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颗大道树》 第1章 道门求仙,有元结缘 魏,宣德十四年。 人传劳山有仙开山立派,收徒传法。 一时间闻者云集,但能上山入观面见仙颜者寥寥。 而有缘人能得山门,却也需经砍柴担水,不授真法。 有志不坚者费心苦力,磨得一手老茧,却不得入门,终日苦思逃出山门。 不过却亦有人熬得晴天阴云散,夜过朝阳时。 有书生名陆云者,入门之初,浑浑噩噩,而后幡然悔悟,历经砍柴担水,早晚功课不停,勤勉如一,终得山门仙人看重,入得门墙之内,传真法,授道学,得入仙路,被传颂一时! …… “修行之道,贵在坚持,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修行亦是此理,多修多思,日积月累之下,才会有所得、有所悟,有所获。” 太极台上,身着黄衣道袍,颇具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目光温和且淡雅的扫视着众弟子。 大殿之内,一众身穿蓝衣道袍的弟子皆是低头称‘是’。 虽然都是入门不久,少年意气的年龄段,可是在近日来声名鹊起,有着‘劳山真仙’之称的玄明真人座下,他们也都不敢放肆。 玄明真人微微点头,好似十分欣慰,目光最后在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道人身上停了下来。 少年唇红齿白,气质柔和,静坐于首位,身姿端正,宛若古松般屹立不倒。柔顺黑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于脑后,一缕青丝自簪间垂落,随呼吸轻轻摆动,增添了几分生动与不羁。 哪怕是玄明真人识人千面,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好皮囊’。 语气和顺:“陆云,你正式入门已有三月,这段时日可有收获?” 陆云稽首道:“老师。弟子愚昧,虽略有所得,可却寥寥。” 玄明真人好似来了兴趣,问道:“有所收获,比之毫无收获总归要好,且说来听听。” “弟子今日修行,有所感悟,感觉已到了老师所说的冥冥渺渺之间,似睡非睡之时,知自身,收杂念的地步……只不过,有时候好似照见了自身体内的经络丹田,感觉有一股气正在运转,却是不知这是不是法力?又或者是到了内观之境?” 陆云目光炯炯的看着玄明真人。 后者沉默了半晌后,微微颔首:“进步不错。” 随即对着门下弟子道:“尔等日后,也要多向陆云学习,勤勉修行,早日得入正道。” 又对着陆云点头:“坐下吧。”并没有给予陆云明确回答。 陆云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低头道:“老师,弟子已入门三月,也已经入内观之境,不知是否可以真正入门了?” 玄明真人捋了捋胡子,心中却是不由得道,内观之境? 你若是说略有所得便是到了内观之境,那天下间的英杰怕是全部都要羞愧的想要自杀了! 不过面上却是微微点头:“嗯,确实该给你个道号了。本座门下字辈顺应祖脉崂山,此辈崂山字号为至,你之道号日后便是至云道人。” “谢老师赐号。” 陆云表情有些激动,他虽不是第一个被玄明真人收为正式弟子的,可现在却是三清观众弟子中第一个得到‘至’字的二代弟子。 从身旁其他几名弟子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就可知得了字辈的含义了。 这已经可以说是玄明真人的开山大弟子了,是真正的亲传。 玄明真人见陆云还站着,问道:“还有何事?” “老师,弟子已入道门,按照大魏国的规矩,应该有道门度牒的,日后游历在外,去往其他观庙,也有个表明出身的地方。”陆云道。 玄明真人轻笑道:“你刚刚入门三月,还只是系账童行,待两年后,才能去往凡俗衙门中考取度牒,当然了,贫道门下没有这些规矩,是否要考,全凭你自身。” 陆云并不知道如何在古代成为道士,只是听说过,玄明真人这样一说,他脑海中有关于大魏国的规定浮现在脑海中。 貌似真的有这么一个规定。 系账童行,这是学名,指的就是没有获得度牒的道童,只是通过了观庙的考核,有了挂靠的观庙。 再往上,才能获取道士度牒,而且这一步和读书人一样,也是需要考试的,系账童行需要两年时间,才具备去考试的资格。 “是弟子鲁莽了。” 陆云多少有些尴尬。 他入门三月,再加上前面的三个月的劈柴担水,加起来也不过六个月的时间罢了。 至少还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去参加道士考试,获取道士度牒的资格。 “嗯。” 玄明道人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随即点了点身旁的一个红色木箱子,依然风轻云淡的道:“一月时间已到,尔等需要重续香火了。” 修行问道,可不是每天念几声‘无量天尊’那么简单的。 上一世大师们一句话说的好:求佛求仙,有元,你才能结缘! 修行问道,也是同样的道理,你不给香火,道祖们怎么知道你心诚不诚呢? 陆云直接起身,一马当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二两碎银,放进了功德箱内,引得玄明道人欣慰点头。 陆云稽首之后,重回座位。 这一世出身不错,不说家财万贯,可也算的上是富甲一方,算是一方豪门了,家中那是有权又有财! 自身虽然是庶子出身,可好歹是家中少爷,此行来山中求道修仙,除了父亲给与的二十两银钱之外,便是家中母亲给与钱财五十两,再加上他以往所存,足有近两百两。 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俨然是巨款了。 不过来山中六个月,却是已经花去了十之二三了,普通农户人家,别说是一年了,恐怕十年都存不了这么多。 这也不由得让陆云心中感叹,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难怪财要放在首位,没钱别说是求的大道了,哪怕是入门都入不得。 陆云这种两世为人的有时候虽然会觉着不对劲,可想想自己所修行出来的成果,却也将之甩出九霄云外了。 在他之后,一名名道人都纷纷起身,放入‘香火钱’。 能闲着没事上山求道修行者,家中少说也要有些家资的。 普通人家,家里面的生活都是问题,一个好劳力,也不会闲着没事在山中静坐诵黄庭的。 他也静不下去! 能学真仙法,区区粪土罢了,别说是几十两银钱,哪怕是再多上十倍,又有何妨!? 第2章 《先天气功筑基要诀》 晚课结束,玄明真人只将陆云自己留了下来。 其他弟子自是一番羡慕嫉妒的目光,可也只能羡慕嫉妒了,毕竟在场的众弟子中,也只有陆云一人得了字辈,算是真正有了传承。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后,玄明真人才开口问道:“你既已入门,自该传你修行法度,道门五艺,山医命相卜,你准备学习哪一门?” 陆云早就准备了打算了:“愿求长生大道。” 玄明真人抚须叹道:“人人都想求长生,却不知长生之道,犹如水中花,镜中月,有可能空耗百年,也不入其门,如此,你还愿意否?” 陆云没有丝毫犹豫:“弟子所愿,无怨无悔。” “如此,那便传你一门导引之术,长生之法。” 玄明真人道:“劳山传自崂山,有《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一册,法不传六耳,你且俯耳倾听,牢记于心。” 陆云连忙上前,玄明真人念诵了一遍后。 陆云稽首:“多谢老师传法!” 玄明真人微微点头:“每日修行,勤勉如一,且去吧!” “是。” 陆云怀着激动之心离开了大殿。 玄明真人待陆云离开之后,挺直的背部忽然间坍了下来,本来盘起来的双腿,也伸直了,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这时屏风之后也走出来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瘦高个嘴角处留着八字胡,笑起来一抖一抖的:“嘿嘿,这不是你看起来最正派吗,你来充当真仙,才能骗过这些人。” 矮胖也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我就说吗,三子乃真正的崂山弟子出身,就能够糊弄住一些精明的读书人,要是我和老马的话,可能不到三天就得被人给拆穿。对了,那气功法门可是为真?可不要被人看出真假来。” 玄明真人闻言一阵嗤笑道:“且将心放在肚子里面,那是真正的崂山典籍,崂山中每个弟子都可以去学的玩意,再说我只是给其说了一遍罢了,他还真能过耳不忘全然记下?当然了,若是记下也是无妨,不过是些糊弄人的玩意。” 玄明真人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情当做一回事,他在崂山清修几十年,这些基础的东西早就修行了不知道多少时日了,可最终也没有修行出个什么东西来。 别说是他了,哪怕是崂山掌门也没有听说修行成过这种所谓的修仙法门。 这也是他为何下山而来的缘故。 正所谓:山中苦修数十载,大半岁月熬成空。年老体衰惹人弃,道人下山入顽途。 若真能修出来东西来的话,谁又会来当一个骗子呢? 也不过人生无常,道心崩塌,山中厌弃,无奈之举罢了。 “嘿!修仙?若是这天下真有仙人,怎么不见有仙人来惩戒我等?” 瘦高个‘嘿嘿’一笑,一边说着,一边搓着两手上前,将香火箱子从后面打开,看着里面的一小堆的银子,眼神闪烁:“今天的收成不错。” 说着就准备去拿钱。 “啪!” 玄明真人一把将瘦高个的手掌拍开,目光冷冷的看着瘦高个。 “怎么了这是,不打算分钱了?”瘦高个不满。 玄明真人嗤笑道:“分钱也不是这个时候分的,那个苏家道士处理好了没?咱们用着人家的道观呢,不把钱给人,你是准备等着被拆穿?” 瘦高个想说些什么,矮胖子眼中精光闪烁道:“等一下老马,三子,咱们说好的就干六个月,现在怎么变卦了?” 他们说好的,就干六个月,不长不短,观中弟子也都没有回过味道来,正是好时候,干完之后收拾东西离开。 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的。 玄明真人没有明说,只是声音幽幽道:“据我所知,陆云那个小家伙在山下的名声传的很不错吗。” 矮胖子点头:“确实不错,他是临水郡城陆家的庶子,大哥有功名在身,从小名声就不错,这一次上山,他们家宣扬的整个郡城都是,连你这个劳山真仙的名号,都有他们家的助力呢……” 这种家有豪资的公子哥,他们早已将底细调查个清楚了。 也是借着这个名头,他们才能将这个骗局弄得很大。 他话语一顿:“你是想……” 玄明真人捋了捋假胡子,笑眯眯的道:“既然出手了,何不来一场大的?就这一两千银子,咱们三个一分,没有个几天都得花没了,骗泥腿子们有什么用处?兜里面没多少钱不说,还都是苦命人。可若是名声传出去,到时来的便都会是大家公子哥们,别说是几百两了,几千,几万两又有何妨!?你们看看那些寺庙,哪一个寺庙中没有几座金身佛像?” “几千,上万两银子?还和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秃驴比较?你可真敢想的。” 瘦高个嗤笑一声:“咱们是假的!假的明白吗?你真当自己是能够点石成金的神仙了?” 玄明真人却不置可否,淡然道:“人人都说本仙人是真的,谁会说本仙人是假的?正如这泥塑神像,我说泥塑胎有神性附体,谁又敢对其不敬?”他指了指身后的三清神像。 瘦高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矮胖子一把拽住,他的目光凝视玄明真人:“等一下老马,听三子说完。” “不是吧,老王,你真要干?”老马有些傻眼了。 老王没有回话,目光紧紧盯着玄明真人:“你有把握吗?可别到时候真有有能耐的人来找真仙,你却漏了馅。” 玄明真人却摆摆手:“这你们放心,我虽然是崂山外门弟子,但还是有几手外炼功夫在身的。再说了,你们两个彩戏门出身,不也有拿手本领?过一段时间,咱们找个机会,用这本领在人前施展一次,铁定就能镇住观内的这些小家雀,到时谁敢说咱们是假的?那钱还不是哗啦啦的来?” 玄明道人那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刺激着老马与老王的心房,他们好似看到了一片片的金银从天而降,进入到了他们的口袋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 玄明真人说的这些话,还真的有着那么一些可行性啊! “行!”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老王一咬牙,一跺脚,也点头赞同:“那此事就要好好谋划一下了,按照现在道观的名气,可吸引不来多少富家公子。” 玄明真人却微笑抚捋胡须:“富家公子哥,咱们观内,不正好就有一个吗?” 老王迟疑:“你是说陆云?” “陆家好歹是临水郡的豪门,若是由陆云之口,传出我们这里真的有真仙的话……。” 玄明真人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你们觉着会出现什么情况?” 老王老马都激动了起来。 那还能出现什么情况? 那一群没事干的公子哥们,肯定会蜂拥而至的! 他们到时略施小计,这钱,不就到他们口袋了吗? “高!实在是高!” 老王竖着大拇指赞叹,又问:“那如何让陆云给我们传播名望?” 玄明真人目光闪烁,嘴角轻轻勾起:“此事你们不用过问,过几日,我自有办法让陆云下山回乡的。” 第3章 大道树上大道果,道果吞下生真我 陆云回到了自己的静室,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今天老师讲的道法。 只是像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这种法门,都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模模糊糊,不知从何下手。 里面许多东西,都是需要扎实的道学来支撑的。 “我的道行还是不够,根基还是不够深。” 陆云摇头,毕竟他两世加起来,也没有看过多少道经,上辈子虽然也上了学,可论及读的古言书籍,还不足这一世的十之一二多。 陆云想着何时能够多读一些书籍。 玄明真人开劳山三清观一脉不足一年时光,观内底蕴不足,并没有藏经室,玄明真人教导弟子,也是以口述为主。 毕竟这里是深山之中,他就是想要找一些道家经典的来看,也是徒呼奈何。 只能日后下山之时再去思考了,转头查探起自身的修行来。 “入静明己,内观己身,外观明物……我现在已经快要走到内观己身了。” 虽然进步的很快,老师都说自己是天生的道种,可是陆云心中并没有太过激动。 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说不准便是井底之蛙,这一世的神仙妖怪的传说不少,很有可能是超凡力量很高的世界。 说不定出了门,便有金丹元神级别的老怪物存在,有可能仙人什么的也不少。 自己这种修为,放在修仙世界中,怕是连练气都才堪堪踏足呢,也就一小卡拉米罢了。 “老师说的没错,修行是长久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入静明己,内观己身,都不过是最初始的修行阶段罢了。” “未来还有更加长远的道路要走,我现在才算是刚刚踏上修行之途,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所以我现在主要便是需要脚踏实地的,不急不躁的去修行,勤勤勉勉,擦拭道心,保持外魔不侵,这才是修行根本。” 陆云思维放空,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放置小腹,呈抱圆状,此乃道家混元座。 陆云口诵道门三大经典之一的《常清静经》,乃是各大道门的通用入门经典之一。 全称为《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全文只有三百九十一字,可字字珠玑,同样也是劳山三清观必修科目,而且要求是倒背如流。 不是形容词,老师玄明真人是真的要求门下弟子倒着背诵的! 正式弟子也只有将《常清静经》的每一个字眼都了然于心,且还要必须知晓其含义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老师曾说:大道至简! 越是看似简单的事情,却往往蕴含着整个天地间的大道至理! 陆云深有同感,一个苹果的掉落,可以出现物理界三大定律,水被烧的沸腾,直接引领起来了世界的科技变革。 这些不都是最为简单的事情中,蕴含着至高的大道至理吗? 玄学或许与科学有所区别。 可,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四季轮转,万物更替……这些每日都能见到的大自然的场景,却也是天地最基本的道理所在。 以人身执掌其一,那就可以成神做仙了! 《常清静经》虽是简单,可却能成为道门各宗派共奉之经典,便知其表意简单,可真意却深似渊海。 所以在其他人都十分厌恶朗读《常清静经》之时,而陆云却勤勉不怠,日日都要诵念。 足足念诵三遍之后,陆云也没有做到心神宁静归一,脑海中思维平淡,无有杂念的状态。 陆云没有怀疑经文,这经文他上辈子也是听的耳朵都快出现茧子了,确实是真实不虚的道家经典。 不能有效修行,那只能说自己道行不足,无法理解经文真意。无有真意感悟,自然心念不静,杂念丛生,自然无法再修行下去。 无用功就是无用功,不去主动了解真意,哪怕是枯燥修行甲子,也只能换回满头白发,空做无效之功。 但, 这是对其他人而言。 而对于陆云来说,他只要认真的去修行了,那必然会得到有效回馈! 睁开眼睛,心念一动,眼前便多出来了一颗虚拟的金光之树。 丝丝彩光犹如云团循环变化,若明若暗;点点金芒宛若星斗光怪陆离,时隐时现;只有金树屹立于星团中央,好似亘古不变,永世长存。 金树无名,陆云强名为:大道树。 两世为人,这一世胎穿而来,只不过破除胎中之谜时间太晚,碌碌无为一十四年,活的那叫一个浑浑噩噩,憋屈烦闷。 若不然也不会以出家求道之名,抛却一身富贵,来这深山求仙问道了。 只是少年心性,执拗固执,深宅大院的大家少爷来这深山之中整日砍柴担水,一天天过去,身子早就耗的虚若空壳了。 可前身却仍是不肯回家低头,一直耗到了差些身死。 当然了,若不是前身身体虚弱还强撑着去砍柴,并且直接中暑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差些便一命呜呼,又在生死之间有了大感悟的话,也不会有勘破胎中之秘、两世记忆融合归一的机缘了。 生死之间有恐怖,同样生死之间亦有大机缘。 渡不过去,自然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而渡过去的话,那便自有福泽临门。 正应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前身吃的苦,却在破除胎中之秘后,都得到了回报。 大道树为何会存在,陆云不知其原理。 可是在经过了一番测试后,陆云便明白了他的功效,这也是为何陆云在后期砍柴挑水之时会很简单就渡过去的原因。 无他,大道树上会有大道之果——陆云所做的事情越是认真,越是持久,就越是有可能会在大道树上结出对应之事情的大道果子。 将那果子‘吃’下去,凭空就会得到很多的经验,然后便会无师自通出更精湛的技巧。 吃下砍柴果子,陆云就变成了勤奋砍柴三十年的砍柴夫,吃下挑水果子,陆云就变成了挑水几十载的挑水达人。 有这大道果相助,他自然做什么事情,只要认真勤奋了,时间长了,那自然而然的便能‘熟能生巧’‘无师自通’的。 勤奋,就是如此的重要! 第4章 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陆云自三月前正式入门之后,便每天日常诵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而到了今日,九十日昼夜不停之勤勉努力,也终于得到了回报。 大道树之上历经三月之后,终于又结出了一个带着金光的小果子了。 陆云看着金光小果,便知果子已经成熟。 意念微动,金果便从树上飞起,随即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了陆云体内。 紧接着,一股自然而然升起的宁静致远的感觉,开始荡漾在陆云心田之内。 陆云闭目,意识中陷入似幻非幻之中。 幻境中,他每日都在常诵《常清静经》,认真思索,了悟真意,终于有朝一日,经文入门,冥冥中,他好似明悟到了经文的诀窍。 诵经,不光是诵这么简单,这道门经典,自有诵念法门。 字字珠玑,字字贴合大道。 唱诵经文,天人可期! 陆云陪伴着经文念诵,声调婉转不一,时而急,时而缓,抑扬顿挫,模糊不定。 就连陆云自身都没有发现,在他诵经之时,身上好似散发出去了一道道虚幻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缓缓展开。 这一股奇异的力量影响着周围的环境,让人心情都变得舒缓,静雅。 临近他静室内的几名师兄弟本是夜静无声之时,思乡思亲最难消磨的时间。 可是恍惚中,他们隐约听到了一股诵经之声传来,心态不由得平和许多,逐渐开始闭上了双眸,嘴角缓缓勾起了微笑,陷入到了美梦之中。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一经念完,陆云缓缓张开双眸,此时的他,心态无比平和,眸光中都好似古井无波一样。 他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笑意。 这笑意单纯纯粹,是自然而然,亦是陆云心中所思所念。 “此清静乎?” “道清静也。” 这一刻的陆云,也好似明白了老师所言的‘得道之时,自有所感,得大自在,大欢喜’之真意了。 大道树已经功成圆满,早已隐去。 往日体内那只感觉虚幻的气流,同样变的真实了起来,这是真的有东西在自己体内缓缓流转。 能够很清晰的便感知到了,比之以往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云看着远处的油灯,心中一动,气随意走,最终汇聚于手指指尖处。 屈指对着那油灯处一弹,好似有气流在眼前划过,只可惜那气流在一米外便消失不见,灯火动也未动。 陆云轻轻一笑:“真不是假的,算起来我这番手段,算是武林高手了吗?” 有所得,那肯定不是假修行! 至于气流弹出不远,陆云并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清静之意还萦绕在心田,并未散去,他可能现在都已经兴奋的跳起来了。 成仙大道已在眼前,不似水中月,镜中花了,陆云已然满足,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自然不气馁,又接连凝聚气流于指尖弹射了几十次,此法若是使用的长了,会不会也能自大道之术上得到弹指神功呢? 试一试又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一直到了感觉体内的气流已经十分虚弱的时候,陆云才停下。 随后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而下床了之后才发现,往日混元座坐的时间长了,双腿总是会有气血运转不畅的感觉,酥麻酸痛。 而今天却没有这个问题了,反而觉着畅快非常。 只是感觉肚子有些空虚,幸好陆云有存食的习惯,将准备好的两个烙饼吃下,腹中稍微温暖后,陆云又开始研究起体内的微弱气流。 气流不用陆云的意念控制,也能自然而然的运转。 只不过此时的气流,却不在受到陆云的操控了,好似是陷入了贤者时间。 陆云实验了几次也无法再次凝聚气流于指尖后,便只能任由气流在体内自由循环旋转。 他倒是深谙不急不躁之道,搞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去搞了,解衣宽带,吹灭了油灯,上床安眠。 后面的一连数日,陆云便是静室,宣讲堂,食堂中三点一线的日子。 不用劈柴担水,又是唯一的一个得了道号的二代弟子,陆云的小日子过的十分舒适悠闲。 这一世出身郡城内的豪门大族,衣食住行虽然不愁了,可是家中却是勾心斗角犹如家常便饭。 前身没有破除胎中之秘时,也多是唯唯诺诺,性子暗沉。 好在他的大哥在科举之路上混出了头,十九岁便过了府试,成为了举人,成为了家中为数不多的读书人,日后甚至于有望能够进入朝堂,比之那几个嫡脉的兄长还要做的更高。 这也便能够庇护于他,若不然的话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不用说还能拿着巨额财产来山中求道来了。 当然了,原身原本的初衷,只是为了躲清静,却不想自小长在大院,身子骨虚的很,上山之后终日砍柴挑水的过活,一个不小心,差点一命呜呼了过去! 一想到家人,这一世的思家之念也悄然涌上心头。 此身因果未断,孤身一人离家已有半年,自然思乡情起。 自然不是想的高门大院的富贵荣华以及一张张伪善面容,只是思念此身生母。 那豪华奢靡的豪庭之内,也只有寥寥二三人才值得被牵挂了。 而恰好,这一日晚课,老师玄明真人在高台上讲道完毕。 对着首座上的陆云问道:“陆云,这些时日可想家了?” 陆云见状,不禁佩服的无以复加:“老师明眼,弟子这几日确实思乡情起,静坐之时,杂念易起,不过,倒也能诵《常清静经》,将其压制下去。” 玄明真人一手抚须,轻笑颔首:“你尚是少年心性,红尘中乱花迷人眼,离家六月,自然起杂念。” 他明眼? 呵呵,不过是常识罢了。 才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离开了父母身边已有半年之余,怎能不生思乡之亲? 更不用说陆云本身便是蜜罐子内长起来的富家子,山中清贫过活这么长时间,都委实出乎玄明真人的预料了。 本是坑骗半年就走的想法,都随着陆云的坚持,有所改变了。 第5章 你,或许就是下一个我 “你之道行进展不慢,已能证明你自己求道之心了。” 玄明真人首先表明了自己对陆云的努力的肯定,随即话语一转:“杂念既起,当以消之,压制也只是去标不去本,也罢,你之道心已经稳固,红尘又几分纷扰,亦能抚平波澜,既然你思乡情起,那为师便准你回乡归家,一解思乡思家之情,也能安你道心,有助修行之缘法。” “多谢老师恩典。” 陆云稽首谢过。 “当然,道心是否稳固,还要看你自身。” 玄明真人又道:“红尘若海,修行似船,红尘乱心,犹如海水覆船。切记不要在红尘中停留过多,免得引得红尘之气侵入道心。” 玄明真人心中想着,你小子可不要下了山后,陷入了温柔乡不愿意回来了。 这番告诫,也是给陆云打一剂预防针。 陆云修行修魔怔了,可这也有可能是在山中给憋坏的。 “弟子明了。” 对于玄明真人的话,陆云略有感触,不过他自信现如今自己道心已经稳固了。 虽然还做不到‘无视心猿意马’的地步,可却能时刻警醒自己,勿忘初心。 若是把他放回前世的世界,或许他还会沉思一番,自己会不会被科技世界的各种诱惑给拦住,摇动了道心。 而现在吗,对于前身的记忆中了解到的豪门中的恩恩怨怨,陆云表示根本没有多少的诱惑力,嗯,顶多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不过,他也觉着玄明真人说的有几分道理,想着哪怕是归家,也不要停留时间过多,免得真被红尘乱了道心,那却是得不偿失了。 其他弟子都一脸艳羡的看着陆云。 他们也都想回家,享受一下生活。 可是玄明真人不允的话,他们私自下山回乡那便是离了山门,不再是观中弟子了。 他们早在被收做正式弟子之时就被告知过,修行修道,主要在静。 入山进观,远离红尘,自然心静,可若是离山回家,必将被红尘之气侵扰,让其道心蒙尘,多日修行,恐将会毁于一旦。 若是果真如此,那便不再是观中弟子,再来入观,也必将要重新从杂役弟子做起入观。 当然了,能不能在修行路上有多少收获的问题,这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主要是,他们进观之时就交了足足五两银子,正式成为弟子后的拜师礼又有十两银子,每个月还有二两的香火钱,再加上每月的住宿以及伙食费用等,前前后后至少也投入了几十两的银钱了。 为了一时的思家,抛弃了大道求仙之路还是小,可是抛弃了这些银子所产生的后果,他们却是舍不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陆云这样的家庭。 在场众弟子,多是家资丰裕的,可是几十两银子的开销,却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多都是些家中次子、庶子之类的角色,虽然家族中略有资产,可却也传不到他们的手中,又没有资质通过科举,进入山中,多的是想着能够入仙门中能不能找一些机缘。 现在苦也吃了,银子也花了,结果灰溜溜的回家了,那等待他们的,最少也是一顿棍棒伺候了。 所以看着陆云能够回家,大多都是羡慕嫉妒,心里面想着,赶快修行到陆云的地步,让老师看到自己的求道之心的坚韧。 到了那个时候,便求一求老师恩典,准许自己也回家一趟。 晚课结束后,玄明真人便独自回了后院,一众弟子们围在陆云身旁,向他请教如何快速修行之法。 陆云开口道:“老师曾说,修行之道,不骄不躁,不气不馁,至云觉着,此言甚是,若是能一日成仙,为何还要上山求道?至云的办法便是,每日清修,常诵道经,清静在身,终会得见大道。” 一众弟子心下摇头,不觉着陆云这办法是办法。 这种话,玄明真人一天至少要说上两遍,可一众弟子中,除了陆云之外,其他人任何收获都没有。 “当然了,诸位师兄弟,若是老师所讲的道经上有何不懂的地方,也可以询问于我。”陆云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是表面话。 毕竟大道树是他的根基,此事只能自己知晓,外人却是只言片语也不能泄露的。 有想要走捷径,对道经钻研不深的师兄弟微微摇头,表情语气都略显不满,认为陆云不想教授自己真正的学道方法。 可也有真心钻研道学的,却是立马拿出了自己往日不懂的问题,请求陆云可以为自己讲解一二。 玄明真人虽然也给弟子们讲解问题,可是每日只会回答三个问题,就连陆云这种受到宠爱的弟子,有时都轮不到提问的。 对于真心请教的后者,陆云自然愿意结交,为他人讲题,也等于自己复习一遍。 而对于前者的不满,陆云却是理都不理。 修行本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不上心,还来怨别人? 这不光是智商心态上的事情了,道德品行也是有着问题的。 对于这种人,陆云两世为人下来,也都是敬而远之的,都懒得与人辩解什么。 和智商有问题的人争辩,也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罢了。 当然了,给其他人讲解道经的时候,陆云也都会先说一句‘个人理解,经文乃先贤所铸,不能尽知先贤本意,也不能尽信他言’之类的话。 免得真的出现了解析问题出错而被埋怨。 这倒是无所谓。 来询问陆云有关经文见解的,大多也都是真的喜欢,或者是想要复刻陆云的道路的。 每次陆云讲完之后,都会迎来一阵吹捧之声。 若是正常的少年郎,早在这一声声的吹捧中迷失自我,开始飘飘然了。 可上辈子陆云听到的、看到的都太多了,这种流于表面的吹捧,陆云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道一句‘道无先后,人皆可成,你,或许就是下一个我’之类的话术。 这种简单的认可话语,前世连毒鸡汤都算不上的简单话术,却是引得求教者们也是喜上眉梢,越发显得与陆云亲近。 地位高,又和善,还会夸人,这样的人谁不愿意亲近一二呢? 第6章 玄明真人:做大做强 前堂讨论声、笑声、恭维声此起彼伏。 一直待在屏障之后的老王老马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悄悄进了后院。 “陆云那小子,不简单啊。”一见到玄明真人,老王便感慨道。 “这话术,无师自通?大家族的少年郎,都是这种人吗?”老王更是惊讶。 十四五岁的年龄,就将人情世故玩的出神入化了,有这份资质,你进入官场,或者是走入商路不好吗? 来学劳什子的道法干吗! “还是三子看的远,让这小子赶快下山。若不然时间长了,还真有可能被他看出来端倪。”老王给玄明真人说道。 太聪明的少年郎,他们看着欣慰,可却真的喜欢不来。 听着老王的话,玄明真人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却没有深入询问,反而是故作高深:“小小少年,故作老成又有何妨?现如今他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修行已修的魔怔,还真以为看上两本经文,就成仙了?” 说到此处,他还无奈摇头。 这几日来,他连提问问题都不找陆云了。 无他,一是为了显示公平,二来也是因为陆云真的修魔怔了,提出来的问题角度很刁钻,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有些问题,真的不好回答,所以就装作高深莫测的表情。 一次两次还尚且好说,可倘若次数多了,总归是有些漏洞不是? 听着玄明真人诉说,老王老马两人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每一次早课晚课,他们二人都会站在屏风之后观察一众观内弟子的动静,免得有人怀疑玄明真人的身份,他们自己还不自知。 却是每天都能听到这些弟子们的问题。 比如说,陆云说自己诵读《常清静经》,真的得了清静,有时候坐混元座修行之时,隐约间能够内观了。 若不是两人都是老江湖,已经有足够的自制力的话,恐怕在后面都要笑掉大牙了。 《常清静经》是每一个正式的道人都必须会诵读的必修课,在道门大派内早就是烂大街的东西了。 混元座就更加不用说了,这是江湖之中,几乎是每个有些名号的门派势力都有的内功修行坐姿了,只不过是被他们拿来稍微改良了一下。 哄骗那些老油条的江湖中人,或许不行,可是哄骗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们,那却是高级货了。 若是这样真的能够让人成仙了道,那岂不是天下间皆是仙人了? 还内观? 那内观,是他们借着江湖上的先天高手们才有的特征编纂出来的。 一个读了几天道经的小家伙,就能成为先天高手? 这不是修行修魔怔了,还能是什么? 还能真的是他们这些江湖骗子,教导出来了一个真仙了!? 那才是贻笑大方了。 这也是为何几人都放心放陆云回去的缘故之一。 江湖门派与这些良家子们,可以说是两个世界,几乎是没有多少交叉的的点,哪怕是有交叉的点,也不是这些十四五岁的少年能够知道具体底细的。 “趁着他对三清观深信不疑的时候让其下山回乡,正好也可以给我等劳山宣传一下,到时我等便可做大做强,若是有人察觉不对来查,我等亦可将他推出来,当成三清观的牌面,拖延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们都可以安然无忧的,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还不是源源不断的来。”玄明道人说着说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缕微笑。 他给众人修行的道经,其实都是在崂山之时学习而来的。 有没有效果,他岂能不知? 哪怕是崂山数百年的基业中,也未曾听说过读个《常清静经》能读出来个先天高手来的。 不过,他倒是对自己的洗脑能力越发的自信了。 连豪门公子都被自己忽悠到了这种程度了,那还怕什么? 三年之后的道童考试? 先不说能不能到达那个时候,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又有何妨? 能撑过三年光阴,那代表着三清观是真的被人给相信了,而我三清观出去的弟子,谁敢不给过? 就算是被人抓住假的也没关系,到时候拿着大把钱财,往其他地方一躲,谁又能找到自己? 干完这一票,后半生或是买些田亩,充当家产,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当个富家翁,又或者是重回崂山,买个内门身份,那都是可以选择的! 这让另外两人更加钦佩不已。 这番算计真的是好。 有这郡城大族弟子在前面顶上,说是假的,又有几人会相信? 几人一番合计,准备等陆云的宣传效应传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入山之后,便各自拿出彼此的绝活,来给人表演一番。 到时自然会让人深信不疑。 信的人越多,那他们的钱包便会越鼓! 什么? 你没学会? 学不会,那是你心不诚,那是你杂念多,那是你好炫耀! 与我们这些一心求道,宁静自然的‘真仙人’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 夜色愈深,众人回房间。 陆云正准备修行一番之时,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观去,却同样是一名畏畏缩缩、身材干瘦的少年郎。 身上穿的是麻衣,风吹过,不显宽大的衣裳都能震动几下。 少年脸上略带青涩,看到门户打开,里面的英俊少年露出面容,连忙双手作揖:“小子苏六七,见过陆少爷。” 陆云看着苏六七不禁笑了起来:“苏师弟,怎么这么客气?” 苏六七是跟自己一同入观的外门弟子。 不过现在陆云却已是明面上的内门弟子了,而苏六七却还在外门砍柴担水。 陆云苏六七虽然同时入门,可两者之间的地位相差很大,所以来往并不多,各自间也不熟悉。 还是陆云中暑的那一次,被苏六七用随身带着水壶给泼了一下,才让陆云与他认识了。 或许也就是苏六七那么一泼,自己才勘破的胎中之谜吧? 别管是不是,可却有了些少许因果了。 陆云记住了这个情谊,平日里面对其没有多少明面上的照顾,可是暗地里面也帮衬了些,不过明面上,两人也没有多大交际,毕竟身份摆在这呢。 而且苏六七太过腼腆了,若是精明些的,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这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实诚的过分,若不然有人想要提拔你一下,也无从下手。 第7章 苏家宝册,寻仙踪迹 而在那次之后陆云双世记忆便融合,而后没有多长时间又成为了玄明真人的正式弟子,两者就更没有多少交集了。 想到此处,陆云又道:“不必叫少爷,咱们这道观中也没有少爷,苏师弟唤我师兄便是,师弟有事找我?” 苏六七捂着胸膛,朝着左右看了看。 陆云见状,便知他心意了,让开了门户:“师弟进来说吧。” “多谢陆……师兄。” 苏六七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看他小心的样子,好似连踩一下地砖都恐把其踩脏了一样。 “师弟不必如此小心,请坐。我这只有一壶温水,无有茶叶待客,师弟勿怪。” 陆云微笑说着。 苏六七连道:“不必如此麻烦,师兄,师弟一会便走。” 陆云不语,只是拿出来了茶碗,倒上了茶水后,放到了苏六七的身旁。 苏六七身受感动。 来时他就已是小心翼翼,唯恐陆云这等出身大家的家族弟子会瞧不上自己这等山野村夫。 可是这还没有多长时间,陆云从迎他入门,到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水等等,都让他幻象出来的豪门纨绔公子哥的印象完全消散掉了。 这种豪门少爷,活该享福啊! “苏师弟,你入夜而来寻我,是有何要紧之事吗?”陆云也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苏六七神色纠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陆云轻笑道:“师弟不必紧张,我等都是三清观的弟子,俗话有云,十年修得同船渡,我等为同门师兄弟,怕是前世有着数十年的缘分呢。” 苏六七果不其然不紧张了,甚至于还笑了笑,随即便伸手开始解自己衣衫。 陆云见状大惊失色,起身退后:“苏师弟,我等也只是几十年的缘分,还未曾到达百年缘分呢!” 苏六七身体一僵,刹那间便知道陆云想差了,脸色涨红,急忙解释道:“师兄莫要误会,师弟所拿之物便在怀中,只是白日需要做活砍柴,需要随身携带,所以束带之时,拉的太紧了,松一些便可拿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黑色小包裹出来。 陆云见到是这番理由,也便松了一口气。 三清观内有着两种住宿环境,一个是大通铺,一个是单人间。 前者是给予普通弟子所住,后者则是需要付费住宿,或者是内门弟子的专属居所。 陆云有钱,自然从入门之初,便一直住在单人间中。 可是苏六七这般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就不同了。 像是苏六七这样的入门弟子,若是减免费用入门的,至少要为观中砍上三年柴来还,住宿自然也是住的大通铺了。 有些要紧的物件,必然不能放在房间内,而是每天都携带在身上。 陆云重新落座,看着苏六七慢慢解开黑布,里面露出了一本书册,书册的边缘处已经发黄干枯了,上面的字体都有些暗淡了。 不过陆云见状却是眼前微微一亮。 那书册上只有两个字,名曰《仙踪》。 与仙有关? 陆云问道:“此书是话本书册?” 苏六七摇头:“并不是,这本书册,乃是我家传的册子,乃是我父亲之天祖传下的孤本。” 天祖,为高祖之父,即五世祖,也便是苏六七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这时间怕不是有百年了吧?怪不得这般苍老了。 陆云点了点头:“苏师弟拿着家传宝书来此,是为了何事?” 一本书,对于普通人家可是有着巨大作用的。 尤其是那种孤本册子,若是卖给书店,内容稍差一些的,也能得几百文,内容质量稍微好一些,便是几两,乃至于是十几两的银子了。 所以陆云将其称之为宝书。 对于苏六七这种人家来说,这种家传的孤本若是为真,那真的能称之为‘宝’了。 “这本书,便是要给师兄你的。”苏六七说道。 陆云疑惑:“给我的?为何?” 苏六七不好意思的道:“其实……其实我是想要将其卖给师兄……我……我没钱了。” 陆云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他说为何苏六七要给他书呢。 见陆云神色变换,苏六七连忙又道:“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上山之前,父亲只给了我十几两银子,这一次交上交香火钱后,我已没了花销,师兄可以先看看内容,若是师兄觉着可以的话,可以再给钱。” 陆云想了想,才开口:“那我便看一眼。” “师兄请便。” 陆云将书小心拿起,翻开,泛黄的书页有些僵硬,好似干枯的树叶一样,装订书籍的绳子都已经腐烂,松松垮垮。 陆云动作没有太大,眼神扫过第一章的前言,第一眼,就让他眼眸一缩。 【余,家有余粮,少闻仙踪,故好寻仙,历经百十磨难,终在青城得见仙颜,仙人观之,叹息年老体衰,不可求仙路,可悲可叹,三十五载求仙路,三千青丝尽白霜,却终是一朝水中之月,如真实幻,只得一篇‘存灵法’,不得入门。 回家中,家业衰败,无颜面对妻儿老小,又不甘三十五载空余恨,思仙人所言,存灵法修行有成之时,可重走仙路,拜入仙门,故编仙踪一书,留书后人,后人若有志成仙者,可修存灵法,若有所成,当以此书之记载,重走仙路。事关重大,不可六耳闻之,后人切记,切记!】 陆云看的认真,正准备翻页,苏六七的声音忽然响起:“陆师兄,好了吗?” 陆云惊醒,抬头看了一眼苏六七:“这上面的存灵法是……” 他对于修行法门比较好奇。 他现在会的也就是很普通的三个经文,以及很通俗的道经。 有关于修行上的,玄明真人没有教授过,他现在的有所修行所获,那都是在一点点磨出来的。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师兄,存灵法早已失传。” 陆云点点头,问道:“这书若是为真,你为何不给老师?” 若是这上面的记载为真,给玄明真人是最好的选择。 苏六七怯生生的道:“这乃家传宝册,不能广而传之,而且,真人不一定需要这种宝册。” 陆云恍然,这话倒是不错,老师玄明真人道行多高他不知晓,可是想来低不到哪里去,看不上这所谓的寻仙宝册,也实属正常。 第8章 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这本书不错,我要了,你要多少银钱?” 虽然他自认已入仙门,修行上略有所得,可是却对修行界不甚了解,这《仙踪》若是真的,虽然上面没有了‘存灵法’,但也能为他开一些眼界。 这一世除了来劳山,几乎都不是在深宅大院之内长起来的,对外界所知甚少,更不用说修行界内的情况了。 苏六七眼前一亮,道:“只需要二……不,若是师兄的话,一两银子便可。” 陆云轻笑道:“不用降价了,二两就二两,我这便给你拿钱。” 二两银子罢了,若是能从这书中获取到一些灵感,倒也不错,若是没有的话,那也无妨,就当用二两银子买了一本闲书看看。 作为陆家公子,陆云这点财力还是有的。 “师兄且慢。” 苏六七有些扭捏道:“师兄若是真心想要,可以将内容抄录,原本是我父亲让我随身带着的,出门之时,父亲多番嘱咐,勿要让外人观之,所以这原本不能给师兄。” 陆云听着皱了皱眉头,以这书页的厚度,少说也有二三十页了,他哪里有时间再将其抄录下来? “师兄是急要吗?” 苏六七问道。 陆云摇摇头:“急倒是不急,只是我明日要下山归乡,今晚需要养精蓄锐,怕是没时间抄书了。” “这……” 苏六七沉默半响后道:“若是师兄信的过我,那我晚间便为师兄抄录下来,明日师兄来找我拿书可好?” 陆云惊讶道:“你抄?” 苏六七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弟我幼时也曾上过三年私塾,也能抄写。” 陆云一想,也便无所谓了,将准备好的二两银子递给苏六七:“那便如此吧,多出来的一两,便是给你的润笔费用。” 苏六七一惊:“师兄,这太多了……”外界抄书有价格,类似于《仙踪》这个字数的,也顶多是在一二百文左右,而且那些人抄书的,少数也要有功名在身的,最少也要是个童生才行。 什么? 你连个功名都没有? 那你有何资格抄书?! “不多,毕竟还需要师弟熬夜。” 陆云轻笑一声道:“你也不必与我争论了,我的出身师弟还不知晓吗?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怕是就要说我陆某人欺负自家师弟了。” 能帮忙的便帮一帮,陆云不是圣母,可也因前世记忆影响,看不得太多人间疾苦。 自身有余力,或可怜众生。 再说了,他和苏六七之间还有一份因果存在,他看这苏六七心性尚可,或可以培养一番。 毕竟都是自家师兄弟不是? 哪怕是用这一世的思维来看,都不觉着亏了。 该说不说,陆府宅院之内,或许勾心斗角,可是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上,却是拿捏得死死的。 “那……多谢师兄了。” 苏六七目光复杂,开口道:“师兄可以先看一遍,明日师兄也好有个对照。” 陆云正想说不必,苏六七微微低头道:“师兄最好看一眼为好,免得后面我抄录出错……” 陆云想了想,也是如此,便翻看起来了书,书页正如陆云所想的一样,只有三十几页,不过里面所记载的东西却有很多。 还有些奇闻异事,让陆云看着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虽然除了开头所说的‘青城仙人’之外,便没有真正的仙人实迹,可却还是有着些仍光怪陆离的故事。 什么狐仙传说,奇人轶事,妖鬼之说……等等,虽然上面大多都是一笔带过,可却也让陆云觉着这个天地,没有那么简单。 不一会后,便翻看完了,将书册放在黑布上。 苏六七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却也对陆云的信任有些感动。 陆云翻看书籍的速度很快,估计也就是粗读一遍后就翻页了。 可他却不知,陆云两世为人,记忆力已然大增,远超常人,早已可过目不忘了。 哪怕是这一世不去修行了,而是去走科举的路子,少说中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这么薄薄一个册子,陆云哪怕是一目十行之下,也照样能将内容记录个七七八八了。 “还望师兄不要对外传出此册。”苏六七说了一句。 陆云温和点头。 这没有什么不对,仙道难寻,这宝册若是传了出去,只是上面所记载的‘存灵法’就有可能让苏家有灭门之祸。 这也是为何陆云不去深究的缘故,问的多了,怕是会让人觉着他心有不轨。 “苏师弟,你若是日后缺少银钱,给师兄说一声,师兄多的拿不出,可是十两八两的还是能够拿的出的。” 陆云意有所指的道:“这《仙踪》宝册,若是可以的话,能不拿出来就不要拿出来了。” 苏六七看着陆云神色复杂,微微点头:“师兄,师弟明白的。师弟来找师兄,也是信得过师兄。” “呵呵,日后有什么事情,都来找师兄来吧。” 陆云拍了拍苏六七的肩膀,不禁道:“你看你瘦的,都已皮包骨头了,多吃一些,壮硕一下身体也是好的,哪怕是那些读书人,也都要讲究御射之道呢,咱们修行人也是如此,没有一副好身体,修行路也是不好走的,若是日后闭关修行,怕不是要饿死?” 陆云讲了一个冷笑话。 其他人如何修行陆云还不知道,可在他看来,修行之路,那必然是要以灵肉齐头并进才是最重要的,前世修仙都说了,精气神三花齐具,那才是真大道。 只修命,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 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苏六七蠕动了一下嘴巴,可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默默的用黑布重新将书册包裹起来,放置胸膛,随后拿起银两,眼神微微有些红润,对着陆云拜谢,走出门外。 陆云感觉苏六七的情绪有些不对。 毕竟赚了二两银子,理论上应该很开心才对。 不过他也没有问为什么,时间已经很晚了,陆云上床盘膝开始最后的修行。 修行之道,贵在坚持,陆云从来不敢忘记这句话。 陆云得了宝册,确实有了些灵感,那书中没有记载修行之路,可却有着一些奇闻异事让他心中欢喜。 冥冥间,陆云好似有所悟,脑海中有灵光乍现,下一秒,陆云眼前好似‘看’到了东西。 一条白色小蛇在一条崎岖的通道内穿行。 一股明悟传入陆云的心田。 “这是, 内观!” 第9章 父与子,主与仆 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了房门的屋子,苏六七目光略微有些复杂,抿着嘴唇转过头来,看向了前方。 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水打在草木上传来沙沙的声音。 黑漆漆的夜,让人一下分辨不出方位来。 苏六七偷偷摸摸的来到了一处角落,看了看周围,不见动静,随即搬开了角落处的一块石头,钻了出去。 外面有着一条羊肠小路,摸着黑的苏六七只能凭借着往日的感觉走。 七拐八拐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孤零零的小院落。 苏六七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还未曾等他关上大门,房间的门户便已打开,一道带着酒气的身影开口道:“谁?” “阿爹,是我。” 那道身影闻声摇晃着重新坐回了堂屋内,声音冷淡道:“今天收成如何?不要告诉我,你又没有收获。” 苏六七走进屋内,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默默的将一两碎银放在桌子上。 “嗯?怎么只有一两?” 男子皱眉,眼中带着戾气:“不是告诉你了吗,最少二两银子。” “陆师兄讲价了。”苏六七低着头,唯唯诺诺。 “师兄?你真当自己是那老骗子的弟子了!?”男子冷哼一声。 苏六七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怂包,一点都和老子不像。” 男子面色不善,随手将桌边的一根磨得发亮的,足有大拇指粗细的棍子捞在手中:“还想骗老子?我看你的皮肉又痒痒了是吧?用不用老子给你松松骨头!你那陆师兄老子早就调查过了,出身郡城世家,这一二两银子而已,他还会与你讨价还价?说!你自己是不是贪墨了!” 苏六七看着那棍子,心底一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忙说道:“陆师兄是家中庶子,而且还有一个亲生大哥在,已经没有了银钱,而且明日他就要下山,便是要回家中取银钱去了,这一路上也需花销,不肯多付钱款。” 男子眉头皱了皱,他不知郡城豪门家族是什么样的,但也隐约听说过那些豪门宅院内内斗极其凶恶,有些小妾婢女外室生的孩子比农家子过的还不如。 “是这样吗?” 他嘀咕了一声,重新将棍子搁置一旁,将银子捞起来放在怀中:“既如此,这次就放你一马,但日后,定价不能低于二两银子,你可明白。” “是。阿爹。” 男子挥挥手:“去拿上一本书,赶紧滚吧。” 苏六七没有走开,而是缩了缩脖子道:“阿爹,陆师兄他看书了。” 男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六七,眸子内凶芒毕露:“你让他看全书了!?” 苏六七道:“不让师兄看书,他就不买,我也没有办法。” 男子根本不听苏六七辩解什么,再次拿起棍子,恶狠狠的抽了苏六七一棍。 苏六七痛苦的闷哼一声,却不敢躲开,多年的经历提醒着他,若是他敢躲开的话,必将会挨更狠的暴揍。 “反了你了!老子是不是告诉过你?此书乃是咱们家的家传宝书?富贵荣华,尽皆在此?你怎敢外人看完全书?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个逆子!” “啪!” “啪!” 足足挨了十几棍,苏六七都只能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硬的站着笔直。 而男子此时也喘了喘气,落座,好一会后,才语气和顺道:“六啊,不是阿爹不心疼你,可你知道咱们家的规矩,咱们家在天祖尚在时,便立下了规矩,《仙踪》乃咱家立家之根本,不可外传,你坏了规矩,那必须要遭受惩戒,你明白吗?” “孩……孩儿明白。谢……谢阿爹教诲。”苏六七忍着熟悉的疼痛感觉,艰难开口。 “嗯,明白便好,阿爹是为了你好啊。” 男子迟疑了一下后道:“你确定你那陆师兄是看完了全册了吗?” 苏六七点头:“是的,阿爹,陆师兄还说,若是明日给他的书册有一字不同,便会告知玄明真人。” “哼,告知那几个骗子又有什么用处?”男子不屑一顾,显然对于玄明真人的底细已经明白了一些。 苏六七也知玄明真人是骗子的事情了,这也是为何他老爹不给他钱拜师的缘故,他混入道观,只是去卖‘家中宝册’,目的可不是所谓的求取仙法。 他道:“陆师兄也说,若是有存灵法的话,他愿意花费大价格购买。” “当真!” 男子眼前一亮,存灵法,肯定是要卖的,不过这个人选却要好好选,就比如说陆云这种豪门公子哥。 当然了,怎么卖,如何买,那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毕竟能掏大钱出来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苏六七点头。 男子‘啧啧’一声:“大价格……怎么也不能低于五十两……不,一百两银子吧?这可是咱家的传家宝啊,便宜了肯定不能卖给他!” 他想了想道:“罢了,毕竟是豪门公子,你便抄录一份新的给他。” 相比较于即将要到手的一百两银子,‘家传宝册’的价值是远远不能与其相提并论的。 “好的,阿爹。” 苏六七道。 随即转身去拿笔墨纸砚去了。 还拿了一些灯油备着,毕竟他今日需要熬夜。 这让男子看的有些肉疼,但一想后面的上百两银子的大生意,又觉着付出一些不算什么。 心情不错的他起身,摇摇晃晃的上了房间内的唯一的一个床榻,准备好生安眠,有了一两银子,明日就又可以下山去往勾栏了,必要养精蓄锐好些。 当然了,他还不忘喊上一声:“你抄写时不要有声音,影响我入睡。” “是,阿爹。” 苏六七蹑手蹑脚的将桌子上的茴香豆与碗筷收起,又将桌子上的油渍擦拭干干净净,不带尘埃。 只是动作大了,牵扯到了伤口,他轻声‘嘶’了一下,轻轻揉了揉胳膊,只感觉有种钻心的疼,瞄了一眼后,发现了臂膀上被阿爹打的地方,已经渗出来了点点血痕。 他没有去管,只是将衣服扯了扯,免得伤口与衣物粘黏在一起,到时候处理更为麻烦。 他没有打开‘家传宝册’,那书中的一字一言,他都已经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中。 趁着冒着黑烟的油灯绽放出的微弱灯光,开始抄书,一笔一划,十分认真,无比专注。 第10章 大道不离精气神,三家相见结姻亲。 清晨,阴霾尽去,金乌东升,烧红了朝霞。 阳光遍照大地,映射出英俊少年郎的脸庞。 陆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出成箭,于半米外渐渐散开。 陆云也从内观状态中退了出来。 “内观明身,果然与入静明己的状态不同了。” 陆云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昨日发现自己进入内观状态后,陆云便一直在探索内观状态下,自己能做什么。 只不过却没有多少收获,也没有睡多长时间,便起床研究。 前世陆云听说炼气士吸收朝霞紫气修行,不过在内观状态下,陆云却没有多大感受。 天边的东来紫气,并没有被自己收入体内。 当然了,这也无所谓。 陆云现在主要是研究内观明身对修行的效果。 内观状态,陆云也终于看到了游走于体内的‘气’是什么状态了。 不是水,不是力,似有似无,可却又绵绵不绝。 循环往复,也未曾在丹田处停留。 陆云不知其名,老师玄明真人也未曾讲过,所以陆云便将其称之为‘真元’。 “以前我只能模糊的感应到真元的存在,无从而知它是如何形成,并且壮大的,而现在却不同了。内观状态之下,却是观察的仔仔细细。” 内观之中,陆云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股股力量从经脉周围诞生,随后便被真元重新吸纳,炼化。 不过这些新诞生出来的真元是从何而来的,陆云却是一无所知。 而内观状态之下,陆云最多也就只能坚持半个小时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陆云的精神就会昏昏沉沉,需要休养。 这么多的时间内,陆云也调查不出个五六七来。 “不过,内观状态之下,我的修行之法,却有进展了。” 陆云闭目,直接进入内观,真元正在主动的运转着,中间还会路过一些其他的经脉通道,可是真元对这些经脉却都是不屑一顾的架势。 好似完全没有进入的想法一样。 陆云控制着真元进入,这个时候的真元,会被消耗,可是当这些经脉被突破了之后,真元便迅速会增长一大截。 这个发现让陆云找到了迅速壮大自身的途径了。 “老师说,人生之初,便有先天之气存留,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五谷之气便将污染掉先天之气,而这股先天之气会逐渐丧失,尤其是结婚生子之后,先天之气会流逝的更快,一直到人先天之气消耗完毕之时,便是人身死道消之日。” “难不成,这些经脉之中存留的,便是先天之气吗?” 陆云略有所悟。 人有高低,气分先后。 道经有云:大道不离精气神,三家相见结姻亲。 形而上为天道,上药三品,分元神元气元精。 形而下为人道,下药三品,分识神谷气凡精。 其中的元气为谷气,便是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的区别。 所谓后天之气,便为五谷之气,由后天而来,乃一呼一吸之间,吸取万界能量而生。 所谓先天之气,便是天生自带,先天便有,不呼不吸之间,便会自然而然的生出。 而人之经脉存留的气,便是先天之气,突破一经脉之枢纽,便可释放出被封存的先天之气。 由此而增自身真元。 “那我的真元是后天还是先天?” 陆云这一点就不可而知了。 “搞不懂啊,搞不懂。” 陆云摇头,散去内观之态。。 没有过多计较,陆云准备早课之时向老师玄明真人询问一番。 “倒是经脉穴位之类的学习,该提上日程了。 俗话说的好,道医不分家。 事实上也是如此,陆云对于自身的经脉并不了解,不管是真元自动运转的路线,还是陆云重新开辟出来的一条经脉路线。 陆云都是知其然,但却不知其所以然。 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这样下去可不成,老师不教是不教的,可是他也要找机会主动去学习。 他又实验了一下壮大后的真元的效果,进入内观之状后,陆云对于真元的控制,也更为精准了。 以前陆云最多只能驱动真元到达自己的四肢上,而现在,他却能更进一步,将真元凝聚到自己的双眸,双耳之中。 这好似是真元的一种运用方式。 将真元凝聚在手指尖,在外露的部位上一抹,便能留下一层简单的真元屏障,让陆云可以临时性的提升一些奇特能力。 只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将真元给使用了。 比如说将真元覆盖在双耳时,能闻听地面上的蝼蚁爬动之音,能听百米之外的细微声响。 而若是覆盖鼻子上,就可以闻到百般滋味,陆云试探了一番,便立刻将之散去,无他,味道太浓了。 而若是将真元覆盖在双眸之时,陆云的眼睛便又会看的极其清楚与遥远,甚至于还能看到普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自己左右肩膀上犹如烛火一般正在燃烧的火焰,又比如说……一些脏东西。 “小道长,小女子知道您能看到我。” 幽怨哀叹之音传入陆云耳中。 就在陆云的面前,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楚楚可怜的与陆云面对面,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公分。 那白皙的面庞上,两道弯弯的柳眉微微蹙起,樱桃小嘴轻轻抿着,满脸的无助与哀伤。 陆云面不改色,好似没有看到一样,看了一眼天色,呢喃道:“快到早课的时间了啊,该回道观了。” 陆云从门前巨石上一跃而起,刚落地,女子的身影却忽然间又出现在陆云的身前。 可怜柔软的表情已经全然消失,只是咬着银牙,双眸狠厉,厉声道:“小道士!你真当看不见是不是?那我便将你这一双眼珠挖出来,我看你看不看得见!” 陆云好似没有听到女子的威胁一样,径直朝着女子的方向一步迈了过去。 “啊!” 女子好似被无形之物给撞击了一般,瞬间倒飞了出去。 陆云身子顿了顿,感觉到了真元被消耗了一些,不多,连总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陆云心中紧张的心情顿时消散一空,心头不由得嗮笑,他还以为这女鬼有多么恐怖呢,结果…… 就这? 搞笑来了吧! 第11章 女鬼拦路,就这? 陆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鬼怪之类的都要做成恐怖样子来吓人了。 不那样做,能吓得住谁!? 就看眼前的女鬼,你要是放在前世,怕是多少人都要自称宁采臣的来套近乎了。 不得不承认,这女鬼小模样长得确实不错,再加上楚楚可怜的小表情,哪个男人看到不是心中软了一下? 哪怕是现在做的凶恶状态,也只能给人一种撒娇卖萌的既视感。 你还不跟穿着红裙子,披头散发的来找我呢,那样好歹还能搞我一波心态。 这女鬼是他今日早起洗漱的时候看到的。 当然陆云一边洗漱,一边锻炼对体内的真元控制能力的时候,无意间察觉到了真元凝聚眼前,打眼一扫,便看到了当时正躺在地上女子,结果被吓了一跳,真元散去之后,那女子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凝聚真元于双眸,好奇的查看周围的时候,那女子却正双眸发光的盯着他,口中不断地喊着:“道长,您能看见我?您能看见我?” 陆云这便知晓,自己看到脏东西了。 三清观这种道观出现脏东西,它合理吗? 嗯,好吧,也算合理。 毕竟仙人居所,出现什么鬼东西都是合理的。 而且这玩意貌似普通人的肉眼还看不到,女鬼也无法在普通人面前主动展露身形。 这便代表着道行不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罢了,也无法影响到修行未入门的其他师兄弟们。 陆云懒得理会她,却不想这女鬼竟然缠住了他,非要确定陆云能不能看到自己。 最后竟然还敢拦他的路? 一个连在人面前显形能力都没有的小鬼阴魂,怎能阻挡的了他这样已经诞生真元的存在? 哪怕是他没有真元,可他也有人身阳气三火,正是童子身,十四五岁的年龄,趁着太阳东升的时节,正是阳气正旺的时候,小鬼敢沾身过来,那就是来找死来了! 只是让陆云有些疑惑的是,这女鬼明明是个小鬼,但却为何能在太阳出山之后还能出现的? 心头带着疑惑,可是陆云脸色却是不变。 女鬼的身影已经悄然在陆云面前消失,不知道是跑去哪里去了。 陆云也没有找女鬼,只要不来缠着他,那一切都当做无事发生便好。 思绪微动,气劲流转于双腿之上,霎那间,陆云便感觉到了一股轻松之感,走路带风,好似卸下了千斤巨石般的感觉。 而他却不知,在道观大门的角落处,一名女鬼凄凉的蹲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小声的‘呜呜’哭泣着,那副神色,好似是被负心汉辜负的良家女一般。 陆云一路来到了宣讲堂,进入后,便发现已经有师兄弟来此了。 一些人看到陆云最后一个人才到,还略微有些惊讶。 以往的陆云,总是在第一个就会到达的。 陆云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处盘膝而坐,开口道:“老师未来,诸位师兄弟可先自行复习功课。” 一众师兄弟们纷纷齐声喊是。 《常清静经》、《太上感应经》、《丘祖忏文》。 此乃三清观入门三大经文,也是早晚两课的必修。 一众弟子怎么念诵经文的都有,就跟是高中生的早自习一样,乱糟糟的一片。 陆云没有管其他人,也开始念诵三大经文。 尤其是在念诵到了《常清静经》的时候,整个嘈杂的室内,都好似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了。 一众弟子有些烦躁的念经声,都开始变的轻柔了起来,尤其是正在诵念《常清静经》的师兄弟,更是不自觉的开始随着陆云的音调,抑扬顿挫的开始念诵起来。 一股奇特的韵味开始朝着周围慢慢传扬开来。 后院,一大早就被打扰的玄明真人洗了把脸,清除了被诵经声所叫醒的烦躁感。 “下次说什么都不能当这个神仙了。” 玄明真人看了一眼隔壁还在关着门的房间,甚至于隐约间还能听到老王的呼噜声。 他冷哼了一声。 也就是他下达了禁令,弟子禁止进入后院之中,若不然的话,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当然了,老王与老马的身份暴露了也无所谓,他们的身份玄明真人早就打了一些补丁,给了一个同门师兄弟的名号。 只是,老王与老马当骗子习惯了,能不在弟子面前露面最好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免得被一些富家公子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玄明真人洗漱完毕,从宣讲堂后门走入,刚踏入门,那嘈杂的诵经声便忽然大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玄明真人此时心中的火气,却在这一声声的经文声中,逐渐消失掉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和,早年间在崂山外门弟子中学习的《常清静经》不由自主的流入到了脑海中。 他心中下意识的升起了一股感觉。 ‘哦,原来经文是这样念的啊……’ 下一秒,一众弟子看到了从屏风后出现的他的身影,齐齐闭上了嘴巴,高声道:“见过老师!” 而那一股感觉也便从玄明真人的心中消失的无影踪了。 此刻的玄明真人已经完全恢复了仙味十足的状态,黄袍飘然,拂尘挥洒,盘膝坐在高座上,开始了讲道。 说是讲道,其实不过是对道经的通俗解释罢了,对于玄明真人这种在崂山中修行过一二十年的外门弟子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他在崂山没有学到几手真本领,可是道经解释的东西,却是记下来了不知道多少,左说一句,右讲一句,也不管这些弟子们能听懂几分。 讲完之后,便是照例的提问环节,眼神扫过将手臂高高举起的陆云,玄明真人直接转了过去,随便挑了三个课业不熟练的弟子提问,他也都给了解释。 只是那个解释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也就是欺负这些弟子入门不久,不懂道经,若不然的话,随便来个正经的道士过来都能挑出错漏来。 最后一挥手中拂尘:“早课结束,各自修行去吧!” 随即起身走向后院,他还需要去补会觉去。 陆云看着玄明真人的身影,心中升起没有被挑中的遗憾。 内观已至,真元已成,他可是积攒了好多问题想要询问啊。 第12章 提携六七,一言而决 陆云并没有追上去询问问题。 在两个月前曾有正式弟子郁闷自己多日没有被提问问题,便追过去想要询问,结果却被玄明真人大手一挥,直接革除正式弟子的名号,打入了外门弟子的行列,重新进行‘修心’。 而那名弟子自此一个月没有被允许重归正式弟子之列,最后落了个郁郁下山。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坏了观内规矩了。 周围弟子又有来询问陆云问题的,不过却都被陆云以‘准备下山’婉拒。 随后独自起身前往了道观食堂,这里每日都会有外门弟子负责饭食。 当然了,那味道吗……就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山中修行,就是如此,吃不得苦,静不了心,那还不跟回家享福去呢。 吃完饭后,负责饭食的弟子便拿着一个包裹过来,递给了陆云。 “陆师兄,这是师傅昨日特意吩咐,给您下山准备的干粮。” “谢过师弟。” 陆云接过包裹,心下有些感动,老师果然还记着自己。 随后回到了房间,褪下了身上的蓝衣道袍,换上了一身青衣儒衫,并将木簪摘下,扎上了逍遥巾。 身上的气质瞬间大变,从一逍遥小道士,成为了俊朗美书生。 他没有度牒,在山中穿着道袍没有关系,可若是下了山被人看到,再被检查的话,那肯定是一顿牢狱官司了。 他虽出身高,报出名号便不怕被人检查,可那也麻烦不是? 当然了,大魏对于儒生袍也有规定,不过陆云的衣衫只不过是接近,而不是白衣儒袍,所以并不违反大魏的规矩。 背起行囊,再看房间,却也升起一股不舍之感。 两世为人,怕是在这房间内生活的这短短几个月,是最为清静之所了。 “好在,只是回家一遭,过不了多久又能回来。” 陆云展颜一笑,转身出了房门,待将房门关上后,一道双眸带着血丝的身影忽然跳了出来。 “陆师兄。” “嗯?苏师弟?你这是……” 陆云看着苏六七,惊讶问道:“你怎地变成了这个样子?昨晚可是一夜未睡?” 此时的苏六七,头发蓬乱,脸色暗沉,一双眼睛周围的黑眼圈都显露出来了,显然昨天熬的不轻。 苏六七有些不好意思:“也睡了,还睡过了头,差一点就没有赶上师兄您离开。” 若不然,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到,差点就晚了陆师兄下山的时辰了。 陆云轻笑道:“无妨事,我下山探亲,也用不了多长时日。待我回来时再给我其实也是一样的。” 陆云倒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仙踪》文字都被他铭记于心,有无书册,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苏六七摇头,神色认真:“说好了要给师兄您拿来,我不能食言而肥。” 说着便拿出来一本还带着墨香味的书册。 陆云接过来,还看了一眼苏六七手上沾染的墨水,心下感慨,活在这古代封建社会不容易啊,幸好自己这一世投了一个富贵人家,虽然富贵人家内也是蝇营狗苟,但好在不用为了钱财而作践自己。 他道谢道:“多谢师弟,师弟有信之人。” “这是我应该做的,做人要诚信。”苏六七脸上露出青涩的笑容,显然被陆云夸赞的有些害羞。 陆云笑了笑:“苏师弟,你必然会有出头之日的。” 这是诚心的祝福以及希望。 随即看到了院中的一道身穿蓝衣道袍的身影,便喊了一声:“刘闻师弟,来一下。” 那道身影听到了声音后,立马走了过来:“陆师兄,您要离开了?” 陆云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呢,昨日让苏师弟帮忙抄了本经书,害他一夜没有安眠,想着劈柴担水之事是由刘师弟你来负责,所以便来讨个人情,可否让苏师弟休息一日,明日再行砍柴担水之举?” 观内负责外门弟子杂役事宜的,都是由正式弟子来负责的。 刘闻看了一眼苏六七,稍微有些惊讶。 此子看着也不像是高门大户的,怎么走通了陆师兄的关系了? 他家便是山下县城中的富户,可是知道陆家在整个临水郡的威望有多高,也就仅次于另外一个王家了,不过另外一个王家,可是世代显贵的大家族啊。 陆云的面子,他自然不会不给,虽然人情少,可是人情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吗? 他立即点头道:“苏师弟为观内熬夜抄写经书,自是辛苦,理应休息一天,嗯,一天时间可否足够?” 他还特意问了一下苏六七。 既然给了人情,那就将人情往大了给,反正老师他老人家不管这种杂务。 苏六七连忙道:“足够了,足够了,多谢刘师兄。其实都用不了一日,现在时间尚早,只需半日便能恢复。” 刘闻笑道:“半日哪里够的?一日时光,苏师弟好好休息休息。” 他语气温和,笑容满面,与苏六七记忆中,往日里面动辄因为少了三斤柴、半担水就要黑脸呵斥打骂的印象完全不同。 陆云也道:“就听你刘闻师兄的吧。” 随后陆云又和刘闻聊了两句,后者还需要去看着杂役弟子们劳作,便没有多聊。 刘闻走后,苏六七感激的对着陆云道:“多谢师兄。” 陆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帮忙,理所应当。你多多完成外门功课,到时便可摆脱杂役,正式入门成为弟子的。” 忽的,陆云发现苏六七神态有些不对,好似有些痛苦。 陆云看了一眼,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蹙眉道:“苏师弟,你这手臂怎么有血迹?” 苏六七连忙道:“昨日熬夜,出恭之时夜黑风高,不小心摔了一跤,师兄不必挂怀,无事的。” 陆云嗔怒道:“都流血了还无事?走路也忒不小心了。” 陆云在行囊里面掏了掏,拿出来了一个瓷瓶:“此乃金疮药,抹上会好的快一些。” “师兄不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怎的那么多废话!” 陆云摆摆手状似不耐。 他是真打心眼里觉着苏六七这人可交,修行四要,财侣法地。 若是苏六七一直能够保持心性不变,日后也或许会是自己修行道路上的伙伴了。 第13章 师兄,能不能进仙路就看你自己了 待苏六七道谢收下后,陆云又道:“若是明日还好不了,便不要强行做工了,与你刘闻师兄说上一声,就说我说的,准你修养,当然了,你也不能借用我的名字偷奸耍滑,可否明白?” 苏六七神色肃然:“必不辜负师兄。” 陆云满意点头,随后便准备离开,苏六七却非要送他一程。 陆云便告诉他,自己需要前往后院,自己要走了,肯定是要给老师说一声的。 苏六七便让他先去,自己等一会就行。 陆云没有拗过他,看他执着的样子今天是非要送他一程的了,也便自顾自的来到了月亮门前。 山中道观的面积不小,乃是三进的院子,其中前院最大,也是外门弟子,食堂等所在的位置,中院则是正式弟子以及单间,最中间的大殿便是宣讲堂,供奉着三清祖师。 中院与后院是隔绝起来的,宣讲堂两边本有两个月亮门,如今却被封死了,只能通过宣讲堂才能进出。 现在宣讲堂关着门,陆云便来到了一个月亮门前,敲响了封死的门板。 高声喊道:“老师可在,弟子至云,将要下山,特来与老师辞行!” 后院之中,本来准备睡个回笼觉的玄明真人又被老王老马两人给拽了起来。 “你那个弟子敲了月亮门,是来找你辞行的。” “我听的到。” 玄明真人有些烦躁的起床,穿着内衬便来到了院子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说出的话,却是中正平和。 “至云吗?可是要下山了?” “是,老师,弟子特意来辞行。” “嗯,下山之后,注意些安全便好。” 玄明真人一副关爱弟子的样子,却是绝口不提让陆云进入后院。 陆云也没有疑问,高人自有高人的做派,这很正常。 孙猴子学艺还要半夜三更才能去菩提祖师的院子呢! 最后,玄明真人还特意嘱咐道:“切记!红尘因果,可斩断,亦可圆满,成仙了道,有遁入山林之忘情道,亦有遵循内心情感之圆满道。” 陆云深受触动,忘情道不是他所愿,若是真能得之红尘圆满之道,那是最好不过。 他稽首拜谢:“多谢老师点拨!” “嗯,好孩子,去吧。” 陆云背起行囊,转身离去。 “已经走了。” 后院之内,老王扒拉了一下门缝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老马不解道:“你为何还要说忘情道?直接给他说,回家了别忘将求仙路告诉家人不就得了?” 玄明真人鄙夷的看着他:“尔等做事如此粗糙,怪不得以往赚不到大钱。” 这话将老马给刺激的不轻。 老王在一旁若有所思:“将选择权交给他自己选择,日后哪怕是毫无收获,到时你也可以说他路子选错了?好手段啊!” 老王感叹,这有学问就是好啊。 比单纯的坑蒙拐骗厉害多了。 玄明真人满意点头,正是此理。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太极端,要学会极限拉扯,要学会让其他人自行去脑补。 老马还是有些不解,玄明真人说道:“你说的再多,别人听着也都会有怀疑的地方,可只有自己想到的事情,他们才会信以为真!两条路在你面前,有人给你说,其中有一条路是对的,天黑前才能走过去,你选择了一条路,结果却是条死路,可此时天黑了,你不会怀疑给你指路的人,只会痛恨自己选错了路子。” 老马这才恍然大悟。 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想法。 玛德,这有见识的人,坑起人来那是处处都是后路,一点责任都不担着,心眼就是黑啊! …… 辞别了老师,陆云便回来了,苏六七就在不远处看着他。 看到他回来,立马迎了上来,陆云知道他的固执性子,也便让他跟了一段。 出了观门后,来到了大石旁后,陆云便不让他跟着了。 苏六七此时开口道:“师兄,此行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陆云直接叫停:“停停停!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话本故事的话?” 苏六七低下头:“师弟从山下茶馆里面听来的。” “少听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六七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微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青石,笑着道:“师兄,我家是山里面的人,听闻家里面的人说,这青石是一块神石,每一个死去的人,魂魄都会通过这块神石,进入到幽冥地府里面。” “你和我说这些作甚?” 陆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死不死的,都不吉利,好好活着,我们可是修行能成仙的人。” “嗯!我们都是修行成仙的人!”苏六七也立马点头,语气坚定:“若是我们成不了仙,可以来大青石这边看看。” 陆云都无语了,他总觉着苏六七是在诅咒他,也没心思聊下去了:“行了,好好修行,为兄走了。” 说着,便顺着长着青苔的阶梯,朝着山下去走。 苏六七看着陆云下山的背影,高声喊道:“师兄!一路走好!” 陆云:“……”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不过他也知苏六七好意,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臂摆了摆,算是回应。 苏六七看着逐渐走远的陆云,从怀中重新抽出来了一本册子。 他将册子好好包裹了一下,朝着周围看了看,没有人过来。 他熟练的匍匐下身子,将身子探入到了青石翘起来的下方,青石翘起来的空间不多,也就是苏六七身材瘦弱,才能钻的进去,稍微大一些都不可能了。 从上面看不见,而从下方便能看到,这青石的下方,刚好有着一个凹槽,苏六七将小册塞进了凹槽里面。 这里本是他幼年时候与阿爷玩躲迷藏的地方,一般正常人可不会爬进来。 塞好之后,苏六七才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现场,又打了打身上的沾染的草籽土壤,才转身重新走入院子里面。 一边走,一边还在呢喃道:“能不能真正进入仙路,就要看师兄你有没有缘分了啊……” 第14章 谭柔甲,玉佩藏阴魂 陆云走了不远,刚过去一道弯道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道长!” 女鬼喊道:“道长,小女子没有恶意,这一次显形之后小女子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只有一言,需要带给家人,还望道长成全!” 陆云真元流动,身子没有停顿。 鬼话他会信吗? “若是道长能够襄助奴家,奴家便献给道长一件神物,此神物,便是奴家不怕太阳之火灼烧的关键。” 女鬼的一句话,让陆云身子停了下来,正是在女鬼身前不远处,就差一步,陆云便要撞在女鬼身上了。 陆云双眸看着女鬼:“你能显形,为何却不在观内显形?” 他现在没有用真元覆眼,可照样能够看到女鬼。 女鬼凄怨道:“不敢瞒道长,小女子只能显形一次,过后护身之物便会消散,到时魂魄自散,再难在人间存留,故此只能期望能够有人能够看到小女子之魂魄,所以游走于道观之内,等待良久,却只见道长一人能够观之,故而才显露身形。” 陆云挑眉:“你要死……不对,你已经死了。” 女鬼神色更加哀愁了几分。 陆云摇头道:“你找我无用,我连个度牒都没有,可不是正经道士,我老师玄明真人才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大修行者,你去找他老人家,还有几分可能。” 女鬼苦闷道:“小女子去找过真人,只是真人一直在山中后院,小女子最多只能在前院中游历,那中院之中有神光照耀,小女子连中院都进不去。” 陆云恍然。 中院的宣讲堂里面可供奉着三清祖师呢,一个小鬼而已,若是冒犯了,那肯定是魂飞魄散的。 想了想后道:“你刚才说的神物……尸骨是在哪里?” 神物不神物的无所谓,主要是他日行一善,为孤魂野鬼将尸骨掩埋了。 女鬼道:“不敢欺瞒道长,神物便在小女子尸骨之所,只是还请道长先行应下请求。” 陆云再次确定道:“只是给你家人带句话?” “是的。”女鬼连连点头。 陆云道:“那你说吧,有何事情。” 女鬼立马便将事情娓娓道来。 女鬼本姓谭,名柔甲,北海郡人士,家中外祖母在山下的长广县,她十五岁时,兄长高中进士,奉父母之命来探望祖母,她在家中无事也便跟着来了,可是路途之上却被一伙名为‘黑云匪’的歹人所掠,兄长护持着她逃入山中。 结果夜黑风高之时,一时不查之下,跌落了山崖,香消玉殒。 她想要让陆云传的话也十分简单,只是对家中父母传一句‘女儿不孝,不能在身前侍奉了。不必责备兄长护持不周,因为兄长已经尽力了。’ 凄凄艾艾的阐述,让陆云沉默了半响。 点了点头:“你且带我前去你尸骨之所。” 女鬼谭柔甲立马起身,前方带路。 不久后,一人一鬼便来到了一处十分偏僻陡峭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坡度十分陡峭的位置,乱石很多,夜晚行路一个不小心滑落,不死也得残废。 女鬼的骨头便在坡道下方,早已经被杂草掩埋。 陆云将杂草处理了一番,看着尸骨上已经腐朽的衣裙后,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一旁的女鬼谭柔甲还以为陆云是不喜尸骨,便道:“神物便在我尸骨的脖颈处上,仙长,您看那块玉佩便是。” 陆云闻言看了一眼,确实有着一个环形玉佩,可他却并没有上手去拿,而是状似无意间问道:“你离开家的时候是哪一年还记着吗?” 谭柔甲回道:“当然记着,大余光威三年七月,我记着很清楚。” “大余光威三年……” 陆云念叨了一声。 大魏已经建国七十多年,现在的皇帝,都是第四任皇帝了…… 他本来还想着呢,临水郡虽然也有盗匪流窜,可是像是那种大型匪患却是不多,尤其是谭柔甲的穿着,绫罗绸缎的,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省亲肯定不会是简单几人。 劳山地界上也没有听说‘黑云匪’这个名号。 原来不是没有,只不过是现在没有。 光威年号,这是大余朝的最后一个年号,也是最为混乱的一段岁月,大余光威五年,便灭亡了,后面又过了三年,大魏才建立起来的…… 他看着谭柔甲道:“那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怎么了?” 谭柔甲脸上浮现了小女孩的郁闷:“以前的我,只能在周围转,不知道为何不能出去,前不久才发现神物可以为我抵挡阳光,并且还能让我走的远一些,故而不知现在是哪一年。” 陆云吸了一口气道:“现在,大魏宣德十四年。” “这一年有什么问题吗?” 谭柔甲脸上浮现了疑惑与茫然,好似并没有察觉到大余与大魏有什么区别一样。 陆云抿了抿嘴唇,想起了一些阴鬼的传闻。 女鬼谭柔甲这种状况还算好上一些的,。 一些人死后,执念不消,会认为自己没有死,浑浑噩噩的游荡于人间,不肯轮回转世。 可是有着许多常识性的问题,这些鬼怪都好似傻了一样,并不会关注太多。 他转移话题道:“你说你要魂飞魄散了?” “是的,我道行不够,神物里面本有一些力量能够让我存留,可是现在被我强行吸纳显形了……不过你放心,神物可以自动恢复的,只不过只能夜晚的时候才能恢复。” 谭柔甲害怕陆云不帮自己带信了,紧张的看着陆云。 后者没有说话,蹲下身子从尸骨上摘下了环形玉佩,心中一动,真元流动出来一丝进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内。 谭柔甲忽然间脸色变化了。 她惊呼道:“道长!我……我好像又能继续活着了!”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激动的看着陆云。 果然,道长真的是真正的仙人! 陆云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这环形玉佩,其实就是谭柔甲的凭寄物了。 确实是神物,不过这只是对谭柔甲而言,里面本有一股冰凉寒冷的力量,应该便是太阴月华之类的能量。 第15章 御物飞行,玄奇之始 “可是对于我而言,这玩意貌似没什么用处。” 陆云正想着呢,下一秒便发现了不对劲。 随着他力量的涌入,环形玉佩上渐渐散发出道道豪芒。 一旁的谭柔甲更是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洗刷全身,无比舒爽。 “嗯……啊……” 谭柔甲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惊恐。 陆云看了她一眼,眼神怪异。 后者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不活了,自己怎么可以发出这么羞耻的声音出来! 不要救我了,仙人,让我去死吧! 陆云没有理她,转过眼看着渐渐悬浮起来的环形玉佩。 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郁了,这个环形玉佩有怪异……不对,是环形玉佩里面的东西遇到了自己的真元后出现了异变。 玉佩核心处,好似有着一道东西。 随着真元的涌入,环形玉佩已经被陆云的力量完全侵染,一股若有若无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环形玉佩悄然间发生了诸多变化了,一枚若有若无的残破符文逐渐浮现在了环形玉佩之中。 而陆云的真元完善着环形玉佩的残破符文,符文的状态越来越完美,越来越奇特,而陆云与环形玉佩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不过片刻之间,环形玉佩上的符文光芒一闪,便失去了豪芒。 陆云也在此时感知到了环形玉佩内已经无法承载自己更多的真元了。 陆云意念一动,环形玉佩忽然间长大了许多。 只是刹那间,便扩张到了一米方圆,别说是陆云了,连带着一旁的女鬼谭柔甲都震惊了。 “好大!” 她下意识的开口,面色有些红润,又连忙捂着嘴巴,环形玉佩力量越是强,她就感觉越是舒服。 可不能再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了。 陆云略有所思,他有种奇怪的感觉,环形玉佩其实还可以变的更大,只不过需要他长时间的真元孕养。 或者准确的说,是让方才出现的那道符文变的更加完善,不过这需要时间才可。 环形玉佩的其他能力,本质上是拿到符文才存在的,本身的材质,其实没有多好,也没有变大变小的功能。 若是短时间失去了他的真元孕养,环形玉佩中的符文便会跌落一些等级,或许还是有着其他功效,但绝对不会比现在的效果好的。 “怪不得谭柔甲能在白日显形。” 她其实已经称不上是女鬼了。 而是成为了环形玉佩的器灵才对。 所以她才能在白日显形! 他对着谭柔甲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控制玉佩。” 谭柔甲听的愣了下神,但还是颔首过来,只是她的脸都憋红了,也没有办法控制玉佩一丝一毫。 陆云也没有强求,谭柔甲虽然算是器灵,可还不是真正的器灵。 现在的她,顶多只是被环形玉佩庇护而已。 挥手间,将环形玉佩重新变成了小件,他意念一动,谭柔甲忽然惊呼一声,直接被玉佩收了进去。 本来毫无装饰品的环形玉佩之上,便多出来了一道美人纹路。 而那美人纹路还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看起来颇为奇异。 “果然如此。” 陆云笑了笑,谭柔甲重新在他面前展露身影。 “里面如何?” 谭柔甲激动道:“仙人,里面很舒服,我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成长!” 她是真的激动。 她进入玉佩之中,就好似回到了家一样,温暖惬意。 “正常,此宝或可吸收太阴月华之力,可孤阴不长,故而你这些年虽然魂体不灭,可却也无法强壮魂体。” 陆云点了点头。 现在环形玉佩已经可以真正称得上是神物了,至少对于阴魂来说。 他轻笑着看向谭柔甲:“我收下了玉佩,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了,可好?若是有机会,我便会带你前去北海郡去寻……家人。” 说到此处,陆云停顿了一下。 谭柔甲的父母兄长,大概率是不存在了,他也不知如何给谭柔甲诉说。 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让她也高兴一些吧。 “你的尸骨我没有办法办法给你运走,就给你在此地掩埋了,待我通知了你家里人后,再行运走可好?” 谭柔甲连连点头,莹莹感谢道:“小女子谨凭仙人安排!” 陆云摇头:“我姓陆,也不是什么仙人,连道人现在都算不上。你便叫我陆云便好。” “仙长太自谦了。”谭柔甲却对陆云很信任,也认为陆云不是仙人都不可能。 陆云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看着尸骨,他却有些犯了难,自己现在没有工具,应该如何才能将尸骨处理好了? “去山下找个地方铁锹之类的吧。” 陆云重新将环形玉佩拿出,一念起,将其变大,脚步踏上,控制着环形玉佩上升。 “可惜不是一把仙剑。” 陆云还有些可惜。 这若是一把剑该有多好啊,自己便可以脚踏仙剑,遨游九霄了…… 嗯,这也不过是想一想罢了。 随着环形玉佩的升高,陆云的真元也在消耗着。 位置越高,消耗的也就越快。 他将位置升到十多米的高处的时候,真元就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不过此刻陆云并不关心真元的消耗,谁心头没有一个飞天遁地的梦想呢? 脚踏‘UFO’模式的环形玉佩,陆云意气风发,当然了,若是没有迎面吹来的风的话,那就更好了。 陆云正享受着飞行的快感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了一阵颤抖的杂音。 “仙……仙人,太……太快了……太高了。” 谭柔甲站在陆云身旁,只感觉双腿颤颤,面色苍白,本来就很白的脸蛋,现在更是显得毫无血色。 若是以她现在的模样去吓人,估计也能吓昏过去几个。 陆云看着一脸惊恐的谭柔甲,只感觉有些无语。 话说,你是女鬼啊,还恐高? 没办法,他只能让谭柔甲先回到玉佩里面去了。 值得一说的是,随着真元侵染玉佩的时间越长,陆云都已经慢慢能够感知到谭柔甲内心的情绪了。 只是谭柔甲自己不知道情况,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女鬼而已。 第16章 齐王世子,蛟龙之气 “我不回去!我就要去找仙人!你们不要跟着我了,烦不烦啊!” 山林中,齐王世子曹宁不耐烦的说道。 在他面前,一名挎刀大汉与一名羊须中年人老老实实站着。 挎刀大汉神色无奈:“世子,这世上没有仙人,您偷偷摸摸自己出来,王爷早就急坏了。” 曹宁怒视大汉喊道:“怎么没有!这劳山上便有真仙!” “世子,这劳山又不是什么名山福地,怎么可能有……” “你别说话!” 曹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你们追我,我早就找到真仙了,拜求仙法了。” 挎刀大汉无奈,真想说一句,若是没有我们护着,世子殿下您早就迷路失踪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只能以求救的目光看向中年人:“谷先生,您看……” 谷先生对他微微摇头。 随后才温和道:“世子,劳山只是与崂山名字很相似,可并不是真崂山,若是要找真仙,还是得去即墨的真崂山才可以。” “真的?” 曹宁有些惊疑不定。 “自然是真的。” 谷先生脸上浮现笑意:“崂山道统乃太和山的玄静真人传下来的,说不定便有真仙存在,要不您先跟我们回去,即墨路远,路上也有些危险,待禀告王爷后,再与您一起去寻仙可好?” “这……。”曹宁意动。 他脱离队伍独自离开,也是因为听闻了劳山真仙的传闻。 而现在一听此劳山非彼崂山,再加之又走了一路,心气也就泄了。 “也好,那本世子便与你们下山……唉?” 曹宁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就愣住了,随即直接跳了起来:“仙!仙!真有仙!” 谷先生无奈了:“世子,您不要再闹了,赶紧与我们回去吧。” “哎呀!你们快看!仙人!真有仙人!” 曹宁指着远处的天空喊道。 谷先生无奈将目光朝着那边看去。 不看还好,可这一看,立马就呆住了。 只见那远处的天空中,一道人影正在踏着法器而行。 挎刀大汉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风而行,真……真有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神色。 仙人传说,由来已久,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谷先生所说的崂山,那也不是有仙,而是江湖中的一个武林大派罢了。 只是武林中人好高来高去,再加上崂山派也是属于道门中人,天长日久之下,也就传出了仙人之说。 “哈哈哈!我就说有仙!你们还不信!” 曹宁大笑,浑身好似又充满了力量,迈开了双腿立马朝着那边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喊:“仙人!等等弟子啊!仙人!” 挎刀大汉与中年人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的速度就比曹宁快的多了,中年人身影动若矫兔,身似幻影,挎刀大汉身材壮硕,可是脚步飞快,犹如离弦之箭,一把捞起曹宁。 曹宁丝毫不觉着冒犯,兴奋的大喊大叫:“快!左侍卫!再快!不要让仙人跑了!” 不要让仙人跑了? 这若是被仙人听到了,怕不是会产生什么误会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追上仙人! 不光是世子急,他们同样也都很急切! 这可是仙缘啊! “仙人落下来了!仙人一定听到我的声音了!快啊!左侍卫,再快点啊!”曹宁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 挎刀大汉脸色涨红,他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 另一边,陆云从空中落了下来。 “真元太少了。” 陆云将玉佩收起,有些无奈。 他就在天上飞了几分钟而已,真元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还没有飞过瘾呢! 不过真元不多,便无法催动玉佩了,便将玉佩挂在腰间,顺着山道朝着山下走去。 没有走多远,一道身影忽然间从天而降,落在了陆云的前方,吓了他一跳。 而后方后方也有一名大汉拖着一名少年落地。 陆云心跳有些加速,怕不是遇到劫道的了吧? 谷先生停下身子,看了看周围,最后将目光看向了陆云。 只是目光中带着些疑惑。 “谷先生!怎么不走了,是找到仙人了吗!” 左侍卫一停下来,曹宁便问道。 至于一旁的陆云? 背着行囊的普通儒生,哪里有仙人的样子?直接就被他忽视了。 谷先生道:“世……少爷,我到来的时候,只见到了这位公子。” 曹宁将目光看向陆云,问道:“朋友,你看到仙人去哪里了吗?” 仙人? 陆云有些回过味来了,这是刚才他飞在半空中的时候,被人给发现了? 他摇摇头:“在下并不是仙人,诸位误会了。” “我明明看到仙人在天上……不对,你的意思是说刚才的是你?”曹宁立马从左侍卫的怀中脱离了出来,一溜烟的跑到了陆云身前,上下打量了起来。 那肆无忌惮的眼神,让陆云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到陆云皱眉,谷先生身若幻影般出现在了曹宁的身边:“少爷,还请小心。” 他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陆云。 陆云给他的感觉,不像是练武之人,浑身都是破绽。 可是若是陆云便是方才在天空中飞行之人的话…… 他又抱拳道:“请问阁下是否便是方才冯虚御风之人?” 看到谷先生的那移形换位般的本领,陆云眉头挑了挑。 好家伙,真是一个高手! “方才不过是借助了一二外物罢了,不算冯虚御风。”陆云摇头道。 “真的是仙人!” 曹宁兴奋的从谷先生身后跳了出来,纳头便拜:“齐王世子曹宁,见过仙人!还望仙人怜悯,收为弟子!传授仙法!” 看着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跪下去的齐王世子,陆云有些愣神,下意识的朝着眉心间摸了一下,果不其然在其身上看到了紫金之光。 光芒无比旺盛,更是有一团四爪蛟龙围绕在身旁。 “龙气!?” 陆云眉头一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上的光芒能够凝聚成形的! 而且还是四爪蛟龙之状,这不用多想都知晓,少年必然是有着皇室血脉的人无疑了! 第17章 左侍卫:我堂堂五品…… 就在这时,那蛟龙忽的朝着陆云的方向看来,无声的张口怒声一声。 瞬间陆云双眸中的真元法眼便被破去。 陆云却不显惊慌,身有龙气,能破道法,这很正常,再说他‘开天眼’可能都算不得道法呢。 陆云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件事情。 “貌似,自家兄长好像就是在齐郡那边做事吧?” 自家兄长还不是进士,又只是陆家小妾所生的孩子,家族没有给多少助力,而自己的那个兄长,却一门心思的想要在官场上钻营。 “兄长对我还不错的,没有兄长庇护,前面那些年,怕是很难,我也不可能积攒这么多的银子能够出来求道,若是能和齐王世子拉一下关系的话,倒是能给兄长些助力。” 想到了一点,他上前将齐王世子搀扶起来,让一个世子给自己下跪,若是传出去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又不是真仙人,可以扯虎皮,拉大旗,可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规则还是要遵从的。 曹宁本不想起身,只是陆云双臂中运转不多的真元,轻飘飘的一拉,便将其给托了起来。 “殿下误会了,在下不是仙人,真仙还在山中,殿下自去便可。”陆云脸上保持着淡淡笑意。 曹宁激动的看着陆云。 仙人亲自搀扶我起来了! 他看着两臂,还有些不敢置信,恨不得一辈子不脱掉这一身衣衫了。 这可是仙人碰过的! 至于陆云口中的‘自己不是仙人’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或者说,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就出来了! 不是仙人能在天上飞? “仙人太过自谦了。”谷先生看到世子那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拱手开口道。 他已经可以肯定了,陆云就是方才那飞行的人。 只有真仙人,才会说自己不是仙人,只有那假大空才好炫耀自己乃真仙。 陆云暗自摇头,这个误会可大了,不过误会就误会了,他也正好顺势而为:“在下陆云,说来也巧,在下兄长名陆水,正在齐王麾下做事。” 谷先生愣了一下,迟疑道:“可是临水举人,陆水陆伴读?” 陆云微笑点头:“正是。” 兄长十九岁便中了举人,只可惜的是,至此两届科举都未曾中进士,不过却被齐王看重,认为是可塑之才,便招到了府内,作为伴读。 亲王府中的伴读,是有正式官身的,也就等于打上了这一派的标记,日后哪怕是入了官场,也不是那么能够轻易洗下来的。 谷先生双眸中闪过喜意。 陆水他是知道的,王爷麾下其实有着很多伴读的,都是这些年来培养的。 毕竟齐国虽然不大,可是这个天下却很大不是吗? ‘要给王爷说一下这个事情了,若是眼前之人当真有奇术,可以给王爷进言,好生培养陆伴读。’ 作为老爷的幕僚,谷先生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啊!仙人竟然是陆伴读的兄弟?” 曹宁忽然惊叫一声。 陆云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也隐瞒不住的,齐王在这片大地上,那就是无冕之王。 他指着山道尽头说道:“殿下是来找劳山真仙的便上山去吧,在下老师玄明真人,那才是真仙。就在山中三清观内,有缘人都可拜师学艺。” 曹宁心中更加激动了,眼神朝着谷先生挑了挑眉,好似在说:看!我就说这山上有真仙吧! 这一次谷先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眉信手。 陆云会飞行,哪怕不是仙人,也算的上是奇人了,奇人异士,能少得罪便少得罪,更何况他上头还有着老师!? “还请仙人能够引荐一番!”谷先生拱了拱手。 陆云这一次没有拒绝,不过却也说了自己需要去为一位‘故人’埋骨。 谭柔甲的尸骨也要先收殓了才行,免得继续暴尸荒野之中。。 “这有何难?仙人就将此事交给我吧!” 曹宁拍着胸脯,直接喊道:“左侍卫,你的刀也可以挖坑吧?” 左侍卫:“……” 不是,我堂堂齐王府五品侍卫,你让我挖坑? 不过他位高职低,在世子面前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只能道:“属下听从世子吩咐。” 他的心有些滴血,这可是陪伴了他多年的爱刀啊! 陆云见状都不由得眉头轻挑。 这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啊。 不过人家的诚意很足,陆云便也没有耽搁。 曹宁本来兴奋的以为自己可以跟着陆云一起飞行,陆云却道了一句:“在下是依靠外物飞行,并不能长久,还是步行上山吧。” 他的真元还没有恢复彻底呢。 曹宁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自己也能够拜入仙门了,也是无比的兴奋。 哪怕是谷先生也有些心神激荡。 只有一旁默不作声的挎刀大汉左侍卫还有些警惕,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哪怕是看到了再怎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警惕之心也不能放松下来。 本有心称量一下仙人的斤两,看看是否为真仙人,不过很快,他这个想法就没有了。 陆云顺着山道上山,真元运转在腿上,几乎是一步两三丈,风轻云淡的步伐,却尽显奥妙。 别说是他了,哪怕是谷先生都追的有些吃力。 追个一时半刻没有关系,轻功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是一直保持这个速度,那就太难了,内力都跟不上。 陆云也是有意为之,齐王世子的名号太重了,当代宣德帝没有子嗣,齐王作为宣德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呼声也是很高的。 若不然,他兄长都是进士种子了,怎么会去投靠藩王呢? 家族虽然没有过多支持,可也未曾去阻拦,以前想不通其中道理,可现在却是一眼便明,不过是家族的提前下注的手段罢了。 齐王敢招收一群伴读的缘故,也是因为有这个缘故存在。 宣德帝三十多岁上位,在位十四年,现在已经五十了。 年轻的时候没有生孩子,那未来能生下孩子的概率也不高! 陆云能为自己兄长做的事情不多,若是他真的一心向往官场的话,那他就送兄长一路青云。 而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紧追过来的几人,陆云回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18章 拘魂锁魄,奴鬼役灵 不多时后,众人来到了谭柔甲的尸骨之地。 “这是仙长的故人?”曹宁心大,看到尸骸也没有太多惊吓,只是有些惊讶。 这尸体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血肉都腐烂完了好不好! 陆云道:“故人者,故去之人也。” 曹宁没有听明白。 陆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用事实说话。 手指轻弹玉佩,谭柔甲的身影便从中显露而出。 因为有着陆云的真元护持,谭柔甲直接就是以显形状态出现的。 看着忽然出现的谭柔甲,谷先生与左侍卫大惊失色,只有曹宁却是愣了一下后,却显得兴奋异常。 “这位漂亮姐姐,你是仙人的随身侍女吗?” 在曹宁看来,真仙人身旁有仙女侍奉,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谭柔甲瞄了一眼陆云后,脸色有些微红,轻声道:“小女子只是一孤魂野鬼,若不是陆仙所救,怕是已然殒落了,不敢说是仙人侍女。” 曹宁身体发抖。 不是怕的,而是兴奋的啊! 看看,看看! 这就是真仙人! 若不是仙人,哪里会有美艳女鬼主动侍奉左右的? 他听说过的奇人异事里面,那些女鬼可都是害人精啊! “拘魂锁魄,奴鬼役灵……此乃真仙也!”谷先生看着谭柔甲,不由得喃喃了一声。 一旁的左侍卫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鬼怪之说,他一直认为是假的。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过他口中却嘀咕了一声:“江湖之中,亦有五鬼传闻。” 仙人或许很神奇,可是对于他这种武夫来说,忠心才是第一要素。 所以用坊间听闻的故事来给自己打气! 谷先生瞪了他一眼,你嘴可真硬! 你听说过鬼故事,哪一个会在大白天就能出现的? 再说了,花花轿子不会抬? 哪怕人家不是仙人,可是这显露出来的几手也已经显示不是常人了。 陆云没有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哪怕是注意到了也只会无所谓。 他都说了自己不是仙人了,别人念叨两句又能怎地,反正自己是不伤一根毛的。 陆云让谭柔甲出来,就是想要问问她,是否自己先选择一个埋骨之处。 谭柔甲却迟疑道:“仙长,我好似能收起自己的尸骨了。” 陆云好奇:“你自己如何收起?” “这是我新的一个能力,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就与显形一样。” 谭柔甲这样说着,身影走向了自己的尸骸,渐渐虚幻,就好似两者之间融为了一体。 尸骸‘咔嚓’一声,开始动弹了起来,随即便站了起来。 一层血肉皮肤迅速生长。 待到谭柔甲站起身来之时,她已经恢复了原本样貌。 这个场景稍微有些骇人,若不是晴天白日,太阳高照的话,都能吓死人。 陆云心头自然也是惊讶的,手指拂过双眸,真元覆眼,刹那间,尸骨还是尸骨,并没有血肉衍生。 “果然是幻觉。” 陆云叹了一口气,虽然有所猜测,却还是有些可惜。 他还以为谭柔甲死而复生了呢。 谭柔甲的表情很兴奋,有肉身与没有肉身,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陆云有些奇怪谭柔甲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说她是鬼怪吧,她可白日显形,说她是器灵吧,她又能附身尸骸。 总之就很奇特。 “仙长,我不行了。”忽然谭柔甲惊呼一声。 “……” 陆云脸色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谭柔甲能控制尸骸,也是使用的自己的力量? 真元消耗太快,谭柔甲的身影在尸骸与人像中不断变化。 陆云看的有些哭笑不得。 没办法,陆云让谭柔甲进入到环形玉佩之内。 这一次谭柔甲的尸骸也能随之进入了,而陆云便感觉环形玉佩对真元的消耗更多了。 仔细感应了一下,却发现是谭柔甲的尸骸正在吸收真元。 陆云想了想后,并没有阻止。 “就当养个宠物了……” 陆云暗道。 上一世看过的里面,那些仙人什么的,都好养一个精灵宠物的陶冶情操。 他这算也有宠物了。 不过……谁家好人随身养个‘白骨精’啊? 后面曹宁几人就看着陆云施为,心中的敬畏愈深了起来。 倒是左侍卫,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一手摩擦自己的宝刀,心中暗道侥幸。 倒是不用去挖坟了。 谷先生问道:“陆仙长,可是成了?” 陆云点了点头,对着三人道:“走吧,此间事已了,现在可以上山了。” “仙长,这一次上山还请慢上一些。”谷先生急忙说道,他怕他真的撑不住。 陆云轻笑道:“无妨,山门距离此地不远了,正常上山便可。” 陆云在前带路,路上也给三人说了一下道观内的规矩。 比如说过了十八岁,不能入道观成为弟子,入门之后也只是外门弟子云云。 免得他们到了道观后,冲撞了老师。 三人默默将这些规矩记在了心中。 甚至于谷先生还连续问了好几遍,到了他这个岁数能不能拜入仙门。 无他,仙缘在前,他不想错过。 陆云倒是没有明言说太多,只让其自己去问一问,毕竟道门先贤中,也不乏大器晚成之辈。 也就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到了正午时分,四人终于来到了山门前。 此时的山门之内,嘈杂声四起,诸多弟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陆云听着声音愣了一下,往日的三清观,虽然也有稍许嘈杂,可绝对不会像是今日这样, 急忙快走了几步,就见前院内的弟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一名身穿污脏道袍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把砍柴刀,红着双眼正在到处砍杀。 陆云直接抓住了一名弟子,沉声道:“发生了何事?此人是谁?” “啊!陆师兄,您回来了!” 这名弟子双眸一亮,随即焦急道:“此人不知是谁,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一进门就拿着刀乱砍,有几名师兄弟都被其砍伤了。” 陆云不等他说完,立马甩开了他。 就见那中年人已经朝着他劈了过来,眼中还冒着红光,嘴里面念叨道:“钱!都是我的钱!你这个不孝子!把钱还给我!” 第19章 一脚踹死,世子求仙 看着砍刀近身,陆云一个侧身闪过,一脚踹了过去,中年人瞬间倒飞了过去,砸在了地上,抬了抬头后,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后,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陆云皱着眉头,扫视着一众弟子,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拿下他的吗!仙家修行之地,就任由他在这里放肆?” 一名身穿蓝袍的弟子小心上前,稽首道:“陆师兄,不是我们不尽力,是这人手持砍刀,宛如疯魔,四五人都近身不得。” 陆云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老师呢?” “至云,你回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接近着,众弟子让开了一条道路,将玄明真人的身影让开了道路。 陆云上前,稽首道:“老师,弟子路上遇到了迷路的向道之人,遂为其带路入观。然后便看到了此人逞凶。” 陆云看着昏迷的中年道人,沉声道:“弟子的力气可能使大了些,也不知这人现在如何了。” 玄明真人扫了一眼后,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苏老五,自己已经让人给他送钱去了,怎么过来了? 难不成那两个混蛋没有给他送钱吗!? 心头不平静,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要人没死就成:“此人乃是三清观原本之人,名叫苏五,只是并不是走的正途,如今被凡俗钱财所迷,再加之与为师有些因果,才有此一事。为师算到观内也该有这一劫,无伤大雅。” 提前打上一个补丁,稳定住人再说,要不然他出场太晚,容易引得观内弟子怀疑。 随后又朝着曹宁三人看了一眼,尤其是在曹宁身上停顿了一下。 面容白净,绸缎衣裳,又有文人护卫在身旁,大家少爷啊。 玄明真人心头满意,陆云果然是他的福星啊,这刚刚出门,就给自己带回来了一头大肥羊。 随即心情不错的道:“至云,你看看那苏五如何了。” 陆云过去看了看,只感觉苏五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陆云不由得沉默了半响,自己这一脚的威力这么大吗? “老师,这人怕是不行了。”陆云说道。 玄明真人听的心头一颤。 不……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 玄明真人的表情差点就没有崩住,周围的弟子们更是哗然一片。 死人了! 事大了! 倒是作为当事人的陆云神色淡然,没有多少的表情变化。 对于亲手杀死一条生命,陆云心头略有波澜,可很快便抹平了。 倒不是对生命的不敬畏,只是觉着别人拿刀砍自己,自己回击,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陆云稽首道:“老师说的对,此人命中合该有此一劫。” 玄明真人脑袋有些懵,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不要诽谤我啊! 大家公子哥的心都这么狠吗? 一条人命,众目睽睽之下被杀,竟然当无事人一样? 玄明真人牙根子有些酸,但还是装模作样的道:“因果循环,入魔走火,因果既斩,也是尘归尘,土归土……唉,罢了,罢了。将尸体处置了吧。” 随后转身就走。 不能待下去了,本想骗一些钱财,结果现在都招惹人命官司了!? 走! 立马就走! 娘嘞,本以为陆云是福星,谁知晓竟然是煞星! 早知今日之事,就不应该贪婪了。 玄明真人心中悔恨的想着,步伐不由的加快了。 只是下一秒,玄明真人想走,可偏偏有人不想他走,刚走两步,便被人给拦住了。 “弟子曹宁,拜见真仙!” 曹宁站在玄明真人面前:“还请真仙收我为弟子!传下仙法!” 玄明真人心头有些乱,看着面前的曹宁,皱着眉头道:“你与贫道没有师徒之缘。” 还收什么徒弟啊,现在赶紧走才是正经事! “仙人啊!” 谁料想曹宁直接跪在了地上,直接一把抱住了玄明真人的大腿不松手了:“仙人啊!弟子想要长生,想要修行!求您收我为徒吧!” 谷先生与左侍卫都没眼看了,一个没注意,世子就直接抱大腿去了? 世子唉,您可是未来的王爷啊,有可能会成为……您这幅模样,这若是传出去了,怕是不知道要掉多少人头呢! 两人心头颤颤,可是真仙当面,他们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这个齐王世子不要面子,谁料想到不要面子到了这种程度了。 这若是惹恼了老师可怎么办? 人是自己带来的,真出了事情,那自己也跑不了! 自己杀了人,老师都是风轻云淡,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显然这事情没少做……咳咳,修行者们,有因斩因,很正常不是? 他连尸体也不管了,连忙上前道:“老师,这位便是弟子方才所说的想要求道之人。” 玄明真人淡漠的看着陆云:“至云,你知道观内规矩。” 陆云点了点头,他带来的人,他负责处置。 脸色肃然的看向曹宁:“世子殿下,你乃皇室中人,体内有龙血,身外有龙气护体,确实难以走上修行之路,不要让老师为难了。” 曹宁的哭声暂停了一下,愕然看向陆云:“这与我是皇室血统也有关系?” 陆云点头,面色肃然:“第一面见世子殿下的时候,我便用望气之术看过世子殿下,身有紫金之气,又有四爪蛟龙环身,此乃至高至贵,龙气护体之像。我修行浅薄,不知真假,所以才让你前来,现在老师也这样说了,那便是看出了你身有龙气,不能修行了。” 曹宁十分相信陆云的话,一脸的黯淡,看向玄明真人:“仙人,果然是这样吗?” “……” 玄明真人表情冰冷,默然无语。 这让众人都觉着,是陆云说对了。 “这皇室血统,到底有何好的?竟然连成仙问道也做不到?”曹宁一脸伤感。 陆云嘴角抽动。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目光看向玄明真人。 后者还是不言不语,外人只当他高冷,可是却不知道玄明真人此刻不光是表情木了,而是整个人都已经木了! 什么情况? 世子殿下? 皇室血脉?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0章 玄明真人:真特么刺激 “老师,弟子说的可对?” 陆云又恭敬的对着玄明真人问道。 后者闻言,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后道:“皇室血统……齐王?” “仙人神机妙算!弟子之父,便是齐王。”曹宁苦笑道。 玄明真人:“……” 距离劳山地界最近的皇室王爷,也只有齐郡的齐王了吧? 我猜是齐王子嗣不是很合理的吗? 这和神机妙算有什么关联啊! 玄明真人心头有种千万头 骗人骗到了齐王世子的头上了,齐王世子还给自己下跪……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玄明真人看着曹宁,目光幽怨的看向陆云。 你带来谁不好? 怎么就带来了一个世子殿下呢?! 陆云不明所以,老师这是……哦,这是让自己看着办吗? 他对着玄明真人道:“弟子明白了。” “???” 玄明真人愣了一下,目光茫然。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你可不要乱来啊! 陆云对着曹宁道:“殿下,地上凉,您这样跪着也不是个事情,还请起身吧。” 曹宁闻言有些不情不愿。 陆云带着些深意道:“仙道乃出世之道,动辄下跪,不为仙道也。” 曹宁闻言立马起身,语气哀求的道:“陆仙长,还请指一条明路,我自幼仰慕仙道啊。” “世子之心,在下懂得。” 陆云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语气道:“世子殿下,你想必也清楚,从古至今,多少帝王想要求仙路都不可得,古有帝王大军东渡海洋,寻找传说中的蓬莱瀛洲仙道,也照样没有求得仙路。又有帝皇举全国之力炼制仙丹,却也落得个家国破碎的下场。” 曹宁固执道:“他们是皇帝,我又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世子罢了。” “小小的世子?既有皇室血统,怎能以‘小小的’称之?” 陆云哑然失笑,道:“世子殿下身有皇族血统,皇室乃人道根基,修行者乃天道,修天道者,不合人道,走人道者,无法合天道。” 