条评论,并留言—— “我妈宠我当然有下限,她让我做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呢!要理由是吗?等着。” 第三十七章 惹不起哦 星辰国际账号的动态以薄小公主的视角发出来,账号下掀起一阵狂欢。 “小公主好啊,小公主露个脸啊!” “真期待看到沈总和薄总生下来的小公主到底得漂亮成什么样子!” “头一次听说不维护艺人的公司,我看以后谁还能签星辰国际。简直作大死!” “小公主可是我们打脸女魔头的女儿,能差到哪里 王轩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眼底的森寒,好似北极大陆下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可以冻结这世上的一切。 张云山听冷月这么一说,肚子也不争气的叫起来,一会看看能不能买两个饼尝尝。 “晚上起来给老三喂奶,睡不好。”傅顷慢悠悠的坐了起来,还是一脸瞌睡样。 真是讽刺,想当年傅太太是怎样阻止傅顷和姜杳的关系的。如今,她竟然好意思提及新婚旅行。 两人以前也不是没亲过,但那种亲就跟蜻蜓点水似的让人索然无味。 这番明里暗里的交锋,着实是让脑外科的两个住院男医生给看呆了。 他开始觉得,许曼妮越来越主动了,换了之前,他怎么能想到许曼妮会对他这么好的。 这也能看出主宰此时的强大,甚至当时四大至高神同时现身召集所有主神,一同出手才稳定了天地。 但赵恒之前就得到黄金成看重,黄金成也乐意卖他这么一个面子,事情办起来就十分的简单。 “我们也进去看看。”陆嫣然着急着进去看看能不能捡到鸡蛋,没有功夫在这里听他们吵闹,说完话之后,就先一步飞进去了。 只见大军强行扭腰侧身,堪堪避过曹林刺向自己胸口的片刀,落地的同时将手中的片刀一竖护在胸前。 他可是和尚,娶亲是破戒的,绝不可能娶黎施主,况且自古以来也没有和尚娶妻的先例,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如今,这牧元竟然在这里恬不知耻地和她在这废话,说什么实力不能代表一切。 如此一来,剑侠客更不会承认自己有能力杀死化神期了。更何况没有了般若的帮助,现在的他也真的是没那个本事的。 而且有了他们在身边的话,科尔也放心了许多,可以毫无顾忌地大胆做事。 这时候剑侠客轻轻的敲了几下房门。屋内两人听到有人敲门,顿时全都沉默了下来。 要知道,波多结衣在几年前就已经宣告退出特殊电影行业,以更加健康、积极向上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内。曾经有无数导演找到她,希望她能够重操旧业,甚至不惜高额诱惑,然而依旧未能打动其芳心。 他的手掌拍出,一柄有着火焰蒸腾的宝剑,瞬间就是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这次的烟花和第一次放的又不一样,红黄绿三彩色,交替绽放,烟花也不再是绽开的花朵,而是开放的丝丝缕缕,漫天都如同下了金线,红线和绿线,美的绚丽震慑。 不过我好想担心多余了,萧重华竟然也不想娶我,真是皆大欢喜。 “我看不然,如果说隆成喇嘛是中土派来的外道,那怎么解释他一身纯正的藏密修为,试问当今世上,有哪位僧人将八大本尊功德圆满了?”次仁喇嘛反驳道。 吕宋王王宫内,“连上师!我们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了!”红环兴奋道。 连生神识放开,慧眼一睁,那外面的世界尽收眼底,虽说无法覆盖高丽半岛全境,但窥探平壤城内的一切情况,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三十八章 事情始末 祁骅和许辛夷那些残留的真爱战斗粉到底还是没有抵得住这场彻底一面倒的舆论。 现在大部分不是在吃瓜就是在讥讽两人。 倒是还有一波人,始终作为理性的一方分析这件事情的始末。 “艺人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生死,这次祁骅做出这样的事情,公司和经纪人是有极大的责任的,不能现在艺人出了事,就马上要与其 不过帝江等人也没有在意什么,毕竟祝融一向也不喜欢考虑那些,都是他们制定了计划之后第一个执行的。 “噢,那又如何,姐姐会的蛊术多得去了,怎么?