陆云绞尽脑汁,言简意赅的将自己上一世看过的网文里面的内容都说出来了,说的曹宁哑口无言,说的玄明真人心头震震,说的谷先生面色沉思,说的周围一众观内弟子皆是兴奋异常。 原来,历朝历代的皇帝无法修行,是因为天道人道无法平衡啊! 这可是修行秘闻! 普通人哪里有渠道知晓去? 全天下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说法! 陆云再次看了玄明真人一眼,后者没有表情,陆云松了一口气,看来事实和自己猜想的也应该差不多。 他心中自信心升起,继续道:“在下只是刚刚踏足仙路,并没有解决之法,若不然,殿下可以先侍奉老师左右,不为弟子,只是作为研读道学留在观内,看看日后是否有机会呢?” 陆云说的话很委婉了,曹宁也听懂了。 没有师徒之缘,可却能待在道观里面啊! 不能成为仙人弟子,可是能侍奉在仙人左右,曹宁已经很满足了,说不定未来就有机会了呢? 他急忙点头,害怕这个机缘也消失了:“可以,可以,我愿意!” 陆云道:“老师,您看如此可否?” “可!” 玄明真人的语气有些沙哑。 他敢说不可吗? 要是这位世子殿下恼羞成怒的话,岂还有他的活路?! 玛德。 都怨陆云! 不过,该说不说,陆云这话术,一套一套的,真是当骗子的天生苗子! 玄明真人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陆云,这小子是发现自己是骗子了吗? 陆云心头松了一口气,不禁暗道了一声因果难缠。 就因为自己想要为兄长找一个好出路的贪念,结果事情差一点便发展到了结仇的地步了。 看来日后修行,要少沾染些因果了。 陆云心头叹了一口气。 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后,陆云转头看着尸体有些难受,自己还有一份孽债呢。 “这具尸体都是小事情,仙长将之交给在下便好,有我们齐王府作证,不会沾染到仙门圣地的。” 谷先生适时开口。 都快忘记了,齐王世子在这里,只是处理一个尸体罢了,又有何好纠结的? “那就麻烦谷先生了。”陆云笑了笑。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谷先生连忙说道,面色有些迟疑,拱了拱手:“其实在下……在下也仰慕仙道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玄明真人扫了一眼谷先生,后者立马道:“在下谷丰,齐王府右长吏,出自梅花派,修行二十七余,还请仙人一观是否有仙缘在身。” “……” 玄明真人麻了,又麻了! 我特么是假的啊! 是骗子! 你让我看仙缘!? 官职什么的他不懂,可是梅花派他可是知道的。虽然比崂山派差一些,可是名声却是不弱,甚至于因为是真正的江湖门派,名号其实传的比重道不重武的崂山派还要更广一些。 尤其是‘踏雪无痕’谷丰的名号,早在十年前,便已名传江湖!他没有从崂山派出来的时候就听说过。 正常情况下对于自己来说高高在上的‘江湖大人物’,如今竟然跪在自己面前? 他有些懵,但也有点……爽? 当然了,主要还是懵,以及怕。 玄明真人身子僵硬,连吞口唾沫的动作都不敢有。 若是被谷丰发现自己是假的仙人的话……会死的吧? 一定会被一巴掌拍死的! 玄明真人迟迟不说话,整个空气都已经有些凝固了。 终于,玄明真人有些忍不住这个气氛了,暗自咬牙,语气略带僵硬的道:“你……没有仙缘。” 玄明真人可不敢将这种江湖高手放在自己身边,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说着,迈开步子便朝着后院走去,只感觉两腿轻飘飘的。 好……好刺激! 陆云在后面看着,心中赞叹,还得是老师,看这走路的姿势都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自己还有的学习呢。 他转过头,目光怜悯的看向谷丰:“谷……长吏,起来吧。” “唉。” 谷丰幽幽叹了一口气,起身苦笑:“得遇真仙,却无仙缘……徒呼奈何。” 第21章 六七过往,人间渣滓 陆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遇仙而无仙缘,这不比买彩票中大奖,结果彩票丢了还要心理失衡啊。 曹宁则在一旁开口:“谷先生,您放心,等本世子修成了仙后,便来度你!” 谷丰无奈的笑了笑,但还是拱拱手:“多谢世子,既无仙缘,那属下也要下山,去禀告王爷了。” 既然没有成仙了道的机缘,那就只能在凡尘俗世过活了。 他也赶紧去禀告王爷,有关于三清观仙人的事情。 曹宁大手一挥:“谷先生自去便可,我自己在这里便行。” 谷丰自然不能让曹宁自己在这里,他告知左侍卫,让其看护好世子后,便告辞离去。 陆云见状,便将刘闻招呼了过来,让他去安排曹宁两人的住处,并且让比较熟悉的刘闻安排人将苏五的尸体先放进一个柴房,待山下官府来人后交接。 “大师兄。” 刘闻神色变幻道:“这个苏五,我曾见过他。” 陆云好奇问道:“他不就是三清观原本的主人吗?” “不只是如此。” 刘闻摇头道:“苏六七师弟入门之时,我曾在观外看到苏五送了苏六七师弟进来。” 陆云眉头皱了皱:“和苏师弟有关?” 他回过神来,看向周围。 道观内的弟子都在周围,没有人还能在房间坐得住的。 可是却偏偏的,苏六七的身影便不在这里! 陆云问道:“苏师弟的房间在哪里?” 刘闻立马道:“我知道,师兄跟我来。” 他带着陆云前往了苏六七的房间,直接推门而入,可这里却没有一道身影。 “苏六七的床铺在哪里?” 一名苏六七的同舍指着一个床位:“在这里。” 床位上,只有一个破烂被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云感觉不对,回想着苏六七清晨送自己离开时候说过的话,心有所感,对着刘闻道:“刘师弟你先去安排曹宁师弟的住所去,我去去就回。” 说着,陆云便朝着观外走去。 随后来到了观外的大石旁,左右看了看。 “大石之下有入口……” 陆云回想着苏六七给自己说过的话,嘀咕了一声,俯下身子,运转真元,猛地使力,重达数百斤的巨石直接被陆云一只手给抬了起来。 有些惊讶真元的效果竟然如此大,但陆云也知此时不是探知真元效果的事情。 在巨石上扫了一眼,立马便看到了一本半掩着的崭新的书册。 将书册拿下来,上面的字体陆云十分熟悉。 与苏六七给自己的新《仙踪》上面的字体一模一样。 “《存灵法》,苏师弟,你想要做什么?” 将书册拿出,放下巨石,扫过书册之名,陆云神色复杂,翻开了第一页。 【陆师兄吗?若是你有缘的话,便会找到这本书,当然了,不是师兄你,也是无妨,这本书册,只不过是我留下的一点念想。】 【若是师兄的话,当你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想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吧?我父亲苏五,就是一个人渣,师傅玄明真人,就是一个骗子……】 陆云满脸问号。 不是,这和师傅玄明真人也有关系? 这骗子一说从何谈起? 陆云继续往下看,基本上就是苏六七介绍自己的人生。 三清观,本为苏家产业,而苏家,也没有什么求仙之说,都是伪造的,是他父亲为了贩卖《仙踪》书册,故意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 三清观的前身,本是前朝大余末年的黑云匪,大魏太祖以犁庭扫穴之势席卷八荒之后建立了大魏朝,日子安稳。 苏家老祖宗,也就是黑云匪不敢下山,害怕被山下的民众清算,便更名改姓,将原本的山匪寨子,改成了道观。 后来又延续了几代后,便成为了如今的三清观,而《仙踪》这本书,也不是什么苏家的家传,而是苏家老祖宗从过路的一个道人手中抢过来的。 这也是为何三清观虽然很大,可却没有一本道书的缘故。 苏家就不是靠着道观过活的! 苏家一代代的传下来,因为家有余粮,所以代代不愁吃喝。 只是坐吃山空之下,到了他爷爷那一代的时候,就已经无以为继了,到了他爹苏五这一代就更加不用说。 苏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家财,所以他父亲准备将道观给卖了,结果遇到了玄明真人将这道观给租了下来。 可是租金不够苏五的花销,所以其让自己的亲儿子苏六七伪装身份进入道观内,以《仙踪》书册,专门引诱这些上山修行的富家公子哥们。 而玄明真人是骗子的事情,也是他爹苏五告诉他的。 “好惨的苏师弟……” 陆云看着苏六七在书上写的自述,心中不由的有些发寒。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个苏五简直比老虎还要毒的多,苏六七的爷爷在世之时,还好说一些,可是他爷爷被苏五气死之后,苏六七的日子就难过了。 苏五就是一个混账! 有钱便喝花酒,回家就打孩子。 没钱闲着没事也是动辄对他打骂。 苏家没有文化,以自号传承。 他爷爷叫苏四,老爹苏五,苏六七本来有一个兄长的结果,结果被苏五给活生生打死了。 由此他的名字便被叫做苏六七。 名字这取的叫一个随心所意。 陆云微微摇头,他看着苏六七的过往,对打死苏五这件事情,心中已经没有丝毫亏欠了。 这人是真该死啊! “苏师弟怕是被自己老爹给影响到了。” 他爹苏五是人类垃圾,人间渣滓,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气死老子,打死孩子,死不足惜! 堪称活着浪费空气,死了也浪费土地的的典范! 可是他们的老师玄明真人明明是得道高人,苏师弟还是被一叶遮目,有些人云亦云了啊。 自己正式入门三月,便已经修成了神奇的真元,老师他老人家怕不是已经到了快成仙的关口了。 这如何是骗子呢? 陆云心中想着,又翻了一页,这里还是苏六七留下来的话。 大体意思便是说,《存灵法》确实是有效果的,是真的成仙路! 第22章 引灵凝神,一念起云雨 苏六七就是因为修成了存灵法后,才想着弄死他老子,然后再远走高飞。 最后他还写道,让陆云不要担心他,他现在有自保之力。若是陆云想的话,日后也可以去往青城,一同去寻仙。 “……”陆云有些无语。 放心,从你能弄死自己老爹这种情况上来看,我就知道轻易间你是死不掉的。 陆云微微摇头,青城山太远,他现在可不打算去。 什么时候真的能够朝游北海暮苍梧的时候,他才准备去往各地游历一番。 陆云又着重看了一下苏六七施展的法术。 “迷神术?” 陆云恍然,怪不得苏五跟个疯子一样,原来是被苏六七一个迷神术给弄的。 以执念为火,以神气为油施展出来的术法,若是不懂解法,一个正常人能活生生在迷幻之中耗死! 苏五执念便是钱,在迷神术下,便显露的是陷入到了与钱财有关系的幻觉之中。 哪怕是没有陆云的那一脚,他也活不过三天! 迷神术会折磨他足足三天时间,而这三天内,燃烧的都是他的神气! 这就是一个极为阴险歹毒的术法,外表看起来和疯魔了一般,但其实就是让中术者必死的术法。 陆云又朝着后面翻看了一下,《存灵法》说是一法,其实中间分成了一诀三术。 一诀为《引灵诀》,走的是纳气入体的路子,以上面所说,便是最为基础的修行法门,可至引灵凝神之境。 三术为《迷神术》《入梦术》《飘雨术》。 《引灵诀》陆云没有看懂,和老师传授的《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一样,里面的专业术语太多。 后面虽然也有详细的解释,可却都需要对照着各类的道经,陆云扫了一遍后便没有去管。 引灵凝神,练气筑基的说法,陆云在《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上面同样看到过。 同样也是修行的一种,不过主要是偏向于气一道的,与凝神冥想,内观视己应是不同的两条路子。 陆云《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上没有进展,自然也就不用去看《引灵诀》了。 倒是后面的三术,没有那么多的专业术语。 只是说【至诚至心,燃静神香,诵术法诀,便可施展】。 甚至于还附加了一个静神香的制作过程。 陆云看着好奇,将三术记下。 “迷神术与入梦术,都是针对于人的,现在没有办法施展,倒是飘雨术可以试试。” 陆云心痒痒。 这可是他学会的唯一的法术了,嗯,自己摸索出来的什么望气术,御物飞行之类的,这都不算,因为说是法术,还不如说是真元的奇特效果,并不算是真正的法术体系中的。 想要施展法术的想法,就跟是心里面有小猫在里面用爪子挠一样。 可是看了看门口的众师弟后,他只能先行压下杂念。 走入观门时,刘闻还一脸震撼的道:“师兄,您刚才的那一手是……” 陆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一手举起数百斤的青石,别说是刘闻等人了,哪怕是陆云自己都觉着很神奇。 “不算什么稀奇事情,待你入道之日,一样可以轻易做到。”陆云微笑着说道。 对陆云来说,这并不算太高深的手段,毕竟在吃《常清静经》道果之前,他就隐约感觉到了真元的存在了。 他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能够做到,那其他的师兄弟理应也能够做到才对,所以陆云并不觉着真元有何特殊的地方。 刘闻闻言神色振奋,一脸憧憬,其他弟子亦然,都在幻想着自己入道之后,轻易便使出神奇力量的那一天。 曹宁更是看的热血沸腾的:“左侍卫,左侍卫,看到了吗?这就是本世子追寻的仙!” 左侍卫则是一脸复杂,单手举起数百斤的巨石,他也可以做到,但绝对做不到陆云那般举重若轻的感觉。 而他是什么人? 五品带刀侍卫! 武学天才,打磨肉身,提炼气血二十余载,空手可搏杀狮虎之属! 哪怕是放在江湖中,虽比不过那些高门大派的掌门长老之流,可也绝对能够称的上是一流人物了。 而陆云呢? 只看样貌身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看似弱不禁风的的,儒衫在身,拿把扇子就能去参加文会去了,结果轻轻松松就能提起这般大的巨石…… 对他也有着很强的冲击力的! 陆云没有管其他人的目光。 看了眼院内,苏五的尸体已经不在了,想来应该是被抬走了,又看了看日头后道:“诸位师兄弟,中午了,该吃饭了。” 众人这才逐渐散开,去了食堂。 陆云自是去了,吃过了饭菜,又看了眼天色,今天算是走不了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明天再走也是一样的。 “刚好,可以试一试飘雨术。” 陆云忍不了了,闲着也是闲着,清空杂念,运转真元,念诵飘雨术口诀。 “敬,太元浩师雷火精,结阴聚阳守雷城。关伯风火登渊庭,作风兴电起幽灵。飘诸太华命公宾,上帝有敕急速行。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我今奉咒急急行……雨来!。” 陆云按照册子上所说,右手起三只半香印,左手起请雨印。 忽然间,陆云感觉体内真元跳动,下一秒,体内大半真元瞬间消失。 陆云请雨印所指方向,一团乌云迅速凝聚成型,滚滚而来。 瞬息之间,风云席卷,落雨飘飞。 几个呼吸之后,乌云便已经凝聚成形,‘轰隆’一声,雷霆炸响,雨水从天而降! …… …… 后院,玄明真人催促道:“收拾了好没?” “好了,好了,急什么呢,青天白日的又走不了。” 老马不耐烦的说道。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周围砍柴担水的弟子都在周边不远处,他们白天是肯定走不了的。 “走不了也要走,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玄明真人神色肃然道。 可他话音未落,房间之外,便传来了雷声,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便迅速响起。。 老马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啂!下雨了,怎么走?” 玄明真人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雨,不由得心底空落落的,总感觉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23章 无妄之灾!不要上山! “师傅,这雨下的太大了,您不是说今日没有风雨吗。” 半山腰处,一块凸出的石块里面,一名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小道士对着另外一名头发花白的道人问道。 老道士皱着眉头,右手手指以六壬法不断掐算:“不对不对。今日长广地界上就不该有雨,我的推算不可能出错。” “还没出错呢,您的六壬法就是有问题。” 小道士嘀嘀咕咕着:“早知如此,还不跟在县城里休养一会呢。” “你懂什么,今日有紫气东来,福泽天降,上山是最好的时候,山上必然有贵人去了。” 老道人瞪了自己的弟子一眼。 若不是自己这一脉,收徒太过困难,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收一个犟种来当自己徒弟的。 谁家好人每天动不动就质疑一下自己的老师啊! “贵人?师傅,您不是说这劳山之上的真仙是假的吗?”小道士眨了眨眼睛。 老道人闻言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肉眼又看不出来是不是仙人。多少王公被骗的吃所谓的仙丹吃死的,肉眼凡胎之下,谁又能分的清楚真假?” 小道士还想再说些什么,而此时山上忽然下来了一道身影。 看那在雨中飘逸的身影,老道人喊了一声:“敢问居士可是从山中道观下来的?” 被忽然间落下的暴雨弄的心情一团糟的谷丰看到了两个道士后,也不禁停下脚步,心平气和的道:“是的,两位也是山上三清观的道长?” 老道人摇摇头,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为琅琊崂山道士,道号全空,这是贫道弟子真性。” 一听不是三清观的道人,谷丰瞬间兴趣大减,不过也想到了全空这个名号:“可是崂山五老之一的铁口直断,全空道长?” 全空道人笑了笑:“什么铁口直断,只是江湖同道厚爱,贫道不过一出世之人,懂得两手卜算卦术罢了,微末小道,不敢自诩铁口。敢问居士,可是陪同贵人而来的?” 谷丰惊讶的看了一眼全空道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道长可有事情?在下还要雨中赶路,怕是不能多聊。” 全空道人道:“呵呵,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想要告知居士一声,这山中道观乃是骗子所建罢了,居士可不要被骗子给骗了,这些骗子,不过是假冒了我琅琊崂山之名……。” 谷丰一听这话,眉头皱起,对于全空道人的观感立马变成了负数,直接打断道:“哼!你们崂山倒是想和真仙牵连,可,你们配吗?” 话音未落,直接拂袖而去,脚下轻点,施展轻功,顶着雨水,飘然远去。 全空道人被怼的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师尊,他在侮辱咱们崂山派。”真性道人忽然道。 “为师听的懂。”全空道人瞪了自己的弟子一眼道。 他明白谷丰走时的那个语气,显然是看不起他的意思。 却是不解这谷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谷丰这一手功夫显露,他立马便明白谷丰的身份了,梅花步的轻功路数,一看就是出自梅花派。 而近些年来,梅花派与朝廷有牵扯的,也就只有踏雪无痕谷丰了,成为了齐王府中的长吏。 而梅花派也因为谷丰的原因,渐渐淡出了江湖,而几乎不久后,齐王暗地里面的力量,便多出来了一个名叫‘梅花暗卫’的组织。 稍微能了解一些内幕的人,都可以抽丝剥茧知晓其中真相。 可,谷丰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崂山五老,铁口直断,虽无战绩,可是一手卜算之术,哪怕是齐王当面,也不敢与他这般说话! “听的懂就听的懂吗,声音这么大干吗!” 真性道人撇了撇嘴:“兴许人家是瞧不上我们崂山呢?” “瞧不上我们崂山?呵呵,笑话,除了龙虎山,阁皂山,太和山,茅山之外,又有几个山头可以与我崂山……嗯,不对。” 全空道人忽然眉头一皱:“谷丰是从这个山上下来的啊……” 他那话里面的意思,是说自己这个真崂山,不配和假劳山在一起并称? 那些骗子的骗术这般高明吗? 连谷丰这样的老江湖都给坑住了? 全空道人连忙又伸出了右手准备掐算,只是身子一顿,好似想到了自己六壬指算法貌似并不靠谱,便又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了三枚宣德通宝,在手中晃动,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往脚下石板上一扔。 看着地面铜钱上表露出来的卦象,全空道人先是有些迷惑,随即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连忙趴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三枚铜钱。 “空卦……为何是空卦……空卦无神难断事,需从宫内借卦名……所借为门宫卦,主开门加震宫,所借为星门卦,天心星加伤门,两卦相合,主……天雷无妄!” 全空真人脸色霎时间猛地一白,‘噗嗤’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来。 身体直直的朝着后方仰了过去。 “师傅!” 真性道人惊呼一声,急忙扶住了全空真人后仰的身体。 全空真人两手紧紧的抓住真性道人的衣袖,双目瞪大:“无……无妄之灾!不要上山!不要上山……” 话没有说完,白眼一翻,便昏迷了过去。 “师傅!” 真性真人大惊失色:“不要上山,那我要不要下山啊!?您倒是说明白了再晕过去啊!” …… …… “这……是飘雨术?” 陆云看着瓢泼大雨,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哪里是飘雨,这应该是瓢泼的雨吧? “巧合吧。” 陆云觉着应该是巧合,随即也不想了,正准备回房间时,余光扫过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名左侍卫,持刀站在雨中。 观内房间没有走廊,左侍卫便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陆云呼唤了两声,让其过来。 “左侍卫为何不进屋避雨呢?” 左冷道:“能进观内,已是刘仙长开恩,不敢奢求更多。” 陆云明白了过来,观内规矩,超过十八岁,便不许在观内过多停留了。 因为曹宁是齐王世子,这条规矩也便有意无意的无视了。 第24章 气运之别,江湖无义 不过,虽能在观内,可三清观内却没有左冷的房间。 曹宁虽然交了银钱,有了单间,但很明显以这位世子的脑袋,还想不到让自己的侍卫进屋。 当然了,或许在皇家王府之内,这些侍卫也都是如此的。 哪怕是打雷下雨,刮风降雪,这些侍卫都要一丝不苟的站在外面守卫,这对于皇家世子来说,才是正常的事情。 “别在院子里面待着了,进来避雨吧。” “这……”左冷有些迟疑,但还是抱拳:“多谢陆仙长。” 随后才进了屋子,站在了门口。 陆云从木桶里面倒出热水:“来坐下歇会,喝杯水,暖暖身子……嗯,用不要换身衣服?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件不用的道袍。” “多谢陆仙长,不必麻烦了,在下用内力烘干便可。” 左冷说着,运转内力,身上开始白烟,陆云都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滚滚。 陆云看着啧啧称奇,自己的真元有这个效果吗? 有机会了可以试一试。没机会就算了,他才不会闲着没事去雨里面淋着去。 不消一会,头发衣物烘干之后,左冷这才坐在了座位上,看他这般拘束,陆云调笑道:“不要拘谨,你可是五品带刀侍卫,朝廷命官。” “仙长说笑了。” 陆云笑了笑:“左侍卫是哪里人?” “回仙长,历城人。” “可娶了妻?” “已娶子,并有两子一女。”提及自己的妻儿,他有些板正僵硬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温和笑容。 “哦,怪不得不想求仙了。”陆云恍然。 左冷脸色有些微红:“其实……其实也是想的。” 陆云道:“既然想,那为何方才老师在的时候没有去问?” 左侍卫略有踌躇:“在下毕竟是世子的护卫,护卫之责,不许在下做其他的事情,再则,世子也未曾拜入仙门。” 陆云也听懂了。 害怕抢了曹宁的风头吗。 毕竟成仙虽好,可是他家中有妻儿老小。 若是惹得世子不快,那他哪怕是得了仙缘,这仙缘也拿的不自在。 陆云觉着这人挺实诚。 手指摸过眼帘,然后便见到左冷身上散发着淡淡红芒。 微微点头,陆云笑道:“左侍卫哪怕是不入仙道,可照样福泽不低。” 他获得真元的时间不长,可一番摸索下来,也大抵能够知晓真元覆眼的效果了。 就相当于另类的望气术,看到人身上的便是气运之力。 从低到高,分别是黑白,橙色,红色,青色,紫色以及金色。 他见过的人中,只有曹宁的命格最贵,呈紫金之色,紫色最多,金色偏少。 再往下,便是谷先生深红带青的色彩,最后便是左侍卫了,淡红之色。 像是道观内的众弟子们,前院的弟子以黑白二色的居多,中院的,则以白色带橙,或者是橙色居多,橙中带红的都没有一个,应当也与这些弟子都是县城的富裕人家的出身有关系。 至于老师他老人家,陆云没有去看,无他,一是不能不敬,二是也被怕老师反噬了。 “多谢仙长吉言。”左侍卫诚挚道谢。 这可是来自于仙人的祝福。 陆云和左侍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总体上都是陆云问,左侍卫回答。 陆云对武林人士比较好奇。 左侍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云也是听的滋滋有味,只是这般时光没有多久,外面传来了曹宁呼唤左侍卫的声音,左冷立马起身,告辞离去。 陆云没有挽留,这是人家的工作。 “怎么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陆云感觉自己的真元忽然跳动了一下,随后陆云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无妄之灾……” “谁?” 陆云真元覆眼盖五官,朝着周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出现错觉了?” 陆云摇摇头,随即回到了座位上开始修行。 一直到了晚课的时候,大雨才收了些劲,不继续下了。 陆云正准备前去上晚课,便有已经去了的弟子回转,沿路通知,今日真人要为苏五超度,晚课可自行修行,不必前去宣讲堂了。 众弟子大喜过望,而陆云不禁叹了口气。 又损失了三次提问机会啊。 夜色渐晚。 乌云完全散去,露出了皎白圆月。 三清观后院。 玄明真人起身,对着老王老马道:“估计人都已经睡下了,走吧!” 老王老马立马背起了行囊,三人偷偷摸摸的走出了后院。 “谁!?” 中院之内,待在曹宁门前的左冷目光如电,身影几个跨越间,来到了拐角处,刀未曾出鞘,神色便已经大惊。 连忙停下身子拱手:“见过真人。” 玄明真人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嗯,你为何不睡?” 左冷道:“在下需要看护世子,还望真人见谅。仙人是有事情吗?” “嗯。”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有些不正常,幸好月明星稀,天色暗淡,左冷也不敢盯着玄明真人的脸色,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之处:“今日太阴正好,正是时候吞吐月华之时。” 他心中也暗呼侥幸,老王与老马出身彩戏门,身法轻灵如猫,动作敏捷迅速,这才没让左冷发觉到什么。 正此时,一道门户打开,曹宁探头出来:“左侍卫,你来……嗯?老师。” 看到玄明真人的身影后,他不禁双眸一亮。 玄明真人神色不自然:“贫道并不是你之老师,你可不要误传。” 说着便道:“你们先睡吧,贫道要去修行了。” 说完便朝着观外走去。 都说了要修行了,也不能转回后院去。 只希望老王老马靠点谱啊…… …… 道观之外。 老王老马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真不等三子了?” “等什么等,赶紧走,出了人命官司,肯定要有人担着不是?” “要论狠,还是你狠啊,老王,三子不是你弟弟吗?” “屁的弟弟,都不知道出了几服了,也就一个村的,小时候玩过几天芭乐。” 老王不屑道:“若不是看他有点用处,我能找他合作?结果第一次就搞出人命来,咱们底子可不清白,若是被抓,你想想后果。” 第25章 贪婪引天魔,粪土换性命 老马嘿嘿一笑,脸上也无丝毫愧疚,甚至于还带着些兴奋:“那就委屈三了,那他的那一份分成……。”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闪烁。 玄明的那一份,也在他们手里面呢,可是有着好几百两银子。 少一个人,也就等于少了一个人分钱了! 在银子面前,别说是有名无实的堂兄弟了,哪怕是亲兄弟,那也是该坑也得坑不是? 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声响在两人背后响起。 声响不大,可是警惕的两人立马便知晓这是有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不好,被发现了!跑~” “嗖!” “锰!” 老马话都没有说完,一道剑光闪过,一剑封喉。 老王没有看老马,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猛地往地面上扔了一个东西,‘噗嗤’一声,烟雾爆开。 老王身体虽然肥胖,可是他的动作却十分灵活,一个纵身便遁入灌木丛内。 可是跑着跑着,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他的胸前已被一枚红色的箭头从后向前贯穿了。 此时一股剧痛感才传来,老王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浑身力量迅速抽离,双膝跪地,没了声息。 不多时后,一道袖口处绣着朵梅花印记的黑衣人便出现在了他的尸体旁边。 …… 玄明真人盘膝坐在石头上,走是不能走了,他感觉到了一双双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玛德! 这些人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玄明真人心里面暗骂,可也只能装作一副要修行的模样。 道观大门里面,一名名的弟子汇聚而来。 “怎么了,都不睡觉吗?” “老师在外面修行呢!” “让让,让让,我也看看。” “爬墙头上看去,别挤了,没空了。” “都小点声音,别吵到师傅。” “……” 正式弟子们本就不干重活,在加上中午出现的时候,真正睡着的没有几个,玄明真人与左冷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谁都不想错过观摩师尊修行的好时机。 哪怕是陆云都给自己找了一个位置朝着外面看。 可是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真元附眼再看,除了看到玄明真人身上那白中带黑的气运外,就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了。 老师的气运是黑白的? 陆云有些惊讶,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怕不是老师的气运是黑白的,而是自己看不出老师的底细才对。 …… 众目睽睽之下,玄明真人欲哭无泪。 腿都快坐麻了! 起都不敢起,就害怕一个没起好,再搞出来笑话。 “老王老马怎么还不按照约定过来?” 玄明道人和二人说好的,若是两人顺利离开了,便随便用个他的师弟的身份入场,然后以外出访友的名义,将他带走的。 脑袋里面正杂七杂八的想着呢,山下阶梯上便有黑影迈步上山。 玄明道人心中一喜。 来了!?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对了。 黑影背后,紧接着又出现了许多影子,走路无声,影影倬倬,宛若鬼魅。 光是看着,玄明真人心头便升起一股寒意。 “玄明真人!” 领头之人走出了黑幕,来到了月光之下,露出了面容,正是正午时候下山离开的谷丰。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黑衣玄服,一枝梅花独秀绣于一臂。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表情平淡。 谷丰继续道:“夜晚拜观,实不应该,只是方才我等护卫巡查道观周围之时,发现了两个小蟊贼,这才过来。”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便有人抬过来了两具尸体。 玄明真人看着两具尸体,只感觉浑身一僵,遍体生寒! …… 夜晚时分,道观内却灯火通明,众弟子议论纷纷,神色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陆云站在众弟子之首,玄明真人身旁一侧,双眸打量着下方的尸体。 与被自己一脚踹死的苏五不同,面前的两具尸体一个被一剑封喉,另外一个被弩箭贯穿胸膛,死法极其干脆利落。 很明显杀人者是奔着一击致命去的,不是误伤! 他目光又扫了一眼谷丰。 看着文文弱弱,儒雅温和的,结果也是一个狠人啊! 谷丰已经将经过说了一遍,他们是奉齐王之命,来保护三清观的安全的。 或者准确的说,是来保护世子曹宁的。 说的也是,作为齐王世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左侍卫保护? 左侍卫只是明面上的保护力量罢了,暗地里面的保护力量肯定是不能少的。 只是傍晚时分他们才来到,便没有打扰观内,只是待在道观周围,结果却发现了两人背着包裹逃跑。 结果吗…… 看着老王与老马的尸体,玄明真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若不是左冷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故而他没有跟着一起跑的话,那他的尸体会不会也会像是老王与老马一样现如今躺在这里? 脑子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我是仙家真人,在世真仙,不是骗子,不是骗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催眠的太好了,玄明真人也觉着不紧张了。 “贪婪引天魔,财帛动人心。一念将错步,粪土换性命,可悲可叹,可怜可恨……” 又稽首唱诵念了声:“无量天尊!” 陆云与周围众弟子也一起高声道:“无量天尊。” 玄明真人一脸的悲天悯人:“谷长吏,此两人盗取钱财,合该有此一劫,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也做法超度两人一番。” 谷丰回礼:“仙长大德。” 大德? 不过是心里面宽慰一些罢了。 老王毕竟是同村出来的兄长,如今丧命黄泉,虽不无辜,可却也让玄明真人心中生出了‘这般做的值不值得’的心思来。 一时间,脑海中百转千回。 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盘膝而坐,口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一众弟子别管会不会,全部都学着玄明真人的模样开始念诵经文,反正只需要嘴巴里面嘀咕便可,外人别说不仔细听了,哪怕是仔细听也听不清楚,不用太过较真。 第26章 太上救苦经,超度亡魂得功德 陆云倒是听过《太上救苦经》,过目不忘的他,稍微念头一转,经文内容便清晰流转出来,很是认真的念诵经文。 “尔时,救苦天尊,徧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於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随着经文念动,冥冥中,陆云感觉体内真元蠢蠢欲动,好似前方尸体上有什么东西在引动真元。 陆云心下一动,放开对真元的控制,体内的真元瞬间便被抽取了一缕出来,化作肉眼看不到的流光,没入到了老王与老马的尸体之上。 霎那间,两具尸体上便有荧光浮现。 紧接着,两道似虚似幻的身影便从两具尸体中飘了出来。 以谷丰为首的一群梅花暗卫都惊呆了。 这……这玩意竟然是真的? 谷丰哪怕是早就知仙家玄妙,今日见到,也不禁有些震撼之感。 人都怕死,毕竟人人都知晓,自己这一辈子,恶事没有少干。 死后一睡不起,但还好些,可若是真有幽冥阴曹的话……那死后岂不是受罪去了? 别说是谷丰等一众人了,有偷奸耍滑的道观弟子看到两个鬼魂出来的时候,惊呼一声,吓的屎尿都蹦出来了! “鬼……鬼!有鬼啊!” 惊呼声又引得其他弟子纷纷睁眼去看,结果便看到了这惊讶人心的一幕。 玄明真人也被惊醒,看着老王与老马的魂魄,心头狂震。 我艹! 这超度经文真的有用!? 但好在是老江湖,心中颤栗,可还是怒斥了一声:“噤声!”以此来掩盖自身的震惊与失态。 那些惊呼的弟子立马死死的捂住嘴巴。 玄明真人看着两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有怕,有慌,可也有几分惆怅。 老王老马两人脸上的茫然悄然散去,朝着陆云的方向拱了拱身,嘴巴张了张,好似在说:多谢。 因为陆云与玄明真人距离很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朝着玄明真人的方向拱了拱身。 陆云面色古怪,这……怎么感觉在看自己? 难道方才的真元……陆云若有所思。 而陆云身旁的玄明真人见到两人如此,心中算是有了几分底气,挥动手中拂尘:“既无执念,合该尘归尘,土归土,不必留念人间了……” 老王老马两鬼还是一动不动。 陆云若有所思,他冥冥中有一个感觉,不念经文的话,这两人便无法被超度。 下意识的便又开始念诵《太上救苦经》,两鬼脸上的笑容开始灿烂了起来,身上的光芒也开始散发出星光点点,随风飘向远处。 玄明真人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云,眼神有些愕然。 但很快便转过头,也继续念诵《太上救苦经》。 只是内心中升起的惊涛海浪,却只有他一人知晓。 老王老马被超度,与自己无关……和陆云有关系! 不多时后,两鬼身影尽去。 玄明真人默默地道了句:一路走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云眼前悄然浮现出来了大道树的影子,这还是第一次大道树无唤自出! 陆云一眼便看到了大道树上有些不一样了,不知何时,这树上竟然多出来了两片金色的树叶出来。 以往的大道树上是没有树叶的,只有未成熟的青色的果子,或者已经成熟的金色的果子。 而现在,却多出来了两枚金色树叶…… “超度灵魂,便会有金色树叶产生吗?” 陆云心中思索。 还有,这金色树叶的功效是什么,能吃吗? 未曾给他时间多想,玄明真人已经起身,对着谷丰道:“谷长吏,超度一事毕,还请将尸体搬运走吧。” 谷丰点头:“好的,仙长,明日便会有长广县的衙役上山,将山上的尸体运走。”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老王老马两人的死去,以及他们的魂魄出现,对他的冲击有些大,心态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以至于以往听到官府衙役就有些心虚的玄明真人,此时却丝毫不在意,心态极为平和,对一众弟子道:“都回去休息吧。” 又单独转头看了一眼陆云:“至云,你跟为师去宣讲殿。” “是,老师。” 陆云跟着玄明真人离去,其他弟子都十分艳羡的看着这一幕。 只是羡慕归羡慕,他们可是知道玄明真人的规矩的,不敢跟着过去。 也有例外,曹宁就想跟过去,但他身后的左冷及时提醒道:“殿下,触犯了真人的规矩,是要被驱逐山门的。” 曹宁瞬间老实了。 他本就是死皮赖脸留下来的,要是被驱逐了山门,那不是做了无用功? 一旁的谷丰眼神闪烁了两下后,轻声道:“世子,属下上山之时,王爷让属下交代您一些事情……” 曹宁有些不耐烦,可是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就变化了,眼睛越来越亮。 他转头看向谷丰,神色中带着迟疑:“你有把握吗?真人真的会跟随我们下山?” 谷丰笑了笑:“若是没有这两个蟊贼的事情,属下没有把握,可有了这两个小蟊贼,那便有九成把握了。” 曹宁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谷丰却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轻声道:“蟊贼都能进入道观内盗窃钱财,那或许……仙人,也是人。” 是人,那便会有弱点的。 有弱点,那便能争取! 曹宁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情。 不必在这山中继续过苦日子了,只是半天时间,他就已经腻了! …… “咔!” 伴随着刺耳的转动声,木质的大门被打开。 宣讲堂中,漆黑一片。 “至云,你去将殿中灯火点燃。”玄明真人说道。 陆云打开了随身的火折子。 玄明真人又道:“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陆云听的一愣:“老师,什么特殊的手段?” 玄明真人没有说话,嘴唇轻抿。 “特殊的手段……” 陆云想了想,自己特殊的,也只有真元了吧? 这般想着,便驱动真元进入火折子内。 瞬间,本只是冒着点点火星的火折子瞬间便喷出了一团火焰。 陆云恍然大悟,惊喜交加。 原来如此! 玄明真人在后面目光复杂。 果然如此! 第27章 仙家贵逍遥,人间不自由 陆云兴奋的盯着火焰,勾着手指头:“来!来!” 喷出足有三米长的火焰却无动于衷。 陆云有些郁闷。 果然自己施展的不是法术,除了切割真元输送之外,他对于这火焰的控制没有丝毫的办法。 只能迈着步子,犹如拿着一把喷火枪一样在周围走了一圈后,便将灯盏全部点燃起来了。 随后才收回真元,长长的火龙消失,有些尴尬对着玄明真人稽首:“老师,弟子学艺不精,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 学艺不精? 你,是在讥讽贫道吗!? 玄明真人神色僵硬的‘呵呵’笑了一声后,语气深邃:“不,你已经超越了太多人了……修行,修行……呵呵,到头来,却是贫道选错了路啊!” 玄明真人的心神被刺激的已经心态有些失衡了。 山中修行数十年,功夫学了个皮毛,以为所谓仙道只是以讹传讹,结果却不想,这世间真的有仙道。 难不成,自身真的没有仙缘? 玄明真人心态破防,再加上身边只有了陆云一人,脸色变化的极其迅速。 陆云听的不明所以,可是看着玄明真人现在的状态,又不方便多问。 但好在,玄明真人便恢复了过来,一双略微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了陆云。 是了。 我不能在修行路上走下去,可是我的弟子可以啊!? 想到这一点,他的目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狂热。 仙道自渡,可……也不是没有他渡的传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应在此处! 陆云被玄明真人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后背发凉。 老师……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老师,我宁愿选择女大三千,也不会选择男大三十的! 陆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而玄明真人却忽然上前两步,抓住了陆云的肩膀,声音低沉的犹如要择人而噬的山君一样:“至云!你,一定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 陆云连连点头:“好的,老师,弟子一定会走下去。” 别管走的是什么,顺着老师的话茬往下说就对了。 玄明真人听到陆云的回答后,脸上不禁浮现起了一缕微笑:“对!你和为师不一样,虽然为师我是……” 他张了张嘴巴,看着陆云好奇的目光,将‘骗子’两个字直接吞进了肚子里面。 情绪有些激动,差点自爆。 “老师,您是什么?” “没,没什么。” 玄明真人松开了陆云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后,语调逐渐平静:“老师不是仙人,只是一个求仙者,所谓劳山真仙,不过是以讹诈讹罢了。” 这不是骗。 这是实话实说。 他确实不是仙人,也确实是一个想要得道成仙的人。 这话没错! 陆云没有多少惊讶:“老师,天下芸芸众生,仙人又有多少呢?” 陆云也不是傻子,玄明真人若是真仙人,那山中也不会发生死人盗窃之事了。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随便拜个师,就能拜个菩提祖师当老师。 不过虽然老师不是真仙人,可是老师教导给他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也是陆云尊重玄明真人的原因,其他入山门的弟子中,亦有骂骂咧咧说着玄明真人是个骗子离开山门的人。 可陆云自家人知晓自家人,别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反正玄明真人教授给自己的修行法是真的。 他是真的能够修行的那就可以了。 既拜三清香,又得修行法,拜师茶已敬,授业传道成。 那玄明真人便是陆云的老师。 学了人家的法,转头欺师灭祖的事情,陆云也做不到的。 所以玄明真人不是真仙,陆云也将其作为真仙对待。 再说,他有大道树,便不愁后路,老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打铁还需自身硬吗。 玄明真人脸上笑容更盛,点头:“对,仙家贵逍遥,人间不自由。所谓真仙者,怕是早就超脱三界,跳出五行了,怎能还在这浑浊红尘中厮混?” 他的笑容更加真诚与热烈,他感觉陆云便是上天赐给他来弥补遗憾的。 一辈子浑浑噩噩,老了老了,当个骗子骗人的时候随手收下的一个弟子却成为了真修行。 这就是黑暗中的一点星光,冬日里面的一片暖阳,是他人生路上为数不多的转折点了! 玄明真人转身坐到了高台上,又示意陆云落座。 “至云,你……现在已经修行到什么层次了?”玄明真人问道,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晓陆云修行的层次。 陆云道:“回老师,已修到了内观观己的层次。” 玄明真人微微点头:“不错。” 心中却也感叹,以往以为陆云是修行修魔怔了,却不想,陆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就是修行道路啊。 凡俗武者,需要到达先天之境,才有可能触碰到内观之境。 而陆云只是在他门下修行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得了内观诀窍。 这更加说明,修行路比之江湖路要高的多了。 内观奥妙,很多道家经典中都有说明,甚至于连如何修行都说了,可是能切实修行出来的又有几个? 反正玄明真人听说过的,都是一些名门大派中的先天高手才懂得。 陆云从玄明真人对自己的态度中,已经感受到了对自己的重视。 再想想满道观弟子,貌似只有自己修出了些真正的门道。 “额……难不成我是天才!?” 陆云脑袋里面蹦出来了一道想法,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了一抹自得之色。 “修行,最忌得意忘形。” 看到陆云脸色表情变化后,玄明真人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神色一肃,语气也深沉了几分。 他是真的将陆云当成了自己的弟子,或者说,是精神寄托:“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满则骄。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要志得意满,你乃修行中人,一步踏错,便可能会沦落万丈深渊。” 玄明真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比陆云自个还要害怕他走错了道。 陆云神色略微收敛,心中紧了紧,稽首道:“是,多谢老师教诲。” 第28章 采药归炉,采运周天 玄明真人点头,对于陆云的态度十分满意,勤勉努力,善听人劝,只有这种弟子,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 又问:“你精神已至内观,那体内元气可有复转周身?” 陆云摇头,有些迷茫道:“老师,弟子并不知何为复行周天。” 玄明真人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 也是,此时的陆云,怎么可能将奇经八脉完全打通,采运周天呢? 能够大药归炉,诞生元气,已经颇为不易了。 他道:“传你的《先天气功筑基要诀》可曾看过?” 陆云点头。 玄明真人道:“上面所记,便有引灵凝神之法,练气筑基之道,此皆为采药归炉之修行,而药既已归炉,便需要进行下一步的采云周天,其亦可分为聚火开关之法,八脉逆转之道……”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道:“你在此稍候,为师去去便来。” 说着,玄明真人便已起身,去往了后院。 “采药归炉,采运周天……” 陆云呢喃了一声,听听,听听! 这名词,一听就特高大上! 等了不多时后,玄明真人便重新回来了,不过手中拿着一本黄色册子。 玄明真人直接将册子递给了陆云,神色庄严道:“此乃崂山秘传《金山宗旨》,你且好生保管,切记,法不传六耳,若无为师之意,且不可传于外人知晓。” 陆云连连点头,肃穆的将《金山宗旨》接了过来。 修行之道,法之最贵。 再看玄明真人,此刻的他,宛若一名传法大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道的气韵:“都说我长广劳山,传自琅琊崂山,可实际上,这个说法大错特错!” 陆云愣神:“老师,此话怎讲?” 玄明真人道:“现在之琅琊崂山,不过是江湖门派尔,何以能称之为仙家传承?真正的崂山,名曰金山,传自太和之下,龙门派第四代宗师玄静真人门下,也是龙门派第一支脉。玄静真人,学究天人,开创金山丹法,流于后世,可后辈弟子不才,只悟得皮毛,便沾沾自喜,后建崂山派,此为舍大而取小,不为正途。” 陆云恍然大悟,怪不得玄明真人来劳山呢,原来是对现在的崂山瞧不上眼啊。 玄明真人双眸闪烁道:“你之道途,已经走上了真正的金山道统,故此,你亦可以金山派传人自居,故而为师将《金山宗旨》传于你,不过,金山已没,崂山已承,你若修行,那便不能以金山自居,若是日后行走江湖,可另立道统,所取何名,皆尽归于你自己。” 陆云神色讶然,略微思考后,问道:“不知,可否以老师之名号为道统之名?” 这句话,说的玄明真人一愣:“为师名号?” 陆云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道:“弟子之法,皆是传自师尊,弟子所学微末,另立道统之后,恐会遭人讥笑,老师名号,便是弟子之底气,故而弟子有不情之请,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传承,不知是否可以以老师之名号为道脉之名,传承道统?” 我的名号,玄明派? 玄明真人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号还有望成为一派道统之名号。 不由得眼眶湿润,包含热泪。 有此弟子,师者何求? 师者何求! 他平稳心神,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为师名号不显……” “弟子说了,老师之号,便是弟子之底气。” 陆云笑容灿烂阳光,好似一团温暖的大日,彻底将玄明真人的心田暖化。 他的鼻息微微一重,差些没有当场哭了出来。 他低沉眼眉,语气沙哑道:“既如此,都随你……好了,夜色已晚,快快休息去吧,《金山宗旨》也要好生研读,为师予你随时出入后院之权,若有不懂得地方,可随时都能来询问为师。” 若是说修行,他不懂。 可是引经据典,讲解经文,这可是他的强项! 在崂山中念经论道几十年,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多谢老师。” 陆云起身,恭敬一礼:“弟子告退。” 转身喜滋滋的抱着《金山宗旨》回房去了。 在陆云离开之后,玄明真人眉梢抬起,忍了好一时的热泪滚滚流淌下来。 一时间,竟是抽泣的不能自己。 好一会后,才将心中多年的苦闷情绪发泄出来,回想着陆云说过的话。 “老师之名号,便是弟子行走江湖的底气吗……” 他轻声喃喃。 眼中的神色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既如此,那贫道这七尺残躯,也便要为我这弟子,铺上一条光明大道!哪怕……燃尽血肉又有何妨!?” “玄明派……玄明派……好……好啊!” 他的目光灼热,隐约之中,好似看到了日后那仙家圣地之门户上的两个恢弘字号。 那是…… 玄明! …… 回到房间的陆云,迫不及待的便翻开《金山宗旨》,与其他书籍一样,开篇也是作者的自我介绍。 《金山宗旨》乃是金山派祖师玄静真人集自身修行之成之时所写,自然便是介绍他的一生历程。 玄静真人,俗家姓孙,九岁时父母双亡,悲痛间双目失明,后听闻崂山道士徐复阳失明二十余年后复明,便去往崂山明霞洞,礼道士李显陀为师。 后游铁查山云光洞,遇道门高人通源子,被传授升降天门运筹之法,双眸复明,最后苦心修行几十年后,最后凝聚金丹,名列洞天真人名册,大道成就,遂写下《金山宗旨》一书,作为金山派旨传承。 陆云当小故事去看,好像每一个修行者在修行之初,都会有一些不说波澜壮阔,可却也曲折迷离的故事。 这也是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陆云思维发散:“我若成道,入道之时的小故事该如何写呢?” 他笑了笑,翻过书页,后面便是记录的修行之法门了。 倒是没有‘采药归炉’的炼法,因为那在《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便已经有了介绍。 所以第一篇,便是讲解的‘聚火开关’的修行秘要。 “开关者,是由上步炼精,丹田气足,日久在睡定之时,忽觉丹田发热,气生气血,勿动勿惊,心归杳冥,任其自然自生,如此不即不离,勿忘勿助,勿要晕迷,以防其散,待至热急之时,以真意领之,入尾闾之中……” 第29章 《金山宗旨》,经络运转图录 陆云神色茫然:“这还不是修行法,只是开篇秘要,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也不是不懂什么意思,就是在练气筑基之后,丹田内的气息足够,便用真意引领着将气息游动,最后到尾闾。 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丹田在哪里,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热气。 他倘若不让真元去往其他经脉的话,也不必用真意牵引,直接让真元自动游动就好,哪怕是开了新的经脉,也就是带着真元游动一次,剩下的也不用陆云去管。 并不像是《金山宗旨》里面说的那样,还需要真意引领才能运转太和。 陆云怀着探寻之心,继续往下看修行方法。 “气不动我不动,气将动我先动。气足者,自然一撞直上干顶,须臾化为甘露,流于任脉,香甜满口,脑髓清定,响声隆隆,直达丹田,非同前津之响声也,从此八脉俱通矣……” 这是说的气足的,不足的也有介绍,先以真意引之过尾闾穴,若是至夹脊无力上冲时候便休息,以神守住,待气动时,继续过夹脊至玉枕,与前类似,气不足可休息,气足则继续往上,入泥丸,至此可化为甘露,降至丹田云云。 这便是聚火开关,也被称之为积气冲关之法,《百字碑》有云:“阴阳生反复,普化一声雷。白云朝顶上,甘露散须弥。” 此番介绍,便是比喻八脉开通、普华泥丸之景象。 可是这个介绍,就更是让陆云费尽难明了。 雷声? 陆云没有感觉到过。 什么‘香甜津满口,甘露散须弥’之类的,他也没有感觉到过。 与《金山宗旨》上面所记载的修行有成时候的感觉相比较,陆云就感觉自己的真元…… “普通!” 太普通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修为还未曾到达聚火开关的缘故?” 陆云没有怀疑书上内容,而是先怀疑起来了自己的修行不到家。 继续向后翻动书册,除了聚火开关中最为初始的气足开关,八脉俱通的记载之外,后面还有周天运发,还精补脑;气就神交,任督自转;阳火自闭,保健延年;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等等之类的境界划分以及练法。 除了最后的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篇幅里面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介绍之外,其他的篇幅里面都是有着详细的练法以及效果介绍。 一直到了最后几页,便是写了一些专用名词的解释,道典经文的引用,以及暗语,甚至于还附带了几个不同的穴位定点图以及经脉运转图录等等。 陆云是看的精彩奕奕,不能自拔。 他正是打瞌睡缺枕头的时候,而后面的经脉运转图录,可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盘膝而坐,内观观己,观摩真元运转之时,也对照经脉运转图录上的经脉比对。 经脉,只是通俗用语,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经络才对。 人身全部的经络系统,由经脉,络脉,经筋,皮部四部分组成。 江湖武人所常用的奇经八脉,便分属经脉,因为其与脏腑没有直接的属络,相互之间也无表里关系,人体不常使用,故而将之称之为奇经。 修行者也会使用到奇经八脉,不过与武林人不同的是,后者只是简单的用奇经八脉调集气血,凝聚内力,对于修行者来说,只是炼精化气步骤中最为简单的炼精,并不算是化气。 而修行者则不同,比如说《金山宗旨》所载的‘气’,便称之为太和之气。 太和者,阴阳会合冲和之气也。另有代指金山派源头出自太和山的含义。 修行太和之初,便需引灵凝神,练气筑基,只能炼精,而不能化气者,都不能行脉。 若是胡乱行脉,便会影响到经脉中残留的先天之气,先天之气一经污染,便会彻底退化,不复先天属性,也便无法融为太和。 哪怕是日后凝聚成功后,自然太和真气,也会自然跌落层次。 所以看似修行者与江湖人修行的都是奇经八脉,可实际上,两者之间的力量层次便已经完全岔开了区分了。 再一个区别,便是修行者除了修奇经八脉之外,亦会修十二正经,这也是属于经脉中的最核心的。 十二正经连接脏腑。 人体气血精气,都是由脏腑而出,由十二正经传至四肢百骸。 修行者修行之初,孕养真气,同样也是通过十二正经的转化,孕养脏腑。 江湖中人,好大吃大喝,有天生神力者,甚至于传言一餐要生啖一头牛。 虽是夸张说法,可是‘贫学文,富学武’这一句名言至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知晓,最普通的墨锭都需要二钱,而若是上好的墨条,至少需要十两银子打底了,从学练字开始,到有所成,没有个几十个墨条根本就下不来! 管中窥豹,这还是‘贫学文’的范畴之内,‘富学武’需要花销多少便能有所对比了。 这便是因为江湖武者只涉及炼精层次,没有化气,所产生的内力,都是体内气血凝聚而成。 抽取的气血多了,脏腑虚弱,身体萎靡,自然需要从外部补充,也便需要大吃大喝。 修行者便没有这个缺点了,在修行初期,可能有这方面的烦恼,可是在炼精化气之后,便能吞吐天地之气,真气便可以顺着十二正经,孕养脏腑。 天长日久,长此以往,修行者甚至于能够踏上辟谷之道,不再沾染后天谷物,以天地之气补充真气,以真气孕养肺腑气血,以此便可延年益寿。 除了经脉之外,络脉,经筋,皮部三部,哪怕是修行者也很少能够运转的道,除非是有专修肉身锻体之道的修行派系,可能才会修行到这三者。 至少在《金山宗旨》内的修行法门是用不到的。 络脉便是经脉之支脉,一共可分为十五大络,不过细微络脉就太多了,就十二正经中,就有十二大络,十二大络又生出一百八十条系络,系络之上又生一百八十条缠络,缠络又生三万四千条孙络。 就这还不一定是全部的经络体系。 可哪怕是如此,单单只是这些经络,便已不是正常人能够修行完的了。 哪怕是一天修行一道,也得花费十年时间才能完全修行完毕! 第30章 大道叶之功效,《先天气功筑基要诀》道果熟 经脉,络脉已是如此复杂,更不用说更为细小繁杂,与筋骨、皮肉相接的经筋、皮部两部了。 哪怕是看,都能看的头晕眼花,《金山宗旨》上面的经络运转图录中,都没有系络之下的介绍了。 玄静真人也认为太微小的经络体系是无用的,至少,在成就金丹大道,练就长生之前,是不用去修行的。 毕竟不得长生,花费太长时间的时间去修行这些微弱经络,就等于是扔掉西瓜去捡芝麻去。 “或许只有那种能够白日飞升,肉身成圣的神仙们,才能够真正将这些经络全部都修一个遍,完成整个肉身的蜕变历程。” 陆云心中犹自感叹人体之复杂奥妙。 《金山宗旨》内,也只是阻绝阳火泄露,以此来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还未曾抵达肉身成圣那种神话人物中的地步呢。 更何况金山派修行体系前期重神。 修神,略微高于修身,到了龙虎交泰时候,才会神身并列,性命双全。 陆云一边对照着经络运转图录,一边看着真元的运转方位,最后他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的奇经八脉都已经畅通了,不光如此,十五大络之中,也被他在以往运转真元实验的时候,无意识的打开了两条。 “《金山宗旨》现在我没办法修行,可是开辟经络我现在可以做啊。” 忽的,陆云心中一动。 《金山宗旨》上也说,正经修行者是没有时间去打通全部的经脉。 可他是正经修行者吗……嗯,也是,只不过他发现不了自己的丹田,自然也就无从修行这些运转法门。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先开几条脉试一试。 他是动手派,说干就干。 陆云直接开始运转真元,他要先打通十五处络脉。 其中十二正经各有一条,奇经有一条络脉,另外两条别络大络,一条直达脾腑,一条与胃腑相连。 十二络脉,他已经在无意中打开了两条了,剩下的有有着经络运转图录对照,打开就更是方便了。 内观之下,以真意控制,强行让真元改道,一连又打通了两条络脉后,真元才有些无以为继了。 不过此刻陆云竟然没有感觉到饥饿的感觉,却是真元打通络脉之后,里面残留的先天之气孕养真元,又顺着蕴含气血的十二正经孕养五脏六腑。 陆云非但不饿,还有种精神百倍的感觉。 这让他直接上瘾了。 不过真元需要恢复一下,陆云便先将之放下,意念微动,大道树身影浮现在眼前。 几颗青色果实挂在树梢,有两颗已经隐约呈现金色,这代表着即将要成熟,这是三本入门道经中的其他两经,《丘祖忏文》与《太上感应篇》。 另有两枚金色树叶在树上悬挂。 陆云好奇得看着金色树叶,想要按照大道果一样将之吞下。 但是金色树叶却动也不动,陆云便明白过来,金色树叶是不能直接吃的。 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将目光看向了两枚青色的果实之上。 这两枚青色果子是陆云现在比较看重的。 因为它们分别代表了《飘雨术》与《先天气功筑基要诀》。 两枚果子的大小都差不多,在这一片青色果子中,都显得极为的幼嫩。 至于《引灵诀》以及其他两术,没有在这上面挂着,代表着陆云没有好好研究过,自然大道树上也便不会有果子存在。 《金山宗旨》也是因为陆云只是看了一遍,没有进行研究,故而亦未曾显化青果出来。 “若是有能让果子快速成熟的方法就好了。” 陆云叹了一口气。 他心头刚想完这种事情,忽然大道树上的金色树叶无风自动了起来。 陆云愣了一下,一股明悟流入心头。 “大道叶,可以催熟大道果?!” 陆云惊喜交加。 原来如此,大道叶原是这般用的。 没有迟疑,陆云直接驱动一枚金色大道叶飘然,落在了《先天气功筑基要诀》化作的青色果子之上。 大道叶落果便化,点点金芒柔顺的流入到了青色果子之中。 而那青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起来,到达了极限后,一点金芒浮现。 果真可以! 接近着又将第二枚大道叶融入青果之内。 下一秒,本只是散发着点点金光果子,便在两个呼吸间,变的通体金黄了起来。 《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之道果,熟了! 陆云没有犹豫,将其摘了,吞入口中。 道果入口即化,化作一团柔顺光华,继而一转,直冲脑海而去。 有关于《先天气功筑基要诀》的修行诀窍,悄然浮现在陆云的眼前。 引灵凝神,练气筑基! 灵光乍现,脐下三寸之处,有混沌开辟,星光闪烁,有气自气穴内生成,自双肾间缕缕渗入。 又随着呼吸吞吐,聚津生精,吞咽而入气穴,霎时间,一缕真气孕养而出,游动蠕动,宛若蝌蚪。 以《金山宗旨》来论,此气当为太和之气,修行界内统称之为真气,高于江湖中人之内力。 江湖中人,只有晋升先天之境,打通任督二脉后,才有望凝聚一点先天真气。 而修行者不同,因为化气而出,故而浑身上下游走之气,皆为先天。 故而能诞生真气者,皆为真修行,此乃踏足修行之路,也被称之为入道者。 可就在这一缕真气诞生之后,正在陆云经脉中游走的真元忽然间暴动了起来,好似不愿意了一样,过任脉,走督脉,一路横冲直撞,直奔下丹田太玄关元之地,犹如一只贪婪巨蟒,一口便将真气吞下。 崭新诞生出来的真气,存在时长不足三秒——卒! 陆云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一缕笑意,一下子便僵硬在了脸上。 额……真元,你和真气不是一家子的吗? 陆云有些懵。 这什么情况! 不过此刻《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中的修行要诀还在传出,陆云无暇他顾,谨守心神,静思控念。 只能被动的再次诞生真气。 结果真气一出,守株待兔的真元再次一拥而上,连陆云控制都控制不住,就跟是家里面来了小三,原本温良淑德的原配忽然暴走的景象一样。 第31章 天地自然阔,我心欲逍遥! 陆云已然无奈,真元这是要鸠占鹊巢了。 陆云干脆也不弄什么真气了,既然真元不离开,那他直接移花接木,将真元当做真气l来使用。 他的八脉俱通用,真元看起来质量比真气高多了,引灵凝神,练气筑基这两个步骤,直接一步就迈了过去。 《先天气功筑基要诀》貌似除了让陆云开了下丹田太玄关元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作用了。 剩下的时间难不成真的要等着武火转文火? 可,真元的性质已然与真气不一样了,聚火开关的火候控制必然也会不同了。 陆云有点不满意了,自己耗费了两片大道叶,就出现点这点效果? 可知道,一枚大道叶,就相当于一条人命啊! 陆云干脆趁着《先天气功筑基要诀》道果遗留的道韵感悟还存在,直接开始运转《金山宗旨》上面所记载的采运周天的法门。 聚火开关都没有去管了,什么文火武火、等待开关时机的,和陆云的真元都没有丝毫关系。 其他人运转真气,需要守心守静,心归杳冥,丹田之内火候热急之时,才能调动真意,运转真气。 而到了陆云这里,哪怕是他什么都不做,真元都自动运转呢。 自然也便不会去考虑这些事情。 真元顺着陆云的控制,从太玄关元儿处,过尾闾,至夹脊,一路破关十二重楼,过天柱,至玉枕,直达天谷泥丸之地! 此为上丹田,为源性识海,藏神养性之所在! 霎时间,陆云好似听到了天空一阵雷鸣。 陆云只感觉浑身难受,好似有种被束缚的感觉,抬头望去,就见天空中有着一个小洞,奋力一跃,从中一跃而出。 一时间只感觉心情愉悦,有大欢喜,大自在之感悠然而生。 天地自然阔,我心欲逍遥! 兴趣来时,一步迈过,没有开门,便出现在了静室之外。 可是陆云却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再一迈步,便出了道观。 而就在陆云迈步而出之时,倚靠在曹宁门前运转功法,消除疲劳的左冷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立马张开了眼睛,只感觉到一道白芒从眼前一闪而逝。 再凝目看去,便是事物依旧,未曾有异象出现。 左冷神色困惑,可也没有去管,只当夜深人静,自己感知出了些岔子。 重新闭目,准备假寐片刻,省的明日没有了精神。 …… 离开了道观的陆云整个人都欢快了许多,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拦住自己的感觉超自在,让陆云一时间忘乎所以。 走着走着,却听得前方密林忽然传来了一阵‘呜咽’之声。 陆云循声而去,便见一身高不足三尺,身穿黑羽的娃娃正在抱着双腿哭戏。 陆云看的可怜,上前问道:“你是何家孩子,为何在此哭泣?” 胖娃娃抬起头,脸上却不是孩童面容,反而是一副苍老面容,面色更是呈现一股青色,嘴巴更是长着鸟喙,身上黑羽是真正的自皮肤上生出,似是两翅的末端生有干枯利爪,泛着黑气。 陆云不觉害怕,反而觉着颇为惊奇。 这鸟脸怪人看到陆云之后,却大惊失色,那身上的赫赫暖阳,好似一团烈日一样,要将其浑身妖力炼化,匆匆起身,连连躬身:“小妖不知仙人大驾,冲撞了仙人,罪过罪过。” 陆云摆摆手,现在他的思维朦胧,并不觉此番景象有什么地方:“我不是仙,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处哭泣?” 鸟脸怪人回道:“敢叫仙人知晓,小妖本是山中一野鸦。前段时日,山中灵韵起,山鬼坐了山神尊位,便招了小妖作为巡山丁,前两日山神偶遇一女子,惊为天人,一见倾心,待时机安稳之后,便想娶其为山神夫人,特安排小妖护在夫人身边,今日早些,南山有猴头弄了猴儿酒,邀我前去品尝,再加午后突降大雨,小妖一时贪杯,误了时辰,以至于再回来时,夫人尸骸却已不见,恐被山神惩戒,故在此哀叹此身遭遇。” 陆云看了看周围,场景颇为熟悉。 不就是谭柔甲的暴尸骸骨地吗? 他恍然,这山神怕是相中了谭柔甲了? 一念至此,他笑道:“原来如此,你且回去,告知山神知晓,那女子尸骸已被家人迁走,怕是不能再做那山神夫人了。” 乌鸦妖面色愁苦:“若是无凭无据,怕是会被山神苛责。正是因此,小妖才不敢回归山神庙宇之中。” 陆云笑道:“你就这般告知山神,迁骨挪坟者,便为三清观玄明真人座下,至云子,若有困惑,皆可来寻我。” 乌鸦妖疑惑:“可是山中那道观?” 陆云颔首:“正是,你且这般回便是。” 说着话,陆云踏步继续走,徒留下身后乌鸦妖心头煌煌,连忙转身朝着黑夜密林中飞去。 走着走着,一股冷风吹过,陆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思绪瞬间清晰了不少。 “嗯?我怎么在这里?” 杂念便起,陆云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了。 ‘我现在是阴神状态?’ 想到《金山宗旨》所说过的‘阴神’状态,陆云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虽然有些疑惑阴神出窍明明是‘还精补脑’的阶段才会有的神效,为何自己现在就使用出来了……但他还是将杂念排除,顺着与肉身的联系,连忙飞奔而回。 《金山宗旨》有云,运行周天,还精补脑后,便会凝聚元神,打开百会穴,此乃内外门户开关,百会开合之间,阴神便可脱离肉身而出。 只是初时之元神,还未曾经过纯阳洗练,故称阴神。 阴神孱弱,第一次出窍之时,更是连风气都不能沾,修行者也会将初生的阴神遇到风称之为一个劫难。 阴风之灾! 一个不小心被阴风吹到了阴神,轻者精神萎靡,重者有可能阴神散魄,直接化作痴儿。 而陆云现在的状态,其实就是阴风吹动的征兆了。 好在,阴神的速度比肉身的速度要快了不知道多少了。 只是一念起,就是瞬息间,阴神便已归位,重入肉身之中。 一股温暖感幽然而生,陆云缓缓张开双眸,随后身影有些摇晃,脑袋昏昏沉沉,浑身空虚乏力之感涌上心头,不多时后,便陷入了梦乡。 第32章 修行本是不平路,坎坷崎岖易生险(求追读) 第二日再睁开双眸时,陆云伸了一个懒腰。 发现自己昨日并没有解衣宽带,随即脑海中的记忆涌上心头。 “是做梦……还是真的?” 陆云眼中有些惊疑。 说是假的,可是那副场景太过真实不虚,而且并没有平日里面做梦时候光怪陆离之感,只是觉着有些浑浑噩噩,神思不甚明了。 可若是真的吧,可是遇到了乌鸦妖怪之类的事情,却又显得太过惊奇。 虽然早就已经见过谭柔甲这般人间阴鬼之属,是需要真元覆眼才能发现的。 而林中妖怪,却有肉身,若是这山中真有妖怪,为何去其他山头砍柴担水之时没有发现到过? “难不成,我真的凝聚出来了阴神?” 陆云内观观己,可是找了一遍,也未曾找到阴神在哪里。 有心想要再实验一下,进入阴神之状,可一想到自己‘梦’里面的那种昏沉朦胧之感,却又唯恐一不小心又阴神出窍了。 毕竟现在外面太阳高照,阴神出来,那便算是直接入了阳火之灾了。 现在阴神出窍,真是百岁老太太上吊——嫌命长了! “还是先去找老师问上一问。” 想做便做,陆云起身打开了门,院子外面一名道袍弟子看到陆云出来,连忙稽首:“陆师兄。” “王师弟?” 陆云念头一转,才想到了弟子的身份:“你怎在这里?” 王师弟道:“今早早课时候,老师知晓了您昨日上下山劳累了,还没有醒来,便安排师弟在此候着,等师兄醒来便告知您一声,随时可以去往后院。” 王师弟心中羡慕非常。 后院之地,就没有一个观内弟子可以进入的! 而且,不参加早课? 这若是在往常,怕是早就被玄明真人训斥,更甚者都已经革除门墙了。 可是现在老师却亲自为陆师兄找了理由,还安排他专门候在门外,让过路弟子声音都小些,免得吵到陆师兄睡眠,其中宠爱,可见一斑。 这一有了对比,伤害度也便立马提高了。 “多谢王师弟了。” 陆云拱拱手道谢:“师弟有事便先去忙吧。” “是,对了,师兄,前院内的厨房内亦有师弟候着,要不我去叫人把餐食给您送过来。” “不必麻烦了,我自去便可。” 陆云婉拒,老师的爱护好归好,可他也不想搞得太过特殊化。 洗漱好了之后,便去吃了些饭食,正想着如何去后院呢,却发现不知道何时,一个月牙门已经被打开了。 陆云凑过去了看了一眼,便见院内一清瘦道人正盘膝坐在一颗大树之下,身旁摆放着一个茶炉、茶具一套家伙事,又有香炉中飘散出缕缕青烟,看起来颇有仙气。 “弟子至云,求见老师。” 陆云没有进院,在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玄明真人听到声音,便招呼陆云进院。 “坐。” 陆云这才发现玄明真人身前也有着一个放好的蒲团。 待到陆云盘膝坐好后,玄明真人便开声问道:“昨日可是累了?” 不说还好,一说陆云不由得有些尴尬,毕竟他是旷课了。 脸皮厚实点,面对其他师兄弟的时候还好说,可是老师当面问起,谁来都尴尬。 看到陆云的表情,玄明真人不由得脸上浮现些许笑容,语气温和:“无妨事,昨日的事情太多,今日早课,很多人都没有睡醒,打瞌睡的便有许多。” 说着话,玄明真人也将一杯温热的茶水端起,放在了嘴边。 陆云没有隐瞒,道:“昨日弟子修行之时,可能无意间阴神出窍,着了阴风……” “咳咳咳……” 玄明真人被水呛到了一下,抬头,双眸愕然的盯着陆云:“你说你阴神出窍了?” “可能是的,只是当时弟子只觉着浑浑噩噩,意识朦胧,但醒来之时,却不似做梦一般,会忘记梦中景象。” 陆云将自己的感觉说了一遍,着重说了没有忘记过程,只是状态朦胧,好似失去了一切想法,有什么说什么一样。 人在正常情况下,往往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大抵需要将要说过的话在心中转上一圈,心思精明者,瞬间便能重组语言四五次。 玄明真人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在采运周天的时候阴神出窍的?” 陆云连连点头:“是的,老师。” 玄明真人无奈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怨自己昨日也是急了,竟然将《金山宗旨》给了陆云。 他道:“也是怨为师,忘记告诉你采运周天之时,要谨守心神的事情了。” 其实他也不是忘记了,而是他就没有想过陆云一晚上就能就去尝试采运周天去。 而且还成了! 这不是见了鬼了吗,这修行也太快些了吧? “你这种情况,其实有着很多。” 玄明真人回想着自己在崂山学艺之时,从师兄弟口中听来的一些玄奇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曾有人修行之时,道行不够,但无意间却凝神入泥丸,结果却发现自己的眼中,耳中,乃至于鼻中跳出了小人,这便是阴神出窍之时的幻象,你尚且还能稳固心神,操控阴神,而那些野狐禅,大部分都无法操控的了自身阴神,导致神识受创,疯疯癫癫起来。” 眼中人,鼻中人,耳中人的传播的范围很少,不过若是汇聚起来,那就太多了。 尤其是崂山之地,本就是向往道门修行之所,许多人都听说过许多玄奇故事才来山中,相互诉说之下,故事性越发玄奇起来。 也曾有人询问过崂山的讲经师有关这些的问题。 讲经师不是修行者,可是对于修行路数,却有着极大的研究与话语权。 也曾说过,类似于这种情况,便是心念不静而造成的,元神出窍的那部分元神,也不是真正的元神,而是杂念汇聚而成。 可杂念也是自己的念头,若是无人打扰,渐渐平复心神,慢慢控制尚且好些,天长日久,准不准就能把握元神出窍的窍门。 可是中间若是被人给打扰了,念头受惊,便会反噬元神。 正应了修行界的一句话: 修行本是不平路,坎坷崎岖易生险。 第33章 玄明真人:就这么水灵灵的飘出来了? 陆云愕然,原来修行之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想到昨日遇到的那乌鸦妖,不会就是自己的杂念汇聚而成吧? 看着玄明真人自责的表情,陆云连道:“老师,这是弟子自己所为,怎能怨老师?” 玄明真人摇头,没有争辩谁的过错,只是告知陆云,修行之时,切忌杂念浮沉。 “修行本为逆天路,一步踏错尽成灰……” 玄明真人的教诲陆云记在了心中。 随后的时间,玄明真人便着重的为陆云说了许多修行上的忌讳。 比如说修行之时,必要安排有人看守闭关之地,若是真有元神出窍之时,就必然要安排好守护自身肉身。 元神出窍,肉身无灵,无息无慧,宛若死尸。 相传八仙的铁拐李,都是因为神游于外之时,因为初入学道弟子看顾不甚,早了时间将肉身火化,失去了原本的肉身。 若不是恰巧旁边还有个跛子乞丐的温热肉身的话,恐怕八仙之名,就要变成七仙了。 连真正的神仙中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初入修行者? 所以元神出窍,必要寻找值得信赖的细心人来看守自己的肉身。 陆云倒是没有感觉当时有失去肉身的感觉,不过朦胧之感,却是有的,那个时候的他,别说是时间观念了,连敬与畏这种情绪都好似全然消失了一样。 “当然了,若是不感悟天道,神游于外的话,其实元神也是清明之感的。” 玄明真人又道:“元神出游,有朦胧之感,只是因为神识尚弱,所以日后修行,要唱诵静心口诀,除了自身杂念之外,还能防备着外魔干扰。” 陆云应声点头。 随即陆云又询问了几个有关于元神的问题,玄明真人一一做答。 当然了,玄明真人也不是胡编乱造的,所说所述,都有着一些来源依据的。 陆云听着有些别扭。 因为他经常会听到一些熟悉的人名与历史传说,就比如说八仙之类的。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啊! 前世可没有大余、大魏这样一统天下的国家。 不过,不影响他修行就是了。 玄明道人也不是任何问题都能回答的了陆云,也有那么一两个问题不清楚的,就比如说陆云说的自己的真元貌似与真气不是一码事。 “每个人修行都有不同,全真一脉,从太和山起,已有数十家分支道脉,各家各脉修行虽然类似,但亦有不同。” 玄明真人也不知道为何陆云的真元不是从丹田内产生的,只能以此来遮掩了过去。 这话倒是真的,就比如说金山派,出自明霞洞,明霞洞是龙门派的传承,龙门派的源头才是太和山……这一层套一层的,修行法早就有了不同之处。 道门有一言记载,能分出分支的修行派别,都要有自己的独道之处,也便是要有自己的修行特色,若不然的话,那便不是分支,而是分观了…… 到了最后,玄明真人还给陆云讲了一个道门中盛行的小故事,用于陆云对于元神方面的修行。 说的是传说中金丹大成、阳神成就的紫阳真人。 紫阳镇人曾与一和尚见面,聊到了扬州琼花正是花开时分,便相约去扬州看花,他们双双进入修定状态,然后元神出窍,瞬间便到了扬州。 据说和尚比紫阳真人先到了一步,临走时紫阳真人对和尚说:“今天我们既然到了,不如折一支花带回去。“ 和尚答应了。 不一会,二人的元神从扬州回来了,只见紫阳真人手中确实有一支琼花,而和尚却两手空空。 后面弟子询问紫阳真人为何会这样,而紫阳真人回答道:“我修的是金丹大道,性命兼修,聚气为神,聚神为魄,所到之处,真神见形,谓之阳神,他修的是性宗,只有形影,谓之阴神,所以拿不到现实中的东西。” 玄明真人将故事说完后,便道:“你可从中看出了什么?” 陆云沉思了半响后答道:“我们道门与释教不对付?” 玄明真人愕然片刻,随后笑道:“你这样说倒也没错,紫阳真人与那释教和尚,确实是相互比拼的,不过,为师让你看的不是这个。” 道释两家本就不对付,紫阳真人与那秃驴名为观花,实则就是相互比拼道行的手段。 陆云笑了笑:“老师,可是要教导弟子,金丹大道才是正道?” “嗯,不错。” 玄明真人捋着胡须,点头道:“金丹大道,性命双修,才是保命求真之法,像是一些道脉,说什么依仗符箓,还有的尸解肉身,元神飞升?呵呵,那还叫仙人吗?” 玄明真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虽然他不是仙,甚至于连修行者都不是,可这并不妨碍他鄙夷一切不能得大自在,大逍遥的修行法门。 当然了,他对于其他道脉也所知甚少,只是和人吹牛打屁之时,听了几嘴,自然也要告知给自家徒弟知晓。 免得日后修不成神仙,走岔了路子。 陆云自然点头称是,知晓老师是好意,这是在告知他虽然旁门好修行,左道易见效,可修行最终的目的,还是全真保命! 一切都是以此作为准则的,不能因小而失大。 随后陆云又迟疑道:“老师,咱们观内……允许养阴魂鬼怪吗?” 他这么一说,玄明真人便想到了昨日老王老马两人的魂魄。 “你……养的什么阴魂鬼怪?” 玄明真人有些心颤,自家好不容易看中的徒弟,不会这么快就步入魔道了吧? 陆云便将谭柔甲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件事情陆云不打算瞒着老师。 说完还敲了敲玉佩,一股青烟便从玉佩中飞出,伴随着青烟,谭柔甲也飘了出来,有些紧张的对着玄明真人行了一礼。 “小女子谭柔甲见过仙人老爷。” 就……就这么水灵灵的飘出来了? 玄明真人差些将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都薅下来一缕。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大日。 有太阳啊! 这怕不是传说中的鬼王,才能白日显形吧? 玄明真人瞬间感觉自己牙花子有些痛。 自己这个弟子,好是好,但是却喜欢冷不丁的给自己弄个惊吓出来。 第34章 我说的,崂山掌门来了都不成! “起身吧。” 玄明真人尽量稳住心神。 也是这段时间锻炼的心脏大了,见鬼都不害怕了。 嗯,也和谭柔甲的长相有着关系。 还是自家弟子厉害啊,养的鬼都这么标志! “不许擅自吸取人之阳气,别可在观内。” 玄明真人脑海中紧急搜索了一下这些阴魂鬼怪的特性,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的点。 谭柔甲连忙表示:“小女子从未有过吸取人之阳气。” 陆云也给她作证,拿出环形玉佩:“老师,应该是此宝的缘故,弟子得到此宝之时,里面便有太阴之力存留,现在弟子以真元孕养,足以抵消她的平日里面的消耗。” 说着,陆云还展示了一番环形玉佩的效果后,递给了玄明真人查看。 玄明真人接过玉佩查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便升起一种将宝物贪墨的想法。 但也就是一瞬,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心头默念《常清静经》。 他一生未曾娶妻生子,要这不能使用的宝物又有何用? 兴许,自己若是百年之后,所有的家业,还要传给陆云呢! 将其还给陆云后,玄明真人郑重道:“且拿好了,日后有异宝在身,不可展示于人前。” 他却也怕陆云将宝物呈现在人前,让人窥伺,必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陆云点头:“弟子明白,这也就是老师当面,弟子才会将其拿出来。” 玄明真人欣慰点头,陆云的话让他十分受用。 随后又告诫谭柔甲,观内弟子大多是普通人,能不在人前显形,最好不要轻易显形,免得吓到了其他人。 谭柔甲自然一一应下。 随后的几天内,陆云已经不去上早课晚课了。 这也是玄明真人要求的,理由是陆云现在初入修行,需要静修,早课晚课太过嘈杂,反而不利修行。 只要陆云自觉一些,每日早晚不要忘记给三清道祖敬香便可。 陆云倒是无所谓的很,反正他在哪里修行都可以,有问题便去找玄明真人。 至于前几日所说的回家? 还回什么家啊! 这几天正是陆云修行突飞猛进的时候。 十五络脉,已经都贯通完毕,陆云都开始贯通系络了,修行空闲?的时候,也需要读经念道,孕养大道果的成熟度,或者是去后院求问老师问题等等的一大堆的事情。 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回家啊! 每天陆云都过得很充实。 可是他充实了,但是玄明真人却快将头发都薅秃了毛了。 陆云每天的进步都是肉眼可见的,今天问这个问题,明天就换那个问题,每天的问题都更高深了。 玄明真人几十年下来的知识储备量都有些难以为继了。 唉,这弟子太优秀,也很让老师为难的啊……哈哈哈! 玄明真人痛苦并快乐着…… 幸好这几日,谷丰因为曹宁入观的事情,接连给他送来了好些名门大派中才独有的道经典籍,这才让他的知识库又充实了一天。 又是两日后,陆云问的问题更加刁钻。 问:缠络打通后,真元又有了增长,修行至泥丸之后,元神的束缚感觉越来越强了,如何解决? 玄明真人听完问题后,都是满脸的问号。 缠络? 自家弟子什么时候就开始通缠络了? 这是修行者应该修行的地方吗! 玄明真人都懵了。 他现在的感觉,除了牙疼之外还是牙疼。 前几日的雄心壮志,已经烟消云散,有时候想起来,都会产生恍惚之感。 自己,真的有资格教导陆云吗? 不过这种情绪只要出来,就立马被玄明真人给压下去。 “至云只能是我的弟子!我说的,崂山掌门来了都不成!” 玄明真人心下发了狠劲。 这个弟子教导不了了,那自己就学,自己学的也赶不上弟子的进度了,那就继续找更高的层次,寻找更高深的道法,都教给陆云! 如此想着,下午时分,他便以商量事情为由头,叫来了谷丰。 “说吧,齐王到底是何意。” 玄明真人拍着身旁足有半米多高的一堆书册,直接开口见山的问道。 谷丰道:“真人说哪里话,我们家王爷没有……” “再不说的话,那你日后便不用继续往山上送东西了。” 玄明真人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贫道为世外之修,不履俗世已久,若是你真的别无所求,那便现在说来,若是不说,日后也不用说了,贫道便将其当成是齐王对于观内的贡献了。” 谷丰还有些想要狡辩的话,直接被憋进了肚子里面了。 这若是将王爷的事情办砸了,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真人明眼。” 谷丰神态敬重道:“王爷想要邀请真人您老人家下山传道,不知真人的意思,所以在下便出此下策,想与真人结个善缘,还望真人勿怪。” “下山传道……” 玄明真人神色不变,心中却道,果然如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崂山上的那位老经师,都经常被王公贵族请去念经,若是有丹师,甚至于会被请进皇宫之内。 那他这样的有着在世真仙名头的,肯定会更加受到关注。 齐王作为当今的亲弟弟,在当今没有子嗣的情况下,齐王上位的可能性极大。 哪怕是齐王上不了位,可从齐王一脉过继给当今的概率,那就更多了。 谷丰看着面无表情的玄明真人,神色有些紧张。 王爷之令,无论如何,都要将玄明真人请下山去! 他其他的事情不敢做,又怕金银珠宝之类的会污了玄明真人的眼睛,所以便让下属从周围搜索一些道经,甚至于还请齐王爷将他的珍藏都给拿过来了。 为的就是与玄明真人打好关系,再开口请他老人家下山。 而现在,却被玄明真人看穿了。 他自然紧张的很。 玄明真人没有让他紧张多久:“下山,倒也不是不可。” 谷丰神色骤然亮起:“真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王爷说了,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定会让真人您满意的。” 玄明真人颔首。 神色中并不见多少兴奋,反而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也无有什么大事,只是老道常年隐居深山之中,修行多年,却发现心性有损,需要红尘历练,夯实根基,所以下山之后,贫道将会隐去修为,化作凡俗,而你等便需要看护老道肉身,当老道心性圆满之时,修为道行恢复之日,必然会有所回报。” 谷丰一听,都有些呆住了。 就这? 就这! 您不说,我们也一定会这样做的啊! 这样的条件,他都可以不用去询问王爷,自己就可以这直接点头同意,为此事定下了调子。 “真人,您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于是乎,玄明真人的身份,悄然间被洗白了大半! 第35章 怪异的《引灵诀》,吃啥补啥 长广县。 一座清幽大院内。 一名中年男子正看着一封密信,不久,将密信一扔,冷哼道:“哼,出来才几日,果然府内就不安生了。老夏,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他就将手中的密信随手一抛,在其身旁,一名低眉信手、面白无须的老者手臂一伸,精准的将密信接住,缓声道:“老爷,京城一切安排都好,太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当今……更严重了些。” 中年人眼神闪动了几下,摇摇头:“太医院传出的消息也不能尽信,现在是特殊时期,让我们的人手都安分一些,不要冒头。” “老奴明白。”老夏点了点头:“那……老爷,我们要回去吗?” 中年人手指点了点桌子,想了片刻后道:“明日便回,安排一下,明日依仗打开,不放心我,那我便做出些消息来。”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梅花卫低着头快步行来,距离还有两丈远,便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奉上了一张信件:“老爷,谷指挥来信了。” 老夏上前将信件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后,迅速递给了中年人:“老爷,山上的事情有进展了。” 中年人连忙看了一遍,眉头稍微簇起:“修为隐去……” 下山化凡,理由倒是很充分,可是这个隐去修为的点,却让他有些怀疑。 他语气平静道:“老夏,找人试探一下这位真人……弟子。” 他念头稍动,还是加上了后面两个字眼。 若是这个玄明真人真的是化凡渡劫的,那试探他老人家,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可是试探弟子就不一定了。 上面有玄明真人压着,他的弟子也翻不了天,只要能确定他的弟子真是修行者,那也是间接的证实玄明真人是在世真仙了。 “诺!” 老夏躬了躬身。 中年人又道:“老夏啊,你说这个仙人是真的吗?” 老夏:“这……老奴不敢揣测,但天下奇人异士有很多,但能飞天遁地者,却寥寥无几,连谷丰,左冷在江湖中也能称之为一流的武者都看不出猫腻破绽,想来应该也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向往,但也就是瞬息间,便被压制了下去:“这劳山中,传闻有山神妖怪,你安排人查一查……唉,算了,这种神鬼之说,不近皇室,查到了也没办法带本王面前来。” 齐王神色有些意兴阑珊。 普通人,乃至于许多高官显贵都能碰到许多神神怪怪的事物,可就只有皇室中人,碰到神鬼之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哪怕是再怎么出名的道士和尚,都有着一个统一的解释,那便是人道龙气压万气,现在的大魏春秋鼎盛,龙气最是旺盛,自然任何妖魔怪鬼都不敢往皇室中人身上碰了。 倒是王朝末年之时,皇室对天下的掌控力大减,哪怕是皇室中人,也多有被妖魔侵染者。 又以蛇虫之类的最甚! 因为蛇虫之流,若是想要化龙,最近的道路之一便是借助人道龙气而化形。 老夏道:“喏。” …… …… 陆云这几日过得很舒服。 每天都在修行中度过,不会的问题就去问老师。 然后再回来自己研究,大多数的问题,陆云都能研究透彻。 再加上谭柔甲这个美人在一旁伺候着,陆云的生活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当然了,他也并没有耽搁修行。 甚至于比往常更加努力勤奋了。 《丘祖忏文》《太上感应篇》的道果都快要成熟了。 《引灵诀》《金山宗旨》也在勤奋加修,可是随着陆云的道基基础的加深,《引灵诀》怪异的方面,也在逐渐呈现着。 “这怕不是什么魔教传承吧?” 陆云看着的《引灵诀》,越研究,那就越是感觉不对劲。 《引灵诀》所记载的引灵凝神的步骤,与《先天气功筑基诀》里面的并不一样。 尤其是辅助修行的一些方子,更是听都没有听过。 初时,陆云海是觉着这只是道脉的不同所造成的差异。 但随着名词解释一个个的被解开后,陆云就懵了。 就拿第一步来说。 抽紫河车之灵,孕养自身丹田? 陆云看过动漫,刚开始还以为紫河车是什么土河车之类的变种灵石呢。 结果……介绍为胎盘? 当然了,紫河车入药,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哪怕是上一世的文明世界里面,也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的医院甚至于都形成产业了。 可是越到后面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了。 什么‘颠顶前’经过特殊手法炼制后入茶水冲服,可有助于凝神。又有臑、腓、胐之类的,也都可以经过炼制后,有效的增强体魄。 颠顶前是什么? 这就是人之卤门! 臑、腓、胐这些字眼,其实指的也是人身各区域的肌肉组织! 当陆云弄明白《引灵诀》后面的所记载的各种辅助修行的名词具体指的是什么后,陆云再看《引灵诀》,满篇幅上都好似在写着两个字。 吃人! 这法门中的辅助修行的法门,简单来说主打的就是一个吃啥补啥了。 这让陆云果断将《引灵诀》的修行放在了最后,有空就看看,增长一些见闻。 至于修行……算了吧,他害怕继续修下去真的会入了魔道。 这不由的让陆云想到了杀父出走的苏六七。 他是怎么修行入门的? “看来,那个什么青城仙人,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陆云有些担忧苏六七的未来。 不过也只是片刻,也便不去细想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苏六七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子,那就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陆云将《引灵诀》与苏六七的事情放在一边,继续研究一件让他都觉着闹心的问题。 每当他采运周天之时,他的阴神便都会出现感应,鼓涨舒服感觉也越来越重,陆云时不时的就会生出抛弃肉身的感觉出来。 《金山宗旨》上说,这是阴神蜕变时候的必经之路。 鼓涨之感,是神识正在增强,束缚是因为泥丸不够强,承载不住阴神。 前者是自然而然的感应,不算是问题,而后者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了。 第36章 三尸躁动乱心神,元神出窍肉身寂 “正常来说,阴神是与泥丸紫府一起成长的,不会出现束缚感。” “但芸芸众生,千万生灵,亦有例外,那便是天生神识强大者,这算是一种天赋,有利于炼神,可是在炼气化神阶段的时候,就会有束缚的感觉。” “解决方法倒也简单,便是主动去触碰阴风阳火之劫,阴风阳火,都具备洗练元神的功效,将杂质清除,以此达到‘轻灵’之感。” 陆云看着解决之法,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秒,便有柔嫩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陆云的动作,轻柔的为他揉着太阳穴。 陆云知晓这是谭柔甲。 以往的谭柔甲无法触碰实体,而这些天来慢慢在陆云真元的孕养之下,却已然能够触碰实体物品了。 至少端茶倒水,按摩揉肩的不在话下,陆云这几日下来,也习惯了谭柔甲的伺候。 “公子,您是被什么事情难到了吗?”谭柔甲轻声问道。 陆云点了点头:“我诞生的阴神尚弱,上一次阴神出窍后,便有浑噩之感,虽然明知不好,可还是不免心中升起怯怯之感。” 谭柔甲道:“公子,这是人之常情,人有七情六欲,自然也有惧怕之情。” “这些我自然知晓,是三尸神作祟,亦是心猿意马之迷。只是苦恼如何解决。” 陆云叹息,修行之路,怯懦之情,不是不能说,可对于修行来说,总归是不好的,有可能会在某一步上因为瞻前顾后,而无法尽全功,对修行自然不好。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就和看恐怖片一样,明知晓电视里面演的都是假的,也会害怕,而他现在就是这个感觉,哪怕知道心生怯弱之意,便落了修行下乘了,可是人之思维,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后果如何云云。 还是那句老话,谨慎惯了,命就只有一条,他有些对自己下不去狠手。 有时候甚至于会生出‘命只有一条,还未曾享受红尘,岂能做莽撞之举’这样的想法。 这便是三尸神躁动,心猿意马出现的征兆。 也是这一世记忆在作祟。 毕竟这一世的记忆,一直都是谨慎的性子,谨慎过了头,便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这种状态下,陆云就更是不能将阴神出窍了。 谭柔甲疑惑道:“公子,环形玉佩不是有护神养魂之功效吗?” “嗯?” 陆云闻言不由得一愣:“你是说,玉佩也能护持我的元神?” “应该可以吧。” 谭柔甲迟疑道:“这应该就是养神玉佩,当初是外祖母专门从一游方道人手中求来的。” 陆云惊讶,他一直把环形玉佩当做养鬼的物件了。 却不想玉佩还另有奇效。 陆云将玉佩拿在手中,又问道:“我若使用玉佩,对你有危害吗?” “不会的。” 谭柔甲摇头道:“公子请放心,柔甲只是借住其中,尤其是炼了尸骸后,又得公子法力孕养,哪怕不居玉佩之内也已无事,只有一缕感应与玉佩隐约联系,可顺势而入,并不会继续吸纳其中的养神之力,故而只要柔甲在外,公子如何做,都不会对柔甲产生危害的。” 闻听此言,陆云点了点头,不会伤到谭柔甲还好说一些。 这样想着,陆云便输送一缕真元进入玉佩之中,不过这一次却未曾在里面留下,而是控制着真元转了一圈后,带着些产生了异变的养神之力又转了出来,重新吸纳进入体内,又送入泥丸紫府之中。 下一刻,陆云便感觉精神一震,泥丸处有些微微发热。 他对着谭柔甲唤了一声:“替我守身。”后,便紧守心神,内观入幽去了。 不久后,甘露散须弥,阴神感应顿生,束缚感再次袭来。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陆云的思维虽然还是有些浑噩,但却不像是做梦一般了。 神思也算清明。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隐约之间有着一道缝隙,升起的感应告诉陆云,那边便是天门处。 越过天门,便入外界。 陆云没有迟疑,直接一头撞在了天门上,元神顿时来到了外界。 霎那间,室内的景象便呈现在了陆云面前。 入目而来的,首先便是正盘膝坐在床榻上的自己,正闭着双眸。 这个视角看自己,还颇为奇特。 “帅啊!” 陆云心中暗道一声。 这个时代只有铜镜,镜子还都十分模糊,平常想要看清楚自己的样貌都十分难,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这一世的长相。 不得不说,确实有种翩翩贵公子的味道。 又仔细感应了一下,肉身胸口丝毫没有起伏,呼吸也暂停了下去,好似死亡了一样。 陆云知晓,这便是元神不存肉身,肉身无灵,陷入到的假死之状。 若是自己的元神七日内不归,没有了元神主导的七魄便会逐渐消散,肉身腐朽。 这就和正常人所说的七日回魂一样的道理。 七日不归,神魂散去,神仙难救! 一扭头,便又看到了正在盯着他看的谭柔甲。 谭柔甲甚至于还十分好奇的上前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云的脸蛋。 陆云:“???” “啊呀!和真的一样!” 谭柔甲的小模样十分的兴奋,其他的手指也都跃跃欲试。 “不要闹了!” 陆云赶紧绕开了她其他的纤细手指,打断了她心中诡异想法:“你守护好我的肉身。” 谭柔甲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云看到了肉身手中拿着的环形玉佩,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玉佩。 “能碰到?” 陆云不再迟疑,直接便将玉佩拿在了手中。 一股冥冥中的感悟涌上心头环形玉佩的用法不止是养神那么简单。 陆云下意识的用元神之力催动了一下环形玉佩,下一秒便有一道金色的涟漪出现在了陆云元神周围。 好似一股屏障,将周围的一切都挡住了。 “原来如此。” 陆云心中升起一股喜意。 有了这环形玉佩存在,他倒是不用怕没时间阻挡阴风了。 这样想着,陆云便打算解除环形玉佩的庇护,然后去迎接阴风的侵蚀。 有了此宝在身,若有意外,他也可一念起屏障,阻挡阴风。 第37章 乌鸦扛旗,狐狸吹乐 就在陆云考虑是否要承受阴风之劫时,忽然一阵吹吹打打的乐器之声传入陆云耳中。 “谁家结婚了?” 陆云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但紧接着就觉着不对劲了,这曲调听着欢快,但其实很杂且乱。 并且,三清观是在山中老林之内,谁吃饱了撑得进林子来啊! 再有便是,谁家半夜十点左右的结婚? 这怕是结的冥婚吧? 而就在这时,那吹吹打打的声音骤然一停,院中掀起一股风浪的同时,一道沉闷声音也同时在耳边炸响。 “劳山至云子可在观内?劳山山神,魁石,前来拜访!还望出观一见!” 声音在陆云听来,无比的清晰透彻,可不知道怎地,这般大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在观内造成什么异状。 “真有山神……” 陆云想到了上一次自己阴神出窍之时遇到的那只乌鸦妖。 “还找上门来了!?” 陆云目光一凝! …… 道观之外,五道身穿一身夜行衣,趴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等着时间的到来。 “大哥,这道观不就一普通道观吗?咱们直接闯进去不就行了吗?反正雇主又不让咱们伤人,咱们打砸一通直接跑便是了。” 一人被蚊虫叮咬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刘旺虎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规矩忘记了吗?这是咱们兄弟混江湖的第一次任务,一定要打响咱们临水五虎的名号!我问你们,混江湖讲究个什么?” 一人思量片刻,脑中灵光乍现:“说书先生都说了,混江湖讲究个义气与诚信!” “对!二虎说的不错!” 刘大虎满意的点点头:“混江湖,主要讲究个义信二字,义,咱们五兄弟不缺,那就剩下个信字了。所以雇主让咱们做什么,什么时候做,那咱们就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最快的打响名号,让江湖同道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大哥说的太好了!” 四人敬佩的目光送上。 刘旺虎傲然的扫视了一眼四个弟弟们,又等了一会,感觉差不多到了时间了。 他缓缓举起手,其他四虎也都做好了准备,纷纷准备好武器。 雇主说了,演戏必须要真。 可就在刘旺虎准备挥手之时,‘滴滴答答’的乐器之声幽然传入耳中。 “哪里来的响器班子?” 刘旺虎身子一僵,连忙收回手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密林中传出来的,伴随着乐器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阴风,吹动起周围的树木,卷起了‘沙沙’之音,随即一团团诡异的雾气从密林中缓缓涌出。 虽是艳艳夏日天,可这风却吹的人遍体生寒,毛发悚起,刘大虎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大……大哥,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吗?”有人缩着脖子哆哆嗦嗦的道。 这场景太像话本里面的鬼故事了! 刘大虎冷哼一声,强硬道:“哪里有脏脏脏……” 刘大虎嘴巴就跟装了连环蛋一样停不下来了。 两只眼睛瞪大了盯着黑雾。 隐约中,好似有东西冲出来了。 真有脏东西!? 刘大虎连忙一把按住弟弟们的脑袋:“别看,别出声。” 他这样说着,可自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密林深处。 “呼哧!” 几团黑影从几人头顶掠过,刘大虎定目望去,只见是几只大到不正常的乌鸦忽然从林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山道上,随即一转,便化作了三尺高,身披黑羽的鸟脸怪物,每一只身上都带着黑色三角旗帜。 他想着往后退,可是这个想法还没有来得及施实,密林中又有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群稀奇古怪的动物跟随,花蛇,狐狸,灌鼠,夜猫……虽然没有老虎这样的猛兽,可是这些野兽也已经够吓人的了,因为每一只都大到不正常。 最关键是这些野兽中,有些还是两条腿走路,狐狸松鼠之类的更是手持乐器,吹拉弹唱着。 有花蛇,夜猫的围绕着几人团团转,眼中还露出了戏虐的表情。 “咕噜……” 刘大虎吞了一口唾沫,娘唉! 这哪里是野兽啊,这其实是妖兽吧! 还不等刘大虎惊讶,后方便又有几只强壮猿猴般的生物扛着无篷骄子而来。 轿子之上,端坐着一道庞大黑影,单是坐着,就不下于一成年人的身高。 仔细观去,这身影体格雄壮,宛若一头黑熊,两根足有尺长的獠牙凸了出来,向下弯曲,散发着寒星点点,浑身布满了密长的黑毛,双眸呈现青色幽光,让人一看就不禁心生寒意。 刘旺虎等五虎那是看的两股战战,心中颤抖。 坐在轿子上的怪物忽然朝着五人看来,恐怖的青目中散发着幽光,五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被这恐怖妖魔一口吞下。 这时,那怪物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神仙?” 其他四虎呆呆愣愣,就跟鹌鹑似的,作为老大的刘旺虎只能僵硬摇头。 怪物又问:“妖怪?” 刘旺虎再次摇头。 “谢谢。” 怪物对着几人点了点头,示意队伍继续走。 五虎心头泛起波澜,心中大喜过望。 幸好他们皮糙肉厚,妖怪不喜欢吃! 尤其是其他四虎,更是无比敬仰的盯着大哥刘旺虎。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等妖魔鬼怪都敢要给大哥说谢谢! 刘旺虎不知其他四虎心中所想,他现在整个人都宕机了。 谢谢? 我做什么了? ‘呜……’ 一股凉风吹过,刘大虎打了一个寒颤,被黑布遮掩的面孔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过好在他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此刻不能露出丝毫异状。 嗯,也是怕动弹一下,就遭到这些妖怪们的攻击。 简称:腿麻了! 月色下,风吹树梢,灰雾弥漫,黑鸦举旗,狐狸吹乐,猿猴抬轿,来到了道观大门前站定。 随即,乐声停止,几只吹乐的狐狸吐着舌头,双眸迷蒙,一看就是累坏了的架势,场景诡异中又带着些搞笑。 “山神爷爷!就是此处!” 一只三尺高的乌鸦妖指着道观气愤的喊着:“就是这里面的道人,掠走了夫人!” 第38章 山神上门,陆云见怪 黑鸦怪神色愤慨,语气中带着不平。 山神闻言闷声开口,只是语调显得平和了多了:“你可看的仔细了?当真是这观里的道人?” “没错!就是这里面的道人!” 黑鸦怪义正言辞:“此妖道走时还说,这劳山是他的地盘,什么山神地神的,统统都是妖怪,是需要被灭杀的。” “哼嗯?!当真是这么说的?” 山神闻言直接站起身来,就当众妖都以为祂会冲进道观之时,山神却只是盯着道观,并没有冲杀进去。 “三清灵光不足惧,可是这观内却如何有真修的?” 山神有些惊讶,记着以往这观内,是没有真修行的。 这般想着,却也知需要换个方式通知观内,不能蛮横闯进。 鼓起一阵法力,卷入道观之内,带着一阵狂风。 伴随着他的法力传音,自有修行者可以感知到他的话语。 “劳山至云子可在观内?劳山山神,魁石,前来拜访!还望出观一见!” 连续呼了三遍后,山神便停了下来。 一旁的黑鸦怪急的挥动翅膀:“山神爷爷,山神爷爷!为何不打入观内,将那妖道抽筋扒开骨呢!” “呱噪!” 山神冷哼一声,一口气流从口中掠过,将黑鸦怪压在地上:“此观内有三清灵光护观,一切恶妖厉鬼不得入内,又有轻灵清气缭绕观内大殿之上,这里岂能有所谓妖道?怕是你这黑鸦怪,没有了本座看顾,又犯了口舌律了吧!” 黑鸦怪被压的浑身瑟瑟发抖,凄叫连连。 山神见状,也便不理会于他,只是看着道观内,暗道侥幸。 从得灵开始,百二十年苦修,不伤一花一木,不坏一砖一瓦,护柴工,庇药师,驱猎佑生,这才得了山神道果。 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谨慎二字! 幸好这一次他谨慎了些,没有妄自非大,开了神眼观了一眼观内气运。 只见得三清神光冲天起,道德青气绕殿旋,这哪里是有妖道恶修啊,分明是道德真传、有德真修的修行居住之所在! 正想着时,观门未开,却有一男一女,两道宛若神仙人物的身影忽的便出了观门。 俨然是道法玄奇,元神妙然。 山神凝神望去。 只见的男子身披蓝衣道袍,周身环绕莹白光,时有清气随身旁,玉佩宝剑挂其腰,青丝剑眉目若霜,好叫青天变颜色,又似大地换新装,整个一仙人样貌; 女子虽不及男子出彩,可同样惊人眼球,粉红衣裙垂足掩,肌肤如玉柳叶眉。三分颜色争娇艳,七分柔然可得城。银白月华染周身,月上仙子临凡尘。 亦趋亦步之间,跟在男子身旁,却不显被男子争了面,反而是既衬托了男子脱俗气,又借着男子身上的清气仙化了自己。 山神百二十年内,见过的人族有着不少,上任山神的记忆中也见过些修行中人,可是犹如这一对碧玉佳人们的样貌与气质绝佳者,却也是少见的很。 又见两人是穿墙而过,虽不似自己这般周边有小妖伺候,可是山神却总觉着这二人的气场以及排场,比自己可高大上的太多了! 山神看的愣神,而出了门的陆云看到了雄壮犹如怪兽般的山神,又见他身边的那些眼中带着灵光的小妖小怪,心下一沉,神色肃然。 祸患是他招来的,那若是出了事情,他自当冲锋在前,毕竟人家已经点了自己的道号了。 当然了,陆云也不是故意找死。 从山神只是待在道观之外,没有进入道观之中,陆云便猜测他有所忌惮,所以他只是元神出窍而来,若是出了危险,念头起,元神便会回归道观内的肉身。 手中的长剑,也是从曹宁护卫身上顺来的,那护卫现在睡的比死猪还沉,根本就没发现。 “小神魁石,见过道长。” 陆云都做好战斗准备了,结果面前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山神却忽然间犹如平常人一样,给他拱了拱手。 陆云已经酝酿好的狠话,都快出了嗓子眼了,又立马被他咽了回去。 这是一个真山神,元神状态下的陆云,一眼便看到了山神头顶上的一块散发着淡红色光辉的符箓,隐约之间,一团纹绣有叠峦山脉图案的红色神袍,映照在山神的身上。 从这异象上来看,貌似确实是一尊山神。 既然他会人族规矩,那陆云也以礼相待,不能让这怪物山神说他们失了礼数。 陆云稽首:“劳山三清观道童,见过山神。” 山神脸色震动,看着陆云上下打量:“阁下……只是道童?” 陆云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正是。” 他又没有道士度牒在身上,身份也只是一个名录观宇的道童罢了。 山神眨巴了一下两个比之铜铃还要大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令师是哪一路仙人?” “仙人不敢当。” 陆云道:“在下老师为崂山明霞洞出身,金山派玄静真人同门,徒不言师,道号便不说了。” “咕噜!” 山神吞了一口唾沫。 心中大骂黑鸦怪想瞎了眼了。 崂山明霞洞,那是他能招惹的存在吗? 山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野妖,他对于人族中的一些隐秘传承的知识,知道的比普通人还多。 尤其是大余末年,朝代更迭时期,一些人为躲避战乱,潜入山中,山神也从这些人的口中或者是笔录记载中知晓了一些仙家传承。 崂山明霞洞,金山派,这可是号称有金丹仙人出世的地方! 再加上眼前之修,清气随身,却还只是道童,那……此观内的真正主人该有多强? 山神不敢想象! 至于说,他的神目观望道观为何只能看到陆云一人身上散发的清气,无有他人的……这不很简单吗! 人家弟子的修行都臻至化境了,老师是何等境界,还需再问? 这种修行大家,又岂能是自己这微末小神能够看出跟脚来的? 一时之间,山神也不不禁有些麻爪了。 招惹了这般修行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39章 山神道歉,赠宝结缘 陆云看着对面的山神魁石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地位卑微呢。 “山神指名道姓,让小道出观一叙,可是为了小道座下女鬼而来?此女鬼已入得道门,若是山神还要强行娶妻纳妾,那小道也要与山神说道说道了。” 陆云说话很硬气,不管是从道德层面,还是从脸面上来看,都不能让陆云主动低头求饶的。 山神魁石闻听此言,牙花子一扯,露出了一个自问还算友善的微笑:“道长误会了,小神并……唉,道长你举剑作甚?” 陆云将举至胸前的长剑缓缓放下,面不改色道:“活动一下筋骨,山神请继续。” 有些应激过度了,不过,正常人若是碰到一头怪兽忽然扯起满嘴的獠牙,也肯定会做出一些反应的。 他也有些失望,貌似这种凡俗之剑,自己无法操控,也不知若是用肉身拿着,真元加持其上的话,会不会有那么几分效果。 山神也没有做他想,点点头道:“小神此行过来,便是来请罪的。” “请罪?” 陆云扫了一眼地上的黑鸦怪:“山神不是来强行娶妻的?” 山神魁石无奈道:“这黑鸦七是这么与道长说小神的吗?” 看到陆云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山神魁石苦笑道:“道长明鉴,此黑鸦怪本名黑鸦七,因为自身特性,喜欢搬弄是非,嘴巴上不积阴德,最好挑起争端,小神也是被其撺弄了几句才来了贵宝修行地,好在小神得了山神符箓,有了神眼可观气运,得见贵宝观上空三清光清耀,道长身上亦是清气随身,乃是正经的有道真修,这才知晓被这厮给欺骗了。不知这黑鸦七是如何给道长诉说小神的?” 陆云挑了挑眉头,心中却隐隐有些相信了山神的说法。 山神神眼可观气运,而他元神出窍,亦能如此。 这山神魁石身上神光清澈,不显污秽,可是反观那黑鸦怪的外相显现,却是一片黑气升腾之相,隐约之中,一头黑色乌鸦隐藏其中,只露出了一双略带狡诈阴险的眸子。 话语可以骗人,这气数表象也能骗人吗? 或许可以,不过陆云觉着山神应该没有这个必要。 若是山神的修为远超自己,还用施展这般小手段来欺骗自己作甚? 直接打杀了自己,不是更为干净利落? 想到此处,陆云缓缓将上一次黑鸦怪说的话阐述了出来,一个字眼都不带改的,主打一个实话实说。 这话说完,山神魁石已是气的三魂暴怒,七魄升天了。 “好你个黑了心的黑鸦七,老爷待你如何,你岂能不知?这么多年教化于你,你却是一点恩情都不记,就是专门在背后为老爷我拉仇结怨?” 山神魁石抓起三尺高的黑鸦怪便是一顿揉搓,后者的身体都要变形了。 黑乌鸦怪被揉的‘嘎嘎’怪叫,口中求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爷!” 山神魁石气急败坏,只是没有痛下杀手。 最后只是一根手指弹了一下黑鸦怪的脑袋,将其给敲晕了过去,对着陆云惭愧道:“是小神教导无方,让道长见笑了,嗯,观内的普通人,都已被小神以入梦之术陷入沉眠之中,不会有伤神魂。不过此事毕竟是小神不问缘由所做,道长能否赏脸?前去寒舍,小神备上酒席,以表歉意。” 陆云闻言,却也未曾说拒绝与否,只是说道:“在下只是道童,未得老师允许,不得出观。” “这样啊,那就太可惜了。” 山神魁石叹了一口气,也知陆云这是对自己还有警惕之心,瓮声道:“既然如此,来日再与仙长再聚…… 说到此处之时,他语气顿了顿,随即一招手,黑鸦七背后的那面黑色小黑旗便飞了出来,手指一点,黑旗便来到了陆云的面前。 “山神这是何意?”陆云问道。 山神魁石解释道:“此旗乃是小神在山中无意中所得,夜晚之时,可引天上七星之力,有寻路探踪之效,我得五旗,主旗在小神手中,这面旗为分旗,也可充当联系所用,小神与贵宝观同在劳山之中,为了防止再出误会,我等可以用旗联系。” 陆云恍然,山神伏低做小,主动道歉,他也不能不收。 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谭柔甲,后者立马上前接住了小旗。 陆云道:“小道多谢山神赠宝。” 山神魁石心中松了一口气,拱拱手:“那小神就先行告辞了。” 陆云也稽首还礼:“同在山中,天高日长,有缘再见,无量天尊。” 山神魁石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自问友善的狰狞笑意,随后重新坐回了轿子上。 吹吹打打的声音再次响起,隐入黑雾中,随着黑雾倒卷而去,声音也渐行渐远。 陆云看着离去的山神一行,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谨慎朝着旁边的灌木丛中扫了一眼,临水五虎的气运也了出来,似是人气,可却又与那些妖怪有些类似,气运显化中有黑虎之影出没。 不过他却也没有打算去管,便与谭柔甲重新入了道观内。 灌木丛中。 刘大虎一行人早就看呆了眼睛,看傻了表情。 今夜,弯月如钩,景色宜人,刺激非常啊! “赶紧走!” 刘大虎连忙招呼兄弟们离去。 “大哥,任务不做了吗?咱们五虎不是守信在先吗?”三虎傻愣愣的问道。 刘大虎一巴掌拍在了三虎的脑袋上:“咋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挤到你脑袋了?这可是吓退怪……吓退山神的仙府!想死别拉着兄弟们!” 四虎在一旁道:“可是大哥,咱们不守信了,那我们还在江湖上怎么混啊?” “还混个鸡毛啊混!” 刘大虎恨铁不成钢的道:“去找雇主,退了定金,娘的,江湖不好混,野外好遇鬼!实在不行,咱们就重回临水去漕帮码头扛大包去……。” “啊?回去?那还不是在江湖中厮混吗?”五虎嘀咕了一句。 刘大虎瞪大眼睛:“这个江湖与那个江湖能一样?啊!你说能一样吗!” 二虎在一旁认真点头:“我觉着老五说的没毛病。” “……” 刘大虎被气的头发晕:“玛德,能成为你们的大哥,劳资可是倒了血霉了!” 第40章 真相隐现,无名肝火 屁的没毛病! 毛病大了! 刘大虎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带着四虎下山去了,找到了雇主,退了定金。 雇主询问缘由,刘大虎便将山中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雇主神色变换间,却不觉着刘大虎吹牛骗人,反而认为刘大虎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不光是将任务赏金全额给了他们,甚至于还多加了十两银子! 而后还问刘大虎要不要继续接任务,雇主想要他们去探查一下那山神的来路,若是能找到山神所在,有重金酬谢。 刘大虎当场就给拒绝了。 他怎么还敢去找山神啊! 与雇主分开,三虎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这雇主是傻子吗?咱们没完成任务,为何还要给咱们钱?” 刘大虎冷哼道:“你才是傻子,这代表着咱们无意间完成了任务了。” 四虎好奇道:“大哥,咱们任务者算完成了?还要回临水吗了?” 刘大虎的神色也有些纠结。 第一次任务就完成的稀里糊涂的,江湖都是这样混的吗? 与妖魔为伴? 与仙人为伍? 可……说书先生没说过江湖是这样混的啊! 思量再三后,刘大虎道:“回去!” 三虎惊讶道:“大哥,为啥要回去?咱们一次任务就赚了一百一十两银子,咱们回去抗大包,得抗十年吧?” 刘大虎一巴掌拍在了三虎的脑袋上:“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娘的,没老子在你们身边,你们都得被坑死!” 五虎道:“大哥,咱们要不要去山上看看?找找那位山神去?我觉着人家很和善啊。” 二虎摸着下巴,一脸认真:‘我觉着五虎说的对!’ 刘大虎瞪了二虎一眼:“老二,你要没话说就闭嘴!” 随后又对着弟弟们解释道:“山神饶了咱们,那是因为咱们在仙人福地,你没见那山神的样子吗?一口就能把咱们的脑袋吞掉,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一百多两银子,不少了,回去之后,足以讨媳妇了……” 二虎眼睛一亮:“讨媳妇?我觉着大哥说的对!” “我都说了你特么给我闭嘴!”刘大虎被气的心脏疼。 一听讨媳妇就这么兴奋了? 咱家我才是老大! 要讨媳妇,肯定也是我先来! …… 另一边,陆云回到道观后,元神并没有回归肉身,而是先去了一趟后院。 山神魁石给他的小黑旗虽然没有异象,可他为了安心,还是准备让老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后院老师玄明真人的静室内,玄明真人还在安眠,身上的黑白二气中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白气,其中一点红色,好似正在孕育而生。 陆云站在原地呆呆的看了一会后,神色有些暗淡,沉默的走了出去。 谭柔甲没有与陆云一起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她以为陆云是给玄明真人汇报情况去了。 待到陆云出来后,看到陆云的表情,谭柔甲担忧问道:“公子,可是仙人有气?此事是因我而起,我去找仙人说明情况……” “等等!” 陆云叫住了谭柔甲,摇头道:“不必了,老师……没有训斥我。” 他的语调有些复杂。 谭柔甲看出来了陆云的心情有些不好,便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靠近了陆云一些。 陆云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也没有想要继续探索阴神的意思了。 元神归窍,肉身有灵,重新复苏而来。 心思繁杂之下,陆云默诵《常清静经》,平稳心神。 随着思绪安定,陆云也开始回想起往日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没有觉着不对,是因为先入为主,以为自己能入修行道,那必然老师教导的都是真东西。 所以哪怕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也不会去仔细思量什么。 真修真性情,有些独特癖好怎么了? 去看那传说中的神仙佛陀未成道时候的真实经历,谁也不会是完美无缺的。 哪怕是成为神仙后,有的还未曾改过来呢。 故而陆云没有去计较。 而今日,山神魁石的出现,却好似打破了次元壁。 一些陆云强行觉着合理的地方,瞬间便出现了诸多的破绽。 老师为什么没出现? 当然,此时陆云还是不觉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山神良善,兴许是老师早就知晓此事,所以只是给自己的一个考验。 所以陆云在山神表现的颇为硬气,不愿坠了老师的在世仙人的名头。 只是考验过去,结果……老师的睡姿,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是,老师的气运有些变动。 普通人气运变动很正常,山中便有师兄弟的家中生意赔了本,家道中落的,气运直接便从橙色,变成了白色,甚至于已经开始染出黑色了。 老师玄明真人在陆云心中是普通人吗? 自然不是。 他一直以为玄明真人的气运呈现黑白色,是因为老师有遮掩气运法门。 而今日再看,明显不一样了。 老师玄明真人的气运也有波动,而且还无法抵挡山神魁石的入梦之术,连自己进入房内,都没有丝毫的感应。 以往的陆云不去关注这个问题,是他从不往这方面去想。 一个人说自己是致富大师,可以教你做生意,初时,你会怀疑,可真当你从贫农,跟着致富大师短短几个月便清清白白的赚到了一百万后,你还会去怀疑吗? 自然不会! 哪怕是这个致富大师自己也只是住在贫民窟里面,每天的生活费不超过十块,你都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是真人不露相,是自己的金手指老爷爷! 甚至于,还会一句句爷叔的叫着。 所以,以前的陆云,便是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维陷阱里面,两世为人的经验,在这种思维陷阱里面,也是没有办法爬出来的。 想到此处,陆云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肝火。 这是被欺骗的怒火。 但很快,这股怒火便平息了。因是脑海中闪过了玄明真人对待自己的一幕幕。 玄明真人待自己如何? 貌似……没有不好的地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初入观时的砍柴担水,确实锻炼了自己的心神与体魄,而且每一个入观的弟子都一样。 入观之后,自己也很快便被玄明真人看中,并给了他开山大弟子的身份。 尤其是近些日子来,玄明真人对他更是比对待亲儿子还要亲。 只要陆云有问题,千方百计的也都会想办法解决。 这种待遇,又有几人能享受呢? 第41章 快刀斩麻,空冥道人 所以,自己有理由发火吗? 至于说玄明真人对自己有所求? 很正常,老师收弟子,总归是有所图。 要论错,那可能只有一点了,便是玄明真人的动机出发点是错的。 可这样的事情陆云就遇到的太多了,不说这一世,上一世的智商税就不知道交了多少,每个人都想将你兜里面的三瓜两枣掏出来,关键是最后的结果还大多是不尽人意。 论迹不论心,若是自己不知玄明真人是假,那自己现如今可有损失? 修行有成,毫无损失! 陆云长吁了一口气:“想的太多,不如快刀斩乱麻。” 不再去想了,待找个机会探寻一下玄明真人,再说其他。 陆又打量了一眼山神赠送的旗帜。 他用真元输入进去,将山神之力换成自己的力量后,小黑旗便变成了小白旗,陆云有着控制环形玉佩的经验,现在控制白旗也十分自然。 陆云手持白旗,意念微动,小白旗便散发出来了道道无形之波。 瞬间,陆云便感知到了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生命体。 而在旗帜的深处,有着七道星光存留,成勺子状,对应着天上的北斗七星。 其中两颗星光暗淡吧,四颗星光散发着神光,一颗散发着白芒——正是这颗星光,对应的是陆云手中所持的七星旗。 也是天权星所处的星位。 而作为主旗的,则是天枢星的星位。 “貌似,这个山神说过,他会入梦之术……” 陆云神色闪烁,陷入思考之中。 …… …… 劳山不大,大抵南北走向不过三十多里,东西走向二十多里。 最高处,也不过三百来丈,不过千余米,在这广阔神州,不算什么名山福地。 连山之名,也是仿着距离不远的崂山为名的。 传说有一朝皇帝想要去崂山求仙,结果不知怎的,领路的是一个路痴,便来了劳山。 等众人发现之时,为时已晚,也不知是哪一个大聪明提了一个建议。 他们本来就是去的劳山,而不是去的带着山字旁的崂山。 皇帝的面子勉强掩盖了一下,由此劳山之名被彻底被定了下来。 也是在那一朝,劳山也曾大兴土木,建立庙宇楼阁,只是随着乱世战火,新朝建立,也渐渐无名。 三清观的前身,便是在那一朝建立起来的,若不然的话,谁会在无名山中无缘无故的建个三进的道观? 劳山西靠临水郡,东结沂水郡,两郡交流,是靠开辟出来的山路连通,而在古时,未曾开辟出山路前,则是顺着山道行走,山道旁还曾有山神庙宇。 只是前朝时期,地龙翻身,山道被封,再无行人行走,山神庙宇自无人烟。虽历经风雨百年不倒,但也失了香火,破败不堪。 山神魁石成为山神还没有几日,自然来不及收拾山神庙宇。 再说,他也不会收拾。 没有了庙宇香火,这山神庙宇他修给谁看? 山神观上首,是一个缺了脑袋的泥塑神像端坐,山神魁石在神像前站定,虽然体型不一,可却隐约有一道气息与台上的石像相连。 山神魁石青目看向了被两只猴妖压着的黑鸦七。 此时的黑鸦七还在不断惊呼着,喊着自己‘不敢了’‘错了’之类的话语。 山神魁石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挥挥手让其他妖怪离开。 黑鸦七立马趴在山神魁石的脚下,喜极而泣道:“多谢山神爷爷!多谢山神爷爷!” 山神魁石看着黑鸦七,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你往常说话做事,哪怕是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这般求饶的。” 黑鸦七愣了一下,随后连忙道:“小妖知道自己这一次做错了,所以小妖认错。” 可是一双干枯利爪却不知何时缓缓伸出。 “唉。” 山神魁石叹了一口气,手臂一挥,黑鸦七瞬间被压在了地上,声音冷淡道:“说说吧,你到底是何人,你将黑鸦七怎么了!” 黑鸦七愣了一下,可怜巴巴道:“山神爷爷,您在说什么啊,小的便是黑鸦七啊!” “你还要装到何时!” 山神魁石怒喝一声,身上神光闪动,照耀在黑鸦七身上,映照其身外向,浓浓黑雾黑撕裂开来,露出恶一双狡诈目光。 “倒是有些手段。” 黑鸦七见状也不装了,鸟脸之上浮现怪异的笑容:“你是如何发现老夫的?” 山神魁石冷漠道:“初始之时,本神还比较疑惑,山中的精怪妖属,都被本神收在麾下,调教已久,不说礼仪如同人族,可至少开灵启智,灵性大增了。黑鸦七这一番变化,本座只当自己闭关久了,他又重新玩野了性子,方才也不过是炸一炸,结果你还真自己承认了。 黑鸦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随即又‘呵呵’笑了两声:“有意思,有意思,没有想到当年的一个单纯憨厚的小石头,竟然也变成了懂得会使用阴谋诡计了。” 山神魁石眉头一皱,却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瞬间大变:“是您!?” ‘小石头’之名,是他启灵化形之初被人称呼的名号。 不久,他就取名魁石。 寓意山魁石灵的出身。 所以能叫出自己‘小石头’名字的,有,且只有一个人而已! “你是当年那个游方道士?!空冥道人!”魁石沉声道。 黑鸦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呵呵,一百二十载,两个甲子岁月,想不到你竟真在毫无福泽之气存留的山中活了下来,且得了这山神之位!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脸上浮现了玩味的笑容:“怕是那阴神得位的后天之神,也做不到这一点,当年本是随手落下的棋子,现在也有了意外收获了,不错不错。” 他的目光让山神魁石十分不舒服,就好似一头贪婪的野狼,正在注视着即将要被吞噬掉的小绵羊一样。 有好奇,有贪婪,更有几分猫捉老鼠的兴奋感。 山神魁石眉头皱的更加紧蹙:“空冥道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上一任山神是你斩杀的吗?!” 第42章 山神相邀,玄明欲下山 空冥道人目光欣赏的看着山神魁石:“不错,还能查到上任山神的事情,小石头,你果然是天生的山神候选,若是真让你继续再做个千年万年的山神,或许你能重新统合地脉,走上先天神道。” “不过可惜啊,你既然得了山神神位,那便说明劳山的山脉福泽已然恢复了,既如此,老夫的道行又能有所提升了,怕是不能让你继续走下去了。” 山神魁石瞬间变色:“上一任的山神,果然是被你所杀,山脉福泽,也是被你掠走的!?福泽一脉的妖道!” 空冥道人笑而不语。 是否是妖道,是他人对自己的定义,他本身是毫无感觉的。 这个表情让山神魁石心中大怒。 只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空冥道人又忽然道:“你当初入山神福地,是带着这只小鸦妖一起去的吧?呵呵,那说起来,这只小鸦妖的死,还是你所造成的,若不然的话,老夫这一缕神念,便只会落在你的身上,而不是这只小鸦妖的身上。” ‘空冥道人’的话就犹如一盆冷水一般,泼在了满头怒火的山神魁石身上,瞬间便将他的心头怒火给熄灭。 他嘴巴微抿,两只獠牙急速颤抖,青幽目光中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看着空冥道人。 空冥道人看到山神魁石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没错,小石头,就是你!老夫在山神福地之内,留有后手,只要进入,老夫的这一缕神念便会缠绕而上,抢夺其身,若是你的话,凭你这百十年的道行,老夫一缕神念或许无用,可只是一区区开灵不久的小鸦妖罢了,如何能阻挡老夫的神念夺舍?” 山神魁石目呲欲裂。 他竟未曾想过事实的真相竟是这般!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杀了老夫?” 空冥道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只可惜,你不敢下手的,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山魁石灵。” “你当真以为本神不敢杀你?” 山神魁石一把掐住了空冥道人的脖子,带着浓浓的杀意,房间内一股狂风卷动:“空冥道人,你不就是要激怒本神,沾染杀业吗?三清观,你失败了,现在又想来这一套?告诉你,本神早就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 空冥道人神色惊讶的看着山神魁石,这一次他是真的惊讶了,赞叹道:“竟然连业力都知晓了,看来这一百二十年内,你学到了很多。” 山神魁石冷哼一声:“空冥妖道,山脉福泽,都在本神身上,本神也不会像是上一任山神一样,着了你的道了,有能耐的,你便来劳山,本神等着你过来!” “原来都是在套老夫的话,小石头,你真的令老夫刮目相看了,看来老夫若是想要杀了你,还需费上一点力气的,嗯,头疼啊。” 空冥道人话虽如此,可是却语调轻松:“既然你等不及了,那老夫也如你所愿,三个月后,便来劳山取你性命,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本神等着你!” 山神魁石直接打晕了‘黑鸦七’的妖身。 皱着眉头看着运过去的黑鸦七,山神魁石也不禁感觉有些头痛。 上一任山神被空冥道人算计之后身死,山神符箓内留下过只言片语,这个妖道,不好对付! “虽然上一任山神是被这妖道算计至极,自身道行没有太高,可是两个甲子过去,这妖道的道行不知道提升到什么样的境界了。” 山神魁石也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与空冥道人放出狠话,自然是表明自己不害怕他过来的态度。 可是他的性格就是十分谨慎的性格,说着硬气话,可是却也要想办法对付三个月后会来到的空冥道人的本体。 毕竟,这是一个在一百二十年前就能算计的他的上任山神神魂俱灭的妖道! 山神魁石正想着呢,忽然间眉头一挑,看向了旁边摆放着七星旗帜。 “对了,还有至云子仙长?” 山神魁石的双眸忽然间亮了起来。 …… 三清观内,正在修行中的陆云感知到了七星旗的颤动。 随即睁开双眸,看向了天权旗,上面闪烁着白芒。 陆云沉思片刻后,抓住了天权旗,感应顿生。 七颗星光之中的天枢星上冒出来了一道光芒,飞出了旗帜在外,形成了几个大字。 山神魁石,和他有事相商。 陆云眉头挑眉。 这种效果……岂不是等于发文字信息了? 思考片刻后,传入了一缕真元,以真元编制字体形态。 【白日午时,道观之前】 正好,他也有事情想要找山神魁石! 待将编制出来的真元扔进天枢旗所代表的星光之中后,陆云也有些疲惫。 “呼……好累人。” 陆云吐出了一口浊气:“怪不得山神魁石要见我才能聊天,只是八个字的消息而已,竟然这么累人。” 下一秒,旗帜之上又飞出来了一道光芒,组合字体。 【好,小神明日便去】 陆云想了想后,没有回消息。’ 用这旗帜聊天太累人了,比每天打字两万字还要累。 陆云干脆不管了,明天午时,便在道观前等着便是。 …… 第二日,陆云早早的便起床了,而且还参加了早课。 玄明真人有些疑惑,不过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待到早课完毕后,玄明真人便带着陆云一同去了后院。 还不等陆云张口,玄明真人便已然笑道:“至云,为师要下山了。” 陆云想要说的话瞬间吞进了肚子里面,愣了一下:“下山?老师要离开吗?” “是时候离开了。” 玄明真人语气幽然道:“还记着为师给你说过的红尘圆满之道吧?避世修行之道,为师已经走了,也该走一走红尘之道,弥补心境了。当然了,你尚未及冠,为师的意思是,你回家自己修行也好,在山中修行也罢,这红尘,你先不要进了,为师给你留了一些东西,你可先研读一番。” 说着,他打开了旁边的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本本的道经。 看这些道经的古朴程度,应该都是些有着传承的典籍了。 第43章 齐王亲至,说话的艺术 “为师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怠慢了修行。这些道经为师便留给你了。” 玄明真人道:“哪怕是为师不在身旁,你也要勤加诵读,了悟真意,为师隔一段时间,便会检查你的课业,你可明白?” 陆云垂眉:“是,老师。” “还有一件事情。” 玄明真人又道:“至云,你要入道门,成为道士吗?” 陆云点了点头,这不用问,肯定是愿意的。 “愿意便好。” 玄明道人轻笑道:“过上一会,谷丰便会到来,届时他会拿来你的度牒,你便算是真正的在册道士了。” 很快陆云愣了一下,但一想,也正常。 现在他们在齐王府的眼中,不是仙人居所,也必然是道门真修,还用的着考试? 别管三清观的人想不想要,他们肯定会将应有的东西都送上门。 陆云道:“老师……是要去齐郡吗?” 玄明真道点头:“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乃是最见红尘之道的地方。” 没说的太明白,不过陆云却也听懂了。 就是投靠齐王了。 玄明真人又道:“这一次下山你便不要去了,现在你最主要的还是多修行,不要沾染太多凡俗之事。” 他的神色有些严肃。 陆云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抽出来吗? 齐王还不是皇太弟,那是否能登位大宝便是一个未知数。 随后的时间里面,玄明真人又对陆云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有一些他讲过的,现在他又重复的讲了出来。 陆云能够感受到玄明真人是真的对他好,这让他的心情更为复杂。 最后还对陆云道:“若是日后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给为师去信一封……” 说完他自己就笑了起来:“你有修行在身,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时,门口有弟子急急忙忙的过来,叫了一声:“老师,道门外面来了一群官家,说是与您约好的。” “已经到了吗?” 玄明真人笑了笑,对着陆云道:“至云,你便跟着为师去迎接一下客人吧。” “是,老师。” 陆云点了点头,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现在的日头,应该还不到辰时。 正常上山的话,少数也要一个多时辰,也就是说这些上山的人,为了赶上这个时间到达,可能需要在寅时就要出发上山。 “看来齐王府对于老师还真的是看重啊。” 看着前方老师的背影,陆云不禁有种想要笑的冲动。 若是齐王府的人知道老师玄明真人并不是真正的修行者的话…… 想到这里,陆云又不禁笑容收敛。 那老师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齐王府这一次上山,可不是乔装打扮的。 昨日谷丰便已经告知了玄明真人,今天上山会以齐王府的右长吏的身份上山,到时候会宣布齐王令旨,希望玄明真人可以稍微一些面子。 是的,这一次上山,是有齐王令旨的! 皇族之令,分为三种,皇帝旨意,名曰圣旨;亲王、王后、嫔妃、太子下的命令叫“令旨”;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下的命令叫“懿旨”。 齐王令旨出现,就已经代表着齐王的诚意了,自然需要去迎门。 毕竟这代表着齐王脸面。 最主要的是,齐王是十分特殊的,当今无有子嗣的情况之下,齐王便是最有可能继任大统的人选。 就从皇帝对齐王没有人身限制,齐王愿意去哪里都可以,根本不用给皇帝报备这一点便能看出来了。 若是皇帝有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对身为亲王的齐王做出人身限制呢? 在很多人眼中,这已然是打名牌了! 玄明真人哪怕是抱着逼格滑落的风险,也同意了这件事情,除了陆云之外,还召集了其他的弟子一同过来。 一行人来到了前院,这里已经布满了身穿玄衣,手持挎刀的护卫。 出乎玄明真人预料的是,院子最中央处,一名留着胡须,身穿暗黄色海水江涯盘龙袍的英朗中年人正在打量着周围,曹宁正一脸兴奋的给这个中年人介绍着周围道观,一名手持拂尘,面白无需的老太监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玄明真人脚步一顿,心头一颤。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齐王亲自上门了!? 玄明真人心中既是紧张,又是兴奋。 亲王亲自上山来请自己,其中含义,不问也知。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一分,身体放松,身上越发的显得淡雅出尘了起来。 这让紧跟在他身后的陆云都不由得讶然。 这凭玄明真人这种神态,不管是谁见了,都会觉着这必然是出世高人无疑了。 此时的齐王也发现了玄明真人出现了,眉头一跳,脸上露出喜色,快步来到了玄明真人的面前。 还不等玄明真人作揖,他首先两手一团,躬身道:“小王曹德安,见过在世真仙,玄明真人!小王无请再来,还望真人勿怪!” 他这一手,差点弄的玄明真人不会,刚到嘴巴边上的话,立马便吞咽进了肚子里面,微笑稽首道:“王爷客气了,贫道只是山林野道,受不起王爷这一礼。” 齐王立马起身,笑呵呵的道:“如何受不得?真人乃在世真仙,小王不过区区一凡俗罢了。此行便是来求仙人讲经的,那真人便算是小王之师,哪怕是小王是王爷,可师之礼,却不可废。” 好家伙! 陆云心中赞叹了一声。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看看人家齐王,直接一句话就将自己定义为是玄明真人的弟子了。 而且还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 比之他儿子曹宁的手段可是高明了不知道多少,既不失自身颜面,表达了自身礼贤下士的急迫之意,也抬高了玄明真人的身份。 齐王自己倒是不觉着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甚至于见到玄明真人没有明言拒绝,他心中还十分的高兴。 昨日夏公公已经将得来的最新消息告知于他了。 这劳山之内,不光有仙,还有神! 第44章 红尘滚滚名利场,天下谁人可饶之? 山神真的存在! 那临水五虎是亲眼所见的,看到了妖怪抬轿,狐狸奏乐,乌鸦扛旗,山神拜观……等一连串的事情。 而三清观内的反应呢? 玄明真人都没有亲自出面,只是玄明真人身旁的一位名为‘至云子’的道童施展穿墙之术,便将那山神惊退了。 齐王在得知了此番消息后,便立马改变了主意。 令旨? 还用什么令旨啊,这显得多没有诚意! 上山! 必须上山亲自去请,才能显得自己心诚。 哪怕是有可能会被朝廷的那些清流御史们抨击,他也在所不惜。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在世真仙,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人家觉着自己没有诚意,那不是因小失大了? 所以从得到消息之后,齐王就一直没有睡着,连夜便让人抬着轿子把自己抬上山。 这才能在这个时候到达山上。 齐王这么想着,目光也不由得扫过玄明真人身后的一群道人们。 “嗯,仙人,不知道哪一位是至云子仙长?” 他心中实在是太好奇了,跟小猫在挠抓一般。 他身后的曹宁立马上前,介绍陆云:“父王,这位便是儿臣的大师兄,陆云,道号至云子。” 说着,曹宁还扭头给陆云眨了眨眼睛。 师兄,我让你露脸了哦。 陆云不由哑然。 其实这个脸,大可不露! 其实都不用曹宁介绍,齐王便已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陆云的身上了。 无他,太镇定了。 刚到三清观的时候,说实话,齐王是比较失望的,前院里面的弟子都太世俗了,道观也是平平无奇,与他想象中的道人不羁世俗、逍遥论道的仙家圣地的样子全然不一样。 只有在玄明真人出现的时候,那股出尘的气质扑面而来的时候,齐王才觉着自己来对了地方了。 而在场的道人中,除了玄明真人之外,就属陆云最为镇定。 那脸上自然的表情,就像是遇到的不是当朝亲王一样,再看看其他弟子? 有的甚至于两腿战战,都半靠在同伴身上了,或许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跪在地上一样。 与陆云的表现,简直是天壤之别! 齐王笑呵呵的对着陆云抱拳道:“见过至云子道长,失敬失敬。” 陆云稽首:“小道只是区区道童而已,王爷客气了。” 齐王还想再说什么,而这个时候玄明真人说话了:“王爷,随贫道去往后院吧。” 自是看出来了齐王对于陆云的热烈。 他有些警惕,不想齐王与陆云牵扯过多。 倒不是害怕陆云露了面,太过风光,正如他早先与陆云说的那样,而是害怕陆云被红尘乱了道心,失了修行之志。 有了玄明真人开口,齐王只能停下了与陆云说话的话茬,与玄明真人去往了后院。 走了两步后,玄明真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说道:“刘闻,王子乐,胡明礼,张乾,你们四人随为师去往后院,随应伺候。” 被叫到名字的刘闻四人大喜过望,连忙作揖称‘是’,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弟子,则是一脸的遗憾与可惜。 有人则是偷偷摸摸的将目光看向了陆云,神色间疑惑为什么最为受宠的陆云为何没有被叫着一起去后院? 陆云倒是一脸淡然。 他早知玄明真人的心中想法了,这是让自己距离这个名利场远一点,不想让自己陷入的太深。 其他人以为陆云是失宠了,可是只有陆云自己知晓,这是玄明真人在保护自己。 被叫到了名字的人,大概率日后会随着玄明真人一起前往齐王府。 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他们都是假修行的话,必然会遭受牵连。 陆云有修为在身,倒是不用害怕受到此番牵连,可是若是入了王府,那肯定会被权利欲望所迷惑住的,又或者被红尘泥潭拉扯进去。 就看其他四名被叫住了名字的弟子们,此时呼吸都紧蹙了,看着齐王的目光中都带着热切,不用问都知晓他们这是想要在齐王面前表现一波的意思。 玄明真人这是将他切割,让他去走修行路,而不是进入这番名利场。 红尘滚滚名利场,天下谁人可饶之? 齐王看到陆云没有被叫到,脚步一顿,他其实是想要和陆云聊一聊的。 毕竟陆云的兄长还是自己府内的伴读,两者之间本就有关系在身,再加上陆云的年龄太年轻了,这般年龄便有了修行,可以吓退山神,那日后的成就可不得超乎想象吗?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又是外人,不好过多询问。 倒是身旁的曹宁说道:“老师,陆师兄不跟着一起去吗?” 此话一出,齐王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熊孩子,欣慰的神色一闪而过。 虽然这熊孩子时不时就需要抽上一顿才会听话,可是不得不说,关键时候还是管点用的。 玄明真人微笑道:“至云今日还有功课未做,他需要做完功课再说其他事情。” “哦?” 齐王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陆云:“至云子道长可有不同之处?” 他这话其实就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了,他看出来了陆云与其他人的不同,那是有底气的意思。 这也代表着,那些不堪表现的道人,应该都未曾获得真传,毕竟只有陆云得道号,其他人都还是以自己原本的名字来称呼呢。 玄明真人笑而不语。 齐王也不嫌尴尬。 “老师,弟子就先去做功课去了。”陆云道。 “去吧。”玄明真人点了点头。 陆云离开了人群,他看到了许多师兄弟眼中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样子了。 他们仅有的大脑不转动,只用小脑去思考问题的思维模式,只能从表面看问题,根本就想不到太深处的东西。 陆云自然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陆云便叫了谭柔甲出来,让她去听一听玄明真人与齐王之间的事情去。 他虽然不掺和此事了,但也想听听两人聊的是什么。 只是谭柔甲刚去不久,就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公子,那齐王身上有五爪神龙盘踞,我靠近不得。” 谭柔甲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受到了一些伤害了。 陆云愣了一下,谭柔甲靠近齐王世子曹宁的时候可没有受到过伤害,他还以为谭柔甲不怕这些气运反噬呢。 有关本书三两言(本章可跳) 后台来了消息,试水来了,所以才想着说些本书的一些问题以及诸位的疑惑。 本书前期成绩不好,嗯,现在也不好,实话实说,内投签约了两本书,另外一本是百岁个人已经十分熟练的体系写法,都不用架设大纲的那种,直接随手就来。 选择本书发书,是一个尝试,借鉴聊斋西游之类的古典架设大纲纯原创的古典仙侠,一直都是百岁想要写的。 毕竟仙侠文,不说是每个作者吧,但大概率是多数作者都希望写的。 从大神云集仙侠频道也能看的出来。 百岁架设本书大纲的时候,也做过思考,是让主角如何介入到世界观内。 本书写到现在也只有不到十万字,废稿却已经有了五六万字了,有不遇到齐王世子曹宁的,也有直接揭露玄明真人的,大纲发展方向有着很多,不过最后,百岁还是选择现在的故事线路。 无巧不成书,齐王世子出现,算是人前显圣,推动故事线,也同时打大故事线地基,主角也是刚刚踏入入道,正是心思不定,喜欢人前显圣的时候,再过些时间,主角的心志有了沉淀,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杂乱心思。 当然了,肯定也有装逼的成分存在,接受批评。 再有便是对玄明真人故事线,这是百岁挨骂最多的。 设身处地的想象,我若不是上帝,没有上帝视角的话,若是遇到了玄明真人这样的一个老师,我会怎么对他呢。 和某位书友也回复过这样的讨论,书中也拿了‘致富大师’的情况举例。 这在拥有上帝视角的上帝眼中,肯定是一种二逼行为,不怎么讨喜就是了。 不过主角行事风格,肯定有作者的个人情感夹杂,对于百岁来说,若是有一个老师教导了我修行,对我也好,我会认为他是假的吗? 不会,这是我一时间在心中给自己的答案。 我入道后知道了他一直不是真修行,而是假的之后的态度呢?那我……供着他。 嗯,就是这个心思,他对我好的理由是对我有所求,也很正常,除了父母亲人,哪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呢? 具体剧情发展,后面便会有描述了。 大体上,书友们提出的问题就这两点,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诸位只看不评,所以百岁不知道。 最后便是说一下本书成绩吧。 本书的成绩不好,同期来看,可能也就是堪堪及格线,甚至于不及格的水准。 至今,有三位书友投了月票,十几位书友投过推荐票,实在汗颜,只得到了这些位义父们的支持。 当然了,若不是这些义父们,百岁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了,有时候看着一整天都没有消息的后台,真的是呆呆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整个大脑都是空的,怀疑自己适不适合继续写这本书。 作者也是需要恰饭的吗,一本书从发书到现在,足有二十天了,从构思到现在,也有四五十天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结果付出的全都没有回报,打击肯定是受到打击的。 百岁是从扑街一步步爬出来的,这种打击也多了,虽有些承受能力,但想来还是拜求诸位支持,毕竟这种打击也委实难受。 别的不多,只是求一下诸位的追读,推荐票,这些都是不花钱的,看着舒服,看着百岁不易的,可以支持一下,有条件的也可以投下月票。 打赏就不必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家财万贯,就不用打赏了,当然了,真有义父不在乎三瓜两枣,分分钟成千上万的,就当百岁是在放屁,直接一个滑跪跪求盟主。 还有便是人设问题,书籍主页上已经有了人物档案了,档案里面的人物一句话的介绍,便可以概括每个人物的一生故事了。 诸位可以动动发财的小手指点个赞,拜谢! 满脑子的话很多,写着写着却都忘记了。 大路虽长,却有尽头,字句千万,不能尽诉。 就如此吧。 最后,祝,诸位义父事业一帆风顺,步步高升,生活美满,家庭和睦,日进斗金! 百岁,敬上! 第45章 山神诉因,福泽斩神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让谭柔甲回到玉佩之中修养去了。 左右无什么大事,陆云便开始静心默诵《太上感应篇》。 根据大道树上的金光显化的进度来看,《太上感应篇》的道果成熟,也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太上感应篇》内容主要是劝人遵守道德规范,时刻止恶修善自利利他。乃是道经经典的‘承负法则’的源头之一。 全篇都是围绕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十六字来展开的。 其实与因果说有些类似,不过《太上感应篇》的承负法则却是讲的‘前辈行善,今人得福;今人行恶,后辈受祸。’ 算是因果说的一条支脉。 陆云自从明白了《太上感应篇》的核心含义后,便立马决定将《太上感应篇》提上了主修的位置上来。 时间推移,日上中天。 午时已到。 陆云走出了房间,往日的这个时间点,院落内应该都起杂声一片,众人齐聚伙房了,而今日却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院中隐约传来阵阵诵经之声。 陆云没有理会,径直朝着观外走去。 来到了大青石旁,身体轻盈而起,在半空中便盘膝落下。 不久后,一阵风烟起,陆云元神灵觉闪动。 目光看向一旁的云雾之内,真元覆眼,隐约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那清晰的红色神符,倒是一览无余。 陆云起身,作揖道:“可是山神到了?” 山神魁石远远的便朝着陆云拱手,传声道:“道长勿怪,贵山门内有贵人驾临,似有龙吟声时不时传来,小神只要接近,便会感觉神魂震动,似要散开,不能接近。” 说着话,还十分忌惮的朝着道观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样子,对于龙气,他的承受能力还比不过谭柔甲呢。 后者好歹还能与齐王共处道观之内,只是无法近身罢了。 而山神魁石可倒好,算算距离,从他所站的位置,距离道观后院,最少也要有着一公里以上的距离了。 陆云见状便点点头道:“无妨事,山神今日寻小道,可有要紧之事?” 山神魁石先是一礼,言称为昨日之事道歉。 陆云摇头:“山神昨日已道了歉了,何以再次道歉?” 山神魁石神色复杂道,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他自诞生起,已经活了百二十年,对于三清道观很是熟悉,当初道观初建之时,他还曾来此偷过香火。 那还是大余时期,是在黑云匪出现之前的事情,当时天下乱象出现,民众祈神者众,三清观还叫做‘劳山观’,香火虽算不得旺盛,可总归还算可以。 他虽是山中石怪,可不曾作恶,三清神像的灵光对他没有伤害。 后来天下大乱,黑云匪闯进劳山观,占地为王,为非作歹,山中民户死伤惨重,煞气临身,未曾成道之时的他,也受不了这煞气侵蚀,这才离去。 后来他修行有成后,也记着这份善缘,也会让麾下的凶猛野兽,得灵小妖都离着道观远上一些。 前几日他得了造化,百二十年庇护山林的善缘,感化了破败山神庙宇之内的山神传承,至此成就山神之位。 也便收下了山中妖物于自己门下,并安排了黑鸦妖巡视山林。 后来听黑鸦妖说起了又一女鬼听说了他这个新任山神的事迹后,愿意于他自枕塌席,他孤单百年,心有凄凄之下,也便没有拒绝,就应了下来,只是当时的他正在感悟山神道果,不能轻动,待他出关之后,却听黑鸦妖说起有妖道卷走了他那未过门的美艳夫人。 故而便过来一问经过,只是那黑鸦妖未曾发现他的神眼变异,能看到仙灵善恶之气,故而见到陆云后便知晓,三清观内没有妖道,只有真修。 说到此处,他语气顿了一下后道:“除了说明因果之外,小神此番来寻仙长,是想要仙长能为小神介绍一下令师。小神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希望能够得到仙长所助。” 找玄明真人帮你? 你确定? 陆云不禁心头发笑,便道:“今日观内有贵客前来,家师不易外出,山神若是有事,可与小道先说一下,小道会将山神来意说明的。” 山神魁石想了想,也只能点了点头,将黑鸦七的事情说了出来。 “空冥道人?道门中人?”陆云听的眉头一挑。 山神魁石知道陆云误会了,连忙道:“这个空冥道人乃是妖道,专以猎杀地祇神灵为生,乃福泽一脉的修行者。” 陆云更没有听懂了,福泽? 这名字一听就十分的道门。 山神魁石解释道:“福泽一脉,也被称之为地仙一脉,孕养大地之气,衍生福地洞天,与我等这般地祇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道门常说财侣法地中的‘地’字,便是从福泽一脉传出来的……” 随着山神魁石的解释,陆云也终于明白了‘福泽一脉’的来历了。 在古时,仙分五等,天,地,神,人,鬼。 后来随着仙道互相间交流,各道脉之间的屏障减弱,经过了统筹后,就才逐渐统一了起来,当然了,也只是各脉之间的道行对应统一,不代表着其他道脉消失不见了。 福泽一脉,便是地仙一脉。 而随着时间流逝,天地间的福泽之地逐渐稀少,地仙一脉的道统也逐渐衰落,不是出走海外,便是消亡,不过亦有一批分属福泽一脉的修行者并没有离开这片大地。 他们不甘心自己消亡,便钻研出来了‘福泽斩神’之法。 “福泽斩神,顾名思义,便是将地祇斩杀,夺其福泽,化作自身的修行养料,而小神的上一任山神,便是被空冥道人以此法斩杀,并且还被夺了山脉福泽,大地福泽便需要重新孕育,劳山地界的地脉便是因为被其斩断过,所以百二十年来才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灵性之物。” 听着山神魁石的讲述,陆云也算是大体明白了,福泽斩神,这是损人利己的法术。 第46章 气运之子,山神之请 就像是苏六七给他的‘引灵诀’一样。 若是说引灵诀是初期的缺啥补啥的话,那福泽斩神,便是修行到了一定程度上后的缺啥补啥了。 只是他们缺的东西有点高端,必须要从神祇身上取用,也便是地脉福泽。 故而这一脉,也被称之为斩神一脉,其实与最初的福泽一脉已经不是一码事了,只是古时地仙道统不存,这批人便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得了地仙道统,是正统的福泽仙。 实则却已入魔道。 若是真正的福泽仙来了,估计会第一个出手清理门户。 无量天尊,我们修福泽,养山水灵脉,育福地洞天,结果你却是直接剥夺山川地脉,还敢说得了我们的道统? 总而言之,此道必是邪道之属。 陆云迟疑道:“按照山神所说,那空冥道人在一百二十年前便有杀前任山神之力,现在又活了一百二十年,岂不是已经凝聚金丹了?” 一百二十年前就能杀死山神的老家伙,现在的实力到达了何种境界? 这怕是就算是没有成仙,也差不了多远了吧? 山神魁石道:“道长请放心,空冥妖道绝对没有凝聚金丹,福泽一脉也不修金丹法,他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就是阴神大成的阶段。” 陆云问道:“为什么?一个阴神大成的修行者,能活过两百年吗?难不成,他又转修的鬼修?” 肉身先天可养神,元神返阳可养身。 修行者不修肉身的情况下,很难留存超过百年,除非是炼神有成,元神返阳,连带着肉身也会获得加持阳气,自然而然便会有养生之效果。 山神魁石摇头:“福泽斩神一脉,是不可能元神返阳的,斩神夺福,天地共愤,再加之是夺来的福泽,虽能延寿,可却无法让元神返阳。” 陆云恍然,他又十分好奇山神魁石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山神魁石道:“其实上一任山神便是小神,准确的说,是小神的上一世,上一世的小神被空冥道人算计,亲自杀了无辜生灵,血煞怨气污了神祇护体灵光,被此妖道趁虚而入,乱了心神,动了地脉,天定外劫,才有了杀身之祸,幸是最后时分迷途知返,一点灵光飞出,点化了灵石一块,才得了这石灵之身,山魁之体……” 山养万灵,水泽万物,故而山川之脉,自带天地福泽,福泽汇聚,降生为灵,此为神焉! 山神魁石,便是天生的神灵。 上一任的山神,其实与山神魁石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若是有的话,那便是山神魁石的灵性诞生,是因为上一任劳山山神献祭了自己最后的灵光存活的机会,才有了现在山神魁石的诞生。 或许也是因为上一任劳山山神觉着自己罪孽深重,不愿意苟活于世了,也或许祂觉着没有报仇之机会了。 当然了,具体如何,除了上任劳山山神之外,便无人可知了。 至于现在的山神魁石,因为得了劳山山神的灵性点化,又得了劳山山神的山神符箓,两者相加之下,劳山山神的记忆也被他获取了。 所以他从未出过劳山,却知道许多的事情,便是从劳山山神的记忆中学到了。 而他在刚得灵的时候,其实就被空冥道人发现过。 当时的空冥道人将劳山地脉福泽掠夺一空,悠闲时候曾靠在了山神魁石的身上,这才发现了山神魁石已经得了灵了。 不过这妖道并没有想着对山神魁石动手,当时的山神魁石太弱了,灵性好似下一秒就要散去一样,毕竟劳山山脉的地泽之气已经全部消失了。 所以空冥道人认为山神魁石活不了多久了,加之刚得了一山福泽,对一山石之灵看不上眼了,也便饶了山神魁石一命。 可是山神魁石福大命大,竟然活了下来,并且靠着当时的劳山道观的香火,渡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期。 待到天下大乱之后,劳山的地脉福泽重新出现,山神魁石由此开始正式入道,并且不久前,劳山福泽无缘无故的大涨了一波,山神福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山神符箓,山神魁石顺势而成神。 只是不巧,他进入山神福地之时,身边跟着黑鸦七,空冥道人在山神福地内留了后手,附在了黑鸦七的身上。 这才有了后面的种种事端。 黑鸦七的实力太弱,本来空冥道人只是想要让黑鸦七找到谭柔甲,在谭柔甲的身上做些手脚。 可不想谭柔甲没有找到,却发现了第一次元神出窍的陆云。 计上心头的空冥道人便想要挑起三清观与山神魁石之间的矛盾,复刻一遍早年的场景,让山神魁石擅杀道观中人。 结果却不想山神魁石竟然没上当,而所谓的劳山真仙,更是一个笑话,陆云忌惮山神魁石的实力,也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由此,他的算计破灭。 捋清楚了故事的脉络后,陆云看着山神魁石,都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怕不是气运之子吧? 重生归来,一步踏错,都有可能化作妖魔,不复神躯,结果却硬生生的被他走到了山神的位置上。 心中想着,陆云道:“此事小道会禀告老师知晓,至于老师愿不愿意出手,那便是老师的事情了。” 不管山神魁石说的是真是假,陆云不想掺和到里面的事情中去,毕竟老师玄明真人又不是真正的在世仙人。 力弱势微自不可胡乱插手,此乃安身保命之道。 山神魁石好似早知道陆云要这么说一样,直接拿出了一块木板,御使神力,将其送到了陆云的身前:“这是小神的诚意,还望道长笑纳。” 陆云扫了一眼木板,随即双眸微微一凝。 那木板之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小字,其中开头几个字眼直接让陆云都心中一动。 《入梦术》! “无功不受禄。”陆云摇头:“山神还是收回去吧。” 接过了册子,那便是有因果存在了。 虽然很想学习一下入梦术,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不可能插手的。 山神魁石好似看出来了陆云的想法,并没有将册子收回,开口道:“道长误会了,这是小神对昨日无故惊扰山门的赔礼,若是贵山门愿意帮小神,小神另有酬谢。” 第47章 山上山下,修行有何区别? 说着,又控制着一个木板飞了出来。 这一次,上面的字体就少了,都是一个个的名字,什么《御雾术》《缩地术》《驱鬼术》《点灵术》……等等之类的足有十几个法术名字。 只是不像是第一个《入梦术》一样,有着详细的口诀。 看到这些法术名字的时候,陆云都有股冲动。 答应他! 答应他!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法术,是护道之法啊。 陆云现在就只是空有修为,无有护道法,就好似只有发动机,没有汽车配件一样。 除了粗糙的真元运转才能出现一些神奇效果外,其他的都不会了。 可眨眼间,陆云便压制了心头的冲动。 “小道会如实禀告家师。” 说着,陆云接下了两块木板。 《入梦术》是山神魁石说的赔罪礼物,那便不算是因了,而是因果的果,接下无所谓。 山神魁石看到陆云收下后,被毛发覆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狰狞笑意,拱拱手道:“多谢道长,若是贵山门同意相助,小神事后当另有重谢。” 陆云点点头,没有再多表态。 就在此时,观门前有弟子来寻,喊着陆云的名字。 山神魁石也很识趣,见有人来了,便与陆云告辞,带着一片雾气,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唉,这大中午的,从哪里来的雾气?” 来叫陆云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王世子曹宁,他看着那不正常消失的雾气,摸了摸脑袋。 陆云没有解释,道:“曹师弟,你来找我何事。” 刚开始的时候陆云还称呼曹宁为世子,可是曹宁不愿意,非要陆云叫他师弟。 陆云拗不过他,也便这样叫了。 曹宁也不再纠结雾气的诡异了,兴奋道:“老师要选人随同下山,要观内的正式弟子都要在场。师兄,你会跟着下山吗?” 自然是不会的。 陆云心中这样说道,不过面上却说:“一切凭老师安排。” “那老师一定会选择师兄下山的。”曹宁说道。 他入门几日,一直想和陆云拉关系,只是陆云都以修行为由给拒绝了,若是陆云下山的话,那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和陆云拉近关系了。 玄明老师太过威严了,曹宁想要亲近,可也不知道如何亲近,陆云就不同了,两人年纪相近,是有很多话题的。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宣讲堂,此时的正式弟子已经汇聚一堂了。 待到陆云进来的时候,便直接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玄明真人看着已经齐聚的正式弟子们,便开口道:“为师已答应了齐王,为人间教化,化凡下山,传播道统,尔等可愿随为师下山?” “弟子愿意。” 众弟子已然知道了消息,此时没有人掉链子,齐齐稽首。 玄明真人道:“虽要下山教化,可山门亦要有人看守,至云。” 陆云稽首道:“弟子在。” “你作为为师座下大弟子,可愿守山?” “弟子愿意。” “那你便留守山中,穆冲之,杨艾……你们几人也便陪着你们师兄主持山中事宜吧。”玄明真人点了点头,又一连叫了六个正式弟子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六名道人都是正式弟子如今被叫了名字,虽然有些失望不能跟在玄明真人身边,可还是老老实实的稽首:“是,老师。” 玄明真人这样的做法,却将其他正式弟子看傻了眼睛。 老师竟然没有将陆云叫着一起下山? 陆云真的失宠了! 一时间,正式弟子们都有些惊疑不定。 尤其是跟着玄明真人进入后院时候的刘闻四人,更是眼神闪烁。 他们四个都是比较外向聪慧的,接物待人比较玲珑的类型。 如今的这一幕,让四人都觉着自己的机会来了! 别管陆云是不是不受宠了,可只要他不下山,那就没办法继续待在老师跟前了。 而他们却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云现在是开山大弟子不假,可未来那就不一定了! 玄明真人呼唤一众弟子也就这么点事情,最后又道了句:“后日便出发下山”的话后,便又重新进了后院去见齐王去了。 齐王今日是不打算走了。 能待在仙山福地修身养性的机会对他来说并不多,他准备一直待在后日再与玄明真人一同下山去。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山中的伙食呢? 曹宁没有跟着老师一起离开,而是跟在了陆云的屁股后头,不断的问陆云为什么不跟着一起下山。 那焦急的神色,好似比他自己不下山还要难受一样。 陆云被吵的无奈道:“我只是为修行问道,即是修行,红尘可修,山上亦是修,是不是跟在老师身旁,又有何妨?再者说,我又不是不能下山。” 曹宁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也赞叹陆云想的开。 可还是心中有些不甘心,不过在陆云说了自己要回房做功课后,也不再纠缠陆云了。 随着玄明真人即将要下山的消息被公布出来,道观内的正式弟子们大都是喜气洋洋的,毕竟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而反观外门弟子们则是愁云惨淡。 他们都只是外门弟子,跟着玄明真人下山的机会肯定轮不到他们,不过玄明真人也表了态,外门弟子可以继续留在山中,经由陆云筛选提拔,若是有可成为正式弟子者,陆云也有权录入门墙之内。 只是有些外门弟子却已经是意兴阑珊了,都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回家了。 在他们看来,留下来守山的陆云几人也才只入观了几个月的时间,跟在他们三人身边能学的了什么? 留在山中已然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下山的好。 没有人阻止外门弟子的离开。 随着齐王的到来的还有着大批的金钱,一箱箱的金银被送进道观之内,道观内现在并不缺钱了。 不过这些金银之类的,却被玄明真人大手一挥,全部留在了观内,明言要受到陆云的分配。 这样的安排让齐王看了都不禁赞叹,这才是真修行,五万两白银,上千两的黄金,仙人看都不看,直接就给自己弟子。 果然这些黄白俗物在仙人眼中都是粪土一般。 这一次,没来错! 除了金银之外,齐王还带来了答应好了的度牒! 第48章 司部牒,真道士,气运加身 陆云将度牒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都不得不赞叹一声齐王的权利真的是大! 度牒的样式都是统一的为皮质,木刻印刷,整体下来不过成年人的半掌大小,长宽也就是十二三公分的样子,纸质柔韧,白色微泛黄,并不算特别珍贵的料子。 顶上便是三个大字‘司部牒’。 具体内容从右往左‘礼部为度牒事检会到,大魏律僧道不给度牒私自簪剃者杖八十,若有家长,家长当罪,寺观住持及受业师私度者与同罪并还……” 也就是说,谁要是私自出家当道士和尚,扎簪剃度了,你,你师父,接收你的观庙主持方丈者,一律都是杖八十的待遇。 当然了,未曾扎簪的道士,未剃度的和尚不在此列,这只是童子,不算是正式的道士与和尚,出了观庙之门,就需要将自己的衣服穿着之类的换回与你身份地位相匹配的衣物。 再往后看,便是‘钦字XXX号的度牒给某某和尚或者是道士’下方便是某人多少岁,家庭住址,某某年某某月,并且说明了出家投礼的师父是谁,出自哪一个教派的等等之类的详细信息。 这信息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陆云便是钦字第八百八十八号的道士。 也就是说,整个大魏国内,现如今持证上岗的正式道士,从大魏开国以来,总共也就不到九百人! 当然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的寺庙道观之类的,其实真正有度牒在身的,可能就只有方丈主持,师死徒受,一代代的传承下来。 能有五六个度牒的,那都是比较大的寺庙道观了。 再后面授业恩师便写了‘凭兄舍送本保劳山三清道院出家投礼道士玄明为师,授全真教见在本院入籍’的字样。 这样的字样一出,陆云日后便不入普通人家的户籍,而是入了道籍了。 而写了师父是玄明的字样之后,陆云便要承担起为玄明真人养老送终的责任。 若是玄明真人老了不能动了,陆云却不管不顾,那少不得一个不孝的名号便要压下来。 度牒左半部的便是日期了,宣德十四年七月,礼部尚书,左右侍郎,清吏司署郎中,员外郎,主事,都吏,令吏的名字一应俱全,中间的骑缝有‘钦字八百八十八号’的墨字号码,号码处盖有朱色礼部之印骑缝章,在“宣德一十四年柒月”上加盖着一方朱色礼部印章。 如此,这才是完整的一个度牒了,拿着这份度牒,陆云日后便可以以道士的身份行走大魏各地,不怕官府检查。 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接一些卜卦超度,问字送喜之类的活计,再与野狐禅抢生意,拿出这份度牒,主家都能高看他几分。 脑海中闪过有的没的想法,陆云也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还想到去与人抢生意去了? “齐王不在京城,就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弄好了这样一份规格流程都正确的度牒,看起来,他成为皇帝的可能性很大啊。” 陆云通过一个度牒,就能看出来齐王现在的势力已经十分成熟了。 若是论起来的话,道僧考试,比之科举还要麻烦,大魏建国七十余年,结果登记在册的正规道士才只有不到九百人,平均一年才十几个。 各大道脉山门都不够分的了! 而齐王却只是动了动嘴巴,他与老师玄明真人的度牒便被人快马加鞭的从京城送来了劳山,其中含义,自然不用多说。 陆云也没有想太多,有了这度牒的一瞬间,陆云便感觉到了一股橙光闪过,好似元神都有些温暖的感觉。 这不是错觉,度牒也是朝廷认可的,道士也是士,可免丁钱徭役,也不用缴纳赋税,一个拥有度牒的道士,便可以有三百亩不用缴税的田地。 像是太和山,龙虎山,崂山,茅山等这些有名气的道观,田产动辄便有数万,乃至于数十万亩田地,也是由此而来。 因为在山下生活的民众,都好将自己种的地挂靠在道观寺庙名下,这样一来就可以少缴纳一些赋税了。 哪怕是当地官府,都要将这些道观庙宇的当成祖宗供养起来。 现在的三清观,其实就已经有了成为这种‘坐地虎’道观的资格了。 当然了,陆云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观感,他还是对拥有度牒之后,加持在身上的气运更加感兴趣。 朝廷官身,自有气运,像是齐王这种有望大宝的王爷,连之山神魁石都不能近身。 这便是气运之妙。 有了度牒,便相当于朝廷的认可,算是朝廷供养的士,亦有气运加身。 昨日观玄明真人身上还只是白光气运,内蕴红点。 而今天得了度牒,并且被齐王认可后,身上气运直接就变成了大红色,这已是显贵之兆。 甚至于因为他身上的气运变化,都开始渲染的其他弟子身上的气运都有了变化,或多或少颜色都有了提升。 陆云作为大弟子,自身气运也有提升。 不过望气者不自观,陆云却是看不到自己的气运呈现什么颜色了,但想来,以他郡城大族出身,兄长又是举人,自身还得了度牒的加持下,哪怕是气运不到红色,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自从知晓气运有护体之效后,陆云自然不会将到手的气运向外推。 这天下间有着山神妖道,说不定哪天这气运就能派上用场了。 若不然得话,那街道巷尾里面流传的怪诞故事里面的妖魔之属,为何害人也只是逮着那些平民百姓的害,最多也就是加上个商贾之家,落魄秀才之类的。 妖魔哪怕是害人,也是会挑人的! 没见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妖道,哪怕是掠夺福泽,也都是先让山神自己去杀了无辜生灵,以血煞怨气污染护体神光的吗? 妖魔之属,只是恶,可不是傻。 能有些道行在身上的妖魔鬼怪,能在人间厮混而没有被灭掉,那也是有着几分智慧的。 收好度牒,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身份证了,若是丢了掉了的,那补办可是麻烦的很。 随后便继续修行。 第49章 入梦之术,真实之梦 外界纷扰,与陆云无关。 只要老师不叫他,他就一直憋在自己房间内修行。 《入梦术》的施展法门,他已会了,更为准确的说,这种真正的法术,只要口诀手印正确,他只要想施展出来,十分简单。 他还专门在午夜之时,找了一个机会,对着一名弟子施展了一次,很顺利的便进入了他的梦境之内。 梦中那弟子犹如一个精神病一般,陆云说什么,这弟子便回答什么,时不时的还傻笑两声:自己成状元了之类的话……。 “……” 陆云怜悯的看着眼前的师弟,据他所知,这位师弟貌似连童生都不是。 你是怎么认为自己会成状元的? 发现入梦之术确实好用后,陆云也便没有耽搁,也对着老师玄元真人施展了一次。 不过,与那名弟子不一样的是,玄明真人在梦中的表现好似十分的清晰。 除了不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之外,就如同正常人一样,就连周围的宣讲堂的场景都十分的清晰,不像是那名弟子一般,梦中的场景光怪陆地,犹如会变形的泡沫。 若不是玄明真人并没有认为自己是在梦中之外,差点让陆云误以为玄明真人知道自己入了他的梦了。 不过,玄明真人梦中的表现也让陆云明白过来,或许玄明真人还没有入道成为真修行,可是他也算是半步真修了。 一般人是可是很难凝聚出如此清晰的梦境的,入梦之时,光怪陆离之感最多,这是思维发散所致,所以梦醒便忘者居多,很难有人能够清楚的记住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有着一个大体的印象。 而能做‘清醒梦’者,虽有杂念,可这却也代表了自身静静神功夫修到了一定程度了。 梦中的玄明真人看到了陆云出现,高兴的对着他招招手:“至云,快来!为师发现了成仙奥妙,与你同享!” 陆云愣了一下,看着玄明真人开心的样子,很明显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陆云抿了抿嘴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倒也正常,上前:“老师,弟子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玄明真人闻言,立马便将所谓的‘成仙法门’抛之了脑后,他虽然在静神之道上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但毕竟未曾入道,梦中主观意识无法发挥作用,陆云只要稍加开口,便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玄明真人轻笑道:“你为为师弟子,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有何不能问呢?说吧,遇到了什么难事。” 陆云道:“弟子曾闻,崂山金山派祖师为玄静真人为崂山立下道统传承,从古至今,已历经:玄至一无上,天元妙理生,体性浮空坐,自然是全真等共有二十代,四五百年有余,平均二三十年,便为一代人,老师道号辈分为玄字辈,可是与玄静真人乃师兄弟之关系?” 空气好似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明真人的笑容僵了僵,胡须有些颤动,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却也未曾说出话来。 陆云此刻却抬起了头,目光看着玄明真人:“老师,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哪怕是在梦中,此时的玄明真人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做出了陆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害怕与担心的表情,这是真情实感流露了出来:“啊,他不会发现了吧,至云啊,金山派,只是明霞洞传承的一支,玄静师兄礼李显陀李师伯为师,而为师乃是明霞洞内其他仙长们的传承……” 他这话就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了,静神不存,让他心中杂念丛生,闹得梦境世界都开始了扭曲变化,朦胧之感浮现,这是玄明真人潜意识中想要隐藏起来些什么。 陆云闻言笑了笑,轻声打断了玄明真人的话:“师傅勿怪,是弟子逾越了。” 玄明真人看着陆云的笑容,忽然间流出泪花,喊道:“老师不是故意骗你的,不是,老师原本是想要骗你的,可现在老师不愿意骗你了……至云……你,还认贫道为老师吗?” 陆云笑了笑,没有明说,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了。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对着玄明真人稽首一礼:“老师,时间到了。” 说着,他的身影从玄明真人面前缓缓消失不见。 “至云我徒!” 玄明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眸,看着黑漆漆的房间,玄明真人愕然,随后又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摸了一把脑门,却已经湿润一片,却是被梦中场景给吓到了。 “真的是好真实的梦啊……” …… 翌日。 一大早,玄明真人便将陆云叫来了身前。 香炉燃青烟,缕缕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看着面前神色淡定的陆云,玄明真人迟疑一番后道:“至云,为师让你留守观中,可有怨言?” 昨日的事情将玄明真人给吓到了,一大早便将陆云叫到身前,唯恐梦中的景象成了真。, “并没有,老师安排的恰到好处,弟子虽然也会前往红尘炼心,但如今却不是好机会,待到在山中静极思动之时,再去考虑下山历劫,才为最好。” 陆云摇头,又道:“老师,这几日家中也来了信,恐不能在山中多待。” 他这话倒是没有说假话,基本上每个月母亲都会来信催他回家。 只不过这几日修行有了进展,才将此事搁置下来。 而现在山神魁石那边出了问题,有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妖道要来,陆云也便不想在这里多待着,准备将修行尽可能的提升,然后找个时间回临水。 “呵呵,无妨,有了度牒,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玄明真人给陆云要来度牒,就只有一个含义,将师徒名义上大义上定下来。 至于其他弟子? 他才懒得去管呢。 最多自己百年之后,将自己的度牒给与自己身边的弟子,让他们立下一个道统,不负一场师徒之缘分便好。 陆云见状,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给玄明真人说一声,并不是请示,哪怕是玄明真人不答应,到时间了,陆云该下山的也还是会下山。 第50章 玄明真人:为师不过吹个牛,你再闹哪样!? 师徒二人正聊着的档口,齐王也起了,听到下属说陆云正在和玄明真人在一起,便急匆匆的穿好衣服过来。 这一次却是拉着陆云不让陆云走了。 陆云倒是也没有强行离去,毕竟兄长还在人手下当打工仔呢。 他不揭穿玄明真人的缘故之一,也有此意。 他的奇妙之处,已经被齐王知晓了,若是没有玄明真人在前面顶着,那肯定是他被叨扰了,若是修行者无敌于天下的世界,陆云倒是可以不管不顾。 可是这方天地的规则却是朝廷拥有人道气运,也有护体之灵,再加上兄长在齐王麾下,陆云心中是真切希望玄明真人能够安稳的在这一条路子上走下去的好。 免得有人来打扰了他清修。 齐王一来,玄明真人的神色就僵硬了一下,神色有些忽闪。 陆云本不知道其中含义,可没有聊上多久,陆云也就听明白了。 齐王说上三句话便会隐晦的说一句想要玄明真人展露一下道法玄奇的手段的含义。 虽然隐晦,可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清楚了:本王没见过,想看,爱看! 玄明真人哪里会真的道术去? 在崂山上修行大半辈子,武功倒是会一些,可是齐王手下的谷丰,左侍卫,哪一个不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 比他可强的多了。 老王老马两人倒是也留下了几手彩戏戏法,可距离这么近使用,也免不了被发觉真相。 所以就当听不见,齐王也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害怕遭到了玄明真人的恶感,两人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陆云听着倒是心中一动,心中隐约有了个想法,便道:“王爷乃天家贵胄,自由贵气加身,人道气运随行,人道之气压万气,鲜有修行者能在王爷面前施展法术。” 齐王点头,他见过的道士和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虽是如此,但却也让本王越发对玄妙道法更为向往了,若不是身为皇族,真想安稳修行问道,不理俗物啊。” 这话听听也便罢了,真让齐王出家? 呵呵,信不信他明日就敢揭竿而起清君侧去。 玄明真人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安抚齐王,若是齐王的话从这里传出去的话,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陆云倒是道:“王爷想要看神奇道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哦?此话怎讲!” 齐王双眸一亮,盯着陆云:“至云道长可有法子?” 陆云对着陆云稽首:“老师,山神昨日想要拜会老师,想要三月后请老师相助一臂之力,不过老师明日便要下山化凡,弟子也便没有告知老师。” 玄明真人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立马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山神前一段时日便来找过为师,只是不巧,化凡悟道事大,为师也便没有去理会。” “……” 陆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接茬了。 您老人家可真会张口就来啊。 一旁的齐王却十分兴奋的问道:“山神?可是这长广县传说的劳山山神?” 山神魁石经常会帮助一下靠山生活的山民,以至于山神名声传播的很广。 齐王来劳山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听说了劳山中有劳山山神,以及劳山真仙的传说。 更不用说,临水五虎给他带去的消息了。 山中真有山神,而且山神也确实上门过,齐王现在一听陆云所说,自然便是深信不疑了。 陆云点了点头道:“劳山山神与我三清观比邻而居。最近劳山山神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想要请老师相助。不过老师要下山化凡,怕是没有时间了。” 说完,他还静静的看着齐王。 后者立马会意:“可有……小王能够帮得上什么忙的地方?” 齐王就是人精,陆云都没有提,他就明白自己话里面的意思。 “王爷能够相助,那最是极好的。” 陆云嘴角扯出一缕笑意,随后对着玄明真人道:“老师,弟子这便将山神请来,商量一番?” 若不然有齐王在场,玄明真人都要跳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 还真有山神!? 他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只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陆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老师啊老师,弟子这便送你直入青天上。 不多迟疑,陆云拿出来了天权旗,便开始联系山神,让他来道观之前。 不多时后,山神的消息便传出来了。 只是齐王在这里,那山神的消息无法凝聚成型。 不过陆云却明白这意思了。 稍后,马上就到! 陆云起身道:“王爷,您可以登高一观,不过不要离得太近,山神也会被您身上的大运压制。” “好好好!本王不靠近!” 齐王连连点头,神色中的兴奋一览无余,随即转头吩咐谷丰将他送到道观内最高的位置上去! 谷丰立马领着一群侍卫去安排了。 道观最高的地方,便是宣讲殿之上了,足有将近十五米高下,也是三清观内主殿。 几名侍卫施展轻功,将椅子都给运到了房顶上固定好,便又将齐王送了上去。 侍卫们也无比紧张的围在周围,唯恐齐王一个不慎掉下去。 不过陆云却知晓,这些侍卫们可是看错了齐王了,齐王看起来是个普通人,可实际上自身的实力应该不差谷丰多少了,只是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罢了,是根本不会从房顶上掉下来的。 曹宁得知是什么事情后,也无比的眼热,也要侍卫送他上去了。 陆云看着一旁有些麻爪的玄明真人,道:“老师,咱们去道观外吧。” 玄明真人僵硬着身子,有些懵神的跟着陆云来到了道观之外。 山神即将要来拜山的消息很快便被所有人都知晓了,陆云让刘闻看着这些弟子们,只要不出道观,便可随意观看。 这都是他要留给众人的震撼! 知道的人越多,玄明真人的地位越牢靠,那他的日子也就越安稳! “至云,山神真的要来?”玄明真人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看陆云的眼神。 他真想说一声:为师也就吹个牛而已,你不会真的叫来了山神了吧!? 第51章 观前山神显形,人道气运册封 听着玄明真人的发言,陆云心头发笑。 不过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是的,老师,大体不出一刻钟的事情,山神对您很尊敬,不敢亵渎仙颜,所以您在这看着便好,弟子与山神交流便可。” 玄明真人沉默以对,只能点头。心头有些发闷,堵堵的。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想问又不敢问,心中隐约猜测,但还是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师徒没得做了。 那副纠结的表情,比之便秘时的神色好不了多少。 陆云没有去管玄明真人心中想的是什么,不一会的时间,密林中便响了一阵吹吹打打的乐器声。 “来了!来了!” 房顶上的齐王兴奋起来了。 他有内力加身,能够看的很远,远远的便看到了密林中滚滚而来的灰色雾气,范围不大,只有十几米方圆,其中隐约可见一道黑色身影快速朝着道观的方向而来。 齐王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太监。 后者立马会意,躬了躬身,悄无声息的从房顶飘然而下,随即好似一只大鸟般几个起落间,便进入到了山林之中。 曹宁没有他父王的那种实力,只能伸长了脖子朝着远处看,急的脸都红了,而他身边的护卫脸都快绿了。 我的小祖宗唉,您别乱动了,小心着脚下啊! 山神这一次还是一个人到的,吹吹打打的声音在半路就消失了。 那些小妖的承受能力太弱了,齐王身上的人道大运压的他们要喘不过气来。 山神魁石在昨日的位置上站定,立马便看到了一旁的玄明真人。 虽打扮的有些仙气,身上亦有贵气,可总归是凡人一个,所以只是对陆云行礼:“见过至云道长。” 陆云也稽首回礼,介绍玄明真人,并且将玄明真人化凡下山的事情讲了一下。 山神魁石闻言大惊失色。 化凡之事,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即将要化仙的人,甚至于一些仙人,都喜欢化凡历劫的。 想着陆云的修为道行,那他老师自然也是真修行者,现在一身凡俗气,明显已经开始了化凡了。 这是一位大能者! 他连忙对着玄明真人恭敬行礼,自言失礼。 玄明真人的脸彻底僵硬了,就跟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不等山神魁石疑惑,陆云已经开口道:“家师无法相助尊神,还望见谅。” 虽有些失望,可是山神魁石也是豁达性格,道:“无妨,小神本就有些把握,现在也不过是想要拉一些援手罢了。” 这话也就只能听一听,是山神给个台阶下。 陆云闻言道:“那……不知人道之运,对尊神可有帮助?” 山神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屋顶上的齐王,随即立马挪开了有些刺痛的目光,神色间惊疑不定道:“道长的意思是说……” 陆云微笑着点点头:“贫道可以帮尊神去与齐王爷说和一下,至于成与不成,还要看王爷的想法,若是成了最好,那尊神便是朝廷册封的正神了,若是不成,那也无伤大雅。” “好法子!好法子!” 山神魁石激动的不能自己,随即又觉失态,连忙拱手:“如此自然最好,若得朝廷册封,小神必让那空冥妖道有来无回!” 山神魁石算是先天之灵。 可他现在的神位神符,是劳山地脉福泽以及当初路路行人的香火凝聚而成,不是什么先天之神,只是得了一些凝神的法子,懂得香火修行之术罢了。 也就是俗称的野神,只是他比那些没有实体的孤魂野鬼多了一个先天石灵之体而已。 若是有伐山破庙的事情,第一个被伐的就是他这种神! 福泽之气化作护体神光,所以只要有血煞怨气侵入,福泽自销。 这也是福泽斩神一脉最好使用的手段。 而若是有人道朝廷册封那便不一样了,那便会再加上一层朝廷册封的神位气运护体,哪怕是有一二业力加持,也会被朝廷气运所容纳。 当然了,也不能做的太过,做的过了,朝廷气运自会反噬的。 不过朝廷气运加身后,那便是正神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庙宇,立下泥塑神胎,吸收人道香火,福泽一脉若是敢对这种神灵下手,必遭朝廷大运反噬。 甚至于他可以设下陷阱,直接将那空冥妖道坑死在这里! 陆云点了点头,又道:“不知尊神可显露真容?” “这……” 山神魁石有些迟疑:“小神此身太过凶恶,襄助山民时,曾吓昏过人,故而才以雾气遮掩真容,若是散去雾气,恐会吓到贵人。” 陆云笑了笑,看向一个方向:“夏公公,您有何意思?” 一旁的山林中,夏公公走了出来,脸色不见尴尬,被发现是应有之意,仙人发现不了他的存在才是怪事。 陆云自然是早就发现了他。 以齐王的性格,若是不派人仔细观摩一番,恐还是会有疑心的。 而现在就不同了,陆云看到夏公公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明显也是吓的不轻。 这位的功夫,可比谷丰左冷之流还要更加高深的多,隐约给陆云一种入道之感,但却又不像是真正的入道者,应该是进入到了江湖中的先天之境了。 夏公公虽是心中害怕,可是常年的习惯让他保持着微笑,对着山神魁石和善开口道:“王爷最是对神怪之说感兴趣,若是尊神显露真容,此番事情或许有更大的可能。” 山神魁石立马相信了。 无他,夏公公身上都散发出来的紫青之光了。 已是朝廷显贵,不是人中之龙,可也必然在那人道朝廷中占据高位! 眼见于此,山神魁石不再迟疑,散去了雾气,露出了真容,足有接近丈许的身影显露出来。 浑身黑毛,獠牙青目,骇人无比。众人隐约都听到了道观内那一二轻呼之声。 没有让山神魁石展露真身多长时间,陆云便道:“有了消息,小道自会告知尊神。” 山神魁石连忙重聚雾气,在这大庭广众下显露真身,还是第一次,他是真的不自在。 第52章 谢礼之法,真人下山 山神魁石自是又是一番感谢后,才卷起雾气迅速远去。 而在山神魁石走后,道观内便掀起一波哗然浪潮。 众弟子的兴奋之感,自不用提,这些弟子都趴在院墙上看着呢,那山神的模样着实骇人,可是却对他们老师玄明真人与师兄陆云十分尊敬,更是自称‘小神’。 而反观开始最为激动的齐王,此刻却矜持了不少。双眸中虽有着喜色与满足,但神态却恢复成了威严状态。 听了陆云讲述了一遍山神魁石的条件后,齐王沉思片刻后便道:“本王会下令旨,封赏劳山山神,待回去后,便给皇兄递上折子,正神之位,问题应当不大,只是需要走一遍朝廷的流程。” 齐王自己的令旨的效用也肯定会有,不过肯定没有皇帝的圣旨效果更好就是了。 “贫道代山神谢过王爷。” 陆云稽首。 此番事情既了了齐王的心愿,又解了劳山山神的困难,还巩固了玄明真人的地位,可谓是一箭三雕。 做完这一切后陆云便发现,玄明真人的气运又有了一波增幅,大红色的核心处,已经开始朝着青色的方向转变。 显然是齐王对于玄明真人更加信任了。 夜晚时分,陆云正在修行。 天权旗上有了感应,山神魁石正在找他。 陆云起身,来到了道观外,好奇的看着正在等着他的山神魁石,不明白山神魁石有什么意思。 “这是答应给道长的法术。” 山神魁石直接将一块木板交给了陆云。 陆云一愣,看了一眼,却发现上面的法术。 《御雾术》《缩地术》《驱鬼术》《点金术》…… 足有十二个法术之多! 陆云推辞道:“贫道并没未做出什么帮助,这受之有愧。” 山神魁石却是认真道:“若是没有道长与仙师襄助,小神也无法与人道朝廷的皇亲贵胄有所联系,并且以小神之外貌,怕是会被当成妖魔的可能性更大。” 山神魁石这说的倒是很正确,他想要在人族获取一个神位,样貌就是一个大关卡,而且劳山也不是什么名山大泽,要封正神,也轮不到他。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谁不比区区的一个劳山的底蕴更大,名声更广呢? “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陆云将记录着法术的木板收下。 这些也都是护道法门,若是研究透了,对他的帮助可是很大的。 山神魁石脸上浮现狰狞,但却和善真挚的笑意,随后便是邀请陆云有空的时候前去他的山神福地坐上一坐。 陆云点了点头,表示若有时间了,必然过去。 山神魁石离去后,陆云重新回到道观,开始了修行。 第二日清晨。 众人汇聚。 陆云率领不跟随下山的弟子们送别齐王与玄明真人一行。 “至云,道院便交给你了。” 玄明真人神色有些感慨。 三清观本是野观,不过现在有了齐王背书,已是上了朝廷名册了,观内的道童弟子,也可以有了出身,过个几年便可以以‘劳山三清道院’的挂名弟子的身份,前去正式参加道士考核。 三清道院新的匾额还在制作当中,不久之后山下的长广县衙就会亲自送上来。 是的,如今的三清观,已是能称之为道院了,比之普通道观的规格要高了一层,算是独自开辟出来了一派。 而陆云与玄明真人曾说过的‘玄明派’,其实也算是有了根基,若是道院扩张,于其他地方开辟分观或者是支脉,其实都可以称之为玄明一派! “请老师放心。”陆云道。 齐王在一旁笑道:“至云道长若是在山中待得无聊,也可下山前往齐郡,想必陆伴读应该十分想念道长。” 陆云笑了笑:“一定,贫道凡俗之缘未曾完全了却,还望王爷多多照顾家兄一二。” “呵呵,陆伴读天资聪慧,想来不用贫道照顾,也能自己更进一步的。” 齐王笑道,意有所指。 他在三清观的这两日也算是看明白了,整个道观之内,只有玄明真人与陆云才算是真修行,至于其他的弟子,都是凡俗罢了。 陆云不能跟着一起回去,他心中万分可惜。 但是玄明真人的理由又无懈可击,毕竟三清观是玄明真人的道统所在,玄明真人下山离开,山中必然也要留下真修看护山门。 若是陆云跟着下山,那玄明真人便不会跟着他去了。 孰轻孰重,齐王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陆云的天资再好,也不过是入门百天的小修行,还能胜过修行几十年的玄明真人这般的大修行吗? 玄明真人能教导出一个陆云,便有可能教导出第二个,第三个出来。 鱼与渔的区别,齐王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曹宁对陆云依依不舍:“师兄,你可一定要来齐郡啊,到时师弟做东,带你好生领略一番齐郡风光。” 陆云微笑点头。 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 护卫们早就将两个轿子抬了过来,齐王与玄明真人上了轿子,众护卫在周围护卫,众道童在后跟随。 队伍启程,开始下山。 远处一个山头之上,有一尊高大身影躬身送行。 “劳山山神,魁石,恭送真人下山!” 声音悠悠,似有似无,却又有威严传播,草木无风而自动,齐齐朝着玄明真人的方向晃动,好似在恭送他一般。 下山的队伍中,玄明真人神色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山神魁石的方向稽首还礼。 齐王羡慕的看着这一幕。 仙人下山,山神相送。 这逼格,高啊! 陆云听到声音后,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峰。 山神魁石太给面子了! “大师兄,这是山神爷的声音?” 陆云身后,正式弟子穆冲之,杨艾神色振奋。 陆云点了点头,随后道:“日后若是遇到了山中精灵,可报上山门,当然,尔等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扰了山中精灵的清净。” 众弟子齐齐稽首:“是,师兄。”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扰山神清静去啊,若是惹恼了山神,师兄或许不怕,可是他们留在山中修行的机缘,可能就要没了。 第53章 财帛动人心,心难定,道不成 现在留在山中的,不算陆云自己,便只有六名正式弟子,三名外门弟子。 人少了,事也少了,霎时间整个道观都好似清静了下来。 陆云安排了穆冲之负责观内俗物,另外一名正式弟子杨艾在旁协助。 规矩大体上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便是陆云做主免了众弟子的香火钱了。 只要入了观中,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正式弟子,在观内吃住都是免费的。 众弟子自然欣喜了一番。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十分高兴的,毕竟齐王赏赐了金银之事,不是秘密。 观内有着数万两的金银,这是每个弟子都知晓的事情,大部分人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知晓这些金银钱财为道观的发展之基。 但,亦有弟子铤而走险,想要走其他路子。 陆云知晓人心难定,故而专门在晚课之时,说了一遍此事,至于再有蠢货还拎不清,那就不要怪他杀鸡儆猴了。 夜晚时分,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来到了库房。 “王兄,真的要做吗?晚课之时,陆师兄才说过,若是被发现有人动了观银,轻则驱赶下山,重则报官坐牢……” “哼,怎么,刘抿,你后悔了?” “倒……倒也不是,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正常,不过现在师傅都已经下山了,陆师兄是最为松懈的时候,咱们拿了银子就下山,待到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便将银子补回来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穆冲之让两人看守库房,他们两人说库房里面没事,那就是没事。 “你要是不愿意,便装作不知便可。”头一人开口。 刘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摇摇头。 主要是,他们两家的生意都出了些问题,正缺少银子救命呢。 头一人见状,也便不多说什么了。 两人偷偷摸摸的将仓库打开,摸了进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看着里面黄橙橙的金元宝,两人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将这些银钱放在任何人面前,谁都无法保持平静的,刘抿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就想拿,结果却被王兄将箱子‘啪叽’一声关上。 “王兄,这是作甚?” “黄金太少,丢失了过于显眼,拿银子。”王兄还没有失去理智。 黄金太过珍贵,不说容易被人察觉,哪怕是下了山如何将金子花出去都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不是大宗的买卖或者是大富大贵之人,谁会拿金子出去? 最主要的是,两人没想过拿着金银就走,还想着还。 刘抿张了张嘴巴,他想说,其实可以拿着金子下山,日后便不回来了。 这一刻,什么害怕,什么紧张,都抛之脑后了,这么多金银若是都是自己的,谁还修什么仙啊! 王兄没有理他,径直去翻其他箱子去了,刘抿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打开箱子,捞了两个金元宝藏了起来后才去拿银子。 待到两人已经快要拿不住的时候才停手。 “走。”王兄当机立断。 刘抿还有些依依不舍,他想要拿更多。 “快些走!” 王兄催促,刘抿只能跟着离开,脑中却想着,明日自己再过来,拿了金银就走,不来山中了。 两人出了库房,院子内静悄悄的一片,二者急忙朝着道观外跑去。 一路摸索着下山,道路漆黑,两人怀中的银子又太多,时不时便会掉下来几个,而不巧,刘抿的金子就掉了下来。 迎着皎白月光,金元宝黄橙橙的光亮射人眼眸。 王兄见到了,神色一僵,随即怒道:“不是告诉你了不许拿金子的吗!你怎么不听?” 刘抿缩了缩脖子,但却强撑着道:“我……我就拿了两锭罢了,应该,应该发现不了。” “应该?” 王兄被气笑了:“黄金贵重,说不定哪天陆师兄想起来就会将黄金挪到他那里去,若是数量不够,到时应该怎么办?你是猪脑子吗!” 刘抿也被说的心中起了怒火了,道:“做都做了,你还想怎滴!王免之,盗取金银的主意可是你出的!还想重新上山?” “你家里的情况你不知晓?你父就是个烂赌鬼,你祖父死了,就凭你父亲的货色,如何能将生意起死回生?” “还钱?到时候怕不是要去县衙大牢里面蹲一蹲!不管你如何,反正这金子,今天我是拿定了,而且不光是今天拿,明天我也拿!” 王免之怒火中烧的指着刘抿,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你疯了!仙家机缘,说抛就抛!?” “哼,狗屁的仙家机缘,我是忍不了山中清苦日子了,相比较仙家逍遥,我更想红尘富贵!” 刘抿不屑一笑:“你要不就跟着我一起走,要么,你就自己还钱去吧!” 伸手夺过了金子,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王免之愣愣的看着刘抿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懦弱的刘抿? 是他以往伪装的太好了,现在才暴露了吗? 当看到手中的银子之时,他才忽然醒悟了过来。 他不想金银,只想家里面渡过难关后,他好求仙问道。 “若是……金银少了,还有个背锅的……” 他看着刘抿的背影,目光逐渐危险起来,一手拿起银元宝,手中银锭朝着刘抿的后脑勺就盖了过去。 刘抿本听着身后的步伐声,还不屑一笑,但不多时就感觉风声贯耳,愕然回首,脑袋忽然一痛。 “啊!王免之,你敢打我?”刘抿一抹额头,湿湿漉漉,显然是被打破了脑袋。 “哼,你个叛徒!乱我道心!看贫道今天不降服了你!”王免之双眸赤红。 “王免之,你疯了!” “是你疯了!你要乱我仙道机缘,那便是我修行外魔,那我今日便斩魔,将你这魔念斩掉!” 两人互相谩骂着,纠缠厮打在了一起,散落的金银之上,血花点点。 …… “师兄,可要拦住他们?这番打下去,怕是要出问题……” 杨艾在一旁开口,神色有些担忧。 周围的弟子们神色各异,目光复杂难明。 就在场中,刘抿与王免之两人已是打的头破血流,口中更是不断相互谩骂,好似看不见周围的弟子一样。 这般诡异景象,让这些弟子们心中大受震动。 第54章 善恶自取,杀鸡儆猴 陆云神色平淡,点了点头,看向了穆冲之:“穆师弟,你便上前拦下他们吧。” 王免之与刘抿二人的事情,是他们咎由自取,财帛动人心,家中困难,可这不是他们动了歪心,走上歪道的理由。 只是希望此事过后,能对其他弟子有所触动,最不济,也让他们知晓,修仙是无拘无束,可却不是想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修行,也是要修心的,心若不修,那便成魔。 穆冲之脸色难看,陆云今日上午才将观内事务交给了他,结果却不想他看好的两个师弟晚上就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看守库房的任务,肯定是要选择那种为人做事忠厚老实与豪爽大方并且有底线的人才可行。 刘抿便是前者,最是老实不过,王免之是后者,家庭富裕,做事还有底线。 结果现在……他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穆冲之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或许对付不了武林高手,可只是对付两个普通少年却不在话下,上去便赏了每人一巴掌,又将两人踹翻在地。 刘抿与王免之两人的目光清明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场中。 他们记着现在已是到了山下了,何时又回到了观内? 待看清地面上,满地乱石,哪里有所谓的金银? 再看众人厌恶的、怜悯的、鄙夷的表情,哪里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方才一切都是在幻境之中,并不为真。 刘抿立马双膝跪地:“陆师兄!我揭发!王免之家中发生了变故,他要盗财下山……” “你放屁!刘抿狗贼!我宰了你!” 王免之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他还没有从怒火中脱离出来,直接就朝着刘抿扑了过去。 穆冲之上去便是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大怒道:“当着我之面,还要逞凶?!” 王免之痛哭流涕:“师兄!是师弟做错了事情!师弟悔改,可事实真的不是刘抿所说的那样……” “嗯,你们所做的事情,大师兄与众师兄弟们都看在眼里面了,听候发落便是。” 穆冲之这样说着,还微微朝着陆云的方向躬了躬身,只是这一手,陆云便算给道院立下了规矩,让众人知晓了修行者的神奇之处,日后便不敢随随便便伸手搞事了。 陆云倒是没有给道观内的人说过这件事情,可是两人从偷摸进入仓库开始,其实就是一直在院子内表演,一个人看到了去叫了一声也没有叫醒,便连忙把其他人都叫了起来。 所以两人以为自己下了山,但实然却一直都在中院里面为众人表演了一场滑稽的舞台剧。 所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语,其他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一清二白,抵赖都没法抵的。 “掌院,接下来如何做?”一旁的杨艾说道。 陆云看了一眼杨艾,后者却是面色肃然。 好似‘掌院’二字就是理所应当的称呼一样。 陆云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微微摇头,道:“先关进柴房,明日县衙便会来人送匾额,到时让人顺道带走便可。” 说着,也不管叫喊的两人,走向了后院,此间事,不过是陆云给道观内的弟子们立下规矩之举动。 财帛动人心,不用非常手段,难免日后还要人手脚不干净。 谁先动了手,谁便是陆云要宰的那只鸡。 莫说不公平,这世间本就不公平,似齐王出生便高高在上,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可却无法触及仙道。 有人如已下山的苏六七,从小磨难加身,却无师自通术法。 你无法选择你出生时的位置,可却能够选择你未来要走的路。 既然选了,那便莫要后悔了。 善恶自取,人,总是需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后面的事情,陆云便不打算理会了,穆冲之与杨艾两人可不是被他白白提拔上来不做事的。 其他人闻言,立马上前将刘抿二人用麻绳捆住,扔进了柴房。 穆冲之又安排了两人看守后,与杨艾进入了房间:“杨师弟,这该如何是好?” 穆冲之神色有些慌张,今天他可是在大师兄面前丢了大脸了。 杨艾却摇头道:“放心,掌院大师兄今日做事,便是为你我立威来的,日后观内必然平和,不会再生事端了。” 穆冲之愣了一下:“掌院?” 杨艾眼神闪烁:“道观庙宇,或有主持方丈,或有掌教天师,我三清道院既然成了,掌教必然是老师的,而大师兄既在观内,那便为掌院。” 穆冲之恍然,杨艾……看起来比自己聪慧不少啊。 他叹了一口气道:“杨师弟,要不明日与师兄……掌院说说,你为主,我为次辅佐你吧。” 穆冲之有些心累,他今年也不过只有十六岁罢了,哪里办过这种事情? 杨艾连连摇头,婉拒道:“不必了,穆师兄,掌院的命令,岂能朝令夕改?你且放心好了,师弟会好好辅助师兄你的。” 杨艾还有一句话没说,刘抿与王免之两人今日被师兄施了法,显然是二人的心思是被掌院师兄看穿了。 或许,观内的每个人的性格与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穆冲之虽然性子耿直,可是为人踏实沉稳,看起来就像是木讷,不懂得变通,可上面有掌院师兄压着,他这样的性格却是最好不过的。 杨艾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不喜露头,习惯了附庸他人身边,他对自己的定位,便是师爷,军师之类的。 就像是阻止刘抿二人,若是掌院让他去阻止二人,他必然是在一旁高喊让两人住手,却不会像是穆冲之一样,直接进入战团,还将两人猛揍了一顿。 穆冲之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 后院。 一整个后院,现如今就陆云一人……哦,还有一女鬼。 孤男寡鬼共处一室,陆云自是不嫌寂寞。 谭柔甲一边为陆云轻柔着肩膀,一边问道:“公子,为何今日对那两人惩戒这般轻?” 陆云闻言轻笑:“轻?哪里轻了?” 谭柔甲轻声道:“他们身为道观中人,却盗窃金银,乱棍打死都是轻的,少说也要废了手脚才是。” 在谭柔甲看来,现在道观内的一切,都应该是陆云的,那两个弟子盗取银钱,哪怕是直接打杀了都是应当。 第55章 《太上感应篇》,承负因果之线 陆云闻言轻笑道:“那你怕不是日后要跟着贫道在牢狱内生活了。” 谭柔甲脸色微红:“公子乃真修仙家,何处地方能够将公子关住?” “或许凡俗之牢关不成贫道,可这人心之牢,却难逃啊。” 陆云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意有所指。 对于谭柔甲这么说,陆云一点不意外。 谭柔甲已是阴鬼,虽有思维,可其实心态上已然与为人之时有了很大的差别了,也便是情绪少了些。 除了执念之外,其他的情绪都会很少对他们产生触动。 就比如说若是为人时,谭柔甲遇到了山神魁石与那些妖怪,兴许便会被吓的晕过去,可是为阴魂时遇到,虽然也害怕,不过也只是对山神位格的害怕,而并不是对山神魁石的长相。 情绪变少,思维模式自然也便不一样了。 谭柔甲神色有些慌乱,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公子,我不是有意……” “贫道知你话里面的意思。” 陆云摆摆手,淡淡一笑道:“贫道也不是怨你,只是想要告诉,修仙是为了逍遥,可是也必然需要一些底限,功果三千,以善为本。肆无忌惮,恍然入魔,此话,不止是对人而言,对妖,对神,乃至于是阴魂之属,同样也有效果。一念成佛,一念入魔,总是那么的没有道理可讲。” 谭柔甲有些若有所思。 陆云也没有过多解释,刘抿与王免之带给他的思考也有诸多。 王免之率先起意,虽有底限,可乃是首恶,虽后面以除魔之名想要杀了刘抿,其实也不过是自身多年养成的观念无法将自己的行为自圆其说后的良心难安罢了。 刘抿初时良善,可是潘多拉魔盒的盖子一经打开,立马便心态大变,无所顾忌,一念之间,一前一后却是好似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陆云自问,若是他不曾修行的话,会忍住这样的诱惑吗? 或许会吧,这一世先不论,单说上一世,若是父母病危,急需用钱,而自己却身无分毫,拜天拜地拜众生,空有脸颊泪两行的时候,自己会如何做? “对自己来说,论心不论迹,而对他人来说,却是论迹不论心。自身的观感,他人不可知,他人的感受,自身不可得,而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报应,或是自身不安,或是他人所勘破,总归人不是兽,善恶到头终有报也。天下事也,不出其外,不负己心,莫问前程。” 陆云心有所感,渐渐入了冥想,深入修行。 渐入夜深之时。 大道树突兀出现,一颗浑身绽放金芒的大道果悬挂其上。 此乃《太上感应篇》之所得。 陆云早有所预料,《太上感应篇》本就到了即将成熟的时候,如今他又有所感悟,水到渠成之下,自然便已成熟。 陆云不惊不喜,摘果入口。 瞬息之间,他对于《太上感应篇》的种种感悟便跃上心头,隐约之间,双眸有些酸痒。 恍惚了片刻后,再看前方,却好似毫无变化一般。 陆云心中一动,双眸之中微微一闪,一道道黑白不一,粗细略异,虚实不同的线条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些线条以自身为源头,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有的线条距离极近,正如他与谭柔甲身上便有一根,又有的好似极其的遥远,不知伸向何处。 “承负……因果。” 陆云呢喃了一声,似有所悟。 再看环形玉佩中吞吐陆云真元的谭柔甲,身上与他相连的便是一根粗壮的白线,这便是善缘,白线之间有气流双向滚动,这便代表着因果乃是双向的。 不过,谭柔甲身上除了自己这一条白线之外,另有一黑一白伸向了远方,不知去了何处,陆云心有所感,伸手碰了一道白线,真元流转,一股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了陆云的心中。 “北海郡,谭家……” 这便是谭柔甲的执念所在了。 现在的北海郡谭家,自然也与谭柔甲有些关系,不过这条白线的源头,却是在谭柔甲这里。 再摸向另外一条比较模糊的黑线,同样也是单向的,源头自也是在谭柔甲这里,却显示的是山中的一家农户,也不知与谭柔甲有何关系,形成了恶果的线条。 陆云神思微起,只感觉脑海中一片轰鸣。 陆云便明白了这两条线条的形成原因,前者为谭柔甲的思家之情,凡俗之根,而后面的黑线,同样也是谭柔甲的因果之线,来源为农户的祖先。 他那祖先乃是黑云匪之人,祖先之因果,后辈承接,此乃承负也。 陆云念头闪动,目光再看向自己身上的线条,黑白线条有单向,有双向,陆家,父母,兄长,老师玄明真人,观内师兄弟……等等之类。 而对应之人,身份地位越高,能获得的信息也就越少,甚至于还会引得反噬出来。 像是与玄明真人之间的线条,陆云只是伸手一碰,元神便感觉到一阵刺痛。 “气运护体之效的出现吗,身份地位越高,我便越是难以从中获取讯息。” 又看着剩下的线条,陆云没有再伸手触碰,就是这么一会的时间,他就已经感觉有些精神萎靡了,而真元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很多。 探查这些承负因果之线,就相当于在测算天机,天机显露,自有反噬。 陆云还算好的,乃是真修,有着真元护体,又有护持元神之宝。 而若是那种不是真修的算命先生,若是测算天机时间长了,不得好死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也勿怪这些人都好将‘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了。 测算天机都有如此因果反噬,若是再告知他人,岂不是反噬之力会更大? “好在我的承负因果,大部分都是好的,不用测算,也自有善果儿出。” 这便是陆云在这一世中所形成的承负因果之缘,大多数都是好的,毕竟陆云这十几年也没有结多少恶因。 当然了,恶缘也是有的,最近的,便是在道观之中。 看着浓郁至极的实质黑线,陆云眉头微微一挑。 好小子,阻道之魔,不能留之! 第56章 强行斩断恶之缘,三清灵光助修行 念头起,杂念出。 不去心魔心难平。 陆云起身,轻飘飘出了门房,来到了柴房处,守门的两名弟子已经靠着门墙睡过去了。 陆云没有叫醒两人,透过柴房门缝看向里面。 刘抿与王免之两人被捆绑的死死的,口中还被塞上了抹布,神色都有些绝望与麻木。 陆云心中倒是无甚感觉,两人身上都有黑云压顶之势,两人或许没有身死之势,可这辈子却是完了,甚至于有牢狱之灾。 那王免之倒是没有什么,身上的承负线与自己出现黑白两色:黑色,是陆云对其的恶感,白色,是他心生的愧疚而成。 可是刘抿身上却有一道纯黑线从身上连接到了自己身上。 刘抿这厮,只有恶缘,没有善缘! 念及此处,陆云朝着刘抿伸手一点,一道寒芒闪过,进入到了刘抿的体内,明日下山之后,刘抿便会因心脏问题,猝死归天! 已是正规道院了,院内少死点人,免的冲撞了三清祖师。 “不过,明日县衙来人,还是要跟着走一遭的……” 心意定下,陆云又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至于王免之……虽对自己有愧疚之感,可错了便是错了。 看在这一份愧疚之心,陆云也没有让他出了意外,可若是救他,那也不太可能,自有凡俗朝廷法度为他免除因果。 主要是,陆云也想看看,王免之若是被判了刑,有了恶果之后,他与自身的承负因果之线还会不会是善缘为多? 毕竟人心容变,那承负因果之线也应当不是定数才对。 柴房内,刘抿忽感身体一阵冰寒,惊醒了他的意识,极为难受的活动了一下身体,眼中的阴毒目光越来越盛。 三清观,王免之,穆冲之,陆至云……尔等都不得好死! …… 次日,正午时分,长广县县丞便带着一队衙役与几名工造师傅上了山,并将‘三清道院’的特制匾额一起运上了山来。 陆云没有出面,穆冲之与杨艾负责与之接洽。 工造师傅是要留在山中两日的,与观内商议如何重修道观。 县丞与一队衙役在这里就将了一顿饭食后,便压着刘抿与王免之两人下了山。 只是或许刘抿惊吓过度了,半道上便一命呜呼了过去,县丞皱了皱眉头,大手一挥,便让人将尸体抛了。 王免之被惊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一个不小心自己也会被抛下山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正在研究承负线的陆云也察觉到了与刘抿之间的黑线忽然间崩碎。 紧接着,那黑线好似一条黑色小虫一般快速席卷,继而融入进了自己的体内。 在此过程中,陆云施展任何手段都没有办法阻挡来自于‘黑色小虫’的侵蚀。 隐约中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强行斩断因果线,自有气运功德消。” 陆云呢喃了一声。 承负因果,本为天定,强行斩断,便受天罚。 天罚无形,蕴含于气运功德之内,折算气运功德。 若是功德不足,便会消减气运。 不过这一点惩罚,却并不打紧,刘抿自身的气运都已经呈现黑白色,对于陆云的冲击力,好似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一般,损伤也不过九牛之一毛。 “不过,这只是一普通人,若是其气运强盛,我若是强行出手,可能还会对我有些实质性的影响。功德气运消减之后,不会立刻展现效果,或许会出现走路会被绊倒之类的奇葩事,又或许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强者上门挑衅?” 了悟到这一点后,陆云也便放下心来。 强行斩断刘抿的承负线,一是刘抿此人确实有取死之道,二来也刚好通过刘抿来研究一下承负因果之线的反噬力度。 而现在心中已有了概念,陆云也算满意。 不过具体的探查,还需要时间。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陆云对于这十六字的真言的感悟越发的深邃。 起身,朝着刘抿的抛尸地而去,此刻刘抿的尸体还是双目圆睁的状态,神色间还夹杂着稍许死亡之时的痛苦狰狞之感。 真元覆眼,陆云能观望到一道狰狞魂魄还待在体内。 魂不离体,自然太阳之光也难消磨。 只有七日之后,肉身阳性彻底消散之时,肉身才无法为魂魄提供庇护。 陆云盘膝而坐,开始念诵起《太上救苦经》。 可刘抿的魂魄却死活不出来,隐约间混杂无念的魂魄面色狰狞的对着陆云无声嘶吼。 “好胆!死了也不消停!” 陆云脸色渐冷,一缕真元飞过,进入到了刘抿的体内,强行崩灭魂魄。 霎那间,大道树展现出来,半片金叶凝聚成型。 “……” 陆云无语的看着出现的功德叶。 物理超度,同样会有功德? 好吧。 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抹消了一个很有潜力成为厉鬼的家伙。 陆云满意点头,随后手指搓出一点火光,便将刘抿的尸体染成了火焰。 这是一点小技巧,摩擦力加上作为助燃剂的真元,便成为了火,科不科学不知晓,但是却很玄学。 待到真元消耗完毕,火光消失,陆云才转头回到了三清道院。 宣讲堂如今成为了陆云固有的修行地方,他发现在三清祖师之下,修行的速度越快。 以往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而现在发现了,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岂不浪费。 只是没有两天,陆云就发现自己做错了,三清祖师神像普照出来的灵光竟然变弱了。 “难不成我修行,还会消耗灵光?” 陆云觉着很有可能。 每天三清道院的弟子们给三清祖师行礼上香的时候,都会出现香火之力,没入三清祖师像之内,由此而生三清灵光护持道观,这便是以香火之力作为根源的。 自己的修行太猛,三清灵光加持之下,以三清道院现在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情况看,确实很难补充足够的香火之力来诞生灵光供养自己了。 这让陆云有些可惜。 不过好在没有两天,这种情况便有了缓解了。 玄明真人被齐王请去齐郡的消息不胫而走,还有山神拜山的消息,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传播了出去。 不过,总归是一件好事情,三清道院一下子就火了! 本来处于深山中、寂寂无名的三清道院,终于开始有人光顾了。 第57章 修行精进,找对路子 好似是一夜之间,本有着上百年历史的三清观,便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长广县的地主豪绅们,就跟约好了似的,你今日来,我明日去。 以上层带动下层,再加上劳山上本就有真仙的传闻在不久前闹的沸沸扬扬,如今又火了一遍,普通人家在没事的时候也都会上山来拜一拜。 那些有钱的大户,还共同出资请了衙门里面的工造师傅将上山的道路重新修缮了一遍,让上下的山路更加方便与安全。 甚至于有离开的外门弟子重新回来,想要重新入门的。 可是这一次陆云当家做主,自然不是奔着收钱去的,真元覆眼叠加承负之眼望去,谁善谁恶,一目了然。 回来的八名弟子中,只被重新收入门内了两人。 其他的人,自然是敬谢不敏。 当然了,若是还有其他人愿意入观的,也无不可,只是设定了年龄限制,超过十四岁的便不要了,但也可以挂个记名弟子之类的等等。 陆云甚至于专门研究出来了一套养身功出来,交给了穆冲之,让他没事就带着门内的弟子做做运动之类的。 除此之外,外门弟子砍柴挑水不变,而正式弟子除了诵经燃香之外,每日也多了修行养身功,以及在后山种田的任务来。 不愿意? 不愿意下山便可,现在道观又没有收你们的钱,陆云对这些人可不惯着。 现在道观内的事情多了,每天光是香客,一天少说也得有十个八个的,多的时候人流量都能有上百人。 这已经不少了,毕竟现在又没有什么旅游景区之类的说法。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也有了分工。 穆冲之负责内,杨艾负责外,还别说,这样一来三清道院还井井有条了起来。 随着香火的增多,三清祖师像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光,也一天比一天凝实与厚重些。 陆云又开始了愉快的修行时刻——白天在后院修行,不打扰香客们上香拜神,夜里便会来到宣讲殿,借助三清祖师神像身上的灵光进行修行。 如此过了半个月的时间,陆云已然将体内的一百八十条系络全部打通,真元的数量又增加了三倍有余。 虽然系络的数量很多,可是体量却也更小了,十条系脉蕴含的先天之气都比不上一条奇经八脉的。 陆云有些难受,因为接下来的一百八十条缠络,也就只有系络的一半体积,至于剩下的那些孙络就更小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陆云一边内观,一边想着。 感觉有些元神萎靡的时候,陆云停下了修行。 这半个月来他都没有运转周天,而是一直在打通络脉。 这是陆云最近修行时候的发现,随着被打开经脉的增多,陆云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泥丸空间也在慢慢朝着周围扩张着,元神受到的束缚力也随之逐渐减少。 这便代表着打开的经脉越多,泥丸紫府的位置也会受到滋养,继而变得更加牢固与强大,元神自然而然的也便不会受到束缚。 待到束缚感稍弱的时候,陆云便去采运周天,还精补脑,孕养元神。 这样你一步我一步的走,元神也会逐渐壮大起来,元神强大了,那日后渡过阴风之劫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更大了。 陆云觉着自己找对了路子了。 因为真元的缘故,他和其他人修行的过程有些微妙的差别,比如说吞津入腹这一步,他就没有多少感觉。 所以修行的路子也不能全部按照书上的来。 这一日陆云带着一众弟子做着早课之时,却忽然发现众弟子头上的气运又有了一次的增幅,不禁眉头一跳。 仔细观察之下,便有所明白了过来。 这是从玄明真人那边传来的馈赠。 估摸着,是玄明真人又得了什么封赏了,承负法则,福运惠及子孙,三清道院内的道士都是玄明真人的弟子,自然气运又有了一波增长了。 陆云心中默默给自己当初的决定点了一个赞,这才半个月,气运就已经有了两波增幅了。 这还不算,没有一会,天权旗又有了动静,是山神魁石传来的消息。 他获得齐王册封了! 虽然不是皇帝册封,可是齐王这种实权亲王的册封,也照样给他汇聚了一次福泽,山神福地隐约有要晋升的征兆。 山神魁石大喜之下,邀请陆云前去观礼。 陆云问了一下时间,知晓了是在三天后,陆云也便没有推辞,让其三日后派手下来接他一下。 他对于山神福地也是有些好奇的。 山神福地,不是道门的洞天福地,但大体上却也十分相似,都是由山川地脉的福泽凝聚而形成,却不知有没有提升修行效率的效果呢? 而且,三清道院也是在劳山之内,劳山之中的福泽提升,会不会让三清道院也受益呢? 只是,好事与坏事总是一起到的。 当天下午,便有几道身影走进了三清道观。 领头的一人,年龄在二十四五岁左右,神色倨傲,叫住了正在迎接香客的杨艾:“唉,那个道人,过来一下。” 杨艾一愣,不过立马又恢复了微笑,稽首道:“无量天尊,几位福客可是来上香的?请往前走便是……” “不是上香,我来找个人,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陆云的人?”领头之人打断了杨艾的话,有些不耐烦。 杨艾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后才道:“你们乃是何人?找……陆云何事?” “你知道就带我们前去,怎么这么多废话!”领头之人皱眉道。 杨艾神色微微一凝,立马便看出来者不善:“观内事务繁忙,陆云……可能去哪里忙去了吧,福客先说些事情,贫道自会安排人去通知。” “呵!区区一个山林野观,能忙什么?” 来人不屑,随即又道:“我叫陆启发,临水陆家之人,同时也是陆云的七叔,告诉陆云,让他赶紧收拾行囊,随我下山回家!” 陆启发……掌院师兄的七叔? 杨艾点了点头,神色恭勉了些许:“几位福客可前往偏殿稍等,贫道这便安排人去通知。” 第58章 陆家来人,接盘之侠 因为观内弟子很少,旁边刚好有房间让工造师傅弄出来了几个会客的房间的,正式弟子们可以在其中为有需求的香客们宣扬道经,传播真法。 正好合适陆启发一行人待着。 “快着些,我们的时间不多。” “陆云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里还有真仙?果不然,都十五六了,却也没有大出息……” 陆启发不耐烦的又说了一声后,便带着几名随从进入到了偏房中,语气中多对三清道院有指手画脚,不满之意,隐约中还有对玄明真人以及掌院师兄的不敬之言传出。。 看着几人的背影,杨艾的神色转冷,随即转身匆匆奔向了后院。 “我七叔?陆启发?” 陆云听着杨艾的回报,想着这个名字。 随后便想到此人是谁,陆家是临水的坐地虎,比不过书香传家的琅琊王氏支脉的王家,可若是论富,王家却绝对比不过陆家。 陆云的祖爷爷是二道贩子起家,到了太爷爷那一辈,已经小有家资,并且开始官商勾结,迅速扩充实力。 到了爷爷那一辈的时候,陆家已经颇有名望,不过却还是底蕴不足,陆云的爷爷便开始培养家族自己的读书人。 陆云二叔陆启义便是一个读书苗子,在陆家不遗余力的资金相助之下,如今在工部任右侍郎,乃是真正的朝廷大员,而陆家也因此,算是彻底在临水有了根基了。 而所谓的七叔陆启发,并不是他亲七叔,而是太祖爷那边的支脉,顶多称一声堂叔。 陆家发展数代,宗族势力自然十分庞大,许多陆家人都是靠着陆家的商号过活。 这个陆启发,陆云也便只是在逢年过节族祭的时候才见面,其他时间都碰不到一两次的,在陆云上山之前,听说这人抱上了陆云二哥陆丰琏的大腿。 这个二哥,是同父异母的二哥,乃是嫡脉,母亲是主母王氏,不像是陆云哥俩一样,母亲只是陆家的一个姨娘。 所以同样是老二,可是他们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陆丰琏有着自己单独的院子,单单是身边伺候的仆从侍女就有十几个,每月花销最少以百两银子计算。 而陆云身边只有一个书童,还因为没有考过院试被主母给划走了,其后身边连个伺候的长随都没有了。 每个月的例钱,也只有固定的五两银子。 当然了,陆云也没抱怨过什么。 每月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得四两银子的例钱,已经很不错了。 为什么是四两? 负责例子的管事就没有辛苦费吗? 年轻人,做事要多动动脑子吗。 千万别说你是主子的事情,你得了例钱,赏赐给仆从一两银子不过分吧? 不给? 那好啊,陆府内的人太多,吃喝用度,那可不敢保证月月都全乎啊,毕竟陆家家大业大,少爷小姐的那么多,怎么能够全部供应的过来呢? 您说是吧,二少爷? 在陆家生活的记忆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陆云起身,前往了前院,不过没有接近,真眼开启,陆启发身上的淡橙色气运以及与陆云相连的承负因果线一览无余。 “橙色,还可以。” 这点反噬,他还是能够承受的起的。 手指轻点黑白相间的承负因果线,瞬间,陆启发在陆府内发生的一幕幕,便呈现在了陆云眼前,虽然有些模糊,不过陆云大体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呵呵,竟然还是为了贫道的婚姻大事而来?” 陆云脸上浮现笑意,只是笑容有些冷。 瞬间,谭柔甲的身影出现在了陆云身边,娇俏的面容上有些慌张:“公子,您……您家里面来人要你回去是要婚配吗?” 陆云没有看谭柔甲,只是轻笑一声道:“婚配?接盘侠罢了。” 而且,还是陆家嫡系老二陆丰琏的接盘侠! 谭柔甲神色疑惑,接盘之侠是什么? 行侠仗义的侠客之名吗?为何还要接盘子?这有何典故来历吗? 可是看着公子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词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陆云找到杨艾,让他将陆启发找个理由打发走了。 待到杨艾去了之后,陆云还有些咬牙。 好你个陆家,你要是找个政治商业的联姻对象的话,他陆云也就认了,不说你陆家的不好,毕竟他这一世十几年,也是陆家的吃喝用度给供养起来的。 此乃凡俗因果,纠缠颇深。 他这一世在外人眼中没什么太大作用,也就只能在家族联姻上为家族贡献一份微薄力量了,这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去。 时代特色吗。 可是你们这么玩,那可真的就有点太过分了! 想到方才的那一幕,陆云就不禁脸色发黑。 这个嫡脉的陆家大房二少爷陆丰琏,虽然也就比他早出生了几个月,今年也不过十五的年龄。 年纪虽小,可懂得却多。 自从懂得人事之妙后,那最是好一个色字,往日靠着陆家的威风,倒是也不怕小门小户的找上门,陆家这么多的少爷小姐是怎么出来的? 这可是有‘家风传承’的。 陆丰琏比之他爹还要过分,堪称色中恶鬼了,只要看上了,先弄到手再说,事后拿钱了事,事主也知陆家威风,得了好处也不敢向外传播,毕竟也不是啥要脸的事儿。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归是要遇到鬼的。 而这一次,陆丰琏便遇到了。 他把人临水郡郡同知的庶女给睡了! 临水郡同知作为临水郡朝廷的二把手,管一个陆家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人家同知大人也知晓陆家有靠山,在临水郡还是坐地虎,他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他家庶女,嫁给在京城当京官的二房陆启义的孩子,当个侧室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大房陆启仁又没有官身在身上,那嫁给你家老二当个正室没什么问题吧? 可,坏也就坏在这里。 陆丰琏早就有了成婚的对象了! 婚配的对象,还是陆家大房主母王氏的娘家堂侄女! 眼瞅着两家都说好了,过了年,就要签订婚书,两方将婚礼的时间定下来了,谁料想这个节骨眼上却出现了这种事情!? 