你们怕呀。”孟姐狞笑着靠近胖子等人。 因为担心苏美美的病情,将母亲和美美送出门口,叶天选择住在了苏家。 “我绝对饶不了那个家伙,杀了我爸爸妈妈的仇人,司徒枭雄,我要打倒他,我一定要打倒那个家伙,我发誓!”从那一刻起,洛天佑一直把这句话铭记于心,刻苦练功。 好在灭地锤虽然处于下风,可依然定住了元丹猛烈的冲击,一时之间还不至于横死。 伴随着紫癜话毕,老子和通天的眼底亦是闪烁着骇然和不可思议之色。 将资料默记心头,叶天目光在四周扫视,忽然定在一具空棺材上。 还没等他说完,风凌便已经闪到他的身后,冷笑一声,向他攻去。 这一瞬间,各族强者,都又一次增加了力量,让对青林的攻击,变得更加的浩瀚,更加的莫测非凡。 紧接着就是一座跨江的钢铁大桥,大桥分上下两层,上面则是铺设的水泥路,跑的是汽车,下面铺设了铁轨,跑的是火车。 这些都是在秦淮城赚到的赌资,这种不义之财她嫌晦气,早就想找个地方花了。 胡月姬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从她那眼神当中看出了一丝迷茫,显然,她已经开始有些看不透我了。 即便如此,奉天殿前的诸位还是神情凝重,任何一场大规模瘟疫下的防治经验都是宝贵的。 不过,虽然现在路明非经常犯病,但他的精神却实打实的得到了质变,甚至在精神达到巅峰时,能凭借纯精神使用特殊言灵。 “我们分分钟搞回来。”吕平就是顾陆口中又高又壮的体育生,穿着湖人队紫金相间的24号球衣,运动短裤外加球鞋,胳膊和大腿上都是肌肉。 恰好到了午膳时间,皇上还没来,德贵妃便让人上了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拉着萧暖卿坐下吃了起来。 她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地沦陷在了宋初霁的温柔漩涡之下不断沉沦,她不想要自己变成丢失自我的傀儡木偶。 他边说边顺手拉开窗帘,没想到玻璃上正粘着一双望眼欲穿的大眼睛,吓的张晓娟向后跳了一大步。 江可淑又抬头看起了夜空,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很喜欢看夜空中灿烂的星光,对着星光想问题,她也会想的更透彻一些。 “不错,我就住在赤疆之地附近,一直做着向导的工作。”老者点头道。 “不错,源于你肉身强悍,已经修行到八品巅峰,我看你已经足以有可能进入九品极境,特拿来神晶,看你有没有机会破入九品极境。”杜长老将手中的那纯净晶莹的神晶递给了夏子轩。 夏子轩倐来一喝,真元涌动,手捏“临”字印,头顶玄黄玲珑塔散发灿光,夏子轩双手一运,玄黄玲珑塔放大,悬浮到那寒潭之中,塔底下面道光绽放,直接罩住了整个寒潭。 第三十九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周睿走到樊伯韬面前,先查看了他那双捆在背后的双手,接着伸手拽下樊伯韬长衫里面的汗巾,汗巾一抽下来,樊伯韬的裤子立刻就落到了脚面上。 既然都这么一本正经的跟她求婚了,就不能顺一下她的意多问一句吗? 李岩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清往后退了一步,“你伤的不轻,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我正好有些事要赶到京城,你先跟我一起走吧。”说完,不等李岩说话,就大步出了屋。 田氏缩在马车的角落中,脸庞煞白,一旦王爷听到慕婳的传话,王府还有她立足之地? 竹和阿卜巴斯互望一眼,心道,这是来邀功么?二人摆足了娘家人的架势,互相之间连连敬酒,觥筹交错间似乎没有看到大步行来的段佑,却是打定主意要晒他一晒。 唐元宵看苏梨没第一时间拒绝,精神一震,眼睛煜煜生辉,又带着些伤感。 “方公子,请你放尊重点。阿玖今日叫你来,不过是想归还衣服,并未作他意,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花叶玖的声音不大,但是付青权一行人都听清楚。 甚至,她都没有马上自福王身上跳起来,因为她实在是酸痛的太过厉害,几乎要疑心自己的鼻子要掉下来了。 “坐着等吧,也该回来了,再不回来……回来就没活路了。”游庆这一声叹息里意味万千,挪到山洞口的一块大石头旁,坐下,闭上了眼睛。 