同知大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一些生意,还要人给看顾着才能走的通顺,可是王氏的娘家王家也是不能得罪的。 这样左右都为难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出了一个馊主意:同知大人说,只是让女儿嫁给陆家大房二少爷,可……他没说哪一位二少爷啊? 陆丰琏二少爷是二少爷,但也有其他的二少爷不是? 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法子。 数遍大房姨娘的孩子之中,还真有这么一位主,不是别人,正是十四岁周岁多,即将满十五周岁的陆云,陆二少爷! 第59章 道果效用,真经神通(求追读) 看着承负因果线里面蕴含的前因后果,陆云哪怕是踏上了修行路,也不禁被气的有些肝疼。 你让贫道去政治联姻什么的,我都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也就当还了因果了。 可是让我在婚前就戴绿帽子? 无量你个天尊,没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陆云回到后院,念了遍《常清静经》才平稳了心神。 心神平静后,陆云看问题的思维模式也就更为顺畅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杨艾再次过来了:“掌门,那些人并不走,还在前院闹僵了起来。” 让陆启发走? 他肯定不会走的,他这一次可是带着使命过来的! “他们不走,你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陆云淡淡的说了一句。 杨艾恍然,稽首道:“师弟明白了。” 他正准备离去时,却又被陆云叫住了:“慢着!” 陆云神色闪烁道:“你去告诉陆启发,就说贫道这几日正在为齐王抄写经书,过几日抄写完了,再回去。” “是,掌院。” 不明白为何陆云突然改变了想法,不过杨艾还是领命而去了。 当杨艾将事情说出来后,陆启发便呆了一下。 为齐王爷抄写经书? 就陆云那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家伙? “贫道老师为玄明真人,半个月前,刚被齐王请去了齐郡。”杨艾神色淡然道。 该搬后台的时候就搬后台。 陆启发眼睛一瞪,下意识的道:“可是玄明大法师?” 杨艾点了点头。 玄明真人的封号,是齐王给的,全称为混洞上清玄明大法师。 临水郡距离齐郡不远,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陆启发有些迟疑了,道:“陆云……可能在半个月内回到临水?” 现在那位同知庶女就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再不赶紧办事,等结完婚,日子都对不上了。 这也是那位秦同知下达的最后时间。 杨艾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说行,还是不行。 陆启发松了一口气,又道:“那我们便安排一个人在这里候着……” “抱歉,本观不提供住宿。”杨艾的态度强硬,直接拒绝。 陆启发没有了办法,这道观能和齐王有了牵扯,还真不是他一个普通的陆家人能够招惹的了的,若是嫡脉的那些人来了,都不敢太过放肆。 他只能带着人匆匆下山,并且安排人回临水陆家去给大房主母王氏汇报消息,这一来一回,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不打紧。 陆云通过与他们的承负因果线,便发现了动向。 皱着眉头看着剩余的几根因果线。 “陆家人不简单,单单只是一个王氏,承负因果我都没有办法看到。” 陆云通过摸索,也找到了规律,以他现在的修为,气运呈现白色的,他可以通过承负因果线观看两者之间的所有因果。 若是橙色气运,便有些模糊了,有些关键地方,或许还会有些遗漏,不过问题不大,结合前后因果,也能捋的通顺一些。 可若是能够达到淡红气运的,他就只能观看一小部分的因果故事,元神还会有一些刺痛感。 若是达到大红色气运,那他的气运便会感觉到一股灼烧感,看上一秒钟,可能就要恢复几个时辰。 “不能贸然行事,强行斩断因果的办法看来是不可行了。” 陆云有些可惜,不过却并不担心,身为修行者,他又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 再者说不去强行斩断因果,不代表不能,若是利大于弊的时候,陆云自然也会选择这一条路子。 而现在还不必如此冒失。 陆云安心修行,缠络又打开了三条,真元后继乏力,转而修行《丘祖忏文》,再过一段时间,《丘祖忏文》也能结出果实,形成犹如神通般的能力了。 是的,陆云将大道果催生的经文能力,称之为神通! 神通,神而通之,这应该是将真经感悟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便会诞生的天赋能力。 不用掐印,不用念咒,随手拈来,神动而法动。 这已然是传说中的神通效果了。 这是这段时间来陆云摸索出来的大道树上的道果的能力。 大道之果,可以加快对经文的修行效果,只要这经文乃是真经,那大道树上便会结出道果,道果可加快真经方向的修行,就和玩游戏加经验似的。 不过,大道树能够产生的经文道果,有着两点特征需要符合。 一便是真经,玄明真人留下的道经之中,陆云查看了一些,试着尝试了一下,足有一大半的经文,都是假冒伪劣,大道树根本不承认。 只有寥寥几本经文,才给了一些陆云一些感觉,算是真经,可以被大道树收录,继而衍生出大道之果出来。 值得一说的是,这几本经文,虽然不像是《常清静经》一般流传的十分广泛,可也是几乎许多人都知道的。 流传的越广泛的经文,是真经的概率也就越高! 陆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都是说真经都被束之高阁吗? 为何现在越真的经文,就越是廉价呢,就好似不要钱似的。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陆云也没有过多探索,继续认真修行《丘祖忏文》。 《丘祖忏文》的经文都是对诸神忏悔,清洗自身业力的内容。 根据《常清静经》得心清静,《太上感应篇》得承负线,《先天气功筑基诀》得导引法的效果来看。 《丘祖忏文》若是道果成熟的话,诞生出来的神通便很有可能是洗刷业力因果这方面的能力了。 陆云现在很希望能快点得出这个能力。 只要拥有了洗刷业力因果反噬的神通能力,他便能够大大放开被束缚住的手脚了。 一转眼,三日时光便到了。 今天是与山神魁石约好的日子。 陆云一早便告知了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今天自己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掌院要出去,两人自然不敢拦着。 待到天权旗有了动静后,陆云便出关来到了青石旁,山神早就待在这里了。 “至云道长。” “恭喜尊神。” 陆云这真诚为之道喜,毕竟山神魁石如今已经算是真正的山神了。 身上的光芒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红色气运,别看这气运只是红色,却能有大用。 第60章 位格对等,初见空冥(求追读) 山神魁石身上新出现的红色气运,便相当于是人道气运对他的认可与庇护,也相当于是得到了人道的册封,若是朝廷组织编纂神灵位业图的话,山神魁石必然也是榜上有名的。 只是山神魁石却摇摇头,无奈道:“朝廷气运也只能护持本神这样了,再高也能封赏,可是以劳山福泽,却是压不住那么多的人道气运,若是强行压制,怕是要被气运反噬了。” 山神魁石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关系,陆云才明白了一个叫做‘位格对等’的词汇。 劳山的福泽之气凝聚,只能呈现红色,也便代表着劳山的位格也就只能留下红色气运,这是地脉能够镇压的极限,再多,气运无法镇压,自然会流逝,气运盛而不束,可业力却是与气运对等出现的,长此以往,必然成灾。 这便是‘位格对等’。 有什么样的位格之力,那便取多少的气运相助。 类似于陆云在世所看到的一些玄幻神话之类的,有大能建立大教,便需要以宝物来镇压气运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其他的身负盛名的名山大川中诞生出来的福泽之神,或许能够呈现青色,乃至于是紫色的大运,可是劳山显然不是。 他最多也就只能收拢人道大运变成红色,强行凝聚青色大运,只会让人道大运对他产生恶感。 人道大运无意识,可是人道之中蕴含万千人族之意,你最多只能贡献出红色气运的量,却强行截留青色气运的数,人道大运自会产生恶感,这是得不偿失之法。 除非是朝廷将劳山山神的位格提升,从单一的劳山山神,转变为其他的区域神,又或者是多神职的神,才能让他得到更多的人道气运庇护。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有意让陆云和齐王说一说,看看能不能提一提他的神职范围。 陆云对此自然是打着哈哈,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 他和山神魁石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达能够让他欠下朝廷王爷的人情去帮他的程度。 山神魁石见状有些失望,但也很快便捋清楚了主次,这一次他邀请陆云前来观礼,便是为的拉拢山神福地与三清道院之间的关系的,让两者之间更加亲近一些。 虽说猛虎不必抱团,野狼才喜群聚。 可在繁华大千之内,天下芸芸众生不知凡几。 山神魁石自问称不上可以独立觅食的猛兽,自然也要想着抱团取暖,这样也能让自身更为安全一些。 对于这一点陆云却是深表赞同。 虽然因为神位阻挡,陆云不方便强行去看山神魁石的承负因果,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却也能感受的到山神魁石是一个心诚之神,是可以深交一二的。 很快,陆云脚踩环形玉佩,随着山神魁石进入到了山林之中,以现在陆云身上的真元倍增了很多,踏着环形玉佩飞行个一二十公里不成问题了,不像是以往,只能飞个四五里地就有真元耗空的风险。 谭柔甲也从环形玉佩之内走出,稍微落后了陆云一个肩膀站着,山神魁石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青目中带着羡慕神色。 若是有可能,谁又不想像是至云子道长这般,美人相伴左右,无拘无束,逍遥人间呢? 唉,但可惜,他天生注定的便为神道,这人间,不自由啊! …… 三人……哦,不,应该是一神一人一鬼很快便来到了山神庙外。 看着破败的山神庙宇,陆云有些惊讶:“尊神,这是……” 山神魁石有些尴尬,若不是满脸都被茂密的黑色毛发阻挡着,估计都要红温了:“上任山神归冥,福泽全无,劳山山脉失了福泽,动了地气,由此地龙翻身,阻挡了本有了山路,这山神庙也便无人来了,百二十年过去,也便成了这般景象。” 陆云恍然点头。 没有信徒来此,山神也没有了,自然这山神庙宇便显得破败不堪了。 山神魁石引陆云与谭柔甲进入山神庙中,入目而见的,便是一颗掉了脑袋的泥塑神像,不过此刻正有几只猴子正在叽叽喳喳的用泥土团成团,好似想要塑造新的脑袋。 看到几人进来,猴子们立马像是人一样对着众人行礼。 “这些小猴精为南山中的猴子,那里的福泽灵气恢复的更加厚重一些,不过这里也是为数不多所有已经开灵的猴精了。” 山神介绍道。 除了这些猴子之后,山神也说了这山中的开启灵智的精怪之属,足有一二十个,乌鸦,山猫,猴子,松鼠……之类的,得灵的不少,其中以猴子与黑鸦的灵性最高,都已得了一二天赋法术。 比如说这猴子,便可化作成人一般大小,力气足有千八百斤,为山神魁石的抬轿夫。 还有便是几只乌鸦,可化为三尺鸟人,算是他的传令兵,至于其他精怪之属,并不在此地,而是在外觅食,有事情的时候,山神魁石才会让黑鸦精怪们才会去呼唤众妖汇聚。 陆云听着好奇,便道:“这小妖怪可以化人吗?” 若是能化做人形,岂不是便可以去人间厮混了? “化作人形并不是那般容易的。” 山神魁石摇摇头,瓮声道:“具体的我不知晓,可是想要完全化作人形,除了道行足够之外,还要有完善的传承,极少的业力纠缠才可。可就算是如此,能够完美化形的妖物也是极少。” “呵呵,这些妖物还想去人间厮混?怕是待个几日,十几日的便会被漫漫红尘迷了眼唉。”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陆云转头望去,就见到一只黑色的乌鸦被三面旗帜困在中央。 正是那被空冥妖道侵染了自身意识的黑鸦七。 空冥妖道还与陆云打了声招呼:“小道人,你是哪一家哪一脉的?说不准老道还与你家祖师有旧的。” 我家祖师? 我老师都是骗子一个! 他不理会自来熟的空冥妖道,对山神魁石道:“尊神,你现在有了人道气运护体,为何还要留着这妖道?” 在他看来,别管他是神是鬼还是仙的,只要将其宰掉,那一切都不是事了。 第61章 法门陷阱,承因负果 陆云此话一出,空冥道人的乌鸦脸立马便耷拉了下来,声音沙哑,阴测测的道:“好一个小道人,贼毒的心思,老道与你有何过节,本是无冤无仇,竟然说出如此恶毒之言?” 陆云没理会他,引着山神魁石去对付他,若不是山神魁石聪明,他也有些本事在身上,怕是早就被杀死了。 这是无冤无仇? 山神魁石自是知晓这一点,直接过滤了空冥道人的话,迟疑道:“小神现在还拿不准他到底能不能杀,便想着留上几日再说。” 虽有了人道气运,可是能不能挡住血煞怨气,却还是不一定的。 而且,他还想留着黑鸦七一命,空冥妖道在他看来罪不容赦,可是那黑鸦七却是无辜的。 不能因为空冥妖道而牵连了黑鸦七。 陆云点了点头,他只是一个建议罢了,山神魁石如何做,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而那空冥道人却不依不饶的喊道:“厄那小道,你可愿修长生法门?老道这便有取神之精魄,地之福泽,全自身之道果的法门,来来来,叫上一句师傅来,老道便传授给你了!” 陆云脸黑:“谁愿学你那邪魔外道之法?” “小道人倒是傲气的很,这长生逍遥之法,何来邪魔外道之说?大道难求,长生难寻,你家祖师有没有老道活的长久还不一定呢!”空冥妖道不知是平日里面被挤兑的习惯了,还是活的时间长了。 不管陆云如何讥讽,他都是淡然处之的模样。 有时候看起来是生了气,发了火,其实也不过是一二伪装,蒙混人的眼球罢了。 甚至于到了最后,更是不要求陆云拜师了,自顾自的开始开始讲述起了一本名为《纳福养神法》的法门。 陆云转头无奈对着山神魁石道:“尊神,这厮怕是非要挑起些隔阂出来才肯罢休。” 这什么《纳福养神法》,便是福泽斩神的一个篇幅,具体便是讲解了如何将神灵身上的福泽之气容纳进自己的体内,并且孕养自身的元神,增长元神寿元的法门。 若是不通内情的修行者,恐怕还真的会被吸引了。 可是陆云却立马明白这是一个坑,而且还是一个大坑。 《纳福养神法》,只讲了如何容纳福泽之气,孕养元神之法,可却没有讲述如何斩神,聚气,夺气,甚至于是躲过业力反噬的法子。 只讲最后一步,前面的关键点是一点都没有,这特么不是在耍流氓吗!? 山神魁石也是被空冥妖道给吵的心烦了,冷哼了一声,三面旗帜中飞出一道波纹,其中的空冥道人瞬间便被冲击的晕乎乎的,一头倒在了地上。 山神魁石这才挥手,打开了山神福地的门户,与陆云还有谭柔甲走了进去。 而在三人迈入山神福地之后,那本应该昏迷的乌鸦却悄悄张开了眼睛,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谭柔甲的背影:“阳魂……真的是传说的阳魂,不成阳神,便能成阳魂,千万人中无一者,竟然被老道我给碰见了,嘿嘿,大机缘,大机缘啊!阳神之道成也!” 他心中难掩激动之色。 斩神夺福泽之气,也不过是延续阴神寿元之法罢了。 可是若是夺得阳魂,便可夺其阳气,抵挡阳火之灾,助他踏上阳神之境界! 这阳魂对他人或许无用,顶多是一个走鬼仙之道的上佳苗子。 可对他来说,别说是一个山神了,哪怕是十个山神福泽,也比不过一个阳魂对他的吸引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谭柔甲狐疑的转过头来,空冥道人立马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陆云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有些不自在。”谭柔甲有些不明所以。 不自在? 陆云眯了眯眼睛,承负之眼开启,承负之眼的开启是需要元神之力的,自然不能一直开着。 而这一打开承负之眼,陆云的目光就悄然一凝。 只见的那空冥道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黑线延续了不知道多少条,更是两条黑线分别连接自己与谭柔甲的身上。 自己身上的黑线还算好些,只能算是一条毛线粗细的线,而谭柔甲身上的承负线,却已是犹如小拇指般大小了! 更是另外有一条黑线从其身上延伸出来,直达陆云的身上。 这不是谭柔甲的恶意,而是承负之线的延续,因为陆云是谭柔甲实际上的主人了,所以对谭柔甲的恶意过多,便会延伸出来进入到陆云身上,这便是承负的另外一层含义。 承因而负果。 陆云将踏入山神福地的一只脚直接拿了出来。 山神魁石一愣:“道长?” 陆云看向他,神色肃然,以凝声如丝的小技巧说道:“尊神,黑鸦七应当是没救了,他死后,若是还有魂魄出现,贫道便为他超脱,如何?” 山神魁石闻言神色恍惚了一下,可是看着陆云那认真的表情,山神魁石的青目不禁皱了起来,同样以传音之术问道:“道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妖道,怕是把你诳住了。” 陆云扭头看向了空冥妖道,那被其附体的乌鸦,身上已然没有了丝毫的气运存留了。 与自己那一晚看到的场景已然不一样了,只有一团五彩斑斓,可却让人喜欢不起来,反而有种恶心感觉的光芒盘踞在乌鸦的眉心之间。 山神魁石沉默了半响后问道:“道长……能确定?” 他的身体有些微颤。 陆云点头,又迟疑道:“这空冥妖道,有几日未曾进食了?” 山神魁石又是一愣,随即好似被五雷轰顶了般,呆呆的立在原地,双眸茫然。 陆云一见,便知晓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禁叹了一口气。 黑鸦七明显还是个小妖的水准,无法做到辟谷之境,被空冥道人夺舍泥丸之后,便无法控制肉身了。 空冥道人乃是分神显化,无有肉身,只要不浪费力量,自然便可撑得下去。 可,山神魁石却不知其中内情! 以为空冥道人能够控制黑鸦七的肉身说话,就以为黑鸦七还活着,却不知,黑鸦七的肉身早就被活生生的饿死过去了! 第62章 杀鬼之咒,阳神真元? 尸体能活动,说话,不腐,怕是空冥道人的分神,掌握了某种控尸法门了。 哪怕是没有,看也不过简单说上两句话而已,这有何难度? 山神魁石的青目开始泛红,他的神目此刻也开启了。 与陆云一般,山神魁石的神目,也不是时时刻刻开启的。 他一直待在山神福地内修行,时不时的去巡视山林,对于空冥道人的声音也全当无声,有时候烦了,才会让三旗将其‘打晕’过去,却从未想过以神目再看上一眼。 而此刻再看,却是发现了与陆云一般无二的场景。 山神庙内,无根之风肆虐,正在处理山神头像的猴子们惊慌失措的躲进去了山神像后。 “道长,小神信你,不过,这是小神与这妖道之间的事情,那便由小神动手吧。” 山神魁石双拳紧握,语气中都带有几分阴沉之感。 不光有对空冥妖道的愤恨爆发,同时也有对黑鸦七的愧疚。 陆云看着山神魁石的表情,便点了点头,黑鸦七已经死了,没有了丝毫的承负因果线了,现有的承负因果线,都是从空冥妖道的分神中延伸出来了,这一点陆云很是确定。 见状,山神魁石没有丝毫迟疑,迈起沉重的步子来到了空冥妖道身边。 后者有些惊慌,不明其意。 陆云此刻却开口了:“空冥妖道,你这些时日演戏演的挺好,装模作样的想引尊神斩了你,可又知尊神因为血煞怨气的忌惮,不敢动手,不过好在,百密一疏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妖道,你也该上路了!” 空冥妖道心中一惊,立马便明白自己暴露了! 如今便也不再伪装,张开眼睛,就在此刻,山神魁石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 只是下一秒,空冥妖道的分神便从黑鸦七的身体中跃出,直奔谭柔甲而来。 那三旗对他的压制,却是不知何时便已然被他给破解了。 陆云一手将谭柔甲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不要动,待在后面!” 眼见空冥妖道奔袭而来,陆云将捏着三炷半香手印的右手朝着空冥妖道打了过去:“太上老君,助我杀鬼!” “杀鬼咒?” 空冥道人的分神神魂都顿了一下,差点没笑出了声。 他为阴神,本质上是阴魂,可是却和阴鬼没有丝毫干系。 这杀鬼咒,用在他身上? 能让人笑掉大牙! “小道人就是小道人,你师傅没有教过你,不要乱用法术……嗯?啊!你这是什么!” “砰”的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阵闷响,空冥妖道身体倒飞而去。 “杀鬼咒?你敢坑老道!这绝不是杀鬼咒!阳神……阳神之力!出家人不打妄语,你这老不死的竟然变成少年人坑人!” 空冥妖道被打的神魂刺痛,气的哇哇大叫。 已然把陆云当成了某一个老怪不讲道义变化成少年人的模样来坑害于他。 “如何不是杀鬼咒了?这明明就是杀鬼咒,而且还是不完善的杀鬼咒,贫道这般清静道人,如何会骗人?” 陆云不置可否:“你这是道行低微,修为不够,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 这一手杀鬼咒陆云使用的还不太利索,连完整的咒语都没有说完,效果略差没有杀的了空冥妖神,却也给了他一些伤害,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只是陆云却通过空冥妖道的反应中略有所得。 自己的真元貌似与正常的修行者修行出来的真气并不一样,他在修行之初,便知晓真元可吞太玄关元内诞生出的太和之气,已有所了悟,此时闻听空冥妖道说着‘阳神’之词汇,心头微惊,却不显露于表面。 真元之奇特,已然可以当成一个底牌了,这就好似别人以为他是一两年的道行,虽然没有错,可是他的力量本质却已然超脱了一两年的范畴了。 估摸着,应当是与阳神的力量都相差无几,这般奇特之力,陆云自然也要捂死了,不能被人知晓了去,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山神魁石也只当空冥妖道为自己找补。 当然了,他也知陆云不是小修行,毕竟他曾见过陆云的元神持剑。 其他阴神大家,连朵花都摘不下来,怎能持剑? 这也是为何哪怕是他得了神位,却依然在陆云面前自称‘小神’之因。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山神魁石对空冥妖道已是恨急了眼。 方才便让他逃了一次,自然不会让他逃了第二次,一把抓住了空冥妖道的分神,不言分说,山神之力犹如烈火燃干柴一般将空冥妖道的分神烘烤。 “啊!魁石!小道!待老道本体到来,定让尔等不得好……” 空冥妖道惨叫一声,还不等话说完,最后一缕分神神念,已然被山神魁石烧了个干干净净。 山神之力,本就有驱邪杀鬼之效,只是区区一缕阴神,只消片刻间,便将其完全炼化。 待到空冥妖道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山神魁石才转身对着陆云抱拳:“多谢道长相助。” 陆云却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这该死的妖道,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了,竟然将目标换成了谭柔甲了。 哪怕是山神魁石不相信自己,甚至于阻挠自己动手,他都要将这家伙给宰了! 这种威胁不赶紧除之,难不成还要留着过年吗!? 看着山神魁石两手托起了黑鸦七的尸体,陆云心情更加沉重,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茫然无措的谭柔甲,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却是脸上浮现轻盈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了。” 谭柔甲脸上的紧张神色瞬间便消减了下去,陆云的话,对她来说,便犹如圣旨一般。 既然陆云说没事了,那便肯定是没事了。 只是眼眸深处,却有着一点自责。 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累赘了? 陆云没有过多注意,对着山神魁石道:“尊神,让贫道为黑鸦七超度一番吧。” “劳烦道长了。” 山神魁石没有拒绝,声音有些沙哑,虽活了两个甲子,也见惯了生死,可现在有跟随自己身旁一二十年的小妖无辜惨死,却也让他心中难受。 第63章 救罪度厄,幽冥之门 黑鸦七本有一线希望存活下来的。 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的疏忽,让黑鸦七的肉身死亡了。 本是实属不该的事情。 山神魁石十分自责。 旁边还有猴子人性化的抹着眼泪,黑鸦七生性调皮了些,可这样的乌鸦却十分合乎猴妖们的胃口。 他与陆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一句话没说错,猴妖们对其他的黑鸦妖没有多少感情,却经常会拉着他去南山喝酒的。 山神魁石抱着黑鸦七的尸体进入了山神福地,陆云与谭柔甲也相继进入。 说是山神福地,其实就是一个庙宇的大小,与外界的庙宇大体有着七成相似,只不过显得更加的堂皇,神像处也没有神像端坐,那里是山神魁石的座位,也只有坐在那上面,他才能吸收香火,感应信徒心声。 山神魁石将黑鸦七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眼神略显暗淡。 山神福地,也是山神的冥府,本有阴魂显形之效,而现在黑鸦七的尸体都进来了,可是却无有魂魄之形出现,显然是魂魄早就飘散,又或者是被那空冥妖道给吞了去。 陆云看着黑鸦七的尸体,却有些沉思,再看大道树。 杀掉空冥妖道的分神之后,那绿色大道叶,已经成熟,化作了金色叶子。 陆云将之摘下,放入到了代表着《太上救苦经》的道果上。 《太上救苦经》虽然不是入门道经,可也是道人们的必读道经,你个道士不会诵超度经文,算什么道士? 再加上有超度经验,陆云知晓《太上救苦经》是有特殊效果的,每日闲暇时候,也会诵读一番。 所以陆云的《太上救苦经》在这些天内,也冒出了点点金光了。 值得一说的是《太上救苦经》比之三大入门道经还要简单一些,可是却又不是所有的真经都是如此,变化之间,陆云还没有找到规律可言。 一枚功德金叶下去,《太上救苦经》道果成熟。 陆云微微张口,道果入口而化,熟悉的长脑子的感觉再次涌来。 而这一次,陆云得‘救罪度厄’神通。 救罪度厄,有超度,聚魂,化业之力,可使死灵轮回,不入业火地狱。 只是有一点,这救罪度厄,却是救的他人罪,度的他人厄,与陆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这让陆云无语至极,可却又徒呼奈何。 再观黑鸦七之尸,魂魄已消不假,可却有些许真灵未灭,一点魂衣未消,只是真灵暗淡无光,普通法眼都看不到,不消几日,或许便要彻底失去自身灵光了。 “人有真灵,以记忆为皮,情感为衣,塑造魂魄,人从幼至壮,便为真灵壮大,塑造魂魄之过程,记忆越多,魂衣越是厚重。人从壮至老,渐入迷茫,记忆下降,便为魂衣太过厚重,牵连肉身,迷蒙真灵所致。” “人之转世,便为消情,失感,去忆之过程,魂衣散去,不复此生,真灵入轮回,从头再来。” 陆云心中了悟之感渐渐消化,随即看向还在伤感的山神:“尊神,可有通幽之力?” 山神魁石被问的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神位之中,自有通幽神术,乃神位自带,不过小神却没有使用过。” “看来,尊神这一次便要使用一次了。” 陆云说道,随后便施展聚魂之力。 山神魁石呆愣一时,但也很快便明白了陆云话中的意思了。 神色有些激动,却也不敢打扰陆云施法。 黑鸦七的真灵灵光吸收力量,真灵壮大,丝丝缕缕的魂衣开始凝聚,不一会的时间,一道乌鸦魂魄从尸体中缓缓漂浮而出。 只是这魂魄似隐似现,状态极其不稳,魂魄更是显得呆涩无比,看着山神魁石时,嘴巴张合,好似在说“山神爷爷”。 “唉,唉,是我,是我啊,小七。” 山神魁石双眸浮现泪花,青目化作红目,但见小七魂魄似无有感觉,只是机械性的张合嘴巴后,目光看向了陆云。 后者叹气道:“小七魂衣散去大半,此生记忆只剩半许,只有真灵还存留,能聚起稍许魂衣,已是不易了。只是以他现在的魂力,怕是无法自动感应幽冥门户了。” 现在的小七,说他还是他也对,毕竟真灵不变,可说他不是他也没错。 因为记忆消散了九成以上,算是失忆魂灵了,魂衣容纳记忆,记忆塑造性格,没有了记忆,这人虽然真灵本质不变,可他到底还是不是他,却要打上一个未知之数了。 救罪度厄,能让陆云施展出远超普通超度法门的能力,其他超度法门,只能超度魂魄,而陆云是只要真灵尚存,便可超度,可却也无法无中生有,让其恢复记忆来。 或许日后陆云境界高些,能有这般能力,可是以他现下之能力,却是力不能及也。 “尊神,小七的魂衣被强行凝聚,待不了多长时间,还是快些开启幽冥之门吧。” 陆云也不知道幽冥之地到底存不存在,只是救罪度厄中对其有着介绍。 而这个世界的幽冥传说太过复杂,说什么的都有,这也是神道秩序不统一导致的。 上一次能够送走老王老马那两个盗贼,还是因为他们的魂力可以自动飞出,主动释放阴魂气息,达到受幽冥之门感应的缘故。 而现在的小七魂魄,魂衣还是被陆云强行凝聚而成,自然也便无法抵达被幽冥之门感应的地步。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能够转世轮回便可了,幽冥之门,小神便为他开启。” 山神魁石已不奢求其他了,所谓真灵,不过是一点灵性。 天地间的灵性何其之多,能有幸轮回转世,成为生灵者,却是少之又少。 小七的真灵能有重来之日,他已是无比欣慰,不敢奢求太多。 说着,他也不再迟疑,集中精力,神力挥出,若是他将脸上黑色毛发除去的话,便能看到他脸色苍白,此乃神力虚弱所致。 不过透漏出的青目中,却也能感觉的到他的虚弱感。 随着通幽神术的用出,神座后方的墙壁上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一条幽深的通道缓缓打开。 此便为幽冥之门,生死之界,阴曹冥府之入口。 第64章 冥府阴使到,陆云拘鬼差 幽冥之门打开的刹那,黑气滚滚,阴风阵阵。 山神福地中的温度好似一瞬间下降了十度不止。 一道身穿前绣使字、后纹阴字类似人间捕头般的皂衣,一手持打魂棒,身上缠绕着黑色勾魂索的阴使从滚滚黑气沸腾的通道中走出。 看着眼前的小七魂魄,脸色泛青、瞳孔幽黑的阴使皱眉道:“劳山福地不是已封了吗?何人开启的幽冥之门?” 山神魁石拱手:“人间劳山山神,见过上使。小神刚刚重归神位不久,因劳山有善魂需要引渡阴曹,轮回转世,故此开启幽冥之门,还请上使引渡。” 那阴使撇了山神魁石一眼,随即不耐烦的道:“规矩不知道吗?阴魂不足十个,无需在白日就开启幽冥之门。” 山神魁石道:“小神复苏几日,还未曾收录下属,今日也是第一次尝试,还望上使见谅。” “嗯,既如此,那此次便算了。” 闻言,阴使也便不多说些什么了,有阴魂那便是有阴德,只不过一只小妖的阴德太少,不值得来回一趟罢了。 他手臂一指,勾魂索飞出,将小七的魂魄缠住,就当他完成这一次勾魂任务,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忽然目光一凝,双眸死死的盯着谭柔甲。 陆云本来正好奇的看着幽冥之门与阴曹阴使的,这种阴曹冥府有关于生死大秘,正经人碰到了,谁不想研究一二? 而此刻见到阴使忽然看来的目光,陆云也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一皱,朝侧方走了一步,将谭柔甲挡在了身后。 阴使立马呵道:“那道人,让开,你身后之人也是死魂,当与本使去往幽冥轮回之处!” 山神魁石脸色悄然一变,连忙道:“上使,误会了,那不是无主死灵,而是……” “别叽叽歪歪的,本使是阴曹阴使,还是尔等是阴曹阴使?不要废话,速速将死魂交出!”阴使不耐道。 陆云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看向山神魁石,好似用眼神在问:你能解决吗? 山神魁石看着阴使,眉头皱起,说道:“上使,小神与宁判官有些交情。还望给些面子。” “宁判官?冥府之内哪里有姓宁的判官……” 阴使愣了一下,脑海中想了想后,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那位宁判官啊?呵呵,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与前任判官有些关系。” “前任?” 山神魁石心中一突,升起了几分不好之感。 宁判官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和他前身有关系,每一个地祇神祗的神位中都自带有神术通幽之术。 给阴曹运送的阴魂时间长了,自然也便与幽冥界内的阴官有了牵扯。 前任山神送魂入地府,有些关系的阴魂,也都是走的宁判官的路子,这可以让他们投一个好胎。 阴曹冥府之内,也是需要讲究一些人情事故的。 他小心问道:“敢问上使,宁判官为何变成了前任?” “嗯?你不知晓?” 阴使不耐烦的道:“看在你和前任判官有些交情的份上,便告知你吧,宁判官十五年前惹了一位下界历劫的仙官,招惹了祸端在身上,那仙官历劫之时,将其顺道给带走了,顶替宁判官的为现任判官府中的崔判官,你的关系啊,走不通了。” 说着,阴使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教你一个乖,若是还要攀关系,就少说话,若不然,崔判官若是知你还想着前任判官,怕你这山神的位置也坐不稳当。”阴使语气阴阳,意有所指。 山神魁石愣住了。 一个冥府判官,说没就没了? 冥府判官,对他这等的小山山神来说便已是十分高级了,就更加不用说能将判官带走的仙官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当下没有走关系的通道了! “说也说了,聊也聊了,快些将那死魂交出来吧!” 阴使的锁魂链犹如一条长蛇般蠢蠢欲动。 山神魁石急忙道:“上使可否宽限几日?待过几日小神必将准备好足够的阴魂……” “嗯?废话这么多?你不交,那本使便亲自取来!” 阴使根本懒得与山神魁石废话了,勾魂索瞬间朝着陆云的方向冲去。 陆云神色凝重,一记杀鬼咒法打了出去。 只见那勾魂索吃了一击杀鬼咒后,直接寸寸断裂,须臾间便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 这一下,别说是阴使了,连陆云都呆愣住了。 不是,这传说中的勾魂索……质量这么差的吗? 若不是知晓这冥府阴使是货真价实的,或许陆云都会以为这阴使是来碰瓷的! 你们冥府的法宝也太过脆弱了吧!? 山神魁石也呆愣了足有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回过神来,他脸色瞬间大变。 打了阴差,破了鬼器,这种事情,怕是要闹的冥府征讨了! 阴使愣了一下,脸上惊惧,立马后退,想要逃回幽冥之门,一边逃,还一边怒道:“小小道人,敢坏冥府规矩,欺压阴使,打破本使法宝,待本使通禀上位,必将有阴帅前来,拿你魂魄,打下冥府地狱……” “荡荡游魂,何存留之,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拘魂!” 阴使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云的拘魂术咒语已经念完,对着阴使逃离的方向一指。 都这个时候了,还废什么话。 陆云的道理,生死因果既然结下了,那便想办法说通,若是说不通,那便让结出因果的人不存在便好了! 那阴使猝不及防止下,被拘魂术给捆的结结实实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朝着陆云的方向而来。 陆云神色冷漠,口中继续念动杀鬼咒法,手中掐印。 阴使脸色大骇,这小道人一手杀鬼之术威力简直超乎想象,本是对付普通阴魂厉鬼之术,竟然连他这种夜游巡使的法宝都能打崩。 若是打到他的身上……那还不是眨眼就没了! 可是此刻他的魂体被拘魂术控制着,眼见着要被陆云所斩,急忙将打魂棒也拿了出来,抵挡杀鬼咒。 下一瞬间打魂棒便也如同勾魂索一样,瞬间化作一片黑气消散。 第65章 贪念杀心,鬼差滑跪(求追读!) 阴使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两件法宝都没有了,但好在命还存在。 他当即不再迟疑,急忙开口:“道人!你且将本使放开,本使原谅……嗯?”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陆云面无表情,继续掐印念诀。 贫道还需你来原谅? 宰了你,贫道自然勿需他人原谅! 阴使神色大变,本来就绿油油的脸色,现在都已经变得有些变成了深绿之色了。 还来!? 你这道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杀心,连句狠话都不说的吗! “道长,还请手下留情!” 山神魁石方才被镇住了,一时间没有阻拦住,现在回过神来,连忙喊了一声。 陆云停顿了一下,看向山神魁石:“此等不分青红皂白的阴使,留着作甚?还不如早早除去为好。” 陆云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一个大隐患。 山神魁石苦笑道:“道长有所不知,阴使看守幽冥之门,若是有阴使在人间丧命,必然会引来阴曹冥府判官亲自探查的。阴使身上自有因果纠缠,若是没有浑搅天机之术,对于冥府来说,调查出来是谁害了阴使阴官,十分简单。” 陆云眉头皱了皱:“这倒是有些麻烦。”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那麻烦确实很大:“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反正杀不杀他,他都要报复贫道,还不如先杀了完事!” 此话一出,山神魁石先是一愣,仔细那么一琢磨,唉,还真的是这一回事! “道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没道理!没道理!” 而就在此时,一声大叫声传来。 两人回头望去,就见阴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上仙不要杀我!” 那跪地的速度让陆云都不由感叹一声,好丝滑。 “小的不知上仙当面,冲撞了上仙,还望上仙恕罪!小的给上仙保证,绝对不会报复上仙啊!还请上仙留小的一命!” 说着话,阴使一脸凄惨的连连对着陆云叩首。 他被吓坏了,这道人,是真的不怕冥府报复啊。 他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你说你装什么逼啊,直接带走那乌鸦魂魄直接走不就行了吗? 非要惹事! 山神魁石有些懵逼,到嘴边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面,惊讶的看向陆云。 陆云倒是对这个场景有些免疫了,没办法,习惯成自然了。 神色不变道:“你可好大的胆子啊!小小阴间差使,竟然连本座侍女你都敢勾魂?” 阴使浑身一抖,急忙道:“小的确实不知是那阳魂是仙人侍女,只以为是个天生阳魂的种子,所以起了贪念……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阳魂? 陆云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这难道就是那空冥妖道盯上谭柔甲的原因? 他不动声色:“怎么,本座有个阳魂侍女侍奉,不可吗?” “可,自然是可的。” 也就是阴使也是阴魂状态,若不然的话,此时的他怕是早就满身大汗了。 “上仙别说有阳魂侍女侍奉了,哪怕是那仙女亲自伺候爷都是理所应当的。” 阴使是真的怕了。 当初一个历劫转生的仙人,就因为宁判官一句不敬之言,直接带着判官殿的四大主事判官之一的宁判官给直接带走一起轮回去了。 他这样的普通阴使,怕是仙人一个眼神,自己就得被嘎。 陆云也没有想到阴使竟然这么怕自己,毕竟这阴使对山神魁石的态度,那可是高高在上,一脸不屑的样子。 他目光闪动,冷声问道:“本座且问你,你方才为何非要抓本座侍女?” “回上仙,小的勾回一个阳魂的阴德,便可相当于勾回一万个阴魂所积攒的阴德了,甚至于,有望能让小的日游巡使晋升为阴曹阴将之列。” 阴使丝毫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阴曹之中,等级划分森严,最为普通的便是阴差,每逢午夜时分,便会从鬼门关中进入人间,拘魂锁魄,其中又可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阴差之上边为阴使,分为两等,为夜游巡使与日游巡使,也便是民间盛传的夜游神,日游神之类的,这等阴使,已不捉拿普通的鬼差了,而是有着捉拿犯错之厉鬼,恶鬼之力,并有负责阴阳两界巡视、或与诸多山神土地的福地相连,从这些福地之中接引阴魂。 再往上,便是阴官之属,最出名的,莫过于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了,再有便是传说中的十大阴帅,便是那判官当面,也照样是平起平坐,只在冥府殿王之下。 阴将只比阴使高了一个等级,可是却能自由出入幽冥之门,与普通阴使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层次了。 他想着将谭柔甲这个天生阳魂勾走,便会立下一大功劳,或许便可以迈过阴使与阴官之间的沟壑,一步登天,所以便起了贪念。 陆云点了点头:“回答的不错,那便饶你一命,不过若是你若是回去之后胆敢胡说八道的话,那便不要莫怪本座不客气了。” 山神魁石此刻连忙道:“道长,且不能放虎归山啊!” 陆云这下有些惊讶了,方才让自己不要动手杀阴使的是他,现在要他不要放走阴使的还是他。 “小神方才想了想,道长方才所言,确实有着几分道理。” 山神魁石神色焦急:“若是道长不方便下手,那就小神来亲自动手,绝对不能给道长您留下隐患。” 说着,他直接举起了宽大的手掌,就要对着阴使动手了。 陆云是被他邀请而来的,若是被冥府给记恨上,那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反正他都是死过一次的山神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不会不会!小的嘴巴很严。山神饶命,上仙饶命啊!”阴使吓的身子颤抖的不停。,不断的磕头求饶。 陆云拦住了山神魁石:“尊神先不要动手。” 山神魁石道:“道长且放心,打杀这阴使的因果,小神一力承担便是。” “贫道先做个实验再说之后可好?”陆云还是拦着他不让他动手。 “若是实验不成功的话,那再打杀了这阴鬼不晚。” 毕竟打死一个阴使对陆云来说不成问题,问题是如何能够逃脱冥府的追杀。 第66章 变态咒术,这合理吗?(求追读) 拦住山神魁石后,陆云转过头看向了阴使道:“不要紧张,本座不是不讲道理的。” “……” 阴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的……小的相信上仙。” 讲道理? 您要是真讲道理,就该让我将那阳魂带走了! 再说了,现在都快被杀死了,他能不紧张吗,您不动手,可是那个山神的莽汉子却是浑身杀意啊! 陆云继续问道;“将你真名说出,日后本座便可用通灵咒法寻你了。” 阴使不敢隐瞒,连忙道:“小的名为宋七,拘魂司下,丁字,八九六号阴使。” 山神魁石补充道:“将你冥府令牌拿出!” 阴使宋七连忙将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心中庆幸着,幸好没有说假话。 山神魁石看了一眼后,对着陆云道:“道长,他说的是真的。” “还算你聪明,没有耍小心思。”陆云说着,便开始掐印。 通灵咒术,陆云在玄明真人留下来的一本秘传道经上见到过。 世间所传,分为两种咒法,一个是走授箓之道的修行者以自身授箓之时的神官之位通灵,此乃上头有人之术! 而另外一种,便是需要有真修为在身上的真修行者才能施展了,嗯,也就是上头没人,只能靠着自己去探路的散修所行之术。 所以这些神秘法术,普通人哪怕是见到了,也是无法施展的。 而哪怕是修行者,也是需要得知阴间官差真名,才能与阴使联系,若不然的话,说不准上来的就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了。 “天清地灵,众鬼在前,幽冥阴曹拘魂司丁字八九六日游巡使宋七,奉言听令,诀诀奉行,阴阳二气,速现坛前,和合众神,宋七宋七,火速听令,神兵急火如律令。敕!” 随着通灵咒语说出,真元消失一缕,陆云的正前方处,一道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打开。 而那阴使宋七的身影迅速被身后的幽冥之门吞了进去,随即又一头从陆云面前小巧玲珑的幽冥通道之内被喷了出来。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陆云满意的点点头。 这通灵咒术效果好的惊人啊。 哪怕是你在阳间正忙活着呢,都能直接将人给拽过来! 看来玄明真人留下的那些道家典籍,自己还是要多翻看翻看,说不准便会从哪里找到几个满意的手段来。 陆云前方,阴使宋七整个鬼都是懵懵的,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状态。 不是,通灵咒是这样施展的吗? 不应该是自己得到感应后,主动前往吗? 怎么自己在人间呢,结果一个通灵咒,直接把自己从一个幽冥之门,生拉硬拽的从另外一个幽冥之门出来的?! 这不合理! 十分的不合理! 宋七心态要爆炸了,他从成为丁级阴差开始,一步步的走到如今的地位,一共花了七十多年,七十多年里面,签订幽冥之契的阳间修行者,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霸道的通灵咒术! 这纯纯的把他们鬼差阴使当成牛马使用啊! 仙人! 这才是真仙人! 阴使宋七的膝盖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陆云却满意了,这阴使宋七身上有着阴曹大运庇护,方才自己看不清其身上的承负线,而且也怕其后面的冥府追查,若不然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过现在却可以了,通灵了一次后,因果加深,陆云也算是阴使宋七的通灵咒主了,有了这个身份,承负线便看到了。 阴使宋七对他的承负线上,如今已然没有了恶意,只有一条代表着善缘线的白色承负线贯穿。 陆云这才道:“本座一念起,便可唤你过来。记着回去后勿用多言,明白?”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阴使宋七哪里不明白,这是让自己不要多话。 不过,陆云不交代,他也不敢多话啊。 宁判官之事,直到现在还在冥府内流传,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鬼差阴使来说,这就是一个凶恶故事。 得罪上司,你可能只是被消除功德,发配不重要的地方任职。 可是得罪了这些真仙人,那是真的有可能会死的。 “嗯,只要你听话,日后若是有合适机缘,本座也会考虑你一二。”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功夫陆云还是有的。 阴使宋七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上仙栽培!多谢上仙栽培!” “行了,此间事了,你可回去了。” “是,是,小的恭候上仙召唤!” 阴使宋七美滋滋的通过幽冥之门离开了。 这一下,他阴使宋七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说不准,过不长时间,他便能成为阴官,乃至于是阴帅呢! 待阴使宋七走后,幽冥之门关闭,山神魁石才小心翼翼的道:“道长……不,上仙,您……真的只是一个道童?” 陆云笑眯眯的道:“尊神不要误会,我在前几日的时候,已得了度牒,成为真道士了。” 山神魁石嘴角微微抽动。 得了度牒? 话说现在的人间,只要得了度牒便能有此等道行吗? 那这人间也太可怕了吧! 陆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他其实也有些云山雾罩的,空冥妖道说他是阳神,阴使宋七见他出手后,也是直接跪地口称上仙。 尤其是通灵咒术的效果,貌似……与那道经秘传上记载的效果有些不大一样? 这一切的原因,应该都是因为自己的真元有异常的缘故。 陆云并不打算直接将这个秘密说出。 陆云道:“尊神,你也是这堂堂一山神了,怎么方才对那宋七如此低三下气的?” 陆云语气中稍微带有一丝不满了。 我是被你邀请来观礼的,怎么还没有开始观礼呢,就接连遇上了两个糟心事情了! 毕竟,山神的神职,理应在阴使之上的。 山神有权开府建牙,招收善魂,组建山神福地小阴司的,这种阴使,山神都有权利册封。 当然了山神册封的阴使,只能在劳山地界中游荡,不能去往他处地界便是恶。 山神魁石也知有些对不起陆云,只能有些尴尬道:“上仙还有所不知,冥府阴使虽然不如小神神职更高,可是劳山毕竟是小山,而那阴使,地位虽低微,可是却与阴曹上层有着千万缕联系,小神也是得罪不起。” 第67章 福地晋升,山神配祀 陆云明白了过来,也就是地方七品官,碰到了从京城来的九品官一样,七品官看似官位更高,却也要给九品京官低头哈腰的。 当然了,有后台的不算。 可山神魁石,明显是没有后台的,自然招惹不起冥府使者。 这便是人间小神的悲哀,时不时的要防备着阳间的妖道邪魔,还要对普通鬼差阴使都要恭敬有加,完全是夹气包了一样。 陆云暗自摇头。 你越是能吃苦,那便有吃不完的苦一样的道理,你越是畏畏缩缩,那其他人便会越发的肆无忌惮啊。 不过交浅言深总归不好。 陆云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山神魁石又将黑鸦七的尸首收了去没有多久之后,山神福地便发生了变动。 一道道金色气流从地面上浮现,犹如一条条小蛇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游走而去。 一点点的大道道韵,开始浮现。 山神福地,那便是一处小空间,福地晋升,内涵大道。 陆云虽不懂得这种大道,可也强行将这股韵味记录下来,待到日后修为高深后,再去感悟一番。 当然了,这种感悟也就是眼睛看到了,脑子记住了,到底能出现何种感悟,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旁边的谭柔甲就只是呆萌的看着。 山神福地的变化很快速,只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金蛇逐渐消失,而山神福地的震动,也逐渐趋于平静。 山神殿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只有山神殿外变化很大,周围已然多出来了一些空旷的土地。 变化结束,山神的神色也越发的虚弱了起来。 “福地晋升,还需要抽取尊神的力量?”陆云疑惑。 山魁魁石摇头道:“并不需要多少,只是一个辅助作用,不过方才开启幽冥之门,又加上福地晋升,小神的神力本就不多,才会显得虚弱些。” 山神的力量,主要来自于香火。 尤其是那些阴魂成神的地祇,更是说是成也香火,败也香火。 山神魁石是先天之灵,后成就的山神,受到的香火愿力的影响还算少一些。 他主要的力量,都在他的山魁之躯上,神位对他来说,只是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不过,与神位有关的事务上,肯定是需要神力的。 比如说开启幽冥之门的通幽神术,又比如说与山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山神福地。 而山神魁石虽然从未成神前,便积蓄了一些香火了,可是数量还是少上不少。 毕竟劳山之内,人数确实少的可怜。 陆云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尊神,若是将你的神像配祭三清道院,你意下如何?” 山神魁石一愣。 陆云紧接着又道:“当然了,贫道的三清道院如今的香火也不旺盛,而且若是配祭,恐怕尊神的神像也无法进入主殿,只能在道院大门一侧。” 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将一个山神抬入正殿,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哪一家道门正统都不可能做这种拉低身家的事情。 “可以,可以!多谢上仙!” 山神魁石激动万分,这简直太可以了! 他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山神庙,而且还没人来,顶多就是山中的一些灵性小妖会祭拜他,又或者是进山的砍柴人,采药人之类的。 人数少的可怜,积攒一滴神力恐怕都需要长达数个月,乃至于以年来计算才可。 三清道院再怎么香火不旺,可也是道院,而且还是有真仙人的。 他的神像别说是在大门一侧了,哪怕是在大门外面当石狮子都可以! 毕竟那些大道院寺庙之中,一些天王级别的神像不也是在大门一侧配祭吗? 陆云见状,也便点了点头。 再看他与山神魁石之间的因果线,果不其然因果线都已经化作白光了。 善缘善果,已经预定了! 没有在这里多待,道韵记录下来,他想着看看能不能有助于修行。 与山神告别后,陆云便回到了三清道院之中,直接让杨艾将宣讲殿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入。 而他本人则是在三清神像之下开始修行。 道韵对于境界的提升没有多少,不过对于紫府泥丸的提升却是很大,丝丝缕缕的道韵飘荡,元神的束缚力再一次降低了很多。 陆云再次采运周天,又接连打通了五条缠络后,道韵的感悟才渐渐消失不见,真元与元神的力量再一次提升。 除此之外,陆云也没有多大收获,不过他也不贪,有用便好,剩下的一切随缘。 待到陆云从宣讲殿内走出的时候,太阳才刚刚日落西山而已。 对着等在一旁的杨艾道:“你明日若是无事,便去山下找一些雕刻师傅过来,雕刻一个山神像,给衙门的工造师傅也说一声,大门左侧改造一番,加上一个神台。” 杨艾立马点头称是。 心头还在想着,今日中午掌院师兄出去,便是去找劳山山神去了吗? 他不禁心中既是激动,又是羡慕。 激动便是因为掌院师兄把山神都拿下了,而羡慕则是因为同是拜入山门的师兄弟,为何掌院师兄就这么秀? 不过,陆云总归是他的师兄,算是他的后台,有着这样强力的后台支持,杨艾也是与荣有焉的。 陆云看着杨艾的表情,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他准备从三清道院内挑选出一二弟子出来,给山神魁石充当代行。 也就是神婆巫棍之类的角色。 连一些有些道行的黄皮子,都能收下出马,堂堂山神自然也是能够做到的。 上一任的山神庙,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便有一位庙祝,能开阴阳眼,能驱逐一些小妖小怪。 能成为山神代行,其实就可以算是所谓的符箓一派了。 当然了,这种小神赐下的神通法术,称符箓那完全是丢人,人家符箓三山是根本不承认的,一个地祇有什么资格和他们的先贤天神们并列? 陆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是想着若是自己若是不在三清道院的时候,也可以让三清道院有个能傍身的技能,免得他一走,三清道院就垮台了。 只不过现在山神魁石自身的神力很少,陆云也便没有好意思开口。 待到山神魁石的神像做好,山神魁石有了香火后便可以开口了。 第68章 缩地之术,临摹画符 “也该去处理一下临水城的事情去了。” 算算时间,陆启安派回去的人,应该也快回来了,解决这个事情,还是要自己回去一趟,当然了,这一次陆云准备悄悄回去。 正好也可以看看与陆家的因果如何断了。 现在的陆云心态已经十分平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许多事情想到了,便去做就是,不想做的事情那便不做。 随缘而定,随心而起,正合道也。 环形玉佩也没有拿出来,这玩意消耗的真元实在是太多了,倒是山神魁石给他的法术中有个《缩地术》。 名字看起来很高大上,可是和传说中的神通法门缩地成寸根本不是一码事。 缩地术是选间隔三里的两个地点各取一把土放在一个缸里,供奉于祖师像前。每日卯时上香后,到三里外取一把土回来放缸里,每日不可断。 一年后缸满,把缸里的土回置于取第一把土的地方。然后到六里之外取土放于缸内,也必须是一柱香时间内而回,再过一年就是九里外取土,也一柱香内必回。 以此类推,经年不断。距离越来越远但是时间没变,是为缩地也! 陆云看过一眼后,便没有放在心中,这也是借祖师法的一种,并带着锻炼脚力。 而现在要出远门,陆云想想自己有可能变异的真元,觉着可以尝试一番。 缩地术也是有口诀,而且还十分复杂。 什么一寸地,八方拔,分给三家,四周纳;二寸地,紧拢差,两边各一半,中间余…… 反正按照介绍,只有念头合一,认为脚下十丈之地为一寸,再念完口诀,才能施展。 陆云没有念口诀,还真的施展不出来。 他念了一遍口诀后,真元便分出一缕镇元进入了双腿之中,神思认真,将十丈之地化为一寸,福至心灵,陆云若有所感,抬脚迈过。 霎那间,身体便在十丈外出现。 “果然,一切不可能都能在我的真元之下化为可能。” 陆云摸了摸下巴,其他人修行法术,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精力,而对于他的真元来说,只要是真法术,那他便能够施展出来,本是繁琐复杂的《缩地术》,在他手中竟然变成了与真正的缩地成寸术法相差无几了。 “看来,日后闲暇之余,倒是可以研究一番护道法术。” 陆云觉着这些法术也挺有意思的。 “以我现在的真元数量,施展《缩地术》,百八十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边想着,陆云转头看向了一旁呆涩的穆冲之。 刚才他便发现穆冲之便过来了,只是福至心灵,不愿散去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也便没去管他。 而现在穆冲之整个人犹如被定住了一般,好似看到了鬼神般,双眸瞪大。 “掌掌掌掌……”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陆云无奈,但也知缩地术对于穆冲之的冲击力有多大:“找为兄有何事?” 穆冲之深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将爆炸般的心思压下去,恭恭敬敬行礼道:“掌院师兄,今日下午时分,玄明老师来了一封信。” 说着,他将信件给陆云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至云吾徒亲启’的字样,再看信封,并没有被擅自打开。 陆云撕开信奉,将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 玄明真人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说他已经得了封了,而且当今圣上也都听说了他的名号,不久后,他便会与齐王一同进京面圣,而话里话外中,都有些想要陆云跟着一起过去的意思。 陆云念头一转,便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禁轻声笑了笑。 玄明真人怕是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当今圣上可是世人有口皆传的明君啊,虽然无有子嗣,可是大魏却也一直国泰民安,除了时不时会有些官员上奏请封皇太弟的杂音之外,大魏可是一番蒸蒸日上之景,从中就能知晓宣德帝的手段了。 所以,下山之时信心十足的玄明真人怕了。 陆云怎么能让玄明真人怕呢? 想了想后,陆云进了房间,拿出来了一本书册,上面写着《千符经》。 “不知道真元画符有没有效果呢?” 这个陆云是真的不知道,《千符经》上面没有上千个符,有一百个都算是了不起的了。 这只是某个道人闲着无聊整理出来的,传播极广,一些野狐禅最喜欢拿着千符经坑蒙拐骗了。 陆云的真元有奇效,他也准备试一试千符经。 朱砂,狼毫,黄纸之类的道观都有,陆云让穆冲之给自己取一些来。 开篇第一符,便是大众化的平安符。 陆云依瓢画葫芦,真元被引动了一丝丝的力量。 真的是一丝丝,对他来说几乎可以说的上忽略不计,一个眨眼,那一丝丝的真元就恢复过来了。 消耗的真元还没有恢复的快,这种符对于陆云便是失败品,陆云皱起眉头将符纸扔在地上。 守在一旁的穆冲之眼睛一亮,连忙冲了过去,将符纸拿在了手中。 陆云一愣:“穆师弟,这符纸是失败品,没有太大效果。” 没有太大效果? 那就是有效果喽! 穆冲之直接听出来了潜台词,笑了笑道:“毕竟是掌院师兄亲手所绘制出的第一张符,师弟留作纪念也好。” 陆云也不管他了。 又画了几张其他的符纸,什么驱邪符,护身符之类的,可无一例外,引动的真元都十分的稀少。 陆云倒是也主动往里面输送真元,可是过多的真元输入,黄纸不是忽然冒出一团火光,便是怦然化作一团碎屑。 “难道和符纸什么的有关系?” 陆云对着一旁小心翼翼捡着地上符纸的穆冲之道:“穆师弟,明日买些上好的符纸朱砂笔墨来。” 穆冲之连忙道:“是,掌院。” 现在画出来的符不符不符合自己的心意,陆云干脆便不画了,挥挥手让穆冲之离开。 后者有些依依不舍,他还想继续捡符纸。 对于陆云来说是失败品,可对于他来说,那就是真修所书的,他准备明日去买笔墨纸砚的时候将这些符纸留在家里面一些。 自己上山也半年多了,终于可以给家里面一些好东西当成传家宝了。 穆冲之的想法,陆云没有理会,就算是知道了,也会一笑了之。 看了眼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 道院内也空荡荡一片没有了人。 “该走了。” 陆云念诵缩地口诀,一步十丈,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69章 真元凝符,路途偶遇 走着走着,陆云又觉着每一次施展法术之前都要念动口诀委实太麻烦了些,便开始记录真元的运转路线。 念动口诀,便是牵引真元,而他内观之下,也是可以牵动真元的,只不过是没有口诀牵引那么流畅。 这不算什么事情,陆云是很有钻研精神的。 随着一次次的念动口诀,陆云还真找到了真元运转的路线了,虽然刚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赶路速度慢了很多,但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技巧。 那被牵引的真元,在游动之时,会逐渐形成一道复杂的图案,图案只会存在短短的一刹那时间,随即便会消失,然后陆云的缩地术便能施展成功了。 若不是陆云修成了内观之态,或许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一点。 “符文?” 陆云看着图案,脑海中想到了《千符经》里面的符文。 陆云施展法术的时候,体内真元最后一刻所形成的图案,和陆云看过的符文,有着极大的相似处! “所以,符纸上的符文形态,其实就跟是根据施展法术时候的真气变化被推导出来的吗?” 这样一思考的话,陆云的思维便被彻底打开了。 这不就是等于是在体内画符吗? 这又有何难度……好吧,还是很难。 毕竟陆云要一心两用,运转真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忘记迈步,而真元符文在形成的一刹那间便要施展,若不然,就会失效,重头再来。 陆云站在原地足足站了小半个时辰,才抓住了一心两用的诀窍,可以一边构造真元符文,一边迈步。 当然了,这中间还需要念动口诀来辅助一二。 慢慢的,陆云凝聚真元符文的速度越来越快,口诀从需要念完,到念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慢慢消减。 最终,哪怕是不用口诀牵引真元了,陆云也能完整的施展出来缩地术了。 “我现在便是属于无杖施法了吧?”想到这里,陆云不禁有些想笑。 只是前摇时间有些长——编制真元符文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不过虽然需要花费时间,可是比念口诀要高效多了,尤其是熟练度提升上去后,或许还会有有可能达到瞬息之间真元成符……嗯,这就是属于瞬发法术?” 陆云觉着自己貌似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了。 明明都是东方的东西,怎么感觉像是西方的那些魔法师一样。 “大道殊途同归罢了。” 陆云没有纠结这些,他又研究了一下口诀施法与真元凝符之间的优劣。 而此刻的陆云,却已然走过了长广县。 算起来也有五十多里地了,可他的真元才消耗了不知道十分之一! 真元凝符消耗的真元,只有口诀施法的一半,甚至于不到一半! 这是一个大发现! 此刻的陆云已经完全沉浸了研究术法的兴趣中了。 迈步而行,一步十丈,固然神奇,可这是固定的吗? 有没有可能一步十一丈,十二丈呢? 抱着这个思维,陆云继续探索,很快还真被他发现了道道了。 能! 只是,若是超过了十丈的话,自己的元神与真元的力量也消耗的很快。 “原来不单单只是消耗真元,还会消耗元神的力量。” 陆云若有所悟。 “口诀,其实只是一个引子,让自己保持专注力,又或者沟通了冥冥中的某一位存在,然后以此可以引动体内力量,而真正的力量源头,还是元神的力量与真元的结合。” “这也便是神气相合的奇妙之处。” “真元凝符,便是自己主动让神与气相合,施展出法术出来。” “嗯,拒绝二手商从中赚取差价,自给自足。” “以后的目标,就从研究这些口诀开始,道门口诀有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无用的,瞎弄出来的……对了,千符经上有着符文,那些符文也可以在体内尝试一下。” 心头感悟顿生,陆云不知不觉间速度也加快了、。 黑夜下,宛若一道鬼魅一般,一步迈出,脚下的大地好似被收缩了起来,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二十丈外。 一闪一闪的前行,飘然若幽魂,转瞬似仙人。 …… 月黑风高,本不适合赶路,可总归是有那么几个特例。 “师傅,夜晚行路不会有妖怪吗?若是碰到虎狼也不是好啊。” “师傅,我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子,咱们去村子里面休息一下可好?” “师傅,您有没有听弟子说话呀?” 全空老道与弟子真性道人正在赶路。 后者的话痨属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全空老道的太阳穴不断跳动。 “小点声,今日必须要赶到临水城,为师算过,临水城内会有为师机缘。”全空老道还是解释了一句。 半个月多前,他在劳山半山腰卜算了一卦,结果出来的却‘无妄之灾’,甚至于因为天机反噬,把自己也给弄成了内伤。 在长广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了起来。 然后他给自己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应该来‘临水之地,后天溯源’。 临水之地,这不是临水城吗。 后天溯源,这不就代表着是先天境界的机缘吗!? 真性闻言还是没有住嘴,不断嘀嘀咕咕,神色幽怨。 谁家好人大晚上赶路啊,又看了看四周,总觉着有什么东西注视着自己,他有些疑神疑鬼。 而就在这时,真性揉了揉眼睛:“唉,师傅,您看后面,是不是有个人?……唉!那人怎么……天尊啊!” 真性一阵惊呼,在黑夜下显得格外刺耳,一群鸟雀被惊飞了出去。 全空老道不耐烦道:“又发生何事!” “师傅,有鬼!你快看!有鬼啊!”真性道人瑟瑟发抖的拽着全空道人的袖子。 “不要自己吓自己,这天下间有何……我哩个无量天尊!”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全空老道都被吓的一跳两丈远。 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忽然出现在全空道人身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全空道人只感觉汗毛耸立,心头狂震! 待看清背部面对自己的人影也是穿着一身道袍的时候,才眨了眨眼睛。 还是一个同道中人? 他有心想要询问一番,只是那人理都没有理会他们,朝前迈出一步,下一瞬间,身影又忽然出现在至少二十丈外! 第70章 以武犯禁,抵达临水 也幸好全空老道也是江湖中的近乎先天的高手,若不然在这黑夜下,还真看不清那人去哪里去! 全空老道的嘴巴从o瞬间张大成为了O。 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在三四步间,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真……真的是鬼……啊呀!”真性道人一句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痛呼一声,捂着后脑勺委屈问道:“师傅,为何敲打弟子?” 全空老道怒道:“什么鬼!哪里有鬼!胡说八道!那是修行者!是真正的得道高人!缩地成寸之术,快追!” 要问全空老道如何发现是人的? 虽是夜晚,可亦有月光,那人脚下有影,怎么可能是鬼怪? 他一把提起真性,直接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这或许就是他突破先天的机缘! 陆云没有注意到自己研究真元凝符之时,还遇到了全空真性这一对奇葩师徒。 他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境界之中,无数的灵感悄然而起,解决掉了一个又一个心中的疑惑。 待他感觉到元神虚弱之时,回过神来,已然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下。 城池大门紧闭,隐约可见城门之上写着三个大字‘临水郡’。 承负之眼打开,再看城内,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承负因果之线好似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又有五颜六色的人道之气升腾,陆云的元神都感觉到了一股刺痛之感。 真元神通散去,陆云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强大的人道大运啊。” 一整个城池汇集出来的人道大运,虽是质量上比不过齐王身上的龙气,可是数量却堪称巨大! 再次施展缩地术,结果却是“砰”的一声撞在了城墙上。 “竟然不是空间法术?” 陆云觉着这十分的不合理。 缩地术竟然真的是瞬间一步数十丈,而不是能够穿石过墙的空间法术。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关系,陆云还会穿墙术呢。 在上方守城士兵听到声音探头往下看的时候,陆云已经念完了口诀,一步跨过,便迈入进了城墙之内,堪称神奇。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全空老道也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城墙下面,眼睁睁的看着陆云融入到了城墙之内的时候,一双眼睛都变直了。 连忙冲上去高呼:“前辈且慢……” “城下何人!退后!”城墙之上有守城士兵听到了叫喊声,立即搭弓,警告全空老道。 可此刻的全空老道哪里听得上? 接近着便是一道箭矢飞下,可全空老道却犹如一只大鸟一般,忽的凌空而起,踩着城墙,腾空而上,在这群士兵没有反应过来时候,一个翻身便越过了城墙。 几个起落间,便没入了层层楼阁之中。 闻讯赶来的守城校尉咬牙切齿,这些江湖中人,委实胆大包天了些! 陆云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于在乎。 士以文破法,侠以武乱禁。 在大魏,江湖大派林立,江湖高人高来高去的早就习惯了,没几个能真正守法的。 别说是一个临水郡城了,哪怕是那深宫大院,也照样有江湖大盗经常去光顾,当然了,百人去,能有一人回都算好的。 当今江湖盛传的空空盗圣,便是因为盗取了贵妃簪后才一鸣江湖的。 进入了临水城,陆云首先便是去了陆家,天边颜色已经微微开始有了亮光,陆府大门二门紧闭,倒是角门处,有送货送菜的货郎,菜农之类的在角门处送货,看起来十分热闹。 而陆府内的丫鬟仆从也在角门处,各自交流,窃窃私语,传递着有关于陆府的情况。 在这高门大户之中,丫鬟仆从们也早都不敢高声语,小声说话形成了习惯,只有府内的夫人公子小姐,才有大声说话的权利。 “公子,您不衣锦还乡吗?” 跟在陆云身旁的谭柔甲好奇问道,她也是大户出身,自然看出来陆云是要从角门处进入陆府。 而角门,都是府内不怎么重要的人走的。 一个高门大户,府内都有三个门的,大门,二门与角门。 大门非祖宗魂灵入府与朝廷封赏、高官显贵来时不开。 二门便是府内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以及普通客人之类的正常进门方式。 至于角门,大部分都是丫鬟仆从的走动,当然了,府内的主子们有时也会从这里走,再有便是一些地位不高的庶子庶女之类的。 在这种大户人家,从哪里进门,就能看出你的身份高低出来。 陆云笑了笑道:“衣锦还乡,固然风光,可贫道一不是考中了举人进士,二不是得了朝廷封赏,如何算的上是衣锦还乡?” 谭柔甲却有不同意见,道:“公子乃是真仙降世,比之这两种不是更加风光?” 陆云轻声笑了笑:“你也说了,真仙降世,我又为何看他人注视我的目光呢?再说了,衣锦还乡,又岂能有扮猪吃虎更加来的爽快?” 谭柔甲闻言一愣,随即莞尔一笑。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角门处,周围的货郎与仆从丫鬟们看着两人都是都有些畏畏缩缩,让开了道路。 他们也都练就了一副好眼神了,从走路方式、身上的衣着打扮上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身份高低。 至少,陆云与谭柔甲两人现在就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只是两者还没有进门,便被两门房给拦了下来。 其中一年轻门房站在台阶上,带着顶毡帽,鼻孔微微抬起,眼睛下视道:“来者止步,这里是陆府,你个道人要化缘求斋,也要注意着点地方,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容得你擅闯的。” 陆云转头对着谭柔甲笑道:“贫道就说吧,说扮猪吃虎,这不就有机会了?” 谭柔甲捂嘴轻笑:“公子说谎了,这可不算是虎呢,只能算是狐假虎威的狐,而且还是不聪明的狐。” 陆云哑然,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和个门房较个什么劲力? 徒增些不必要的废话,还拉低自己的档次。 门房看着两人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不禁脸色一沉,正想呵斥,却忽然被另外一个年长的门房拦住。 年长门房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迟疑道:“可是……雅春院内的云二少爷?” 第71章 小人物心思,云少爷回府 陆云点了点头,轻笑道:“贫道还以为走了半年余,便会被人给忘了呢。” 门房立马露出了笑脸:“嗨呀,云二少爷勿怪,这厮新来的,府内的人还没认全乎呢,自然也不认识您。您进,您进。” 说着,就扒拉开了另外一人,让出了道路。 陆云微笑着对门房道:“老柳呢?他怎么不在了?” “嗐,老柳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府内给他安排了新的伙计,这不,这小子便是老柳的孙子,小柳。”门房笑呵呵的说道。 陆云这一世十几年都是走的角门,和这些角门的门房也是认识的。 只不过他现在的变化有那么一点大,才没有让门房认出来。 这种门房都属于家生子了,一代传一代,比之国企铁饭碗还要铁,出门在外,陆家门房比之九品芝麻官的官威都高,鼻孔里看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陆云也便没有说些什么,与他们置气没个什么用处,便带着谭柔甲踏步迈进了院子内。 两人走后,名叫小柳的门房才开口道:“府内何时多了一个云二少爷了?” 不待同伴的门房说话,便有采买物件的人给他介绍道:“云二少爷你能不知晓?不就是过完年非要去长广县的那位少爷吗。” “哦,便是那位去学什么道,修什么仙的庶子啊?”小柳恍然大悟。 “你可小点声吧,再怎么庶子,那也是主子。” 年长些的门房推了一下他,随即低声道:“别说哥哥不给你机会,你现在便去府内,给王嬷嬷说上一声,便说云二少爷进府了。” 小柳不解其意,可年长些的门房却只是让他过去。 小柳也便只能走了。 这时外界采买的才笑道:“你啊,什么事情都要想着这些年轻人,怕不是日后总要吃亏的。” 年长门房只能无奈的拱拱手:“老柳再怎么说也教导了我多年,他孙子来了,不得好好照应着些吗?唉,跟在身边好好学着,若不然都是门房,他若是犯了错,我也要跟着吃挂落。” 有一言没一句的聊着。 采买的人口中夸着门房,转头就与同伴嘀咕起来:“这个老张,是一点泥巴也不沾,老柳照顾了他那么些年,转头坑小柳是一点也不含糊。” 都是老油条子了,门房老张的做法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若是真有好处,他能放过去? 不过是看着雅春院里面的风少爷有起来的势头,他自己不敢往上面凑,又不敢将其他院子传的话当个空气,便扔出来了小柳这个替罪羊出来罢了。 果不其然,门房小柳一会就回来了,手里面拿着五十文,神色兴奋,还要给门房老张分上一份。 有明眼人瞧不过去,背过去拉了一下小柳,告诉他说:“小柳啊,你快回家去吧,你爷爷叫你呢……” 小柳一惊,匆匆忙忙的走了。 …… 另外一边,陆云已经带着谭柔甲绕房环院的去了一个角落的院子。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仆从丫鬟,每个人都好奇的看着陆云与谭柔甲。 一个道人,一个美丽的女子,难不成又是哪一方要做法事了吗? 可是这道人也未免太年轻俊俏些了吧? 有些鸡贼的,便悄悄跟了上去,但见到陆云两人来到了雅春院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都急匆匆的回去给各自主子报信去了。 雅春院,不是什么大院子,不过也不算多差,院子内也有婆婆丫鬟伺候着。 陆云刚踏进院子,便有老嬷嬷迎了过来。 “云少爷,何时回来的?”老嬷嬷一看到陆云,脸上立马浮现了笑容,但看到陆云身上的道袍后,又不禁眉头蹙了蹙。 “李婆婆。”陆云低头叫了一声:“刚到了家,便来给娘亲请安,娘醒了吗?” 李婆婆微微摇头:“未曾呢,不过时间也快了,今日会有茶会,娘子会起的。” 正说着呢,屋内忽然传来了声音,接近着便有另外一位嬷嬷叫了一声:“李婆婆,娘子醒了,问谁来了。” 李婆婆立马回身笑道:“是云少爷回府了哩,一回府便来给娘子请安了。” 陆云也微笑着对着那位婆婆欠身:“张婆婆。” 张婆婆惊呼一声,立马进了屋内,隐约传来惊喜喊声:“娘子,云少爷来请安了……” 陆云不禁有些失笑。 整个雅春院很快便热闹了起来,有相熟的丫鬟们来给陆云请安。 陆云在院子里面坐了一会,李婆婆在旁边伺候着,看着紧跟在陆云身旁,一副淑女架势的谭柔甲十分好奇。 陆云看着侍女们变多了,不由得好奇问道:“李婆婆,雅春院以往没这么热闹吧?” 李婆婆微笑着点头:“以往是没有这么多的,不过风少爷前段时间受了王爷的赏,连带着府内都得了几分优待,所以老夫人便安排了一些新的丫鬟进了院内伺候着呢。” 陆云恍然点头。 也是,母凭子贵,大哥在齐王那边受到了高看,府内自然也不敢苛刻母亲。 想当初他们母子三人并不在雅春院内,而是在更为狭小破败的院子里面,身旁就只有李婆婆与张婆婆照顾着。 现在一转眼,母亲院内的丫鬟都有七八人了。 “看来大哥现在真的是起势了。”陆云脸上不禁浮现了一缕微笑。 而就在此时,房间的门户打开,一名身穿绿色长裙,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飞奔朝着陆云跑来:“云儿,我的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还不待陆云起身,女子便将陆云搂在了怀中,阵阵抽泣声传入耳中。 陆云不禁叹了一口气,只能任由女子搂着,不一会,女子才松开了陆云,上下打量着陆云,泪眼婆娑:“我的儿啊,都瘦的脱了相了,这是吃了多少的苦啊。” 陆云无奈道:“母亲,孩儿量过了,这半年都长了八斤的肉,个头都拔高了两寸了。” “你还知道自己走了半年了?” 赵春雅一下就被气到了:“你也和你那个大哥一样是个没有良心的,一个去为了前程奔波,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公子哥,少爷郎,非要去学个什么道,修个什么仙,给你送信让你回,你也不回,你说你非要置这个气作甚?吃苦的是自己,便宜都让外人占去了……” 第72章 泼辣母亲,略展手脚 母亲滔滔不绝的说着。 陆云也只能竖起耳朵听着。 他自是知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年前考院试,他没有通过,在过年的年节上被府内的兄弟姐妹讥讽,正巧时,无意间听说了劳山有仙人传道的事情。 陆云与人争辩了两句后,一时气不过,便径直去了劳山,名义上还是给陆家老太太祈福的名义去的,这也是为何他去劳山时候,府内还给他拿了二十两的银子。 现在想想,确实不该。 想要祈福,哪里不能祈福? 临水城内便有道观佛寺,城外亦有,许多人还有的在家祈福的。 不过那都是夫人小姐的事情,哪里有说让家中爷们去祈福的道理? 而巧的是,当时府内刚好有一个美事,有朝廷翰林院的大儒致士,回家教书,路过了临水郡。 而那大儒又与在京城任工部侍郎的陆家二房的陆启义有旧,陆家年岁够的少爷们都可以随之学习。 人数限制自然是没有的,毕竟只是学习几日罢了。 可也就是这个节骨眼上,他被戳弄走了。 其中过程,或许是正常发展的,但也免不了或许是有人见他大哥陆风中了举,觉着碍了自己眼了,避免他也起了势,害怕他也走上了这条路子,这才给他下了一个套。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的,毕竟若是他们这一房接连出来了两个功名者,是真的有可能让母亲在陆家的位置往上直接跳上几个层级。 当然了,这话自然不能告知母亲,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此事。 母亲也只当陆云是少年心性与人置气走的,所以埋怨的话自然不少。 可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的多了自己都觉着心疼。 聊着聊着,竟然流下了泪来。 陆云连忙上前安慰着,说什么自己无事之类的云云,中间还伴随着插科打诨,虽然治标不治本,可最终还是让母亲破涕为笑。 陆云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倒是挺羡慕起点孤儿院各位同僚的,至少他们并没有被母亲唠叨的苦恼吗。 不过,实话实说,人的年龄越大,就越是想要获得母亲的唠叨。陆云毕竟不是什么忘情的圣人,无情的神仙。 就算是那圣人照样也爱护弟子亲友,神仙也懂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母亲爱护着自己,他也想要让母亲未来能够过的舒舒服服。 赵春雅心态恢复了后,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谭柔甲。 看到谭柔甲的那一瞬间,赵春雅的双眸便亮堂了,整个心思都活泛了起来:“哎呀,云儿,这位姑娘是谁?怎么也不听你给为娘介绍介绍?” 谭柔甲这个时候有些拘谨的行礼:“夫人安,小女子谭柔甲,北海郡人士,见过夫人。” 谭柔甲好歹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这一举一动之间,姿态礼仪十足,虽然前朝礼仪与当朝礼仪有着稍许不同,可是却也是大家闺范,看的赵春雅那叫一个稀少眉梢。 “谭柔甲?可是北海谭家?”赵春雅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连半年没见的儿子都冷遇了,直接抓住了谭柔甲的手掌不松开,问东问西,说的谭柔甲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只烧了个脖颈火烧云,耳后凤凰鸣。 陆云却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都聊到家里面几口人,婚后要几个孩子上面去了? 陆云正要上前打断说话呢。 忽的耳朵动了动,意味深长的抬首看向了雅春院的大门前。 不多时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从远到近,一群人出现在了雅春院的院子之中。 打头的是一名身穿华贵衣裙的女子,旁边也都是打扮的各有风采的女子,身后丫鬟侍女伺候着,一看地位就不低。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哎呦,赵姐姐,今日的茶会可是提前了些呢,我们来的早了些,还请勿怪……唉?这男子是从哪里来的?雅春院内可以有男子存留吗!?” 那女子说着,当看到陆云的背影的时候,却是惊呼一声,声音那是要多大有多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女子的话一出,其他人也都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一个个连呼带叫的,更是嬷嬷直接喊到‘叫府中的护卫过来擒拿贼子’。 雅春院的人都没有接一句话呢,她们就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为陆云定下罪名了。 赵春雅也在众人的叫喊声中呆愣了一会。 当听到有人要叫护卫的时候,神色立马就变化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女人怒声呵斥道:“浪骚蹄子!说谁是贼子呢!再乱说话,小心你的嘴!真当我赵春雅好欺负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抱着什么心思来的?一个个的心思不正,就等着看老娘的笑话呢?再敢胡说八道,看老娘能不能撕烂你们的脸就是了!” 赵春雅一阵的谩骂,张婆婆与李婆婆也将袖子撸了起来,站在赵春雅身边两侧,好似只要赵春雅一声令下,她们就要冲锋陷阵一样。 对面一群女眷的声音都被叫歇了下去,每个人都惊讶的看向赵春雅,可还是有人眼神中浮现惊喜的表情,可是语气中却是惊讶道:“啊!赵姐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妹妹们本来就是叫您去后花园开茶会的,您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这男子,真的是你姘……” 这女人一句话没有说完,陆云脸色一冷。 “啪”的一声脆响,女子身体打着旋的便倒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寂静了下来,没一个人看到了发生什么事情。 女子好一会才抬起了头,一张脸肿的都没有人样了,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众人:“肿……肿肿么了?” “肿……肿了。”有脑子还不清楚的点了点头。 “姨娘!” 她身旁的嬷嬷与丫鬟这才回过神来,惊呼的扑了过去。 陆云这个时候也才转过身,一脸惊讶的道:“孙姨娘啊,您这是怎么了?你们这些嬷嬷丫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孙姨娘摔倒都不注意的吗?” 第73章 气运之秘,自身猜测 “……” 在场众人都无语的看着陆云。 摔倒? 你家摔倒还是三百六十度旋转摔倒吗? 不过,不是摔倒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孙姨娘是怎么摔倒在地上的。 陆云也不理会她了,挨个的微笑道:“尚姨娘,崔姨娘,宁姨娘,陆云给诸位姨娘请安了。”说着请安,却没有动弹一下。 剩下的三位姨娘这才看清楚了陆云,年纪比较大的尚姨娘迟疑道:“陆云?” “正是我儿。” 赵春雅冷笑不已:“怎么,咱们陆府内的规矩,都不许儿子来看望自家生母了吗?若是有此事的话,我倒是要去问一问老爷,有没有这个规矩!” 她心里面跟明镜似的,这些姨娘就是看她过的好了,非要给她找点不自在。 平日里面她为了两个儿子,也就与她们虚与委蛇,不和她们这些长舌妇说些什么了,毕竟她现在已是不愁养老的事情,跟那些没有儿子的姨娘可不一样。 可是现在自己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结果这些人便找了过来,上来还是一顶大帽子压下来,那她也就不装了。 真以为她赵春雅能在陆府内生存下来靠的是什么? 在大儿子没有展露科举天分的时候,她在府内可是有着小辣椒的名声的。 别说是这几个小浪蹄子了,哪怕是主母王夫人当面,她也闹过了不止一次了! 陆云自然知晓自己现在的作用,腰杆挺直,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几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都恍惚了一阵,看傻了眼:“几位姨娘是来找母亲开茶会的吗?今日怕是不巧,我刚刚回来,要领着母亲去看看城隍庙会,怕是只能几位姨娘自去了。” 他话这么说的,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面面相觑之下,只能点了点头。 “啊,那是不巧了。” “呵呵,那我便先走了。” “厄,我去看看孙姐姐去。” 分别与赵春雅告别,扭头匆匆离去了。 至于最开始的孙姨娘? 早被她身旁的婆婆丫鬟给带走了。 陆云则是看着众人的背影冷了下来,给谭柔甲使了一个眼色。 来雅春院闹僵了一次后,就打算这么过去了? 谭柔甲默默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动,几缕气息缠绕了过去,此乃鬼怪之属天生便会的气息定位的手段,一些人说自己被鬼物缠上了,便是被鬼物以此法给定位了。 只是,那些气息在陆云的眼中,却又迅速被她们自身携带的气血消磨着。 这是在陆府,人道气运护持着,想要用术法做些手脚还真的难,也就是谭柔甲乃是阳魂了,若是普通的阴鬼之属的来了,恐怕在施法的瞬间便会遭遇到一二反噬了。 陆云倒是没有使用太多的手段,只是让几人的三火摇曳,虚弱一阵,自然而然便能让她们倒霉吃亏,当然了,若是她们还不自知,那陆云也就勉为其难让她们有个好去处了。 之后,陆云便不管了,转头看向母亲头上的气运。 其他几个姨娘身上的气运,都在橙色的范畴。 而母亲身上就不一样了,身上的气运虽然也是以橙色为主,却已经开始有孕育红色气运了,这已经可以代表着母亲在陆家的地位。 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姨娘了。 毕竟大哥陆风实在是太给力了。 嗯,另外应该也有着自己的缘故,不过他是修行者,陆云十分怀疑,自己其实是处于气运之外的,也就是能用气运之力来加速修行,但不会具体表现在具体的气运呈现上。 就比如说他在道观内对某个人有了喜爱或者是厌恶的情绪,而那个人也不会在气运上有所转变。 这与他发现的气运变化规律并不一样,就比如说玄明真人的气运,就因为齐王对他的态度转变,气运之力就有过明显的增幅。 当然了,人家是亲王,而且还是有可能成为皇太弟的亲王,有所差别也理所应当。 也是如此那,气运变化之奥妙,陆云自认还有诸多没有搞清楚的地方。 赵春雅还在讥讽道:“这些浪蹄子几天不教训,还非要自己来找骂。” 李婆婆笑着搀扶赵春雅:“娘子莫要气坏了自个的身子,不值当,且看老身找个时间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能在后院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婆婆,就没有几个简单的,身份地位都没有雅春院高,还非要来找茬,不给她们些教训,还真以为谁都能来雅春院找茬呢。 陆云在一旁微微点头,不得不说,陆家虽然防备着他们这一支,可是在一应待遇上却没有多少明显的错漏。 至少像是母亲身旁的两位管事嬷嬷,就十分合格,放在一般人家,以现在母亲的待遇都比之主母也差不了哪里去了。 赵春雅听了李婆婆的话,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不提他们了,今天云儿回来了,说点开心的事情。让后厨今天多备上些饭食……对了,云儿,玲珑阁老太太那边去过了没?” 陆云摇头:“回禀母亲,还未曾过去。” “那可不成!” 赵春雅道:“你父亲,还有主母王氏那边都要去请安,这是规矩,你且跟着去玲珑阁请安去。” 闻言,陆云无奈道:“母亲,孩儿这一次回来,主要是回来陪陪您的,过不了几日,孩儿还要上山。” “陪我过中秋也要先给老太太请安!嗯,你还要回去?” 赵春雅反应了过来,立马变的紧张了起来,道:“不成,好不容易回来了,哪里能回去。” 陆云微笑道:“母亲,孩儿只是回山待上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的。” 赵春雅看着陆云,虽然他说的话很轻柔,可是语气却很坚定。 赵春雅张了张嘴,可却将训斥的话又吞咽了回去,只能叹了一口气道:“唉,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啊。” 看到赵春雅又有些偏忧郁的神态,陆云也只能道:“孩儿再大,也是母亲的孩子不是?” “不一样,小时候一会不见为娘就嗷嗷哭,现在不一样了。” 赵春雅语气有些幽怨,不待陆云多说,又安排道:“张婆婆,去看看玲珑阁老夫人那边看看,若是老夫人起了,便回来说一声。” “是,娘子。” 第74章 人死魂不散,执念了无痕 看着母亲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很明显是生了闷气了,陆云只能上前道:“娘,孩儿在山中还是想您的,只是孩儿毕竟也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免得回府之后又遭人说闲话不是。” 赵春雅听着陆云的话,又想到了年节时候的事情,也不禁心疼了起来,闷气什么的直接烟消云散。 拉着陆云聊天,询问陆云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了,可是当得知陆云已经入了道籍之后,神色大变:“入了道籍?这是因为何事!不行,你不能入道籍!” 入了道籍,与穿着道袍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娘,孩儿已经入了道籍,变更不了了。” 陆云道:“还是齐王亲自安排的。” 随后,陆云便将老师玄明老人被齐王请去了齐郡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倒是没有想过瞒着母亲,道籍变更的事情,官府会上门的,到时候母亲便会知道的。 赵春雅的神色有些苍白:“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你未来娶妻生子,登科进举,都会受到影响的啊。” 说着她的眼眸还瞟向了谭柔甲。 陆云笑了笑道:“娘,没事的,我只是入了道籍,又不是被囚禁了,入了道籍后,我也便有了俸禄,还可以算的上是另类的士子呢。再说,我老师现在是齐王府的座上宾,孩儿日后也算有了后台了,可保一世安宁。” “是……是这样吗?”赵春雅不明所以。 “自然是的,娘,道士也是士啊。”陆云一脸的义正言辞:“再说了,孩儿上山可是为了修仙问道,到时候孩儿成了仙,也要让娘亲品尝一下那王母的蟠桃味道如何。” “油腔滑调。” 赵春雅点了点陆云的额头笑着道:“为娘也不想着什么蟠桃,只求啊,你与你兄长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遂安康便好了。” “那可不成,孩儿若是成了仙,别说是蟠桃了,哪怕是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也为母亲寻来尝尝味道如何。”陆云笑着道。 “咯咯咯……净耍贫嘴。”赵春雅被哄得笑脸消失不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婆婆也回来了,老太太醒是醒了,不过今日老太太身体欠安,否了所有人的请安,而且陆大老爷今日也不在府内,而是被知府请了去,并不在府内。 这样一来,陆云也不用给谁请安去了,倒是赵春雅还想让陆云去给主母王氏请安。 可还没有出门,王氏身旁的大丫鬟便过来了:“夫人传了话,云少爷外出久了,与姨娘半年未见,所以夫人特派婢来说一声,让云少爷安心在雅春院内与姨娘说些体己话,要么也可以去逛逛城隍庙会,今年的中秋会提前了些,还有科举要开,士子云集,正是热闹的时候,便不必去请安了。” 赵春雅一脸意外,但还是笑着道:“多谢媛儿大姑娘了,还请给夫人说一声,赵氏多谢夫人怜惜云儿。” 大丫鬟笑了笑后,欠了欠身后便转身走了。 赵春雅在大丫鬟走后,才感叹道:“夫人还是心好啊。” 一旁的陆云听着这话,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母亲有时候能够看的明白,可大多数时候其实也是身在局中。 他方才刚与几名姨娘说了要带着娘亲去城隍庙会的事情,可转头王夫人便知道了,这代表着什么含义,自然无需多说。 聪明一点的,便会清楚这是王夫人的一个下马威:不管你们做的什么,说的什么,在这府中都是瞒不过我的。 不过他也知晓赵春雅对王夫人却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 赵春雅是刀马旦出身的,刚进入陆家的时候地位并不高,但像是她这般的也是见多识广,知道许多大户人家中龌龊的,有些大户主母夫人,为了防止妾室偏房怀孕,都会强行喂堕子汤、落红散的。 而赵春雅都生了两子了,也未曾被喂养这些药,自然对王夫人有着些好感,平日里面若是无有大事,也算尊敬些。 从表面上来看,王夫人确实有着大户人家的那种大气。 像是赵春雅这样的妾室偏房,也确实是无故不能出府的,大妇若是善妒的,都能让小妾一辈子都无法跨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现在还可以给他们外出逛庙会的名头,赵春雅也是免不了心中伤感,说一声王夫人心善。 “娘,您多久未曾出门了?要不要孩儿陪您出门逛逛去?”陆云看着赵春雅的表情,便知晓她心中其实已经心动了。 “那城隍庙会的人那么多,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有些……” 赵春雅虽然心动,可也有些踌躇,她也多年未曾出去过了,上一次出去,还是大儿陆风考中举人的时候。 陆云笑道:“主母都已经同意了,娘亲还有何担忧的?李婆婆,麻烦叫一下马车,我带着娘亲出去逛逛去。” “是,少爷。” 李婆婆笑容满脸的直接去安排去了,丝毫不给赵春雅拒绝的机会。 “哎呀,你小子,怎能自己安排了呢?” 赵春雅心中抱怨着,可是心头却是欣慰的很。 娘亲高兴,陆云自然也心中高兴,心头间一种缓松感也悄然浮现。 “是你吗……” 陆云心中一动,感受着自己元泥丸紫府内忽然升腾而起的一股放松感,心中自语。 从他‘复苏’的那一刻,他便知晓现在的肉身里面其实有两个人格。 真灵为一,可是魂魄所形成的魂衣却因为记忆的不同,而变成了两个。 现在主持这具肉身的,便是他上一世的记忆所形成的魂魄人格。 而这一世的记忆所形成的魂魄人格,一直被压在内心深处,不曾出现。 陆云也曾想过与其交流,可是这种魂魄人格都关乎到了灵魂方面的奥妙,原本的记忆人格并不和陆云交流,陆云也只能徒呼奈何。 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待到道行火候到了,再将其魂魄人格祛除,只留下记忆。 而如今,这另外一个人格却主动放出来了自己的一些力量。 虽然这一个人格并没有与陆云交流的能力,可现在忽然出现,却让陆云隐约中摸索到了将这个人格提前彻底容纳的窍门了。 第75章 若君多心事,且让新人行 “人死魂不散,执念了无痕。若君多心事,且让新人行。” 陆云心有所感。 自己现在的魂魄肉身,是由上一世的记忆人格为主导,可是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的人格却并不是主人格,而是因为生死之间勘破胎中之谜后所形成的副人格,哪怕是说成是心魔,其实都不算是错。 可是这一世的记忆人格,却自认为自己无能,无法将自己的心事解决掉,副人格的出现,反而是成全了他,直接便将主导权让了出来。 只是他还有着诸多心愿未了,执念未消,不能安息,虽然让出了主导权,可却又不愿怀着诸多遗憾彻底消散。 这才有了现在的两个人格的状态。 陆云若是将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的心愿心事了解,他自会主动散去自身,让上一世的记忆人格彻底掌控肉身魂魄的所有力量。 陆云念头闪烁了一下,大概了解到了这一世人格记忆现在出现的缘故在哪里了。 因为他让娘亲笑了,而且笑的很真诚与开心。 “你倒是会偷懒,人世确实犹如苦海,可这苦海,并不是无舟船可渡啊。” 陆云心中说着,可仔细想想,其实许多人心中或许真的有这么多的想法。 活着太累,可又不能就这么死了,若是出现一个自己该有多好? 这个新出现的自己,比之真正的自己更加勤奋,聪明,优秀,自己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事情,新生的自己都能做到,身边的人都会因为新生的自己而变得更好。 那……自己哪怕是真的走了,也无怨无悔了吧? 想着想着,陆云也不由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这一世的记忆人格,还真的给他挖了一个坑了啊。 得了仙缘,有了外挂,这一世的记忆人格都不曾跳出来,反而是娘亲笑了一下,便直接让出来了部分的魂魄权柄,那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的执念,便主要是在红尘中。 想要完全将其执念化解,融为一体,怕是还需要在这红尘中走上一遭。 “不过,这坑倒是也不大,只是需要耗费些时间罢了。” 陆云心中自语。 一旁的赵春雅看着陆云站在原地不动,神色之间略有惊喜与哀叹之色,连忙担忧的问道:“云儿,你这是怎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要害怕,告诉娘亲,娘亲便去为你解决了。” 陆云叹了一口气道:“孩儿只想着,往前十余年,都未曾带着母亲外出游玩过,委实有些亏做人子。” 此话一出,赵春雅的眼泪就好似开闸的大堤,霎那间便哗啦啦的流出了眼泪:“儿啊,我的儿啊,可真真的是长大了啊。” 旁边的张婆婆上前安慰着,时不时的也自己擦拭一下眼泪。 以前的云少爷虽然也十分孝顺,可是少年心性,却是总喜欢反驳自己娘亲,不管是做什么,都要和娘子反着来,再加上童生试也没有过去,还上了山,半年不归家,可是将娘子愁坏了。 而现在一切都好了,云少爷终于是想开了。 一旁的谭柔甲尴尬的站在一旁,好在赵春雅也有分寸,笑着抹了抹眼泪,对着张婆婆道:“你看,你看,这年纪大了,就是多愁善感,柔甲不会笑我这个老太婆吧。” 谭柔甲脸上浮现甜甜微笑:“怎么会呢,若不是知晓娘子是公子的娘亲,柔甲还以为是公子的姐姐呢。” 赵春雅捂嘴轻笑:“这小嘴啊,可是真甜,只是啊,你这个妹妹,我可认不起。若是给认个儿媳,倒是不错。” 谭柔甲愣了一下,随即便成了大红脸。 陆云无奈,好在此时李婆婆回来了,回禀道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就在角门处候着呢。 陆云连忙道:“娘亲,天也不早了,咱们便出发吧。” “好好好。” 赵春雅又进了屋内后,收拾了一下,众人便走出了门,上了马车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赶去。 主母王氏的院子内,三名离开的姨娘齐聚在这里。 待到去雅春院内的大丫鬟回来禀告之后,尚姨娘便道:“云哥这般不知礼数吗?外出半年,归家也不知来拜会母亲?” 主母王氏,才是家主陆启仁的正派妻子,其他的姨娘,都是没有名号的妾室偏房,在大魏律上,都是不受到法律保护的,生下来的孩子,在公共场合甚至于都不能叫生母为母亲,只能叫姨娘。 在这陆府中,若是主母王氏对家主的哪一个妾室有了意见,或打死,或送人,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常在外的庶子若是回家,就必要来主母这里拜见请安的,这是规矩。 王氏看了尚姨娘一眼,语气淡淡的道:“云哥毕竟跟在赵氏身旁长起来的,与生母亲近些罢了,外出了半年,总归是心思野了些,但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再说,不让他来请安,也有我的意思在。” 她这么一说,尚姨娘倒是急了:“夫人,云哥是府内的少爷,年纪还小,尚可以理解,可那赵氏却在府中生活了几十年了,这点规矩难道不懂吗?若是人人都学她这般,随意出入府中,岂不是叫外人说我们陆府没有规矩……” 她的话刚刚说完,就看到王氏正盯着她看。 尚姨娘语气一僵,也便不说话了。 其他两个姨娘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主母都说了这是自己的意思了,还要抓着不放,这不是暗示主母没规矩吗? 王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声音淡淡的道:“京城来了消息,二叔被圣上擢升,上任的时候会路过临水,到时肯定会回府看一眼老太太,现在府中还是要安稳些的。你们也是一样,别没了眼色,让他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府内规矩小呢。” “是,夫人。”三个姨娘齐齐低头。 “行了,乏了,你们也去吧。”王夫人摆摆手,在身旁嬷嬷的伺候下,起身去了内屋。 三名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没有了法子。 王夫人不给他们撑腰,全凭她们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去找找赵春雅的麻烦的。 第76章 算计,提点 回到内屋的王夫人坐在床榻一旁,对着身旁的嬷嬷道:“你也安排人盯着她们些,都是一些眼皮子浅的,没个四六把的,什么时候还要互相算计着,忒让人烦心。” 不知道为什么,王夫人今天看着这几名姨娘就有些心烦。 她却是肉眼凡胎,没有瞧见三名姨娘身上缠绕的几缕黑气在方才引动她的七情六欲,挑动她的恶念。 也就是她为陆家的当家主母,身上有着气运护持,黑气引动的恶念不多,只是让她有些不耐,若不然的话,怕是在方才当场就要动用家法伺候了。 “是,夫人。” 身旁嬷嬷微微躬身。 “秦府去了消息了吗?”王夫人又问了一声。 嬷嬷道:“门房一来消息,便让人去了,只是秦府毕竟是同知大人的府邸,那秦小姐出不出来,却是不一定了。” “尽人事,听天命。” 王夫人神色淡然道:“再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只要看好了琏儿,莫要让他出去便可,到时候那陆云在外露了相了,秦同知只要带人过来,便都好说。对了,陆云都回来了,陆启发怎么还没来个人回话?” “这……兴许是路上慢了些?”嬷嬷也不知道那个陆启发怎么没有回来禀告。 其实现在陆启发只觉着天都要塌了,陆府安排回去的人与他见了面,他早上便上了山,只是山里面的道士说陆云已经下山了。 陆启发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当然了,他却是不知道陆云已经回到了临水,现在还愁着如何与主母回话。 就在此时,有丫鬟来禀告:“夫人,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王夫人没有耽搁,不多时后,便来到了玲珑阁。 “媳妇见过母亲。” “王氏啊。” 陆老夫人半躺在床上,有些虚弱的道:“我这老太婆这个时候叫你来,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媳妇不知,还请母亲告知。”王夫人觉着情况有些不对。 “咳咳。” 老夫人咳嗽了两声后才道:“老婆子虽然待在玲珑阁,但也不是聋子,瞎子,你家老爷对琏儿的事情不上心,可老婆子不能这样做。不管是秦同知,还是你娘家王氏那边,都不能得罪,老婆子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可是不能把庶子当成棋子来摆弄。” 王夫人明白了过来,低头道:“媳妇知错了。” 老夫人道:“错倒是不错,你作为嫡母的,两碗水端不平倒也没什么,但有些事情不能做的这么粗糙,赵氏还好,可你想过若是日后风儿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记恨你这个嫡母?云儿虽然年纪小些,可也不是一个不知事的。这天下间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想着瞒住他人一时,可你瞒不了一世啊。” 王夫人若有所思,确实,她这些事情做的确实粗糙了起来,只考虑着蒙骗过秦同知了,却没有将赵氏与她的两个孩子的心思考虑其中。 而现在,赵氏还是赵氏,可是她的孩子,却并不是陆家的庶子那么简单了,尤其是那陆风,现在还是王府的伴读,前几日王府还来人夸赞封赏了陆家呢。 当然了,当时老爷说这是王爷要拉拢他们陆家,以此影响到在京城中任职侍郎的二叔。 可是现在想想,那个陆风不会是真的入了齐王的眼了吧? 若是真是如此,那她就要换个与赵氏母子三人交流的方式了。 “行了,看你样子也明白了,那就不枉老婆子我的一番话。”老夫人挥挥手,有些倦了。 她也是没了心气了,只是觉着王氏做的有些过了,所以才叫来提点一下,免得让下一辈的小子们兄弟都做不成,反而结了仇怨。 “母亲耳提面命,媳妇牢记于心,母亲好生休养,媳妇过段时间再来看望。” 王夫人见状,便带着人走了。 陆老夫人有些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感觉没有多少时间了,但还强撑着对身旁的老嬷嬷道:“再去问问,启义什么时候才能到,老婆子我啊,怕是没多长时间了。” 老嬷嬷神色担心,但还是强笑道:“老夫人不要担心,二老爷传了话,专门请了仙长来为您祈福您,快些的话,明日便能到呢。” “还要明日啊。” 老夫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是越来越弱。 …… 另外一边,陆云陪着母亲在城隍庙会上转了转。 可是赵春雅转了没有多长时间就不太愿意转了:“你们这些年轻的喜欢凑热闹,为娘就算了,喜欢清静。” 赵春雅不让陆云跟着自己回去,而是让他陪着谭柔甲逛一逛。 陆云劝说了几句也无用。 赵春雅还将陆云拽过去道:“臭小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将谭姑娘骗到身旁的,可人家姑娘都跟着你来陆家了,你小子就给我陪好了。” 陆云只感觉一只乌鸦飞过,但也不能明说谭柔甲不是人,而是鬼吧? 只能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心中一动,看向了一个方向,神色立马正色了许多:“那娘亲便先回府吧,孩儿明白了,一会便会回去。” 赵春雅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也不要在外面待的太晚了,还要回家吃饭。你父亲回来的时候,怕是也要找你说会话呢。” “知道了,母亲。” 赵春雅走了之后,陆云才将目光看向了城隍庙的方向。 那边人最多,接肩擦踵的,方才赵春雅嫌弃人太多了,所以一行人便没有过去。 此刻再眺望而去,却见一道丫鬟打扮的身影正从人群中走出,当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直直的便朝着他走了过来。 陆云挑了挑眉头。 他有种厄运上门的感觉,谭柔甲就更是警惕的多了,好似护食的小猫一样挡在陆云身前。 “唉,你便是陆家的那个二少爷?”那穿着都不俗的丫鬟上下打量着陆云。 陆云没有回答,问道:“你是谁?在询问他人的时候,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丫鬟打扮的人气恼道:“我是谁?我家小姐……”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闷声道:“别管我是谁,我就问你是不是陆家的二少爷。” “神经。” 陆云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 “唉,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丫鬟伸出手想要抓住陆云的衣衫,‘啪’的一下却被谭柔甲拍了下去。 第77章 凡人惧因,神仙畏果 “啊!” 丫鬟惊恐的收回手,委屈巴巴的谭柔甲:“你怎么打人啊!” “打你手而已,再叨扰我家公子,小心着你的小脸。” 谭柔甲冷漠的举起手掌,冷道:“我看看是不是厚脸皮的,竟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也不嫌的害臊。” “你……你不可理喻!” 丫鬟气恼的转身跑开了。 谭柔甲这才朝着陆云追了过去:“公子,人赶走了。” 谭柔甲脸上笑的好似是一个成功偷油吃的小老鼠一样,随即又问道:“公子,这人是谁?” “秦家的丫鬟。” 陆云随口说道,心中有些疑惑这个秦家的丫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眼神闪烁,眼前密密麻麻们的承负因果线出现,这便是待在红尘之中的因果,你哪怕是走在路上不小心和谁对视了一眼,都有可能出现承负因果出来。 当然了,这种承负之线都是虚幻的,存在不了多长时间。 陆云仔细辨认了一下后,找到了与方才那名丫鬟之间的承负因果。 稍微感应了一下,陆云便皱起了眉头:“这人间气运,果然还是压制神通,一个小小的丫鬟的感知,都无法做到因果尽知了。” 这临水城内的人道气运太过广大,承负之线的因果过往探查都不能探查个清楚。 “气运大于神通,还真的是如此,连我都受到这种压力,那正常的修行者,怕是连个法术施展估计都很困难。” 陆云微微摇头。 道家好说:气运大于神通,表明意思是说人有时候的机遇运道,要远远大于自己的努力。 而实际上,更深层的一个含义,便是代指的人道气运对于玄门术法神通的压制。 在劳山的时候,陆云的术法神通不会受到太大压制,可是在这拥有着数十万人居住的城市之中,真元的运转都感觉有些晦涩了。 不过,好在陆云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抬目间,锁定到了一人身上。 …… “唉?人呢?” 家丁打扮的人朝着周围看了看,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肩膀被人碰了碰,家丁一回头,便瞬间双眸茫然了起来。 陆云看着面前的陆家家丁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王嬷嬷。” “让你来干什么?” “让秦家小姐身旁的丫鬟认识一下云二少爷。” “为什么要让秦小姐身边的丫鬟认识云二少爷?” “不知。” 陆云没有再问,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家丁的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明,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公子,那个王嬷嬷是谁?为什么又要让秦小姐的丫鬟认识您呢?”谭柔甲跟在陆云身边问道。 “王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 陆云自然知晓这个王嬷嬷是谁:“让那丫鬟认识贫道,无外乎是让秦家人认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准贫道。秦小姐待字闺中,是不能出面的,那到时候出面认人的,便只能是秦家小姐身边的丫鬟了。” 谭柔甲听懂了,眼中闪过红芒:“我去杀掉他们!”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谭柔甲:“道心不定,心思不稳。心猿意马,缰绳有缺。” 谭柔甲微微低头,这段时间跟着陆云读道经,她也知道陆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着他们算计公子你……都该死。” 陆云微微摇头,指了指路边的摊贩们:“这些人也都是在算计贫道,想要从贫道手中获取更多的钱财,也都该死吗?” 谭柔甲一愣,连忙摇头:“自然不该。可是公子,这不一样。” 她的语气坚定。 陆云笑了笑:“是不一样,有人算计贫道,贫道也恼怒,贫道乃修行者,杀一个,或者是几个人很难吗?” 谭柔甲不理解陆云说的话。 “修行,乃修心,心若静,万物皆虚。” 陆云意味深长的道:“凡人惧因,神仙畏果。故需常持修心,勘明因果,无有敬畏心,会堕七情道。故,其心常畏,畏则不敢作恶;其心常肆,肆则无所忌惮。其不为神,不为仙,只是一空有一身力量之莽夫,或为失去本心之妖魔。” 谭柔甲若有所思:“公子的意思是说,别人欺负到头上了,就要忍耐着?” “自然不是,吃的苦多了,那就有吃不完的苦,常持清静心,并不是要自己委曲求全,以获取他人的大度宽容,那是一些腐儒之道,并不是我们道家之道。” 陆云轻笑着点了点心脏的位置:“道门,讲究的是自己的修行之心。人啊,总要有敬畏心。” “但同时,也要勘破因果,天地有因果报应,有孽缘业力,无所畏惧固然能一时舒畅,但却也会失了本心所持,这所持,便为底限。” “今日招惹了我,便杀一人,明日有两人招惹了我,便杀两人,杀到这世间外人敢招惹我,那便成了圣,成了神了吗?不,那只是魔。” “那我宁愿成魔,也不愿成圣成神。”谭柔甲小声嘀咕道。 “世人皆是以神圣之名,行妖魔之事,你这样想也并无错漏。” 陆云却也没有训斥谭柔甲,而是一边走,一边说道:“可,哪怕是身为人,也自当有着底限,哪怕是抵达不惧因,不畏果之境,可这底限不能丢了,勘破因果,便是其意。” “可若是因果无法了却呢?”谭柔甲问道。 陆云道:“若是当因果无法了却之时,自当提三尺剑,斩断因果纠缠,其为超脱,虽有瑕,却无悔。可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去了解因果之时,却肆无忌惮的而去宣泄自身的力量,只为了一时之舒爽,那便是道心失衡,乱了道了。” “修行,为全真保性也。可全的什么真,保的什么性,是要根据你自己的想法来的。” 陆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周围的人群道:“天地有道,人间有法。若小贩乱了真心,则人亏小财,若农民乱了真心,则人饿五腹,若官员乱了真心,则民生不安,若皇帝乱了真心,则天下大乱,若是我等乱了真心,你觉着,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云目光幽深。 第78章 修行之理,常怀敬畏 谭柔甲神色有些茫然,连连摇头:“不知,请公子明示。” “当,生灵涂炭,人间如狱!” 陆云幽幽长叹,口中吐出让谭柔甲都不由得身体一震的话:“你也知这世间并不是普通人眼中看到的那样,修行者中,有福泽斩神一脉,也有苏六七苏师弟修行的引灵诀,小到引灵诀,以人补人,大到福泽斩神,以福泽之地供养自身,这都是修行者失去了人之底限的变化。” “对于我等修行者来说,杀一人轻松,杀百人也不难,可当杀得自身失了底限,觉着万物皆是蝼蚁之日,那便是这天下众生皆是吾之牛羊,要对其予取予夺之时了。” 陆云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首望向远处的天空。 好似看到了一尊高高在上的身影,端坐在宝座之上,冷漠的俯视天下众生犹如牛羊牲畜。 这一幕,固然吸引着陆云,可陆云,却并不想成为这样的神! 看到谭柔甲有了些感触了,陆云转过头又道:“慢慢想,慢慢悟,你乃阳魂,可再怎么为阳魂,可总归失了肉身,贫道虽然不喜释教,但却也觉着释教的一些揭言说的有些道理,如今便送你一句:身似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谭柔甲默念了一声,好似明白了什么。 “当然了,还有更简单的说法便是……” 陆云轻笑一声,指了指头顶:“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世间,有山神,有阴司,有仙人,你如何确定,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没有人看着,没有人给你记录呢?” “或许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选择,或许也在某一个册子上记录着。所以,行事有规,便犹如这天地之间有道。” “给自己保全一份真心,一份底线,一份敬畏。这才是真修行。” 陆云将自己的修行之理,和盘托出。 他不知自己的修行理念对不对,合不合乎大道。 可是谭柔甲这种动辄就要上门大开杀戒的做法,在他这里是肯定错误的。 当然了,这也或许是陆云一叶障目,或许那所谓的漫天仙神,其实就是视众生为刍狗的。 可不管怎么说,陆云觉着自己的路子也没有错。 留一份敬畏之心在心中,要时刻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永远不要觉着自己天下无敌了。 当你有了这个心态的时候,其实就已然不是天下无敌。 最容易打败你自己的,反而是你自己。 人若没有了底线了,没有了敬畏之心,那可是任何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谭柔甲已经彻底失去了反驳的话了,脑海中不断思考着陆云给她说的话。 陆云也没有过多教导,顺着人潮来到了城隍庙前。 站了一会,看了看,想了想,却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了。 而在陆云离开之后,城隍庙前才出现了一道身穿官服的身影出来,其他人也看不见他。 若是有人看到他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和城隍神像一侧的文判装扮十分相似。 这道身影有些紧张的探头探脑的朝着外面看了几眼后,才转身进了城隍庙内,直接进入了城隍福地内。 “老爷,老爷,人走了。” 身穿大红官袍的城隍心中松了一口气,神色稍微自然了些:“紧张什么,不过是一个修行者罢了,是不是阳神还不一定呢。” 文判有些无语,这不是方才您感应到真修出现时候了。 城隍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后,摆摆手道:“现在是白日,不好出去,晚上的时候去查一查,这位真修是从哪里来的,本城隍做东,宴请这位。” 文判立马点头称是,随即又道:“老爷,不久前有人递上来阴帖,要路过临水办事,要我们城隍庙行个方便。” “哦?哪一家的?所求何事?” “灵宝派,任青阳,经过核验,已在阁皂山名下授太上盟威秘箓,玉格为太极右宫领籍仙官掌雷霆上令事。明日便会到,说是要为陆家老太太祈福延寿来的。” 城隍眼眸轻松:“从六品的官啊,为陆家老夫人延寿花费可不是小数,他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这……”文判迟疑:“阴帖之上倒是没有提及。” “哼。” 城隍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怎么,他准备是想要让本城隍为他贴上功德气运吗?” 文官神色有些尴尬:“老爷,那我等如何回复他?” 城隍不耐烦的摆手:“不必理会他,到时若再来阴帖再回复。小小的从六品,还能让本城隍亲自请他吗?” “是,老爷。” …… …… 长河之上,一艘双层大船在河水中央不断地来回旋转。 数十名船工与护卫在船上惊慌失措的奔走。 在船舱之内,一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神色惊慌道:“发生了何事!” 管家连忙道:“老爷,船公说是河下出现了妖物,方才有几名水手下水,见到了那河中妖物,浑身鳞甲,躯干足有三丈多长,怕是,怕是……” 中年神色急切:“既然有妖物出现,那还不快请青阳真人!” “大人莫慌,贫道来了!” 话音未落,一名手持拂尘的道人便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青阳真人,您可来了。” 中年连忙上前拱手:“真人,传下有妖物,可有办法驱之?” “这倒是简单,若是在陆地之上,只需准备三牲五果六斋开坛做法便可。” “哎呀,在这船上,哪里能寻到这些事物?” “无有这些物品也是无妨,但却需要大人提供一物。”青阳真人又道。 中年连忙道:“真人需要什么,尽可拿去!” “只需要陆大人官印便可!”道人道。 “管家,快,快!取我官印过来!” 管家急匆匆将官印拿来。 青阳真人将官印接过,随即挑起帘子走上了甲板。 船身摇晃不停,可道人却是犹如如履平地一般,三两步间来到了甲板龙首之处,随即高举官印,厉声呵斥: “何方妖物!胆敢沿江拦船!不知此乃大魏钦差行辕吗!?还不快速速退去!莫要为自己招惹灾祸!” 第79章 带球过人还要备选的是吧?(四千+大章) 声音滚滚而下,深入河底。 可是这话却好似激怒了船下妖物,船只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青阳真人双眸怒张,喝骂道:“妖物安敢放肆!且看贫道手段!” 说着话,青阳真人左手托举官印,右手拿着拂尘,两指并拢,口中念诀,随即手指轻点官印,并道:“陆大人,可愿助贫道斩妖!” 后方的陆启义心有所感,急忙大声喊道:“愿助真人斩妖!” “好!” 青阳真人拿出一张黄符,手指一挥,竟是燃起了火焰,随即他朝着拂尘上一抹,那拂尘之上便覆盖了一层火光。 只是火非实火,不燃拂尘,只斩邪气。 青阳真人挥动拂尘:“长长长!” 拂尘白须长长,直入水下,好似一条白色水蛇一般,冲着船下妖物而去。 船上众人看不到船下发生了何事,可是却也感应到了船身猛地一震,青阳真人‘碰碰碰’连退三步,紧接着,众人便见到一条硕大的黑影忽然从船底游出,带动一波浪潮后,一个猛子进入到了深水内没了影踪。 陆启仁的护卫连忙上前,将青阳真人扶住。 青阳真人面色有些惨白,但是口中不停:“陆大人,船下妖物已临时被贫道喝退,快快让船工行船,离了这片水域,那妖物也不敢追过来了。” 都不用陆启义吩咐,听到声音的船工连忙都下去划船去了。 而青阳真人则是手持官印与拂尘,盘膝坐在了甲板上,时刻以备不测。 又走过了一时三刻之后,青阳真人才有些艰难的起身道:“大人,已离开了那妖物所在水域,现在已是安全了。” 陆启义松了一口气,但却皱起眉头。“这江中为何有妖?又为何会拦截船只?” 青阳真人道:“江中人气罕见,福泽无序,灵韵自生,总有些缘法的生灵悟巧合之间合了福泽之气,启灵延寿,这江中妖物少数也有着数百年的道行了,又因是水中妖物,方才观其样貌,额头上似是有凸起要生出角来,怕是巧合间还得了这水中一缕水龙之气,故而不怕人道大运。” “原来如此。”陆启义恍然大悟。 青阳真人也是有些纳闷:“这种得了龙气的妖物才是最难缠的,像是贫道这般授了六品箓的道士,也只能在大人的官印护持之下,才能施展道法,而这水中妖物因为有龙气护持却是不怕。” “只是,现在大魏国泰民安,人道大龙镇压山川地脉,龙蛇不现。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这种妖物的,而这妖物身上的龙气,也给贫道一种人为的感觉。” 陆启义挑眉,道:“真人的意思是,这是有人作怪?不让本官南下?” “有这个可能性。” 青阳真人点头道:“当然了,具体如何,需要仔细探查才能知晓,贫道也不敢妄下定论。” 陆启义听着若有所思。 ………… ………… 临水城内。 陆云来到了东大街。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这几乎是许多城池的标准模版了,临水城西城,便都是富人区,陆家一家就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道。 而东大街上最豪华者,无外乎便是王家。 作为书香门第,世代簪缨,王家的气运火红一片,时不时还有青气升腾,看了几眼后,陆云便转移了视线。 嗯,有些刺目。 他很快便来到了一个挂着秦府匾额的地方。 这便是临水的同知秦大人的府邸,红光闪烁,不过红光的强度并不大,连之陆家都比不了。 这一眼便知,这位秦同知在临水郡的地位如何了。 陆云顺着与自己纠缠的的一条虚幻的承负之线找了过去,不多时后,便来到了秦府的后院。 那名在街上劫持过陆云的秦家丫鬟已经回来了。 闺房内,正有一娇弱女子正抚摸着肚子黯然神伤:“我又该如何是好啊,难不成说,我真要嫁给那陆府的庶子?那庶子有这个福分娶我进门吗?”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怨与不忿,好似与陆家的庶子联姻,是对她的羞辱一般。 不得不说,这位秦小姐的面容确实不错,哪怕是看腻了PS美女图的陆云都能给其评价一个8.5分。 可知道,谭柔甲在陆云的眼中,也不过9分罢了。 “怪不得会让那陆丰琏冒着大风险都要做……” 陆云摇摇头:“不过,贫道可确实也没有这个福分娶你这位千金大小姐入门啊。” 这秦小姐,看起来娇柔不堪的,却也是一个骄蛮的性子。 自己都已经身怀六甲了,还瞧不起他? 本来陆云对其还有着几分怜悯,想着若是可以,送她一份好归宿,而现在看来吗……呵呵,好归宿? 贫道送你和陆家嫡脉二公子双宿双飞去! 这样想着,他正准备强行施法让秦小姐入眠,好在梦中给她设下一个‘死都不嫁给陆家庶出二少爷陆云’的想法的时候,忽然墙边一道声音响起。 陆云扭头朝着一旁看了过去,下一秒,不由得脸色古怪了起来,思量片刻后,转身走到了一处阴暗处,静待事情的发展。 因为如何? 正是因为那墙角处,有男子正在学着鸟叫之声。 男子长相清秀,身穿秀才长袍,看起来颇为俊朗,只是此时神色却是偷偷摸摸,身子掩在墙角下,不曾出面。 房间内的秦小姐听到了声音,连忙抬起了头,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给身旁伺候的贴身侍女使了使眼色。 侍女会意,悄悄打开房门,探头探脑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迈着小碎步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了墙角处。 隔着一条通风口,轻轻的拍了拍墙壁。 外面的鸟叫声立马消失,传出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可是颖儿姑娘?” “年公子,是颖儿,您可话要给我家小姐说?” 外面的年公子立即道:“有的,有的,劳烦颖儿姑娘给你家小姐说一声,马上就要乡试了,小生这一次一定会中举,到时必能迎娶秦小姐,还望秦小姐一定要等着小生。” 颖儿道:“好的,年公子,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没了,劳烦颖儿姑娘了。” “嗯。” 颖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房间,将事情说了一遍。 秦小姐幽怨的脸色也变得容光焕发了起来:“年郎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的呢,小姐。”侍女颖儿点着小脑袋:“这下小姐应该放心了吧?” 秦小姐轻轻点头,神色间焕发憧憬神色:“我自是相信年公子的。” 外面,陆云神色古怪。 要论玩,还是你们这些大家族的人会玩啊,带球过人还有备选的是吧。 心中略有计较,陆云没有在秦府过多停留,转身飘然而去。 回到陆府,还未曾到了角门处,便有一熟悉的老者拽着早上见到的年轻门房跪倒在地。 “老仆见过云少爷。” “老柳?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陆云上前几步,将老柳托了起来,后者几乎是双眸失神的状态了,皮肤皱巴巴的,身上都缠绕着一股死气。 老柳苦闷道:“云少爷,小儿年纪还小,做了些错事……” 说着便将自家孩子去见了王夫人身边的王嬷嬷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云看着老柳,摇头道:“老柳,放心吧,不算什么事情,我还未这般记仇。” 记着他小时候偷偷摸摸的出来玩耍,还是老柳给自己打掩护,护持着自己不让街上的人贩子给拐了去。 只是一次通风报信而已,哪怕是没有小柳,还有小张,小王之类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本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他又问:“倒是你啊,老柳,这半年你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现在的老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正常,只是气运探查之下,却也只是探查到他是三火虚弱,即将要身死的状态。 “就是老了,还劳烦云少爷挂念。” 老柳说着,便推了一把自家儿子:“云少爷在这里,你也要记着日后看准了人,别是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时候好心也是能办坏事的。” “我知道的。”小柳低着头,不敢抬头。 看着老柳父子二人离开的背影,陆云有些莫名。 他总觉着老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临水城的水也有些深啊。” 陆云这样想着,但却没有追根溯底的想法,转身便进入了陆府。 兴许是都知道陆云回府的消息了,路上遇到的家丁侍女的,看到一身道袍的陆云,都会先行礼。 陆云回到雅春院的时候,娘亲立马道:“这天都黑了,可终于是回来了,快,跟为娘去玲珑阁。” 陆云也来不及询问具体缘由了,只能任由赵春雅拉着走,不久后,这一次谭柔甲就不能跟着一起去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玲珑阁。 此时的玲珑阁人员十分的密集,家丁丫鬟的一大堆,玲珑阁内也是一片灯火通明,大红灯笼挂了满园。 穿过了家丁丫鬟后,便看到玲珑阁的院子内正站着十几道身影,都是陆家的姨娘公子少爷以及陆家宗亲老人。 哪怕是脸色浮肿的孙姨娘都来了。 看到赵春雅与陆云母子两人到来,虽是孙姨娘等人面色不喜,可也没人故意讥讽便是了,都是在窃窃私语。 不消片刻,陆云便知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午时分,老太太陷入了昏迷,陆府请来了临水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也无济于事,给了一个早日筹备后事的回答。 这才有了陆府人员汇聚一堂的情况出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玲珑阁的门户打开,一名老嬷嬷声音带着沙哑道:“赵氏与云少爷到了没?” 赵春雅连忙应声:“到了,到了。” 老嬷嬷点点头:“那便进来吧,老太太要见一见你们。” 赵春雅连忙拽着陆云上前。 周围的人都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他们有的都在这里等了一下午了,都没有等到老夫人的召唤,而赵氏一到,就被老夫人叫了去,忒不公平了些。 母子二人进了屋内。 人很少,只有主房的几名少爷小姐。 当看到陆云身着道袍出现的时候,却是一个个的都是面含讥笑,想起来了年节时候的事情。 陆云只是在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人正是大房的二少爷陆丰琏,脸色有些虚白,看着陆云,都带有不屑的神色。 陆云懒得理会,随着赵春雅对着床榻上的老夫人行礼。 陆老太太的半躺在床上,脸色灰暗,有气无力,努力睁开眼到:“是赵氏来了吗?来,上前来。对了,风儿回来了吗?” 老太太身边,穿着绫罗,面容方正,看起来也是中年老帅哥的陆启仁道:“娘,风儿还在齐郡,孩儿已经派人给他送信去了,过两日便能回来了,您就能见到风儿了。” “唉。” 老太太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抓住了来到身旁的赵氏的手:“赵氏啊,这些年也苦了你了,老身也谢谢您,培养了风哥,云哥这般好的孩子。” 只是简单一句话,赵氏的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哽咽道:“老太太,您一定要好好的啊。春雅还要等老太太您好了后,再给您唱一曲呢。” 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好好好,老身等着呢。” 他转头有气无力的喊道:“老大啊。” 陆启仁低头:“娘,孩儿在。” “赵氏培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您啊,以后也多多上上心,风儿已经在齐郡成了家,是个成事的,你也要多多帮着点,云儿这也快到年纪了,有哪一家的清白姑娘家,也多要盯着些。嗯,此话你也听着点啊,王氏。” 陆启仁道:“孩儿知晓了。” 主母王夫人连忙微微躬身:“媳妇听着呢,母亲。” 她知道这是又敲打她呢。 一旁的陆云没有多言,只是看着老太太,她身上已然是日暮西山,身上三花已经黯淡无光。 只是让陆云比较奇怪的是,老太太身上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机,乃是外来的,不断的冲击着老太太头顶上灵关,吹动她的三火。 像是被人给施了法,想要灭了她的生机,引走她的魂魄。 而这股气机,也让陆云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80章 破巫蛊之术,使拘魂法门(二合一,求月票) 正巧此刻,老太太让陆云上前,与他也交代了两句,末了时候,老太太又问了一句:“云哥,我听说你为了祖母还专门上山去祈福去了?” 陆云还没有说话,赵春雅便连忙道:“是的,老夫人,云儿在山上待了半年有余,今日才回了府。” “也苦了你啊,孩子。”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含着泪光。 “不辛苦,祖母,这是孙儿应该做的。” 陆云道了一句。 心中却也感叹了一声,不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老太太在去世之前都要为陆家聚拢一些人心,反正他这是为数不多在老太太面前听着夸奖的时候。 曾记着,八年前,当时的兄长还未曾考中秀才,他只是贪玩闯进了玲珑阁内,便被眼前的祖母随便安排身边的嬷嬷赏了他十鞭。 又记着,七年前,他想要和大房的陆丰琏一样,想要入家族学堂读书,结果却也被老太太轻飘飘一句‘年纪尚弱,不足学也’,便给否了。 从什么时候老太太的变化开始变化了? 好像就是兄长勤奋苦学,及冠之后,一边靠着给足内帮闲,一边苦读考中了秀才后才开始变化的…… 而在兄长考中举人后,就更是得老太太喜爱,陆云看在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这一来二去的,才给‘陆云’心中留下了要好生读书,出人头地的想法来,想要得到老太太的喜爱,让他人嫉妒。 而现在终于完成了,这一世的记忆人格却传出来了一股怅然之感。 得到这些,又能如何呢? 此世记忆人格,对老太太,乃至于对整个陆家,都没有多好的观感。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啊……”陆云在心中默默说道。 去顺他人之心,不如顺自己之意。 多关注爱护自己的,少搭理那些目的不纯的,这不是挺好? 老太太看起来十分高兴,又拉着陆云聊了聊。 没说几句的时候,便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一侧早就准备好的大夫连忙上前。 陆启仁也挥手让众人都先出去。 老太太身体不好,自然院子内的任何一人都别想离开去休息,时时刻刻都要准备着。 饭菜饮食,都会有专门送来,倒也不铺张浪费,就是一些饼就着一些温水。 当然了,倒是可以找个由头离开一会,不过时间不能过长就是了,陆云还没有吃饭,赵春雅心疼陆云,便让陆云偷摸回趟雅春院,那里还给陆云留着一些肉菜。 陆云自无不可,倒不是饿了,而是他出门有些事情,只是刚出了院子,立马便被几道身影给拦住了。 面前的是熟人,陆丰琏,陆云名义上的兄长。 只不过,两人一个嫡子,一个庶子,身份地位自然是比不了的。 陆丰琏带着几名宗族子弟将陆云团团围住,看着陆云身上的衣物,嗤笑道:“还真的是去当了道士去了?陆云啊,陆云,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我们不就是说了你一嘴吗,你看你,还真的出家了。” 陆云蹙了蹙眉头:“陆丰琏,贫道没心情和你在这里过家家。” “呦呦呦,还贫道?当真以为出了家,就以为不是陆家人了?”一名陆家子上前推搡陆云。 陆云猛地转头,看向这名陆家子,陆云认得他,陆启发的儿子,陆丰英。 下一秒,陆丰英的眼神一变,直接转身朝着陆丰琏冲了过来,一边冲,还一边神色狰狞的高喊:“该死的小畜生,敢说我和父亲是走狗?打死你!打死你!” 陆丰琏被吓了一跳,神色懵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再想逃却已然来不及了,被陆丰英抓住就是一拳。 “哎呀!你……你敢打我……哎呀!你还打……快来救我啊!” 陆丰琏惨叫了两声,急忙呼救,其他人这个时候倒是反应了过来,急匆匆过去拉开两人。 可是此刻的陆丰英却好似疯魔了一般,三四个人也拉不开,一群人混在了一起,吵闹无比,自然无暇关注陆云。 陆云直接绕了过去,不去理会这场闹剧。 没有多长时间后,陆云便出了陆府,来到了靠近陆府旁的一个街道。 这条街里面住着的都是陆家宗族又或者靠着陆家吃饭的仆从们的住所。 陆云径直来到了一个小院,手指轻点门扉,被插住了门栓的大门直接被打开,陆云迈步踏入其中。 随后便有香火气传来,陆云推门而出,便见到不久前见到的老柳正盘膝坐着,在他面前,正呈品字形摆放着三个坛子,坛子中央,则放着一个稻草人。 老柳手中正拿着三根香,香已经被点燃,正在朝着稻草人身上飘,稻草人身上隐约有黑气呈现,但时不时便有红芒闪烁,将烟气阻挡。 当门打开之时,老柳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容没有丝毫变化:“果然,云二少爷也是门中人,您是来抓老仆的吗?” 陆云打量着犹如耄耋之年的老柳开口道:“将死之人,抓之何用?老柳,你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值不值得?” 老柳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劳烦云少爷还记着老仆的身份,四十有六了,只是这些年辛苦了些,所以显得太苍老了。不过,这么做也是不亏,能让那毒妇身死,也是值了。” “唉……” 陆云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老柳……不,按照辈分来讲的话,应该要称呼你一声叔吧?” “不敢。” 老柳紧盯着陆云的脸:“老仆姓柳,虽是母姓,但也是老仆一辈子的姓氏。陆家的门第太高,老仆可攀不上。” 陆家嫡脉的门风,从初建就不怎么好,陆启仁如此,而陆家已故的老太爷,也是如此。 可为何陆家现如今只有陆启仁,陆启义两位老爷了? 自然便是其他的姨娘与她们的孩子,或是主动消失,或是被动消失了。 而这一切的黑手,自然不可能是陆家老太爷,而是当时身为陆家主母的陆老太太。 老柳便是当初的一位名叫柳姨娘的孩子,而那位柳姨娘,若是所料不错的话,后院中的井中,花田,又或者是水池内,这三个地点中,肯定有一个埋葬着柳姨娘的尸身。 “老柳,你来陆家,也有几十年吗?”陆云问道。 老柳点了点头:“十五岁入陆家,至今已经有三十一年整了。” 陆云好奇:“三十一年,你就没有想过报仇?” 三十一年啊,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看着老柳以邪门歪道害人的法子,很明显不是走的什么正人君子的路数。 “没有想过报仇?呵呵,我何曾没有想过报仇!” 老柳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从踏入陆家的那一刻起,我便想着报仇了,只是我只是一个门房罢了,陆家内院,我虽进得去,可是却无法踏足陆家内院一步,我虽然偶得术法,可是却无有施展的媒介,我有什么办法?” 陆云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若是易地而处,我是觉着自己是忍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老柳神情不变。 陆云又道:“但也有一点,或许,你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并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晓了这种邪派换命之法?” 老柳的眼神有了波动,但还是嗤笑道:“我都已经到了没有几时的活命了,如何会骗你?” “不,你会说谎,可有的事情却说不了谎。” 陆云的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若你只是针对老太太,贫道不会说些什么,可你,或者是你背后的人,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了陆家其他人的身上,怎么,还想再造一个你出来吗?” 老柳神色彻底变化了:“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你去找了贫道,难不成只是一时闲的?” 陆云道:“是要到时候嫁祸到贫道身上。还是要对贫道下手?这还不好猜吗?” 老柳神色阴冷,不待有生人气息的冷声道:“本想收你一些毛发,却不想露了辙了,也罢,早死晚死都要死,那便提前送你上西天!” 说着,老柳也不再咒老太太了,转身拿着香对着陆云的方向开始念起了咒语。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老柳都有些焦急了,陆云却还是无动于衷。 “你是在唤这个小可爱吗?” 陆云此时张手一翻,手中便多出来了一只蜈蚣出来。 蜈蚣狰狞,散发幽光,一看就知晓不是普通货色。 在玲珑阁的时候,他就觉着不对劲。 细想一下今日不对劲的地方,陆老太身上的那缕诡异气机,他正是在老柳的身上感应到过。 这么一想,那便一切也就通顺了,也是如此,他才直接离开了玲珑阁,来寻老柳来了。 只是这家伙不安分,在陆云进门的时候,便安排一只蛊虫就偷偷爬上了陆云的身,能准确的无物的寻来,想来是早就喂了蛊虫有关于陆云的物品了。 “蛊虫之道虽然奇幻,可是被人抓住了痛脚,却也不算什么了。” 说着,陆云将那蜈蚣朝着地上一摔,直接将其摔死了过去。 巫蛊之术,在道家真修眼中,向来不是上的了台面的货色。 老柳神色惊变:“你……你……” “不要这么激动,莫要让人听到了异样。” 陆云一个踏步,便来到了老柳面前,伸手点了两下,老柳整个人便被定在了原地,除了一双眼珠子之外,便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实际上,老柳也就会一手邪术,可是论及真气内力什么的,却是丝毫没有,一手邪法,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架势,这也是诸多野狐禅都只是野狐禅的缘故。 只会术,不会法,施展术时,只能以命来换。 “此乃截脉定穴,贫道摸索出来的一些小技巧,放心,一时半会你是死不了的。” 陆云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老柳的法坛前:“隔空斗法,贫道还是第一次做,倒是也不知做的对不对,所以还需要你来辅助一二。” 老柳身子僵硬,眼神惊恐,身体僵硬的犹如一个机器人,来到了三个坛子中间。 陆云没有开坛斗法过,不过玄明真人却也教导过有关的开坛步骤。 若是一般施法,不需要开坛,需开坛的时候,都是以自身之力不足,需要借用神灵或者是天地之力的时候。 这个时候便需祭坛、香炉、法器和供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沐浴更衣,如此才能借用来更大的力。 诸如老柳,便是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法坛,中央供奉着有一个名为‘当路君’的野神牌子。 “当路君,还是一头狼妖。” 道经有云:“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称当路君者,狼也。“ 虎妖号自称为山君,狼妖也都好统称为当路君。 这也是为何陆云要留着老柳的缘故。 当路君这个名号太过广泛了,天下间谁知道到底有多少只狼妖存在? 所以他准备以老柳身上的承负因果之线为引,当路君的神牌为身,同样施展方才老柳施展的招魂术,将当路君的三魂给招来,指向性的媒介越多,招魂的目标成功概率也就越大。 招魂之术本为民间法门,为人寻丢魂之人的魂魄所用,神婆巫汉都会几手,道家也有招魂法门,不过都用在正途。 可因为此术流传甚广,在一些有心人手中,便成为了最是能害人取命的法门,可记录人之八字,收下毛发,指甲血液等作为施法媒介,可勾人魂魄,玩弄生魂无辜。 也是因为用处不同,故而别名也便变成了勾魂术,拘魂术等等之类的邪派之术,诸如老柳使用的拘魂之术,便是其中一个变种。 那三面坛子,便是为封禁三魂所用,若是中了招,三魂入了坛子,只需七日,便可让人身死道消。 只不过,此法也有缺陷,那便是对真修,或者是大福缘之人无用,陆老太身上有气运相护,所以老柳才迟迟无法将她魂魄拘来。 如今媒介不全,陆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掐印念诀,目光一闪,厉呵一声: “当路君,当路君,我来拜访,派神接引,三魂齐并,速速前来,往返无拦。急急如律令!来!” 第81章 当路妖王炸神牌,城隍殿前文武判(求月票) “碰碰碰……” 当路君神牌忽的胡乱跳动了起来,一股股黑烟直冒,幻化成一团狼头。 紧接着,便有一声阴冷凄厉声传来:“哪里来的野道人,敢拘本王之魂?还不速速住手!” 陆云冷哼一声道:“魂魄已至,还不好生看这周围景象,当路君,你的事情发了!” 当路君这才想起打量起周围环境来,当看到端坐在三坛中央的老柳后,却是不禁亡魂大冒。 他本在洞府之内,忽然被惊醒,神魂颤动,神魂不由自主便来到了这里,立马便明白是有人以拘魂咒术将他给拘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自己的八字与精血毛发被人给得到了呢。 可现在一看这道人竟然凭借着一手简单的法坛,他的一块神牌以及一个与他有些联系的凡人就能将他的魂魄阴神拘来,这道行,怕是远远超过于他。 思维一时间变得清明无比,他连忙叫道:“误会啊!误会啊!道长误会,此人与本王无关,本王并不知晓此人乃是何人!” 陆云皱眉:“你不知他是谁,为何他手中有你神牌,还能借你之力?” 当路君连声叫冤:“本王乃山上的山大王,散修行,与世无争不假,可也需要一些孝敬,故而便为一些进山的柴户,走商的商队等也都给了神牌,一来他们可以奉牌进山,二来也是为聚拢人间香火气,却未曾有太多瓜葛。” 陆云冷笑道:“说的简单,他能借你之力,施展邪派法门,你说与你无关?以贫道来看,却是狼狈为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且过来吧!” 这当路君的阴神虽然隐藏极深,可陆云却也看出来他气运之中蕴含的一片血煞黑烟,怕是早就已经入了妖魔道了,收了他也是不冤的。 “好你这道人,本王好生与你分说,你却不听,还要拘束本王魂魄,你且等着,待本王腾出了手时,必将你三魂抽出,化作魂油,燃我天灯!” 当路君一声嘶吼,那神牌‘啪’的一声炸开。 陆云眉头一皱,再想追踪,却是难以寻找气息,再看承负因果线,都有些暗淡。 “敛息掩气藏因果,竟还不是一个普通来路的。” 陆云这么想着,可却也不怕,当路君被他轻易间便拘来的魂魄,道行必然深不到哪里去,虽然逃了,可强行炸开留念神牌,也必然会受创。 再看老柳,却是双目圆瞪,已然失去了气息,仔细感应之下,却是连魂魄都没有了,被那当路君顺势带走。 以人身祭妖魔,身死道消之时,连之魂魄都被收走,别说是轮回转世了,哪怕是堕入十八层地狱,都是一个奢望。 陆云没有再管,正准备离开时,却忽然眉心一跳,转头朝着一旁看去。 伴随着一股浓郁阴气浮现,两道身穿官服的身影从黑夜中出现。 “哼,汝乃何人,为何与妖魔……呜呜呜。” 武判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便被身旁的文判给捂住了嘴巴。 文判脸上浮现僵硬的笑容,有些点头哈腰的架势:“原来是上仙在这,怪不得此地会有异常。” 武判还在剧烈挣扎,可却被文判给死死按住,武判要疯了,到底自己是武判,还是文判是武判? 这比自己力气还大! 文判心中也是心肝颤动的,自己再慢上一步,武判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就要将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这位可是连城隍爷都要躲着走的主! 看着二人身上浮现的香火神光,陆云自然明白了两人的身份,但却面上装作不知:“两位认识贫道?” 文判道:“在下临水城隍座下文判,这位是武判,今日白日道长曾在城隍庙前路过,城隍大人当时还说,临水城已有多年未曾出现过真修,要找个时间要宴请一番道长的。” 陆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城隍所言谬赞,贫道汗颜。贫道路过城隍庙而不进,便是发现了城隍庙内的异样,香火鼎盛,神光挥洒,为避误会,便没有贸然进入。若是城隍大人所请,贫道自然会前去。” 也是一个好相与的。听到陆云所言,文判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便道:“道长所言,我等一定带到。” 这么一说,也便将紧张的气氛消除,陆云道:“此处发生的事情乃是妖魔所致,贫道只是驱除了妖魔而已。” 文判打眼一扫,看到了崩碎的神牌,死去的老柳,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可凭借着数百年的见识,也能知晓个七七八八了。 “嗯,应当是那连云山的当路君?”文判道。 陆云点了点头:“正是,原来城隍庙也是知晓这些妖魔出身,不知为何这些妖魔会入城害人?” 文判苦笑。 而武判此刻也脱离了文判的控制,拱了拱后才道:“敢教道长知晓,那连云山当路君,属妖族之王,乃是将要化形的大妖,一身本领虽然未必能比城隍大人厉害,可也不可小觑,更是在连云山内聚拢香火气运,走上神、妖同修之路,控制了一批人族为他做事,在人道气运的庇护下,哪怕是我城隍庙,也不能一定会挨个识别出来。正如现在,若不是方才忽然冒出来了一阵妖魔气息,我等也不知道此处竟然还有三坛拘魂邪术的法坛在。” 文判惊讶的看了一眼武判。 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只是不长脑子,又不是没有脑子,你都说了这位主是连城隍都要宴请的人物,我怎么敢继续炸刺的? “原来如此。” 陆云点了点头,又道:“贫道可要在这里协助两位?” 大可不必! 文判连忙道:“道长有事去忙便可……嗯,不知道长仙名为何?我等回去回禀之时,也能有个交代。” 陆云点点头:“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道号至云,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座下弟子。” 还真的是有来头的! 文武判官对视一眼,回去查一查,这劳山三清道院的玄明真人出身何处,又是哪一家的高人神仙。 “此地既无事,贫道便告辞了。” “道长慢走,待到城隍宴请时分,我等再请道长赴宴。” 陆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82章 阳神之姿,无证之罪(求月票) 在陆云走后,文判擦了擦头上并没有的冷汗,看着文判的样子,一旁武判好奇问道:“这位的道行到底有多高?” “多高?” 文判冷笑道:“至少将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不成问题,正午时分,城隍庙前,这位凭空施法,不露痕迹,已有阳神之姿了!” “阳神!?” 武判浑身一震,瞳孔张开。 “若不然你以为城隍大人为何要宴请这位?” 文判道:“可知晓,咱们城隍爷哪怕是各派道主、掌教也都不曾给过几分面子。” 武判震惊过后,又对文判心生感激,若不是文判捂住了他的嘴巴的话,他今日就要将这位疑似阳神的高修给得罪的死死的了! …… …… 此时的陆云不知文武判官对他身份的猜测,也不知武判心中悻悻然。 不过,哪怕是知晓,陆云怕也只是一笑而过。 他又不是霸道到不让人说话,再者说,修为逐渐升高,被人议论,也是免不了的。 就看那三清道祖们,每一天,每一日,都不知有多少人对其议论纷纷,可曾见过三清道祖对某个人有过惩戒? 我自修行我自笑,他人言语难挨身。 不知何时,陆云的心态已经有了些悄然的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这只是随着身份、实力的提升后,自然而然的变化。 陆云一路回到陆府。 玲珑阁内,此时的气氛已然变得十分热烈。 就在方才,老太太忽然苏醒了过来,并且还要了膳食,胃口大开,好似方才昏迷之事都是假的一样,连之一旁的大夫都有些莫名。 不过陆云看了一眼后便知晓,老太太岁数大了,又经历了此劫,魂魄与肉身已然不稳,三火一时旺盛,也不过是回光返照之举。 若是论上时间,怕也不过是这三两日之间了,好生修养的话,或许会延长个十几日。 可在场中人尽数不懂,陆启仁更是要在晚上摆上戏台,要为老太太驱逐邪魅,满院欢腾。 可是此举之下,却是让老太太的魂魄更加不稳固了。 陆云还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句的时候,陆启仁此时却也发现了陆云的到来,不禁面色一沉,直接吼了一声:“陆云!上前受罚!” 瞬间,满院皆寂,纷纷看向了后来的陆云。 陆云愣了一下,但转念便知晓是因什么事情了。 走过人群,淡然道:“不知父亲唤我有何事?又为何要我受罚?” 在我面前还敢自称‘我’? 外出了半年,果不其然身上的教养都喂了狗了。 陆启仁一脸铁青:“你方才离院之时,是不是打了丰琏,你与丰琏本为兄弟,你不知尊兄,还施展妖法,让你丰英兄长,将你丰琏兄长打的满脸开花。” 陆云满脸无辜道:“这可是误会了,我只是在出了门,可什么都未曾做过。” “那你丰英兄长为何会突然发了癔症!?” 陆启仁冷哼道:“若不是你施展妖法,岂会如此?” 陆云失望道:“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事情经过,便将我唤来说了一通,这是直接下了罪名了吗?” 陆启仁这还是第一次被顶,正想说些什么,一旁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却是开口了:“好了,云哥,我知你有手段,或许从山中真的学到了什么,可这些却不能施展在家人身上。” 虽然语气和顺,可这话明里暗里却也是认定为了陆云施了妖法的意思。 陆云说不上来失望与否,毕竟他确实是施法了,只不过陆云对他们问也不问,便直接定下名义的事情不满。 这也就是他真的会道法,若是不会的话,随便个人在他面前装作发了病,岂不是那都是他的锅了? “我的过错我认,可是哪怕是衙门的审讯也都要有个审讯的过程,要有人证物证呢,凭空猜测而定人罪过,却是让人不服。”陆云摇头。 “放肆!”陆启仁气恼。 转身拿着一根棍棒,就要亲自对陆云施行家法,陆云却站着不动,目光幽深的与陆启仁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后者身体一僵,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紧张感。 “算了,老大,云哥说的也对,无有证据之事,不能乱说,别污了我陆家匾额。” 老太太挥挥手,让人下了陆启仁手中的棍棒,又对陆云道:“此事也就罢了,你若没有妖术最好,好生在家,也莫要再出门了,待何时成为了秀才郎,族内再为你安排一场亲事,你也在家中产业内做事吧。” 老太太语气也是不满,再是孙儿,也有远近之分,嫡庶之别,如今嫡孙儿被打的破了相,陆云这三两语间,却也将她给打成了不问是非之辈,自是不愿意再和风细雨的说了。 “就是啊,云哥,你好生在家便可,莫要再上山了,这会折了我们陆家的福分的。” 王夫人此时插了一言,好似十分担心老太太一样:“以往老太太身体无恙,你走后不久就害了病了,你一回来,老太太就好了,这怕不是有些什么牵扯吧?” 王夫人这么一说,周围人群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向陆云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警惕与畏惧。 哪怕是陆老太太,也不禁心中一凸。 毕竟她以往可没有这么生过病过,而陆云一回家,她的身体就奇迹般好了,怕不是真的是陆云上山学到了什么东西后,折了她的福分了吧? 这么一想,她直接拍板:“那就这么说准了,云哥不是想要考童生吗?都是一个肚子里面出来的,风哥能做到,云哥兴许也能做到,那便留在家中吧。” 陆云闻言却不禁摇了摇头。 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正是本来正在其他院子内扎花戴翎,准备上台为老太太演上一出的赵春雅回来了。 如今见到自己儿子被三堂会审一般的被人围在中间,赵春雅连忙挡在了陆云的身前:“云哥不走了,不走了,就在府内陪着妾身就好。” “娘亲……” “云哥,这一次,你就听……姨娘的吧,好不好?” 赵春雅忽然转过头,声音带着哀求的道,虽然画满了彩妆,却也丝毫掩饰不了她的担忧之色。 第83章 火红气运,灾劫暗藏(求月票) 陆云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变成了一个字:“好。” 这是记忆中娘亲第一次这般哀求自己。 不过,也无妨了,留下不留下的,对他现在没有太大差别,距离劳山一百三十多里,自己一个晚上都能来回多次。 而且,这陆家恐怕也待不长了。 赵春雅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过头对着老太太道:“老夫人,云哥答应了,云哥答应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也没回话,看起来兴致寥寥。 可只是这简单的回答,却让赵春雅十分高兴,还准备上台演上一出,结果老太太却摆摆手,说了句‘乏了’。 赵春雅耗费大力气画好的妆容,直接白画了,可哪怕是如此,赵春雅也十分的开心,没有卸妆,便带着陆云回到了雅春院内。 看着开心的赵春雅,感受着这一世记忆人格逐渐放开了对陆家眷恋的感觉,陆云也不由的暗自叹了一口气。 “封建礼教害死人啊。” 甚至于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竟然也觉着这是最优解,若不然的话,也不会又让出了一部分的魂魄控制权。 “陆家啊……呵呵。” 陆云抬首看向陆府上空的气运。 大红之色,锦上添花。 可是细看而去,却看到那红海冒青光的气运之后,黑气的灾劫之气,却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不过,这与贫道又有何关系吗?” 陆云又垂下了眸子,陆家中,他在乎的人,或者说是这一世的记忆人格在乎的只有母亲与兄长,陆家倒不倒霉,与他有什么关系吗? 只要不牵扯到他,一切无碍。 “与陆家的因果,乃生养之恩,可是在这些年的时光中,已然被消耗了许多了,剩下的,只要不再受到陆家恩惠,靠着时间消磨,都能消耗干净。” 既然如此,那便等着陆家倒塌,气运消磨完毕便可了。 嗯,看这灾气覆顶之势,这个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了。 第二日。 陆家老太太身体好了之后,便准备去城外的莲花寺还愿。 陆家这样的豪绅之家,乃是莲花寺的主要香客,故而莲花寺寺的主持亲自接待了老太太。 莲花寺主持普净大师,传闻曾悟道半年之久,不吃不喝,诚心感动了西方菩萨,佛光普照,要他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得证罗汉果。 可是普净大师却言人间苦海,他愿在这苦海中普度世人。 也不知此事是真还是假,反正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临水城的人都将其当成了真佛陀,菩萨来对待。 老太太也是想着让这位在世罗汉来为自己看看身体。 这自无不可,普净大师虽然不是外界那样所传的被西方菩萨召唤,踏上成佛之路,可多年修行之下,也略有所得,再加上自有几十年阅历,对于岐黄之术也有所得,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不过,一番检查之后,普净大师却皱起了眉头,迟疑道:“老夫人,恕老衲直言,您这一次生了急病,怕不是普通病痛那么简单。” 陪在身旁的陆启仁连忙道:“大师有话请直说。”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陆施主,令堂身上有一股妖邪之气,敢问贵府中最近可是去了什么奇怪之人?” 陆老爷大惊失色:“普净大师,当真是妖邪之气?” 普净大师点了点头:“老衲虽然未曾修的天眼通,可是佛法熏陶之下,也能观一二异兆,老夫人身上有着一股阴寒之气缭绕。证明老夫人确实受到了妖邪之气的侵扰。” 陆启仁咬牙切齿:“这个不孝子!” 他立马就想起来了陆云来。 老太太也是有些惊慌,昨日里面也不过是随口一言,却不想今日成了真。 普净大师却疑惑问:“陆施主,可否详细说说?” 陆启仁点了点头,立马将陆云去过劳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崂山?可是琅琊郡的崂山派?” 普净大师问道:“若是那个崂山,倒是无妨……” 他也知晓,崂山派也是有传承的,是当初的龙门派的玄静真人留下来的道统。 “并不是。” 陆启仁摇头道:“是长广县的劳山,并不出名。” 普净大师闻言皱起了眉头:“陆施主有所不知,长广县的劳山上虽有道观,不过那道观早年前却是一个贼窝,所谓玄明真人,贫僧也略有听闻过,说是自琅琊崂山而来,可是根据贫僧所知,崂山上虽有传承,可辈分为玄者,只有那数百年前的玄静真人一人而已……”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可是意思却很明白不过。 那长广劳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 陆家一行人没有在山中过多停留,急匆匆的便重新回到了府。 路上母子两人也商量着对于陆云的处置,可又怕其邪法害人。 最终商量来,商量去,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法子。 如此,中午日头正盛之时,陆启仁破天荒的来到了雅春院内。 赵春雅一脸的惊喜表情,可是还不待她说话,陆启仁便已经冷冰冰开口道:“你收拾一下,在陆府左邻处,有着一处院子,你母子二人今日便搬到那处院子去吧。” 赵春雅一脸茫然:“老爷,不知妾身犯了什么过错?竟要将妾身赶出陆府?” 陆启仁:“不要多想,雅春院本身便是当初二弟的院子,二弟这两日便会到达临水,到时自会重新回来居住,你也知道,二弟乃是朝廷重臣,哪怕是我做兄长的,也要受其庇护,赵氏,你应该理解吧?” 赵春雅恍然,连忙躬身称是。 而此时,陆云也打开了门户看了过来,陆启仁转头看了一眼陆云,眼底闪过一道厌恶道:“陆云,你为陆家少爷,整日里穿着一身道服算是什么样子,赶紧换回来。” 陆云却淡淡道:“我喜欢这一身道服,再说,我与母亲不日就要搬出陆府了,穿着什么,都应该不劳烦老爷费心了。” 陆启仁皱了皱眉头,压制住了火气,冷声道:“那你出门在外,便不要以陆家少爷自居。” “求之不得。” 陆云声音平淡如常。 赵春雅却脸色惊变:“云哥,不要说胡话,老爷,云哥刚刚睡醒,还没有……” “哼!休要多说!我看他就是目无尊长,眼中还没有我这个父亲!” 陆启仁已是气极,指着陆云怒道:“来人!将这不孝子给我抓起来,家法伺候!” 院子外,几名凶神恶煞的护院鱼贯而入,却是早就等候在外,就等着陆启仁的命令了。 第84章 陆启仁:我怀疑你们再演我!(求月票) “既是原本就打算动手了,又何必冠冕堂皇,寻找一顿理由呢?” 陆云微微摇头。 语气却还是犹如方才一般淡然,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一说。 故而陆家如何对他,他都不意外。 “云少爷,不要怪我们了。您多担待着,不要挣扎,也能少受些罪。”领头的护院冷声说着。 话虽这样说,可是手中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两个人抓住陆云就要往地上按。 可是使了几下劲后,却都愣在了当场。 “既如此,你等也不要怨贫道了。” 陆云同样回了一句,只是语气淡然无波,两名护卫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们便感觉自家抓住的手臂刹那间传出来了一股人力不能坑的巨力,紧接着便感觉一阵双脚离地,空落落的感觉,是两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剩余几名护院见状连忙一拥而上,只是陆云踏步间,便从缝隙中躲过,无人可沾他分毫。 行走间,手臂轻抬,好似轻飘飘落下,一名名护院便直接倒地,酣然入睡,年纪轻轻的,倒也是睡眠太好了一些。 几个踏步间,那些护院便全部倒在了地上,而陆云也好似一眨眼便出现在了陆启仁的身前。 “啊……你!你!” 陆启仁被惊的连连后退,赵春雅在一阵恍惚之后,连忙上前抱住了陆云。 “云儿,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赵春雅神色无比慌张。 陆云对着赵春雅笑了笑:“娘亲,孩儿没打算对他出手。” 说着话,陆云又转头看向了陆启仁,陆云倒是想要对他动手来着,只是心中刚刚起意,便有这一世记忆人格拉扯,这倒是其次,这一世的记忆人格还阻拦不了他做什么事情。 可是肉身血脉与陆启仁血脉相连,每每陆云想着动手,就好似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袭来。 有内,也有外。 人道之运,三纲五常。 弑父之举,人道大忌。 ‘唉,贫道是修道德的,怎么会杀父呢?人道大运你不懂贫道啊……’ 陆云心中嘀咕着,却是心中的丝丝杀意却都要迸发出来了。 一股声音在陆云诱惑着他,蛊惑着他。 杀了陆启仁,杀了他,憋屈释放,红尘缘断,大道有成。 杀穿了陆家,众人死绝,因果不存,当为仙道,何必留情? 杀了赵春雅,无情大道,才为最高,大道坦途,至此铺就…… 杀杀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杀出个无上至尊。 什么人道大运,狗屁的承负因果。 只要力足够强,只要势足够大,哪怕是天都能捣出一个窟窿来! 说实话,就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陆云还真的有些那么一些心动! 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这股直冲脑中的杀念便被瞬间按了下去。 “就特么知道杀!” 陆云眼中闪过一道红芒,但转首间便消失无踪。 红尘孽缘,人间难断,若踏上仙途之路,以血与尸铺就,那便不是仙。 嗯,倒是也能杀的个血流成河,我说我是仙,谁又敢说我是魔? 啧啧,难以割舍啊! 陆云知道自己的道心有些乱了,可他却觉着这个感觉挺好的。 人间难渡,唯有红尘炼心。 八仙尚需渡东海,道济也要还果因。 若是不经历个百八十个的红尘劫难,日后哪怕是成了仙,都与其他仙人没有话题来讨论。 人家仙人问,你经历什么磨难成仙? 你来上一句,啊,我没磨难,我在山中苦修。 啊呸!宅仙! 要不有那么一句老话说的好吗:人间不自由! 不就是心猿意马吗,在这人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上一世的记忆人格戾气比较重,虽说在山上每日里面修行问道,谈经了仙,畅读清静,可是根子却没有变化。 人啊,还是那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待人和善,却不过是陆云下意识的表现。 真正的人格,却总是有些分裂。 若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次踹死人之后心无波澜,更是不会毫无心理压力的算计死刘抿了。 陆云都明白,红尘缘起的那一刹那,心魔便已生,这是不可阻拦的过程,无论他选择了如何做,这心魔都会出现。 当然了,陆云也没有阻拦,心魔在研究他,他也在研究心魔。 大家各自研究彼此,互不干扰,谁若是胜了,那便是主导。 嗯,还不错,其实心魔才是最为公正的,胜负就摆在台前,比之人心要好猜的多。 “陆老爷,你不是要家法伺候吗?” 陆云看着陆启仁轻笑一声道,只是这个笑容有那么一些冷。 虽入中秋时节,可正午时分,大日暖阳之下,陆启仁却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一股刺骨寒意。 想要说的话,直接被憋在了嗓子里面,怎么也无法吐出来,唯恐陆云上来便给他一个大耳光,让他倒头就睡。 “怎么,不使家法了吗?”陆云再次开口。 陆启仁回过神来,强行保持镇定,怒视陆云:“你……你何时会的武!” “这是重点吗?”陆云笑眯眯的问道。 “老爷,云哥不是故意的……云哥,不要闹了,不要闹了好不好?” 赵春雅眼眸中饱含泪水。 陆云心头再次升腾杀意。 好似有一个人在陆云脑海中大喊‘红尘劫!红尘难!你不渡!我来渡!’ 魂魄之中又有另外一个意志传出‘听娘亲的话,做一个好孩儿,给父亲低头认错,给陆家伏低做小’。 都特么的是狗屎! 陆云的额头青筋跳动,盯着还要说狠话的陆启仁:“陆老爷,这陆家,我们便不继续待下去了,你还要在这里做些什么吗?” 陆启仁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可下一秒又觉着这样有些丢人了,不禁羞恼道:“陆云,我是你父!三纲五常,父为子纲!” “父为子纲,父不慈而子奔他乡。” 陆云说着,轻轻一笑:“而在贫道这里,父为子纲,父不慈,那便让父再也不能慈了不就好了?” 这句话赵春雅一时间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可是陆启仁却听懂了,什么叫‘让父再也不能慈’? 这不就是明摆着在威胁他,父若不慈,便让父死!? “老爷莫怕,陆罡来也!” 一声吼声自院子外响起,紧接着一道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 陆启仁眼中闪过一道喜色。 陆云眉头也轻轻挑起。 陆罡,陆家护卫首领,本是陆家远支,却最是喜爱练武打拳,被陆启仁看重,并收为了家族护卫,随侍身旁。 “哈哈哈!好好好!陆罡,你来的正好!正好为老爷我出上一口恶气!” 陆启仁抚掌大笑。 陆罡看着院子内倒下的人影,又看着除了陆启仁之外唯一的一名男性陆云,立马便知晓谁是罪魁祸首了。 “老爷放心,陆罡这便为老爷出了这口恶气!” 说着话间,陆罡已经朝着陆云冲来,一双比之常人脑袋大小的手掌朝着陆云抓去。 砰砰,DUANG! 陆启仁放肆的扬天大笑:“哈哈哈!陆云,区区小儿,怎能敌我这……嘎嘎嘎……咯!” 再低头,陆启仁的笑声忽然间便卡在了嗓子眼中,一时间气息不顺,还发出了鸡鸭般的打嗝声。 就见得,那陆罡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睡意极好。 本应该倒在地上的陆云正一脚踩着陆罡的大脑袋,一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陆老爷,我这个区区小儿怎么了?” “……” 陆启仁:陆罡,你特么是不是在演老爷我! 陆家说明(元旦快乐!) 关于陆家的剧情,说一下问题。 剧情没把握好,是作者的错,但作者也发现有些书友思维可能进入了误区,特此说明一下。 最主要的便是一点: 陆家是一个小破家族? 不是,作者就很郁闷,作者也让陆仁义出场过了,也提过他的官职,在没升官前,就是工部侍郎了啊。 工部侍郎啊! 这放在现代怎么样也要是个部级大员了吧,他的亲老娘与老哥在的家族,是小破家族吗……反正作者活了这么些年,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我大学的校长了,真想不到这样的家族是小破家族的话,还有什么家族能称得上是高门权贵。 另外,王夫人的家族,在书里面也提了一句,琅琊王氏分支,临水王家嫡女,政治思维敏感一些,也能知晓陆家能在短短几代内起来,就是搭上了王家的风。 哪怕是临水府的二号同知的嫡女被他们家的陆丰琏给强行办了,都不敢上门讨要说法,只是要陆家出个人早点完婚,也能看的出来吧。 当然了,归根结底,还是作者写的有些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但就是想要说一下,要不然也堵得慌,真要是个小破家族什么的,以主角前面剧情杀人不眨眼的性子,早就将他家的骨灰都给扬了,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陆家这条线,本是一个大剧情,顺势穿插上层的,毕竟以陆家的资格也能站上去的。 既然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作者也就不嘴硬了,改大纲,画重点,重新写剧情。嗯,恰饭吗,不磕碜。 再此,感谢一直支持的书友们,拜谢。 嗯,有问题,直接提,有不对劲的地方,作者也都是第一时间查看,真有逻辑出错的,作者从来都是立马立正挨打的,评论区里面作者对于新问题的出现也都是第一时间辩论,并且第一时间认错的。 当然了,那种什么问题都不说,就只说垃圾话的,抱歉,百岁也不是什么软性子,一套丝滑连招直接送走,对于真诚支持并且乐于探讨剧情问题的,百岁举五肢欢迎。 一人之力终是弱,众人力能举泰山。 最后,这些天百岁也过的糊涂了,元旦过去才想起来都已经是公历2025年了。 给诸位拜个晚年,祝诸位新的一年里面: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百岁,敬上! 第85章 人间如网我如虫,自有运道作孽缘(求月票) “你,你,你……” 陆启仁牙花子都好似在打着颤。 陆罡的实力如何,他是知晓的,刀剑加身不能伤,力能拉马扛鼎了。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便倒在了地上? “你什么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任你蹂躏的是吗?” 陆云表情戏虐,语气中带着针。 “我,我,我……” “哦,懂了,护院们不成气候,所以你要亲自动手,家法伺候?来来来,我倒是看看是你陆启仁的家法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 陆云晃动了一下拳头,又幽幽看向陆启仁,后者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在陆云的注视下,陆启仁此刻却是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股战战,不能自己,强行挽尊,留下句:“出不出去随你们!”后急忙转身离去。 唯恐陆云上来便给他来上一拳。 混乱之时,护持着赵春雅进了屋的谭柔甲早就忍不了了,眼见陆启仁要走,连忙走了出来。 口中吐出一口黑气,那黑气迅速飞出,缭绕一圈后,附着在了陆启仁的身上,可是这黑气却是触及其身便瞬间被冒出来的一股青光挡住。 甚至于那青光顺着黑气的联系,要蔓延至谭柔甲身上。 谭柔甲看不到气运,可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安气息。 陆云蹙眉,上前一步将重新回来的黑气击散,可是那回流的青光之运,陆云却没有法子拦住。 一道青光瞬息而至,附着于谭柔甲之身,瞬息之间,那青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团浓郁黑气。 气运化灾!? 陆云眉头轻皱,在黑气出现的时候,就明白这是出现气运反噬了! 可下一秒谭柔甲身上发生的变化,又让他眉头舒展了一些。 就见得,几乎在青光气运化黑劫的同一时间,谭柔甲身上自发冒出一团白芒。 那白芒肉眼不可见,可却好似一团炽烈火焰,将黑气的九成都给烘烤了干净,只留下一缕黑气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活不消,继而钻入到了谭柔甲的气运之中。 谭柔甲身上的白芒,此时也好似萎靡了一般,渐渐缩了回去。 阳魂……这便是阳魂之妙用吗? 其他人,哪里能魂生白芒,减弱自身灾劫的? 不过,哪怕是如此,陆云也并不特别高兴,谭柔甲虽然魂有奇特之处,可这灾劫之力并不是完全消失了,十成黑气灾劫,消耗了九成,亦还有一成之力。 若是这般下去,积少成多,迟早有一日会演变成大灾劫的。 “日后若是没有贫道之意,不可擅自出手。” 陆云蹙眉道:“陆启仁乃朝廷大员之亲兄,与那些姨娘可不一样,一般的法术可触及不了他的身。人道大运诡异莫测,任何玄奇道法,都会受到其压制,甚至于会受到反噬。” 陆云的语气有些责怪,若是能对陆启仁动手,他早就动手了,何必只是打了这些护院,却只是对他吓唬了一番? 却不想谭柔甲不知陆云之意,茫然出手,结果便是气运反噬,甚至于有一团因果浮现,这是人道大运与谭柔甲之间的恶果。 作为魂体灵身,谭柔甲对普通凡人出手还没有什么,可对受到人道大运护持之人,却要遭到人道大运的因果纠葛了。 这也是那青光化灾的主要源头,有一成灾劫之气不消,对于谭柔甲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实话,方才的那一连串的变化让陆云都觉着有些头痛。 这人道大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若不是谭柔甲自身特殊,乃是阳魂的话,恐怕单单是日后的这一击反噬之力,都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怪不得山神魁石这么想要得到人道龙庭大运的庇护,确实不简单。恐怕就算是我亲自出手试探,都要反噬。” 陆云目光沉凝,若是只用拳脚的话,那倒是没有太大问题,顶多因果加深,人道大运会消减一二。 可若是想要以真元施展法术,对付人道大运所钟之人,那便是另外一个概念了,人道大运对于道法玄术的压制力,委实有些恐怖了。 好似在方方面面束缚、警告着神仙道的修行者。 ‘不要破坏了人道的规矩,我时时刻刻盯着你呢’的既视感。 这人间,犹如被编制出来了一张大网,人道大运便是上面的蜘蛛,修行者便是不小心撞在上面的虫子。 虫子不能轻动,若是晃动了蛛网,那蜘蛛便会顺着感应而来,捕获猎物了。 谭柔甲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从陆云的动作语气与表情中就能看出来了,肯定是出现问题了。 只是她略有不甘。 “我不想让他这么轻松走了,抱歉,公子,我不该对您父亲下手。” 方才她明显感受到了陆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这是她第二次从陆云身上感受到这种很纯粹的杀意——第一次还是陆云在山神庙对付空冥妖道的时候。 陆云无理由的便支持她,从那个时候开始,谭柔甲便已然暗暗发誓,任何惹到了陆云的人,不管是谁,都该死! 哪怕这个人是陆云的父母亲人。 “贫道气的不是你要对付陆启仁,而是气你不知道爱护自己!” 陆云一脸无语,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对付他容易,想要宰了他也很简单,可是他身上有人道大运护持,伤他,杀他,都会有大运反噬,为了这般人,损自身运道天功,伤自身道行本源,却是不该。” 谭柔甲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公子,您这般想?” “那还有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贫道可不会去干。” 陆云微微摇头,利大于弊时,他才选择动手。 “再者说,他离开倒是也不轻松。”想到陆启仁走时的动作,陆云便面色古怪了起来。 却没注意到,谭柔甲的耳根子都已然红了起来,虽然已是无心之魂,可却又有小鹿儿乱跳之感。 幽幽念头起,一缕黑气演化杂念,却是冥冥中,自有运道作孽缘。 …… 随后的陆府之人被看到家主搜索茅房时候的景象。 嗯,陆家主要的那些个院子都是没有茅房的,贵人们从不去污秽之地,平日里面都需用恭桶,只是此时情况紧急,陆启仁夹着双腿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茅房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令人发笑。 好不容易找到的时候,那臭气熏天的环境,差些将平日里面养尊处优的陆启仁给臭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才解决了事情后,陆启仁感觉自己都有些虚脱了。 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心情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混账!” “孽畜!” “不孝子!” 陆启仁虽然书读的不怎么样,不过还算是有修养的,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个词汇来回蹦跶。 第86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求月票) 王夫人本是去看望陆丰琏去了,身旁丫鬟将雅春院的事情告知于她后,便急匆匆的回来了。 看到陆启仁烦躁的样子,王夫人上前柔声道:“老爷,那云哥以往不是这样的,难不成真的是上了车后,被脏东西给魇到了?” “魇到了?哼!老夫看他本性就是如此不知礼教尊卑的下贱胚子!” 陆启仁一想到陆云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表情,就有种心里发抖,随即便会再一次冒出一股无名业火。 区区一庶子,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一定要想到法子惩戒他,一定要! 这股恶气不出,陆启仁感觉自己就要少活十年时间了! “老爷,莲花寺的方丈普净大师不是一个有能耐的吗?若不然,请他回府内驱驱邪气呢?” 王夫人建议道:“若是真有邪法妖祸,那我等也可以顺理成章解决此事不是?” 陆启仁身子一顿,一手成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处:“是啊!老夫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夫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陆启**喜过望:“老夫这便去一遭莲花寺,请普净大师入府除魔!” 王夫人低眉信手:“老爷,且不要说错了话,陆府乃良善人家,怎有邪魔之事?普净大师是为老夫人祈福来的。” 陆启仁恍然:“啊对,是祈福,祈福!夫人真是老夫之军师也!” 话落,便随即急匆匆的出了门去。 待陆启仁走后,王夫人才微微抬眸,想起自家孩儿身上的伤势,她就不禁轻咬银牙。 陆启仁匆匆出了门,快马加鞭前往莲花寺。 只是待到陆启仁到达莲花寺的时候,却是不巧正好遇到了普净大师正在为知府夫人讲佛,今日却是没有时间出门。 不过却也与陆启仁约定好了时间,明日便可前往陆府。 陆启仁这才满意回府。 …… …… 雅春院内。 “云哥,这可……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老爷不会再惩戒你吧。” 赵春雅急得如何是好了。 再惩戒? 给他十个胆子看他敢不敢! 他又没有对陆启仁动手,只是言语之间的忤逆,陆启仁连族老恐怕都不会惊动到。 只是凭借着陆启仁一人之力,又有何种手段呢? 驱除陆家门墙,断绝父子之情? 那可是…… 太好了啊! 陆云安抚道:“娘亲,其实挺好的,这陆家虽然富贵荣华,可是规矩也不是一般的多,咱们出了院子,也能清净一些。” 赵春雅却簇起眉头:“说什么胡话呢,为娘乃陆家姨娘,你又是陆家的少爷,真的出去过活了,还不知道被人怎么笑话呢。” “娘亲害怕被人笑话吗?” 陆云轻笑道:“若是娘亲不愿意出去,孩儿自己出去便可,应是孩儿的身份影响到了陆家,只要孩儿自己出去,相信陆家也不会为难母亲您的。再说,孩儿与那陆启仁已经彻底闹翻了,既然如此,那孩儿自然不能继续待在这陆家。” 赵春雅愣了一下,紧接着柳眉竖怒道:“你当为娘是卖子求荣的吗?怎能将你自己放出去生活?要离开,那便一起离开!” 她也是下定了狠心。 与陆启仁之间,她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封建礼制之下的一些驯服性的情感罢了,不过毕竟是刀马旦出身的,赵春雅还是有着一股子狠劲在身上的。 在这个时代的大环境之下,能有她这个勇气的,不能说没有吧,可也是少之又少了。 眼见激将法有了效果,陆云趁热打铁,继续问道:“那,娘亲你自己的身契在身上吗?” 赵春雅点头,随即又问道:“自然……嗯,您问这做什么?” 陆云笑道:“娘亲,你想想看,你是自由身,孩儿是道籍,我们离开了陆家,岂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赵春雅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赵春雅是刀马旦出身的,本是早年在戏台上为陆家唱戏便被陆启仁看上了,后面便被陆家买下来,充了陆启仁的后院,当了个女妾,只是生了孩子后,身契才还给了她,却并没有给她落下户口。 一般来说,有资格纳妾的人家,会将妾的户籍记录为“某氏”或“某家某氏”,并在备注中注明其妾的身份。 这就是妾,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也没有正式的名分,连族谱上都不会有记载。 而陆家的这些姨娘们,其实连妾都不如,陆启仁虽然捐了一个八品芝麻官在身上,却也没有纳妾的资格,只有身穿锦衣罗服的资格。 陆府内的这些姨娘,真正的社会地位其实与服侍他们的丫鬟没有什么两样。 就像是老柳的母亲一般,都被陆老太太害死了,也是无人过问的,这就是最低等的妾室。 赵春雅也就是生下了陆风陆云两兄弟后,陆家才将她的身契才还给了她自身。 也就是说,她现在其实是自由身,只是将户籍挂在了陆家族内,可却并不是谁的妾室。 而陆云就更加不用说了,他的户籍估计还在走程序,可过不了多久,就要更改为道籍了。 大哥陆风的户籍也不用担心。 有齐王护持着,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也就是说,他们离开了陆家,顶多也就会受到宗族制度方面的制约,若是不想鸟宗族了,都可以自己去衙门里面更改为独立户,而这也是朝廷鼓励的。 赵春雅念头转了转,这一刻,她有些怦然心动。 “为娘,是自由身?” 赵春雅愣愣的说了一句。 陆云微笑着点头,虽然说是离了陆家,可却是从法理上与陆家断开了牵扯了,陆家日后就算有事,也牵扯不到母亲身上。 “我真的是自由身了?” 赵春雅还有些不敢相信,从小被卖给戏班开始,她就不是自由身,几十年的习惯中,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自由身。 而现在,忽然间被自己的儿子提醒自己是自由身份,她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陆云却笑了笑:“娘亲,您真的是自由身,在这陆府内,规矩颇多,您啊,这是被束缚住了。” 上架了(求首定) 历经五十余天,终于也要上架了。 谢谢诸位陪伴走到现在,也要谢谢金牌编辑迦南老大没有放弃过本书,编辑老大给的一个写作方向没有选择,而是选择了这个不怎么顺手的赛道,也让老大失望了。 不过写书必选迦南老大,好过稿,好说话,有问必答! 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拜求明天的一个首定! 5号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 上架第一天,老规矩,万字更新,也算是爆更了。 以后正常更新的话,会保持在每日六千字两更的水准,状态好,会不定时八千,万更。 双月票时期,月票每两百加一更。 现在月票一百六十多,按照一百算,总数到达三百,五百,七百……的时候加更。 最后,说一下写本书的初衷吧。 百岁一直都是十分任性的性格。 写这本书的时候,一直想过要以什么样的世界观展开。 仙道在百岁以往的思维中,重在逍遥自在,是那种朝游北海暮苍梧,无拘无束亦无忧的感觉。 想了想,感觉自己其实写不出仙味的,最后,便弄出来了现在的世界观来。 直到上架前,主体世界观的定位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展开,人道大运之下,任何事情都有规矩。 不是说神,就要高高在上,给你一些罪孽,也照样整死你,不是说仙就要逍遥,人道大运之下,你随心所欲的去破坏规矩照样阴死你,不是说魔头,就一定是魔修,为了长生,仙道福泽,也能转为弑福戾气。 什么是仙?什么是神?什么是魔? 道路不同,心境不同,选择不同,所造成的定位不同罢了。 其实百岁更想写出,我今日无欲无求,福泽天下,我明日照样可以屠戮众生的这种感觉。 一切都为利,有利自身则取之,不利自身则除之。 但是在规矩之下,想随心,可却不能由心,想自由,却不得自由。 第一卷卷名:人间不自由,便是此理。 主角虽然是勘破胎中之谜,可上一世也不是什么高能大士,只不过是受到了现代社会的信息爆炸时代的熏陶,对于事情看的更加明白一点。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普通人,普通人的心态,瞬间变化成那种高高在上的仙者,那也不是百岁能够写出来的。 有杂念,有因果,有不足,有私心,有戾气,有踌躇,有犹豫……也是人心状态,矛盾,复杂,多变,不定。 说到底,配角也好,主角也罢,大家也不过是蛛网上的虫子。 主角比其他人多的,也就是一颗大道树。 这种发展之下,肯定与书友们脑海中想象中的仙,有那么几分割裂,嗯,百岁也会尽量向着这个方向去靠。 毕竟,主角怎么可能一直得不到自由呢? 最后,最后,求首定! 拜谢! 第87章 离开陆府,武痴陆罡(求首定) 赵春雅还有些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陆云也知晓想要让她改变过来自己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也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先琢磨一下,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待离开了陆家之后,便算是带着她脱离了陆家苦海。 能安此世人格,也能还了一部分的因果。 陆云叫来了李婆婆与张婆婆,让两位婆婆安排八名丫鬟将雅春院内母亲的东西都收拾了。 重物方面也好说,院子里面不是睡着那么多人吗? 一个个的被陆云叫醒,这些护院们被恐吓的不轻,在陆云的指挥下,自然是不敢反抗。 本来陆云觉着护院头领陆罡应该是最为难缠的,结果却不想这个家伙才是最听话的,醒来之后,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便要拜师。 陆云自然是不会收他的,又是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之后,陆罡顶着又胖了一圈的大脸,感觉自己是悟了。 “我是陆家的护院头子,又和云少爷打了一架,云少爷肯定不会相信我。” 陆罡脑子转的还算可以:“所以我现在应该多多表现自己,要展露出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朝着门外就走。 陆云都愣了一下,这是被打的脑子坏掉了? 都被干成这样了,怎么还要跑? 陆罡回头对着陆云喊道:“云少,您等着,我这就去找陆启仁说明情况,再回来拜您为师!” “……” 陆云几步追上了他,提溜着他后领子就将其给扔了回去,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想跑?你现在的任务就给贫道将院子里面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哦,对对对,现在是给师傅您收拾东西最重要……哎呦!” 陆罡抱住了脑袋,陆云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脸黑道:“叫贫道一声师傅,打你一次,滚去给贫道收拾东西去!” 陆罡只能低着头老老实实去搬运东西去了,干活十分卖力。 他不光是自己卖力,他还监督着其他护院也卖力。 看着堆得越来越多的物件,陆云沉默了半响,东西有些多,就母亲演戏的那些物件,就足足有着四个大木箱子。 “云少,我有办法弄来马车!” 陆罡见到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连忙举手表态。 陆云看了他一眼,后者立马道:“我现在还是护院头领,有资格调用马车。” “行,那你就去调马车过来。若是敢跑……呵呵。” 陆云冷笑一声,手指轻弹,一股气劲迸发而出,丈许外一个人头大小的假山石‘轰然’炸裂:‘犹如此石!’ 陆罡眼见这一幕,不惊反喜。 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就是武痴一枚,也曾拜入武馆学艺,只是没有资格学到真功夫,只学到了几手横炼法门。 想学真功夫的时候,别人又嫌弃他年龄太大,不肯教授,但是眼界却还是有的。 陆云这一手看似简单,可是这乃是内力离体啊! 这是先天之境的标配,不是江湖中会个二指禅就说是弹指神功的花架子。 他看的清楚,陆云弹指之时,手中可什么都没有! 他抱拳,神色振奋道:“云少放心,罡,必不负所托!” 说着,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踏出雅春院。 这副姿态看的别说是其他护院了,就算是陆云都是一脸迷惑的样子,这陆罡,保不准便有什么大病。 没有多久,陆罡便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押着马夫,带回来了三辆马车。 这三辆马车中之中,其中一辆十分奢华。 马车整体呈现黄褐色,外壳通体都是用上等黄花梨打造,表面雕花打蜡,车门两边的架梁上还有特制的灯笼,上面印有硕大的陆字印记。 这是陆家老太太与陆启仁专用的马车! 只是这辆马车,若是售卖出去,没有个两万两银子都不好意思询问价格! 陆云看着陆罡,微微点头:“嗯,做的不错。” 陆罡一脸的憨笑:“今日府内只有这三辆马车在了,那马管事本来还不让我去拉,结果被我胖揍了一顿后,就全都老老实实的将马车给我送过来了。” 陆云撇了他一眼,这家伙,是真的不想在陆家混了啊。 陆云没有多说什么,吩咐着陆罡与几名护院往车上搬运东西,收拾好东西后,众人离去。 而他们刚刚离开不久,陆启仁也回到了府内,心情正好间,便看到马管事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而来,鼻青脸肿:“老爷啊,老奴苦啊……” 陆启仁一脸迷惑,不是,自己刚走,这又发生了何事? 马管事将手中一封信件递上:“老爷,这是陆罡那厮要留给您的。” 陆启仁好奇的扫了一眼,随即,脸色一片铁青。 ‘姓陆的,从今天起,劳资就不伺候你了!’ 欺人太甚! …… …… 陆启仁说的陆家旁边的小院子内,其实还是在距离陆家一条街的位置上,已经都不属于陆家的范围了。 不过环境倒是也不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 可就算是这样的院子,陆云照样不准备让母亲住在这里,他亲自去给母亲找个好一点的院子去。 要断,那就断的干净些,免得后面再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陆云便只是来看了一眼后,便直接去找了牙人,在西城中的清风巷内找了一处两进的院子。 将东西都妥善放好之后,才放走了这些那些护院马夫。 最后只剩下来了一个陆罡,死活是不走了。 “我可以不认师傅,但云少您也别赶我走了。” 陆罡单膝跪地,梗着脖子道:“你要么今天就把我打死在这里,要么,您就让我跟着您。” 陆云一脸古怪道:“陆家护院的地位不低吧?” 陆罡却不管不顾:“我现在哪里也不去了,大老爷现在肯定知道我做的事情了,陆家我是回不去了。回去大老爷也不会相信我了。” 他在陆家将事情做的那么绝,便是为了现在呢。 要不然他怎么好意思留在这里呢? 打了陆家的管事,用了家主与老太太才能用的马车,还给陆启仁留下了书信,这和叛族没什么两样了。 陆云闻言皱眉:“我记着是陆启仁供养你到现在的吧?你就这么背叛了他?” 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就更加不能收了。 陆罡嗤笑道:“我有今天这身功夫,和他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朝九晚五练出来的,说恩,那也没有多少,我爹娘早死了,我家虽然未曾与主脉出了五服,可也没有受到过主脉的恩。” “我爹娘死后,我便在码头给人扛大包,攒了点钱,便拜入了一家武馆,本来想着日后能有望进入大门派,结果却被陆启仁以我是陆家之人的名义召了回去。” “刚开始说的挺好,说过个三年,便放我离开,还帮我写个推荐信,然后便跟在陆启仁身边了,三年又三年,今年都十一年了,我都三十了,当初好几次我曾向他说明离开陆家前去学武,结果他都以各个理由将我给拒绝了。” 说到此处,陆罡也是愤愤不平。 让一个武痴不去学武,这与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陆云眉头挑了挑,这家伙身上的气运也呈现红色,这是他自身的实力结合陆家护院头领的职务呈现出来的。 陆云也探查不过他的多少想法,不过说话的时候,他是脸不红,心不乱的,还真没有说错?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罡身上的气运忽然跌落,直接从红色,下滑成为了橙色而止。 再观其身上,本来有几条白色承负因果线,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很明显是陆启仁知道他的事情了。 见状陆云也便知晓,陆罡确实是实话实说的。 至少,他身上对自己的承负因果线,是白色的,并不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你便跟在我身旁当一个护卫吧。”陆云淡淡说道。 陆罡的实力尚可,虽然比不过齐王身边的谷丰左冷之流,但实力层次,应该也不下于那些梅花暗卫了。 “啊,只是护卫吗?” 陆罡有些失望。 陆云冷哼一声:“不想当护卫?那便离去便可。” “愿意,愿意。”陆罡连连点头,随即低头道:“陆罡,拜见云少!” 陆云皱眉:“别云少云少的叫了,我已出家为道,你便直接唤我道长便可。” “啊!” 陆罡惊讶的抬头,随即又道:“是,道长。” “起来吧,你自己在前院寻个房间住下,刚好也能当个门房。”陆云摆摆手。 陆罡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就去了前院的倒座房寻了个房间。 “云哥,就这样将他收下了吗?能是真心的吗,怕不是你父……陆启仁派来的吧?” 赵春雅有些担忧。 “娘亲,陆罡此人性子直,说不说谎的,能逃得过孩儿这双火眼金睛吗?”陆云笑道。 赵春雅叹了一口气:“我这也是怕好不容易从陆家出来了,还会被陆家关注着,毕竟……” 她话没有说完,神色间有些落寞。 她从陆家出来后,便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张婆婆与李婆婆都跟着从陆家出来了,可是身边的八个丫鬟,在赵春雅询问了一遍后,却是六个表示不愿,两个唯唯诺诺。 第88章 青阳出窍,城隍宴开 更不用说从陆家角门出来的时候,周围都是看笑话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她现在对于周围的人,信任度都很低。 现在跟在赵春雅身边的,就只剩下李婆婆与张婆婆两人了,两位婆婆都是年轻时候便跟在赵春雅身边的老人,一生未曾嫁人生子,无有牵挂,这才对赵春雅忠心耿耿。 “娘亲,现在才是正常的,以往没有多少人诚心实意的对我们恭恭敬敬,如今只不过是原形毕露罢了。” 陆云看出来了赵春雅的心理落差,安抚道:“孩儿之师曾说,无事时,埋藏着许多小人。多事时,识破了诸多君子。陆家虽富贵,可满府蝇营狗苟,被他人敬着,畏着,却总是无法真正识人,也只有从陆家出来后,娘亲才能识破诸多迷雾,得到自在。” 谭柔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柔甲父亲也曾说过,出一个大伤元气进士,不如出一个能积阴德平民。交一个读破万卷邪士,不如交一个不识一字端人。” 赵春雅笑了笑:“好了,你们不用这般费尽口舌的劝为娘,为娘虽然不懂这些话,可什么都能看的明白,心里面也是明镜一样的,知道谁才是为了为娘好的。” 她用笑容掩盖忧愁。 她唱戏出身,对于人言早就知善恶,也知人心难测,不能尽信。 可即使知道是一点,可是能适应下来,却是另外一个回事。 被敬着供着的习惯了,猛地一转变身份,别说是这个时代了,哪怕是前世那种社会,这个落差其实很少有人能撑过来。 再加上陆府势大,他们能逃得了一时,却也逃不了一世,只是为了不让陆云为难,才一直顺着陆云的意见。 只是想着陆家不要做的太过分了,若是躲不过去了,大不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上去为儿子顶罪便是了。 赵春雅有这份认知,已经很不容易了。 脸上露着笑容,赵春雅抓住谭柔甲的手掌,眼中带着亮光道:“风哥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二十四五岁的年龄了,也听不得我的唠叨,可是云哥却是一个孝顺的,若是他能生下个一子半女的,我以后啊,也算是有了一个念想了,你说是吗,谭姑娘?” 谭柔甲满脸俏脸红润。 “咳咳。”陆云咳嗽了两声:“母亲,你们先整理一下房间,孩儿去前院寻个屋子住。” 随即不给赵春雅反驳的机会,转身便走向了门外。 “呵呵,他还害羞了。” 赵春雅捂嘴轻笑,正在收拾着小物件的李婆婆与张婆婆窃窃私语,还凑到谭柔甲旁边发问:“谭姑娘,您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谭柔甲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猴屁股,将自己转成了鹌鹑的样子,心中泛起丝丝甜意的同时,却又升起一丝怅然。 ‘唉,我若真的是人,那该有多好啊……’ …… …… 陆云抱着被子随意找了一个房间后,便开始修行默念《常清静经》。 盘坐抱混元,心静意亦静。 今日与陆启仁的一番争端,虽然将心魔压了下去,可是却并没有消失。 心猿意马未曾锁,如今现身有争端。 内观观己身,五脏之中,肾水心火之气升腾,金公木母引动,体内五行展现乱局。 这便是心魔所造成的影响,无影无踪,却时时刻刻都能影响自己。 “心魔亦是我,不过一体两面。” 陆云虽然重视心魔的出现,可却并不担忧,心魔,只是被压制的自己的另外一面罢了。 无拘无束,无法无天的一面。 有心魔在,自己才能知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当然了,若是有一日心魔入了神,占据了主导地位,陆云同样也不意外。 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便代表着这世间肯定出现了令现在的自己无法解决,可却又十分想要解决的事情。 不过,现在吗,心魔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好。 清静经的经文流淌在心间,心神凝聚,五脏气息各归其位,真元流动,养神育体。 真元再次顺十二重楼而上,还精归脑,阴神再次壮大一分。 这一世的人格扔出来的魂魄部分,让陆云的泥丸紫府又壮大了一些,修行起来自然毫无顾忌,元神凝聚速度更加快速,总结下来就是俩字。 舒服! “若是没有人道气运压制,真元流速再快一些,那会更加舒服。” 陆云这般想着,慢慢陷入了凝神之中。 …… …… 黄昏来临,夜色渐深。 江水中的舟船上,青阳道人搭建临时法坛,勾连阴司。 今个是他与阴司约定好的传讯的日子,不知道临水城隍那边有没有同意自己的所求。 一旁,陆仁以神色紧张的站在一旁,陆家老太太重病的消息,已经被人用飞鸽传书发到了他这里。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青阳真人能否可以让城隍爷手下留情。 很快,法坛之上,法坛之上便有了动静,本是凝而不散的三炷香气,忽然间飘散开来,化作烟云流转于江面之上。 ‘不食香火气……’青阳道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一旁陆启义连忙问道:“真人,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青阳镇人迟疑道:“临水城隍乃是四品城隍尊位,贫道怕是需要以阴神前去才可说通事情。” 陆启义哪怕不懂道家阴神,却也听明白了,这件事情恐怕是没成啊! 他拱手道:“若是真人有难处,也不必耗费太多。” 青阳真人没有将陆启义这话当真,这本身就是一个交易罢了,若是他完不成此事的话,怕是陆仁义也不会答应他的事情了。 便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情,陆大人还请派人护卫我肉身,贫道需元神出窍,去去便归。” 陆启义点点头,自然认同。 随即青阳真人便冥思凝神,驱动体内符箓,护持阴神出窍,瞬息之间,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后,青阳真人的阴神便来到了临水城隍庙前。 刚一来到城隍庙前,便看到城隍庙中,雾气涌出,隐约可见一队队的阴差扛着一顶顶轿子外出,四散开来。 青阳真人好奇下询问了一下一个阴魂轿夫。 “城隍宴会将开,自要邀请宾客上门。” 轿夫冰冷的说道:“你这道人不要阻挡我们前去宴请宾客。” 青阳真人连忙致歉,并让开了道路。 “城隍宴会……” 青阳真人嘀咕了一声,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今日来见城隍,可想到了现在宗门的变动,只能叹了一口气,对着城隍庙喊道:“灵宝派,清静山青阳子,求见临水城隍!” 一股黑气浮现,随即一转,便有文判出现接待。 “小神城隍爷座下文判官,见过青阳真人。真人来的正巧,城隍大人正举宴会,请进入福地参加。” 青阳真人稽首:“却是贫道失礼了,未曾带着礼物前来,不知城隍宴会为何而办?” 文判笑道:“本是为一高修大德办的宴会,只是我城隍庙内人烟不多,城隍大人也将这宴会办的更大气一些,并且还邀请了临水城周围的修行者们齐聚于此,诸如崂山来临水游历的全空道长,莲花寺主持普净大师等人,大家也都没有什么礼物在,城隍大人明言,以宴会朋,以法待友,此番宴会不带礼物,诸位能赏脸到来,便已让宴会更添光三分了。” 青阳真人闻言,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声客气后,被文判引入福地之内。 城隍福地之内,有着两排案桌上已经坐了几人,僧道皆有。 文判也是明眼人,将道人与和尚分开左右两侧,青阳道人便来到了左侧道人旁。 不一会后,一名名或者是道者,或者是僧者,又或者是一副平民打扮的人便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贫道茅山出山弟子暮云子,见过道友。” 一名农家打扮的老者对着青阳真人:“不知道友何来?” 青阳真人还礼道:“原来是茅山道兄,清静山青阳子,见过道友。” 暮云子神色一喜:“灵宝派的道兄?” 青阳轻笑道:“正是。” 待在两人旁边的全空老道闻言撇了撇嘴,心中道了句‘怎么又是正一的牛鼻子。’ 茅山归属上清派,乃上清祖支,清静山则是阁皂山支脉,分属于灵宝。 但不管是上清还是灵宝,都属于符箓的派系,与龙虎山天师道合称正一三山宗坛,与他们全真修的路子并不一样。 但此时也见了面了,全空老道也不能不见礼,在青阳道人目光看向他时,便稽首道:“见过青阳道兄,贫道崂山全空道人。” “原来是全真教的道兄。” 青阳真人惊讶道:“可是崂山五佬之一的全空?” 全空老道捋了捋了捋胡子,轻笑道:“江湖同道抬爱罢了。” 青阳道人微笑着点点头,却并未将全空道人放在心上。 崂山道统若是放在几百年前,还算不错,明霞洞内出了一个玄静真人,都走上了金丹大道,开始纯阳元神了。 可是后面几百年,崂山中却是势头衰落,好好的全真龙门分支金山派,却非要搞出来个什么江湖门派崂山派出来。 第89章 僧道齐聚城隍庙,陆云法驾福地中 数百年时光过去,崂山派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却是个连自己福地明霞洞都要打不开的程度了,道统传人都与普通江湖客没有什么两样。 别说是崂山真传的内丹法了,如今连个入道先天的都没有,也就靠着几手江湖武道逞威豪,却是不知被多少道统暗地里面耻笑不已。 一个不愿与正一多聊,一个不将堕入江湖的崂山看在眼中,自然也就没有多少话题。 相互见礼之后,便各自聊自己的。 青阳真人与暮云子聊的火热,暮云子虽然是出山弟子,可也算是正统茅山出身的,学了几手茅山道术,如今在临水城外开了一个扎纸店,干些阴活度日,与城隍之间的关系也是由此而来。 与他这般的一样的,还有些人,暮云子算是其中翘楚了,其他人大多都是些野狐禅,青阳道人一眼便能看到都是些假道士,虽有些道行,但也不到练气,怕是连最为基础的冥思凝神都没有做到。 全空道人则是与自己的弟子真性一桌。 看着全空道人淡定自若的表情,真性面色有些紧张:“师傅,您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全空道人淡然道:“没有,为师也是第一次。” 真性道人愕然:“那师傅您怎么如此淡然……” 全空道人看了自家徒弟一眼:“行走江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师虽然没有遇到过多少神神鬼鬼之事,可宗门却有记载,城隍大多为人族阴魂,因生前有功,聚集人心香火为神,故而受人道气运裹挟,行事自然也要按照人道来论,俗话有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同理,若无有恶事,自然不用怕这城隍之宴。” 真性恍然,点了点头。 其他人此时也听到了全空道人所言,青阳道人笑道:“全空道兄所言不错,如今乃末法时代,人道压诸道,城隍虽为神,可神却并不一定要高于人,心若无愧,自然好吃好喝,若心中有亏,则宴无好宴。” “阿弥陀佛。” 对面的普净大师也双手合十:“善哉,善哉,诸位道友所言甚是,这普天之下,若是都是能好吃好喝之人,怕是这苦海也不是苦海了。” 青阳道人轻笑:“大师此言差矣。天下万般人,岂能一般色?这人间繁华,自有好坏优劣,苦海也不过是释教一人之言。贫道倒是觉着,这人间美哉,远胜灵台。” 全空道人也点头:“正是,释教好说当世苦难,好以佛度世人之说,却不知这世人怕也不曾有几人愿意去当那和尚,释教只以一家之人,要世人成佛,却不知世人恶苦者更多也。” 说着,两名道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都是道家人,专怼释门客! 普净大师不禁愕然,随即摇头,这道门中人说话,他个佛门弟子插个什么嘴,凭空让人讥讽几句。 正欲与两人辩论一番,探讨他释教之奥妙,可外界忽然又有声音传来。 一众阴兵侍女纷纷精神百倍,文武判官从门外躬身相迎,又有神光浮现,乃是临水城隍身穿大红官袍现身门外,笑声朗朗,在这大殿内都能听得出城隍此时十分开心。 “临水城隍,恭迎至云上仙法驾临水!” 正在众人迟疑惊诧间,又有临水城隍座下阴使跑了进来,对着众位道:“诸位,有上仙法驾到来,还请诸位起身恭迎!” 众人面面相觑,可是这是城隍传讯,众人不敢马虎。 道士和尚士子纷纷起身,静待上仙。 …… …… 时间前移。 陆云本在修行之中,开辟经脉,还精补脑,壮大阴神真元,荡漾周围清风畅然,树叶沙沙作响。 正此时,却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感。 却发现谭柔甲已经离开了房间之内,而在外面挡住了一批阴兵来客。 领头的正是城隍座下武判官。 只是威风凛凛的武判官,却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不断对谭柔甲拱手:“仙姑,我等正是城隍派来迎接上仙去参加宴会的。” 谭柔甲却是丝毫不让:“我家公子若是有宴要去,必然会与告知于我,我不知此宴,还想骗我?” 院内,陆云拍了拍额头。 今日一天都在忙活搬家之事呢,却是忘记了城隍之宴的事情。 摇摇头,陆云走出门外:“柔甲,他们确实是来接贫道去参加城隍宴的。” “公子。” 看到陆云走出,谭柔甲低头。 陆云对着武判笑道:“判官勿怪,确实是贫道忘记了此事,还请前方引路,贫道这便过去。” 武判道:“没有没有,我等也是未请自来,应是给上仙道歉才可。请上仙上轿,我等这便出发了。” 他可不敢说找谁的罪过,有问题?那必然是自己的问题。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谭柔甲上了轿子。 武判高声道:“起轿!” 四名阴魂咬牙,想要将轿子抬起来,可是轿子却在原地纹丝不动。 “都没吃饭吗!” 武判脸黑,连忙将阴魂换下,可是无一例外,无论是换下谁,这轿子都跟是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武判甚至于自己都上手抬脚了,可是刚刚碰触到轿子,就感觉一股泰山压顶之势而来,浑身的力气都好似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一样。 武判脸色一变。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阴魂孽属,如何能为真仙抬轿!? 他脸色发苦,一边安排阴差赶紧回城隍庙报信,一边对轿内的陆云致歉。 陆云也没有搞懂为何自己自己能够压得轿子起不来,不过他也不是无事生非之人,既如此,自然也便步行而去。 武判本还准备侧身伺候,可是当看到陆云带着谭柔甲那一步几十丈,瞬息之间便没了影踪的诡异手段,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这种手段,身为阴神之体的武判自然也会的,可他是阴神,聚散无形中,可穿墙遁空,自然快捷。 可是以人身施展出来的,武判却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怪不得城隍爷要安排我亲自来迎。” 眼见于此,武判连忙飞身跟上。 城隍庙内,此时城隍神正在与一名阴司阴差交谈。 “阴曹速报司宁应,见过临水城隍。” 城隍大人客气道:“宁差使可是为了那连云山妖物而来?” 宁应点头,道:“正是如此,报应变动,牵连甚广,牵扯到大魏龙庭人道高官,故而上位命下官前来问询。” 其意便是若不是牵扯到了凡间官员身上的话,我也不会来找您了。 城隍这才眉头松开,他虽在阴曹之外,开府立衙,可也知阴曹规矩。 城隍实话实说,将事情说了一遍,宁应点了点头,随后道:“既然如此,那本差便先告辞了。不过,本差还有一件事情要劝告城隍,莫要与人间修行者牵连过甚才是。” 宁应神色间饱含深意说道。 城隍闻言心头不喜,但还是点了点头:“此宴本是本神宴请一位上仙所使。若是差使无事,倒也可以一起?” 宁应摆手道:“不必了,本差还要回去为宋阳使复命,便先告辞了。” “那本神便不留差使了,差使慢走。” 城隍可惜了一下,当幽冥之门关闭后,城隍却嗤笑一声:“小小阴游巡使罢了。” 他的城隍高位,比这夜游巡使高的多,只是阴司庞大,哪怕是他这种城隍,人间正神,也不由得伏低做小。 心念一动,城隍将生死册拿出。 翻开一页,就见上面有一道人名若隐若现,好似要脱离册子而出一般。 “未来天定的阳神大修,哪怕是那阴间阴帅判官之流见了,说话的语气都要小上三分,区区宴请罢了,哪怕是殿王到了,也要叫声好。” 城隍心中思索,并不将阴游巡视的话放在心中。 能从他这生死册中脱名的,那必是阳神大修,哪怕是阴神出窍之修,也最多是能为自己改命,而不能脱命。 看着名字,名讳却是已经脱离一半了,若不是自己谨慎一些,怕是都发现不了。 正想着呢,便有阴差回来禀告,将去请陆云的事情说了一遍。 “八抬阴轿都抬不动,必是炼神高人!” 城隍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起身道:“快,去将本神的城隍大轿抬去……算了,人已经到了!” 城隍心中一动,立马闪身来到了城隍庙前。 看着从远处骤然而至的陆云,城隍连忙作揖:“临水城隍,恭迎至云上仙法驾临水城!” 陆云脚步一顿,看着面前躬身的城隍爷,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原是城隍父母当面,贫道至云有礼了。” 城隍脸上挤出笑意:“上仙折煞小神了,还望上仙收回名号。小神生前俗姓严,名号严朝,上仙直诉小神之名便好。” 其他人叫他城隍父母,他绝对理所当然的听之受用,可是陆云这么叫,那便是折他福运了。 看着城隍诚惶诚恐的样子,陆云道:“罢了,便叫城隍可否?” 陆云自问自己还没有大的脸面称呼城隍爷的名号。 这城隍可比山神魁石强的太多了,身上的神光都溢出来了。 “上仙随意便可。”城隍这倒是没有拒绝。 只要不给他加尊名就可以了! 随即城隍便让文武判官在前引路,城隍也落后半步为陆云介绍城隍福地各地景色。 城隍位于临水城内,虽然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压制更多,可是获得的人道香火也是很多的。 由此,整个城隍福地的面积广大,左右足有一里见方的地界,被城隍也弄出来了诸多景观,看起来景色怡人。 走过了大门,前殿,便来到了后方的大殿。 一群僧道早就在前候着,当看到这份架势,只是为了迎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道人的时候,都有些不解。 可是其中却有两人有些不同。 全空老道与真性这一对师徒用眼神交流。 ‘是他吧?’ ''看起来像。'' “别说像,是不是!?” ‘判官引路,城隍做宴,八九不离十了!’ 师徒二人立马都明白了。 全空老道难掩心中激动,率先稽首:“崂山全空道人,供迎上仙!” 真性更是扯着嗓子喊道:“崂山真性道人,供迎上仙!” 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去。 青阳道人,普净大师等人都是眉头微簇。 上仙? 有人道大运覆盖的大魏之地,现在哪里还有真正的上仙? 陆云也看向了两人,旁边谭柔甲道:“公子,他们两个就是在来临水之时,跟在你后面的那两个道人。” 陆云恍然,他来临水之时,一直都是在悟道状态,没有看过周围,可是谭柔甲却一直有过关注。 全空道人师徒两人跟着喊着一路,她却是注意到了。 陆云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 全空神色尴尬道:“上仙勿怪,小道也是被城隍大人邀请而来,不想却是与上仙此时又相见了。” 陆云笑道:“那我等还是有缘的。” 旁边城隍好奇问道:“上仙与这位道长认识?” 陆云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有些渊源。” 全空道人还不知其意,不过其他的僧道此时也都纷纷向陆云与城隍见礼。 城隍微微点头至意,陆云倒是问道:“这是?” 城隍道:“此番宴请上仙,小神也请了一些陪客。上仙请上座。” 陆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不将势托着,那就是再打城隍的脸了。 陆云上了台上的座位,与城隍一左一右坐着,其他人的目光都看着陆云,哪怕是城隍都这样看着。 好似他才是这城隍福地的主人一样。 “上仙,需要开宴吗?” 陆云无奈道:“城隍若是一直这样客气,倒是将贫道置于无礼之地了。” 城隍笑道:“哪里,哪里,上仙能赏脸赴宴,已是给小神偌大的颜面了。” 陆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诸位道友请落座吧。” 城隍这也开始主持起来了宴会,陆云说不说的是一回事,他问不问的,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着众人落座,一盘盘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被纷纷端上了桌。 甚至于还都冒着热气。 一旁的文判此时站在陆云身后专门为陆云介绍道:“为了此宴,城隍大人特意将城中八宝楼,山海楼,万宴楼的三位主厨请了过来。” 第90章 一个入了天府,一个入了冥府(四千+求月票) 八宝楼,山海楼,万宴楼,这是临水城内最有名气的三家酒楼了,名声最盛的八宝楼,祖上还是御厨出身,伺候过魏太祖。 可见城隍对此宴的重视程度。 陆云稽首:“城隍实在是太客气了。”就是不知道那三位主厨,在城隍阴差去请他们的时候,会不会被吓个半死? 城隍却笑道:“能为上仙做菜,也是他们的福气,小神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只要是在这临水城内,必将保佑他们免受灾劫侵扰。” 陆云这才点了点头,这才是神灵做事的手段。 两人聊着,下方的僧道也没有闲着,城隍宴请,百年难遇一次,如今正巧碰上,不得表现一番,让城隍注意到自己呢。 终于,暮云子忍不住开了口:“城隍大人,这有酒菜,却无歌舞助兴,却是不妥,贫道有一法,可请月上宫娥临凡为此宴助兴,还望城隍大人应许。” “这倒是不错,上仙觉着呢?”城隍目光看向陆云。 陆云颔首,微笑道:“贫道也想看看天上宫娥是何绝色。” 城隍闻言点了点头,回过头来,道:“那便劳烦这位道长了,请施展吧。” “是。” 暮云子闻言,从袖口中抽出了几枚纸人,一手竖起三炷半香气,快速的嘀咕出来了一阵咒语,随即猛地睁开了双眸,以手为笔,在这些纸人身上极为熟练的书画了一番,最后便将那纸人甩出。 而那些纸人在落地时化成了几名还算不错的美人,若是她们的身体动作显得不是那么僵硬,脸色也不是那么苍白的话。 “噗嗤~” 一口酒水被全空道人喷了出来,见到众人看他,全空道人连忙稽首:“老夫方才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绝对不是在笑。” 正在表演纸人化形术的暮云子却是一张老脸都红了起来,对着城隍爷请罪:“贫道不知在这福地内施法,压迫甚大,表现不佳,还望城隍恕罪。” 城隍笑了笑,道:“此乃助兴之举,何罪之有?再说本神这城隍福地之内,亦有人道气运编织之法,任何法术,在此地都会有三分削弱。” 这也是为暮云子解释了一句。 暮云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连忙收回了纸人。 城隍扫视众人:“诸位,还有哪位想要献技?” 只是此刻经历了暮云子之事后,却无人敢上前再献丑了。 若是做好了尚好,若是作差了,那岂不是与前者一样,都要丢人? 看到无人上前,陆云倒是笑道:“方才见到那位道友施展纸人术,贫道也略有所得,这位……” 暮云子闻言都愣住了,连忙起身道:“贫道暮云子。” 陆云微笑摆手道:“坐着说话便是,说来也巧,贫道道号至云,你叫暮云子,都是云字辈了。” 周围响起几声和善笑意。 都知道陆云是在说俏皮话。 眼见气氛舒缓了几分,陆云道:“暮云道友,你的纸人术,贫道方才不小心学了几下,不介意吧?” 暮云子神色呆涩了一下:“上仙说……学会了?” 随后觉着自己语气不是太对,又连忙道:“上仙尽管施展便可。纸人术并不是什么高超法术。也不是小道一家之术。” 实际上,纸人术已经是属于比较大众化的术法了,很多游方道士都会上一手。 当然了,纸人术与纸人术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的纸人术,便是一层障眼法,而有的人的纸人术,能用纸人寄神入幽冥。 而这个暮云子,就是属于前者。 不过,再怎么样比较大众化的纸人术,可也都是术法。 暮云子施展纸人术的时候,将咒语念诵的十分快速与模糊,便是不想让人听出来术法口诀是什么。 陆云问道:“可否借用一下道友的纸人?” 暮云子将纸人连忙送上:“上仙可曾会纸人之术?”他还是怀疑陆云会其他的纸人术。 陆云一边打量着纸人,一边笑道:“有过了解。” 了解过,却不会。 暮云子心中暗道‘果然’。 这位极有可能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的前辈是在为自己打掩护呢。 陆云回想着方才暮云子的施法时候的手印与口诀,暮云子虽然施展的很快,可落在陆云耳中,却十分的清楚。 一边想着,陆云便开始掐印,念诀,念诀的断句之类的,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也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 稍微微调后,看似与暮云子方才施法的手段一样,可却已经略有差别。 随即才将手中特制的纸人抛出,那纸人落地而化作一美丽嫦娥,手抱琵琶,我见犹怜,对着众人盈盈一拜:“见过诸位仙人,请诸位倾听一曲。” 说着话间,便开始弹奏琵琶,语调传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声音,那语气,那动作,说是假的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暮云子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看向陆云的表情一片火热,稽首道:“还请上仙赐教。” 他刚才看出来了,陆云施展出来的纸人术,便是自己会的那一手。 可是两人施展出来后的手段,却是孑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堪称一个入了天府,一个入了冥府。 陆云看着暮云子,轻笑道:“赐教不敢当,相互讨论罢了。嗯,伸出手来。” 暮云子将手掌伸出,陆云伸出手指压在他手腕处,以真元感知了一番他的身体,一缕真元运转之后,暮云子只感觉有种舒畅之感。 “道友的法力,有些混杂……” 陆云迟疑道。 若是说自己的真元纯净以及凝固度是金刚石的话,那这暮云子体内的法力,和豆腐都……不,应该是与豆腐渣没有什么两样了! 暮云子尴尬道:“小道是茅山出山弟子,所以没有经过授箓,而是用的法种走上的修行之路。” “法种?” 陆云有些不解其意。 “呵呵,上仙,此乃传承授法的方式,乃是小道,上仙不知也属于正常。” 城隍在一旁解释道:“自从进入末法之后,人道大昌,便很少有人能够自主走上修行之路了,要么便是走授箓之路,借箓修行,要么便是走上不受人道压制的武道,想要以武入道,再则便是犹如暮云子道长这般,走上法种之路……” 听着城隍的讲解,陆云缓缓点头,了然了下来。 法种的意思,其实就是老一辈以自身的力量为源,点化后辈弟子之精,助其走上修行之路。 虽然此举不算是真正练气,可也算是另类的修行者了。 就如同山神魁石点化山中精怪一样的道理。 只是这种修行方式的缺陷很大,毕竟源头的法力,是长辈赐予的,法种可能本就不纯净,再传给下一代,那一代的修行者的法种,就更加不纯净了。 不过,暮云子是出山弟子,意思其实与佛门的俗家弟子一样,虽然有着道号法名,可却不是根本弟子。 又不能自己踏上修行路,也没资格授箓传道,能够借用长辈的力量来点化自身法种,已是不易了。 许多茅山出山弟子,在出山后连最次法种可能都没有呢。 陆云对于借法种之力有些感兴趣,便开口问道:“暮云道友,你们茅山的点法种的法门可以外传吗?哦,若是不外传也是无妨。” 陆云不觉着自己研究不出来这一套法门,只是需要花费时间去研究其中原理,还不如直接学个上手来的便捷呢。 暮云子有些不明所以,点法种不算什么高深的法门,上仙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 不过,也不排除人家上仙是真正的大道脉的嫡系,平日里面也不接触这些旁门左道的修行法门。 迟疑了一番后说道:“法种之法,小道师门倒是未曾说过不让外传,只是……小道想要回去问一问师傅才能下的了决定。” “外传!”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全空道人正一脸激动的起身,斩钉截铁的道:“我崂山之法可以传!” 暮云子回头怒视全空道人,这是第二次了! 他道:“据贫道所知,崂山已入武林,会有点法种的法门吗?” 全空道人威严呵呵一笑,道:“点法种而已,算的上什么高深法门吗?我崂山不走此道,可不代表我崂山没有!” “我崂山虽然如今入了江湖武林,可却也是全真道传,金山正宗,明霞遗珍,自然也有诸多法门遗存,暮云道友只是茅山出山弟子罢了,心有忌惮,可是老道乃崂山五老,在山中地位尊重,别说是点法种这样的小术法,哪怕是上仙想要我崂山的《金山宗旨》,老道也是能够拿的出来的!” 全空道人说的义正言辞,可暮云子却气的浑身发抖。 不要碧莲! 不要碧莲啊! 你方才还说自己的崂山五老之名,是江湖中人抬爱呢,结果现在就开始鼻孔里面插大葱,装大象了是不是? “咳,其实我清静山的点法种之术,也不是不能传的。” 青阳真人轻咳了两声后,同样站起身来,对于暮云子一脸错愕的表情,视若无睹。 陆云那一手纸人术,实在是太过精妙,青阳真人一下便明白了为何城隍也要称之为上仙了。 随手之间,化腐朽为神奇,此番手段,哪怕不是仙,也必然是近仙了。 这般人物,谁又不想交好呢? 清静山与茅山虽然同属正一道门,可正一之下还有差别,划分三山呢,他们一个上清派茅山,一个灵宝派清静山,本身就不是一家好不好! 连远亲都算不上! 再则暮云子只是茅山的出山弟子,哪里又有资格让身为清静山核心弟子的他有退让的可能? 青阳真人自然无须给暮云子面子。 几乎是在前后脚,又有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道门点法种虽然精妙,却也不及我佛门灌顶法之万一,老衲为莲花寺主持,寺内众典籍,上仙需要什么,老衲都能为上仙寻来。” 普净大师缓缓起身,幽幽说道。 下一秒,暮云子,全空道人,青阳真人齐刷刷看向普净大师。 啊呸! 不要脸的老秃驴! 几人对着普净大师都是怒目而视,这是我们道门的前辈,你个释教弟子冒出来作甚! 可是普净大师却对几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对着陆云行礼道:“我莲花寺虽然不是大寺,可也有传承,初祖莲花大师,也曾凝练金身,修出舍利,绝对不会让上仙无功而返。” “普净和尚,上仙乃是我道门前辈,去你那莲花寺作甚?” 青阳真人直接开口道:“上仙,我清静山出自阁皂山,乃灵宝嫡传,门中有授三品上清大洞宝箓的掌门清微真人坐镇。” “唉,清静山位在江南,哪里有我崂山便捷?我崂山之地,就在琅琊即墨,门中有福地明霞洞,最是适合接待上仙了。”全空真人发话。 “阿弥陀佛,崂山虽有福地,可也毕竟在数百里之外,不好不好,还是我莲花寺好,就在临水城,几步路便到了。” “哼,你这秃驴,仙家手段又岂能是你这般旁门所能知晓的?”全空道人怒急。 现场瞬间火药味道便起来了,城隍都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其神色,还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咳咳,诸位道长,大师,还请坐下说话吧。贫道现今没有外出做客的想法。” 陆云只能自己开口,平稳住局面。 待几人不在整理,便随手一挥,那正在弹奏琵琶的纸女便重新化作了一张纸人落于手中,陆云将纸人还给暮云子。 后者有些踌躇:“上仙,这纸人便算是小道孝敬您的了……”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刮子,上仙能贪图自己一个纸人? 陆云笑道:“这纸人对贫道无用,不过这纸人中有了贫道之力,已经与你平日里面的纸人有了几分不同了,希望可以对你的纸人术法有些帮助,也算是贫道学了你纸人之术的回礼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 口中说着不好意思,可是暮云子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连忙将纸人拿在了手中,神色激动。 第91章 点法种之术,求入道之门(四千+求月票) 这纸人一落在手中,暮云子就察觉到了这张纸人与自己的其他纸人的不同了。 隐约之间,纸人之上好似自有灵性一样:“多谢上仙。” 暮云子惊诧过后,连忙道谢。 这是纸人被点灵之后才会出现的变化,非要自身修为惊人,又将纸人之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才能给纸人点灵才可。 没有点灵的纸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具,虽能以术法呈现奥妙,可却也只是几次之后便会无用。 而这种点了灵的纸人,都几乎可以成为传家宝了! 灵性只要不消,他们家族再好生供养着,说不定哪一日这被上仙点出来的纸人灵性会化作真灵,护持家族血脉传承延续! 暮云子退回去之后,陆云看着两道一僧,笑道:“诸位道友不必如此,贫道只是对法种之术略有兴趣,诸位都可以写下各自术法,贫道斟酌之后,也会有所回报。” 虽然法种一事不算太稀奇的术法,可毕竟都是他们门内的各自真传,也不应随意传播出去。 三人目光闪动,齐齐点头。 陆云又对城隍道:“城隍可有笔墨?” 城隍点头,大手一挥:“笔墨伺候!” 待阴差呈上笔墨纸砚,三人便开始书写各自门内术法,术法再精,字符手段并不长。 很快,三人将术法口诀全部写完,文判亲自下场,将纸张收起,递交陆云案台上。 陆云看了一遍后,微微点头。 崂山与清静山的点法种的法门大体相似,不过却也有各自道路不同的缘故,也略有不同的地方。 至于莲花寺的灌顶法门,就比点法种要奇妙的多了,其中不光是蕴藏了法力的传承,还带有些元神方面的传承。 “贫道听说西方密宗好有活佛出世,便是这灌顶法门之妙用吧?” 陆云目光看向了普净大师。 佛门在大魏土地上,并不算昌盛,前朝大余年间便灭过佛,而到了大魏,大魏的第三代帝王魏武帝虽然不曾灭过佛,可也限制过佛门的发展。 现在在大魏土地上还算流传广的,也就是脱胎于西土佛门,却已经与西土佛门分属两支的大魏禅宗了。 普净大师颔首道:“阿弥陀佛,我寺灌顶之法,只是莲花大师游历西方之时根据密宗灌顶之法梳理而来,并算不得真正的大日灌顶。” 陆云道:“这已是不易了,贫道这里也有些术法,大师需要吗?” 普净大师立即摇头:“阿弥陀佛,我佛门清净无为,却是不需要过多术法。” 