有了辛蒂胳膊肘往外拐的替洛央央说话后,艾美就暂时放弃了洛央央真实身世这件事,转向另一个同样严峻的问题。 “遵命!”百夫长点头,赶忙转身挥手,哨兵们立刻将用来阻拦骑兵的鹿角迅速搬开。安奎拉颔首,随即率领卫队策马进入了山谷。 而到时候只要昊天宗宣布一下唐珊和昊天宗的关系,可以说,就算我没有亲口承认什么,但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不敢动昊天宗。 苏络蔓安静的躺在了他的怀里,只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疼痛便神奇的,迅速的消退了许多,不再那么的难以忍受了。 没什么感觉,似乎在爱情的世界里,谁先爱,谁爱的多一些,就会更痛苦。 倒是长安只是微微有些吃惊,他已经在情报中看到过这东西。据说盛京出现了九粒。没想到自家妹妹竟可以一次拿出三粒来。 好吧,想多了,其实它也并不是那么可怕,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完全可以闪躲和防御。夏洛特负责处理触手,叶子直接给爱纶施加buff,爱纶只需要突到老树神的面前,往它的嘴巴里灌几颗子弹就可以了。 苏络蔓他们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在素有“青天大老爷”之称的包致远,以及上百个衙役的的陪同下,浩浩荡荡的,行进在了那古朴干净的大街上。 “呵呵!”被阎倾有些调皮的话语逗乐,凌香略带羞赧的掩唇而笑,心情一下子也轻松了许多。 “怎么,打不过我,准备闭目等死了?”器灵讽刺地说道。面上却露出疑惑的样子。虽然它以前不认识长宁,但是拥有了她的记忆,现在它是最了解柳长宁的人。 如此超乎常理的事情,顿时让苏越麻木了,咧着嘴角,表达着“我已经要疯掉了”的意思。 在欢乐的氛围中,穿梭海底世界,他们来到一处充满禁制的地方。 偏偏霍思微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悔改,眼睛冷冷的瞪着安西玥,就是她出手打的自己,所以等她出去,一定会找她报仇。 她跟着林晓来到楼下,还以为就是吃吃烧烤喝喝奶茶顶多再看场电影什么的,结果她没想到林晓直接骑上了一辆看起来超级拉风超级帅的赛道机车上面。 邢念生也从楼上一跃而下,追了出来,他二话不说冲到了男人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扭。 “但是爷,咱们大娘子可说了,娶妻娶贤,可不能看长相的!”雨生轻声说道。 这些人一听到沈氏医馆的名头立马驻足,之后,有许多人都跑了过来。 甚至玄嗔圆寂前观天,还让徒弟带话,天府星暗,火凤殒命,中签应下。 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辞的孔立康,听到胡杨干脆的回答后,直接被整不会了。 一千个,一万个不想留下来,怎奈谭若楠一时半刻走不掉,她是奴婢,除了陪同,别无他法。 天宝六年,在李林甫的弹劾之下,王忠嗣被免去四镇节度使的职位,转而贬为汉阳太守。 没办法,双方实力在哪里摆着呢,开战至今,三国联军动用来的兵马才五十七万,仍有五十万之众没有派上战场,而仅仅是这五十七万都足以让他们疲于奔命了。 钱明光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老军需官立身于自己右前方的马背上,正微笑的看着他。 紧接着,用高冷的目光轻轻从四人的面前划过,淡淡地出声,声音也如山谷的鹂莺,清幽空灵,道。 食人花中心有一片矮底的植物,周围的食人花把这片矮底的植物包围着,那个熟悉的香味就是从哪里传来的,布拉德利看着眼前那一片植物闻着熟悉的香味,不自觉的食指中指往嘴边送去。 直到周晴看到一个黑影施施然的飞回了鸟巢,心就提了起来,“那易川不会被大鸟啄死了吧?”周晴担心的是若易川都制不住那大鸟,那今后霸城当中又有谁能够将其击杀?最后见易川完好无损的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章 怎么说? 地下停车场,司机在看到厉行之后,马上上前接过了他的行李箱。 等到司机急匆匆要去驾驶位的时候,厉行之却冷漠开口: “车钥匙给我。” 