陆云明白了过来,轻笑着点点头:“那便多谢大师赠术。” “阿弥陀佛。”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随后缓缓坐下。 至于说回礼? 要什么回礼,谁敢说回礼的事情,他普净就跟谁急! 别看暮云子高兴的那个劲,可是与上仙的人情,却只换来了一张纸人,其实都是大亏特亏! 普净大师的小心思陆云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便是加因果的事情。 不过,与普净大师的因果,却是很好解决,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处理好了…… 陆云怀着古怪的韵味,又挑出了青阳真人的点法种的页子:“清静山无愧是灵宝真传,以香火之神,衍化法力,确实独树一帜。” 青阳真人微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上仙明鉴,此法乃是我派祖师从龙虎山中所得,经过多代祖师改良后,便成了这香火神灵点种法门,只要供奉开光神像,若是能得神灵庇护,哪怕是道统内无有入道真修,亦可以神灵之力为后代传人启灵点种。” “不错。” 陆云点头,给予评价:“青阳道友需要些什么?” 这种法门其实与他对三清道院的弟子们的定位相差无几了,他本来想的便是供奉山神魁石,让山神魁石为三清道院的弟子们开灵点种。 而这套法门,却是不用经过神灵同意,直接就可以借助神像中蕴含的神灵香火开灵点种的法子。 青阳真人脸上也不由浮现一缕微笑,听到陆云发问,便稽首道:“贫道确实有一事相求,有关于我清静山之事。我清静山位于淮河以南,靠近一脉支流,只是最近那水道之内,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妖物,就连我派掌门都奈何不了它,故而还请上仙能襄助一番。” 陆云点了点头:“此事贫道可以帮忙,但却不敢保证能将那妖物拿下。” 一个术法而已,还不至于让陆云下死力。 河中妖物,与陆地上的妖物可不是一个概念,他也不是真正的神仙,还没有深入河海捉妖龙的本领。 “不用上仙亲自下水动手。” 青阳真人解释道:“实不相瞒,贫道北上,便是为了拜访新上任的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陆启义陆大人,已经得他首肯,愿以人道之力相助,逼迫那河中妖物出现,到时自有人道之力压它。” “只是要妖物狡诈,所以需要类似上仙这般的大能,能够寻它具体位置,斩它之时,不让其跑了便可。当然,点法种之术不算什么,到时,我清静山,自还会有谢礼送上。” 陆云点了点头,这青阳真人还算是识趣,明白只是一个点法种的法门,也是不可能请到什么真能耐的人出手的,哪怕是为因果出手了,也不会真正帮大忙,所以最后还加上了一个谢礼。 直言点法种只是一个添头。 清静山,不是小门小派,正一之中,除了龙虎天师会授一品上清洞真宝箓之外,灵宝阁皂山,上清茅山这两派的道主也只会授二品上清玄真宝箓。 清静山的掌门有三品上清大洞宝箓在身,已然是灵宝一道的高层道门了,哪怕是在整个正一教团内,也是能够排的上名号的。 谢礼自然也不会多么简单。 倒是青阳真人挂靠上了陆仁义的路子,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更没有想到的是,陆启义都已经成为了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 这已经是都管盐务的实权官职,实实在在的从三品的大员了。 “何时对妖物动手?”陆云问道。 青阳真人立马说道:“初步定于年后开春之日,借助万物复发之雷,斩妖物于河畔。” “到时贫道自会前往清静山。”陆云点了点头,记下了时间。 不是为了什么谢礼,而是为了斩妖,这般祸患淮河两岸的妖物,斩杀之后,功德应该会有很多吧? 当然了,打不过就跑便是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主力,以清静山的底蕴,到时候估计名在三山宗坛之中的很多修行大家也都会到场,自己也能见识一番。 “多谢上仙。”青阳真人作揖后坐下。 陆云最后拿出来了全空道人的点法种之术,看来看去……也没有觉着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单纯的以自己的法力输入到其他人体内,代替为他人源头法力的种子。 思量片刻后道:“古朴大气,简约自然。” 全空道人略微有些尴尬,这句话明显就是说,老气过时的意思。 陆云又加了一句:“大道至简,才为自然。” 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夸的了,直接便问道:“道友可有所求?” 全空道人闻言,便直接上前来,对着陆云施以大礼:“恳请上仙,能为老道点法种。” 陆云好奇问道:“难道崂山之中,就没有入道真修吗?” 别说是陆云了,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看向全空道人,点法种的法子,在各派正统的修行道上的名门大派中都属于下等之路。 按照常理来说,全空道人这种道门长老,是不应该选择这一个方面走的。 全空道人无奈道:“自数百年前,人道龙气暴涨,万法皆衰之后,我崂山一派选择入世修行,凭借自身自然入道难以做到,便想着走凡俗武道,看是否能以武入道,茫茫数百载而过,虽然每代都有入道者出现,可是数量却也愈发稀缺,老道此生已无望入道,只求得上仙怜悯,助老道能得见大道!” 说着话,更是下跪叩首。 陆云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没有了声音,青阳道人面色古怪。 这哪里是求法种啊。 这明显是在求入道啊! 点法种,只是一种开灵练气的手段。 正如暮云子,看起来是练气,但实际上他距离练气足有十万八千里呢! 只是点了法种后,他才能正常施展法术,若不然的话,消耗的便是他自身的气运寿命,正如被当路君控制的老柳一样。 而暮云子这种修行者体内的法力,一不能提升肉身体魄,二不能孕养元神识海,完全就是沦落成除魔施法的工具了。 性命全都不能修! 自身也肉身凡俗一名,刀剑加身,该伤还是伤,该死还是死,与真正的入道练气者,有着天壤之别。 普通武者都能将其斩杀了,说是修行者,其实不如说是术士才对,有术而无法,此生无望大道。 陆云其实也看出来了,在场的修行者中,十之八九虽然看似都是修行者,但其实都不像是自己这种走内丹法的修行者。 他们体内的力量,有些类似于武者内力的那种,只是略有神异罢了,可以施展术法,什么保命存真,明心见性之类的效果,全都没有,甚至于有时候若是法术触及人道大运了,还会被人道大运记恨。 所谓三弊五缺,基本上都是如此情况下出现的。 而全空道人言语上求的是点法种,可实际上,却是求的入道途径。 城隍见陆云没有说话,便开口道:“全空是吧?让他人点化,直入入道,哪怕是在五百年前,仙道昌盛之时也是极其困难的,你这一个点法种之道罢了,可不值当上仙为你这么做。” “老道明白。” 全空道人抬头道:“若是能入道途,老道哪怕是侍奉在上仙身旁,又有何妨?” “你这老道,算盘声响的可真远啊。” 城隍有些无语。 你那是想要为奴为仆吗? 你是想要学上仙大法才对! “跟在贫道身边倒是不必了。” 陆云此时忽然笑了起来:“你乃崂山一脉,与贫道也算是有些渊源,也罢,贫道今日便还上你等这因果,不过,你也要知晓,点法种之术,到底能不能助你入道还是两说,有可能道没有入得,反而会白白消耗卿卿性命,你可明白其中险恶?” 全空道人肃然点头。 城隍惊讶道:“上仙,您真的要为引他入道?” “倒不是引他入道,入道乃是自身之事,贫道只是从旁协助,具体能不能成,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陆云微微摇头,继而又道:“当然了,其中与贫道师门有些关联,贫道也欠着崂山一些因果,若是能让崂山多上一位入道者来,也算是还上了债。” 城隍闻言也不劝说了。 陆云又对全空道人道:“此宴结束之后,贫道再助你一番,可好?” 全空道人点头:“自然,上仙说时间便好。” 如此,重回座位,宴会继续。 其他道人和尚之流,也想要获取陆云之助,只是陆云却在得了点法种之术后,便已然满意,不想多加因果了。 尤其是这些因果对他来说,还没有丝毫助力。 而此时的暮云子却是业回过味道来,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上仙之情,自己本来应该有两个的。 自己不说入道吧,可若是将孙子能够塞入上仙门下,不比什么纸人的好? 门派没有明言之令,点法种之术为何不能告知的? 看看全空,青阳,普净之流,每一个单独拿出来,也都算是僧道之中的中高层了,可他们却没有自己这样的顾忌。 若是自己也与他们一般的话,或许师门不但不会处罚自己,还会奖赏自己呢。 就算是处罚自己又有何妨? 自己已然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能为下一代留下些仙人机缘也是好的啊! 只是,世上没有吃后悔药的时候! 月上中天,时过三更。 城隍没有给众人留下的机会,挥手间,便让座下阴差送客,一顶顶阴轿出现,将一名名僧道人士送走。 第92章 城隍断拒青阳意,命门点法不由人(四千+求月票) 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倒是也有留下来的。 比如说主动到来的青阳真人,又比如说与陆云有约的全空老道以及其弟子真性道人。 青阳镇人是元神出窍的状态,来寻城隍明显是有私事。 陆云便以要为全空道人点法种,引道途的理由,向城隍借了一偏殿,带着师徒两人离开了,为他们私聊提供空间。 大殿之内,便只留下了青阳真人。 在陆云离开之后的城隍,气势浑然一变,高坐神台,神光飒飒,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威严霸气:“青云子,你今日专程前来,所为何事?” 青阳真人稽首,恭敬道:“回城隍,小道此来,便是请城隍能对陆仁义之母高抬贵手,让其寿元再多上几个月的时间。” “嗯?” 城隍冷‘哼’了一声道道:“你这便是让本神假公济私?” “城隍误会了。” 青阳真人连忙解释:“陆启义乃至孝之辈,如今他被当今圣上提拔,成为盐运使,都管河道盐运之事,大权在握,又对妖物深痛欲绝,如今我清静山已与他达成了协议,获取他的支持,以人道斩杀淮河妖物,不管是对人道,还是仙道,亦或者是神道,都是有利的,所以小道才让城隍父母看在他的面子上,为其绵延寿命,此不为小私,而为博爱也,还望城隍父母明鉴。” 青阳真人说的情真意切,但城隍闻言,却微微摇头:“此事无有商讨的地方,本神不能帮。” “为何?” 青阳真人眉头簇起:“据贫道所知,一年之内的寿元变动,城隍手中的生死册,都可以改动吧?城隍爷也请放心,不管其中花费了多少功德气运,我清静山都愿一力承担!并且愿以两倍之力奉上!” 城隍却还是继续摇头:“不可。” 青阳真人哪怕是明知眼前的城隍是四品神灵,可此时也不禁出现了一些火气了:“城隍爷,若不然是欺贫道力弱?要不然,贫道去信一封,让我山门掌门亲来乎?” 城隍似笑非笑:“威胁本神吗?这一件事情,别说是你清静山的掌门,哪怕是你将龙虎山的上那位张天师亲自请来,本神说不成,那便不成!” 城隍的语气斩钉截铁。 而青阳真人也听出来不对味的地方,思量一番后,迟疑道:“城隍爷,可是陆家得罪过您?” “陆家老太虽然信奉佛门,可却也不曾对本神不敬。” 城隍摇头:“你也勿用多问了,此事你管不了,你也管不了,陆家得罪的虽然不是本神,可却比得罪本神还要离谱。” 青阳真人听着心中一顿,比之城隍还要更强的神灵? 数遍青州府,谁还比临水城隍这尊神灵更强? 那是连云山的妖物? 也不太可能,那连云山妖王比之自己虽强,可还不会让城隍太过忌惮。 青阳真人稽首:“还请城隍父母能够明言。” 城隍却摆摆手:“不必多言,自去陆家,调查一番去罢。” 青阳真人一个恍惚间,元神已是出现在了城隍庙外,见状,青阳真人便知晓城隍是真的不会告诉自己了。 “唉……” 叹了一口气后,青阳真人对着城隍庙稽首一礼后,转身离去,陆家他是去不得的。 阴神状态下的他,能入临水城内,还是因为有着符箓护持阴神,若是贸然前去陆家,恐有被人道大运打落的风险。 青阳真人元神悠忽之间,回归江上舟船,与陆启义一番如何交代,暂且不说。 城隍庙内。 在青阳真人走远后,武判好奇道:“城隍爷,您为何不直接告诉他是因为上仙的缘故呢?您就这般将他赶走,他恐怕会记恨于您啊。” 城隍却神色淡然道:“他如何去想,那便是他的事情了,上仙若是没有开言,本神便不能在此事之上有所多言。” 武判有些不懂:“可是这件事情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吗?又有何不能说的呢?” “呆子!城隍爷说什么,你便做些什么就是了,问那么作甚?” 另外一边的文判低声斥了一声:“你也不想想,上仙是应本神之邀请来城隍庙内做客的,现在上仙未走,若是青阳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非要以人道大义裹挟上仙怎么办?” “上仙本就与陆家有旧怨,今日更是携母离开了陆家,已然是与陆家有切割之举了,若是此时让上仙为陆家老太开口,那便是损了上仙的断因果之道心,有损道行,若是上仙不开口,那便是不识大局,不怜众生之恶徒,到了那时,进退不得,你说与我们城隍庙、与城隍爷有没有关系?” 武判闻言不禁愕然,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却也想不得怎么一句话而已,其中所牵扯出来的因果居然有这么多的道道。 城隍爷则是欣慰的看了一眼文判:“文判所说无错,上仙乃是天定阳神,未来当有大成就,若是被此事给绊到了腿脚,却是显得不好了,尤其是一个上仙还有意斩断因果。” 文判轻笑了一下,道:“小的也不过是想的多了一些。” 武判却皱着眉头道:“上仙离开陆家我也知晓,那陆家不知真仙,损了自身阴德不说,还敢坏上仙名号……若是我乃上仙,必然将陆家满府屠尽!” “所以你才不是真仙啊!” 文判嗤笑道:“你以为真仙便能随意杀人屠族了?上仙乃陆家血脉,既定因果天注定,屠生父,灭亲族,人道大忌也!” 武判有些不服气,嘀咕道:“五百年前,也不是没人做过。” “你都说那是五百年前了!能和现在相提并论吗!?”文判有些恨铁不成钢。 城隍也颔首:“武判,你也多学一下文判,想事情的时候,不要以五百年前的事情想了,况且,你现在是神,不是人,思虑事情缘由的时候,也要多想想因果与气运的纠葛。” “先不说上仙此世与陆家的血脉之既定因果,单说一个陆家乃大魏龙庭大员之家族,族内自有气运庇护,若是贸然动手,怕不是因果缠身,想要超脱,难之又难,如此断离关系,与陆家分而离之,才是最好的,若是上仙亲自动手,那因果莫测,怕是要纠缠生生世世了。” 武判不明白了:“可陆家存在乃是事实啊,陆家不亡,上仙不是一直有因果牵挂?” 文判也看向了城隍,这个他也没有看太懂。 城隍却是微微一笑,幽幽说道:“那便,让陆家亡了不就成了。” 武判不懂,文判却是思量片刻后,瞳孔微微一缩。 “好了,此事莫要谈了。” 城隍摆摆手道:“文判,你等亲自持生死册,勾魂索,去那陆府中走上一遭,本神看那陆府老太,今日也是到了大限之日了。” 文判武判立马抱拳:“是,城隍。” 待两人拿好了法宝,出了城隍府后,文判便拿出了生死册,翻开陆家老太的那个名字的一页。 上面写着,陆家老太还有两日寿命。 文判轻轻一笑,拿出随身判官笔,将这两日寿命随手抹去,而他身上阴德,也在悄然间被削去了一些。 一旁武判看的目瞪口呆,文判却是对着他道:“呆子,学着点吧,上仙的人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啊!说不准,哪一天我等可能还会有着求着上仙渡我等一渡的事儿呢!” 武判闻言,顿时痛心疾首,有种瞬间失去了十个亿的感觉。 结交上仙的一点善缘,损失掉一点阴德罢了,也不过是两年勾魂之果。 …… …… 城隍庙,一座空荡荡的偏殿内。 陆云坐在全空真人的后方,后者盘膝而坐,大殿的门口两侧,真性道人与谭柔甲也守着,以免有人不小心闯入进来。 “贫道再问你一遍,可是准备好了?” 陆云沉声问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成功还好,若是不成,有可能关乎你之道途,也有可能危及性命。” 全空真人坚定的点头,道:“上仙,小道准备好了。” “好,运转你的内力,进入冥思凝神之态。”陆云说道。 全空真人按照陆云的吩咐,直接开始运转内力,开始修行起来,另外也开始冥想。 陆云则是念起《常清静经》,帮助全空道人快速进入冥想状态。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幽然的道经声响起,带着独特的韵味,引领着全空道人进入到了入定之态。 陆云见状,不做迟疑,右手伸出,按在了全空道人的腰背处,以脊椎为引,测位定穴,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陆云十分谨慎。 本已经对人体穴位于经脉了然于心的他,也花费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终于确定了命门穴的位置。 命门穴,属督脉,别称属累。位于第二、三腰椎棘突间。 若走传功,点法种之类法门,外人之力必走命门穴。 因为其位于两肾俞之间,当肾间动气处,为元气之根本,生命之门户。 一丝真元被陆云调动出来,从手掌中缓缓而出,陆云没有过多调用,只用了自己能调用的最低下限,先行实验一下。 就这一丝真元,陆云都不用一个呼吸,就完全恢复了过来,对他本人来说,没有丝毫的损耗。 随着陆云的一丝真元从命门穴进入全空道人的体内,陆云隐约也感知到了全空道人的身体结构。 而此时,全空老道眉头皱起,身体有些颤动。 陆云低呵一声:“凝神!牵引内力,炼精而运转周天!” 此声犹如黄钟大吕鸣响,全空老道不由自主的便开始想要将陆云的一丝真元牵引进了丹田之内。 只是在他炼化这股真元的瞬间,他便感到了一阵不好的感觉。 这一股好似绵柔无力,却又显得至刚至阳的力量在他炼化的几乎同一时间,直接暴动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丝真元,可在接触到了全空道人的内力后,便霸道无比的开始吞噬起全空道人的内力来,根本不给全空老道反应的时间! 而全空道人体内的内力,就好似豆腐渣工程一样,只要被真元沾染,别管比真元看上去大多少,都会被真元瞬间击溃,又被其吞噬掉。 全空道人脸色狰狞,头顶上都开始冒出了浓浓白烟,好似身体要冒火了一般。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好似进入了一头洪水猛兽,不管自己如何进行控制,都无法控制那猛兽一丝一毫,反而是那洪水猛兽肆无忌惮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幸好他一直保持入定冥想状态,心神不乱之下,内力还是在缓缓流动着。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吞噬的内力越多,这一丝真元的真特征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逐渐的便丧失了许多的奇特效果,好似一滴清水落入了墨池。 哪怕是清水再怎么的清澈,也无法将一片墨池给能洗刷干净。 随着真元本质的跌落,逐渐的真元吞噬力度变的弱了起来,而这缕真元也壮大了不少,不过此刻的真元,已经不能称之为真元了,质量上与最初的真元,已经有了天壤之别的差距。 陆云又是一道声音在全空道人耳边响起。 “气沉丹田,直冲任督两脉!” 全空道人已经将入定冥想修行到了一个层次了,哪怕是有声音传入,也能一心两用,按照陆云的吩咐,气沉丹田,运转内力,开始朝着任督二气撞了过去。 “噗!” 下一秒,全空道人体内的内力乱了。 长时间的入定冥想,让他的精神一时间没有控制住那新诞生出来的力量,一朝失控,瞬间反噬自身,鲜血从口中喷出。 陆云神色却是无动于衷,脸色不变,强行接管全空道人体内的内力:“不要动,继续入定,贫道助你内力归田。” 全空道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极致,但好在没有失去意识。 在陆云的帮助之下,终于将那暴动的内力全部压制回了丹田之内。 陆云最后以点法种的手法收尾:“好了,可以脱离状态了。” 收功之后,全空道人彻底坚持不住了,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第93章 真元虽衰力却强,全空认祖金山后(四千+求月票) “师傅!” 真性真人此时焦急的冲了上前,将全空道人抱住。 “上仙,我师傅失败了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真性道人神态慌张的问道。 陆云对着他道:“不要担心,你师傅最后一刻,没有把握住心神,差一些走火入魔,不过贫道已经将其内力封印在了丹田之中。经脉没有多少损伤,休息一晚便可复原,只是贫道的一缕法种已经种下,若是你师傅想要运转内力是不成了,若是运转,就必须控制法种突破任督二脉,踏足入道先天之境,若不然,他此生都不能再施展内力了。” 陆云给他渡过去的真元的层次实在是太高了。 打个比方,茅山,清静山这些道门传法种的初始法种纯度可能为10,成为普通弟子的法种后,纯度就会立马降为了1,因为普通弟子能容纳的力量,只能是1。 若是想要将纯度重新提升为10,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到达8、9的纯度。 而陆云的真元,效用好过的确实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 开局便是100以上的数值,哪怕是经过了降低纯度,纯度值也在10以上,根本不可能降为10以下的数值。 而现在全空道人的层次,虽然到达了8、9的度数了,却还是没有抵达到10的境界! 这也是为何全空道人会失败的原因,他自己的档次有点低了,还不配支配已经降低了档次的真元! 他想要控制住纯度值为10的力量,那就必须自己进行突破,将自己的根基,也提升到与真元纯度值对等的层次上来,才能将其完全控制的住。 真性道人点了点头,这才放心来。 “咳咳……” 全空道人咳嗽了两声后,也缓缓回过了神,带着一丝苦笑,对着陆云道:“让上仙费心了,老道……老道还是失败了。” 他神色中,多少带有着一丝不甘心。 就差一丝丝,就那么一丝丝了! 他就可以不必借用法种,而是让陆云送他进入先天之境界。 到时候,他便是以武入道,也有把握诞生出属于自己的先天之气。 虽然这种武道先天,比不过真正的入道练气,可是至少这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是属于自己的道! 未来不是没有希望更进一步的。 可是现在,却是功亏一篑! 全空道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有着不甘,悔恨,哀伤,以及一些绝望。 这个表情,拿去奥斯卡估计都能得奖了。 这是真情流露。 真性道人只能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傅,本来有些话痨的他,现在却是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这一对师傅俩的神色,陆云却嘴角一勾,略有兴趣的道:“虽然你得了贫道的法种,此生哪怕是能入先天,甚至于是更上的境界,体内力量都比不过贫道了,可是你貌似弄错了一件事情,贫道的一丝力量弱化后,都堪比入道先天的力量了,若是你将之纯化,虽然永远不能达到现在贫道的力量层次,可是……让你突破个先天境界,应该不算是什么太难得事情,嗯,哪怕是先天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得,所以……你们难过个什么劲?” “……”X2 此言一出,师徒两人瞬间便沉默了。 好半晌后,全空道人才恍然大悟:“是啊,老夫突破任督二脉,取了其中的先天之气,晋升先天,才能控制出上仙您留下的法种力量,若是稍微纯化一些……先天之上的宗师之境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全空道人脑子转的很快,这种力量层次高一阶的情况,崂山典籍内也有过记载。 而那些被记载下来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天之骄子! 想想看吧,别人还用力量层次是八九度,甚至于五六度的纯度的内力去突破境界的时候,你上来就弄出来了纯度至少是十的力量。 这就相当于,别人都是突破之后力量才会得到升华进化,而你在突破之前就已经完成升华进化了,那你比其他人突破成功的可能性,也大大提升了一大截! 而在突破先天之后,任督二脉中遗留的先天之气,还会更进一步纯化法种,让法种的力量再一次提升。 这是……真正的天才的待遇啊! 古时若是哪一派的老祖宗看中了某一个后代弟子,才会使用这种点法种的方式。 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古老的词汇。 越阶法种! 这么一想,全空道人‘扑腾’一声从地面上直打直的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可是眼中的神光却是无比耀眼。 只有传说中五百年前的那种仙人漫天飞的时代,才会出现的法种! 机缘! 大机缘! 他‘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师傅,您做什么!?”真性道人呆住了。 “别问,和为师一起跪下!” 全空道人直接说道。 他得了高等次的法种,作为他亲传的唯一的一名弟子,真性道人也是有好处的! 日后若是真性道人无法走入入道先天,他也可以给真性道人点法种! 以陆云给他点的法种的质量上来,他若是成功突破入道先天,掌控了法种,稍微纯化一些的话,也是有可能给真性道人点化出入道先天境界的法种的! 随后全空道人又看向陆云,后者往旁边让了半步,算是受了他的半礼。 全空道人正想挪动膝盖,却被陆云拦住:“贫道说过了,贫道与你崂山有一段因果需要了却,为你留下了高等次的法种,也是贫道没有想到的,但也受不得全礼,毕竟你年龄也大了,受你半礼,便可全了因果了。” 全空道人闻言,也便没有强求,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传授道途,犹如再生父母,礼不可废,全真金山道宗崂山派弟子,全空,拜谢上仙传下法种!” 说着就往地上‘碰碰碰’连磕了三个响头。 真性道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磕头。 陆云受下了半礼后,才道:“起身吧。你若是好生温养身体,恢复精神,过个几日,就可以尝试突破先天了,有贫道留下的法种相助,成功的概率至少八成,贫道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了,日后我等便两不相欠了。” “上仙之恩典,全空一脉,当牢记于心,永生不敢忘。” 全空道人没有起身,继续道:“还望上仙告知道统,从此小道这一脉,当供奉上仙为传法祖师一系。” “祖师便不必了。”陆云摇头拒绝。 全空道人有些不死心,可是在陆云凌厉的目光下,也只能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才起身,略有无奈道:“即是上仙不愿,小道也别无他法,不过,还请上仙告知道统,日后小道与弟子行走江湖,也能认识人,不至于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云这倒是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他的出身来历,也隐瞒不了的,稍微查一下,都能查的出来,他已经明确拒绝了祖师提议,那他们哪怕是供奉了自己的牌子,自己也不会得到与他这一支之间的师徒之间的既定因果的。 陆云这段时间也基本上将承负之线的因果探究出来了一二皮毛了。 一个是既定不变之因果,比如说他与陆家的血脉联系,哪怕是再怎么与陆家的关系恶劣,可是血脉既定之因果不变,后面与陆家的交流之间而产生的因果,那便是附加因果。 人道大运对于血脉既定因果无比看重,只要后期附加之因果,无法覆盖血脉既定因果的话,那他对陆家动了杀心,便会受到人道大运的警告,便是此例。 而师傅传承,也是属于既定因果,两方一个拜师,一个愿收,也算是因果达成,只要两方有一方不同意此番因果断开,那这既定因果便是仅次于血脉既定因果的承负因果了。 而如今只是全空道人的一厢情愿,哪怕是他供奉陆云的牌位,这也不是既定因果,只能算是附加因果。 相比较于既定因果,大部分的附加因果都显得十分脆弱与弱小。 “贫道至云,出身于长广县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座下弟子。” “这……这……” 全空道人一听这熟悉的名字,瞬间就呆住了。 真性道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等可去过劳山了。”陆云似笑非笑的道。 虽是问句,可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全空道人愣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什么,不由苦笑道:“上仙见谅,小道当时竟然妄想推演真仙,真真个无妄之灾。” “呵呵!” 陆云笑了起来:“你若是上山,自然便是无妄之灾,不过,往日之事已然过去,日后行事,不要那般鲁莽。” “谨遵上仙教诲。” 全空道人恭敬稽首,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上仙之师,玄明真人……可是与我派祖师有旧?” 陆云一直在说和他了却一些因果,再加上崂山五百年前的祖师玄静真人,劳山现任祖师玄明真人……这实在是无法让他不去联想。 陆云颔首:“贫道老师,便是出自崂山。”嗯,在崂山中当过几十年的外门弟子。 可是这话却让全空道人给理解错了。 “嘶~~~”X2 连续两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竟然是真的崂山出身!? 陆云不自觉感觉空气有点热,因为凉气都被全空道人与真性道人两人吸走了! 师徒两人没有办法不震惊。 玄静真人是五百年前的人物了,自末法时代之后,玄静真人便离开了人间了。 玄明真人也是出自崂山,怕不是玄静真人的师兄弟吧? 活了五百多年,这是真正的老怪物……啊呸,是真正的老神仙啊!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真正的金丹真人,他们不知道能活多长寿命,可是……能活五百年吗? 而且,玄明真人甚至于可能活了不止是五百年岁月啊! 全空道人再看向陆云的神色,越发的火热了。 这位是真正的祖师爷级别的存在啊! 有可能也活了几百年了! 哪怕不是,这位也是祖师之徒,真正的比他都高了将近二十个辈分了。 崂山五百年传了二十辈,初始以‘玄至’开头,后以‘全真’结尾的! “敢问上仙,也是走的金丹之路吗?还有,玄明真人,现在在何处?可还在人间?”全空道人呼吸有些紧促的问道。 陆云点头:“你门内的《金山宗旨》,贫道也已习得。” 没有说假话。 全空道人却一点都不意外,崂山出自明霞洞,《金山宗旨》的金山二字,取自玄静真人的号。 玄静真人,号金山! 所以崂山派在没有成为江湖武林门派的时候,真正的名号乃是金山道宗,就像是方才全空道人的自我介绍一样。 玄明真人与玄静真人是同门师兄弟,会《金山宗旨》,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 陆云不知道全空道人心中所想,继续道:“贫道之师,已化凡入红尘渡劫去了,如今正在齐王府内。” 全空道人的呼吸声都紧蹙了起来。 福生我哩个无量天尊! 祖师爷竟然还有在人间的!? 他们崂山派,终于有一日可以将道统发扬光大了! 崂山派,出自全真,可是辈分太低了。 太和山全真祖脉传下龙门派,龙门派弟子开创了明霞洞,明霞洞弟子玄静真人开创了金山道宗,金山道宗的弟子开创了崂山派……这个辈分低的简直不能再低了! 若不是选择了入凡尘,以武入道的路子,恐怕这道门之中早就没有他们崂山派的位置了。 毕竟全真一脉,主要走内丹之路,不比符箓一脉的授箓,不怕末法时代的灵汐衰落,内丹之路在末法时代简直太难修了。 祖师重现的消息震的全空道人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本来就是身体虚弱,精神强行开机的,轮番好几个大消息的狂轰下,一个没有支持住,白眼一番,一头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真性道人又是一番紧急呼叫,陆云看了一眼后道:“别叫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是精神太累了。” 第94章 人间规矩人道立,阴府秩序鬼神说(四千+求月票!) 真性道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众人离开了大殿,找到了主殿内的城隍,将前后事情一说。 知道了全空道人的情况后,城隍二话没说便让手下阴使去处理,为全空道人安排一处幽静点的房间内休息。 当然了,不是在福地,而是要回到人间。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全空道人在苏醒后,不会过太长时间,便会成为一名入道先天了。 算是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寿元也会有了增长,活过百岁,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日后说不准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武道先天,在正面战力上,比之入道练气要更强的多,而且武道先天是可以被人道大运容纳的,甚至于还会有人道大运加身,入庙堂之高可能有将军之尊位,入江湖之远当以大侠之名闻世。 比之练气一道受到人道大运压制的情况,要舒服太多了。 安排好了全空道人后,城隍便将青阳道人向他所求的事情告诉了陆云。 陆云听完后,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神色波动,只是点了点头:“城隍大公无私。” 一句话,城隍便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陆云其实对于陆家的事情已经不是那么上心了,或许陆家灭不了族,可是最主要的几个成员,类似于陆家老太,陆启仁,王夫人这种角色,是极有可能渡不过不久后的陆家劫难的。 早死几日,晚死几日罢了。 嗯,早死几日,还算不错,至少他们就没有时间来找母亲的事情了。 陆云与城隍正想着间,外面一股黑气袭来,紧接着,文武判官便走了进来,武判手中还拉着勾魂索,另外一头正拉着一名几名死魂,其中有一名老太,十分显眼。 “禀城隍,今日收取城内死魂七人。” 文判将手中的生死册递给了城隍。 他们出去一趟,怎么也不可能只是收取一个陆家老太一个人的魂,那就太显眼了,所以顺道又收了几个孤魂野鬼的回来。 这本来都不是文武判官的工作范畴,可是他们却也一并做了。 “嗯,其中可有善魂。”城隍公式化的问了一句。 文判摇头:“回城隍,并无一魂是善魂。” 这是正常的,十个魂魄里面出现一个善魂,都算是概率高的了。 人生,归阳间,人死,入冥府。 人道大运能够管得了人间城隍,可却管束不了阴曹冥神。 生死册出自阴司生死簿,其上善恶定义,都与人间规矩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 按照阴司对于善恶的定义,这阳间可真的是一片浑浊地,处处无善魂啊! “云哥?云哥,也在来到冥府了吗!”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陆老太双眸不可置信的盯着陆云看着。 “聒噪!闭嘴!” 武判呵斥了一声,手中打魂棒挥舞着,极其具有威慑力。 陆老太惊恐的看着武判手中的打魂棒,本来她被文武判官去收的时候,还不情愿来,结果一棒之下便老实了。 打魂棒对魂魄而言,那真的是一打一个不吱声。 可陆老太十分想要知道陆云为何会在这里? 看着陆云的样子,和他们这等被锁链拉扯的阴魂并不同,甚至于看着还和那鬼神相谈甚欢! 陆老太好歹在陆家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母,魄力还是有着一些的,在惊慌过后,连忙指着陆云道:“差使,差使!那是老身孙儿!是老身孙儿啊!” 武判扫了一眼陆云,可是陆云并没有看向他们,武判对着陆老太嗤笑道:“你家孙儿?你这老太太过大胆,你可知那人是谁?” 陆老太不明所以,只是隐约有些觉着此刻的陆云与她在陆府见过的陆云,身上气质都有了莫大的变动。 武叛双手朝着陆云的方向微微一拜:“教你一个乖,那位乃是城隍上宾,福德真仙,劳山三清道院,陆至云,陆上仙!你这凡夫俗子,还妄想与真仙扯上因果纠葛?呵呵,真是大胆包天!” 城隍上宾,福德真仙? 陆老太不惊反喜:“没错!没错,就是陆云,老身便是我家麒麟儿的祖母!他真的是我孙儿!” 说到此处,她对着陆云的方向高呼:“云哥!云哥!快来救祖母啊!快来快来!” 陆老太肆无忌惮,武判脸色一变,高举打魂棒,却也不敢打下去。 谁知道至云上仙会不会因为此事嫉恨于他? 有点玩脱了! 他用求援的目光看向了文判。 后者不禁嘴角抽了抽,但却微微摇头,陆老太闹腾了这么久,城隍爷与陆上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果不其然,城隍朝着陆老太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对着陆云道:“上仙,陆府老太太便在那边,您看……” “城隍秉公执法便可。” 陆云语气平淡的说着,看都没有看陆老太,城隍嘴角处的笑意更盛,如此,他倒是好卖人情了。 他对着武判道:“武判,下方何人吵闹城隍府清静?还不快快让其噤声!” 武判心中松了一口气,面色肃然道:“得令!” 转头又看向陆老太,面色已然变得狰狞:“好一个不要脸的陆家老太,冲撞城隍爷,冒犯陆上仙,当打!” 话音落下,打魂棒已然落下。 “啊!” 陆老太魂体中一道惨叫声,魂衣都被打散了一些,她惊恐却固执道:“我家孙儿乃是上仙,乃是真仙,你不能这样对待老身,老身乃是上仙祖母!” “上仙祖母?呵呵,就你?也配!” 武判发出一声冷笑,又是一棒落下。 “啊!” 陆老太不敢再叫嚷了,对着陆云的方向委屈巴巴的喊道:“云哥,云哥,你看看奶奶啊,你救救奶奶啊!奶奶对你可是最好的了。” 武判正准备再来上一棒,却被突然出现的文判给拦住,对着他微微摇头。 适可而止! 哪怕是陆上仙不在意,可他们做到这种程度便可以了。 陆老太只是一普通阴魂,若是真打上三棍打魂棒,怕是能将她的魂衣都给打崩了。 好似陆老太凄惨声打动了陆云,后者转头看了一眼。 陆老太连忙加大了音量:“云哥!云哥!奶奶在这里!救救奶奶!奶奶不想死啊,你是仙人,你救一下奶奶!” 陆云却微微摇头道:“生老病死,大道自然。您老也不例外。” “你不是仙人吗,仙人不是能救人的吗!” 陆老太不死心,喊道:“奶奶知道错了,奶奶活了后,必让你父休了那王氏,将你母扶成正室,你与风哥就是陆府嫡公子了!” 陆云疑惑道:“为何你会觉着,贫道会将一个陆府公子的名号看的很重?” 他缓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对着陆老太道:“而且,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死了才对。” 陆老太愕然,陆云却是不打算搭理她了,转头对着城隍道:“贫道便不在这里打扰城隍处理公务了,先行告辞。” “上仙可愿一观我这城隍府内,判官判案?”城隍邀请道。 陆云道:“是否合规?” 城隍笑道:“城隍府内,小神最大。” 陆云却笑了笑,摇摇头,稽首道:“多谢城隍好意,不过家中还有事情,过几日贫道再来叨扰。” 城隍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陆云带着谭柔甲转身便走,丝毫不去理会回过神来,继续哀嚎的陆老太。 待到陆云与谭柔甲两人背影消失在福地之后,武判继续拿起打魂棒开始晃悠着,惊得陆老太连连后退,惊恐道:“你等不能打老身,老身孙儿为仙人!” “你现在知道你孙儿是仙人了?你早干嘛去了?” 武判此时却已经肆无忌惮了:“不从生死册上看,还真以为你这老太只是一个糊涂鬼,却不想,你竟然还做过这么多的肮脏事,年幼时欺负弱小,霸凌家中姐妹,成年时溺死妾室,暗害家中庶子,年老后以子孙为棋,不合你之意,便要将之雪藏,或者是将其禁锢起来,呵呵……好一个陆家老太!” “每天念佛吃斋,常伴青灯,可是满肚阴谋算计。每日精装打扮,洁净全身,可是双手鲜血难洗净。仙人说的没错,死了才想起来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本神最是瞧不起尔等这样的人,口中满嘴的仁义道德规矩,可是自己却一个都不遵守。” 文判听着武判怒斥陆老太的话,不置可否。 武判其实说的都有诸多废话,因为此乃人世间的通病,只是武判出身低微,没有经历过罢了。 若是他活着的时候,稍微有点地位便能知晓一点:规矩,那是束缚弱者的。 只要手中有权,所谓规矩,不过是为自身敛取好处的工具罢了。 别说是人间了,哪怕是阴司冥府之中,何尝不是如此呢? 让他来说,他只会说一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后悔了吗?若是你平日里面对上仙稍微真诚一些,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怕是如今早已获得延寿一年的奖赏,哪怕是死后,城隍也必然会以八抬大轿相迎,人世罪孽能消则消。” 陆老太确实是后悔了。 已然是肠子都快悔青了,可是这天下哪里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谁言人死孽缘消,生死册中记过往。只言仙真福运生,鬼神退避也让情。待人以真不沾恶,沾恶必有因果寻。” 城隍摆了摆手,陆上仙不看重的人罢了,那对他来说,就没有丝毫用处了:“押下去罢!” 阴差得令,将这些阴魂压了下去。 …… …… 东方天光还在微微亮,临水城门便已打开,人潮开始涌动。 普净大师带着一名背着包裹的小沙弥,走进了临水城,一路来到了陆府之前。 “抱歉,大师,不知道您来的这么早。” 陆启仁匆匆从府内走出,来迎接普净大师。他身穿衣着还有些杂乱,显然是刚刚起床。 “阿弥陀佛。”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淡然笑道:“是贫僧今日有事需要入城,便将时间提前了些,打扰了施主,还望见谅。” “大师有何事?我陆家能否帮上一些忙。”陆启仁问道。 普净大师道:“昨日晚间,贫僧受城隍所邀,去了阴司城隍府内赴宴,期间遇到一高修,故而想着今日早些过来,与高修面谈,不过贫僧与陆施主已经有约,不能违约,便先来陆府一趟,为令堂祈福之后,再去面见高修。” 听着这神鬼之言,陆启**惊又大喜,暗道普净大师果不其然乃在世高修,人间罗汉,哪怕是城隍都要宴请之。 而能让普净大师说为高修的存在,又该是何方真仙人?! 想到这一点,陆启仁心中一动,打听问道:“敢问大师,那高修现在哪里?” “这……却是不知了。” 普净大师摇头道:“崂山派的长老全空道长,江南的清静山的青阳道长以及老衲,都曾邀请高修,不过高修本身游历天下,居无定所,贫僧来城中,也只不过想要看看能够在于高修结缘。” “真的是高修啊。” 陆启仁眼中闪过敬畏,有些事情,你不能不信,也不能不敬。 陆启仁转头对着身旁丫鬟道:“去玲珑阁,看看老夫人是否醒了。” 随即又对着普净大师道:“大师,此番日头尚早,为家母祈福恐怕还需等待一些时间,若不然,我等先去另一个院子处去去邪气?”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番是贫僧来的不是时候,施主带路便是。” 陆启仁立马叫了昨日的马夫护院们过来,让他们在前道路,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清风巷内。 清风巷中没有大富大贵的人家,大多都是比较富裕些的家庭,算是中产基石。 不过越是这种家庭,越是起的早,家家户户已经打开了门,小孩子们在巷子内跑动,也有一些妇女再聊天,其中男人大多数准备外出忙活去。 普净看到大师迟疑道:“陆施主,是在这里吗?” 清风巷可不符合陆家的身份,陆家稍微有些地位的管事都能在这里居住了。 陆启仁立马点头:“正是此处,大师可要好好的看上一看。除一除妖邪之气。” 第95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四千+求月票) 普净大师看着面前的民宅,怎么看都是祥和一片,不像是有妖邪的样子,不禁开口又询问了一遍:“陆施主,这会不会是一个误会?” 陆启仁的神色却十分肃然:“那不孝子昨日都准备对我出手,一定是被脏东西给魇到了,甚至于在那山中被什么妖邪给附身了。就算是没有,大师若是能给驱邪一下,陆某也能稍微安心不少。劳烦大师了。” 普净大师迟疑了片刻后,便缓缓点头,今日时间很急,陆家的事情结束后,他还要去城隍庙处转上一转,看看是否能够偶遇那位上仙。 随后普净大师便吩咐跟随而来的小沙弥将自己的施法所用的东西都拿出来。 街道处无法开坛做法,不过这也不是要与歹人斗法,他们佛门弟子与道门的开坛施法也略有不同之处,不做斋醮,不施大科仪。 小沙弥随身所携带的东西足以。 有佛经一本,佛牌一枚,佛像一尊,佛炉一座,佛香一块,佛具一盆,佛宝一杵。 小沙弥又将包裹铺平于地面上,一一按照次序摆放整齐。 周围人群开始围绕了过来,陆家的人按照陆启仁的吩咐,开始给周围的人说这是莲花寺的主持普净大师来驱邪来了,让他们不要怕,也不要吵闹,稍安勿躁。 莲花寺普净大师,临水城里面的人哪怕是没有见过的,也听说过。 再加上有着陆家引路,自然也便引起了一阵讨论之声。 “我记着这是张家的吧?” “张家早就搬家离去了,昨个新来了一家人,听说是陆家的马车送来的,好像其中还有个叫什么云少爷的?” “云少爷?是陆家那个上山的庶子?” “哼哼,告诉你们吧,我刚才从陆家家丁的口中打听过了,那个云少爷啊,可能是招了邪了,陆家老太太一直生病,都是他给招的灾,陆家老爷仁慈,这不专门请了普净大师过来驱邪祈福。” “啊,那我们家不会被牵连吧?” “……”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可作为陆家家主的陆启仁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老爷,都办妥了。” 管家来到了陆启仁的背后,悄声说道:“群情激奋,正是好时机,到明日,赵氏与陆云乃妖邪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临水城。” 陆启仁微微点头,却没有回话。 昨日之事将他气的无以复加,今日刚好借用普净大师的名头,好好惩戒一下这一对母子。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真当他陆启仁,是泥捏的不成!? 有这般流言蜚语在,自然会让他们有着一番苦头吃,若是事情再闹的大上一些,恐怕衙门都会出面解决事端了。 到了那时,哪怕是赵氏生的大子陆风回家,也不能在这件事情找到家族的一个错漏。 他还必须要抱紧陆家的大腿,若不然,陆启仁完全可以以他生母的身份随意往他身上泼黑水。 没错,做了这么一连串的麻烦事情,陆启仁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陆云! 陆云能打归能打,可是能打算什么? 这个世界,终究要讲究名声,讲究背景的。 他不惜付出了一些陆家的名号也要这么做,为的便是陆家下一代的读书种子,陆风! 陆风的名声就是太好了,人也太出色了,如今已经快要超脱他们陆家的掌控了。 送信的人都去了四五日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到家!这是摆明了不想回来的架势,济郡与临水郡的距离,可并不远,来回也不过三百多里。 而现在,陆启仁刚好可以拿着他赵氏与陆云的事情拿捏他。 想要赵氏与陆云安然无恙,名声不失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听从族内的安排! 嗯,当然了,陆启仁还是觉着陆云身上必然有了一些变化的,若不然的话,他岂能离开家族了半年时间,变化就如此之快? 而普净大师这个时候也开始做法了,盘膝坐在地上,将降魔杵放在胸前,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大门开始念诵面前的佛经经文。 “咔嚓!”一声,大门被打开,紧接着里面走出来了一道身高两米多的壮汉出来。 那身高,颇具压迫感,在前方围观的人群在身影出现的时候,都带着惊恐的往后退去。 “啊!真有妖魔!” “人形妖魔啊!” 胆子小的已经叫了起来。 “吵什么吵……” 被外面声音吵醒,头发蓬乱的的陆罡神色不耐,刚想呵斥,可紧接着下一刻便看到了陆启仁。 他被吓了一跳,睡意瞬间消散,立马警惕:“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启仁沉声道:“陆罡,你也被妖邪魇到了吧,放心,现在有普净大师为你驱邪,自然会让你好过来的。”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要不然的话,他的护卫,跟随了他十几年的老人背叛了他,他会成为临水城上流圈子内的笑话的! 当然了,他若是真的是背叛了自己,那自己日后自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赵氏母子有陆风在外护持着,他还投鼠忌器,可一个区区护院罢了,功夫再好,也是无用! “什么妖邪,你在说些什么?” 陆罡皱眉,又看向了普净大师:“那和尚!你在门口做的什么法?还不快快收了摊,若不然,小心某家对你不客气!” 普净大师正在念诵经文的声音不由得一顿,看着陆罡,又转头对着陆启仁道:“这位不是陆施主你的贴身护卫吗?” 陆启仁以往出门的时候,都是会带着陆罡一起的,只要和陆启仁见过几面的,都会对陆罡也会十分熟悉。、 “正是他,只是他已然被那小畜生给迷了神,失了魂了。” 陆启仁解释了一句。 普净大师神色肃然了几分,他本来没有将此次祈福驱魔当成一回事,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而如今听到陆启仁这么说的话,那是妖邪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小。 毕竟陆罡这一身气血之气,一般的妖邪可无法迷了他的神。 陆罡可是跟随了陆启仁十多年的贴身护卫了,普净大师下意识的认为陆罡不会平白无故的就会背叛陆启仁。 “若真有妖邪之道,那老衲今日便降妖灭邪!” 普净大师说着,口中经文却已然发生变化了。 明明嘴巴没有张开,可声音却犹如洪吕大钟一般响彻在众人耳边。 “嗡,缚鸡达那摩……” 普通人听着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着这普净大师大声说话却不用张大嘴巴有些神奇罢了。 可是在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到的地方,普净大师口诵的文殊六字降魔咒化作了一层层的金光,将小院子覆盖住。 院内屋内,正一直闭着眼睛修行的陆云忽然睁开了双眸,看着有些难受的谭柔甲,他随手一挥,环形玉佩飞出,落在了谭柔甲的手中。 普通人有肉身护持,可以免了这侵扰魂体之苦。 可是谭柔甲毕竟没有肉身,哪怕是有着阳魂特性,可照样还会受到一些伤害。 环形玉佩之上散发出淡淡白芒,将谭柔甲全身护持,谭柔甲簇起的眉宇便舒展了开来。 她盈盈一躬身:“多谢公子护持。” 陆云嘴角勾起了一缕微笑。 “还上因果的时间竟然还超过了贫道的预料了,这个普净,还真的是一个劳苦命啊。” 陆云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闭上了双眸:“去吧,和那普净说清楚了,现在不是贫道欠他的,而是他欠贫道的了。” 谭柔甲径直出了门,来到了大门处。 此时的普净大师也觉着越来越不对劲了,不说院子里面有什么变化,就连面前站着的陆罡,在他的文殊六字降魔咒之下,也丝毫没有流露出难受的表情来。 眼神还是犹如方才一样。 看着他们的目光带着警惕与不屑。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和尚,念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看似柔弱的身影走出,看向普净大师。 普净大师声音一顿,看着谭柔甲有些熟悉,再仔细看上一眼,瞬间脸色大变,急匆匆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普净见过仙姑。” 昨天谭柔甲一直站在陆云的背后,未曾发过一言,但普净大师这种人老成精的,自然将当时谭柔甲的面相牢牢记在了心中。 谭柔甲无动于衷,道:“这里没什么仙姑,只有我家公子的侍女,我家公子要我来给你传个话,这里是我家公子的住所,你在这里施展降魔咒法,是想要做些什么!?你是认为我家公子所居的院子内,谁人是妖魔!?” 谭柔甲的语气轻飘飘的,柔柔弱弱的,并不狠厉,倒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委屈抱怨一般。 可是这话落在普净大师耳中,却让其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此……此处是上上上……” 他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 谭柔甲却是不理会他结巴,微微点头:“从你施法的那一刻起,我家公子便不欠你的了,而是你欠我家公子的,普净,好自为之。” 她深深看了一眼普净大师后,转身走进院内:“陆罡大哥,麻烦将大门关了。” “好嘞!” 陆罡丝毫不理会外面的事情,径直便将大门给关上了。 ‘彭’的一声闷响,普净大神都打了一个哆嗦。 他呆呆的看着紧闭的大门,有种茫然的感觉。 “什么仙姑?大师?普净大师?” 陆启仁连忙喊了一声:“普净大师,您怎么了?怎么不继续降妖除魔了?” “降妖除魔?” 普净大师好似想到了什么,再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好似除了自己之外,就无人发现过这里来过什么人! 他对着身旁的小沙弥问道:“方才有没有一名女子出来?” 小沙弥茫然的摇头:“弟子就见到主持您忽然起身,神色大变,还说什么拜见仙姑之类的话,可是弟子未曾见到什么女子。” 周围之人的面容都有些诧异,莫不成,普净大师真的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 果然! 普净大师明白了过来,方才就只有自己看到了仙姑出来! 这是仙姑在警告自己吗? 他猛地转头,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陆启仁,一字一顿的道:“陆施主,敢问,你家……子,叫做什么名字?” 陆启仁道:“我没告诉普净大师你吗?哦,他叫陆云,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代替名字,叫至云什么的……唉,大师,你怎么了?” 陆启仁的话还没有说完,普净大师便感觉眼前有些天翻地转,差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待到陆启仁来搀扶,他一把薅住了陆启仁的衣领不松手,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你儿……是真的叫做至云?是一个风华绝代,丰神俊秀,身穿蓝衣道袍的少年郎?” 陆启仁下意识的点头,这是实话实说,陆家的基因还算是好的,家族里面的公子小姐,就没有一个是丑八怪。 这也正印证了一句话,脸净不是心净,面善也恐心恶! 这是人丑心善党的胜利! “厄!” 普净大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个抽搐,好险差点没有过去了。 好一会的修养过后,普净大师才捶胸顿足起来,痛恨自己为何不先自己检查一遍再动手? 尤其是当看到陆启仁脸上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的时候,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自己好不容易交好的人情啊! 青阳真人得了一个承诺,全空道人得了一个传法的机会,哪怕是那茅山的出山弟子暮云子都得了一个纸人传家呢! 而他一番谋划,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说,如今反而还要倒欠一些因果人情进去! 这让普净大师如何不悔? 让他如何不恼! 看着陆启仁的面容,他是越看越觉着面容可憎了起来,头角都开始峥嵘,俨然是入了凡的修罗,降了世的夜叉的形象! 手中下意识紧握降魔杵,正准备说些又或者是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到他的耳中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普净,你着相了。” 那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在普净大师耳边炸响,让他眼前一清,幻觉霎那间消散! 第96章 妖魔不在外,人略眼前真(修,四千+求月票) 再看其他人,神色间都没有异样。 普净大师立马便知晓这是上仙专门给自己说的话。 有了方才仙姑出现的那一幕,普净大师已经有了些接受能力了。 他稳固好了佛心,脸上的怒火尽数消散,双手合十,对着陆启仁道:“陆施主,老衲身体有恙,怕是需要回山静养一些时日,不能再继续为陆家祈福了。” “大师,您不能再坚持坚持?”陆启仁迟疑。 现在不借着普净的口,将赵氏母子乃是有妖邪附体的事情做实了,他也不好拿捏陆风啊。 坚持? 老衲将自己与上仙好不容易结出的善缘都没有了,甚至于还倒欠了些因果,你现在来跟老衲说,还要让老衲坚持? 你非要让老衲一头撞死在上仙座下才甘心是不是? 普净大师本来稳固好的佛心,瞬间又摇晃了起来。 这一刻,普净大师心中升起一股想要请上仙斩魔的冲动。 妖魔之辈,安敢乱贫僧佛心! “不可。” 普净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了心中的魔念,果断摇头,略带深意:“老衲走时送施主一句话吧。” “大师请讲。”陆启仁洗耳恭听。 普净大师神色幽幽:“福祸本无门,庸人自扰之。妖魔不在外,人略眼前真。另外,此间居所,未有妖邪之气,反而是一片福运自生,当有贵人显世。陆施主保重,贫僧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好似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了,小沙弥也匆匆收拾好了东西后,跑着步子跟了上去。 陆启仁原地琢磨了一会,也没有琢磨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好似在说,他有眼无珠? 陆启仁蹙眉。 普净大师最后的一句话,已经将他的计划打乱了,周围的民众都听到了普净大师说这座院子内有福运自生,有贵人显世的批语了,自然无人在害怕,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门交流一番的想法。 陆启仁听的心烦意乱,有福运,贵人生? 那赵氏大子陆风在齐王府内混的风生水起,难不成说,他要参加下年的会试? 以陆风的能力,通过会试的可能性,可是极大的,毕竟他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又在齐王府内待了四年。 齐王府内,大儒就有很多,陆风稍微学上一些,那通过会试的概率都将会大大提升啊! 若是再中了个进士及第的话……那岂不是赵氏他们就可以彻底抖威风了? 想到这些,陆启仁便有些心情阴郁,想着如何能妥善的解决好这些事情。 可就在这时,有陆家家丁忽然大哭着朝着陆启仁的方向奔跑而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老太太……去了!” 陆启仁神色大变:“什么!?” 这一刻,陆启仁什么阴谋算计的也顾不得了,大手一挥:“快快回府!” 刚走没有几步的普净大师自然听到了陆家家丁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后,不由得暗自摇头:“唉,世事皆因果,半点不由人。” 就昨日,陆家老太太还去了莲花寺与他交谈呢,而今日就这般没了。 再联想到陆云搬出陆家,陆启仁还要用恶毒流言重伤他们的做法…… 普净大师好似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唯有六根清净,才能得证果位。” 小沙弥在一旁好奇问道:“方丈,我也六根清净了,我怎么没有成佛呢?” 普净大师看了一眼小沙弥,拍了拍他那还没有点下戒疤,还留有寸毛的脑袋:“六根清净?哪怕是初祖莲花大师重生,也不见得说自己六根清净了,这人世间啊,本就是一个大染坊,待到你染无可染的时候,你再来说自己六根清净的事情吧。” “圆了明白了。”小沙弥圆了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普净大师也没有管他真懂,还是假懂,他急匆匆回了山之后,便直接吩咐一众莲花寺弟子们,他要潜心修行,从即日起,概不见客! 果不其然,没有到下午,陆府邀普净大师下山的人便来到了莲花寺。 可得知普净大师已经闭关修行后,也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回府内回报去了。 …… …… 清风巷院子内。 院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惊到了后院院子内的赵春雅。 “陆护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赵春雅站在后院门口喊了一声。 陆罡还没有说话,谭柔甲便道:“没事的,娘子,只是外面来了和尚,说要给家里算命,还说咱家是有福运的人,当有贵人诞生呢。” 赵春雅惊喜道:“当真如此?那还不快快请大师进来喝口茶水,吃口斋饭再走?” 赵春雅现在就喜‘贵人’二字。 谭柔甲道:“请了呢,那和尚不愿来,无奈又让他走了。” “这倒是可惜了。” 赵春雅叹了一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对着一旁的李婆婆道:“昨日隔壁的邻居是不是送来了一筐鸡蛋?” 李婆婆点头道:“是的呢,娘子,来的是隔壁的年家老夫人,守寡多年,但好在家境还算殷实,亡夫乃是一举人,年氏膝下有一子,正备考五日后的举子试,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赵春雅点了点头:“那倒是该结交一二,这样,李婆婆等回去买些糖果鸡蛋的回来,一会云哥醒来后,让云哥挨个邻居送一下,结交一下周围的邻居们,嗯,年家给送上两本风哥留下来的拓印笔记去。” “好的,娘子。”李婆婆应了下来。 陆云在房间内自然也听到了,乔迁之后,与周围邻居送上礼品,乃是体面人家常做的做法,隔壁年家率先送上一筐鸡蛋,显然是知晓他大哥陆风乃是举人的事情了,这才提前送礼过来,交个好。 若不然的话,只是单纯的询问搬家的人家,也不用提自家孩子如何如何了。 陆云对此不甚在意,不过从陆家出来后,陆云也感觉自己的心境有了些稍许的变化了。 好似更为自然,正如昨日他对待陆家老太一般。 自然而为,自然而止,又如方才普净之事,也如羚羊挂角,好似自然而然。 如此之理,虽无有道法之高妙,修行之提升,可陆云却十分享受这个状态。 如此之下,自然也便顺应自己心性而行。 愿意去做了,那便去做,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打开房门,谭柔甲刚好过来。 “公子,为何方才要阻止那普净动手呢?”谭柔甲不解问道。 “贫道方才不出声,以普净自身的道行,也是能够压得住那股魔念的,只不过贫道顺手帮了他一把罢了。”陆云摇头道。 普净大师只是心态只是一时失衡所造成的魔念出没罢了。 很多人在怒急的时候,都会有这种表现,普通人都能将这股无名怒火压制下去,就更加不用说修行了几十年的普净大师了。 陆云只是提了一嘴,让普净欠下的因果多了些。 哪怕是没有他出手,普净几十年来的修行,也是做不了假的,也不可能走火入魔的。 谭柔甲嘟嘴道:“若是我,我就不帮他,直接推他一把多好。” 陆云撇了她一眼,人性丧失的还是太厉害了。 哪怕陆云每日都以自身真元孕养,谭柔甲的性格却一直恢复的不太快,好似已经丧失了诸多的人性了,对于生命缺少应有的敬畏感。 这种感觉,陆云自身其实也有,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可是却没有谭柔甲的这种反应大。 在陆云看来,世间的大多人其实都变成了路人一般,虽是路人,可却也是人。 在谭柔甲的眼中,好似普通人的生命,都成为了她予取予夺的物品一样。 个体的生命,已经成为了简单的计量单位! 不是人了,而是NPC,哪怕是杀了,对于谭柔甲来说也不放在心中,甚至于还会兴起一股破坏毁灭的快感出来。 这种人性的缺失,陆云将之归结于魔性! 没了人性,便多了魔性! 陆云神色淡然道:“贫道是算计了他,不过却也只是稍许算计,为了偿还因果,可若是为了杀一人,而引得一周身有功德之光护持的大善之人入了魔途,损了道行,却并非贫道所愿。” 他是想要弄死陆启仁,并且不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形式。 可也不愿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普净这老和尚或许有些世俗了,可是本身人心不坏,身上有金色的功德之光庇护,说除邪魔,也只是以不伤人身,反而对人之精神有些帮助的文殊六字降魔咒法驱除。 按照阴司的规矩,以普净大师身上的功德之光来看,哪怕是死后,也可得到一个‘大善之魂’的名号了。 在陆云现在看来,杀掉一个陆启仁,还比不得引一个大善之人走火入魔的罪孽大呢! 这就是陆云的本心。 只是谭柔甲不懂这一点,迟疑道:“可……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她主要是想的如何杀掉陆启仁。 陆云没有斥责她的想法,这其实也是常人一般的思维。 除掉对我有仇的人,施展任何手段,都不应该有错。 这便是快意恩仇,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向往江湖侠客,也才有了‘侠以武犯禁’这个词汇的出现。 很多人都向往如此,可是这样做,就真的对了吗? 陆云问道:“柔甲,若是有朝一日,有一个比贫道更强的人出现,因为他需要除掉他的仇人,可是前提是要将与他、还有他的仇人都没有太大瓜葛的贫道祭天,你觉着,这是善,还是恶呢?” 谭柔甲没有迟疑,清秀的眼眸中闪烁红光:“大恶!该杀!” 但下一刻,她便陷入了愕然。 这与她方才让公子所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她不禁陷入了深思,又极其不情愿的回道:“哪怕是公子你不这样做,还是会有人这样做的。这就是很多人的选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很多人的选择,也不代表是对的。” 陆云微微摇头,这句话很多人会说,可想要做到却难做。 当送餐员时骂保安,当保安时骂送餐员;骑车时骂开车的,开车时骂骑车的;看书时会说写书的不会写,写书时会说看书的你不知道我的世界恢弘观…… 嗯,大家其实都一样! “贫道管不了其他人,但可以管得了自己,贫道也能骗得了其他人,可却骗不了自己。贫道或许不能普度众生,但也不愿让众人为了除恶,而去行恶。贫道的恶行,只会施展在贫道认为的恶人身上。嗯,那个普净,差一点就是了。” 说到这里,陆云都不由轻轻一笑。 若是普净大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闯进宅院来,那陆云可就不会对他这般客气了。 这个‘他认为的恶人’,也不会是按照普罗大众的定义来的,下限由他来定便是了。 陆云最后又道了句:“柔甲,你且记着,修行是为了长生逍遥不假,可最终,不能失去了身为人的人性,哪怕你只是魂魄了,可最后的一缕人性,可以让你知晓,你,还活着,若是连最终身为底线的人性都丧失了,那人,也便不是人了。” 谭柔甲觉着公子说的话有些深邃,修行不就是为了长生逍遥,举世无双的吗? “公子,那会成为什么?” “会成为神,成为仙,成为圣,成为魔,乃至于是成为天道?” 陆云托了托肩膀:“谁知道呢?但总归,不可能再是人了。” 修行者的人性都消失了,那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任何高于人的物种,但唯独不会再将自己当成人了。 谭柔甲似懂非懂。 陆云也没有继续说,有空的时候,便教导她一下。 修行修心,若是道心修不好,未来的路子都会是歪的,陆云可不想自己教导出来一个灭世大魔头出来。 用过了早饭,李婆婆将礼品购买回来后,陆云便挨个人家送去了糖果鸡蛋,并且说明了自家情况,倒是将出身陆家的事情隐去了。 邻居们大多都知道了今早普净大师的事情,多多少少能猜得到陆云家出自哪里。 而现在有普净大师做保,自然也都愿意结交一二。 从左到右,很快便来到了年家,开门的是一名年轻士子,看见开门的人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笑。 还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年轻士子,恰是当初他在临水秦同知府邸中,见过的与那位秦家小姐私定终身的士子。 看着陆云,年轻士子好奇道:“这位……道长,请问你找谁?” 陆云稽首道:“可是年宣,年公子?” 年宣点点头:“正是在下,道长找在下有事吗?” “贫道陆云,道号至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昨日贵府老夫人送了一筐鸡蛋去了家中。贫道乃是家中次子,长兄在外研学,家母便安排贫道前来回礼。” 第97章 漕帮妖氛现,不空为哪般(5000+求月票) 说着话间,身后的李婆婆已经将回礼递了过来。 年宣推辞不得,将回礼收了,看到篮子里面竟然还有两本拓印书籍,神情有些呆滞:“这……这是往年举子试真题拓印本?”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一文不值,可是对于正值举子试的年宣来说,却是真正堪比黄金万两般的好东西啊! 这种真题册子,一般不会流传于外界,本来他家也有,他父亲毕竟也是举人。 只是他父亲的册子已经三届之前的了,早已过时,而他父亲在三年前去世之后,人情往来也都淡薄了,他也没有什么渠道去弄到新的真题。 而眼前的真题拓印本上,却清晰写着‘宣德十一年著’,这代表着这极有可能是上届的真题拓印。 陆云轻笑道:“家母听令堂说过,年公子将要参加五日后的举子之试,故而让贫道将家兄早年间留在家中的书本拓印本带了两本过来,以助年公子成功考过。” “啊,这礼实在是太珍贵了。” 年宣激动的对着陆云深深一礼:“宣,多谢……” 到了这里他卡了壳,不知道应该叫些陆云什么。 毕竟,叫道长吧,不怎么正式,而且陆云好似还是居家的道人,叫兄台贤弟的话,陆云的身份又是道士。 看着年宣纠结的神色,陆云轻笑道:“所谓外名,不过称谓,年公子称呼贫道任何名称都是无事。贫道便是贫道,不会因为一句称谓,便不是贫道了。” 年宣佩服道:“还是道长看的明白,宣也多谢道长所赠书册。道长请进院内细说。” 陆云摆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贫道还有几家的礼物没有送完,改日再来叨扰。” “宣与周围邻居已经熟知,可代为引路上门。” 年宣立马自告奋勇。 陆云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有了年宣引路,邻居们的热情倒是显得真诚了三分,这便是打入敌人内部重要性了。 有熟人,好说话,在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一番走动下来,陆云与年宣也便聊熟了。 年宣之父,曾是举人,只是多年科举未中,家中又有妻儿,便绝了科举的路子,在衙门之中充当书吏。 只是三年前的时候,临水城衙门被一伙匪徒闯了进去,劫走了一名犯人。 也不知道为何就那么寸,狱卒都没有死掉一个的年宣之父刚好去府狱中取一份文档,如此便被歹人一刀抹了脖子。 如此,他便在家守孝了三年,若不然的话,估计都已经参加了一次举子试了。 陆云闻言,也不由得不为之感叹。 命运多牟啊。 不过看着年宣头顶已经泛起红芒的橙色气运,以及暗中隐藏的黑色气运,陆云道:“否极泰来,想必令尊冥冥之中,自会护持着年公子的。” “希望如此吧。” 年宣微微点头,只是眼眸略微暗淡三分。 陆云见状便转移了话题:“年兄,你应该经常去逛书店,可知道临水城内,有哪几家书店售卖道经吗?” “这……倒是不多。” 年宣想了想后,将几家店铺的位置告知了陆云。 陆云谢过后,便与年宣分开,他还要去买些道经回来,看看能不能再获取些道经之类的。 …… …… 而在临水城外的一处码头旁,一艘舟船缓缓靠岸。 十几名护卫飞速而出,随即拦住了其他人的去路,而后一道身影从上面走了下来,正是陆启义身旁的管家。 看了看周围,人群中有一人拿出了一枚腰牌,给护卫看了一眼后,便被带到了管家身前:“卑职已经查清左右,并没有漕帮的人手。” 管家这才点点头,随后入了舟船之中,不多时后,陆启义与青阳真人两人便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之下从舟船上下来。 随即便有马车前来。 陆启义与青阳真人上了马车后,后者才道:“陆大人为何不与家族联络一下,有陆家出手,哪怕是漕帮在这临水中的堂口也不敢随意放肆吧?” 陆启义摇摇头,神色愧疚道:“陆某离家几年,未曾回来一日,母亲的信件中都是思念二子之言,若是与兄长母亲说了今日便到临水,母亲必然会亲自前来,到时又是二子不孝了。” 青阳真人沉默半响,只能稽首道:“还是贫道之过,不能让城隍网开一面。” “唉,此事不怨道长。” 陆启义摇摇头:“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罢了。”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陆大人回家之后,也要询问一下令兄,陆家是否招惹到了什么大修行,又或者是对阴司诸神无礼了,贫道也会做法与阴司联络一二,看看是否能够询问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将误会解开,想必便能为令堂延寿了。” 陆启义点了点头。 马车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之下,来到了陆府,可是刚下了马车,便听到了里面响起了一阵呜呜哭泣之声。 紧接着,管家略带惊慌的声音此时在外面响起:“老爷!不好了,府内……府内挂上了白幡!” 陆启义豁然变色。 …… …… 临水城外。 一群人汇聚在了一起,一道身影从健步如飞,闯入屋内。 “来消息了,陆启义确实到了临水,如今已经到了陆家。” 一人忽然起身:“哼!来的正好,本以为这厮不敢在临水之地停留,可他还是停下来了。如此正好,虽然老柳那边失败了,可却也引得这厮担心陆家老太,哼哼,那便让他留在这里吧。” 来人又道:“嗯,堂主,陆家老太今日去世了。” 堂主双眸一亮:“确定?” “确定!陆府内哭声一片,连大门处也挂上了白幡!有这份待遇的,不是陆家老太,那便是陆启仁与陆府主母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天助我也!” 堂主抚掌大笑:“如此那陆仁义一定会在陆家老太葬礼结束之后才会离去,我等便不必急于一时了,可以至少有两三日的时间进行安排。兄弟们也能少一些损伤。” 其他人脸上也浮现喜意。 陆启义虽然是隐藏了行踪南下,其中还布置了诸多暗线明显的扰乱他们的注意力。 可是堂主计谋高妙,一眼便定在了临水城。 果不其然,在他们来到临水城不久,陆家老太便身体不好了,陆启义也终于藏不住了,来到了临水后,真身行踪终于出现了。 “堂主,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有人问道。 堂主没有迟疑,道:“打听一下,陆家的葬礼是几日后,到时候我等便混杂于那些宾客之中,身为陆家二子的陆启义那天必然会出席,到时候我等便可一击必杀!兄弟们做完后,直接撤退便好,损伤自然就会小。” “堂主英明!” “堂主妙计!” 一阵马屁声响起,堂主受用下来,压了压手后又道:“当然了,这几日内,我们也要做些动静出来,若不然也会让那陆启义怀疑,所以你等也找些外围人手,去给陆家捣一些乱子,让陆启义疲于奔命,疑神疑鬼。” “堂主,这岂不是打草惊蛇?”有属下迟疑道。 堂主嗤笑一声:“哪怕是不打草,蛇也已经知道我们打蛇人来了,将动静闹起来,一来可以分薄掉陆家的有生力量,那些陆家宗亲被害,陆府主脉焉能不派人去救?其二也能让陆启义以为我等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叫示敌以弱,降低其防备之心。” 属下们这才恍然大悟。 堂主就是堂主,本就是刺杀任务,竟然连兵法都用上了。 “对了,听说崂山派的全空道人也到了临水了是吗?” 堂主忽然想到了一事,直接吩咐道:“鹞子,你安排人手去找到他之后去接触一下,一个接近先天境界的高手,也足够牵扯陆仁义身边的高手了。” 名叫‘鹞子’的下属迟疑道:“堂主,用什么理由?” 漕帮与崂山可没有多少瓜葛,后者是妥妥的道门正宗,名门大派,门内有着先天境界的掌门坐镇,更有五大长老,各个都是接近先天之境的强手。 当然了,若是论整体的人员数量而言,十个崂山派也比不上他们漕帮。 漕帮现在可是号称十万帮众,一个崂山有多少人? 一千人都撑死了! 只不过他们漕帮的主要力量在江南地区,青州本地的力量却是比不过崂山派的。 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漕帮人员虽众,可是除了嫡系力量之外,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比不过崂山这种大部分门人弟子都是精英的名门正派。 堂主眼中冒出一道精芒:“找到他,只需要说三个字,柳芳红,他自然就会明白什么意思了。” 属下不明所以,但也口中称‘是’。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堂主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内。 起了一个香坛,并点燃了三炷香后,默念了三遍‘当路君’之名。 香气氤氲不散,凝聚出一道狼头形状。 堂主神色间闪过一丝敬畏。 这种妖魔之属,不管是见到几次,心中都会有一句惧怕感,但一想到主上的身影,他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安稳之感。 哪怕是这种妖魔之王,不也照样受到主上的驱使? 抱拳道:“漕帮暗堂堂主张厉,拜见当路君。” 当路君冷哼一声道:“本王已按照当初之约定,动用了一名狂信,如今为何还要联系本王?” 张厉立马道:“在下已知当路君之传法狂信死在了陆家,如今已经查到那人是谁了。” 狼头一阵晃动,当路君语气阴沉道:“那人姓氏名谁!哪家弟子?” “根据最新的消息传来,陆启义身旁跟着一名道人,那道人为淮河旁的清静山的嫡传弟子任青阳。”张厉没说是谁暗害了老柳,只是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情况。 当路君勃然大怒:“好一个清静山!位在江南之地,竟然还派人来到青州欺辱本王头上来了!?” 张厉语气引诱道:“当路君稍安勿躁,此事因我主而起,我主已经安排我等刺杀陆启义,如今陆家老太已死,当路君之仇,我们将会动手袭击陆家,当路君可愿报仇雪耻?” “说说吧,有什么条件。”当路君立马便知道张厉想要做些什么了。 不过他也恨极了当日的事情,让他元神受创,一朝损了将近甲子道行,此仇不报,何以震慑连云群妖!? “当路君也知晓,我等漕帮都是一群武夫,对于道法之事,有着诸多不知之处。” 张厉没有丝毫迟疑道:“那任青阳,我等怕是无法能够对付,所以到时还请当路君到时能够亲自出手。” “嗯?你让本王去临水城?”当路君都要被气笑了。 张厉却道:“当路君,我等前来之时,主上曾赐下一枚敛气珠,能为当路君躲避一些人气,足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足以能让当路君施展神通了。” 当路君:“当真?” “自然当真。” 张厉立即点头:“当路君也可提前来此地一观,不过,当路君也需要立下道心大誓,不能抢夺宝珠。” “哼,本王又岂能窥伺你一珠子?” 当路君语气不满,但是否是与他心中所想,那便不可而知了,张厉自然也明白妖魔不可信的道理,不肯让步。 当下时,一人一妖便定下了相见时间。 …… …… 正午时分。 苏醒过来的全空道人与真性真人为城隍神像燃了三炷青香后,便离开了城隍庙。 “师傅,我们去哪里?”真性道人问道。 全空道人心情大好,脸上带着笑意道:“自然是要回山的,有你掌门师伯看照着,为师也好突破先天境界。” 真性道人看着不见往日愁容的全空道人,也不由得露出笑容,连话痨属性都减弱了几分。 昨日是真的将他吓坏了。 只是全空道人如今不能动用内力,腿着回山也是麻烦,便来到了车马行。 全空道人与一名马夫谈好了价格,递交了定金后,便上了马车。 只是坐着坐着,全空道人神色开始变化了,眉头蹙眉,对着身旁的真性道人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不明所以:“师傅,您眼睛不舒服吗?” 话音落下,外面的马夫忽然笑了起来:“全空道长果真名不虚传,在下貌似没有漏出破绽,全空道长是如何发现问题的呢?” 全空道人暗道不妙,现在这人都已经不解释自己的身份了,显然是认为能够压制住自己了。 他悄悄从袖子中取出来了一把暗器,分出了一半塞进真性道人的手中。 后者刚要开口,就被全空道人捂住了嘴巴,并且口中发出笑声道:“这位朋友客气了,贫道只是注意过从车马行到城门的时间,本应只需要一炷香便能到达城门,而现在却接近两炷香还未曾出城……嗯,朋友肯定是在绕道,让贫道猜一猜,周围声响不多,平民小心翼翼,声响不多,临水城内,貌似只有北城的白日才最为安静,那我们来到北城了?”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北城之地,却是夜间买卖最多的时候,白日之内,出门的人虽有,可却也不多。 “不过,贫道与崂山哪里得罪了朋友,竟然让朋友如此拐弯抹角的对付贫道?”全空道人又道。 马车外面声音再起:“全空道长不要误会,在下也只是奉堂主之名,前来邀请道长您共商大事的,并没有不轨之意。只是北城最为清静罢了,所以便来到了北城。” “共商大事?” 全空道人眼神眯了眯:“敢问朋友,走的哪一路,奉了哪行的堂主?” “漕帮,暗堂!” 全空道人呼吸一滞,瞳孔一缩。 全空道人不禁默默地收起了暗器,并且也将真性道人手中的暗器也收了回去,干笑了两声:“朋友应当是误会了,崂山乃是道教观宇,虽然名入江湖,却从不过多干涉江湖之事,只在琅琊折腾,贫道也只是会些观面相容,梅花六壬之术,也只愿安稳修行,不想做什么大事。” 江淮漕帮总堂来人,还一来就是暗堂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吗?” 外面的声音依旧:“那……道长可知柳芳红?” “不……嗯?” 全空道人正准备摇头,却又忽然愣了一下,眸子微微一缩,已经深埋了几十年的记忆再一次被翻了出来:“你说谁?” “柳芳红。”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阿红的下落!” 全空道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沉默了半响后,而后扔进来了一枚纸条:“想要知道柳芳红的下落的话,便按照纸条上的做。” 全空道人眸子精光一闪,看也没看纸条,直接钻出了马车。 可是马车前面,却已然没有了人,只有一名战战兢兢的马夫开口道:“这位道长,马车……可否还给小的?” 全空道人作揖后:“请问,方才赶车的人呢?” 马夫连连摇头作揖:“道长就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混口饭吃。” 全空道人见状,沉默了片刻后,进入马车内将纸条捡起,并带着真性道人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后,全空道人神色阴晴不定,随即迈步离去。 第98章 世间无真经!异人有板骨(5000+求月票!) 真性道人连忙跟上:“师傅,不回山了吗?” “不回了……以后,也可能不回了!” 全空道人停住了脚步,对着真性道人神色认真道:“真性,你这就回山,告诉你掌门师伯,让他将为师革除崂山门墙!” 真性道人神色微变,再是如何没心没肺,他也知情况有异,自然不愿离去。 全空道人见状,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真性道人好奇心起来了,不由得问道:“师傅,这个漕帮是什么帮派?我们又为何要怕他?直接告知掌门师伯不就好了?” “你不懂。” 全空道人面色复杂:“漕帮,乃江淮运河第一大帮,势力几乎覆盖了大魏各大主要河流势力,号称天下第一帮!更是有八明一暗,共九大堂口,而这暗堂,就专门是干一些脏活的。” “临水城内,便有漕帮分支,不过临水漕帮,也只是分支,没有暗堂的说法。有暗堂之名的,那就只有一个地方的漕帮才会有……” 真性道人问:“何地?” 全空道人目光一闪:“江淮漕帮总堂!” 真性道人对于江湖之事了解不多,全空道人又道:“昨天青阳真人要斩的那只淮河之妖,便是与漕帮有关。” “淮河之妖与漕帮有关系?”真性道人问道。 “明面上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毕竟漕帮号称十万众,各地有江河水运的,都会有漕帮的神鹰,但……” 全空道人顿了一下后,才缓缓道:“漕帮本不为天下大帮,而是分成了诸多分支,各自不附属。后来淮河中出现了一只水妖后,漕帮便在‘浪里蛟龙’焦大龙的手中被统合了起来,并且在短短三年内,迅速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帮,把持诸多河道漕运。其中江淮地区,以水运为主,尤以盐商为重,陆仁义名义上是上任盐运使,可实际上,却也是朝廷对漕帮动手的信号。” 真性道人听的更加晕乎了,漕帮怎么又和盐商挂上勾了? 而且,盐运使不是管盐的吗? 全空道人看着自家徒弟懵懵懂懂的样子,也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很明显是朝廷与江淮地区的道门商议好的事情。 道门负责斩妖,朝廷负责除掉漕帮,稳固盐运。 盐铁之项,朝廷之重! 而漕帮也很明显不打算引颈就戮,背后淮河之妖,胆子也大了不少,虽然不能明面上反抗朝廷,可是刺杀朝廷大员,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陆仁义只要死在上任的路上,无凭无据的,谁也不能将漕帮如何。 漕帮与江南盐商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哪怕是朝廷也不能轻动,这会动摇大魏根基,有损国朝气运的事情。 想到此处,全空道人不由得思维停滞,因为他马上也会是狼狈为奸的其中一员了…… “阿红啊。” 全空道人脑海中闪过一道明媚的身影后,便带着真性道人来到了一处镖局,花费了十两银子,写了一封书信让镖局之人十日之内送至即墨崂山派。 走出了镖局后,全空道人对着自己的唯一的弟子道:“几天后,你就有可能不是崂山派的人了,后悔吗?” 真性道人无所谓的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在哪里,那弟子就跟着去哪里。” “好孩子。” 全空道人面色复杂,摸了摸真性道人的脑袋后,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真想看着自家弟子成长啊。 只是,淮河水妖出,江南乱像现,这天下才刚刚平稳了几十年,又有人想要开始折腾了啊…… …… …… 清风巷。 陆云正在修行,平息凝气。 不久后,便睁开眼睛,无奈的将手中书册扔在了一旁,而那边,杂乱的书册已经扔过去了一小堆了。 “公子,又是假的吗。”谭柔甲见状便开口问道。 陆云颇为无奈的点点头:“不算都是假的,其中或许有些言语为真,可也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对于贫道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这些书册,都是他今日上午带着谭柔甲从临水中的书铺中买来的。 几乎整个临水城内的所有书籍都买下来了,可是其中内容,却让陆云大失所望。 有些道经上面的内容倒是说的颇有道理,也说的头头似道的。 可是却没有一个真本,只能让人在思想上有所进步,可却无法让陆云的大道树诞生出哪怕是一颗大道果来。 这便代表着这些道经,都是一些普通人所写,或者是干脆就是有人伪造出来的,无法完全阐述某一方面的完全道理,也无法让陆云诞生出神通出来。 这让习惯了在山中随便听玄明真人口述一遍道经,自己再认真念上一遍就能让大道树上结出大道果的陆云颇为有些不自在。 甚至于陆云还将一些自己已经学会的道经买了回来,专门与玄明真人教给自己的经文对比了一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其中大多数的经文内容都是能够对得上的。 可就偏偏的在三两句中,就次序不对,或者是字文改变,又或者是加了一字,少了一字,等等之类的。 哪怕是经文主体内容与含义不曾有过太大变动,可整体来观,却已是差之千里了。 像是陆云最先学习的《常清静经》的经文,陆云从玄明真人学来的开头便是‘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而市面上流传的《常清静经》的原文,则是‘天道无形,衍化天地;天道无情,日月转轮’。 读着吧,感觉没什么错,意思也大体相近,可他就偏偏是错的! 谭柔甲问道:“公子,难不成真正的道经,有人不让随意向外传播吗?” “极有可能。” 陆云微微点头,他也有这个怀疑。 毕竟暮云子这样的道门中人,出山之后肯定会明白市面上流传的道经与真正记载的道经不一样的。 可是这些道门的弟子,却没有一个指出来的。 “是因为他们无法从这些道经中理解其意,所以便认为无用,所以不愿意指出并且更改吗?”谭柔甲迟疑道。 “有这个可能性,可可能不大!” 陆云却摇头道:“无论道佛儒,三教之人,都对自家经典典籍的注解都有着特殊的执念,别说是全篇更改字眼了,哪怕是一个字眼的改变,可能就会引起各自大教之中无数派系的争端,可是凡俗之中无一真经流传,这些教派却是无动于衷,其中肯定有着其他的事情。” 想到此处,陆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儒门中的士子,貌似就没有这种限制。 儒门的经典四书五经,不管是在大魏的任何地方,任何儒门学派,只有注解方面的不同,可原册却是一样的。 所以,儒门经典应该可以确定是没有被人为改变的。 而佛门的话…… 陆云大概率可以确定,佛门外传的经典佛经,很有可能是与道门一样的,都会或多或少的被人为更改过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道门佛门各派数量可是多的很,或许有些道门的核心道经是被束之高阁的。 可是更多的道释经典,却都是传播的越广泛越好的。 让大家都赶紧学起来,这样可以传播各自教派思想,可与其他教派争夺信徒,同时也能争夺香火。 往外散播一些假经文算个什么事情? 若是被信众所知晓了这些事情,他们就不害怕被信众将自家道观庙宇给掀翻了? “难不成说,是怕有人能从这些真经中学出个什么来?” 陆云就觉着挺无厘头的,道经,主要就在于一个道字,不讲法,不说术,只阐述天地之道。 能从道经中学到些真东西的,那必然都是天之骄子,天生的道种了,有这样的人才出现不是挺好的吗? “或许,其中还有朝廷的事情。” 陆云忽然想到了一点。 “朝廷?”谭柔甲不解:“公子,朝廷会插手道家经文的事情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陆云越想,就越是有可能:“道门,佛门,旁门左道,各支各脉,数量繁杂,哪怕是有着许多体系其实都没几个人了,可毕竟还存在着,根本不可能统一意见,可以所有人都不将真经真法外放出去。有这个能力以及魄力的,除了朝廷之外,贫道想不到还有哪一方势力,能在人间做到这一步……” 陆云没有向下说,若是真有所谓的天庭,仙宗之类的,或许能够做到这些。 但通过现在他得到的讯息,他所见过的四品神灵临水城隍,清静山的六品道士任青阳,貌似修行界内,没有什么势力能与大魏龙庭相提并论。 若是有,那也是存在于冥界之内的阴司冥府。 正在陆云思考的时候,门被敲响,李婆婆的声音响起:“云少爷,谭姑娘,该吃午饭了。” “好的,李婆婆,我们这就出去。”陆云随口回了一句。 “啊,云少爷,谭姑娘真在您房中吗?老仆方才去敲了谭姑娘的门,还以为谭姑娘出门去了呢。”李婆婆的语气中还带着些笑意。 “……” 自己这是一不小心被诈了!? 陆云神色有些木然,看向一旁低着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鞋尖的谭柔甲。 谭柔甲都是隐身后才会来到自己的房间,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谭柔甲与自己在一起的。 起身,打开了门房,李婆婆身影已经远去了。 “走吧,去后院。” 陆云与谭柔甲两人来到了后院的正堂,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菜品。 看着两人到来,赵春雅的眸子发亮:“来来来,谭姑娘,快来老身身旁坐着。” 好家伙! 陆云直接好家伙,娘亲还不到四十,都开始自称老身了? 谭柔甲挪动步子走过去坐下。 没人搭理陆云,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着谭柔甲……的肚子。 陆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他开口道:“上午我们出去不是买了道经回来了吗,方才我们便是在探讨道经。” “嗯嗯,谈论道经。”赵春雅看都不看陆云,敷衍的点头。 这个态度弄的陆云一脸无语。 身后站着的张婆婆趁着给陆云倒水的功夫,悄声道:“昨个娘子害怕谭姑娘来到新住处睡不着觉,特意去了一趟谭姑娘的房间。” 剩下的话她没有多说,可是从她脸上带着八卦的表情,陆云便知晓是什么意思了。 “……” 陆云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婆婆。 昨天别管母亲是去敲了谭柔甲的门,亦或者是自己的门,都不可能发现他们在室内的! 因为他们两个昨天一直待在城隍庙呢,一晚都没有回来啊! 张婆婆带着调笑的意味道:“所以,今天老仆今日便做了这一桌子菜。” 陆云这才看了一眼饭桌,瞬间便注意到了今日餐桌上的菜品与往日有所不同。 嗯,各色腰子、大骨头以及一些绿色蔬菜。 嗯? 茶水里面泡的不是茶,是枸杞? 这顿饭不能吃了! 陆云起身道:“娘亲,我去找陆罡,他自己吃饭寂寞,我去陪他去。” 说着不待众人多说,直接转身就走。 “咯咯咯,他还不好意思了。” 赵春雅一直注意着陆云的反应呢。 见到陆云落荒而逃的架势,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好似一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笑够了后,赵春燕便将手中的翡翠手镯摘了下来,对着谭柔甲道:“柔甲啊,我这翡翠手镯不值什么钱,可也跟了我几十年了,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便留着吧。” “啊,这怎么使得。” 谭柔甲连忙摆手拒绝。 “怎么使不得?” 赵春雅直接强硬的抓住了谭柔甲的手,将翡翠玉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左右看了看后,脸上浮现欣慰笑容,对着谭柔甲道:“我呀,以前买了一对,这辈子就想着将这一对玉镯子给送出去。左手上的呢,给了云哥的大哥风哥了,他的亲事啊,我也是插不上手了,可是右手上的呢,就给你准备着呢,戴在你手上,也算完了我的一个心愿了。” “嗯。多谢娘子。” 谭柔甲没有再挣扎,其实她也没有挣扎,以她的力气与道行,完全是可以轻松挣脱,可是在看到翡翠手镯的时候,却有着一种天然的渴望。 谭柔甲出身于北海郡的大族谭家,自小也是见多识广的,赵春雅手中的翡翠玉镯可能最多也就是值个不到百两银子,可却让谭柔甲心头有着说不上的喜爱感觉。 “谢什么啊,咱们以后不就成一家人了吗?看,多配啊,李婆婆,张婆婆,你们也来看看。”赵春雅招呼着众人来看。 谭柔甲羞涩的低下了头。 …… …… 前院,正美滋滋的啃着大骨头的陆罡忽然眼前一花,便见到面前装有红烧肉的盘子被人给端了起来。 “呔,谁人敢抢某家……嗯,云少爷?” 陆罡眨巴了一下眼神,吞下了一截骨头渣。 陆云都有些好奇:“你连骨头都能消化?” 陆罡嘿嘿一笑:“我修的是一些炼体术,当初教我功夫的老师傅说,炼武就要能吃,还要多吃,肉之精华全在髓,俗话说,一斤髓,百斤肉,练武就要多吃骨髓,能强身健体,小的家里面穷,吃骨头的日子少,幸好我小的有一副好牙口,将骨头能够一起给吃了,这才有了这幅体格子。” 陆云使用无形气劲挑起一块红烧肉入口,张婆婆当年就是因为做的一手好菜才被赵春雅买下来的。 红烧肉入口,油而不腻,软而不烂,恰到好处。 随口咀嚼了两下,便吞进了肚子里面,陆云当做闲聊,开口问道:“你炼的什么功夫?” 看这陆云一口一块红烧肉,陆罡只感觉自己的心肝有些痛。 这些都是他的肉啊! “云少爷您问的是我第一个师傅,还是第二个师傅?”陆罡问道。 陆云又吞下去了一块红烧肉:“哦?你还拜了很多师傅?” 陆罡眼巴巴的看着红烧肉的数量消失掉三分之一了,连连点头:“第一次的师傅,是一个老乞丐,那时我小时候在家门口遇到的,他说自己是什么什么道的道士,可我没见过这么穷的道士,他还说我根骨独特,乃是什么板骨,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教了我一套炼骨术,我这一套好牙口,就是炼骨术炼出来的。” “另外一个师傅,便是我花了二两银子去武馆拜的师傅,他教了我一手罗汉拳法,还有一门金钟罩。” 陆云这一下没有吃红烧肉,他有些愣住了。 “板骨?你过来我给你摸摸骨。”陆云神色越发好奇,自己的运气这么好的吗? 陆罡上前,陆云上手给他摸骨,陆罡没有不好意思。 练武之人,尤其是外炼筋骨横炼的,最主要的便是摸骨这个步骤了。 “咦?还真的是板骨!” 陆云都不由的有些惊讶,他在摸骨一道上,就是一个外行,但是板骨这个骨,太特别了,十分好认。 在《引灵诀》的记载上,便有记录,想要壮骨修行的话,最好吃特异之人的板骨里面的骨髓! 第99章 天才大将候选人!性命双修定己意!(四千+求月票) 特异之人,就是天生与他人不一样的人。 《引灵诀》有言:若遇特异之人,决不能放过,必食之。 比如说有人生有三眼,便吃第三眼,有人耳朵灵敏,便吃它耳朵,有人心思敏捷,便吃其心脑等等之类的。 《引灵诀》在陆云看来是入了邪道的法门便在于这里。 这不算邪,什么还算邪? 生有板骨之人也是‘特异表象’其中之一,板骨指的是常人的肋骨处。 普通人的肋骨之间有着缝隙,而板骨,却是所有的肋骨长成了一个整体! “怪不得你长的人高马大的啊。” 陆云看着陆罡感叹道:“就是天生的武道种子,被埋没的先锋大将候选!” 陆罡不明所以。 武道种子的说法他很高兴,可是先锋大将候选是个什么意思? “你的十二对肋骨成为了板骨,连带着肌肉神经组织,呼吸系统都得到了进化……嗯,你不用懂这些,我只是告诉你,哪怕是你不学武,你也要比普通人更强,而这个强,是整体的强!” 特异之人,指的肯定是人体有所进化的地方,像是生来残缺的,那不是特异,而是天残。 生有板骨的人,只要能够生长起来的,体格自然要强于普通人一截了。 陆云重新将红烧肉挑飞进入口中,继续解释道:“所以生有板骨之人,本就身体强健,天生神力,再加上板骨可以护住人体心脏,若是从了军,怕是分分钟就能化身战场杀戮机器,人形恐怖巨兽!” “若你早年没有选择成为陆启仁的护卫,而是选择从军的话,怕是现在最低也是一个冲锋战将了。” 说到此处,陆云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现在的陆罡已经三十多了,再去修行军中的那种直来直往的杀伐术,也不知道晚不晚? 而且缺失了十多年的黄金期,哪怕是从了军,怕也是难以露头。 最好的结果,便是成为黄忠之类的大器晚成之的角色了,难以成为吕布、项羽这种少年便被挖掘出来的天才。 陆罡这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参军不参军的对小的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是能够修行武道,在哪里都是可以的。” 天大地道,武道最大! 陆罡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他只在乎让自己更强,更壮! 这恐怕是大肌霸的执念了。 见到陆罡自己看的很开,陆云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会炼骨术吗?你的炼骨术都炼哪里了?我方才为你摸骨之时,也未曾察觉到你的骨骼有多少变化。” 陆罡指了指自己满嘴散发着白光的大白牙,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牙齿和手臂骨? 陆云疑惑道:“为什么选择这两个地方?” 陆罡诚实回道:“当初教导我的那个乞丐道士说,炼牙,能吃骨头,炼手骨,能抵挡打击。”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我的,今日起,你就炼板骨,板骨是你的根基所在,板骨越强,才会反哺到你自身身上,然后再以板骨为核心,覆盖全身上下的所有骨骼。” 陆云一脸的无语,那个装成乞丐的道士,或许真的是有能耐的异人,成为乞丐,或许是遭了劫难,也可以是游历人间,但无论从哪里说,陆云都不明白修炼这两个地方的骨骼有什么好的。 当然了,陆云也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停顿了片刻后,又觉着那个时候的陆罡与现在的陆罡其实并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陆罡只是陆家远支,家境不好的孩子,从小忍饥挨饿,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那是常有的事情。 修炼牙齿,是为了吃,骨头也吃,是为了更好的吸收骨髓。 修炼臂骨,是为了在和其他人打架的时候,能够进攻,也能够防御。 当然了,这是对于当时还是幼童的陆罡有帮助,可对于现如今的陆罡来说,这种修行的方式却已经过时了。 也是陆罡这人在某些方面有些死脑筋了,若是陆云的话,或许现在早就将全身的骨骼炼上十遍八遍了。 “陆启仁,害人不浅啊!” 陆云心中暗道。 若是陆罡只是当三年他的护卫后便离开,说不定真的能够碰到明眼的师傅,教导他好生修行。 这一来一回,至少让他错失了修行效率最好、也是修行速度最快的八年好时光! 陆罡已有三十岁了,哪怕是身为特异之人,板骨的修行加持还存在,可也绝对比不过他十几、二十多岁时候的快速成长期了。 想了想后,陆云又道:“没事的时候你将自己修炼的武功都写上一份,贫道研究一下。” 却是心中也起了一些爱才之心,不想让其就这般被埋没掉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幸好人品还没有彻底长歪! “云少,您愿意教我了!” 陆罡喜上眉梢。 “想什么呢,只是指点你一下,不要想太多。” 陆云撇了他一眼:“对了,你们师门没有功法限制?就是不能外传之类的?” “哪里有什么限制。” 陆罡毫不在意的道:“第一个乞丐师傅教了我炼骨术,当天就离开了,第二个师傅在八年前和人比武的时候,也被仇家给打死了,谁也没给我说过不让我外传的事情。” 话是这样说,可就算是他的两个师傅说过,陆罡也不会听,听了,也会忘掉!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练武更让他着迷的时候了。 陆云见状也没有再多问,这家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武痴。 只要对他练武有好处,他就愿意去做! 这也是陆云一直不愿意教他的缘故,这家伙死皮赖脸的待在他身边,不是因为对他忠诚,而是他对自己武道的执着。 不过毕竟也是一个好苗子,在院子里面也能护持着院子。 不教他什么东西,可是将他原有的东西给梳理一遍,也是可以的。 陆云放下了盘子:“好了,今天除了写出你的功法外,便好好看着门,若是有陆家的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嗯,若是有人不敬,直接赶出去。” 陆家老太去世,陆家报丧却没有来。 陆云野不知道是故意没有来,还是忘记了? 当然了,最好是不来了,就算是有人来请,他也不会去的。 “嗯嗯,好的,云少。” 陆罡对着陆云的背影投入注目礼。 随后准备继续坐下吃饭,可是当目光看到空荡荡的红烧肉盘子的时候,却不禁一愣。 我的肉呢? …… …… 陆云溜溜达达的回了房间开始修行。 每天没事常修行,这是他的必修课,从不敢忘记。 只是虽然哪怕是他已经按照人道的方式生活,并且还以此方式减弱了人道气运对自己的修行压制了,可是修行起来的效率,却正在逐步衰减着。 虽然衰减的效率不大,可是陆云还是敏锐的观察到了。 “不是人道大运的压制造成的,而是随着打通的孙络络脉的增多,也越来越困难了,就好似因为冥冥中好似有什么东西,不让我将所有的络脉都打通一样。” 陆云也有些无奈:“按照现在的效率来看,我想要将全身络脉都打通,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还真的不太可能,而这还是按照现在的效率来计算,若是修行效率继续降低的话,或许时间还会再进行拉长。” “怪不得大部分的修行之路,都是打通奇经八脉就完事了,连系络都不去涉足,有这个打通络脉的时间,恐怕阳神都能成就了。” 陆云思考着自己未来的主要道路。 到底是以元神历劫为主,还是以打通络脉,反馈元神的方式进行修行为主。 《金山宗旨》有云:元神历劫,阳神纯化,识海而定,神精还身。 陆云也冥冥中有股感觉,《金山宗旨》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若是元神经历阴风阳火之劫后,恐怕紫府识海的面积就会固定了,哪怕是再选择打通络脉,也照样不会增加识海了,这也代表着元神的强弱度,也会被固定下来。 “而且,打通络脉也是会增强我的体魄的,正常的修行者,若是无法纯阳元神,也不会有元神反哺肉身的可能,最多是兼修一些炼命之法,才能达到肉身与元神的双向提升。” “所以哪怕是达到了阴神极致的修行者,肉身寿命也顶多是在两个甲子左右,就算是有延寿之法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甲子。” “虽然在这个时代来看,两、三个甲子的时间,其实已经可以算的上极其长久的延寿效果了,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寿命恐怕已经早就超过了三个甲子了。” 修行者对于自己的寿命感知也极为敏感,陆云现在就能感知到,自己现在的寿命至少也要在四个甲子以上。 “不光是寿命增多,我的体魄其实增长的也很快速,已经远超一般的江湖武林的高手了,陆罡看似是被我用肉身的力量一朝就拿下,但实则,他有板骨在身,还是武痴,天生神力再加上后天所学,真正的实战实力恐怕不下于全空老道。” “阴神修行者不动用真气法力,也休想将陆罡拿下,并且还要承受被其旺盛的气血反噬的可能。而对我来说,却是反手之间便将其撂倒,这便是打通络脉、强壮命功的好处。” 陆云不想放弃打通络脉这一条,毕竟络脉打通的越多,他的紫府也就越为宽广,这对于元神的成长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再加上络脉打通后的延寿效果以及体魄增长的效果,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上来讲,陆云都没有改变自己修行方式的理由! “吉凶祸福,乃天主张。毁誉予夺,乃人主张。可立身行己,却是我自己主张的。” 陆云的眼眸变得清明与坚定:“花费个十几乃至于二十几年的时间又如何?关乎自身之大道,性命双修者,才为真大道,一条腿走路,一时能走通,可不一定时时都能走通,地基不稳,楼房危,根基不稳,道难成。要走,我就走最为稳妥,也是最为坚固宽广的那条大路!” 想到此处,陆云闭目,入定冥想,开始修行。 真元在主动意识的加持下,速度陡然加快,开始冲击未曾被纳入真元运转体系的络脉。 而真元现在的运转速度,却将陆云给惊醒了过来:“真元运转的速度加快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加快?” 陆云心中惊喜交加,虽然只加快了百分之一的速度,却还是让陆云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个感觉……和当初老师玄明真人被齐王请去,我也被福泽到气运加身之时的感觉十分相似。” “虽然没有当时的感觉强烈,可是还是有的……是有谁的气运又福泽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气运加深,才获得了修行加持?” 想到此处,陆云立即便停下了修行,开始探查自己的承负因果之线。 气运的变动,在承负因果之线上也会有所呈现。 白色善缘的变动,同样也是气运增幅削弱的变动,正如玄明真人对他的善意越多,那他能从玄明真人分出来的气运也就越多,反之亦然。 他隐约中有了一股预感,或许这便是自己加速修行的外挂器了。 借运修行! 而且,还是良善的借运修行,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损伤! 很快,陆云便察觉到了承负因果之线的变动主要来自于哪里了。 “陆罡?怎么是这小子?” 察觉到了是谁的气运波及到了自己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我要给他纠正修行之路,所以他的未来会出现一些变化,这才造成了他的气运增长,然后又福泽气运到了我的身上?” 陆云正想着呢,门被敲响了。 “云少,小的来给您送功法来了。”陆罡的大嗓门响起。 陆云起身开门,就见陆罡至少两米二以上的个子弯到了不到一米八,脸上挂着含笑,手中拿着一本书册:“云少,这里面便是小的修炼功法。” 陆云点了点头:“好,待我弄好后给你。” “多谢云少!” 陆罡抱拳之后,脸上带着憧憬笑容离开了。 而在后方,陆云正直勾勾的看着他头顶上的气运变化。 是否如他猜想的那样,就看现在了! 第100章 气运相生助修行,临水城隍算计空(四千+求月票) “贫道一定为陆罡梳理出最为适合他修行的武道功法!助他武道能够快速突破,有所成就!” 陆云盯着陆罡的背影,心中坚定信念。 下一刻,只见陆罡头上的大橙色气运果然有了变化,好似煮沸的开水一样开始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那气运周边边缘地带的深红虚光,竟然开始朝着青色虚光开始转变了! 而同时,一缕青光,从陆罡的身上脱离而出,落在了陆云的身上……而且,还是隔一段时间,便会落在他身上一些! 气运回馈!? 陆云瞳孔一缩:“果然是借运修行。” 而且是无害的借运修行。 “不,不是借运修行。” 陆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正常的借运修行,借运者是要和被借运者之间出现恶向的因果牵扯的,正如狐妖之类的,便喜欢借助士人身上的文气来修行。黄大仙之类的妖物也好拦住人,问一声‘我像人吗’之类的话语。” “可是这种借运,大多都只能利一方,而不是双方都有利。” “而我现在的情况则有所不同,陆罡气运壮大的同时,我也会被反馈正向的气运。” “说是借运修行,倒不如说是……投资返利?” 想到了这一点后,陆云都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好一个用金融手段来阐述气运变化的好例子! 但事实也是如此! “我的手笔,是将陆罡这个潜力股的盘子给做大了,所以我的收益,也会顺势变的很高的意思吗?” 若是待到日后陆罡成长起来,彻底将青光,发展成为了真正的青色气运,陆罡自然会反馈给他更多的青色气运! 通了! 这是长脑子的感觉! 他立马关门,回去继续修行,修行速度果然又有了一些提升! 陆云心头泛起喜色,这代表着他的猜想没有出错! 脑子长对了! “是我改变了陆罡未来的发展方向,所以才让他的未来有了些许的改变……本来只是未来会大富大贵,而现在却已经是未来会位极人臣,或者是享誉天下的征兆了!” 很多人的气运,只是固定的气运。 像是暗藏黑气,气运周围冒着其他气运虚光的征兆,都是天定的一些因果循环。 暗藏黑气,代表着有劫难会发生。 气运周边的虚光,便是代表着未来成长的极限。 暗藏黑气常有,可是气运虚光却不常有,而且这种固定的虚光,更是少之又少,陆云都没有见过几次,当初老师玄明真人身上出现了气运虚光,也是在被齐王确定看重之后,才冒出来的。 不像是陆罡身上的气运虚光,一直都存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就好似从他出生就一直都存在一样。 “可是也不对,我曾在三清道院的师弟们身上做过实验,他们身上并没有气运变动,连未来的气运虚光都没有,这是为何?难道是我没有付出行动,或者是意念不够坚定吗?” 陆云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原理:“若是能够搞清楚其中的因果关系,那岂不是代表着我就能获取一个个的气运外挂修行器了?” 陆云眼前一亮,立马起身。 他先来到了后院,赵春雅正在与谭柔甲聊天。 气氛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陆云倒是没有想太多,打了声招呼后,便不说话了,直接坐在两人的身边,一边喝茶,一边开始研究气运变动。 “帮助母亲修仙,帮助母亲修仙……” 陆云给自己不断地催眠,让自己的意志坚定下来,但下一秒,他的眸子猛地一缩。 只见母亲赵春雅的头上的红色气运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黑云,黑云滚滚,隐藏暗红色煞气。 劫难突生,杀劫难逃! “云哥?云哥?” 陆云回过神来:“娘亲,何事?”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赵春雅奇怪问道。 陆云摇头:“没事,只是想一些事情。” “想事自己回去想去,为娘还要与柔甲说些体己话呢。” 赵春雅开始赶人,陆云待在这里,她有些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谭柔甲脸色微红的抬头看了一眼陆云,又迅速低下了头。 “……” 陆云没做他想,只能起身,临走时,心中取消了教母亲修仙的想法,霎时间,黑气消散,煞劫不见! 陆云转过头,便皱起来了眉头。 “怎么回事,为何陆罡可以,母亲就不行?” 陆云一边走,一边又将目光看向了李婆婆与张婆婆。 可是无论他想的这一点是对谁,她们的头上都会迅速笼罩起来一片黑红色的灾劫之运。 “难道是……人道大运?” 陆云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可心中却又隐隐觉着,不止是这一方面的因素。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啊。 “气运变化之道也好,承负因果之道也罢,现在的我,都只是接触了一些皮毛罢了,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陆云也是豁达些的,没有硬是去钻牛角尖。 “现在还是将陆罡的修炼功法给梳理出来,看看是否还能为我增加一些反馈的气运。” 陆云回到房间后,立马开始研究起来。 …… …… 时间如过隙之驹,一闪而逝。 次日。 陆府。 满府的白幡,已经挂上了门。 陆家一片哭声,众多孝子孝女,围满了整间屋子。 陆启义一身丧服,双眸通红的盯着躺在棺材内的陆家老太。 “母亲,二子来迟了,母亲,二子对不起你啊……” 陆启义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眼泪也已经流不出来了。 棺材正前方,青阳真人换上了一身开坛之时才会换上的黄袍已经念完了超度经文,做完了超度法事。 陆启义连忙朝着青阳真人看去:“道长,我母亲可曾离去?” 青阳真人迟疑片刻后,微微点头。 “怎么会这么快。” 陆启义神色苍白:“道长您不是说七日之后,魂魄才会离去吗?” 青阳真人无奈道:“若是阴司冥府的黑白无常来拿,确实是需要七日时间,而若是有城隍土地山神的地祇们代阴司行事,便会提前将魂魄勾去,从福地内开幽冥之门,送往阴司,如此行事,也是为了以防有魂魄在这七日之内不安生,生出乱子来。” “那也就是说,我母亲的魂魄现在正在城隍福地内?” 陆启义继续追问道。 青阳真人点头:“按照常理来说,是如此,不过,陆大人,您要知晓,城隍福地,也是号称小阴司的,进去的魂魄,按照规矩,是不能够出城隍福地,再来人间了。” 他很清楚陆启义想要做些什么,提前断绝了他的请求。 去临水城隍府要人? 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脸啊。 “不是还有七日回魂的吗!” 陆启义急忙说道:“七日之后,我母亲魂魄便会回来的对不对?” 青阳真人沉默不言。 所谓七日回魂,不过是人的念想罢了,阴司确实有着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七日回魂夜,魂魄可归家与亲人道别。 可,那是给大善之人准备的。 生前有功德在身,死后鬼神也会以礼相待! 而陆家老太……他在接触陆启义的时候,就已经将陆家调查个七七八八了,陆家老太不管从什么地方算,怎么算,也算不上是大善之人。 再想想临水城隍对于陆家的态度,青阳真人都觉着哪怕陆家老太是大善之人,恐怕临水城隍也照样不会放人的。 “不成吗?” 陆启义神色一厉:“若是城隍不愿,那本官便派人拆了城隍庙!” ‘呼呼!’ 陆启义话音刚落,陆府正堂前的院子内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外面的白幡噼里作响。 青阳真人神色微变,连忙道:“陆大人,还请慎言,阴阳虽相隔,可阴阳也互通。城隍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而且……城隍的香火在临水极盛,信徒众多。” 他的语气略带警醒。 陆启义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闷感。 他也知晓自己失言了,先不说临水城内真的有城隍这位地祇神,城隍庙不过是外物,城隍若是想要,只要是托梦给信众,想要多少都可,而且城隍想要给他陆家使绊子,也十分便利,还是一个托梦,便能败坏了陆家的声望了。 单说临水城隍乃是大余太祖就册封的正神,当朝太祖建立新朝之后,第一次册封诸神的时候,也将临水城隍定为了四品正神,可谓是根正苗红。 他一不是当地父母官,也不是主管神灵之权的钦天监官员,无权判决神灵之案,将其打落神位,贬为淫祀野神。 二来他哪怕是有权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若是他真这样做了,当地信奉了城隍五百年的那些信徒们,都能活撕了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要倒霉,陆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陆启义沉声道:“方才是我失言了,还望道长见谅。” 