司机愣了一下,“先生,您的时差……” 他的话没说完,迎上厉行之那双冷隽凛冽的黑眸,立马将钥匙递了出去。 厉行之上车,一阵超负荷的发动机发出轰 “你好,胡厅长,我是冷冰冰,你刚才打电话给我了吗?”冷冰冰颇为客气的问道。 韩云帆赶跑了姜永波之后,在村子里面又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魏大牙的行踪。 暗塔塔主纯黑色的眸子陡然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嘴角掀起一丝残忍的冷笑,旋即他突然双手擎着头顶的极道圣塔,陡然射向某处的虚空。 吸血魔族吃人不挑剔,只要是人肉,只要没有腐烂变臭,他们都会当成最美的食物。 平原君叛乱,事败被擒,庐陵侯赵括一举剪灭平原君的势力后拥戴太子赵丹继承王位,赵王赵何被尊为主父……这一系列的情报让白起最为看重的就是庐陵君赵括被赵王指派为赵军主帅,替代已经故去的马服君赵奢。 “是不是诬陷,自有人来和你说,我不想跟你废话!”叶天挥了挥手。 安可可口中的君豪大酒店,正是古珺举行婚礼的地方,婚礼说是七点钟开始,不过通常都会推迟一点时间,所以他们现在去的话,倒也不算迟。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冷魔这次却出奇地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这金色光芒给自己带来的治疗。 微微并没有回答白羽的话,而是神情痴呆地看着远方,然后将手中的羊皮纸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怀中,似乎担心有人会将他夺走。 哟哥是相当兴奋的,她是FC的忠实粉丝之一,之前也解说过几场FC参加的比赛,平时也会看他们的直播,FC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夫气质,深深的吸引着他。 那位级别最高领导看到专家们都起立鼓掌,也跟着站起来了,叫了一声好,这下老百姓也反应了过来,纷纷鼓起掌了,全部的人开始用力拍手,这次秀的收场,出人意料的成功。 李修缘盯着澄澈的湖泊,与湖心亭,他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和姿势,踱着步子朝木栈道走去。 从今天在赌桌上,又赚了一贯半,这让他欣喜若狂。这人哪,财运来了,神仙也挡不住。 这是魏一水经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基本看他玩过游戏的都知道,但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一句玩笑话。 看沈志筹这幅窝囊的样子,我实在感觉憋屈,心里闷着一口恶气发泄不掉的感觉。 夜神月现在是一脸的懵逼,特么自己到底怎么死的?为毛自己居然没有任何死去的记忆。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死了,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近身打。”只见路卡利欧瞬间来到了雷吉艾斯面前,然后一个过肩摔将后者甩了出去,狠狠的落在了地面,翻滚了数圈。 “咦?”云夜看见敌军的士兵突然每人拿出一个酒瓶子,扔向天武国的士兵。 可忽然我脖子一疼,老廖单手抓着我脖子一用力,我疼的惨叫出声音,然后就忍不住松开了手。 然而卓凌风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不能停,一停下来,他马上就会爆管而死的,没一会,刘淑珍的衣服就散落一地,而刘淑珍也彻底的放弃了抵抗,两眼呆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任由卓凌风在她身上使坏。 第四十一章 我今晚要睡 “怎么说?” 顾谰言单手插在魔丸睡衣裤兜里,一改之前的懒散,神情有些严肃。 “大概是复发。” 厉行之的手一抖,指间的细烟被捏的微微变了形。 顾谰言叹了口气,右手拨了拨凌乱的头发。 “当年她哥离开的时候不是闹得厉害吗?分离焦虑症,不过这次的对象似乎换成了你。” 顾谰 也就是说如果鬼偶师靠近这里的话,那些设备会提前做出警示。而现在临近墓室的几条甬道都是风平浪静,看样子俞飞毅应该还没有过来。”许潇说道。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到达S级远古种所在地估计一分钟都用不了。 “爷爷,我现在该怎么办?”躺在床上的杨妈妈一脸依恋,仿佛真的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寻求家长的安慰。 面对这种情况,许潇也暗自困惑,仔仔细细照着昨天的印象,将深林里面反复走了两三遍,最后确认真的找不到子母尸煞,才不得不离开。 这是个连三间的房子,大门一进来,中间算是客厅饭厅还要兼一部分厨房的功能,左右两边两个屋子算是卧室。这种老式平房的格局在东北很常见,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虎爷住的这么简陋。 它趴在虚若谷肩膀上,然而肚皮鼓胀如同皮球将身子都给顶了起来,配合满脸的谄媚,看上去十分可笑。 罗辰的解释,让得鹤老一声轻咦下,也是觉得那日的事情,太过的巧合了。 “可是你难道忘记了他们那帮混蛋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了吗?”李长富一脸愤怒的说道。 如果两个偷井盖的家伙得到了这种神秘试剂,这种试剂只能用在新生儿的身上,而且具有一定的风险,不一定会成功,还可能会要人命,他们会怎么做? 黑色超短裙下的那一双美腿,修长挺拔,如同白雪,散发出一股白色的光芒和媚惑的气息。 唐冰玉赶紧洗了脸,既然都来村子里面了,她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洗脸的东西都没带,只有一个防晒霜带着,等周泽楷和杨芳芳以及过来的杨乐洗完脸之后,跟大家分享她的防晒霜,关系倒是一下子缓和了起来。 如今出界牌关又带上了老父黄滚,不拘其他,至少一家骨肉团聚,不想出了界牌关,途经山道,却见浓雾升起。因恐身后追兵,只能冒着浓雾前进,竟然这般迷失了方向。 钟物生很听话的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别墅,李夸父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咯咯,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你啦。”手机听筒传来一阵极具魅惑的声音,听的人一阵酥麻。 生产力低下的人类无法应付大自然的磨难,冬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因为到了冬天,幼儿和体弱之人非常难以熬过去。 “法克”艾克心中边骂边连忙松开杰西卡,掏出电话,急忙按了一下拒接。 吕应裳今夜犯了太岁,众宾客唯恐天下不乱,便有聚拢微观,在那儿摇旗呐喊,高声叫好。 十三更觉得好笑了,这人当真自大的罕见,偏偏语气又那么认真,让人之觉得可爱而很难去讨厌。 还是那么一些功效,但是在吞噬攻击介绍的最后加上了一句,在吞噬体内能量时,可以将体内能量转移到施印者身上,增加其身体强度。 “周老师,周老师,您在吗?”窗外,一个让周芳比较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第四十二章 有别的事 这不就是秋儿嘛!韩轲差点儿没认出来,这和上次看到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当然,这甲级七号修炼之地的主人也是已经听到,从院落里走了出来。 韩轲听到此处,恍然大悟,心里不禁又有些庆幸,幸好当时碰到的那个冥兵不算强大,不然自己就完了。 “眼见无法交流,那樵夫便送他离开了此处,只一眨眼,樵夫便将其送到了三百里外的另外一处山岗。”南风说道。 “那假冒隋鸿昌之人丢弃的玉笛和药瓶也是您找回并让那老丐捡到的吗?”南风再问。 正在东子准备梦周公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宜人的温度从耳边传来。 听了云执事所说的,林枫心里承认到,自己却是对于先天境界了解得太少。 飞定在树冠之后,这一条灵力便不再飞腾,似乎在等待其他灵力的到来。 