青阳真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后的院子,在陆启义道歉完事之后,院子内的风儿顿歇。 青阳真人松了一口气,哪怕是城隍未至,可是在这临水城内,每一个信徒都能算的上是他的眼线啊。 也不知道这陆府之内,有多少是城隍的信徒。而且这临水城隍这么快有了反应,怕是一直都在盯着陆家的吧? 青阳真人还有一句话没有给陆启义提过。 那便是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很有可能是昨日凌晨的时候,他前脚刚从城隍庙离开,那临水城隍便派人勾走了陆家老太的魂! 这就是故意为之的! 难不成说,临水城隍就是在故意逼迫陆家与他撕破脸吗!? 还真就让青阳真人给想对了,现在的临水城隍正在城隍福地内生着闷气。 他为神,受到人道大运辖制,在神灵权限之外,不能随意对人动手。 可若是有人主动对他动手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 神灵不能轻生命,旦有冒犯生死休。 此言便是如此。 若有有人无缘无故动了临水城隍的城隍庙或者是神像之类的,那便是冒犯神灵,到时人道大运对其的束缚都会宽松稍许,让临水城隍去施加惩戒。 什么? 你说本神故意勾走了你母亲的魂魄? 开玩笑,本神乃是城隍,一年之内的寿命变动,皆在本身权限之中! 别说你家母亲乃是有大恶之人,削去几日寿命本就应该,单说他麾下的文判,为了此事也付出了一些阴德代价。 合理,合法,合规! 各方面都挑不出任何错漏来。 那么你冒犯神灵,神灵惩戒于你,也就合理,合法,合规了!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交好陆云这一尊天定阳神大能了! 只是,这明明一切都安排好的算计,却因为青阳真人的谨慎,没有将时间顺序说出来,继而没有引得陆启义心中冒出火气。 这一点大大出乎了临水城隍的预料,可他又什么都不能做。 隔空施法,卷起一层狂风,已经是他现如今能够施展的极限了,这还是因为陆启义先口出狂言,对他不敬,他才能在人道大运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动作。 若不然,单说陆启义身为已经是受到了大魏皇帝册封的从三品的盐运使的身份身上的人道气运的青睐,就足够临水城隍喝一壶的了! 就在青阳真人惊疑不定之时,身穿丧服的陆启仁愁眉苦脸从不远处路过,当看到陆启义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两下后,便走了过来。 “二弟。” “大哥。” 陆启义微微躬身。 “陆大人,贫道去查看一下府内的风水,好布局三日后的礼堂。” 青阳道人说道,现在陆府有他在,自然也就承担起来风水定穴的事务了。理由很充沛,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听两兄弟讨论秘事。 青阳真人走后,陆启仁叹了一口气道:“这许久以来,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大前日晚间差些就没有起来,可是闹了许久,却是忽然间好了……嗯,当时还以为是好了,却不想,却是回光返照。” 陆启义听到陆启仁这么说,眼神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外界说陆启义乃至孝,可陆启义知晓自己其实不是至孝,在孝与权上,他选择了后者,只是冠以忠君之名罢了。 第101章 同知发难,启义出策(四千+求月票!) 自古忠孝难两全。 只有忠君之事,他才能弃孝而不顾。 故而,陆启义为忠,他留在了京城,便没有回来尽孝,这没什么不对,自古忠臣良将大体都是如此。 可,往日能够安慰自己的想法,却是在现在已然全然消失不见了。 “若是我能回来的早上一日,就哪怕一日,也能见到母亲一面的。” 陆启义十分自责,就一日之差,便已是天人永别了。 想到此处,又不禁心中一阵难受。 陆启仁叹了一口气,便道:“二弟,你事务繁忙,想来母亲不会怨你的。” 陆启义却是苦笑连连,没有回话。 正巧此时,又有宾客上门,来者身份还挺高,正是临水郡秦同知到来。 秦同知对着灵堂行礼祭奠之后,按礼来到了陆启仁兄弟这边。 本应该家属谢礼的环节,可陆启仁却是好似得了失心疯一样,直接开口道:“哎呀,秦大人,您也来了,稀客稀客。” 一旁正准备谢礼的陆启义一脸懵逼的看着陆启仁。 这是此时应该说的话吗? 而秦同知却也是一副早有预测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哀叹之情,反而是略显阴沉,意有所指道:“怎么,陆家主是不愿意秦某人登门拜访吗?” “哎呀,秦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陆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陆启仁连忙告罪:“是陆某没有及时登门拜访,还望秦大人多多恕罪才是。” “呵!可不敢让陆家主上门了。”秦同知的语气越发的阴阳怪气。 一旁的陆启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微微蹙眉看向他大哥陆启仁。 这可是他们母亲的丧礼之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秦明礼竟然不顾与他撕破脸皮也要在他面前讥讽他大哥? 一句话呛的陆启仁无话可说,秦同知才转头对着陆启义拱手道:“下官临水同知秦明礼见过陆大人。陆大人见谅,下官乃是直性子。虽然这个时间给陆家主甩脸色委实不该,但下官却也忍不住,不过此事与陆大人无关便是。陆老夫人去世,陆大人还望节哀,勿要伤了身体。下官告辞。” 说着话,秦同知便转身离去,好似来陆府也只不过是来走一个程序。 陆启义看着秦同知的背影蹙起眉头。 陆启仁此时道:“二弟,秦同知乃武将出身,性子直了一些。” 陆启义根本不信陆启仁的话,三十岁冒头便成为六品同知的,有几个是简单的? 哪怕是他,今年已逾四十,若不是有王家相助,可能现在连员外郎的边都摸不上,更加不用说现在成为三品的封疆大吏了。 他看了看周围,找了个机会后,拉着陆启仁来到了院堂后面。 “大哥,家中到底发生何事了?为何秦明礼是这个态度?” 陆启义皱眉道:“是因为我投靠了王家派系吗?可他一个同知,哪里有的胆量在我面前给兄长您脸色看?” “这……” 陆启仁话语间有些迟疑,神色不定。 陆启义察觉到了陆启仁必然是有事情瞒着他的,问道:“兄长,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便说。” “唉,也是为兄管家不严,惹来了差错。让母亲带着遗憾离世了。” 陆启仁闻言只能苦笑不已,随即便将陆丰琏所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启义听的都不由得眉头颤抖,嘴角轻抽。 他记着,秦明礼只娶了一个妻子吧,连个妾室都没有,膝下就一子一女,女儿更是当成了宝贝养着呢。 推己及人,这若是将自己在秦明礼的位置上,别说是给陆启仁脸色看了,他今日都敢掀翻了灵堂! 这也就不是自己的儿子,若是自家的儿子,早就家法伺候了,甚至于直接决断父子关系,驱出家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豪门世家的王家女,一个郡城同知女,这两个你拿下一个,那叫牛逼,看两个都拿下,那叫煞笔! 再是急迫的性子,可哪怕是你晚上个几年时间呢? 也不至于弄成现在全都是上不上,下不下的状态! 看着陆启义的表情,陆启仁也不由得神色略显尴尬:“那小子最近被我差点打断了腿,关在东院里面,哪怕是今日也没有出来。” 实在是不敢放出来啊,以秦明礼的脾气,碰到了陆丰琏,怕是真的要将他的三条腿都给打断了! 陆启义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唉,大哥,只是这一味的躲着怕也不是法子,现下还是需要多想想办法如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才是。” “王家乃琅琊王氏的支脉,如今在朝堂上互为助力,我有今日之官职,王家在背后也下了大力气。” “秦明礼虽然不是出身于高门大户,可他却是一甲探花出身,更是次辅刘大人的亲传,刘大人门生故吏众多,又与齐王有着联系,说不定哪天秦明礼便会受到重用,平步青云了。” 若是一般的理由,陆启义倒是可以强行压下去,可是现在却有关于秦明礼的女儿的事情,哪怕是他也不好过分插手。 秦明礼的背景,他多少也是要忌惮些的。 “为兄何尝不知这一点呢?” 陆启仁无奈道,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这几日才会焦头烂额的。 “法子也就只有一个了,便是要赵氏二子出来,以庶二子的名义,代替琏儿与之成婚了。” 陆启义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大哥你偏房赵氏的二子云哥?”陆云他有些印象,可是不多。 毕竟只是他大哥的庶子,他又常年在京,自然不会有多少接触,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陆启仁点头。 “不可!” 陆启义直接摇头:“陆云高不成,低不就,要他通婚,秦明礼是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瞒得了一时,可若是日后再出了问题该当如何?” 陆启仁叹了一口气道:“琏儿已和王家有了约,婚书都已经递过了,只待日子到了,过了年,便要完婚,若是云儿也不成,那家中便无人可行了。” 陆启义微皱着眉头,思虑片刻后才沉声道:“兄长,陆云现在在哪里?且让他跟在我身边,哪怕是当一个吏员也是好的。实在不行,记在我的名下也可。” 陆启仁愣了一下,随即好似明白了什么,眉头紧皱:“二弟,不必如此。” 他只是想要拿捏陆风,并顺道解决了秦明礼的事情。 却不想给陆云送机缘!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都想动用家法,打死那个不孝子! “大哥,家族不是一人之力。” 陆启义意味深长的道:“陆云再不济,他也姓陆,体内留着陆家血脉,我们陆家想要更上一层楼,成为世家大族,族内规矩可以有,但有时候对于庶子的支持,该有的也必须要有。像是临水王家,当初也不过是一庶子来到临水后扎了根,现如今也不照样与琅琊王氏守望相助吗?” 陆启仁虽不以为意,但还是道:“二弟,你这是抬举陆云,那小子恐怕会高兴的觉都睡不着了!罢了,那便这样,我这便安排人去将那小子从外面带下来。” 跟在四品的大员身边,说不准哪天就能碰巧钻了一个空子,得了大功劳,特批有官身了。 更不用说过继给陆启义,身为三品大员的继子,未来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能获得一份不菲的家资的。 至少堵住秦明礼的嘴巴没有什么问题,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陆家闹腾,还是要脸的,也是再表明不愿意和陆家闹翻,要陆家给个名分便行。 而赵氏与陆云若是知道自己有了这份机缘,那不得舔着脸的回来? “外面?” 陆启义蹙眉,他以为陆云一直在灵堂的,实在是在灵堂的时候他也没注意来人,也便没有去细想。 陆启仁略微有些尴尬,他也是此时才想到,没有派人将赵氏与陆云给叫回来。 他不觉着这一次还拿不下来赵氏母子,单说一个孝字,他们就无法推诿。 如此想着,陆启仁将陆云的事情笼统的说了一遍。 陆启义越听越是无语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怎么大哥膝下净是些不着调的子嗣。 不过,好在还有些好苗子的,转而问道:“那风儿呢?还在齐王府上?” 陆启仁有些别扭的点点头。 陆启义摇头道:“兄长,不是我说你,风儿如此好的条件,也是有望进士及第的,你却任由其在齐郡?哪怕是日后齐王上了位,也多会被人攻奸为幸进之辈的。” 陆启义是非常看好陆风,十九岁的举子,虽不是案首,但也是前几名了,上一次会试虽然未曾考中,可来年的会试必中! “为兄明白。” 说这话的时候,陆启仁神色有些闪躲,却是没说,这一切还都是王氏安排的,不管是风儿去了齐郡,亦或者是云儿进了山,都是被王氏设计给‘撵走’的。 陆启义一见陆启仁的样子,稍微一转,虽然猜不出所有的真相,但也大体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毕竟陆启仁才是大哥,陆启义只能旁敲侧击道:“兄长,嫂嫂为主母,主持府内事务便可了,这家中爷们的事情,可不兴乱来的。此事,关乎我陆家下一代的读书种子,说与王家听,王家人也都会认可的。” 陆启仁眼神晃动:“二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岂是你眼中的怕妻之辈?” 陆启义见状,皱起了眉头。 若不是陆启仁乃是他大哥,他肯定要问上一句:你是猪脑子吗?已经自行雕刻成材的璞玉你往外推,一块无用的顽石你放在怀里面当块宝? 在对于陆风的处理方式上,不管是你自己的意见,还是那王氏的意见,这一步棋都走的差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陆启仁也显然不想多说什么了,左顾右盼之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启发,过来,你何时回来的?” 陆启发刚好路过,看到了主脉的两个堂兄都在,连忙走过来,躬身道:“大老爷,二老爷。回大老爷的话,今个刚到。” 他有些心中惴惴不安,毕竟差使没有办好,本是快马加鞭的回来请罪来了,却不想刚回陆府,老太太便不在了,也没人在意他了。 “你去清风巷一趟,将陆云叫回来,便说……” 陆启仁顿了一下后,才道:“便说老爷我原谅他的过失了,将老太太的事情告诉他一声,让他回来治丧。” 陆启发心头松了一口气,而后立马带着知道路的家丁来到了清风巷。 可是敲响门后,便看到了守着门的陆罡。 “陆启发?你怎么来了?” 陆罡皱着眉头问道,往日他就对这狗腿子的陆启发不感冒,如今见到了,自然也烦他,不给丝毫面子。 陆启发一看是陆罡,脸上下意识露出往日的谄媚笑容:“罡爷……” 身后的家丁此时连忙小声提醒:“陆罡已经不是大老爷的护卫了,往日的一应情分都已经没了。” 陆罡话语一顿,他只不过是离开了陆府几日而已,怎么府内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也是,若是陆罡还是陆家的护院头领,大老爷身旁的贴身护卫的话,如何会待在清风巷内呢? 他下意识的挺起了往日佝偻的腰杆子,语气也不由得拔高了三分,哪怕是各自才刚刚到达陆罡的胸口处,却也带着几分的盛气道:“陆罡,老太太殁了,二老爷业已回府,大老爷发话,让赵氏与陆云回去治丧!” 陆罡听着皱起眉头:“老太太殁了?” 陆启发点头:“正是,尔等身为陆家之人,门口为何不曾悬挂白幡?还有,赵氏与陆云在何处,快快将其唤来,若是晚了时辰,小心你的屁股开花!” 他却是想要来个治罪之名。 陆罡一脸古怪的看着陆启发,陆启发身后的家丁连忙后退了两步,马管事现在还夹着断骨板呢。 “你说,你要让某家屁股开花?” 陆罡脑袋微微一歪,脸上浮现诡异微笑:“陆启发,胆子不小吗,竟敢在某家面前装蒜,你配吗?看来是某家长久不发威,你这家伙将某家当病猫了啊。” 第102章 刘家五兄弟,《金钟炼骨术》(四千+求月票) 看着陆罡怪异的神色,陆启发心头有些发毛。 可他身后跟着几名陆府家丁呢,却也不想坠了自己的名声,强撑着胸口一气不退步,拿出来了往日欺负平民百姓的那一副做派,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三分,厉声吓唬:“陆罡,你可知,你现在已经不是护院头领了,只需要我稍微那么动动手指头,都能碾死……” 他的话没有说完,陆罡已然一拳头打了下来,‘彭’的一声,打在了陆启发的右眼上。 陆启发‘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眼睛后退,凄厉喊道:“陆罡,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哼哼,你们陆府,还不是皇宫呢!” 陆罡冷笑道:“现在还只是给你点教训,若不然,这一拳某家便能让你这般小人脑袋开花!还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某家?你以为你是武道先天高人,还是在世仙神啊!还不快滚!陆府治丧,与我家少爷有何牵扯?别来烦我家少爷!再不滚开,小心某家这就让你原地开花!” 说着,又举拳欲打,陆启发等人连忙后退。 人虽退,可是话却没停,陆启发气的大声喊道:“陆罡,你敢打我,还敢侮辱陆家,我可是陆家的……” “澎!” 陆启发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后脑便感觉后脑勺忽的一痛。 陆启发双眸凸起,愣愣的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五名大汉,口中还下意识的往外说着话:“谁人偷袭我,我可是……澎!” 刘大虎罩着路启发的脑袋又来了一棒子,看着倒在地上抽搐不停的陆启发,口中冷笑道:“陆家?本大爷打的就是你们陆家的。” 随后又看着周围其他的陆家家丁,刘大虎吼道:“我等兄弟乃漕帮刘氏五虎,堂主有令,这些陆家人,不能放走一个!” 声音传遍了整个清风巷! 本是还有些热闹的清风巷,几乎是在瞬息周围的街坊邻居全部将大门关的死死的,不敢出门。 身后的五虎嘀咕道:“大哥,就这几个人,早被咱给打趴下了,您还喊个什么劲啊?” 二虎认真点头:“老五说的没毛病。” 刘大虎恶狠狠的怒视了两个弟弟一眼:“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现在是办正事呢,废话少说!” 说着,他还踹了一脚地上的陆启发一脚。 看到陆启发一动不动,心中也有些慌:“不会是死了吧?” “哈哈哈!放心吧,他们没死!” 站在不远处的陆罡忽然大笑了一声道。 他早就发现了刘氏五虎了,只是没有在意,当看到刘氏五虎对着陆启发等人动手后,才来了些兴许。 他竖起大拇指对着五人道:“好!打的好!” 刘大虎闻言看来,待看到陆罡的身高体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对着他抱拳:“这位好汉,多谢赞誉!” 陆罡本就是武痴,武痴好江湖,这几乎是常态,被人叫做‘好汉’,陆罡哈哈大笑道:“敢打陆家之人,都是我陆罡的朋友!再说这陆启发不是什么好蛋,别说没打死,哪怕是打死了,也只不过是为民消灾了!” 刘大虎一愣,陆罡也姓陆? 但想想陆罡方才也打了陆家人,又觉着此陆非彼陆,道:“好汉也与陆家有仇?” 陆罡点头:“不错,我家公子与陆家有些恩怨。” 刘大虎笑了:“那我们便是朋友了。” 如此,两人便攀谈了起来,当陆罡得知刘氏五虎是出自漕帮之后,更是拱拱手:“漕帮之中竟然还有你们刘氏五虎这样的好汉,实在是不一般。” 漕帮他知晓,以往还接触过,所以临水漕帮的人是何货色他是一清二楚。 而刘氏五虎却与他印象中的漕帮帮众的作风孑然不同,颇为有股豪侠之气。 刘氏五虎兄弟被陆罡一番彩虹屁给夸得牙花子都漏出来了。 他们五兄弟从长广县回来了,可是江湖梦却还没有彻底破碎呢,若不然这一次帮内选人发放任务,他们也不会接任务过来了。 如今被陆罡一夸,更是找不到北了。 这不就代表着他们刘氏五虎在江湖上有了名气了吗? 可实际上,陆罡知道个什么豪侠? 不过是从说书人那里听说过几嘴江湖中事以及称呼,所以下意识的使了出来罢了。 几人都是江湖新手,又都不是有太大心计的,一番交流下来却还是十分的投缘。 正巧此时陆云方才听到了外面的喊叫声出了府来:“陆罡,发生了何事吵吵闹闹?” “回禀云少,方才是陆启发上了门,想要硬闯咱们府邸,被这几位朋友给赶跑了。” 陆罡简单回禀之后,又对刘大虎五兄弟介绍道:“刘兄弟,这位便是在下少爷,云少。” “云少!” 刘大虎奇怪的打量了陆云一眼,拱了拱手,身穿道装,却还是一家少爷,着实奇怪。 更为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着陆云有些熟悉。 陆云倒是通过与刘大虎之间的承负之线,找到了两人之间的联系,不过却是神色不变。 无巧不成书,当初与山神碰面之时,遇到的五兄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又以如今的方式遇上了。 不过这刘氏五虎身上的气运倒是有些意思。 虽然气运只是白中带着橙色,可是外圈的光圈,却带着青运色彩! 这种气运呈现的现象,不是刘氏五虎日后有可能会成为身居高位之人,便是他们背后有着一些秘密,只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晓。 陆云所见过所有的冒有气运虚光的人中,刘氏五虎乃是其中最璀璨者。 当初在山中,陆云便发现了刘氏五虎的特征,只是不知气运虚光是代表着什么。 而现在的陆云不一样了,已然知晓了一些气运奥妙,而他现在也对这些事情感些情绪,碰到了如此好的五个实验素材,陆云自然不会让他们给跑了。 “既然是帮了我们的朋友,那便请入府一叙吧,陆罡,招待好这些朋友,贫道去后面让张婆婆端来一些饭菜来。” 陆云说道,这刘氏五虎兄弟还是接了漕帮的任务来的,专门来找陆家外围成员的事情的。 而且对陆府的出手的,竟然还是漕帮……联想到漕帮最大的总堂,乃是在江淮流域,而江淮地区中,现在便有一只水妖作乱,清静山的任青阳便是来找陆启义合作的…… 一连串的信息串联起来后,陆云野大体上能够猜到陆府花团锦绣的气运之下掩盖的那些灾劫黑气是由哪里而来了。 所料不错的,那便是从南方而来,而且还是被陆启义给引过来的! 漕帮实力雄厚,能与丐帮抢‘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号,背后没些修行界的背景色彩,也不现实。 再加上漕帮底色黑灰一片,能与妖物联手,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提前来阻隔陆启义下江南,将其拦截在半路杀害,还真的是有可能做到的。 陆家由此而受到牵连,也便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陆云对陆家的事情早已经不甚在意了。 “多谢云少。” 刘氏五虎一听到酒菜,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勿用多谢,都是朋友。” 陆云微笑着点头,随即转身离开,这个姿态让刘大虎等人又感觉陆云十分熟悉了。 忽然,刘大虎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身旁的老二道:“你觉着……这位云少像不像劳山上的那位神仙?” 老二愣了一下,忽然间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像,像!太像了……不,这就是一个人啊!” 虽然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了,可对那一日山中所发生的事情,他们还是记忆犹新的。 能与山神对话的神仙啊,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就忘记? 只是那日乃是夜晚时分,所以视线不是太好,如今被刘大虎一提醒,却是瞬间便让他想起来了。 这位年轻道士打扮的云少……便是当初的那位上仙! 当下时,五人的腿肚子都有些软了。 “几位兄弟,云少已然发话,那便随某家来吧!” 陆罡豪气邀请道。 “咕噜……” 刘大虎吞了一口唾沫,讪讪一笑道:“陆……大哥,我们就这样进去,是否过于冒昧了?要不,改日我们带些礼物,再来上门?” 他也害怕陆云认出了他们来,找他们的后账! “唉,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说,几位刘家兄弟,不将我陆罡看在眼中吗?我家公子可不是那种在乎繁文缛节的人,区区礼物罢了,你们行走江湖的也不会那么在意吧。怎么,是不愿意接受邀请,进入府内做客,嫌弃府内落魄不成?” 说着说着,陆罡故作恼怒,那一张凶悍面容,让刘氏五虎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哪……哪里,我们进去便是。” 刘大虎见状,腿肚子一时间更软了,连带着脖子都僵硬的不能左右摇摆,只敢连连点头。 陆罡这才满意点头。 进了院子后,众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是张婆婆端来了一桌饭菜来,既然也都是小心举筷。 哪怕是将这食物放进嘴巴里面,也都好似味如嚼蜡一般。 整个就是一个浑身不自在! 不一会后,陆云又回来了。 几人连忙起身见礼。 陆云平和的笑了笑:“不必拘礼,来者是客,吃好喝好便是,陆罡,这是给你的。” 说着话间,他便给陆罡扔过来了一本册子:“这是按照你的体质,给你新编的一本功法,名为《金钟炼骨术》,你以后便照着这本功法修炼吧。” 陆罡连忙将册子接在了手中,也不在乎旁边的刘氏五虎是外人,直接便翻看起来,而且越看眼睛就越亮,口中更是嘀嘀咕咕:“对,就是这样……唉,这一步……妙啊!” 看到精妙处,陆罡喜的不能自己,更是拽着不知道是二虎还是三虎来看,喜道:“看!这一步,以往只是单纯的一步炼骨,毫无用处,可现在却是与周围骨骼形成一个整体,还能激发内力护体……好好好!妙妙妙!” 你是猫吗? 还喵喵喵的叫? 刘氏五虎面面相觑,刘大虎不知所措的对着陆云躬身道:“实在抱歉,我等不知今日云少要给陆大哥传授武功,我等兄弟这便离开。” “不用如此。” 陆云却摆摆手,一脸平淡道:“不算什么高深秘术,修炼到最后,也不过是能成横炼先天,内力通达八脉,运转周天,诞生武道先天真气,具有洗髓伐骨之效罢了。嗯,你们若是没有什么好的修行武功的话,也可以学上一学。” 陆云此话,别说是刘氏五兄弟了,哪怕是陆罡都有些麻了。 听听,听听! 你听听你自己再说什么话! 什么叫做‘不过是能成横炼先天,内力通达八脉,诞生先天真气’? 这可是无数江湖中人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达到的目标了! 陆云自己对所谓的《金钟炼骨功》并不怎么在意。 这般修行功法,也只不过是他将一些自己修炼的一些感悟穿插进去罢了,修炼之后,也只是走以武入道的路子,毕竟是以后天之精化作的内力行脉,而不是炼精化气之后所形成的练气真气。 故而这种武道先天自然连真正的练气都做不到,只能后天晋升,诞生武道先天真气,性质与练气真气虽然相差无几,但却也有着本质的不同。 就比如说施展法术这一块上,先天真气就远远差了练气真气不知道多少了。 而《金钟炼骨功》,哪怕是修行到圆满大成的境界,最多也不过也就相当于抵达了《金山宗旨》上所介绍的聚火开关中的气足开关,八脉俱通这一步上。 其实和崂山派的修行方式差不多了,在陆云眼中都是属于小道。 毕竟气足开关,八脉俱通对于陆云来说,其实就相当于修行的第一步,更前面的什么引灵凝神,采药归炉什么的,连修行都算不上,只能算作真正踏足修行之路时的前期准备罢了。 毕竟,陆云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更为后面的几步了。 第103章 修行之路悄然成,现场造功惊众人(修,求月票) 崂山法的根本法门《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主讲采气归炉层次的修行,崂山法的基础法门《金山宗旨》主讲采气归炉之后的聚火开关的修行方式。 理论上,修行者在修行《金山宗旨》后,才会能开始进行聚火开关阶段的修行。 而陆云虽然已经将《金山宗旨》牢记于心了,可其实从来都没有修行过。 他现在主修的还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由《先天气功筑基要诀》的基础上,陆云又进行了一番改良后崭新的修行方式。 毕竟不管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亦或者是《金山宗旨》上都没有有关于将周身上下三万多条孙络络脉都打通的修行体系! 故而哪怕是《金山宗旨》的大道果虽然未曾成熟,可陆云却借助着《先天气功筑基要诀》的大道果,以及自己真元的特殊性,实质上性的将自己的道行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崂山法走的虽然是全真法,可有着自己的一套体系称呼。 采气归炉便是炼精化气,或者是引气入体的一种变种。 圆满之后,待到火候足够,便到了气足开关、八脉俱通,再往后,便是在修行道上也算是登堂入室的周天运法、还精补脑的阶段。 这一步,陆云早在踏足内观观己的时候便已然无声无息之间便做到了。 在道门中,这一步,其实被统称为炼气化神,若是能将阴神凝聚成功,那便是化神有成,而若是能阴神出窍,那便是化神小成。 陆云凝聚了阴神,甚至于阴神还出窍了一次,这一步算是在稀里糊涂中便完成了。 当然了,凝聚阴神,阴神出窍,在陆云这里算不得什么修行门槛,毕竟他都是在自然而然中便会了,在他看来,阴神出窍,只能算是化神之后的修行所附带的奇妙效果。 也就是炼气化神之后,阴神强大到一定层次之时,修行者都能会的手段罢了。 在凝聚出阴神之后,便是气就神交,任督自转。 含义便是指体内真气也好,法力也罢,从修行者主动运转,变成被动修行,也便是体内真气法力时时刻刻都能修行的意思。 修行界中将这一步有着一个统一的称呼,名曰大周天! 在修行上能够完成大周天的,皆能称呼一声宗师也。 修行若是到了这一步,哪怕是在修行界中,也能被称之为上德高修。 毕竟法力运转不停,就代表着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炼精化气的步骤,回蓝的速度远超于其他修行者。 若是一个道行20年的任督自转的修行者,与一名道行30年,乃至于是40年的周天运法的修行者陷入斗法拉锯战的话,那胜利者,绝对是任督自转的修行者无疑! 这也是为何诸多修行者喜欢寻找天才作为自己传人的缘故,天才,代表着对修行法门会有更深的感悟,同样也代表着用最短的时间,拥有更强的战力! 而这一步,陆云也同样已经做到了。 嗯,哪怕是没有诞生阴神的时候,他的真元就是一直在自动旋转运转的。 在之后,便是阳火自闭,保健延年,也就是束缚自身生机,不让流逝的意思,这一步中的阳火自闭,陆云还未曾做到。 毕竟历经阳火自闭,就必须需要经历阴风阳火,不过后面的保健延年,陆云却已然做到了。 当然了,这不是因为崂山法的缘故而延寿的,而是因为陆云误打误撞的开辟了太多的络脉,让真元可以大幅度的孕养肉身,连带着让他的身体素质以及肉身活性快速提升,这乃是命功提升后的效果! 哪怕是如此,可以现在的陆云在修行法上的造诣,不说他本身的道行如何,单说是修行眼界,其实都已经快要达到了《金山宗旨》上的最后一步——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的境界。 说上一声‘修行之路似流水,顺其自然悄然成。’都是可以的。 不过,《金山宗旨》上对于金丹境界的记载也十分稀少,只是说只有历经阴风阳火之后,才能去做,其他的便没有过多介绍了,故而陆云还达不到这一步的眼界。 哪怕是如此,以陆云现在的眼光来看,江湖上所谓的先天武道秘境什么的,基本上就是大白菜之类的东西,他想要弄出来了多少本,就能弄出来多少本——至于其他人能不能修炼到,那就不关陆云的事情。 反正要是让陆云自己从零再来,开始修行,他自己敢一夜之间就能成为武道先天! 颇有一种:在幼儿园时,我观2X3=?这种问题不明所以,当我成为初中生时,这般程度的题目,我随手可破的意思了! 不过,在刘大虎的耳中,却显然不一样。 对比陆云来说,别说是幼儿园了,他现在连1+1=几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道长所言当……当真?我们也可以学?”刘大虎嘴巴都哆嗦了。 知晓了陆云便是山中真仙后,陆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 “这是当然,贫道所说的,从来都是说话算话。” 陆云点点头,话音一转,幽幽说道:“当然了,贫道也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贫道做一些事情。” 刘氏五虎兄弟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抱拳:“云少有何吩咐,我等兄弟一定完成!” 陆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半炷香后,刘家四虎将身体藏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刘大虎认命的闭着眼睛,任由陆云对自己‘上下其手’。 陆云却是蹙起眉头,一脸的纳闷:“古怪,太古怪了……你们五兄弟的骨脉,为何如此奇怪?” “啊?云少,我们的骨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刘大虎惊讶的睁开眼睛。 陆云点头,道:“贫道虽然对摸骨之术不怎么熟悉,但也能照本宣科,大体上不会出错,可……贫道从你们刘氏五虎的骨头上,竟然摸出了‘不似人’的感觉!” “明明是人,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骨脉?” 陆云越摸,越是好奇。 若是一人有这样的特点,那可能是特异之人的变异骨脉。 可是他们五兄弟都是这样的骨脉,哪怕是陆云这种将摸骨之术没有修行到家的摸骨学徒都觉着不对劲了。 亲生的五兄弟都是如此,他们五人的血脉怕是有什么奇特之处吧? 无怪陆云会如此去想。 其他普通成年人的骨骼,身上只有206根骨骼,哪怕是陆罡这种生有板骨的特异之人,也只不过是肋骨变成了板骨,其他骨骼的排列方式与数量,都与普通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刘氏五虎兄弟身上的骨骼却不同,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骨骼都不相同! 刘家兄弟身上,骨骼最少得都有212根,像是刘大虎,更是多达240根骨头! 就好似从婴儿时期长大之后,许多骨骼都没有合拢一样。 值得一说的是,婴儿的骨头,有305根之多! 只是在成长期的过程中,许多骨头都会慢慢融合在一起,许多修行旁门左道法门的修行者,其实都是从幼年很早就需要练习,让根骨经脉不去完善融合,所以才会造就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功夫妙法出来! 只是如此一来,却不为正途,只看外技,不看内修,故而曰旁门,曰左道。 刘家五兄弟给与陆云的感觉便是如此。 虽然他们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一模一样,可实际上,他们的骨骼排列方式,早就和正常人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了。 可是他们除了身体素质好上一些之外,身上却没有多少修行的痕迹。 这如何不让陆云感到奇怪? “是这样的……” 刘大虎有些迟疑:“云少,有关于我们家的血脉,其实我们家族一直都有着一个传说。” 陆云问道:“是何传说?” 刘大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奶奶告诉过我们,我们家老祖宗,不是人。” 陆云愣了一下:“不是人?” 自己骂自己? 但下一刻陆云就反应了过来,眼神微闪道:“那是妖?” “也不是。” 刘大虎摇头,神色复杂道:“我们奶奶没有去世的时候说,我们刘家的老祖,是从海外而来的……夜叉族。” 刘大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其他四虎的神色也多有不自在。 夜叉修罗,在民间传说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叉族?” 陆云却不以为意,甚至于还有些小兴奋,双眸一亮:“详细说说!” 传说中夜叉是生有双翅的鬼怪,而刘家五兄弟身上的骨骼的地方,也大部分都是在背部上,陆云觉着刘大虎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旁的陆罡也是神色间立马变的兴奋了起来:“刘家兄弟,你们所说的夜叉,是罗刹夜叉的那个夜叉吗?” 刘大虎看着两人的表情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云少,陆大哥,你们不觉着夜叉族很是恐怖吗?” 陆云笑而不语。 恐怖? 他连阴使,山神,城隍之类的都见过了,一个小小夜叉,在志怪故事里面都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有什么恐怖的? 至于陆罡则是咧嘴笑道:“某家自小便喜欢民间志怪之事,没有想到今日却见到活的了,大千世界,奇哉,怪哉。呵呵,这倒是又给了些酒桌上的谈资了!某家还要多谢刘家兄弟呢!” “……” 刘大虎嘴角抽了抽。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大虎自然也没有再隐瞒,直接道:“奶奶告诉我们,我们刘家本不为青州人,而是在交州为商,大余年间,我家老祖出海,偶遇狂风,被吹到了一个东海上的一个名为夜叉国的地方,那上面居住的都是夜叉。” “后来祖上还与夜叉国的女夜叉有了婚配,甚至于有了孩子,再后来,偶遇了一艘商船后,才带着妻儿回到了交州,我们刘家祖上还曾在交州担任过驻军大将,显赫一时,只是大余末年,我刘家先祖身先士卒,都战死在沙场了,这才没落了下来。” “这是真的?你们祖上与女夜叉生下来了你们一族?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陆云惊奇道。 生殖隔离呢……好吧,在这神仙妖魔都有的世界里面,谈生殖隔离就有些太艹蛋了。 当然了,兴许人家夜叉国的人,也是人类转变的呢?嗯,这个可能性极小。 刘大虎尴尬一笑:“我奶奶说,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不能轻易告诉其他人,我们几个也没有当真过,只是云少您说了我们身体不似常人,我才想到了这件事情。” 陆云点了点头,也不失望,随即却想到什么,起身开口道:“你们等一下,贫道去去就来。” 随后直接离开了房间,去了另外一间摆放兄长东西的的屋子内,打开了兄长留下的书箱。 翻找了一会后,找到了一本名为《大余正统杂计》的书,这其实是一本偏向于记载大余末年世家豪门历史的书籍。 大余正统帝,在位时间极长,初始英明,后好大喜功,开始变得昏庸,只知道贪图享乐。 当今的史学都认为,若是正统帝只活十年,而不是四十年的话,大余可能还灭亡不了那么快呢。 不过逝者已逝,大余都灭了七八十年了,正统帝如何败坏国家的,也与陆云无关了。 将书册翻开后,陆云找到了‘交州册’,还真的在上面找到了有关于交州刘家的信息。 【交州刘氏,祖彪,其父为商,出海失踪,后十六载后复还,身旁伴有妻子,其子为彪。家财尽失,彪展巨力,获将赏识,提拔为卫,后连战连胜,彪功卓著,后为交州主将。彪诸子皆有伟力,皆为将也,传为美谈。正统三十八年,交州动乱,民不聊生,有闻香教鼓动民众,各地皆反,交州城遇叛军围城,刘氏忠,皆战死,半城墟,时有雷雨降七日有余,覆城为海,众皆叹刘氏之忠,感动上天也。】 陆云合上书册,呢喃道:“还真的是有可能是夜叉血脉啊,又捡到宝了啊。” 《大余正统杂计》的书写者,乃是大余末年的一个文人,他笔下之事,大多都为真事! 刘家五兄弟身怀夜叉血脉……这是多好的气运收割机啊!? “一个陆罡,便是天生的未来的红运之人,有我相助之后,便有了青运之征兆,而刘家五虎兄弟,是天生的青运之人,若是被我相助的话,会不会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呢?” 气运七等:黑,白,橙,红,青,紫,金。 青色气运之上,那便不是一般的角色了,哪怕是齐王世子的气运,也不过是青中带紫,齐王本人也不过是紫中孕金! 刘家五虎本身就极有可能成为青运之人,若是被他投资一下,会不会有望成为紫色气运? “还有一点,貌似有气运虚光的人,本身都是有着特殊之处的。” 陆云回想自己所看到过的具有气运虚光的人。 “老师玄明真人身上就出现过气运虚光,不过出现的时间很短便消失了,而他自身气运很快就达到了那个层次上,这是因为齐王的看重的缘故,所以,被高位者确定会提拔到更高一个层次的时候,就会有气运虚光的出现,不过却是临时的?” “陆罡与刘家五虎不同,他们没有被提拔之前,便具备气运虚光,存在的时间也可能很久了,这不是因为他们被高位者提拔,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极其有可能达到那个层次!” 陆云眸子内闪烁精光,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上一世耳熟能详的词汇。 “气运之子!” 这个称呼与这些身有气运虚光的人的人设太相似了。 “没错,就是气运之子。” 陆云心中恍然,有了气运之子的点后,那许多自己不明所以的地方,如今都已然是茅塞顿开! “被高位者看重而提拔,是因为高位者占据的气运更多,被其看重之下,就相当于有着一片临时大气运加身,可是过后就不会存在了,存在的时间很短很短。” “陆罡以及刘家五兄弟,也是气运之子,只是与玄明真人身上的临时气运之气不一样。” “他们自身的气运虚光,来自于他们身上的特异性质与家族血脉的问题,他们本身就有很强的塑造性以及发展潜力,哪怕是不修行,也都有着成为强者的可能性!” “这代表着只要他们走对了路子,实力也会变得更强,在之后,便是有可能走上高位的可能性更大。” “嗯,可能还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便是有可能他们一直都走不到更高的位置,身上的气运虚光,也会随之时间的流逝,渐渐归于平庸……只是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有可能,需要考察实验。” 忽然,陆云脑海中又想到了隔壁的年宣:“隔壁的年宣身上的红色虚光,是代表着他身上的学识足够了,在科举的时候,有可能会考中举人,乃至于是未来成为进士的意思?而母亲身上本来也有红色虚光,而这个红色虚光,主要是来自于我大哥,便是属于第一种被大气运之人所福泽到的那种情况了……” 陆云将气运虚光的特征渐渐摸索了出来。 以现有的信息,陆云将‘气运之子’简单的先分成了三个分类。 一个是临时的,是由上位者的看重,见效也快,若是不得气运者看重了,就会被立马打回原形。 一个是因为自己的后天努力符合集体制度体系而出现的气运虚光,类似于科举制之类,有望能够向往攀爬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与自己的努力,所以才被大魏国运这种的集体之运所青睐的气运虚光。 一个是常态的,是因为自身特殊,而天生自带的,而这个气运虚光,便有可能是人道大运直接赋予的。 而这种人,也便极有可能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真正的气运之子。 不像是前面的‘幸运儿’与‘努力者’,都是临时气运之子,或者说是假的气运之子。 “所以前面两种都是虚假的气运之气,又或者是只是临时的、不是被人道大运认可的气运之子。只有第三种才是真正的能够被人道大运认可的天生的气运之子,也代表着是可以能够被我所影响到的气运变化?” 陆云眼眸闪烁,他给母亲赵春雅想要施加气运变动,除了教母亲等人‘修仙’会引来黑气劫难出现之外,其他的任何思维加持,气运都不会有丝毫波动。 而对于这些真正的气运之气,却有着气运变动。 “人道大运……” 陆云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晴朗一片,蓝天白云悠悠,一片静谧。 可陆云却好似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意识正在观察着人间大地万灵上的一举一动。 “气运之子,人道大运所钟,能加持气运之子的成长,是对人道大运也有好处,所以才会出现投资返利这种事情来的吗?” 陆云垂下头来,心中若有所思。 这与他前世的一些传说神话倒是颇为相似。 一些仙家高人就会经常下凡,游历人世,并且挑选适合的天命之子,传授他们一些武学或者是其他的学识之类的,让他们下山,或是逐鹿天下,或是扶持真龙明主。 继而才缔造出了一个个的传说事迹出来。 从上古时期的容成公辅佐轩辕氏,到春秋时期的奇人鬼谷子,亦或者是后来的彭祖之类的,这种的传说数不胜数。 好似每一个时代最出色的人物背后,都带有着诸多神话传说的色彩。 而那些仙人神佛为什么不去扶持那些普通人呢? 或许也有,只是陆云不知道。 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传说,陆云不清楚其中原委是不是和自己设想的一样。 以往陆云看那些故事的时候,只是当做一个个的神话传说去看的。 只因为是被高人挑中了,这些天命之子们才塑造出来了一个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彩重抹的一笔。 而现在,若是将这些传说故事以气运之说的方式套上去,并且若是前世的那些传说中的高人同样能够用望气术,与自己一般都能观察到气运变动的话,那这种选择就不是随随便便的挑人了。 “真正的天命之子,或许身有特异之处,也或许或多或少都会对人道的演变有着些许变革,推进,改良,乃至于警醒的作用。” “所以,若是仙神们收下气运之子,是故事开启之时的因,还是早就已经被定下来的果呢?” 陆云现在的思维十分的发散。 就好似数学家遇到了十分想要解决的世界难题一样,从一个问题中,直接就能跳跃到另外一个问题之上,有了一点头绪,就想要往深处继续探索,继续思考,想要找到正确的答案。 不过,这也无怪他会想这么多,气运虚光隐约有着因果之道有着一些牵连。 因为仙人能够看到气运虚光,确认出谁是气运之子,这便是最开始的果,也或是是因。 所以仙人收下气运之子当做徒弟,这便是因,又或者是果。 最后气运之子们出师下山,这又完成了仙人最初时所看到的果,又或者是因。 只是陆云还没有搞懂因果的变化规律之道,并不太能够看清楚因果循环的道道。 可这个问题,却也十分关键。 因为这个问题,代表着的是陆云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是自己的自由选择,还是冥冥中已经被人给安排好了呢? 因与果的不同,代表着天地自然发展的规律是自然变动的,还是早已经在被定下的? 若是‘因果’早已经被固定了,那是不是便代表着天地万灵的命运其实也已经被冥冥中不可测的意志给固定下来了? 而他们都是气运之子,他们的命运被定了下来,是不是也代表着被他们所牵扯到的人与事,其实也早就天注定,是注定轮转于因果之中了呢? 正如封神榜,西游记这些神话故事。 看似是正面上的战场,死亡无数,看似是降妖除魔,换取真经,可是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其实早就已经被人定下了价码,因果早已经在冥冥中被确定了下来。 这里面的每一次的故事的发生线路,都好似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其实,他们已经被动入了因果,入了劫难,故事被人操控,结局也早就已经被书写在了某一本命运书册之上。 现在的陆云,便是由此而想到了自己。 自己的选择与决定,是否也如同那些故事中的人物一样,看似是在自由的选择命运,可其实,命运的轨迹却已然定下来了? 陆云体内的真元快速的转动,一股股的燥热之感自五脏六腑中浮现。 元神震动,陆云的精神瞬间从方才的感悟中脱离了出来。 “心性不稳,差些元神走火入魔。” 一摸脑门,竟是已然出了一片冷汗了,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怕:“有时候,也不是所有的悟道,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气运因果的深层探查,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深奥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陆云也知这是为何,前两天他的心魔刚刚出现过,如今又忽然悟道,去研究有关于因果、命运这等高深莫测的天地法则去,走火入魔也便不奇怪了。 “所谓人类选择是否自由的话题,哪怕是在前世科技思想发达的上一世也没人能够弄明白,一切都只是猜想,我想这些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去想些对我现在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陆云放松心态,思维转移到了自己现在的收获上。 “虽然悟道差些走火入魔,不过能够认出一些气运变动的规律,就已然不亏了。” 陆云脸上浮现微笑,如此而来,那他日后的行事风格,倒是可以变上一变。 陆云出了门,重新来到了陆罡的房间中。 刘家五虎正与陆罡讨论的十分火热,将自己的出身全盘都告诉陆云的刘家五虎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正在听着陆罡为他们讲解《金钟炼骨功》的修行窍门,他们也都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刘家五虎虽然已经是刘家好几代的后人了,可是因为他们体质特殊,力气也是异于常人的。 若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整日里面想着走江湖,也不会被漕帮的人看上,给他们安排一些任务。 好似他们血脉之中,就有着天然的冒险因子,不去做一些事情,心里面就不舒服一样。 “《金钟炼骨功》是最为适合陆罡的功法,你们就不需要看了。” 说话间,陆云便走了进来。 “云少!” 六人看到陆云进来,齐齐起身,刘大虎更是率先低头道:“抱歉,云少,是我们逾越了。” “呵呵,还行,知道逾越这个词,会写字?”陆云笑着说道。 刘大虎有些紧张的点头:“幼时被奶奶逼着读过三字经,千字文的这些书籍,还曾受过三年的蒙学。” “还算不错,至少不会看错了字。” 陆云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贫道的意思,只是让你们不用去学《金钟炼骨功》,因为这是最为适合陆罡的功法,可却不适合你们。” 他是实话实说,《金钟炼骨功》的核心,便是基于陆罡体内板骨的存在。 以板骨为核心,陆云为陆罡专门打造出来的一门内外兼修,直达武道先天的武学功法。 刘家五虎虽然体质也十分特殊,可却没有板骨,虽然《金钟炼骨功》是武道先天功法,可对于刘大虎等人来说,若是修行,只会事倍功半。 刘家五虎都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他们以为这只是陆云的一个说辞。 旁边的陆罡也有些欲言又止,虽然只是与刘家五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觉着刘家五虎是可以交的人。 至少陆罡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什么坏心思,只是,陆罡也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最终没有说话。 但下一刻,陆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嗯,你们现在修炼的是什么武功,方便的话,便说一说,贫道刚好无事,也为你们梳理一下所修武学。” 刘大虎闻言愣住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云少,您说什么?” 陆云轻笑一声,道:“你们虽然修行不了《金钟炼骨功》,可是却能修行其他的武学功法。贫道便为你们梳理一遍自己的功法吧。至少,比之《金钟炼骨功》修炼起来更为适合你们才是。” 刘大虎呆住了,他身旁的四虎也都听的愣住了。 仙人真的是要为他们梳理武学功法!? 这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他们无比惊讶。 只有一旁的陆罡大喜过望,回过神来,推了一把离着自己最近的刘大虎,低声呵道:“愣着作甚?还不快谢谢云少!某家这本先天武学,便是云少花费了一日时间便梳理出来的,你们有此大机缘,还呆愣个什么?” 刘大虎反应过来,对于陆罡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仙人花费一日时间造出一本先天武学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 连忙对着陆云抱拳躬身:“多谢云少!” 其他四虎也都齐齐躬身:“多谢云少!” “等功法梳理出来再说谢谢贫道也不迟。” 陆云摆了摆手。 随后他向刘家五虎询问了一下他们的修行武学,最后发现……这哪里是武学啊,这就是一些花架子的刀法! 刘家五虎比之陆罡还要凄惨,陆罡好歹还有过奇遇,遇到过游历江湖的高人赠送了一本像是术法的《炼骨术》,后来还入过武馆,学习过正统横炼武学《金钟罩》。 而刘家五虎会的刀法,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也就是看起来好看,对付普通人还算可以,若是对付稍微上点档次的江湖人都是白搭。 当然了,刘家五虎也不是靠着刀法起来的,他们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像是陆罡那般变态,但也好过普通人一些,人高马大的,倒是也能撑撑场面。 “云少,是不是不行啊。” 刘大虎也脸红了起来,他们哪里学过上档次的武功啊,若是真会些真本领,也不至于整日在漕帮里面卖力气,扛大包了。 “云少,不是先天武学也没关系的,我们不贪。”刘五虎也闷声闷气的道。 其他三虎也连连点头。 对,他们不贪,只要是真本领就可以了。 反正他们也不懂得先天武学真正的含义。 “也不是不可,只是你们的这些功法实在是太……算了,你们先等一等,贫道需要思索片刻。” 陆云没说出太打击他们的话。 他们说的修行武学,已经不能用简陋来表达了。 简单一个字! 烂! 两个字! 很烂! 烂到比之陆云在前世大学时候学的太极拳还要更烂的程度了。 陆云干脆也没有管他们说出的武功了,而是按照自己给他们摸骨时候的感悟,为他们现场编制适合他们修行的武学。 “你们异于常人的点,主要是在血脉上,呈现在外相上的表现与陆罡也是一样,主要是骨骼方面,以骨骼强劲之本源,连带着肌肉,神经等一起强大的。” 陆云确定了基调:“你们那里的骨骼最为异常,那便以此为主吧。对了,你们确定是用刀法吧?” 五虎齐齐点头。 陆云见状道:“你们的身体骨骼,主要集中于上半身,又好用刀法,既然如此,那便以刀法为主,在修行刀法之时,可以达到锻炼身体,并且引动内力的程度……嗯,初期的静功也需要。” “陆罡走纯正的横炼之道,可在未来晋升的武道先天之时,以骨骼刺激血肉精华,诞生武道先天真气。” “而你们走不了纯正的横炼之道,所以初期修行就必须要先将内力炼出来。不过想来你们也不是能够熬的住性子的,所以在内力修行出来后,未来的主要修行方式,还是要以动功为主,静功为辅……” 看着陆云在纸张上写写画画,刘家五虎都听呆了,看懵了。 现场造武学功法的场景看过没有? 他们今天看过了! 第104章 气运助我修行路,过犹不及劫气生(八千+求月票) 陆罡出了武馆便成了陆启仁的护卫,刘家五兄弟更是处于江湖底层,嗯,更为准确的说,他们其实还不曾真正的踏足江湖。 对于江湖所知,也大多来自于他人的耳濡目染。 故而虽然对于陆云现场编造功法的过程感觉有些震撼,可震撼过后,却也觉着正常。 陆罡觉着陆云乃是先天大高手,造功很难吗? 刘家五虎更是心思简单了,这可是真正的人间真仙,造出功法,也理应该很正常。 若是他们所想的事情被崂山派这种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的列祖列宗们知道的话,一定会哭晕在厕所中的。 创造武学功法简单? 现在江湖上流传的哪一本武学功法,不是千锤百炼之后才被研究出来的? 横炼武学,需要研究身体的抗击打能力的提升,不够强练不成,炼的太过,又会伤身体。 内功武学,需要研究体内内力的运转路线,更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一个小小路线的失误,造成走火入魔的情况发生。 哪怕是门中有着早年间的各派仙人前辈们留下了许多典籍,可是纯武学方面的功法,却也少之又少。 每一门的武学功法,都是一代代的各派先辈们前赴后继,在一次次的死亡边缘试探的时候所创造出来的。 甚至于某些门派,更是会将新研究出来的武功秘籍,扔到江湖上去,为的便是引动众人争夺,而这些门派中人便在暗地里面观察实验数据,借此来改良功法的方式。 这也是为何江湖中经常会为了一本高层次的武学功法打的脑浆子都会流出来。 无他,一本成熟的,已经可以确定能够走到高层次武学境界的武学功法在江湖中不是被人束之高阁,就是被各大门派收入囊中,外界流传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陆云不知几人所想,也并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就算是知晓他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为几人创造武学功法是有关他道途的,其他人的想法对他无关,他只在乎刘家五虎能够给他回馈多少的气运! 很快,刘家五虎脑袋上的气运便开始沸腾了,青色的气血虚光开始闪动,正在逐渐加深着颜色,甚至于刘大虎的气运,都开始沾染上淡淡的紫色了。 淡淡的气运流光不时的就会回馈几缕进入到他的身上。 陆云一看,就更是来劲了。 气运之子的回馈果然被他猜对了。 看着已经被创造的七七八八的武学功法,陆云都有股冲动。 要不,推演一下先天武学之上的境界试一试? 武道先天之上的境界并不是一句空话。 他从全空老道口中知晓过,以武入道的方式,确实是能够走的通的。 五百年前,末法时代刚刚降临的时候,太和山便出现过一位以武入道的大高手,天资惊艳,二十岁便入了武道先天之境界。 后来更是悟的武道宗师之路,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哪怕他们只是以凡俗武学修行的,可也照样感知到了‘神意’的力量。 已然到达了与修行者一般的炼气化神般的层次了。 也是太和山中的老前辈的出现,才让许多全真道门的门派,都开始从练气修行者的方向转移向了以武入道上面来。 除了一些祖脉,例如太和山,龙门一派,白云观一脉寥寥几家道脉还保留着练气修行的传承不绝之外,像是崂山一支,华山一支,昆仑一支,终南一支……等等的全真道统,其实大多都已经不再走练气之路了,而是走向了以武入道的路子。 成果自然也是有的,武道先天虽然做不到飞天遁地,释放法术,可是近战能力大大增强。 在五百年前,太和山的那位老祖若是按照比较玄幻的话来说,那便是力压了一整个时代,早已被江湖武林推崇为了武林神话。 不过,五百年时光过去了,那种武林神话却是再也未曾出现过。 陆云正打算这样推演一番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刘氏五兄弟的气运深处,竟然开始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甚至于反过来要来训他的意思了。 陆云心思一顿,也便明白了过来,这种黑气源源不断出现的现象出现,便是凶险暗藏的意思,时间越长,劫气就会越大,未来危难自然也就越多。 “哪怕是投资,也不能投资的太多,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过犹不及啊。” 陆云现在还没有和人道大运掰手腕的想法,他是做投资返利来的,不是要逆天而行来的。 想到这一点,陆云便停下来了想要继续研究的想法,将梳理好的功法填充到了另外一本空白册子上。 又检查了一遍后,陆云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书册递给了刘大虎。 而就在刘大虎激动的接过册子的时候,陆云却并没有松手,而是神色严肃的道:“将此功赠与你等兄弟,贫道也担着些因果,若是尔等依靠此功为非作歹,造下孽缘的话,便不要怪贫道心狠,要收回尔等之功了。” 刘大虎看着肃然的陆云,好似明白了什么,收回了手,带着四个弟子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朝着陆云跪了下去。 只是陆云还是犹如以往一样,往侧让了半步,表明只受半礼的意思。 刘氏五虎自然也明白陆云的意思,不为师者,不受正礼,他们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拜在陆云这位在世真仙的门下。 刘大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天,其他四兄弟也都有样学样:“我等兄弟对天起誓,得云少传法,日后必然以此法惩恶扬善,不会做任何有损此功威名之事,若违此誓,当如此刀!” 话音落下,刘大虎将自己的刀柄已经生出来了锈迹的长刀‘当啷’一声抽出,随即猛然挥拳砸了下去。 ‘当啷’“咔嚓”两声轻响,长刀断成了谅解。 不过,为何是咔嚓? 因为……刘大虎的手指头也断了! 手背上还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迅速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陆云:“……” 你不是大虎,你是真虎啊! 这刀再怎么垃圾,那也是名副其实的钢刀,就凭借着刘大虎这未曾修行过的肉身,一拳下去,骨头不断才是怪事。 不过,刘大虎也是一个狼人,指骨断裂,血流模糊,可也只是脸色微变,却不曾叫痛一声。 双手捧着断裂的长刀,任由手中血液滴落,并且低头喊道:“请云少明鉴!” “请云少明鉴!”X4 “唉。” 陆云轻叹了一声,上前将刘大虎扶起:“尔等只需要明确自己本意就可,何必作践自己?当然了,修行之道,本就是修心,贫道也希望你们日后能够铭记今日,不要忘记自己本心。” 说着,陆云便念起咒语,此乃玄明真人留下来的一箱子道经中所记载的法术,名为止血术与骨愈术。 倒是很好施展,一阵白光闪烁之后,刘大虎手中的骨头便渐渐愈合了起来,连伤口都已经合拢,不见丝毫伤疤。 “若是上辈子我有这个本领的话,当个外科医生也不怕没饭吃啊。” 陆云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想法。 随即对着其他四虎道:“好了,都起来吧,跪着不累吗?” 其他四虎连忙都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都是一阵泰然,不见丝毫惊讶。 而一旁的陆罡,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呆呆问道:“云少,您……你……光……”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一旁的五虎纳闷道:“陆大哥,您怎么这么惊讶?云少乃是仙人,会仙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仙人?仙术?” 陆罡无比困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云少不是先天境界的大高手吗? “云少,还请给这秘籍留下一个名字吧。” 刘大虎看着空荡荡的扉页请求道。 陆云也没有拒绝,想了想后,道:“你们五人以虎为名,还是五虎,而且方才还有断刀立誓之举,那便叫做……” “五虎断刀!”刘大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陆云:??? 陆云略带嫌弃的道:“什么五虎断刀?你们不嫌弃这个名字烂大街吗?贫道的意思,是叫做《刘氏虎刀功》。” 刘大虎有些难受,五虎断刀这个名字哪里烂大街了啊,他就觉着挺好听的。 “好了,陆罡,你来教导他们修行吧,贫道也要回去修行去了。” 陆云对着他们说道,他也要安抚一下方才震动的心神,二来也需要去修行一下,看看刘氏五兄弟给与他的气运反馈又增长了几分修行效率。 陆罡好歹是练过真功夫的,教导一下还未曾真正入门的刘家五兄弟,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是……云少。” 陆罡在陆云走后,还是呆呆愣愣的样子。 回过神来后,连忙拉着刘家五兄弟询问‘仙人’之说,由何而来的? 当从刘家五兄弟口中知晓了山神的事情之后,陆罡的世界观已然轰然崩塌! 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好在他本就是大心脏,在惊讶失神一阵后,也便接受了世界观的重建工作,毕竟这个时代,唯物主义者是真的少。 刘家五兄弟跟随着陆罡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穴位脉络的知识,他们肯定是需要走静功的,这些身体穴位于脉络的知识点,是必须要学会的。 不光是要学会,还要记牢,记熟。 不过,在于陆罡需要重塑自己的世界观,也只是教导了一些简单的初级知识,让刘家五兄弟温习记牢,明日再来学习新的。 刘家五兄弟如蒙大赦,拒绝了陆罡留下吃饭的提议,连忙离开了清风巷。 回漕帮的路上,刘氏五兄弟还是在欣喜与痛苦中徘徊的。 欣喜,自然是学到了真功夫,可是痛苦,那便是再一次重温了学习的恐怖之处。 可他们还不得不学! 陆罡也告诉他们了,若是不学,运转功法之时出了岔子的话,那时谁也救不了他们,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全失,重则有生命之危的。 为了武功,为了江湖,刘氏五兄弟下定了决心好好学。 只是等到回到漕帮后,他们很快便被人叫了过去。 叫他们的是漕帮的一个头目,看着五人,眉头紧蹙道:“你们怎么搞的?让你们今日去处理了清风巷的陆家人,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做?” 刘大虎立马谄媚道:“王老大,我们做了啊,还将那个叫什么陆……” “陆启发。”身后老二提醒了一句。 “对,陆启发的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呢!”刘大虎说道。 王老大疑惑道:“什么陆启发?我让你们去找清风巷的陆家家主陆启仁的小妾与庶子陆云去了,你们去找了谁?” 刘大虎闻言一愣。 陆云? 怎么与云少的名字这么相似……不对! 刘大虎神色一变,小心问道:“王老大……那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叫陆罡的人?” 王老大的脸色瞬间便变的有些不自在了:“咳咳,你们都知道了?” 陆罡与他们漕帮有过一些联系,当然了,那是陆家的货物要走漕帮的货船的缘故。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陆罡的恐怖,所以王老大才挑了刘家五兄弟过去的。 真的是陆少? “王老大,我们去的时候不知道具体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抱歉,我们做不了。”刘大虎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闷的说道。 王老大眉头微簇,带着不屑道:“你们也就这么点能耐了?一个陆罡就把你们给吓成鹌鹑了?废物,既然不敢做,那就滚蛋!还什么五虎,五猫……或者是五只老鼠才对!” 王老大的话引得他身后的小弟们哄堂大笑。 刘三虎气的浑身发抖,可却被刘大虎给按住,随即他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入不得漕帮门下,那是我们兄弟没这个福气,这些时日,也多谢王老大收留,再会!” 说着,他便带着自己四个弟子走了出去。 王老大看着五人的背影也没有说些什么,激将法都没用,那这刘家的五兄弟是真的不敢去找事情。 这些抗大包的胆子还是太小,既然如此,那只能从帮里面找人了。 他随手对着几名属下道:“刘三狗,晚上你带一批人去清风巷,将陆启仁的那个偏房和庶子给解决了。” “是,老大!” 刘三狗应了声后,又搓着手猥琐的笑了笑:“听说陆启仁的姨娘都是个顶个的美貌,老大,我能不能……嘿嘿。” 王老大不耐烦的道:“满脑子都是一群脏事,滚,别耽误了做正事!要是耽误了帮里面的大事,小心三刀六洞!” “您就瞧好吧,老大,一个陆罡,正面打不过,我们不会用其他办法吗?” 刘三狗阴森笑道。 不耽误正事,那就什么都可以干的吗。 听着隐约传来的猥琐声音,刘大虎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起来。 “大哥。”刘二虎看向刘大虎,欲言又止,其他三虎也都有些紧张。 刘大虎神色没有变化:“不要停步,免得打草惊蛇,走,去清风巷!” 其他四人齐齐一喜。 …… …… 临水城门处。 几匹快马从远处奔腾而来。 守门兵将看着奔袭而来的快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脸上一变,连忙吼道:“城门要地!来者止步下马!” 几匹快马渐渐停了下来,席卷而出的灰尘停歇,守门兵将这才看清马背上的几人。 除了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穿着儒袍的年轻人外,其他四人都是穿着战甲的战兵。 其中一名战兵扔出一块令牌,冷声道:“齐郡国军中校尉武英,奉齐王之命,护送陆风陆公子回府!” 守门官浑身一颤,连仔细检查令牌都不敢了,恭恭敬敬的将令牌递了过来:“大……大人请进城。” 武英校尉将令牌收了回来,挂在腰间,没有找守门官麻烦的事情,只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还不让开路障!” “是,是。快,搬走路障!” 守门官连忙指挥手下兵将挪走了拦路的路障。 一行五人五马,便朝着临水城内行去。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纵马奔腾,陆风更是从马上下来,对着护送他一路归家的校尉武英拱手道:“多谢武校尉一路相送,小生已经到了临水。” “陆典仪不必客气,王爷吩咐过了,要将陆典仪一路送回陆家才可。”武英的话语很冷。 陆风知道这是他为人便是如此,别说是对自己了,哪怕是齐王当面,他的语气也是这个样子。 听着武英的话,陆风却摇摇头:“不必了,武校尉,如今是陆府中的事情,不好麻烦武校尉参与其中。” 武英却默然无语,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陆风。 后者也明白了武英的意思了,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将齐王府给牵扯了陆府的事情中来了。 或者说……这也是齐王对陆家的一个表态,借助自己,来与陆府达成一些不可言道的协议? 可,这却是他最不希望的,毕竟他不愿再被陆家掌控!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到了临水,自然不可能再返回去。 他只能道:“城中禁马奔行,武校尉,我们步行……” “让开!让开!都让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城中便响起了大声的吼叫声。 紧接着,马蹄声奔涌而来,紧接着,三名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骑着快马从几人面前一闪而过。 “……” 陆风一脸无语。 武校尉道:“陆典仪,您想说些什么?” 唉。 陆风心头再次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便去陆府吧。” 说着,他又重新爬上了马。 武英校尉这个时候道:“陆公子,在下不建议您回陆府。” 陆风疑惑道:“什么意思?” 武英校尉道:“看来陆公子还没有得到消息,您的母亲与弟弟,已经不在陆府居住了。” “什么?” …… …… 清风巷。 陆云神清气爽的睁开了双眸,眼中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半个时辰,便开了六条络脉,用气运加持的情况来修行的方式,果然是对的。” 陆云对于现在的修行速度十分满意。 他现在每天运功修行,开辟络脉的时间,在四个时辰左右,按照现在的效率来看,一天能开辟将近五十条络脉。 “只是,随着我开辟的络脉越来越多,修行的效率还是会降低的,这倒是一个问题。” 陆云摇摇头。 不过,现在也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日后陆罡与刘家五兄弟成长起来的话,或许气运回馈的还会更多一些。 “公子。” 陆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隔壁的年宣公子与其母前来拜访。” 陆云走出了门,年宣母子两人已经被迎进了院子之内,年宣的母亲也被笑脸相迎的赵春雅迎入了后院。 若是在陆府,肯定是规矩繁杂的,可是在清风巷里面就不一样了。 没那么多规矩,邻居们来了,那就第一时间迎进院子里面来。 “陆道长。” 年宣看到陆云出来,连忙对着陆云行礼:“此次宣贸然打扰,还望道长勿怪。” “年公子说笑了。” 陆云笑了笑,随后又好奇道:“年公子这几日不是都在读书吗?怎么来串门了呢?” 还有四天时间,便是举子试了,昨天与年宣分开的时候,他还说要这几日闭关苦读,养好了精神应对考试呢。 年宣脸色微微变换了一番,陆云见状明了,对着陆罡道:“陆罡,去端些茶水来。” “是,云少。” 陆云又对年宣道:“年公子,房中一叙?” 年宣点点头,走进了门内。 两人落座,陆罡也将茶水倒好,便走了出去,陆云这时才道:“年公子有事直言便是。” 年宣闻言叹了一口气,道:“陆道长,您便是陆府的庶公子陆云吧……宣没有其他意思,道长勿怪。” 陆云点头:“没错,贫道俗家之名,便为陆云。年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年宣神色变换一番,道:“道长,您……可有婚配?” 陆云恍然,随后笑了笑:“年公子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是想问贫道是否有意与秦同知府上的千金结亲吗?” 年宣神色一变。 “年公子不必紧张。” 陆云轻笑,直言:“贫道并没有和秦同知之女结亲的想法。” 年宣沉默,神色变化了一番后,咬牙道:“那敢问道长,可曾,可曾……” 他脸色涨红,后面的话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可曾有对秦小姐有过不轨之事吗?” 年宣嘴角蠕动了一下后,惭愧的低下头,道:“道长抱歉,今日是有一同窗来寻我,这位同窗去参加了陆府的事情,从两名家丁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陆云好奇问道:“陆家怎么传的?” 年宣闻言苦笑道:“他们说,道长您在两个月前,曾与秦家小姐有苟合之举。” 陆云笑了:“年公子应该也听说过贫道的名气,两个月前,贫道还远在长广县的劳山之上学道呢。” 年宣点了点头,道:“小生知晓此事,故而才专门来询问了一番。” 他越发的不好意思了,但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陆云微微摇头:“虽然事情不是贫道做的,可确实有这个事情。” 轰隆! 好似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年宣整个人都僵住了,带着僵硬的笑容:“道……道长,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陆云却喝了一杯茶水后,淡淡说到:“贫道从不乱开玩笑,年公子,我想,你应该听的是,陆家二公子的事情吗?而在陆府中,有嫡二公子,与庶二公子的差别,贫道在陆府之时只是庶公子,而嫡公子的为人……想必年公子应该清楚的很吧?” “临水四凶之一……陆琏!?” 年宣的脸色霎时间变的煞白一片。 若是陆琏做的这些事情的话,那恐怕便是真的了! 这位陆家嫡二公子的名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达到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地步了。 陆云此时却又轻描淡写的说到:“贫道虽然不知为何年公子的同窗会选择告诉年公子这件事情,不过若是贫道若是公子您的朋友的话,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便告知年公子你的。” “为何?” 年宣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好似正在强行压制着怒火。 陆云却无动于衷:“四日之后,便是举子试了,不管是此事是真,亦或者是假,都对年公子你的心神有所损害的,若是你勘破不了这一关,这一次的举子试,贫道还是奉劝年公子便不要参加了,免得白吃一番苦头。” 每一次的秋闱,对于考生来说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其大的考验。 上一次的秋闱之时,便有人说过有考生直接死在了考场里面。 因为考场内有规定,不到时间,不能打开考场大门,那名考场本就是普通的发热感冒,却因为内外不通的情况下,硬生生的病死在了自己的考房之内。 又是八月秋老虎的时候,待到秋闱结束,打开考场大门的时候,那考生的身体都发出臭味了。 年宣一时间不禁心乱如麻,思绪更是恍惚不定。 整个大脑都好似放空了一样,不知道怎么办为好了。 一直待到年母出了后院,叫着年宣回家的时候,年宣还是一副呆呆愣愣、浑浑噩噩的表情。 年母也未曾多想,平日里面年宣就比较老实,故而一时间也未曾发现年宣的表情其实变化的很快。 痛苦,悔恨,绝望,怨恨……一时间各种负面情绪都在他的身上汇聚。 而陆云却看到……年宣身上的气运虚光正在迅速变化着。 本是红色虚光,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出现的时候,那气运虚光也不时的会在淡红,普红,深红之间来回变换。 可是给陆云又送上了一番气运虚光变化的经典案例了。 依附于集体气运的假气运之子,自身的气运,会随着他某一刻的心态忽然间发生变化。 “嗯,也有可能是有了我的插手,所以才会出现变化……” 陆云先将推测记在了心中,对于年宣的未来是一飞冲天,还是一蹶不振,陆云都没有太大的心思知晓。 能与他解释几句,已经是陆云心善了。 年家母子刚刚离开,陆罡又回头带进来了五个人,正是刘家五兄弟。 刘大虎脸色紧张的道:“云少,不好了。有人要杀你!” 陆云闻言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临水城内,何人胆敢来杀贫道?” 刘大虎焦急道:“是真的,云少,漕帮的头目王麻子派了心腹刘三狗带着一伙人,今天晚上便要过来。” 陆云点了点头,又道:“你们不就是漕帮王麻子的手下吗?怎么这种事情还会告诉贫道?” 刘大虎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本以为陆云会由此疏远他,却不想陆云却笑道:“你们也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放心好了,贫道这院子,一切牛鬼蛇神都要止步的。” 刘大虎见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陆云又问道:“你们不在漕帮了,如今可有去处?” 刘家五兄弟齐齐摇头,神色也有些尴尬。 陆云见状便道:“那便先在贫道的院子内住下吧,工钱便按照普通护院来算。” “多谢云少。” 刘大虎没有拒绝,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来为了保护陆云的。 虽然他们认定陆云是仙人,可是他们能够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也都可以,刚好也能在陆云身前表现一下。 陆云转过头,眼中却是一片寒光。 “漕帮?呵呵,本来不想和你们有过多纠结的……你们既然自己找死。” 陆云想了想后,一番计较,已经涌上心头。 夜色渐渐变深。 刘家五虎与陆罡六人待在院子周围,警惕的看着周围的街道。 “来了!” 警惕的刘五虎看到了身影,提醒了一句。 不远处的巷子尽头,一群人涌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刘三狗,此时的他,神色间还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陆罡沉声道:“不要吵到公子与夫人的休息,在外面解决,速战速决。” 第105章 清风巷内人头落,柔甲渡劫释杀心(八千+求月票) 说着话,陆罡便直接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刘家五兄弟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刘家五老鼠?” 刘三狗当看到刘大虎兄弟的时候便明白了过来:“我倒是还想着为何会被人发现了,原来是有叛徒。不过,就只有你们六个吗?这么急匆匆的出来,是想要做什么?可你们又能做什么?” 刘三狗不屑一笑。 漕帮人员纷纷抽出了武器。 陆罡皱起了眉头:“刘三狗,王麻子身边的人?你不怕我?” 当初他可不止揍过刘三狗一次! 刘三狗嗤笑一声:“怕你?你真以为老子们会怕你?可笑,我们这一次来……是专门来杀你的啊,蠢猪!动手!” 刘三狗这样说着,可是自己却忽然往后退,而他身后的几道身影却是一言不发的忽然前冲,每个人的动作都十分的利索迅捷,配合十分严密。 而在门口的两侧,忽然出现了四个人,四人不发一言,却配合的十分默契,猛地一拉手中的绳子,一张大网从地面上卷了起来。 陆罡瞳孔一缩:“小心,他们不是普通的漕帮成员,我们被阴了!” 这种动作,就不是普通漕帮弟子能够做到的! 刘三狗大笑道:“你们真以为劳资不知道刘家五虎在你们院子里面待了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刘家五虎想要用手中的长刀将网割断,可是这网的质量太好,他们手中的长刀又太烂,以至于只能在网中徒劳挣扎。 院子内的房屋之上,谭柔甲杀意四射道:“公子,要不要去帮忙?” 陆云眼眸中闪过流光溢彩的光芒,而后恢复平静,摇头道:“现在不必出手,相信陆罡能够解决掉这些事情。况且……” 陆云将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他们也不是没有帮手。” “是吗。”谭柔甲说着,眼中的红芒却还在闪烁不断。 陆云摇摇头:“你去巷子口等会吧,一会能杀几个,杀几个。” 再继续让谭柔甲憋着,可能真的要出事了,这几日动不动就会眼中红芒,杀机四散的,这一直堵着也不是个事。 他甚至于怀疑,谭柔甲当初被一缕劫气入体,是不是就应在了杀劫之上。 “当然,这次出手,贫道会盯着,你若是有陷入杀劫的可能,那便不要怨贫道了。” 陆云神色极其认真的警告道。 若是谭柔甲真的因为这一次的杀劫就入了魔,陆云哪怕不会杀了她,也会将她缝在环形玉佩之内。 嗯,以真元洗刷,可以为她洗刷掉一些血怨之气,可这是下下之法。 “好的,公子,奴不会陷入杀劫的。” 谭柔甲点头说道。 她对杀人没有渴望,但是对这些对陆云有恶意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只想除之而后快! 清风巷的街道上,陆罡便一声怒吼,两手用力,‘撕拉’一声响,却是直接将刀具都无法割断的粗网给硬生生扯断。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漕帮杀手,迎着那劈下来的长刀,陆罡上去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嚓”一下,头颅炸裂! “当啷”一声,杀手的长刀砍在陆罡的身上,却只是劈烂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印出来了一道白色的痕迹,甚至还传来了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 陆罡神色狰狞,又是一拳打在一人胸上,那人的背后瞬间多出来了一道手印。 手臂横扫,一名杀手将长刀架在胸前想要阻拦,可陆罡比之大腿还粗的手臂,直接撞的这名杀手吐血倒飞了出去。 只是瞬间,三人身亡!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陆罡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精光大冒! 对敌之时,运转《金钟炼骨功》,进可攻,退可守,刀剑不伤身! “哈哈哈,来,再来!” 陆罡哈哈大笑,搭配上他身上殷红的血迹,好似一头吃人的恶鬼,地狱的魔王。 哪怕是漕帮的这些杀人如麻暗堂杀手们也不由得一时间被镇住了。 “怎么停手了?快!杀了他啊!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后面,刘三狗对着身旁的一名黑衣人大叫道,他要让陆罡死。 黑衣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太吵了。” 刘三狗一愣:“什么?” “唰”的一道刀光闪过,刘三狗瞪大了双眼,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想要阻止鲜血的流出。 ‘噔噔噔’连退三步,嘴巴张合间,想要说出些什么:“我是你的上司……咕噜……” 一口口的鲜血涌了出来,刘三狗浑身好似丧失了力气一样,瘫软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走过头,低着头,面无表情的道:“不知所谓的狗东西,真以为你能当我的上司?说什么,你还真的信什么?” 随后不再多说,抬头看向僵持住的战斗场,踏步走了过去,只留下刘三狗感觉到眼前的光芒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无力。 陆罡此时正在追着与那些杀手对峙,刘家五虎也从网中钻了出来,只是他们的神色紧张,可却还要装出一副‘我很凶,别惹我’的样子。 “本以为只是个小角色,结果未曾想到竟然还是一个外功大成的横炼大家。” 黑衣中年提着带血的长刀,来到了陆罡前方三米处站定:“只是刀枪不入的横炼大家,我也不是没有斩过其脑袋,就是不知道,你的脖子比之他们,是否更硬一些。” “凌云刀?”陆罡眉头一皱,隐约觉着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凌云刀客,汪凌云!说书人说过他的名字!他手中的凌云刀,锋利无双,可斩石断钢!”身后的刘大虎提醒道。 陆罡这才想到了这人是谁,可却不显紧张,反而更为兴奋了起来:“某家想起来了,号称淮河第一刀客的凌云刀,原来就是阁下!能与阁下交手,乃是某家之幸也。” 这种在江湖中都有威名的人,陆罡自然是十分兴奋的。 当下毫不迟疑,猛地一拳砸了过去。 可下一刻,一道光芒闪过,陆罡及时停下了脚步,身子往后连忙一个跟头翻了回去,头上冒起一股冷汗,摸了摸喉结处,却已经有了一道细微的伤痕存在了。 “好快的刀!” 陆罡心中微沉,这种江湖中出了名的人物,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看来,你的脖子,比之其他人的脖子也硬不到哪里去。” 凌云刀客却是神色不变,反而有些失望,开口道:“你们处理其他人,这个大个子,便交给我了。” 其他杀手立马行动了起来,纷纷一拥而上。 只是下一秒,‘嗖嗖嗖’一道破空声响起,几名杀手直接倒在了地上。 “谁?” 凌云刀客猛地回头看去,巷口处走出四道身穿甲胄,手持弓箭的战兵出来。 “朝廷的人?” 凌云刀客眉头一皱,堂主不是说今日不会有朝廷的人出现吗? “漕帮办事,闲杂人等让……澎!” 一名杀手话都没有说完,一道箭矢便直接插入了他的咽喉处。 四名战兵还待在远处,手中举着弓弩,却并没有靠近了。 凌云刀客神色一凝,没有丝毫废话,身子瞬间后退远离:“撤!” 与具有弓弩,身披甲胄的精锐战兵对上,哪怕是凌云刀客也是有着忌惮的。 倒不是怕这四人,而是这四名战将出现之后,背后的意义! 对于凌云刀客带着属下撤离,不管是陆罡与刘家兄弟还是那忽然间出现的四名战兵都没有去管。 一个凌云刀客就已经够麻烦的了,陆罡觉着,若是他杀自己的话,绝对用不了一招! 只要是速度足够快,加上武器锋利些,他的金钟罩完全就抵挡不住。 众人看着凌云刀客带着一群手下与手下的尸体远去后,便各自对峙起来。 “多谢诸位军爷相助,敢问诸位军爷是哪一部的?” 陆罡对着战兵的方向喊道。 “齐郡,军中校尉武英,奉命护持陆风陆典仪回府。” 一名战兵喊了一声:“你们是何人?” “原来是大少爷的人?” 陆罡心中大喜:“陆云少爷的护卫,陆罡,陆风公子在哪里?” “我在这里。” 四名战兵身后,陆风站了出来,手中也拿着一把刀子打量着陆罡,好奇道:“你不是陆护院吗?” 陆罡看到陆风出来,连忙笑道:“真的是陆风大少爷啊,我现在早已不是在陆府了,大少爷,还请进府说话吧……嗯,这就是云少的大哥。” 后面一句话,陆罡是对着刘家五兄弟说的:“快去给云少汇报。” “不用了,贫道已经来了。” 大门口,陆云的身影出现,目光看向了陆风,同一时间,陆风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两兄弟的视线对视到了一起。 陆云这才看到了自己记忆中对自己无比好的大哥。 陆风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与记忆中的样貌并没有太大差别。 身穿一身青衣儒生袍,脸庞秀气,与陆云的长相有着那么四五分的相似。 与之相比较起来,陆风显得还有那么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陆风的年龄要年长陆云八岁,可是此刻看上去,两人的年龄就跟相差了两三岁的年龄一样,根本看不出那么多的年龄差。 “小二!” 看到陆云的一瞬间,陆风便带着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只是刚走到一半,旁边人家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道身影朝着外面冲了出来:“啊呀呀呀!都滚开,这里是临水城,不是你们这些贼子撒野的地方!” 众人:“……” 陆罡一个箭步走了过去,一把抓走年宣手中的铁锹,又一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年宣双手双脚的在空中胡乱挥舞,声音中有着掩盖不下去的惊慌失措:“贼子!放下我!我乃秀才,你若是敢杀我,朝廷必然让你赔命!” 陆罡无奈道:“年公子,我是陆罡,贼子已经跑了,没事了。” 年宣身子一顿,微微张开了不眼睛,当看到周围的场景的时候,不由得脸色一僵,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那没事了。” “陆罡,还不快将年公子放下来。” 陆云喊了一声,年宣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头顶上的气运都有青色气运虚光出现。 陆罡将年宣放了下来,陆云轻笑道道:“多谢年公子出手相助。” “没,没有,我只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所以才……嗐,也没帮上什么忙。” 年宣也有些不好意思:“既然没事了,那我先回了。” 说着,年宣连忙重新跑回到了院子里面,关上了门,正巧年母正担忧的看着他,埋怨道:“你看你,我说就不让你出去吧。” “娘,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陆家待孩儿本来就不错,他家出事,于情于理孩儿都应该帮下忙的。”年宣说道。 年母无奈道:“你连杀鸡都不敢去做,出去又能如何?那些贼子若是有个眼花心黑的,你让为娘可怎么办啊。” “啊呀,娘,孩儿这不是没事吗?” 年宣道:“没事了,娘,去睡吧。” 年母被年宣搀扶着重新回了房间。 院门外,陆罡有些无奈的看着手中的铁锹:“云少,您看这……” 陆云笑了笑道:“明日再还过去吧,今日先别打扰人家休息了。” “这位年公子为人不错吗。” 陆风有些好奇:“他与你的关系很好吗?” “这两日刚认识。” 陆云笑了笑道:“没有见过几次,不过人确实挺好的。” 清风巷这么多户人家,结果出门来帮忙也就年宣一个而已。 当然了,这都属于正常情况,人家若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有点小忙,那能帮就帮了,可是喊打喊杀这种事情,谁会舍了好日子不过了出门帮忙啊? 陆云也不在意谁没有出门帮忙,不过谁出门帮了忙了,陆云却记在了心中:“年宣的学识也不错,几日后举子试,有很大的希望能够过去。” “呵呵,那为兄倒是要找个机会去看看,谢谢这位年公子了。”陆风眼睛亮了亮。 有学识,有热血,还能雪中送炭,仗义出手,这显然是一个可以结交的。 陆云点了点头。 陆风来到陆云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不禁感叹道:“小二你长大了啊,这三年不见,都追上我了。” “大哥,我已经不小了,你也要改个称呼了。” 陆云嘴角一抽。 “呵!再怎么不小,那也是我弟弟小二!” 陆风拍了拍陆云的肩膀。 “……” 陆云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夜里临水可是有宵禁的。” “别提了,一会给你细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风指了指旁边的武英:“这位是军中校尉,武英,一路便是武校尉护送我回的临水。” 陆云稽首:“多谢武校尉送贫道大哥归家。” 武英点了点头,语气冷淡道:“我也是奉王爷之命,不必多谢。” 陆云道:“夜已深了,我们进府再说吧。” 说着,陆云便让陆罡等人去安排床铺之类的杂物,带着众人进了院子。 “云哥,出了什么事情了?” 后院门口处,赵春雅也在张婆婆与李婆婆的陪伴下问道。 “没事,几个小贼罢了,已经被赶跑了,没大事。” 陆云说着,将陆风从背后让了出来:“娘亲,你看看谁回来了?” “谁啊?” 夜深人静的,赵春雅只看到影影绰绰的几道影子。 “娘亲!” 陆风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李婆婆手中的灯笼将他的身影照射了出来。 “风哥!?”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后,赵春雅一声惊呼。 “娘亲,是孩儿,孩儿回来晚了,让娘亲您受委屈了!” 陆风跪在了赵春雅膝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春雅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后自是一番母子叙情的事情。 谭柔甲的身影从黑夜下浮现而出,身上带着几分血气。 旁边的武风疑惑的看了一眼谭柔甲,但也没有太多注意,便收回了目光。 陆云感应了一下谭柔甲身上的气息后,微微点头:“嗯,不错,功过相抵,还能剩下一些功德气。” 谭柔甲没有听懂:“抱歉公子,还是让那个凌云刀客给逃走了。他身上有人道大运护体,我只要靠近,红光一闪,我的力量就会大幅度减弱。” 陆云无所谓的道:“凌云刀客身上的气运还是有很多的,人道大运护持着他,你无法将他除去也属于正常。不过,他也没有几日好活了。” 这几日可是将谭柔甲给憋坏了,这一次也让她发泄了一下,那些漕帮杀手大部分都是白运带着些橙运的,对于谭柔甲的反噬很小。 而且那些杀手都还自带黑气杀劫,哪怕是谭柔甲出手,也没有带来反噬,反而是为她带来了一些功德,还能释放胸中杀机闷气,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之事。 赵春雅与陆风聊了一会后,心绪稳定了些,李婆婆适时说道:“娘子,大少爷刚回来,天色也晚了,也该回去休息会了。” “啊对对,风哥,赶紧回去休息去吧。房间被褥都收拾好了吗?”赵春雅连忙问道。 张婆婆从一旁走了回来,轻笑道:“娘子,都整理好了。” 赵春雅点了点头,道:“那风哥快些回去休息去吧。明日咱们娘俩再说话。” “好的,娘亲。” 陆风点了点头,不过却给陆云使了一个眼色。 陆云明意,果然他回到房间后没有多久,陆风便走了进来。 “大哥,怎么不休息?” 陆云给陆风倒上了一杯热茶。 陆风摇摇头道:“睡不着,老太太去了,娘是不知道吗?” 陆云点头:“我都交代过了,不告诉娘亲,娘亲也不怎么出去,所以还不知道。” 陆风打量着陆云,蹙眉道:“陆家到底怎么娘亲了?” 陆云摇摇头:“倒是没有将娘亲怎么样,只是,我觉着要让娘亲换一种生活方式。” 陆风不解其意,他摇头道:“小……小云,你有没有想过,娘亲离开了陆家之后,外界的风评会如何对待娘亲?尤其是这一次,老太太去世,你也未曾去陆府,怕是会有诸多不善的风评。” “大哥的意思是说我做错了吗?” 陆云笑眯眯的看着陆风。 后者愣了一下后,也笑了起来:“你小子,早知道我会这么问了是不是?” 说着,他又点了点头,语气感叹道:“你做的事情很对,若是我在家的话,也会这样做的。前几日陆府就给齐王府传了信,说是家中老太太不行了,那个时候我本不想来的,被说不孝?呵呵,那老太太阻拦我入学读书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不孝的事情?人若对后辈子嗣无情,那后辈子嗣不孝也属常态,合该如此!” 陆风的表情看起来颇为不屑,他三年不归陆府,宁愿被人骂成说是幸进之辈,也要入齐王府,成为齐王的人,受其庇护,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了。 若是陆家真的待他很好,愿意供他读书出头入仕途的话,他为何还会选择这一条看着前期好走,可后期注定坎坷难走的道路呢? 陆云又问道:“那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后面陆家传讯中又说你回府了,还说要给你商量议婚的事情,我才回来的。” 陆风说起来此事就有些脸黑:“你可不能与秦家的人结亲,我都听说了……” “是陆琏的事情。” 陆云打断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从山上下来的。” “那还好。” 陆风松了一口气,他就害怕陆云被坑了,所以当从梅花卫统领口中知晓了这件事情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 陆云说道:“既然大哥都找到了清风巷了,恐怕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且身边还有齐王派来的甲兵校尉跟随,显然齐王殿下对于如今陆家的情况也是知晓一二的。” 陆风看着陆云,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神色,赞叹道:“都让你猜对了,再来到临水之前,我还以为齐王殿下是想要陆家作为助力,可是武英校尉却给为兄说了另外一个事情,那便是若是遇到了漕帮的人员有异常的话,便不让我回陆府了。” “看来齐王也知道事情出了问题了。”陆云没有多少惊讶。 齐王虽然在齐郡,可是齐王的势力不可能只在齐郡,临水郡与齐郡靠着边,齐王身边有着自己的梅花卫队,想来手中肯定也是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临水城内的变动? “齐王知不知道不一定,可是齐王麾下的梅花卫肯定是知晓的,消息也是梅花卫谷统领告知于为兄的。” 说到这里,陆风迟疑道:“谷统领还告知为兄说二弟……你与玄明真人有关,入了道门?” 果不其然问到了这一点了,陆云只是微笑着点头道:“我现在入了道籍,还入了劳山三清道院道籍。” 陆风目光复杂道:“其实二弟你不必如此的,为兄虽然还没有考中进士,可是王爷也看重为兄我的,护持你不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大哥还想着我,不过不用了。” 陆云却轻笑着摇摇头:“我入道门已经成为定局了,我不在乎这世俗因果口碑如何,可是大哥你还要走仕途,一些事情我能做的,大哥你却做不得。” “唉。” 陆风叹了一口气,可他也知晓陆云说的是实情。 若不是他入了齐王府为职,恐怕早就被陆府给拿捏了。 文人儒生,最怕的就是一个风评,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了。 “明日我便要去陆府了。”陆风说道。 陆云点点头:“有武校尉护着,再加上陆启义也在,想来陆府也不敢为难大哥,不过大哥也需要注意,若是提及我与母亲的话,大哥可能就要生些闷气了。” 若是想要风评,一些闷气,陆风不吃也要吃,不吃下这些暗亏,那么多双的眼睛盯着呢,风评可就臭了。 对于考生而言,有可能只是一个风评,就有可能失去考试的资格了。 陆风沉默的点点头:“理所应当,一些事情也该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担着的,只是二弟,你若是不想当道士的话,那便还俗吧,实在不行,你便与我前往齐郡,咱们与陆府分家,不受他们的这个窝囊气了。待到来年会试,为兄必然考下来一个进士,到那时,我们便能衣锦还乡。” 陆云笑了:“不用了,大哥,我是真的觉着当个道士也挺好的。” 陆风皱眉:“你真这么想的?” 陆云微微点头, “那便随你吧。” 陆风也不知道如何劝解陆云了,只能点了点头,反正若是日后他若是入了仕途,便可以护持陆云,想给他改换户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说来,这一次成为典仪,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为兄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就被王爷召见,还见到了玄明真人,若不是我有意科举,怕是王爷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再为我提升一些官职了。”陆风想到了在王府内发生的一些趣事,不禁笑了笑。 伴读没有官职,可是陆风现在是王府的典仪,虽然只是从九品的小官,名义上只是教导王府公子们礼仪问题的,可再怎么样,这也算是有了官身了。 一个举子,被赐予了王府的官身,若是日后齐王上位的话,迟早会被重用的。 齐王已经被人看做是皇太弟了,他这种的职位,虽然小,可却也是妥妥的是属于太子属臣的类型的。 已经完全与齐王绑定在一起了! 而这一切,貌似都是因为玄明真人提了他一嘴的事情。 “这也要是兄长你自己有能耐才是。”陆云说道。 “呵呵,你小子。”陆风笑着摇摇头。 三年不见的隔阂,在交谈中,也渐渐的隐去了。 陆风没有在陆云的院子里面多待,便离去了。 一转眼,便来到了第二日。 这一日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临水城内的很多地方,都乱了一整夜。 陆府的诸多产业与亲族都受到了神秘势力的攻击,损失巨大,连之一些族人,都被人杀害。 陆府正是家中挂孝的节骨眼上,这一下就等于是打陆府的脸面。 当天陆仁义便派人去寻了临水知府,要求严查。 知府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转眼就将消息通知了漕帮。 张厉得到消息之后,露出了笑容。 他们漕帮敢这样做,自然是与当地的官府有牵扯。 他目光看向了坐在右手边上闭目养神的全空道人,笑道:“全空道长,明日出手没有关系吧?” 全空道人好似正在闭目养息,眼睛都没张开,淡淡道:“只要你能答应老道的事情,老道自然会出手。” “呵呵,没有想到道长还是一个多情人。”张厉微笑道。 “哼!” 全空道人忽然睁开了双眸,冷漠的看了一眼张厉:“若是事情做完之后,你就没有告诉老道事情,老道便送你去见你的主上。” 张厉神色不变,微笑以对:“我希望有这么一天。” 疯子一个! 全空道人懒得再搭理张厉,重新闭上了双眸。 他这两日都在恢复身体,还没有突破呢,只要一动内力,他真实状态如何,必然会暴露出来。 “汪兄,恢复的如何了?” 张厉又转头问道。 凌云刀客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摇摇头道:“没什么事情,可以出手,只是……” 他的神色迟疑:“那清风巷中怕是不好对付。” 张厉点了点头,毫不意外的道:“我已经知晓了,那四名战兵,是齐王派来保护陆风的,而且清风巷那边,是与陆启仁闹翻的一个偏房,倒是你昨日说的什么女鬼之类的,应该就是那个叫做陆云的小子的手脚,他去了劳山,拜了一个叫做玄明真人的老道为师,应该是学会了些旁门左道之术,我们白日出手的话,便无伤大雅了。” 坐在一旁不曾说话的全空老道忽然张开双眸,眼神中带着惊讶道:“你们说的是谁?” 他好像听到了上仙的俗家名讳! 第106章 仙人游江海,悠忽至玉京(八千+求月票) 张厉笑道:“道长放心,这个至云道人来自于长广县劳山,不是道长您的那个崂山,并不是您的徒子徒孙们。” 谁料全空老道不喜反惊,脸上闪过一道骇然,豁然起身:“你们说,昨日凌云刀客去杀……那位去了?” 张厉看着全空老道的反应,神色愣了一下,好奇道:“道长莫不是认识这个小道长?” “小道长?哈哈哈哈!” 全空老道忽然大笑了起来,指着凌云刀客,对着张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安排了他,去杀那位?你们可真敢想啊!” 张厉看着大笑的全空老道皱起了眉:“道长,到底是因为何事发笑?” 凌云刀客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声道:“全空牛鼻子,我是败了,可不是败在什么道士手中,而是败在了一女鬼手中,若是你再如此嘲笑我,那我们便过上几招!” 全空老道没有接茬,反而是一脸的恍然道:“老道说为何你还能活着回来呢,原来是那位没有亲自出手啊,你方才所说的女鬼,原来是这个意思,是在仙姑手下逃脱了一命?啧啧,还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凌云刀客本来苍白的脸色都被气的有些发红,拍案而起:“牛鼻子,来战!汪某倒是要看看你这牛鼻子有何厉害的地方!” “汪兄不要生气,全空道长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张厉去连忙起身按住了凌云刀客的肩膀,安抚了两言后,又转头看向全空老,语气已然有些不满:“道长,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呢?” 他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了,只是还有些不敢确定,好奇问道:“难不成说,那个至云道长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全空老道摇头道:“抱歉,老道不能告知你们这件事情。” 张厉却嘴角一勾道:“道长何必如此?你若真不想说,也不会说出此事了,再者,道长哪怕是不告知张某,张某也是可以派人去调查的。” 全空老道不屑道:“那你便派人去调查吧,老道无话可说。” 张厉见状,便知那个所谓的至云,身上肯定有着秘密。 他笑道:“张某只是说说而已,道长不要介意,若不然,张某便先与道长交换一下信息如何?” 全空老道道:“如何交换?” “柳芳红如今所在的地方,换取道长您所知晓的事情如何?”张厉笑道。 一招鲜,吃遍天。 只要能够拿捏人的软肋,那这个消息他能吃一辈子! 全空老道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位的危险程度,至于其他的……呵,抱歉!” “好!” 张厉很干净利索的点头:“南疆,云崖山!柳芳红现在就在云崖山上!” “云崖山?魔教总坛?”全空老道皱起了眉头。 “没错,就是魔教总坛。” 张厉毫不迟疑:“想必道长也应该知晓,除了云崖山,这江湖上,怕是没有哪一个势力敢收柳家人了吧?” 全空老道沉默了下去。 柳家人,是早年间江湖上的一个禁忌之名,只要是自诩为‘正’的门派,遇到了柳家人,那都是处置而后快的。 哪怕是漕帮这种亦正亦邪的组织,都不敢收留柳家人,就可见一般,当初的武林,可是掀起了一番‘倒柳潮’。 整个大魏境内,除了魔教这种地方,还真的是没有了柳家人光明正大的栖身之所了。 全空老道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要去清风巷找麻烦了,最好的话,你安排个人……不,你亲自带着凌云刀客上门道歉!” 张厉皱起了眉头,不悦道:“道长,在下说的可是真的,此乃风堂得来的消息,我漕帮风堂的情报,您还不相信吗?” 他与凌云刀客,任何一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人物了,他们两人上门负荆请罪,那人要是什么身份才可以? 凌云刀客冷着脸道:“区区陆家庶子罢了,你当他乃是大魏皇子不成?” 全空老道没有理会凌云刀客,而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张厉:“老道也是诚心实意的,教你们一个乖,漕帮虽势大,可这天下之大,也不是任何人都是尔等漕帮能够招惹的起的。那位面前……就算是你们主上亲至,怕是也需要伏低做小。” “放肆!”周围的漕帮暗堂成员纷纷怒斥。 “住嘴!” 张厉怒斥了一声,将杂音压了下去:“都出去!” 其他人出去,大殿中只留下了他们三人后,张厉才紧皱着眉头,看向全空老道,语气沉凝道:‘道长的意思是说,至云道长是……另外一个地方的?’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全空老道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厉:“这么给你说吧,临水城隍称呼这位为……上仙!” “嘶~~~” 张厉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问道:“果真?” 正如全空道人所说的那样,张厉确实也知道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许多普通人,乃至于是权贵们来说都是极其遥远的事情。 普通人遇到不死,也会三缄其口,权贵们身怀人道龙庭大运,也遇到的不多。 反而是他们这种江湖人,却是容易碰到这些事情了。 而他乃是漕帮暗堂堂主,哪怕是在漕帮中,地位也排在前五之列,甚至于能够直接与主上对话,自然也知晓这个人间,其实并不像是普通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果真!”全空老道点头。 张厉没有再问,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凌云刀客皱眉道:“张堂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城隍?” 张厉神色复杂的对着凌云刀客道:“王兄,你昨日说你碰到了女鬼,那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着城隍吗?” 凌云刀客嘴巴蠕动了几下后,陷入了沉默。 以往的他可以不相信这件事情,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想到那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白衣鬼影,凌云刀客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张厉迟疑了片刻后,道:“张某不能随意抛头露面,要不这样,道长,您……” “大可不必。” 全空道长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摆手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觉着老道有那么傻为了你们而去浪费人情吗?” 张厉蹙眉,想了想后,又道:“要不这样,道长,柳芳红的所有消息,张某都可以告诉你。” 全空道长看向他:“当真?” 张厉点头:“自然,我张厉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从未失言过,只要道长您能解决了此事,代我等上门,那提前告知道长也没有什么,当然了,只不过,道长您还是需要参战,也好让我与帮主有个交代。” 全空道人与张厉对视,后者神色坦然,并无异样。 片刻后,全空道人点头:“好,老道这便卖一卖面子,不过,这上门之礼,可有准备啊?” 张厉再次思量片刻后,道:“既然那位乃是城隍口中的上仙,怕是一般凡物都已入不得其目了,这样吧,我曾得一异羽,似是鸟羽般柔软,却坚硬如铁,道长请入眼一观。” 说着,张厉从胸口中掏出来了一件火红色的羽毛。 全空道人面色不见异常:“你不知其物,不代表上仙不知,老道这便走上一遭。” “谢过道长了。” 张厉将手中异羽交到了全空道人手中,后者起身出了门去。 待全空道人走后,凌云刀客才开口道:“堂主,您真认为那是仙人所居?” “是若不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节外生枝,毕竟有齐王战兵入场。”张厉微笑说道。 凌云刀客闻言,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道:“那异羽必然珍贵,却是可惜了。” “可惜?呵呵。” 张厉眼中流光一闪,那根异羽,可是主上看他做事牢靠,专门赐给他的啊! 岂又是那般简单? 出了门的全空道人唤来了弟子真性,师徒两人出了漕帮地界,很快便来到了清风巷内。 敲响门后,陆罡看着他们,问道:“两位道长有何事?” 全空道人稽首道:“贫道全空,今日携徒特来拜访至云道长,还望通禀。” “好。” 陆罡点了点头,他已知陆云的道家名号。 转过头就对着院子喊道:“云少,有名叫全空的老道来找您。” 陆罡与身边的几人都转过头看向了大门处。 陆云身旁的的人一共有三人,领头的便是年宣,在他身旁还有两名士子,一人名叫崔衍之,一人名叫谭宁。 他们与年宣于几日前的一场诗会上相识,聊了一番后,感觉兴趣相投也便认识了,崔衍之乃当地富户家族,昨日曾陪同父亲去往了陆府吊唁,不经意间听说了两名陆府家丁所聊后,便当做闲谈话语与认识的好友说了一番。 说者无心,可是听者有意,也便造成了年宣特意找了个由头来寻陆云盘根问底的事情发生了。 而经过了陆云的解释后,昨日年宣也好似想开了,今日刚好两个好友寻他探讨学问,崔衍之听说了此事后,便知晓自己犯了背后嚼人耳根的错了,便拉上两位好友特意前来道歉。 不得不说,人以类居,物以群分,年宣身上有着文气加持的气运虚光,而这两人身上也是如此。 深红色的气运虚光之下,好似有着淡淡乳白色的气体缭绕衬托。 这便属于文气,也是他们的学识的具现化。 “道长既然来了客人,那我等便先告辞了。”年宣连忙起身道。 而一旁的崔衍之却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笑呵呵的道:“景旬,我等与道长正聊到了兴致处,何必走之?” 说着又道:“道长,我等留在这里没关系吧?” 年宣迟疑:“这……” 一旁的谭宁却摇摇头:“鹏翔,我等来是为了给道长致歉的,何时要来都可,何必急于一时?再说还有几日便是乡试了,我等还需复习呢。” 眼见两名好友都是如此说了,崔衍之也只能摇摇头,起身:“也罢,两位好友都是如此说了,那在下还要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那就不好了,那便走吧!” 说着话,大袖一挥,迈步走向了大门,颇有一种,爷不开心,想走就走,不用你们驱赶的意思。 “鹏翔?何必走的如此之快呢!还未与主人家告别呢!”年宣在后面喊道。 崔衍之没有回头,手臂摆动:“本欲茶话与友听,却闻主家有客停。待有油灯三两盏,再与道人对歌行。” “这……” 年宣身体一僵,不由得苦笑连连,这是来道歉来了,还是结仇来了? 这首随口之诗,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却将崔衍之现在的心境给说了出来。 谭宁也只能无奈一笑,对着陆云拱了拱手道:“道长见谅,鹏翔只是性子洒脱了些,并没有恶意。” 陆云点了点头,笑道:“无妨,看起来崔公子,也能担一句狂生之名了。” 他不是文人雅士,太高深的诗词鉴赏肯定欣赏不太来,但这首类似于打油诗的意思,却也听出来了一些别扭之感了。 尤其是第三句,待有油灯三两盏,这很明显是在说着自己心中不满。 这里说的是有油灯吗? 这不就是暗戳戳的说自己没有诚意吗? 连接下来第四句话,不就是你有诚意的时候,我在与你说话吗? 这是再怨陆云不主动留他呢。 年宣与谭宁对视了一眼后,都看出来了彼此眼中的古怪之色。 陆云看着两人的神色愣了一下:“临水城内有狂生之名,难不成说……” “正是崔兄也。”年宣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为自己取了‘鹏翔’为字,确实挺狂。” 陆云笑了,想了想后道:“贫道常闻狂生喜诗讥事,正好,贫道这也有一诗一首,劳烦两位公子带给崔公子品鉴一二。” 年宣与谭宁都愣了一下。 陆云这时已然开始念诵自己所做诗词:“一日春风行,三清座下聆。仙人游江海,悠忽至玉京。” 年宣神色惊讶,却是没有想到陆云真的能够做出一手诗来。 一旁的谭宁神色若有所思。 两人对着陆云拱了拱手,说着‘一定带到’之后,便告辞离去。 陆云喝了一杯未凉下的茶水,心中却不免有些好笑,自己也有写诗骂人的时候了? 是的,陆云就是在写诗骂人! 全篇未曾骂人,可只要仔细追究,全篇又全在骂人。 道爷乃堂堂三清座下弟子,一日内游遍江河湖海,悠忽之间便能去往玉京的人物,你是哪里来的脸,让道爷我备上三两盏油灯专门等你与我夜话的!? 若是那崔衍之真有才情,又是狂生,自会听懂其意,至于听不懂……那便听不懂吧,反正没什么。 写这首诗,也只是陆云有些不喜崔衍之写诗来讥讽他,你能写诗讥讽,那贫道我也能写诗讥讽,而且写的比你更加隐晦,还要结合前后文来看,你还没办法说我骂你了,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年宣与谭宁都出了门,就见崔衍之在大门口站着,也未曾离去,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走出来。 年宣与谭宁都对着全空道人拱了拱手后,才出了门,看到陆家的大门关上后,年宣苦笑道:“崔兄,不至于动诗也。” 临水文人皆知,崔鹏翔只要写诗,那不是骂人就是在暗讽,就没有好的,这也是陆云说他是狂生。 狂生确实很狂,自认才高八斗,所以就好以诗欺人。 崔衍之笑道:“他能听懂再说吧。” 他是知道陆云连童生都没有考下来的事情的,若不然何至于上山修道? 谭宁笑道:“鹏翔,这一次,你可是失策了,陆道长也让我等为你带来了一首诗。” 说着,便将陆云的诗念了出来。 崔衍之听闻之后愣了一下。 年宣立马道:“崔兄,你不要误会,道长只是一叙自己的修行生涯……” “哈哈哈!” 崔衍之忽然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少年道人,好一个悠忽至玉京!” 他这一番大笑,把年宣都整不会了,他小心问道:“崔兄,你不气?” 崔衍之闻言笑道:“气?为何要气?陆道长乃是趣人,堪称良友也,哈哈哈哈!今日开心,醉香楼,我买单!” 说着,他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高歌:“黄叶若知秋风意,也愿飘零到末时!” 年宣茫然的看向谭宁。 后者无奈道:“鹏翔为人洒脱,狂放不羁,越是依照世俗规矩,他越是瞧不上,反而打破世俗,异于常人的人,才能被他高看一眼。” 年宣想了想后,迟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鹏翔没有被人骂过,现在被人拐着弯的骂,被骂舒服了?” 