苏怀二人对于黑瘦男子的话已是置若罔闻,只是在听到陈国两字时,一旁的楚怀玉眉头皱了皱,似乎对于陈国这个名字很是忌惮。 众人听后都是一惊,虽说有的跟韩轲关系也不是老密切,但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也都是一阵唏嘘,对韩轲的遭遇表示关心。 所以通过这个地方就显得迫在眉睫。神监部对于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但是那些设备无法通过这些狭窄的坑道,根本运输不过来。 风逸话音落地,伸手一招,一把只有与七寸的匕首出现在了风逸的手中,这把匕首正是斩风之前得到的那件法宝,可以释放出青峰剑气的法宝。 此时黑衣人老三的防御罩上的口子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冲击,轰然崩溃了,失去了阴煞灵气防御的黑衣人瞬间被剑光洞穿成马蜂窝,死得不能再死了。 也就是说,十轮比赛过后,积分前十名者将会成为这一届的内门十大弟子,成为内门十大弟子之后,还要进行排名赛,排名赛更为复杂,需要进行很多场,暂且不提了。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什么时候害过你,良心都被狗吃了?”灵老调教,扔掉手中已经啃得比狗啃的还干净的苹果核,咋咋呼呼,就要挽袖子跟秦川干架。 望着杨昊那因愤怒而变得阴冷的脸,三名凌风派弟子羞愧的低下了头。“这次就算了!那人虽然逃了,却也受伤不轻,我们寻找气息找过去,总归比这般毫无头绪要强!”杨昊说道,就这样凌风派的弟子找上了峪澜山。 现在。回纥人想要依葫芦画瓢。如果不出意外,在各方面条件成熟之后,他们也会求娶大唐公主,与大唐联姻。 虽然还不知道华天的真正实力,但只看速度这一点,黄安就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未必能顺利完成。 当年王世充占据洛阳多年,在中原一代有很多的残余势力,可能全都被王君度收为己用了。这些人心里只有报仇这么一件事,估计现在是想尽一切办法,只要机会就会趁虚而入,想办法颠覆大唐,或者制造麻烦。 所以昨晚出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这对一个皇子的袭杀,但此刻回过神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靠自己检索实在是太麻烦,搜索引擎难用不说,还有一大堆广告以及被屏蔽了的信息。 由于突如其来的地震,辗迟不慎接触到了碎石阵里的一块碎石,被传送的了别处。 云洁往前爬动,最后终于发现有个袋子放在一边,她便爬上去打开一看,果然里面全是珠宝。她还要再往里面进进,但已经到了尽头。她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拖着袋子,一步一步往前移动。 如同五行元炁能融合同化五行光影石的铠甲能量一般,祖越想要让太阳能量真正化作自己的力量,而非是召唤帝皇铠甲必须物,那么就得用五行元炁融合成的至阳元炁才能办到。 言少哲听到一个字,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下方的道长生,终于有了动作。 郑碧芳、岳芷英矮着身子往庙里摸过去,络腮胡子骂骂咧咧的,“出去望的人怎一个都回来了,妈的,也就日了鬼。”岳芷英手持木棍等着他跨出门槛。 华雄沉思着,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二十年前在齐林山灭门胡家的那件事。 就连教授也在它的攻击下受了伤,自己的学生也被迅速淘汰,令他无奈叹气。 洛喻杰骤然落在洛青青的房间门外,抬手的刹那,门哐当一声,缓缓从里面打开。 假使左殷和萧启翰认识的时候,是另一种和谐美好的状况,那么她一定会同意萧启翰对林萧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跟他半毛钱没关系的八卦精神所带来的烦恼,深表认同。 “既然你可以为了她娘三言两语便可放弃她,如今又来装什么痴情的。”虞子琛玩弄着自己飞舞的衣服,感觉到了华硕那里的杀气,也听到了他脚下土地像要崩裂的声音。 这可是他花费了十五万救回来的人,陈林不开善堂,花去的钱,要体现出它应有的价值。 现在任何时候会去真正的意识,到现在需要去考虑到的这些方面下。 若馨的温度随着接触的肌肤传递到白容冰凉的手上。关景天本是无意的话语,却让他沉淀在心底的记忆又重新涌上脑海,表情死板的白容,此刻略苍白的面皮也微微红了起来。 席曦晨轻咬着唇,他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所改变,不再如此冷血。 “不,来都来了,确实该吃个饭。”靳光衍斩钉截铁地回绝了穆风的善意请求。 赵瑞的眼神一跳,他没有想到徐新鹏竟然会对茶叶还有所研究,可是即便如此赵瑞也提不起来和徐新鹏主动说话的意思。 “像我这种年纪的人还能在哪里高就,在老爸那里高就呗!”他随意回道。 第四十三章 不自量力 厉行之沉默看她。 溢于言表。 许辛夷无法接受,摇着头连连后退。 “我不!” 她好不容易才进的公司,当初她被赶出许家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让她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公司,那她还以后还怎么活? 是不是以后但凡有人提起,见到她许辛夷,都会拿这件事来鄙夷她? 许辛夷红着眼 如今他们要完成两件事:找到杜恒夺回强人族的公款、打败杰克,让他放弃篡位的野心。 真要说把维德尼娜变成什么娜迦帝国的王室,那是不可能的,维德尼娜身上就没有一丝王室的气度,如果阿玛奈特在这里,用不着人说,她也是王室。 “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艰辛所换来的回报,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因为复杂的关系,朱洛没有意外的出声为难了陈长生两句,不过,也只是冷嘲热讽两句,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随着赵龙骁甄选,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就在他PASS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后,他在倒数第三个地方停留住。 如果哪一天不爽了,直接关掉通道,直接断开两界的联系也不是不可以的。 反应过来的纳沙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汗水,他看了一眼深渊恶魔之礁,把牙一咬,叫上了自己的卫队提着柳治给他准备的武器,就跳入了海中。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哄堂大笑,刚才还说要吃掉谷悦的那名艺龙人此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住的用手擦着眼泪。 “你在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嫌我点的菜多了点,破费了?”三七看着他,询问着。 正在她如痴如醉的时候,一只翩翩起舞的紫色蝴蝶在窗外飞来飞去,看着有点眼熟。 周腾云也不将那个信封捡起来,说道:“老大,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我这次就求你帮我将这件事情办好吧”说完也不等刘辉说话,就出了刘辉的办公室。 “呃,晴晴,你也别叫我主人,听着有点怪,你就叫我、叫我哥哥吧。”柳天轻声说道,晴晴的声音让他感觉很享受,很舒服。但是主人的称呼,让他感觉有点邪恶。 山上倒是风光迤逦,鸟语花香,让人流连忘返,在这海拔接近两千米的地方有如此风景倒也让众人有些吃惊。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王辰收回视线,和邹晓威迅速向前飞去。!。 七星物品一共有二十多件,其中大半是使魔们掉落的物品,王辰想到自己杀死白骑士得到的,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查探的物品也拿了出来,一起查看。 默啜没死更好,这仗还没完。在大势所趋的局面下,薛崇训正好打算号召天下各族结盟继续讨伐,当此之时周边各族都想插一脚分杯羹,与唐人结盟那是求之不得,此事应该会很顺利。 按照长门的说法,只要是在上一次世界当中和凉宫同学有过接触,那么有关于记忆以及后续发生的事件,就已经变成了不可逆的事实而无法被更改。 紫夜带着柳天在神龙酒楼外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柳天,紫夜的心莫名的也悲痛起来。 在东明一下船,周盛波以其弟周盛传所带的第一标为前锋,立即马不停蹄地率大军赶赴开封前线,救兵如救火,那是片刻都耽误不得的。 第四十四章 一视同仁 “薄郡儿,你和唐一笙昨天是在墨栗的病房吗?” 昨天,祁骅说薄小姐刚从墨栗的病房离开。 可之前不久,他们却在医院VIP病房走廊碰面。 唐一笙也说来看伤了腿的朋友。 薄郡儿也姓薄,甚至连名字都一样。 一切都太巧了。 她不想承认,就连此刻,她心里也祈祷薄郡儿不是。 “主家,我没事,这种箭不厉害,拔出来包扎一下就好了。”见肖锋到了面前一脸关怀之色,阿牛心中一暖便是言道,随即也将竹箭拔出,哼也没哼一声,他常年在山林之中打猎,对于一些外伤的处理倒也在行。 由于这次旅游是在国庆的时候,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路况,毕竟现在国庆长假出游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不好好规划一下,估计一天的时间连杭州都走不出去。 “是!”冷智的回答言简意赅,不说心中恨之肖毅下令他岂有不从? 脸色有些憨厚,看着郑暖心也不好说什么,这都是亲母子,她就算对余清媚有些意见又怎么样? “别的我暂时倒是还没有发现,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你找的老公,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林逸风很是认真的道。 “叔叔,我听说,你已经把生死战的消息放出去了?”林逸风坐下以后,立刻便开门见山的道。 而我被他一盯,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先是怒骂了这老东西一番,祈祷他千万不要有断袖之癖,但是,后来当我又看到他走远后转过来,盯着我旁边的楚冰冰垂涎三尺的模样,我才心中有了谱。 半个时辰后,成功走出了这片异兽墓地,距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前头传来了夺目的光芒,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碰撞的声音。 “工厂?”我的心头一颤,旋即,就立刻反应了过来,那山脚下的灯塔可不是什么装饰物,而是处于隔壁村子的一个矿石采集场中的照明塔。 林逸风觉得,张子琪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不然的话,她不可能一上来就非常笃定的问他这样的问题。 而今,春风度过玉门关,大漠戈壁召人还。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哈密的瓜儿甜啦,赛里木湖的水滚烫了,伊犁河谷的金秋开镰啦。苍苍岁月焕发童颜,悠悠情愁放飞蓝天。 然而,江丽莲身边的张金发,反倒希望越拥挤越好。他想方设法找话题或借银幕上的故事,表达内心的倾慕和爱怜之情。可江丽莲反应太迟钝,让他感到黔驴技穷。 木子潇右手握着青钢剑冲了上去,与之正面较量,剑锋招招致命。梁莉莉与她配合颇有默契,从左侧方向靠近了大当家,柳岩思路也很清晰,他跑到了右侧。 韦德尔这说法,海歌认为挺搞笑。这里最矮的树,也能与地面最高的树比高,他口里的那个“矮”字,是怎样一个概念? 黑影儿试着探进头,听听兔子喳喳的吃草声,于是腾起身钻进半截身子时,不料肩膀上挨了重重一闷棒。 新年把初春寒气驱走,将人心烤得火热。张大林、江丽莲、李薇薇等,驱车前来邀约大鸿,去蜀江广场观看迎新年庆祝活动。 可眼见墨凌沁还一副‘她有理,她无罪’的样子,他就气得胸口发疼。 “哇!强力了也!”袁三爷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