谭宁愕然,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道:“说起来,好似正是如此……不过自认高士吗,高士,谁又没有点小小的癖好呢?” 自认自己乃是风流人物的,若是没有点小癖好,都不好意思与人交流! 年宣好奇:“那谭兄的癖好是什么?” “咳咳……” 谭宁咳嗽了两声,神色有些不自在,连连摆手:“我不是高士,我只是一俗人……快快追上崔兄吧,莫要让他又借诗讥讽我俩了。” …… …… “你们怎么找来了?” 院子内,陆云看着全空道人与真性道人有些好奇的道:“可是要贫道相助于你一二,用于突破?” “自然不敢如此宵想了。” 全空道人微微摇头,迟疑了一番后道:“老道此番而来,乃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上仙能够应允。” 陆云挑了挑眉头:“什么事情?” 全空道人一推身旁的真性道人:“还望上仙能帮老道看顾着这小子,不要让他跟着老道。” 真性道人一愣。 可下一秒却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了。 “师傅,您点我穴道了?”真性道人大急。 全空道人啪啪又是两下,下一刻,真性道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空道人对着陆云稽首道:“上仙,昨日晚上来此地的凌云刀客,便是漕帮暗堂的人,小道与漕帮的人做了交易,过来为他们说和一下。” 陆云似笑非笑:“你来为他们说和?” 全空道人连忙道:“小道自知没有这个脸面,说来此事也只是顺道罢了,而且,也为上仙带来些漕帮的补偿。” 说着,便将那枚羽毛拿了出来,语气凝重道:“此羽小道一见,便知其不是凡物,应是某一飞禽大妖之羽,只是不知为何到了那漕帮暗堂堂主张厉的手中,不过此物也应该有些异常之处,若不然以张厉的性子,必然是不会随身携带的。” 陆云接过了羽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里面确实蕴含了一些异常的能量,陆云点了点头,道:“你们的任务便是去杀了陆启义?” 全空道人没有隐瞒,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你不怕给崂山派带去麻烦?”陆云问道。 作为崂山长老之一,全空道人不会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全空道人沉默了半响后才闷声道:“小道已给掌门发去了急信,估计掌门明日便会宣告江湖,将小道革除宗门。” 陆云摇摇头:“治标不治本。” 全空道人面露苦笑:“那是小道年轻时候欠下的一笔债,不得不还。” 陆云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真性道人后才道:“后天之前,你这弟子都不会出了贫道这院子。” “多谢上仙。” 全空道人再次稽首后,转身离去。 陆云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茶。 谭柔甲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为陆云捏着肩膀。 赵春雅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前院,当看到真性道人的时候,便没有走过来,而是喊了一声:“云哥,你大哥哪里去了?” 陆云回头应了一声:“大哥外出访友去了,中午之前便能回来了。” 一大早的时候,陆风便与武英等人去往了陆府。 陆风现在还是需要名声的,既然回来了,那陆府便不得不去,若是被陆家败坏了就不好了,哪怕是去做个样子呢? 而且武英跟着,陆风也不怕陆家人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赵春雅闻言没有再问,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真性:“云哥,这位道长是谁啊?是你的同门吗?” “算是半个吧。”陆云点了点头。 “那他现在在干嘛?你就让人这样站着吗?” 陆云笑道:“没事的母亲,他正在练功。” “奇怪,练功还有这样练的?” 赵春雅摇摇头,叫了一声‘柔甲’后,便与谭柔甲一起回到了后院。 太阳光照射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缕困意。 看到陆云闭上了眼睛,旁边不远处陆罡正在一字一句的为刘家五虎讲解《刘氏虎刀功》上的修行精要。 真性道人眼珠子转了转,手脚慢慢能动弹了起来。 他师傅点穴的时候没有使用内力,能够将他点住的时间很短。 他慢慢转身,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哪里去啊。”身后一道悠扬的声音响起。 真性道人身子微微一顿,随即立马撒开腿就逃。 “陆罡!拦住他!” 下一秒,一双大手从天而降,犹如提溜小鸡仔一样将真性给提溜了过来。 真性道人大叫道:“别抓我!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我师傅!放开我!” “再闹腾,直接打晕。”陆云淡淡的说道。 “是,云少。”陆罡立马点头、。 真性道人瞬间身子一僵,看了看陆罡那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头,真性道人这一刻无比冷静:“云少……嗯,上仙,有事您说话。” 陆云笑了:“挺会识时务啊。” “不敢当俊杰之赞。” 真性道人抽了抽鼻子,嘿嘿一笑:“上仙,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事,您出手,救一救我师傅。” “哦?贫道出手的价格可不便宜。”陆云淡淡说道。 真性道人眼前一亮:“钱没有问题,您要多少?厄……虽然小道我没钱,不过我宗门有钱,而且,您还能得到崂山派的友谊,实在不行,我告诉您进入明霞洞福地的方式也可以啊。” 陆云听的都一愣一愣的,随即一笑道:“小子,别吹牛,你能知晓明霞洞福地的进入方式?” 真性道人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不知道,可是我师傅他老人家肯定知道,您救了他,不就等于你也知道了吗?” “你这小道士,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陆罡这种脑子里面都是肌肉的人都听明白了真性道人这是在画大饼,对着陆云道:“云少,这小道嘴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干脆还是拍晕了吧。” “别别别,这位大哥您先不要着急!” 真性道人连忙朝着一旁跳了几步,随即又对着陆云道:“上仙,您说,您需要什么,小道只要是能够做到的,都能给您拿来。” 陆云目光闪了闪,真性道人的气运看起来很正常,白色蕴含着一些橙色,可是陆云却觉着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气运……有些虚幻的感觉。 陆云也没有在意,他摇摇头:“贫道需要的东西,你拿不过来的。” “那可不一定。”真性道人挺着胸膛说道。 “你小子没个准的。” 陆云笑道:“放心好了,你师傅死不了,贫道出手,只会坏了他的机缘。” “真的?”真性道人一愣道。 陆云挥了挥手中的火红赤羽:“贫道已经收下了礼物了,还能骗你不成?你啊,就将你的心放进肚子里吧。” 真性道人若有所悟,双眸闪闪发光:“上仙的意思是说我师傅机缘来了?” 陆云笑而不语。 全空老道的身后气运中,黑运之气蕴含虹光,此乃大劫不死,必有后福之兆! 真性道人却有些着急。 陆云便道:“那便这样吧,明日你师傅肯定不会死的,若是死了,你便来找贫道的事情,若是没死,你便欠下贫道一个因果要还如何?” 真性道人没有丝毫迟疑:“可!” 这没有什么不行的。 有了陆云的保证后,真性道人也不着急了,虽然还是担忧,可是他也不愿意去破坏了自家师傅的机缘。 有心想要问陆云具体的事情,可陆云却不理会他了。 陆云正在研究着手中的火红赤羽,研究了一会后,对着不远处正在练功的刘大虎喊道:“大虎,去买些东西回来。” 陆云将所买的物品告知了刘大虎后,便暂时将火红赤羽收了起来。 太阳没有到正午的时候,陆风便带着武英等人回来了。 陆风的神色间还带着些疲惫与忧愁,武英四人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陆云问道:“怎么样了,大哥?” 陆风笑了笑:“挺好,没有受到太多刁难。” 武英却冷哼了一声后道:“那陆家人,都没有让陆典仪进入内堂,只在内堂外面行礼。这陆家……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陆启义不在吗?”陆云挑眉。 陆启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一点都没有问题的,可是以陆启义能够做到三品大员的情商来看,做出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可能、至少也是不应该的事情。 这是他们在打自己家的脸啊! “二叔去见了知府,与知府一道,又去了刺史府内。”陆风无奈道。 陆云恍然。 这是昨天漕帮的手段见了效了,陆家也坐不住了。 只是,陆启义会在这个时候出门,也是挺大胆的啊,就不怕漕帮的那些家伙突然刺杀? 但想想,陆启义也不会这么不智,哪怕是出门,估计也是伪装出门的。 “回来就成了,公道自在人心,陆家这么做,大哥你便有了理由不用去陆家了。”陆云笑道。 陆风却摇摇头:“该去还是要去的。” 陆云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告诉陆风,母亲正在找他。 陆风收敛了一下情绪后,露出了笑容去了后院。 陆云继续在太阳底下晒着太阳,又没有多长时间,刘大虎也回来了。 看着刘大虎买来的一大堆的东西,陆云也开始布置了起来。 拿着根尺子,在周围开始了测量,时不时的还会挖个坑,埋进去一些玉石之类的,时不时的还会念上一句咒语。 其他人不知道陆云做些什么,虽是好奇,可却又不敢询问。 时间渐渐流逝。 金乌自东方落下,今天的临水城十分的安静,没有一名陆家人受到了袭击。 陆启仁显得十分高兴,还专门派遣了管家去给一些官员送去了一些大礼。 陆启义脸上却不是那么高兴:“大哥,一定要交代好了,人手配备齐全。” 陆启仁信心十足道:“放心吧,二弟,为兄专门从王家借来了一批好手,今日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些贼子,也顶多就是在陆家之外做些手脚。 他们还能打进陆府来?! 第107章 空冥妖道夺身,陆云隐入陆府(八千+求月票) 陆启义闻言便点了点头,又来到了内堂之后。 在这里,青阳真人正盘膝坐在一面蒲团之上,在他面前放着一个供台,台上写着‘驱邪院天曹天官’的神位牌子。 “今日就要麻烦真人了。”陆启义说道。 青阳真人稽首:“陆大人且放心,坛在人在,坛亡人亡!” 他的回答十分郑重。 陆启义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出门之后,又专门找前院管事问了一下:“陆风与陆云两兄弟来了没有?” 管事毫不迟疑:“回二老爷,未曾,小的这便安排人去叫……” “不必了。” 陆启义叫住了管事,摇摇头:“他们又不是嫡脉,来不来的没有什么关系。嗯,此事也不必告诉大哥了。” “是。”管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也害怕自己被打回来。 就在此时,外面哀乐声响起,陆启义知晓这是奠礼开始了。 哀乐响起,一场大戏,正式上演! 后院之内,一道身影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跑了出去。 “琏少爷。” 后门之外,几道身影出现,看着陆琏,小声说道:“琏少,今天这场合,您出去合适吗?” 陆琏急匆匆的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快些带本少过去,这几日快憋死本少了。” 像是他这种色中恶鬼,几日不沾荤腥,早就将他给憋坏了。 哪怕是在这种场景之下,也忍不住联系了人,为他物色好货色。 反正一来一回,也用不到半个时辰,来得及。 其他人见状,也便不说什么了,转身就带着陆琏朝着小道走去,迎面几名身穿黑衣的江湖客迎面而来,将小道堵得死死的。 陆琏正是心火旺盛之时,直接呵斥道:“滚开,别挡本少的道!” “当啷!” 黑衣人齐齐拔出了长刀。 陆琏愣神,下意识的怒斥:“该死的奴才,知道本少……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刀光闪过,陆琏的表情便僵硬在了脸上。 “全都杀了!” 陆琏的意识泛黑之时,只听到了这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好冷……好痛……早知道,就早一点出来了。” 哪怕是到了此刻,陆琏也不觉着自己这个时间去寻欢作乐有什么错,只是觉着自己出来的晚了些。 脑海中的最后一道意识闪过,陆琏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凌云刀客看也没看死去的陆琏,对他来说,陆琏就是地上的一只臭虫,随便碾一碾,就能碾死,根本就不值得注意。 看着其他人也被杀死,凌云刀客看着面前红砖绿瓦的陆府,淡淡道:“进去之后,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清理,尽量不要闹出动静来,听信号,信号一响,集体杀向前堂!” “是!” 一群黑衣人低声应声,随即一个个的利索的攀墙而入。 …… 距离陆家一条街道之外,此地乃西城最繁华之地,八宝楼便坐落此处。 五层楼高的八宝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奢华非常,普通人随便对付一口,一个月的收获都要扔到里面。 八宝楼的最高层,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下棋,周围俨然没有了其他人。 “这是你们闻香教的手笔?”白衣人持着黑旗,面无表情的说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落下一枚白旗,笑了笑道:“我们做事,不会如此粗糙,再说了,杀一个陆启义又有何用?不将京城上的那位的脑袋还给割下来,杀掉一个陆启义,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陆启义过来。” 白衣身影顿了一下,但也觉着黑衣人说的在理。 漕帮是帮派,而闻香教,是反贼! 白衣老者道:“你们最好如此,老夫警告你们,大魏青州地界上,不许招惹事端,若不然……杀!” “呵呵,我们闻香神教,也不是什么乱子都掀的,这很明显是江南那头想要化龙的老蛇做的事情,只是妖物总归是妖物,在江淮之水内,算是一霸,可是做事上还是太过毛糙了,哪怕是杀了陆启义又能如何?只会逼着朝廷与你们道门联手,加大对他的追杀力度罢了。” 黑衣人笑了笑,对于白衣老者的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威胁他们闻香教早就不知道被警告了多少次。 大魏朝廷更是从建国之初就对他们下达了通缉令,可也没有丝毫用处: “自当年交州一乱后,我们闻香神教何曾再起过什么乱子?而且交州之事,也不过是为了斩杀几只想要趁着人道混乱,想要裂土自治的异种罢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与你们清静山与朝廷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对这人道,无过,反而是有功劳的,你说是吗?全元掌门。” “哼,你们最好是如此。” 白衣老者冷哼一声,继续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临水城。” “临水城内有仙人出世啊。” 黑衣人状似惊讶道:“全元掌门您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吗?我还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呢。又或者说,全元掌门是想要独享仙缘?呵呵,怕是不成喽了,现在得知仙缘的人有着很多,已经不是一家一派,可以掌控了的了。” 黑衣人的笑容有些狭意。 白衣老者照样神色不变:“人道大运断了仙路,压制灵汐,此乃天定,仙人也要顺从人道行事,人间不自由,仙也不例外,如此之仙,你们也要求?” “呵呵!不求,吾等又为何要修行?” 黑衣人好笑道:“若是你崂山不求,那就不要来便是了,崂山传自全真道统,想必那保命全性的成仙妙法是不缺的,只不过……还有几人能够炼成呢?”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大了些:“再者说,末法至今已有五百年,自大余灭亡,人道大运便已有了松动,阴司有讯,自十五年前,便时有域外的仙人重新从阴司内转世归来,说不准……仙道大运又要崛起了呢。我亦听闻过,全真教貌似内部亦有掌教大令,要密切关注人间,查找谪仙人。怎么,全元掌门这是欺我乃是旁门左道而不知乎?” “你们到底在道门中安插了多少的谍子!?” 白衣人眼中寒芒一闪,这种秘事,非各家各派的掌门以及极少的长老高功才能知晓! “呵呵,您老可以猜猜看。”黑衣人面露诡异笑容。 “找死!” 白衣老者手中的黑棋猛然弹出,直接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击打在了后面的立柱上。 ‘澎’的一声,那高大立柱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来。 可是黑衣人的身影却只是产生了几道涟漪,并没有丝毫损伤。 黑衣人看着身后的窟窿,赞叹道:“江湖都传闻,崂山全元掌门已有耄耋之年,怕是没有几年好活头了,却不想,深藏不露啊,武道先天十二重,您老就算没有九重,也有八重了吧?啧啧,华山掌门也比不过您老的修为啊。” 白衣人却是神色冷漠:“你也不简单,在这临水城内,竟然还能施展隔空投影之术……不过,你这本体应该就在百丈之内吧。” 黑衣人却不显惊讶,反而笑着道:“全元掌门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在下呢?在下走的是旁门左道,若是论正面战力,肯定是比不上全元掌门您的,说不准,这一次真的能够将在下除去呢。” 白衣人却面色冷淡。 不说其他地方,单单是这八宝楼内,就有食客上百人,八宝楼前,更是繁华街道,他如何去找黑衣人真身去? “闻香教主,你们最好老老实实藏着,若是青州出了事情,老道必将你们的分坛拔除!临水知府,正统的修行者杀不掉,可老道乃是以武入道,可不必怕气运反噬的。”全元掌门声音冷漠。 黑衣人脸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道:“呵!原来临水知府是本教的兄弟啊,多谢全元掌门提醒。” 全元掌门不去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话说到这里,便已经足够了。 至少,那临水知府肯定是有问题的。 转头看向了陆府内的场景,他只要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对面的闻香教主脸上便会露出灿烂笑意。 这让全元掌门有些投鼠忌器。 “开始了,您老不去帮忙吗?” 伴随着‘澎’的一声响,陆府内外,上百道身影几乎同时发难,闻香教主脸上笑容更胜。 全元掌门脸上不带有丝毫表情,只是目光却紧紧的盯着一道苍老的身影。 “全空师弟……”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片黑云卷来,带来了一股刺鼻的腥臭之味。 “连云当路君?这头老妖怎么也蹦出来了!” 全元掌门心头一惊:“他难道不怕人道气运反噬?” “仙佛神,妖魔怪。那么多传承,总有几件能够遮掩自身气息的宝物存在的。” 闻香教主闻言笑道:“全元掌门,您老不出去帮忙?那你那宝贝师弟,可就真的活不成了啊……” 全元掌门懒得搭理闻香教主了,身子直接起身,踏着八宝楼窗台便朝着外界一跃而起。 闻香教主看着远去的全元掌门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同一时间,八宝楼一层,一名穿着打扮都好似一名员外的老者嘴角露出了同款微笑。 他便是闻香教主! 俗话说的好,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 作为朝廷通缉的邪教教主,闻香教主自然也是隐藏于市井之内的,此乃大隐,闻香教自大余,到大魏,历经百余年不曾断绝,便是靠着一手无人发现的本领。 “都动身了,那也该轮到……嗯?”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年轻身影坐在了闻香教主身边。 闻香教主忽然坐在自己身旁的年轻人,眉头一皱,露出了自己员外身份应该有的人设:“哪里来的小子,这张桌子乃是老夫用的,滚一边去。” 年轻人对着闻香教主腼腆一笑:“前辈见谅,我家长辈有事找您聊一聊。” 闻香教主不动声色,可是心脏却跳了跳,难不成身份被人给发现了?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不走,老夫走便是,小二结账!” 他起身就准备离去。 “前辈,不要这么着急吗。” 年轻人将手臂落在了闻香教主的肩膀之上,脸上的腼腆笑容依旧:“我见长辈早就听闻闻香教隔空投影之术,故而前来请教一二,前辈也不要敝帚自珍嘛。” 从年轻人的手中,一股寒意流向闻香教主的肩头,继而开始流向他的全身。 闻香教主神色一僵,面露惊恐神色:“你……你是福泽……” 年轻人笑容温和,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不要惊慌,会很快的,很快就好,吸气,呼气,对,放轻松……” 闻香教主脸上的惊慌表情越来越严重了,张了张嘴巴,想要大吼,可是嗓子中却只能发出‘呃呃呃……’的轻微声响。 他脸色狰狞的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朝着年轻人的喉咙处伸了过去,,手背之上,青筋暴起,好似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似的,神色更是显得无比的恐怖与扭曲。 年轻人也只是微笑着看着闻香教主,脸上不带有丝毫的惊慌失色。 而就在那手掌即将要落在了年轻人的喉咙处的时候,却忽然将抓的架势,变成了拍肩膀的动作。 闻香教主神色间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 而此刻,闻香教主的背后传来的声音:“客官,您一共花费了二两银一钱……我们掌柜的交代了,给您取个整,二两。” 闻香教主的脑袋僵硬的缓缓转过头,小二看的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闻香教主的脑袋完全转过来了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身躯后点了点头:“不错,老夫很满意。小七,付账。” “好的,爷爷。”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来了二两银子,放在了桌上后,便去搀扶闻香教主的身体起身。 一老一少看似是爷孙朝着楼外走去,小二疑惑的看着闻香教主的动作。 走前两步的时候,还十分的僵硬,可走了几步后,便开始正常了起来,到达八宝楼门口的时候,已然与常人无异了。 “奇怪。” 小二嘀咕了一声,这个老员外,他也见过几次,这几日不时就会来八宝楼。 也未曾听说过他有孙子的事情,当然了,这个年龄有孙子很正常,可是他孙子的穿着打扮,也太磕碜些了吧? 小二看着年轻人身上穿着的带有补丁的麻衣,有些奇怪。 但也未曾多想,转过了视线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银子,伸手一抓,将银子拿了过来,用牙咬了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这些外地人好宰,一两不到的食物,转手就提个一倍,今天又大赚了一笔,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转身便走向柜台。 一步,两步,三步……三步之后,身子忽然一僵,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澎!” “啊!死人啦!” 八宝楼内瞬间一片混乱了起来。 走出门外的‘爷孙’两人对于身后八宝楼的景象没有丝毫看上一眼的意思。 “师傅,我们要去陆府吗?” 小七问道。 闻香教主活动了一下身躯,略有满意,但还是叹了一口气,说到:“不去了,陆府里面有陆仁义这个三品大员在,身上又有钦差之命,哪怕是老夫在他面前,也不能妄动术法,若不然必然遭受人道大运的反噬,先去城隍庙转上一转吧。” 小七神色微动:“师傅要对城隍动手?” 闻香教主笑了笑:“动什么手啊,城隍虽是神,可却是人道封神,还是名录大魏钦天册的正神,有人道大运护体,老夫要算计他,没有个十年八年,怕也成不了事,并且还要担心着人道大运的记恨,未来给老夫的劫难上使绊子。” “小七啊,教你一个乖,这种人道气运护体的正神,哪怕是地祗,也不要对祂们动手,身上没有多少地脉福泽大运在身不说,动手也麻烦,得手之后还麻烦,咱们福泽一脉,还是要将目光对准那些山水之脉福泽而成神的神祇。如此,我们才能获取最大的好处。” 小七微微低头:“弟子知晓了。” 他刚成为这位的弟子不久,只知道他所修行的《引灵诀》便是来自于‘福泽仙’一脉。 因为他身上的福泽仙的气息,才引得这位‘师尊’出现,收了他当徒弟。 闻香教主……不,准确的说,现在应该是空冥道人微微点了点头,又道:“闻香教主虽然也有百年道行,可毕竟走的是左道旁门,气息混杂,此身也只能坚持三月时间,老夫便需要重新更换肉身了,不过,也无妨,只要将那头新出来的神拿下,那便一切没有关系了。” 小七垂下了头,眼眸中闪过一道暗芒,语气却疑惑道:“师尊,那我们去城隍庙做甚?” “虽不能去杀城隍,可是却能借一些香火来,现在陆府之内大乱,城隍庙中必然会派人前去勾魂索魄,兵力大减,此时不去,那要何时前去呢。” 空冥道人笑了笑,随后问道:“小七,前几日给你的百灵果如何?可曾强化了肝脏?” 一想到前几天吞服下去的‘百灵果’,小七就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过他硬生生的压下来了这个感觉,在第一次看到百灵果的时候,他就出现过呕吐之状,那日师尊便面带和善笑容的告诉他,若是不吃百灵果,他就会成为百灵果的原材料后,他再也未曾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小七面色露出几分欣喜,道:“师傅,百灵果的效果很好,弟子的肝脏又强劲了几分。” “嗯,不错。” 空冥道人欣慰点头:“咱们这一脉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为师能有你这个传人,已经别无所求,好好修行,待到你肝脏强劲了后,为师再为你炼制百精果,到时你之肉身,也可以像是那些异人一样了,哪怕是毫无修为在身,也能堪比所谓江湖高手。” 小七道谢:“还要多谢师尊栽培。” “呵呵,你乃为师唯一传人,老夫不培养你,又能培养谁呢……” 师徒两人缓缓走着,有说有笑,在外人看来,就是爷孙亲和的一幕,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 陆府之内,一片混乱。 而在清风巷内,却是一片和谐。 天空中起了一片黑云,惹得李婆婆一顿抱怨,赶紧收起了晒的衣服被子之外,倒是也显得颇为雅静。 陆风正准备出门之时,却被陆云给拦了下来:“大哥,今日诸事不宜,不宜出门。” 一旁的武英也语气冷漠道:“今日的天象不正常,陆典仪还是不要出去了,我们先出去看看。” 陆云好奇道:“武校尉还懂得天象?” 武英沉默半响后才道:“吾父乃钦天监官员。” 陆云恍然,钦天监官员懂得观天象之法很正常,而钦天监从来都不与其他官员体系流通,都是父死子承,师隐徒继的方式来的。 武英带着三名甲士出了门,但没有多长时间后,便重新归来了。 “城内乱了,有贼子故意在城中掀起混乱,青皮混混在街头烧杀抢掠,城内现如今已经乱了,从现在起,乱局未定之时,都不能出门。” 说着,他身后的甲士已然将大门落了栓,两名甲士站在门口,好似门神,一副谁也不不要想出门的架势。 “幸好今日起晚了些,那些掀起贼子的人是什么人?” 陆风有些庆幸,今日本来打算早起的,却不知道为何,从来不曾晚起的他,今日一睡竟然睡到了快日上中天了。 若不然的话,怕是他也要被乱子给耽搁了。 “城内生了乱子,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武英实话实说道。 “怎么会有贼子发起动乱来?难道他们不怕龙颜大怒?” 陆风不解说到。 宣德帝还在呢,就有人敢掀起如此混乱,这是不将当今放在眼中了? 还是说……有朝廷中人在其中有参与? 一旁的陆云此时慢悠悠的道:“若是牵扯到盐政呢?” “盐政?” 武英一愣:“盐政与临水有何关系?” “因为与漕运有关系啊。”陆云无奈说道,怪不得钦天监的人,最后会当了校尉,这是政治思维还是没有完全打开啊。 陆风却是面色一变,瞳孔紧缩:“二弟,你是说,有人要杀陆仁义?” “有人要砸锅,甚至于还想要将锅给搬走,自然靠着锅吃饭的人会不爽了。” 陆云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种事情,若是在正常的凡俗国度内也会发生,不过那种可能性会发生在后面。 也就是陆仁义将那些与盐商有关系的人逼得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动用暴动这个手段。 可…… 这不是普通的凡俗国度! 陆仁义除了要上任盐运使之外,还与正一道门有合作,要斩江淮河妖! 漕帮便是江淮河妖的狗腿子,自然不可能让陆仁义还有机会上任盐运使,能够借助官员来斩妖了,所以他们必须要提前动手。 而只要漕帮动了,那他的那些盟友们也必然要动。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都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在灭不掉漕帮的前提下,那只能配合着漕帮来斩除威胁了。 当然了,这更深的内幕,陆云就不打算说了,现在的大哥,知道了太多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武英这个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惊奇的看向了陆云。 陆典仪的这个弟弟有些意思啊,貌似还是玄明真人的大弟子。 或许他知晓更多的内幕。 陆风有些魂不守舍。 虽然在齐王府中他也得到了一些锻炼,但是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他却了解的还是不太多。 陆云没有陪他在这里发呆的想法,打了一个哈欠道:“大哥,今日凉爽,正适合睡觉,还是回房休息会去吧。” “唉,城内生了乱子,也不知普通民众如何了。”陆风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陆云没有去管陆风悲天悯人,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还真的是那头老狼到了。” 陆云方才在外面感应的分明,天空的黑云,哪里是乌云啊,明明便是妖云。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妖云凝而不散,若不是他与当路君之间有着因果纠缠,怕是他也不会发现不对。 “陆府这一次看来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当路君这一次过来,很明显不可能只是来玩玩的。 陆云拿出了天权旗,便用环形玉佩,唤来了谭柔甲。 “昨日贫道在院子周围留下了奇门之术,以天权旗为阵法之眼,你持天权旗留在院内,若有贼子胆敢不听从警告入院,直接拿下!” 陆云将天权旗交到了谭柔甲手中。 天权旗不是诞生了灵性的灵宝,只是一件普通法器而已,只要将力量输入其中,念对了咒语便可使用。 “是,公子。”谭柔甲连忙点头应声:“公子,您要出去吗?” “呵呵,这么一场大戏,贫道又怎能不去看看呢?” 陆云轻笑,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再者说,要断因果,就要断的利索些才是啊……” …… …… 陆府之内,一片混乱。 宾客们四散而逃,一众黑衣杀手们目标明确,高喊非陆家人不杀的口号,一些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见状,自然便会率领自己的属下离去。 倒是也有正义感十足的人想要呵令杀手们住手,可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变成了杀手们的手下亡魂。 而逃出了陆家的人这个时候才知道。 以陆府为中心,好几条街道上都是一片混乱的状态。 不知道何时,北城的青皮混混与贱民们竟然都来到了西城,开始烧杀抢掠。 一些有见识的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也不敢多问多管,连忙回归自己的府邸中躲避灾祸。 其他人能躲,陆府的人却躲不了。 当陆云再一次来到陆府的时候,整个陆府之内虽不是血流成河了,可也算的上是尸横遍野了。 陆家的护院,陆仁义的护卫与这些杀手们厮杀在了一起,可是除了陆仁义的护卫还能管上一些作用之外,其他的所谓护院,在这些精英杀手手中,却也只是让杀手们多挥舞几下刀子的事情。 陆家人已经有很多都被砍死,哪怕是没死的,也会有杀手顺手补上一刀。 陆云自然没有现身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对这些普通杀手与护院们动手,或者是相助。 或是心冷,或是无所谓,陆云都没有想要出手的想法。 他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层隐身术,直接迈步进入到了陆家之中。 厮杀的双方,谁都没有看到陆云的身影。 双方厮杀火热,陆云却好似置身事外之人一样,踏过一具具的尸首,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厮杀场,却是连鞋底子上都没有沾染上一处血迹。 其中陆云时不时便能看到一尊尊手持打魂棒,身披勾魂索的城隍阴差出没,将一尊尊身上散发着怨气,血气的阴魂勾走。 这些阴差虽是阴神之状,可是身上的官服却冒出道道豪芒,将周围的血气,日光都阻拦在外,颇有一番神妙。 陆云倒是没有去和这些阴差们抢工作的想法,这些枉死之人的阴魂最是难以超度,还是这么多人死去的时候,血煞凝聚,怨气不消,想要完全超度,陆云亲自上手怕是都要耗费一些时间。 看看那些阴差们就知道了,他们勾魂的时候,都会被一些刚死去的阴魂疯狂的攻击。 这些阴魂身上散发着血色的光华,眼神发红,一个不对劲,身上的豪芒被打破,阴差立马便会发出一道惨叫声。 很明显,这些战死之魂,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陆云也发现了不对,他对陌生事物有好奇心,但现在却没有插手,若是无事的话,他会研究研究,可现在他还有事要做,便不去趟这个浑水了。 很快,他便过去了战场上厮杀正烈的核心处,来到了陆家正堂之后的内堂。 在这里,陆启仁与陆启义兄弟二人都在这里,被十几名护卫护持着。 第108章 陆家因果终斩却,悟性提升底蕴增(八千+求月票) 不过战团正在快速朝着这里逼近,不用多长时间,外面的防线便会被攻破的。 在前院出现的杀手足有五六十人,而且还有一群普通的漕帮弟子,他们的护卫虽然人数也差不多,可是在搏杀术上,很明显比不过黑衣杀手们。 看着慌张的两人,陆云并没有动手,他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青阳真人。 现在的青阳真人一身黄袍,手持一柄法剑,站在法坛上,神色看起来也十分的紧张。 这等修行者,也害怕这些杀手们吗? 陆云还真没有见过修行者与江湖人士的厮杀,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嗯,以防万一……防备着陆启仁没有死透! 不过,看他头上那被黑气劫运磨削了大半的气运,恐怕这一关他是很难渡过了。 “陆大人!快快来阵中!” 青阳真人将对着陆启义喊道。 陆启义二话没说,便拉着陆启仁走了过来。 “陆大人,贫道已布置好了阵法,这阵法乃隐形之阵,两位需要静气凝神,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也不要有动作,哪怕是再危险的场景,都不要有动作,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青阳真人神色严肃道。 “道长可有办法斩杀这些贼子?” 陆启仁连忙问道。 青阳真人摇头,无奈道:“贫道也只是一普通修行者,只得了六品法箓,对付不了如此多的杀手刺客。” 他这是实话实说,他这样的修行者,以法箓为主,虽能施法,可却擅长远战斗法,可若是上百名杀手围攻,他也没有法子,若是有弓弩之类的东西,怕是只需要几轮齐射,他也要死。 毕竟他也是人,不是神,肉身孱弱,现在能够施法,也还是因为陆启义的官位气运庇护。 陆启仁闻言脸色惨白。 一旁的陆启义神色严肃道:“大哥,现在还是要想着渡过此劫难,先隐藏身形,这些贼子哪怕是一时肆虐,也不敢待太长时间,我昨日便去拜访了城外的驻军程将军,也已经派了身边的管家前去报信,城中发生混乱的消息若是被他知晓,定然会有军队前来平乱……” “哪怕是来,没有半个时辰也到不了。” 陆启仁苦笑着摇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道:“二弟,你留在这里,大哥还有妻儿在,必然要找到他们。” “这……” 陆启义张了张嘴巴,无法再劝,直接叫来了几名护卫:“你们护送本官兄长,若是本官兄长出了差错,本官拿你们是问!” “是,大人!” 护卫们护送着陆启仁朝着后院的方向离去。 一旁的陆云微微摇头。 这个陆启仁,说他不好吧,可他对嫡脉一支确实好的没话说,可说他好吧,他却对庶脉各支却是大肆打压。 可想想陆家老太的手段,陆云也便释然了。 有其母,再加上有王氏当主母,陆启仁被这般双重影响之下,没有去母存子,其实已经算是相当好的了。 陆云没有跟着陆启仁离去,他有些好奇,青阳真人到底有何办法,能够让陆启义能够存活下来的? …… 陆启义看着陆启仁的背影,面露哀伤。 这一次家族之灾,也是因自己而起啊…… 不过,陆家只要有自己在,那便没有灭亡! 他眼中闪过坚定,大哥这一支,灭了就灭了,可是自己不能死,自己才是陆家的希望,从他父亲尚在时,便是如此告诉他的! 陆启义连忙按照青阳真人的吩咐,双膝盘坐在一个角落中,并且按照青阳真人交代给他的咒语,开始念诵,青阳真人拿出了几张符纸,贴在了陆启义的身上,同样念诵了几声咒语后,陆启义的身影便好似被橡皮擦拭掉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若是仔细查看的话,或许会看到这一片的墙壁上,隐约呈现人形的形状。 可现在的这个节骨眼上,又有谁会仔细去看呢? 嗯,还真有! “隐身符?” 陆云好奇的观察着陆启义身上的隐身符。 在陆云的真元之眼下,陆启义的隐身就跟是没有一样。 隐身符虽然隐隐散发着白芒,可也就如此了。 陆云看着隐身符上的纹路,倒是与《千符经》上的经文差不多。 不过,《千符经》的隐身符,要比这种隐身符差了几笔。 陆云将隐身符的符号记下,转头又看向了青阳真人。 这些道门真正的真传,还真的是有些秘传在身上的。 眼见将陆启义隐身,青阳真人也吐出了一口浊气,脑门上隐有汗珠滑落。 随即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当路君,面色凝重。 不能让这老狼的妖魂下来,以这头老狼的道行,怕是几眼就能看穿他的隐身符了! 他急忙来到了法坛之前,吩咐剩下的护卫们护持好法坛,自身则是快速挥舞手中法剑,口中快速念动咒语,随即掏出符纸在法剑上一摸,法剑身上被赋予了法咒。 “破妖剑,去!” 青阳真人右手双指呈现剑指状,对着天空中隐隐要落下的一团黑云指去。 手中的法剑瞬间破空而去,直插黑云之中。 “嗷!!” 一声凄惨狼吼声从黑云中传出,黑云被打消了一部分,剩下的黑云猛地一缩,随即忽然猛地**开来,一道怒吼声从黑云中传出。 “清静法剑术?好一个清静山!给本王去死!” 黑云在天空中迅速转动了几圈,随即忽的朝着青阳真人的方向冲来。 青阳真人‘噗嗤’一口吐出一口血液,此乃常年以神养出的法器被毁之征兆。 一旁的陆云看着都替他感觉疼,这可不是一般的反噬,而是元神之伤,比之痛入骨髓还要更痛。 陆云明显看到了青阳真人头上的气运都因此而消失了一截。 这是根基都被毁了的征兆啊! 虽是受创,可青阳真人却丝毫不敢停下动作,连嘴角的血液都不曾擦拭,手指一碾,便点燃三炷请神香,再次拿起一旁的拂尘,连连跺脚,闭目念咒: “至性归命礼,信香一念周沙界,吾俸香烟遍十方,请得天兵从天降,请得地兵从地临。二十八宿分左右,三十六师护坛门,六丁六甲护吾身,四大天王降来临,我今焚香申叩请,愿降香坛作证明……五遁天曹,降临吾身!” 青阳真人体内的法箓散发出淡淡光芒,修行而来的真气,尽数投入法箓之中,刹那间,青阳真人浑身气势猛然一变。 青阳真人豁然张开双眸,手掌一撑,怒目圆瞪,对着那来袭的黑云呵道:“火遁天曹来援……火遁术—火龙!” 手臂一挥,香案上的三香快速燃烧,火星之中猛然迸发出三条火蛇,火蛇相交,继而化作一条三丈火龙,腾空而起,爪牙舞爪的便与那乌云碰撞在了一起。 “轰”! 黑云散溢,火光四溅。 “请神术?” 陆云眼前一亮。 请神术,他也会,他现在就能请来山神相助。 可是这种请神术,是与相熟之神的一种契约。 而青阳真人的请神术法,明显更高一筹! 五遁天曹,乃是这个世界道门的供奉神灵之一,位属天神,虽然天神职司很低,可那也是天神! 正儿八经的被记录在钦天监名册上的! 什么山神城隍之类的,都是属于阴神,排名上都要比之低上至少一个身位的。 “正一法箓可请来天神,全真道门也有秘传请神,不过却不是法箓请神,不知道有何不同的地方。” 陆云比较好奇法箓的功效,心中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去尝试一下弄个法箓来玩玩? 而就在陆云思考事情的时候。 正在厮杀在一起的护卫与杀手们纷纷在火龙与黑云碰撞之下避让开来。 免得仙人斗法,殃及池鱼! 哪怕是领头的张厉都不由得心中升起几分忌惮神色,对着心腹手下道:“围杀陆家其他人。” 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全空道人,神色肃然道:“道长,轮到您出手了。” “自然。” 全空道人没有想着要毁约的事情。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些人既然知晓柳芳红与自己之间的牵绊,还知晓柳芳红的身份,那若是想要杀了柳芳红,也恐怕浪费不了他们多长时间了。 全空道人默默调动丹田内的内力。 而这一调动,那内力便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无忌惮的冲破了陆云在他丹田内设下的封印,他的脸色迅速开始变得红润,衣袍之中好似有气浪冲出,将他道袍撑得鼓鼓囊囊。 一股风浪以全空道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冲去。 张厉连忙后退三步,面色骇然的死死的盯着全空道人。 “先……先天!?” …… “还真的是置身死地而后生啊……” 同一时间的陆云,自然也发现了全空老道此刻的异状了。 这个家伙竟然是真的奔着搏命来的,能突破就突破,不能突破就死在这里? 够狠! “全空,你个老混球,这个时候竟然选择突破先天?!” 躲藏在暗处的全元掌门此时都快要疯了。 都到达突破先天的程度了,你就不能回山突破去吗? 非要掺和到这种事情上面来吗! 全元掌门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的话,他都要跳出去给全空来上两个大耳瓜子了了。 福生你个无量天尊,你特娘的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全元掌门手掌在自己的脸上随便抹了抹,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庞便变成了凶恶老汉的模样。 常在江湖走,谁还没个马甲在身!? “呔!何方贼寇,竟敢擅杀无辜,且让本座会一会你!” 全元掌门从暗处跳了出来,直接拦在了要出手的全空道人身前。 身上威势迸发,惊得众人又是一通愕然。 “先天?怎么又出来一尊先天!” 张厉心底一沉,看着面容已经变成紫红的全空道人以及对面的全元掌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高低来。 沉声道:“弓弩手……” 他的话音未落,全元掌门弹出了几颗钢珠,几名手持弓弩的杀手瞬间闷哼倒地。 张厉沉默了,这些先天武者一个个的都强的有些不讲道理。 不过看到全元掌门没有对其他人动手,他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不让他们插手的意思。 “先不用去管他们了,先杀陆家人!”张厉沉声道。 至于全空老道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全元掌门没有浪费时间,对着全空老道开始出手,招招都看起来无比狠辣,打的全空道人连连后退,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不稳。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周围的杀手连靠近都做不到。 正在看戏的陆云心头有些怪异,新出现的凶恶老者,看起来对全空老道下手狠辣,但他下手的地方,却极为有章法,每每落下的点,都是全空老道身上内力凝聚缠绕之地。 而被他一拍,那全空老道的气息就会稳固几分。 而且他们的力量,看起来不一样,可实际上却又系出同源。 “崂山派的掌门,全元真人?” 陆云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了。 全空老道现在用不着他担心,陆云的目光看向了一处角落后,转身朝着方才陆启仁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里该看完的都看完了,收尾估计还要等一会,那便先将陆家的因果斩了去吧…… 陆家后院。 陆启仁慌慌张张带着人跑了过来,一路上只看到了满地的尸骸,让他目呲欲裂。 这些死去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府内的家丁丫鬟,可还有些是他的偏房妾室,也有他的庶子庶女! “夫人,琏儿……你们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陆启仁念叨着王氏与陆丰琏的名字,一路上也收拢了一些混乱的陆家家丁。 正巧此时,陆启仁忽然听到了一阵喊杀声从前方的院子内传来。 陆启仁连忙带着人奔了过去,一来到这里,陆启仁便看到了一群黑衣杀手正在与一群从王家借来的人手厮杀在一起。 而在人群的后方,王氏正被人护持着后退。 “夫人!”陆启仁看到王氏的时候,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夫人勿怕!夫君来救你了!” 王氏哭的梨花带雨:“老爷,快来救我!” 站在后方的凌云刀客回头看到了主动送上门来的陆启仁,直接道:“将他杀了!” 一批杀手转身朝着陆启仁冲杀而来。 陆启仁夺过一把长刀喊道:“夫人莫慌!夫君来也!” 只是他虽有勇气,可却无有武力,若无身边护卫护持,怕是会被杀手三两刀砍死。 对面的王夫人的护卫却是眼前一亮,立马对着王夫人道:“夫人,有了缺口了,快走!” 那杀手分出去了一批人,却是让围攻王夫人包围圈出现了纰漏,很快便被王家护卫攻破。 “哼,废物!” 凌云刀客一跃而去,三两刀间,将一名王家护卫砍杀在地。 剩余之下无奈,只能连忙朝着陆启仁的方向汇合。 可是哪怕是艰难汇合在了一起,可也没有剩下几个人了。 陆启仁与王夫人相拥而立,被一杆长刀贯穿。 “查询一遍活口,再去前院汇合。” 凌云刀客冷声吩咐,随即转身朝外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后,他便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以弱眩晕感袭上心头,凌云刀客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摸了摸心脏部位,不知何时,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口。 “何时……何时……” 凌云刀客喃喃自语,浑身无力,缓缓倒在了地上。 视线即将要闭上之时,他好似看到了一席道袍从身前走过,隐约间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他日因,今日果。若是你无有这么多的孽缘,怕是贫道也不好对你下手,不过现在却是无事,你杀了贫道生父,贫道报仇,自无不可……” 凌云刀客浑浊的思维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呼吸逐渐停滞了下来。 陆云在院子内转了一圈,一名名黑衣杀手便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这些杀手身上都带有着血煞之气,身上虽有气运相护,可却没有功德,气运之下却掩藏无数怨气。 哪怕是陆云将他们杀了,虽有一些黑气反噬,但也很快便被出现的功德之力给抹消。 最后功德金光与人道怨气的纠葛对冲之后,还残留下来了半片大道功德叶。 “也算是赚了。” 陆云初时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得不到,甚至于还会被削去一部分的人道气运的,结果却不想,最后还赚了一些。 “若是我使用其他的手段,比如引来官府,将这些杀手除去的话,或许会赚到更多的功德……嗯,只是这却会影响我的道心,有血脉相连的,我可以不亲自动手,可是这些杀手,还要用其他手段除之,却也是心头不爽利。” 毕竟凌云刀客还想去杀了他呢! 什么? 已经给了礼物了? 那礼物只能算是与漕帮了结了恩怨罢了,至于凌云刀客,他可没有说过要与他了结恩怨! 陆云踏步来到了一处停了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相拥而死的陆启仁与王夫人两人的尸体,面无表情。 两人的感情若是单独写出来的话,确实可歌可泣,不过,对于陆云而言,却是在衬托着赵春雅以及他与兄长陆风当初在陆家生活的时候,是那么的可笑。 “这具肉身的生父一死,与陆家的因果,也消减了大半了。” 陆云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轻松之感,虽然没有了陆家的气运隐晦加持了,可是陆云却丝毫不觉着有什么不好。 现在的陆云反而觉着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棒极了。 真元流动的更加轻灵,哪怕是识海紫府之内,都隐约之间有了一些玄之又玄的变化。 虽然陆云不知是何变化,可陆云却觉着这个变化,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同一时间,另外一个人格的执念,直接便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了最后一些执念未消。 陆云的元神之力瞬间便增长了一些,隐约之间,陆云又感受到了一阵元神被束缚的感觉,还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 这一连串的变化下来,看似陆云好似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好处,可陆云却明白,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变得更为宽阔了。 打个比方,若是说他以往的道路只是一个双向车道的话,那现在就是一个四向车道! 思维变得更加敏捷,往日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稍微一回忆,就感觉到了灵感迸发出来。 这是悟性的全方面的提升! “没有想到融合这一世的记忆人格,还有这番好处,竟然还可以提升我的悟性资质。” 陆云嘴角勾起笑容,越发的满意了。 若是强行抹除记忆人格,可不会有这种好处的。 抹消记忆人格,等于物理上将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给抹除。而陆云选择的是另外一条比较艰难的路子,完成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的执念,让这一世记忆人格蕴含的灵魂本源融入到上一世的记忆人格之中。 这番变化之下,产生了奇妙的化学作用,连带着陆云的真元的质量,都好似有了提升,孕养身体的效果变得更好了一些。 好似完成了一次提纯一样! 而就在陆云细细回味自己身上变化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陆云的面前。 手持判官笔,身穿绿袍官服,恭敬的对着陆云行礼:“见过上仙。” 来者正是城隍庙的文判官,陆云点了点头:“不用在乎贫道,该如何做事,便如何做事便可。” 文判官松了一口气,拱手道:“是,上仙。” 说着,他挥挥手,院子外这才走进来了一名名的阴差,开始勾魂。 也有强壮的阴魂,例如凌云刀客这种,一般的阴差根本无法收起魂魄,文判便会动用判官笔一点,便将其魂魄定住,无法反抗,让阴魂顺利将阴魂勾走。 陆云问道:“你等不都是晚上收魂吗?为何白日也要来?” 文判回答道:“回上仙,陆家这一次死伤太多人,若是不及时来收魂,便会有衍生出恶鬼、厉鬼的可能,若是出现血煞之鬼,战场战魂之类的,就更是麻烦,正如那战场一般,每每一些战场之内诞生的战魂,都是最难收取的,由此城隍特意以神力护持,沟通人道气运,放了我等白日出来勾魂,免得在城中出现一些鬼蜮之地,影响了城内生民的正常生活。” 陆云恍然,怪不得临水城隍这么受到临水生民的爱戴,这是时时刻刻都为城中之民着想啊。 “这天上的妖魔,城隍不打算管上一管吗?” 陆云指着天上的妖云说道。 文判无奈道:“小判已将此地出现妖物的事情通知了城隍大人,只不过这妖物身上有着屏蔽气息的妖物,可隐瞒人道大运的探知与压制,城隍大人对此也是毫无办法,除非是扛着人道大运走出城隍庙,可若是这样的话,怕是还对付不了这妖物了。” 陆云有些明白了过来,城隍毕竟受到了人道皇朝的册封,受到了人道大运的太多限制了。 在这城中,只有人道大运同意的事情,城隍才能去做,人道大运不同意的事情,城隍哪怕是想要做,也没有办法出手的。 而那些妖鬼之物,手段狡猾,人道大运偏向于人工智能,它认为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哪怕是其他人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真相了,可人道大运却还是不信,要确实的证据才可以。 陆云心头一转。 对于当路君遮掩自身气息的那件宝物,有了几分想法。 “又给了贫道一个杀他的理由了……” 陆云本就与当路君有仇,因果吗,还是早点解决的为好,省的日后再出现什么事情。 文判闻言立马道:“若是上仙能出手斩妖,那却是极好的,城隍早已苦此妖久矣。” 陆云没有给与明确回答,若是杀不了这妖,且不是丢人了? 他转移话题开口道:“陆家人死伤了多少?” 文判回道:“陆启仁一脉的,除了在外游学的陆丰瑚之外,都已经死了个干净。现在陆启义倒是安全。” 陆丰琏是陆启仁的嫡二子,而他长子,名曰陆丰瑚,所谓古之瑚琏之器,祭祀重宝,可见陆启仁对自家两个嫡子的期望。 陆丰瑚被陆家大力培养,学识比不过陆风,三年前便被陆家送往了关中的白马书院内拜师学习,也是如此,这般灭门大灾,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开口道:“劳烦文判,回去之后告知城隍一声,贫道今夜将会上门一叙。” “自从上次一别,城隍大人也对上仙多有念叨,上仙能再去做客,城隍大人必是欣喜交加。”文判闻言大喜。 陆云笑了笑,走向了前院,文判也陪在身旁,跟着前往了前院。 这里的战场,已经临近结尾了,青阳真人浴血奋战,脸色苍白,天空中的黑云却并没有多大损伤。 另外一个战场上,全空道人身上的气息已经衰落了下来,神智也恢复了些,当看到面前的全元掌门的时候,全空道人脸色微微变色。 全元掌门连忙凝气传音:“不要说出老道的身份,且战且退,离开陆府!” 全空道人立马明了何意,眼中带着感激,与全元掌门一边装模作样的战斗,一边飞离了陆家。 张厉没有去管他们两人,甚至于对两人的离开还有些欣喜。 没有了全元掌门在这里的压迫感,他们动起手来更加没有了顾忌:‘快快!杀!不要放过一个!” 眼见时间都快要到了,张厉自己都开始亲自动起手来。 手中拿着一把大红折扇,可是每一个扇杆都由精钢铸就,前方伸出一根根的尖锐的铁制尖刺,如此,一把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折扇在他手中也便变成了杀人利器,随手挥动扇子,便抹掉了一名陆家侍卫的脖颈。 很快,场中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陆家人了。 张厉将染血后还是大红色的折扇收起,看向天空中的当路君,指着内堂内的青阳真人道:“还请当路君出手,灭杀此道!” 可是当路君却没有立即出手,反而质问道:“此人并不是前几日灭了本王之魂的那人,你们欺骗了本王!” 张厉身子一僵,但不动声色的道:“在下当时也过是猜测罢了。” “哼!骗了就是骗了!你们欺骗了本王,那便合该给本王赔偿,若不然,本王这便重回连云山,不插手此间之事!”当路君不依不饶。 张厉眉头皱起,但也点头:“好,在下会回禀主上,适当给予妖君补偿……” “不必商议了,本王看这宝珠不错,日后便是本王的了!”当路君终于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张厉脸色微变:“不可,妖君,我等已经立下了誓言……” “誓言?是尔等先欺骗的本王!若有违背誓言之举,也是你们先行违背的,与本王有何干系?” 当路君当即耍起无赖。 张厉的脸色都变青了,主上赐下宝珠之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遗落了这宝珠。 却不想这当路君忒不是人子,连发下了道心大誓的誓言都不管不顾! 他咬牙,对着周围的杀手沉声道:“围杀此道!” 他要试一试,靠着剩下的杀手能不能杀掉青阳真人! 当路君却犹如没事人一样就在上面看笑话。 青阳真人看着围过来的杀手,面露惨然,但却提起了最后一缕法力,再请五遁天曹,火光四射,四五名杀手在烈火中惨叫连连,不一会便被烧成了焦炭。 可见此火之烈度! 只是此刻的青阳真人也撑不下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刹那间好似便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大滴的汗珠从他脸上滑落,宛若已然到了极限。 又的两名杀手眼睛一亮,连忙冲杀而来。 青阳真人微微抬头,看着站着一动不动的张厉,只能叹了一口气,若是陆大人所说的临水驻军还不到的话,那自己这条命,就要搁在这里了。 第109章 降妖狼,收宝珠,福地之内谈仙神(八千+求月票!) “必须要拼命了!” 青阳真人心痛的看着手中的拂尘,那法剑虽也是法器,可这拂尘才是他的主法器,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杀鸡取卵了。 一咬牙,青阳真人猛地挥舞手中拂尘,瞬间将其震碎,一条条拂尘白丝从白玉杆上脱落,可却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条条游走的白丝虫儿一般,穿针引线,在两名杀手身体内外来回穿梭。 瞬息之间,两名杀手便穿成了筛子,身体定在了原地,好似成为了雕塑。 而青阳真人也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两件以神养成的法器全毁,青阳真人哪怕不死,也废掉了大半的生命力了。 张厉神色一喜:成了! 他看了一眼当路君,心头冷笑,没有你,我们也能做到! 当下便施展轻功飘入内堂,但是查看一周后,却丝毫不见陆启义的身影。 张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冲着仅剩的几名下属喊道:“都愣着做什么?找!给我去找陆启义!” 说着,他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青阳真人的头发,面色狰狞道:“说!你将陆启义藏哪里去了!快说!” 陆启仁出去他是知道的,可是陆启义的身影一直都没有从内堂中出去过,一定是被任青阳给藏起来了! 青阳真人抬起眸子,口中猛地吐出一口血箭,张厉猛地翻身,躲过了血箭,摸了摸脸颊,心头也有些惊魂未定。 看到这一幕,青阳真人面露可惜神色,最后的杀招也无用了! 张厉心中后怕,但随即又暴怒:“你找死!” “福生无量天尊!” 青阳真人只是念叨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好似在静待死亡降临一般。 张厉快要疯了。 杀掉一个任青阳有什么用? 清静山上,类似于青阳真人这种授箓道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青阳真人也不过是其中排在倒数的! 找不到陆启义,他的魂魄都要被主上抽出来折磨! 这时,当路君的妖魂飞了进来,对着张厉道:“时间不够了,想要知道陆启义在哪里,就快说出宝珠完整的使用口诀!” 张厉神色一沉,但无奈,现在已经别无他法,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将陆启义找出给杀了! 他只能将宝珠口诀说出。 当路君念了一遍后,便察觉到了宝珠确实受到了控制,待回去后,他就可以以口诀暂时控制宝珠,然后便可慢慢将其炼化。 “妖君,还望告知陆启义的下落。”张厉沉声道。 当路君也没有隐瞒,指了指一个角落:“就在那边。” 隐身符的功效,还是被它察觉出来了些猫腻。 张厉看着空无一物的角落,毫不迟疑,直接指着角落里面道:“给我杀!” 黑衣杀手们纷纷举刀杀去。 “轰!” 就在这时,内堂的屋顶忽然破开,陆启义的管家身影从中落了下来,管家手持一把蛇形长剑,高声道:“临水驻军已经入城!抵达陆府之外!贼子,你们逃不掉的,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杀!” 张厉怒吼,他正准备喊着当路君一起动手,可谁料此刻当路君的元神却是直接化作一道黑烟离去。 竖子,不能与之谋! 张厉心中怒吼,可却也急忙对着陆启义的管家动手。 可陆启义的管家竟也是一高手,实力不下于张厉多少了,一时间只防不攻,张厉竟攻不进去! ‘咔咔咔……’ “快快快!进入陆府,清缴反贼!” 外面,盔甲碰撞声快速响起,有大将正在率领军队进入陆府之内! …… 当路君也在天空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快速涌入陆府的临水驻军,随即转身就走。 他可不想与这些人族军队对上,他们身上的血战之气,对于他这种妖族来说,乃是致命的,比之人道大运的压制还要恐怖。 只是,当路君刚飞出没有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了文判的身影。 “当路君,还请留步!” “文判?怎么,城隍自己不出来,让你出来拦截本王?”当路君对文判十分不屑。 若是临水城隍来了,他什么都不会说,转身就走,武判来了,他也会忌惮三分,但不过一区区文判罢了,他却是丝毫不在乎。 文判微笑着摇头:“城隍大人有要事在身,自然不能前来,不过……却有人可以过来。” 当路君道:“谁?呵呵,临水城内,还有谁敢来对付本君吗?快快让路,若不然,本君便将你一口吞了!” 黑云衍化出一团黑狼形态,神色狰狞。 文判却是神色毫不慌张,朝着一方指了指:“莫要着急,妖君且向那边看。” 当路君回头一看,便见到一块硕大的圆环从天空落下,直直的将当路君套在了中间。 “什么东西?” 当路君心头一紧,慌张挣扎,可是这玉制的圆环,却将其牢牢的锁死在里面,毫无动作。 “放开本君!” 当路君慌了:“城隍,你敢对本王出手?就不怕本王脱困报复吗!你也不敢出了城隍庙,何不放本王离去?本王承诺,日后当不进入临水城内半步就是!” “文判都已经告诉你了,不是城隍出手,你这厮怎么就不相信呢?” 陆云的身影在一处屋顶上出现。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当路君瞬间便明了:“是你!”陆云身上的气息它再清楚不过了! “正是贫道。” 陆云稽首:“当日让妖君逃了,乃是贫道之过也,今日妖君进了人族之城,合该有此一劫。” 当路君怒道:“本君修行三百载,区区一道人,何敢称本王之劫?给本王,开!” 当路君的元神忽然涨大,黑气弥漫,环形玉佩也被撑开,隐隐有脱离陆云控制的迹象。 陆云飞身上前,抓住环形玉佩一角,输入真元:“莫要挣扎了妖君,今日你是万万逃脱不了的——缩!” 环形玉佩有了真元相助,白光瞬间大盛,冒出的白芒将当路君身上的黑气瞬间蒸发。 环形玉佩滴溜溜转动起来,都出了残影出来。 “啊!” 当路君只感觉浑身一阵刺痛,法力全消,瞬间便被环形玉佩牢牢困住,妖魂也被环形玉佩收缩的越来越小。 “此乃贫道第一次使用此法,妖君还是第一个尝试的。” 陆云笑着施法:“收!” 当路君瞬间便被收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内。 环形玉佩能收谭柔甲的魂与骨,自然也能收其他魂魄与物品,但是需要在没有反抗的时候才能收下。 以前的时候,陆云还没办法对环形玉佩远程进行影响,而今日陆家因果断绝之后,他自身的的力量发生了一些变化,哪怕是相距很远,陆云也能感知到环形玉佩的状态如何,百丈之内都可控制,宛若臂使,这才能将其收入环形玉佩之内。 而只要被收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内,那生死便只能任由陆云掌控了! 被收入玉佩之内的当路君还在不断挣扎,可在陆云源源不断的真元镇压之下,也只是徒做无用之功。 陆云转头看向文判:“文判,当路君之洞府在何处?” 文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本以为会发生一番恶战,谁料到上仙出手,果真不凡,三两下便将这当路君给拿了下来:“便在九十里之外的连云山中,小神愿亲自为上仙引路。” 陆云问道:“判官能离开临水城?” 文判回道:“只要是在临水郡内,我等城隍所辖,都可前去,连云山也在临水郡内。” 陆云笑道:“那便劳烦文判了。” 说着,陆云便让文判带路,前往连云山。 连云山位于临水郡之西九十里处,最高有千米,比之劳山要有名气的多,当路君的洞府,便坐落于主峰之上。 两个时辰后,一人一鬼便来到了当路君的洞府。 洞府外还有些明显比之普通野狼更大的狼妖守护。 陆云随手拍了几掌,便将这些狼妖斩杀,只是获得的功德并不多,这些狼妖并没有多少孽障在身,满打满算,与杀死那些黑衣杀手之后的功德变成了一个全金的大道叶。 进入洞府之后,陆云便看到了当路君的肉身是何物了。 这是一头浑身白毛,体高足有丈许的狼妖,狼妖闭目躺着,都能感觉到一股森严之感。 陆云一挥手,便将当路君的真身也收入了环形玉佩之内。 而这个时候,陆云也感受到了环形玉佩的储物功能好似到达了极限了,甚至于连当路君的妖魂都要镇压不住。 陆云没有直接离去,直接盘膝而坐,开始洗刷当路君的妖魂。 环形玉佩内的当路君发出凄厉惨叫,妖魂不断被磨灭的消失掉一团团的妖气。 随着时间过去,陆云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在当路君的妖魂之中,竟然有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好似能够控制了当路君的妖魂了一样! 就好似当初的谭柔甲一般,不过与谭柔甲不同的是,谭柔甲是主动接受陆云的力量,而且还是阳魂,又在环形玉佩中待了百年时间了,以至于她非但没有丝毫痛苦,还很享受,并且随着吸收陆云的力量越多,谭柔甲的力量也越来越强,魂体也越来越厚重。 与陆云之间的联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亲近的感觉。 当路君的妖魂却不一样,虽然只是一丝丝的感觉,陆云却有一种操控当路君的感觉。 “难道这环形玉佩,以前是属于御兽环之类的宝物吗?” 陆云心中一动。 环形玉佩他到现在还未曾完全炼化,一些功能都是谭柔甲一点点摸索出来,然后告诉陆云的。 其实这环形玉佩的主人,是谭柔甲,而不是陆云,只是陆云隐约有成为谭柔甲的主人的意思而已。 “可以尝试一下。” 陆云心中的杀意减弱。 当路君的妖魂已经非常虚弱,不敢再作妖了,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陆云心中一动,念出一段控物咒语。 当路君的妖魂之内飞出一颗白色珠子,正是为它屏蔽人道气运的宝珠! 看到宝珠离去,当路君心中当即一急,连忙朝着宝珠扑去,可下一秒便忽然又惨叫了一声,连连求饶。 “小妖服了,服气了,还望上仙饶命!” 陆云没有理会它的凄惨叫声,又接连削去了它小半力量后,才停下了动作:“再敢乱动,当如此次! 当路君的妖魂恐惧的缩成一团:“小妖明白,小妖明白。” 那削魂灭神之痛,非常人所能理解也。 陆云没在理会它,伸手便将宝珠抽了出来。 白色的宝珠散发着荧光,陆云真元缓缓深入其中,只是宝珠里面很快便传来了一股抵抗之力。 “有主之物。” 陆云不惊反喜。 类似于天权旗那种法器,都是最低级的,谁拿着都可以使用,咒语只是一个辅助。 而这种能够被人炼化认主的宝物,已然不能称之为法器了,而是称呼为法宝才对! 陆云又试了几次,宝珠里面的抵抗之力很是顽固,估计没有个几日时间是无法将其完全炼化了。 陆云也不着急,将宝珠与玉佩收起,招呼着文判一起离去。 待到他们回到临水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陆云没有再回陆府,而是回到了清风巷。 看到陆云出现,陆风连忙拉住了他,低声道:“你去了何处?怎么今日没在房间里面?” 陆云没有多少意外,谭柔甲已经告诉他了,他出门的时间太长,已经被陆风知道了他出去的事情。 “待的太闷了,便出去转了转。” 陆风看向了一旁的武英,后者清冷道:“不是我们放走的陆道长。” 陆风又转头看向陆云,好似在说‘给个解释’。 “好饿,张婆婆做好饭了没?” 陆云打了一个哈哈,左顾而言他。 陆风无奈道:“你也注意些,城外的驻军已经进城,方才还在大街上喊着说宵禁的事情。” “我知道的,大哥。”陆云点了点头,他也知陆风是为他好。 陆风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自己这个二弟是玄明真人的弟子,貌似是真的有些本领在身上的。 陆风也不羡慕,他已经确定了他日后要走的路子,哪怕是世间有仙神,他也不为所动,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 神神鬼鬼之道,他不求也。 只求功名在身,位列朝堂,忠君报国,惠及百姓。 饭桌上,母子三人交谈甚欢,院子外的戒严,并不能打搅小院子内的宁和。 饭后,陆云回到了房间,继续炼化宝珠之旅。 待到夜半三更之时,陆云便感觉到了院子外有了声响。 陆云走了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城隍庙的文武判官,这一次他们又抬来了一面轿子。 轿子为十六抬大轿,上面有着诸多饰品,珠光宝华,奢华非常。 “此乃城隍大人的专属宝轿,城隍大人特意吩咐,以此轿迎接上仙。”文判为陆云介绍道。 “有劳了。” 陆云点了点头,上了轿子。 轿子内的空间极大,而且十分平稳,陆云还没有什么感觉的时候,便已然到了城隍福地之内。 陆云下了轿子,城隍早在轿前候着了,看到陆云下轿,面上扯起笑容,快步迎了过来,抱拳行礼:“上仙。” “城隍。” 陆云稽首见礼后,不禁迟疑道:“敢问城隍可是遇到了麻烦事情?为何身上气息会有不稳?” 城隍现在给他的感觉,没有前几日那般威严不说,身上还有一种疲惫之感。 城隍无奈摇头笑道:“果然瞒不过上仙的眼睛,唉……上仙请坐,且让小神慢慢道来。” 一人一神落座之后,城隍便屏退了左右,就剩两人后,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日小神勾连人道大运,加持神力于阴差之身,好让他们可外出勾魂,谁料想,这却给了一些旁门左道的贼人之机会,那人竟然在小神眼皮子底下进入了福地之中,盗取了小神的香火,小神怒火攻心,一时不察被人道大运反噬。” 城隍苦笑连连:“本以为今日是城中民众之劫,却不想也成了小神之劫。不过,还好,那贼人只是掠夺了些香火,并没有再做其他事情,小神损失尚且不大。” 陆云闻言也不由的惊讶了一番,不过城隍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让侍奉的阴差侍女都出去再说此事,也是因为此理,毕竟说出去的话,只是降低他这个城隍的威严。 城隍这时又对着陆云拱手道:“今日上仙哪怕是不来找小神,小神也要去请上仙。多谢上仙为临水百姓除去当路君者一大害。” 当路君位于临水郡内,时常便会控制一些人族进入城内,搞些破坏。 像是当初的老柳便是如此。 城隍早就想其除去了,可是那当路君十分狡诈,真身妖魂从不贸然进城,而他的神权又被限制,只能空谈无用。 陆云闻言,不禁微微摇头道:“那妖魔之属,与贫道自有一番因果,贫道出手,也不过是顺手而为,倒是比不得城隍,哪怕是耗费神力,也要及时出兵,断绝凶魂恶鬼出现的可能。贫道也是敬佩无比。” “上仙谬赞。” 城隍被陆云夸的咧嘴笑了起来,但还是十分谦虚的道:“小神身为一城之神,自然要对全城百姓负责,小神生前就听闻民众常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如今小神虽不为人间之官了,却也为一地之神,自然要更是如此,也是城中百姓敦厚,这也让本神存在了五百年不曾消散。” 说着,他还羡慕的看着陆云道:“只不过,为神不自由,却比不过上仙这般的真仙人也。” 陆云道:“不过一山间野修罢了,不值一提。” “上仙都是山间野修了,那让小神又该情何以堪?” 城隍笑道:“第一次见到上仙之时,小神便管上仙身上清气缭绕,清静之意浑然而生,想必即将就要得到大道之果,阳神之妙了吧?” 陆云也从山神魁石的口中知晓神灵以神目观望自己时候的景象。 没有金紫青红橙之类的气运变化,只有渺渺清气,杳杳道韵呈现。 其实像是陆云自己这种情况的,他也就见过两次罢了,一次是空冥道人的分魂,一次是当路君身上,他们各自之间都是没有具体的气运呈现,陆云以往不明其意,可现在也已然知晓,这是真正踏上修行路之后才有这般情况出现。 哪怕是没有人道大运,这些真修行们也照样可以修行,或许会麻烦一些,但绝对不会出现像是临水城隍这般被人道气运裹挟的情况出现! 凡俗之间真修行少之又少,哪怕是清静山的青阳真人,身上也有气运之力呈现,代表着他无法脱离人道,独自修行。 陆云自然明白自己的不同。 可是被城隍爷这么吹捧,陆云也是有稍许尴尬,毕竟什么大道果,阳神修行之类的,其他人不知实情,可他如何不知? 阴神出窍他现在也只不过是出窍了一次罢了。 所谓阳神道果,不过是其他人自我迪化后对他的猜想,嗯,正如他刚见到玄明真人之时一样的想法。 城隍继续说道:“本身邀请道长前来,也是有一事不明,希望道长可以给与解惑。” “城隍请说,不过贫道常在山中修行,也不知能否答的了山神之问?”陆云摇头,首先便表明态度,他从来都是如此,绝对不会将话说的太满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城隍轻笑一声,神色间带着好奇问道:“只是……道长身为即将踏足阳神之境的大修行者,何以不怕人道大运的压制,能穿过神州界域,进入到凡俗之中呢?” 城隍的神色颇为好奇。 陆云被他这么一说,不禁神色微微愣神,思量片刻后道:“城隍勿怪,贫道却是不知这神州界域乃是何物?为何触及阳神者不能进入?” 城隍的身子一顿,不禁面色有些古怪道:“道长……难道真的是神州之人?” “自然,如假包换。” 陆云点头,神色如常:“贫道便是陆家之人。” 城隍点了点头,他当然知晓陆云的出身,又问道:“那……上仙可是转世之修?” 陆云愕然的看着城隍,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城隍试探道:“十五年前,阴司有消息传来,有域外上仙转世于大魏之地……” 陆云恍然,这是误会了啊,他从阴司阴使口中也听闻过有真仙转世的消息。 他摇头道:“贫道一直都是大魏之人,不是什么海外仙修。” 城隍瞬间便被惊得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眼睛瞪的犹如铜铃一般:“当真!” 陆云看着惊讶的城隍,微微点头:“当真!” “果然?” “……” 陆云有些无语,这怎么戏腔都蹦出来了? “果然。”陆云再次点了点头。 此城隍身上没有煞气,亦与他只有善缘缘,却也不必隐瞒什么。 当然了,这城隍本身就不是什么坏神,其生前乃是镇守临水的将军,五百年前,有北方的蛮子南下,大军过境,无有生还者,城隍便以临水溺亡了三千蛮军,解了临水兵屠之祸。 至此,临水城之人便将其当成了城隍供奉了起来,历朝历代也未曾被取缔,名声是相当的好。 城隍神色不见尴尬,反而无比的激动:“神州界域之内,亦有仙人可以存世也?哈哈哈!” 他竟是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陆云就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坐着,片刻后,城隍才收起了笑容,满面春风的道:“上仙勿怪,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本神也是一时之间不能自己了。” 知道陆云不是外界来人,而是真正的同乡之后,城隍的态度也不由得更加友好了三分,轻笑道:“道长有所不知,现今神州境内的各家仙脉,却是早已离开了中原大地,四散而去了。现如今存在于神州之地的,也就只剩下来大猫小猫三两只,真正的真修,不说没有,却也极其难以见到,就更加不用说即将阳神有成的真正仙修!” 陆云想了想后,摇头道:“这怕是不对,贫道曾遇到过一名福泽一脉的道人,其修为也已至化境也。” 不得不说,空冥妖道虽然坏的流油,可是本身的道行绝对是了不起的。 “福泽斩神一脉?” 城隍脸上浮现厌恶的表情:“这一脉都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的恶心家伙,哪里还有仙家道韵?徒有个斩神夺气的法子能够延续寿命罢了,一生都无法成就阳神,证就仙道的可能。小神就怀疑,盗取小神香火的,便是这一门的贼子!” 说着,他还道:“灵潮变动,自五百年前进入到了低点,各家仙道正宗纷纷迁离了山门,还留下来的,要么是我等这些受到约束,可却也不会被灵气缺失而消失,还能依靠香火愿力继续生存的神灵地祗,要么便是一群无望阳神,只靠着些不入流手段的旁门左道罢了,都成不了大气候,在人道大运之下,都是一触既溃的,这也是为何诸多全真道统、佛门禅院,都开始改变了修行法,走上了以武入道的路子的缘故,现在能看过眼的,也就是一些顶级道统遗存,以及南方的正一法箓修士还能看的过眼些。” 陆云不禁挑了挑眉头。 这种说法,他还当真是第一次听到,山神魁石上一世,也不过就活了百余年,还一直都待在劳山之中,没有机会外出,知道的消息也少。 而城隍明显就不同了,临水城本就是一方郡城,还是青州的州府所在,乃是大城,城隍也已成神五百年之久,甚至于他自身也经历过仙道正宗搬离山门的事情,知道的隐秘自然多了一些。 按照城隍所说,天地间的灵气,便好似海洋潮汐,有升有降。 五百年前,灵气潮汐衰落,仙道正宗们纷纷迁移山门离开了神州界域,也是如此,没有了仙修庇护,外族入侵,安稳了千万年的中原大地才陷入了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五百年来,除了能靠着山川负责,香火愿力生存的神祗之外,其他还存在的,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阳神之上的修行者了。 而哪怕是有真正的纯化了阴神,成就了阳神的天神神祗,也都不能乱动,唯恐灵潮低迷,人道大运增幅的当下,一个不小心与人道大运碰撞了,直接陷入神死道消的局面。 陆云这一世的十多年的记忆中,都只是听说过一些仙人妖魔的传说,而不曾见过的原因,也是因为此。 这些妖魔神灵什么的,都是尽量不与凡俗牵连过多的,为的就是不愿意沾染太多的人道业力。 像是淮河之妖这种大妖,都只能控制漕帮,帮助其凝聚气运,连云当路君身为一山妖王,也不敢轻易进入人族大城,便都是此理。 人道大运覆压天下的局面下,别管你是仙神佛陀,还是妖魔鬼怪,统统无用! 只要对人道大运有威胁,统统镇压完事! “像是那五百年前的五岳帝君,宁死不退,最后引得人道气运大崩,天下大乱,自身业力加身不说,还引得北方蛮族南下侵略。” 说到这里,城隍也不禁摇摇头。 他也是死在了南下掠夺的蛮族手中。 是的,他虽然水淹三千蛮军,可是第二次蛮族南下之时,临水城破,而他也被万箭穿心而死。 或许是死法太过于惨烈,也便受到了万人拥戴,功德加身,香火汇聚临水之地的福泽,自动衍化城隍神位,让他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更能明白仙道正宗们的能力以及人道大运的恐怖之处。 “五岳帝君?” 陆云心头一跳:“敢问城隍,五岳帝君现在还尚在人世否?” 五岳帝君这种层次的存在,已然超过了一般地祇的定义了,称上一句‘大神’也不为过! 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泰山的记载! 虽有五岳之称,可却没有泰山,诸多典籍对于所谓五岳的称呼,也是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好似有什么重要讯息被人为抹除了一样。 第110章 禁忌之言莫吐露,谈人谈仙谈鬼神(八千+求月票!) “小神也不知。” 对于陆云的问题,城隍摇头表示不知,神色间回忆过往:“小神成神之时,大余已建国十余年,天下已经初步安定,人道大运已成气候,诸多仙门正宗嫡传也都已陆续离开神州大地,那个时候,五岳帝君也已经消失多年了,只是最终的结果,便是五岳帝君反抗人道大运失败,地祗神道土崩瓦解……小神知道的消息,也不过是早年从一些路过的修行者口中道听途说来的。” 陆云挑眉,试探问道:“城隍可知五岳之名号?” “这怎能不知?” 城隍轻笑道:“不就是以东西南北中为名吗?此乃五岳之帝君也。” 陆云有些错愕道:“城隍所说的乃是五岳之名,可是尊号,神号,城隍可知乎?” 他想要对比一下这一世的五岳帝君,是否便是自己前世的那五尊神灵。 “如何不知,那当然……嗯……” 城隍张口欲言,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眼神一时间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五岳帝君,五岳帝君……是哪五岳来者……” 城隍神色有些苦恼,周身上下红光闪烁不停,一股黑气从虚空中蔓延而来,伸出一条条好似黑色蟒蛇般的触手,化作成一个遮天大手一般,眼看着就要朝着城隍拍下。 陆云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之感,这是人道大运生劫! 他立马呵道:“城隍!醒来!” 城隍茫然的扭过头去,看向了陆云,眼神中半是清明,半是迷茫,时不时的还会有一道黑芒划过,看的陆云不禁头皮上冷汗直流。 这些黑光劫运之大,他的元神都被刺激的不断震动,好似只要触碰上,就会有天大祸事加身一般。 黑光暂停了一瞬,一道黑色劫气隐约有着朝着他的方向袭来,陆云不禁心底一沉,强笑道:“城隍,我们说到哪里了?” 城隍愣了一下,反问道:“上仙莫不是忘记了?我等不是在说五岳帝君的事情吗?就是在说,那五岳的尊名……哎呀,想起来了,嗯,怎么又忘记了呢……” 他神色苦恼,可是陆云却看的是心惊肉跳的。 只因为城隍话一经说出口,方才那不动弹的漫天黑气,再次滚滚而来,宛若他好似说到了什么禁忌之言。 在陆云的眼中,城隍背后已经化作了彻底的黑暗,宛若一片黑洞,城隍在其中看起来无比的渺小,即将就要被黑洞给吞噬掉,融为一体。 “五岳帝君,贫道已经知道了,不就是东南西北中,五岳之名吗。”陆云嘴角挤着笑容道。 陆云哪里看不出来,他询问五岳帝君之名,很显然是触及到了人道大运的禁区了。 这也正常,若是真有五岳帝君的话,那绝对是人间之中一等一的顶级神灵! 能对人道大运造成伤害,也很正常,如今被人道大运封锁他们的消息,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让陆云想不通的是,人道大运有些过于恐怖,哪怕是临水城隍这种四品神灵都好似是被剥夺了记忆一般,记忆中没有了真名不说,连回想都好似成为了错误。 “对,就是如此。” 城隍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好似真的就是如此一般,显得有那么几分诡异,不过他背后的漫天黑气,倒是瞬间便犹如潮水般褪去。 陆云心中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是更为警惕。 人道大运,当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人族意志集合体吗? 以及以往对于人道大运的猜测,到底有几分能够触及真相? 只是,这些对于陆云有些过于遥远,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探索人道大运的奥秘,只想着不要招惹太多人道大运的禁忌。 以往他觉着人道大运也只是寥寥,自己只要注意着些,便能将其玩弄于鼓掌之间,一连串的算计下来,他也确实从中得到了好处。 可是现在他却见到了人道大运的恐怖一面。 能压制的灵汐退却,压的仙神远遁而去,压的天下众修不敢放声言的人道大运,岂能是那般简单!? 自己的小算计,或许在人道大运眼中,并算不得什么,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灵汐衰落,人道大运便会昌盛吗?” 陆云转移话题,开口问道,这个方面并没有触及人道大运的禁忌之处,这让陆云心头松了一口气。 好在人道大运虽然搞出了文字狱,可却没有那么苛刻,好像是只要不沾染一些禁忌话题的话语,那便无事了。 城隍被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陆云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有此方面之因果,可却不是绝对,传闻上古时期,三皇治世,人道昌隆,可仙道依旧存在,两者之间也并不是对立的,传说中人皇不就白日飞升了吗?” “只不过后来不知出了何种事情,人道与仙道才有了些区别,也开始有了矛盾,若受人道气运庇护,自身也必然受到掣肘,不能修行。” “由此发展而来,更是在五百年前出现了人道与仙道之间的剧烈碰撞,结果便是仙道落败,灵气至此衰亡,灵汐更是犹如停滞了一般,再不像是潮汐一般来回涨幅不停,时至如今,各大宗门的洞天福地还能开启的寥寥无几,人道大运却越发昌盛起来。” 说到此处,城隍不禁叹了一口气:“我等这些神祗,外表看起来风风光光,说起来也好似威风无限,但也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神祗虽然依靠着香火与福泽存在,可若是灵气一直低迷,福泽与香火也会逐渐失去神效,五百年前,刚成神祗之时,小神还能在城中显圣,而到了如今,若是贸然显圣,甚至于都会被人道气运当成异端直接镇压。” 说到这里,他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恐惧。 今日他只是与人道大运勾连时候,对于福地之内有贼人进入,不小心动了一下肝火,便直接遭到了反噬。 对于人道大运来说,他乃是善神,被万民崇敬,这才有着现在的地位,可,也仅限于此了! 他已是神,不是人了! 是神,在人道大运眼中那便是妥妥的异端,只不过,他这个善神,只是个听话的异端罢了! 这才让他战战兢兢,每天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唯恐一个不小心,便被人道大运给盯上了。 陆云恍然所悟。 普通民众来拜城隍,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见到城隍神异,这也是人道大运的束缚。 城隍被对临水中的生民有用,人道大运便留下了他,却还是将他限制的死死的! 白日之内,城隍这一尊堂堂一城之神,却是连城隍庙都已经无法走出去了。 短时间内尚且看不出来,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城隍的影响力,是绝对会被一天天削弱的。 待到有一天,城中百姓认为城隍只是一个泥塑石胎之日,那便是城隍神力尽去之时! 没有神力的存在,神灵,还是神灵吗? 怕是与孤魂野鬼,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香火是把双刃剑啊。”陆云感叹了一声。 城隍也微微点头,对此深表同感:“成也香火,败也香火,除非是神祗主动融入人道气运,若不然灵气一直不复苏的话,神祗迟早有一天会被人道大运彻底驱逐,或者,是被香火之力侵蚀自身灵智……” 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人道大运不会任由神灵把持一部分的人道规则的,没有了灵气修行,城隍就只能吸收香火来凝聚神力,而这样一来,信徒的意念也会在日积月累之中慢慢侵蚀神灵的本我。 故而有道经所记:香火有毒! 这个毒,便是对真灵来说! 当信徒的念头被神灵吸收过,这些念头便会改变神灵自我的认知! 神灵庇护信徒,可信徒却可以改造神灵! 而哪怕是如此,其实都算是好的,就像是城隍害怕的是还是被人道大运给驱逐了,彻底失去香火。 那个时候,别说是改变真我了,哪怕是存不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陆云点头道:“香火之力虽好,可却具有太多人道杂念,所以能走先天神道者,往往都不会触及后天香火神祗之道,这也不是什么正路子。” 城隍神色复杂:“小神倒是也想过像是那些山水之神一般,聚拢地脉福泽,可是小神根基已定,临水城内更是红尘之气繁杂。想要凝聚先天神体,难之又难。” 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循环了! 灵气不足,城隍只能依靠香火续命,可是想要不被香火侵蚀,就要想另外的办法,比如说汇聚地脉福泽来凝聚先天神体,稳固自身本我。 可地祇想要凝聚先天神躯,本就极为艰难。 再加上这临水城内的福泽,都被万民瓜分,他就必须要从信徒的身上收取,其中大多数还都是以香火为主。 故而,城隍对于人道气运的观感是又爱又恨,人道气运不强盛,人族香火便弱,神祗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会有被妖魔鬼怪杀死之危。 可人道气运大盛,却又会限制修行其他道路者。 “像是各道修行者,依仗伟力擅杀生灵,必遭反噬,尤其是擅杀恶人,也会被人道气运所标记。而那些普通人便不会如此,哪怕是杀的人有数百万,照样可以登基大宝,受万民膜拜。” 城隍说到此处,就更是无可奈何。 这也是修行者与神祗们不与人间凡人有太多牵扯的最大原因。 没办法,得不偿失。 人道气运独尊的时候,人最贵,无论你是仙佛神祗,还是妖魔鬼怪,只要对人出了手,就必然会被人道气运标记,气运功德受到消减,功德业力缠身。 陆云也从中明白了过来,为何城隍说这大魏天下,其实妖魔鬼怪不少,修行者也有很多,但都基本上凡俗之人见不到。 一来便是因为灵气之故,人族聚集之地,福泽虽有,可红尘之气却是更多,除了走旁门左道的修行者外,大部分的正统修行者们都不会选择人族旺盛的城池内修行,而是会选择野外山林中,遁世修行。 正统修行者也只有个别与与人族有牵扯的修行者,才会深入人族世界,造就出一个个志怪故事出来,正如清静山的青阳真人,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其二,便是艹蛋的人道气运了。 修行者都自认为自己本应该高高在上的,可却结果因为人道气运的存在,让无数修行者的地位直线下降,你若是能够融入人族倒还好说,还能行红尘炼心之举。 可若是在这个过程中,于人间中开了杀劫,那便会受到红尘之气的侵扰,因果纠缠牵连,人道气运自会找上你来,消你气运,除你福泽,迷你心智,乱你道心,阻你道途……故而只要有几分志气的修行者,都不愿意来这人世间受这闷气。 而只要能够贴合人道的武者,却不是如此了。 正如陆罡,刘家五兄弟一样,他们虽然是特异之人以及拥有异族之血的人族,可是人道气运却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压制,反而是加大了对他们的投资,认定他们为气运之子。 这便是因为他们走的乃是以武入道的路子,肯定不会对人道大运不会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反而会加快人道演变,让人道得到好处。 毕竟,武道是能够大众化普及,而且还可以提升普通大众素质的。 陆云与城隍聊了许久,主要是陆云提问,城隍再回答。 城隍好歹活了五百年,虽然他一直待在临水城内没有出去过。 可是五百年来,各种文人骚客,道士和尚,来往不断,奇闻异事,八卦传闻,自是不缺的。 临水城隍海时不时的便开办一个城隍宴会,邀请他看上眼的客人上门赴宴,自然所知晓的诸多讯息颇为繁杂。 稍微提上一些,都是陆云现在最为缺少的常识之类的知识点。 而对于陆云的问询,城隍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城隍也愿意与陆云交好,别管陆云是不是在神州之地修行起来的,可他年纪尚弱,就已然有了如今的修为道行,那未来自然也是差不了的。 或许过不了多少时日,他也就要求着陆云帮一帮自己了。 随着时间推移,城隍越来越觉着神位一道,越来越难走了。 现在人道大运都可以压制他出福地的时间了,谁知道未来如何? 若是有真仙大修愿意提携一番,说不准他真的有望能够脱离苦海! 陆云也明白城隍的心意如何,他诉说着自己的苦衷,自然也是想着让陆云日后成长起来的时候能够拉他一把。 陆云倒是不排斥。 修行之道,财侣法地。 修行道路上,是缺少不了修行同伴的。 对于陆云来说,这个同伴无论是仙,还是神,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 只要是与他三观相合,他也没有太大的恶感,能够扶持着一起往上攀登便可以了。 神又或者是仙,再或者是妖魔鬼怪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修行之道,本就是你拉我一手,我渡你一把,大家合作共赢,共同进步,人情世故,不止是在人间凡人之中。 城隍也从陆云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些讯息,神色越发的开心愉悦,这代表着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只要能结一个善缘,他这低声下气的与陆云结交,就不亏! 一个主动亲近,一个也不排斥,自然水到渠成的成为了好友了,嗯,哪怕是一时的好友也无妨。 城隍为了加深感情,主动为陆云介绍了一些他所知的秘闻,比如说全真教中龙门为尊,可龙门派却亲近过释教,连派内的规矩都有些比猫画虎的嫌疑,以至于以白云观为首的诸多全真道门对龙门派多有不喜。 又比如说佛宗历经多次灭佛后,如今虽然势力有了些恢复,可想要做大却不怎么可能,佛门正宗在西域以西的地界,哪怕是在古时灵汐未消的时候,中原佛门都未曾有过几尊大菩萨,还要向西方求取真经。 亦有正一道统之内,天师,灵宝,上清宗山总坛在古时也曾多有斗法,后来才逐渐融为一体,化作三山总坛,总揽正一法箓,其余新旧道统者:比如三皇道,太平道等,虽然也有冒头,可却被天师道三家压制的死死的,始终无法真正在正一道内发出自己的声音。 除了这些修行界的消息之外,亦有一些朝廷之中的传闻。 比如说皇帝虽然无法修行,可是皇帝却能对人道大运造成影响。 口含天宪,也不完全是一句空话! 除了皇帝之外,皇室成员周身更是有着大气运护体,诸多修行者在皇亲贵胄面前有时候都无法展露术法玄妙,神鬼之类根本不敢靠近皇室宗亲。 以至于诸多时候,这些皇室成员都会认为所谓神鬼之说乃是空谈。 可是皇室之中却又频繁出现所谓的巫蛊之祸,实然或许其中有修行者插手。 但绝大部分的所谓巫蛊之祸,绝对不是修行者与神鬼的手段,而是人心若鬼蜮。 城隍说到兴起的时候,还给陆云说了一些有关于前朝大余年间的故事,那个时候的人道大运还未曾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一些鬼怪妖魔还可以时而显露于人间,祸害百姓,亦有修行者奉行神佛旨意,行走天下,降妖除魔,乃至于杀贪官,吓昏君,时不时显露神迹,人间帝王也要匍匐在地,迎接法旨。 陆云也听的有些恍惚,有些向往,但很快陆云便反应了过来。 这种景象,恐怕是个人都会向往,因为这是个人伟力的展现。 可……只要仔细探寻,抽丝剥茧之后再看的话,却让人会禁不住心中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鬼怪妖魔以人为食,走左道旁门提升自身力量。神佛有力而不使,只一味的搜刮信仰香火,以生民为牛羊牲畜。 这种环境下,当真就是好的吗? “怪不得人道大运会封锁修行者的力量,这后面恐怕还有更深处的秘密。” 陆云心中暗自想着。 每当一个时代落寞的时候,必然有其没落之根源。 五百年前,仙道没落,人道崛起,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陆云看着城隍高兴的样子,心绪稍有复杂。 但也没有说出自己其实并不是走的接引天地灵气修行的路子。 天地灵气,陆云也没有感悟过多少,所谓采气归炉的那一步,陆云就一直都没有修行过。 他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直接就步入到了炼气化神的境界了。 所以……城隍有可能的以为灵气潮汐再现‘盛世’的想法,可能也只是空高兴一场罢了。 陆云神念微动,想到了阴曹之事:“城隍方才说过阴曹,不知道阴曹之地在人道大运之下有何变动?” 城隍也说的有些累了,端起酒盅润了润口后,才点头道:“确实有些变动,不过大的变动却是没有太多。阴曹不受到阳间的管束,不过随着灵气衰落,阴曹之力也大都很难触及阳间。很多时候,也都是与福泽神祗所在的福地连同,间接收取魂魄,维持六道运转和谐,实然,阴曹的气运功德,也被消减了大半,也已然不复往日之辉煌了。” 这倒是与陆云了解到的相差无几了。 宋老七便说过,阴司冥府之地,已经很少会有阴差能进入阳间了,幽冥之门若是不主动打开,阴司之差也不会贸然进入阳间。 阴司主要都是与城隍山神之类的接洽,接收魂魄,或者是没有地祇福地的区域,待到三日,幽冥之门自开的时候才会进入阳间勾去阴魂。 但也要及时回返,人道大运虽然无法对阴曹冥府造成太大的影响,可却也封锁了阴曹冥府对于阳间的联系以及诸多权限,阴司冥府的阴差在阳间待得时间过长,也会被人道大运针对,设下种种劫难。 城隍的这些消息也是从与他接洽的阴使口中知道的。 不过城隍对阴司如今的情况,可能知晓的还没有陆云自己多。 本质上城隍对于阴司来说,就相当于外聘员工,又或者是合作商,阴司对于城隍有着一些辖制,可是不多,城隍与阴司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帮着阴司收魂,然后交给阴司,换取一些帮忙勾魂审判的功德气运罢了。 一些阴司的内部情况,阴司阴使也不会轻易的告知城隍。 陆云又问道:“城隍方才所说,阴曹之中,曾有仙人轮回转世?域外生灵又或者是仙神难不成还可以通过阴曹转世而来?” 城隍摇头道:“阴曹面积广大,除了中原之魂,域外之魂亦有进入者,不过界外之魂,往往都是无智之下游荡而来,却是极少。至于仙人转世之说,五百年来不曾有过,小神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来,也有谣传称,说怕是仙道大世将要来临,仙人们提前布局归来了。” 城隍也有些拿不准这条消息是真是假,毕竟仙神若是能归来的话,五百年前就能使用这个方法了。 “十五年前这条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确实引得一阵沸腾,甚至于就连当今大魏宣德帝的太子都被修行者秘密刺杀了。” 城隍感叹的说道:“可是十五年过去了,天地灵汐却还是呈现衰退之状,并没有多少恢复。” 陆云听的却是愕然:“不是说宣德帝无子吗?怎么太子还被刺杀?” “宣德帝现在无子,只是以往的孩子夭折了,十五年前宣德帝曾有太子生,阴司是有记载的。” 城隍说着人间王朝的秘闻。 陆云却是心头一跳,当朝太子被刺杀,人间王朝可没有流传出来,甚至于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其中又蕴含着什么秘密? 不过,仙人主动转世轮回,这还真有灵气复苏,仙神回归的那个意思,难不成是人道大运察觉到了这一点,狗急跳墙了? 城隍看向陆云,神色有些纠结,少顷,才开口道:“上仙,有没有一种可能,便是……您有可能是仙人降世的,只是您还没有打破胎中之迷呢?” “贫道?” 陆云不由得连连摇头,心头无奈。 他是开启了胎中之谜,可他上辈子也是凡俗一个啊,而且还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没错。” 城隍连连点头:“只是上仙如今可能未曾突破阳神,神气合一,也便没有打开上世秘藏。若不然,上仙年纪轻轻,如何有如今的这般修为?” 他越说双眸的神光越亮,语速也不禁加快了几分,好似自己猜到了真相一般,兴奋不已。 对! 没错! 就是这样! 什么土著,眼前的至云上仙,明显便是仙人转世而来的真仙人! 凡俗出身,只修行了半年光阴,十几岁就触碰到阳神之界限了,这种修行天资,哪怕是在数百上千年前修行界昌盛之时也是少有的……极有可能还是未曾有过的! 只有那些转世历劫的真仙真神真菩萨们,才有如此能耐。 一朝悟道,白日飞升,这说的可不是普通人啊,而是那些真正的神佛仙尊! 陆云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是不是真仙,他能不知道吗?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什么,误会便误会吧,刚好给自己的身份套上一层马甲。 以前的陆云还真没有多少紧迫感,嗯,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少紧迫感。 只是听了城隍的话后,对那些搬离中原的仙道正宗们有些好奇,以及对于人道与仙道之间的关系心中生起了一些探索欲望。 城隍倒是时不时的给陆云灌输一些仙神在世时的美好愿景。 在他口中,仙神若是在世,众生绝对不会过的像是如今这般疾苦。 绝对会天下大治! 陆云对这些话……嗯,没有什么太大感觉。 就像是前世古时候儒家弟子说着三皇治世时期如何如何好,周礼之时天下太平一样,其实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若一切都十分完美,那个时代又如何消失了呢? 总不能说,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了吧?!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被仙神统治,还是被皇帝统治,亦或者是被其他人统治,有多少差别吗? 灵气大涨,仙神会回归,妖魔同样也要一起回归。 灵气不涨,该有的压迫者还是照样有,不会因为是仙神,还是皇帝,亦或者是资本家的身份就会有所转移。 只会因为民众的开智水平以及社会生产力来绝对普通民众生活的是否好。 有些先贤就看的很清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语就告破了所有的真相! 一切不以普罗大众为基础的社会体系的变革,也与普罗大众的生活质量无关。 所以城隍想要给他灌输仙神大善的思想的语言,陆云大体上保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 看着时候不早了后,趁着城隍说话的空档,陆云准备告辞离开。 城隍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过多挽留。 不过在陆云走时,忽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有关于自己母亲与兄长的事情。 他也有心想要看看两人的寿命如何。 城隍立马唤来了文判。 文判一来,偷摸看了一眼陆云后,便急忙递上了生死册,城隍直接挥手,示意将生死册交给陆云。 陆云惊讶:“这种神器让贫道拿着,是否有些不合适?”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询问一下而已。 生死册这种东西,他还是知道珍贵度的。 城隍则是大度的表示:“生死册,并非实物,况且上仙没有阴司神职在身,也无法更改其中生灵命数,交于上仙看上两眼又有何妨?” “贫道多谢城隍。” 人家都这么大度了,陆云不接着岂不是说不过去? 将生死册接在手中,隐约间,陆云便有一种能够控制生死册的感觉。 这阴司至宝,哪怕只是分体,也有着几分奥妙存在的。 “找到临水郡赵氏春雅,大子陆风,二子陆云。” 下一秒,生死册的书页便‘哗啦啦’开始自动翻开,很快便来到了一个记录着赵春雅名字的地方。 而在赵春雅名字的下方,也出现了她两个儿子的名字,大子陆风以及……一团扭曲的金光?! 什么鬼!? 第111章 茅塞顿开道路明,此间逍遥若比仙(八千+求月票) 陆云看着金光目光闪烁,他哪里不明白这团金光代表的便是自己的的名字。 陆云好奇的在册子上抚摸了一下,那道金光瞬间便从册子中飞出,飞快的进入到了陆云的体内。 陆云只感觉泥丸中微微一暖,但下一秒便没有了丝毫感觉,好似方才的瞬息之间也只是错觉一样。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城隍与文判一眼,可是两人却好似没有察觉,没有展露出丝毫的异样感。 陆云不动声色,眸子再次向生死册,那团金光已然消失不见,也代表着再没有了自己的记录。 哪怕是母亲赵春雅名下,也被记录只有一子陆风而已。 陆云若有所思,不过却也未曾说些什么,将生死册合拢后,重新递还给了文判。 文判连忙两手上前恭敬接下。 “上仙,观后可还算满意?”城隍问了一句。 陆云没有明说什么,只是道:“月有阴晴圆缺,年有春夏秋冬,万物皆有轮回之日,天之所定。” 母亲与兄长的寿元都还算不错,母亲能活过古稀之年,兄长也是能活到花甲之年。 嗯,在这个时代,花甲年岁,其实已经很长了。 “生死册内不记因果,只记寿命长远,当然了,寿元也是可以改变一二的。比如说,吞服一些天材地宝,又或者是有高人为其延续寿命之类的。” 城隍此时意有所指的说道。 陆云笑了笑,明白城隍的意思了,不过更改生死册的因果那可就太大了,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改变多少。 现在时间还长,陆云还不至于现在就下定决心。 “多谢城隍告知,那贫道便先行告辞了。”陆云稽首。 城隍心中有些可惜不能将关系更近一步,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本神便送一送道长。” 说着便叫来了自己的十六抬大轿,陆云推脱不过,也只能受了。 回去的路上,陆云也在思考着自己身上的问题。 毕竟城隍也说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当下的大魏之中修行的巅峰水准了。 这一点陆云是相信的,尤其是他将生死册中的名字抽出,融入到自身元神之内后,思维更显清明,灵觉也通透了许多。 隐约之间,陆云便觉着现在与人道气运纠缠过多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齐王府那边,好歹还有着玄明真人这个过滤器存在,哪怕是有因果牵扯,也倒不了我的头上来,我与玄明真人的因果,只牵扯师徒,此乃既定之因果,后面的人际交往之类,乃是属于附加因果,重点都在当事人身上,我被牵扯极少,倒是气运之力,却因为玄明真人知我乃是真修,所以心偏于我,气运之力没少吃,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这一点是陆云最为满意的。 玄明真人源源不断的给他供应着气运之力。 就好似父亲有很多儿子,可将家产都给了其中一个孩子一样。 玄明真人身上能分流出去庇护弟子的气运之力就那么多,可其中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福泽气运,都在陆云的身上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玄明真人确实有着几分要改过自新的意思。 “陆罡与刘氏五虎,因果就更是少的可怜了,连师徒之名都没有,因果牵扯少之又少,只是投资了他们一手。不过,按照前世神话传说中那些隐世大能的手笔来看,教给了弟子能耐之后,便会让弟子下山历练去了,前有菩提老祖,鬼谷子这等大能,后有彭祖等道家先贤,都是顺着这个路子,或许我也可以学一学。” “不用与人道气运牵扯过甚,只需要定时寻找一些气运之子进行投资,获取回报便是,利必然是大于弊的,倒是可以尝试一番,若是可行,那日后便按照这个方向去走便是了。” 陆云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的灵感出来,他已经想通了自己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子了。 他现在虽然看起来修为很高,可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来论,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小萌新。 一个人道大运的秘密就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就更加不用说远走域外的仙神之流了。 所以能隐藏在幕后,最好是在幕后,不要太显露人前。 当然了,并不是说要苟着。 菩提老祖,鬼谷子,彭祖等人也没有说苟起来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是? 只是其中的度需要把握好了,要在能获取好处的前提下,还不让自己牵连过深了。 这一点上,绝对不能沽名钓誉学习封神演义里面的阐教截教的那些仙人们的做法,本是安稳渡劫的修行者,却因为种种缘故,最后却都一个个的从幕后站在了台前,最后都引得圣人大战出来,差些重塑地水风火了。 陆云可没有后台,也没有像是通天教主那种能够重塑地水风火,再造乾坤般的掀桌子的能力。 哪怕就算是有,也说不准就从哪里蹦出来一尊鸿钧老祖出来教导一下陆云做人的规矩,逼着他吃下殒圣丹…… “能走的通,那便走,若是走不通,那便换一条路子继续走,这个世界的秘密,不说深挖多少,但总归心头也要有个数的好,不能当一个睁眼瞎,什么都不知道,待到危机来了,又或者是机缘来了都不明所以,只能在事后空谈一句‘早知如此’之类的话语。” 有了决断之后,陆云也便感觉心思一清,人啊,可以迷迷糊糊的做人,可绝对不能迷迷糊糊的做事。 哪怕是迷迷糊糊的做人,也不能做一个糊涂人。 俗话说,大智若愚,愚,不等于蠢,只是勘破了世俗规则后对于一切事物的淡雅表现。 老子还曾担任过守藏吏,遍识诸册,孔子也曾游历诸国,观望春秋,王阳明也曾起起落落才能达知行合一……数遍天下风流人物,可堪圣贤者,无一不是对世俗规则也有多番了解者与深入者,也便是能够从世俗规则之中,提取出适合自己的道路的修行者,大觉悟者。 枯坐深山也闻道,却是虚幻梦想家。 一时间,陆云似有所悟,心情有些欢喜,也有些雀跃。 于真元无碍,于元神无关,只是发自肺腑的喜悦之感。 此为寻道之喜,不是什么悟道,只是一种当你遇到了一道数学题,冥思苦想了多日都没有得到解题之法,可忽的一日茅塞顿开:哦,原来这题是这样解的啊! 如此一来,自有大欢喜,大喜悦涌上心头。 想着想着,陆云的思绪又回转到了最后的血脉因果上来。 “如今陆府已灭了九成,母亲与大哥这边,大体倒是无妨,让母亲与大哥安安稳稳的渡过此生便是,也算是还了肉身之缘,十几年的照顾之恩。我修行只为长生久视,几十年的时间还是耗得起的。” 陆云在真正见识到了人道大运的恐怖之处后,也便明了为何自己在想着教导母亲赵春雅修仙的时候,母亲气运之后会有黑气劫运出现了。 无他,那便是他插手了人道之事,有传道之嫌疑! 陆云没有观望自己的气,可他现在稍微想想也能明白,若是自己的气运具现化的话,恐怕不会比当时的母亲好上多少。 或许也是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状态。 毕竟,人道气运若是真的对仙道修行者赶尽杀绝的话,是绝对不会放心一个近似阳神境界的大修行者出现并且传道的。 哪怕是陆云对此表示:都是误会!他没有这个想法! 他才只修行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怎么都与阳神大修行者挂上钩子呢? 可人道气运绝对会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冒头之辈,皆是该杀! 大体上便是‘冒头的锥子先烂,肥起来的年猪先宰’这般如此之状态。 “回去之后,尽量早些将缠络都打通,再多念一些真经,获得一些神通能力。” 想到这一点后,陆云心中安全感也是严重不足。 貌似得了些‘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嗯,完全是被人道大运给吓唬的! …… …… 城隍福地之内。 城隍送走了陆云之后,也来不及停歇。 今日陆家死伤众多的魂魄众多,他的公务也是很繁忙的。 只是以往做这些事情,做的也是无趣,毕竟审了五百年前的阴魂了,谁来谁都吐! 不过今日与陆云相谈了一次后,城隍却是心情最好的时候。 尤其是对陆家之人,城隍更是审问的得心应手,碰到了与上仙有重大因果的,直接一个‘大恶之魂’的印子便画了上去。 别管上仙知不知道,先做了再说,若是未来哪一天上仙知道了,还不得记下他这个好吗? 反正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老爷,阴司的宁差使又来了。” 文判进入大殿禀告。 “还不到阴魂交接的时间,阴曹来人作甚?不对,速报司的宁应?” 城隍想到了前几日的夜游巡使宁应,与城隍对接的阴差使者,正常情况下都是勾魂司的阴差,速报司的阴差使者只要来了,那肯定是有着大事情的。 难不成是知道了当路君已死,所以过来问询的? 城隍想了想后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后,一身黑衣巡游使服,面色肃然的阴司冥府速报司夜游巡视宁应便进入了大殿。 城隍拱手笑道:“宁差使,几日不见,怎地又来我临水城隍府了?可是殿王又有旨意下达?” 宁应没有废话,行礼之后直接便开口道:“严城隍,殿王法旨,阳间各城隍土地,各山神水神,都要清查名下所辖名录,查探各自生死册生灵名册。若有异常者,及时上报阴曹。” 城隍神色惊讶,继而疑惑道:“殿王此乃何意?” 上一次宁应来传旨,只是针对于他临水城隍府一家,主要在于连云山当路君的事情。 而这一次却是阳间所有的城隍土地,山水之神,都要清查名下生死册名录,显然不是小事情了。 宁应摇头:“下官只负责传递消息,具体为何,下官不知,下官还要通知青州内的其他几郡地祇神灵,便先告辞了。” “差使慢走,文判,代本神送一下宁差使。” 看着文判送走宁应,城隍还有着疑惑,可忽然,他福至心灵,连忙将一旁的生死册拿了过来,翻看书页,但却未曾再找到那道金光名号。 “嘶!” 严城隍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连忙再次翻看了两遍,还是未曾发现丝毫猫腻。 严城隍呆住了。 名脱生死册,阴神返阳神? 上仙何时做到的这一点? 竟然连他都没有发现到! “大人,宁差使已经离去。” 文判此时重新走入大殿,眼见城隍愣愣发呆,便又叫了一声:“大人?” 城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道:“嗯,文判若是无事,自去便可。” “是,大人。”文判不明所以,但还是离开了大殿。 严城隍这才将目光看向了手中生死册,想着刚离去不久的陆云,神色无比复杂。 但想了想后,还是未曾将此事上报阴司。 生死册他是主动给的,陆云又不是硬抢,若是被殿王知晓了,自己怕是要遭了,一个牵连之罪也是逃脱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他也不愿意向外人说。 大机缘,自己留着不好吗? “殿王清查阳间名册,便是因为不知哪里发生了问题。能脱离生死册记录的,必然是那已然超脱了生死界限的阳神大修,所以哪怕是殿王让速报司通传各地,也不敢透漏出真正的缘由出来。” 想到这一点,城隍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知道是哪里发生了问题? 反正不会是他临水城隍府! 再说了,你们阴司冥府就能保证自家的生死薄也不一定就是万能的吗? 不一定吧! 这天下的城隍土地,山神水神,已经很稀少了,大多数的阴魂,都是冥府去主动收魂,其中会经历三日时间的幽冥之门的开启时间,这中间会有什么变故,谁能知晓? 什么? 你们阴司查到了? 哦,那一定是连云当路君干的,和我临水城隍府有什么干系! 反正临水城隍府是打定了注意了,自家临水城隍府一切如常,没有异常发生! 陆云不知自己的举动造成了什么影响,哪怕是知晓了,也只会淡然处之,一笑而过。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还要主动将自己的名字重新录入生死薄? 贱不贱啊! 回到了清风巷的陆云心情正好,又打通了三十多条络脉。 感受着真元的增长,以及肉身也在潜移默化的提升着,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就是这种感觉,修行的停不下来,欲罢不能的感觉。 若不然长时间修行会有劳累之感,陆云都不想醒来了。 “怪不得那些大能之辈,随便闭个关便是几年,几十年的,这么舒坦的事情,要我我也愿意闭关修行。” 念诵几遍经文,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困倒是不困。 自从阴神逐渐壮大后,陆云早就不知困为何物了,哪怕是修行疲惫了,也大多都是冥想一会,而不是直接睡觉。 当然了,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睡一觉。 这日子啊,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喽。 修行过后,便是照常的读经念咒,增加熟练度,随后便开始折磨环形玉佩中的当路君的妖魂。 现在他能控制的当路君的妖魂,只有百分之一都不到,按照这个时间点计算的话,或许三个月后,他便能彻底掌控当路君的妖魂了! 这让陆云心中隐约有些期待,到时候当路君的妖魂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直接灰飞烟灭,还是会被自己炼化成身外化身呢? 陆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未知的结果,不管收获是大还是小,都是一种惊喜。 时光流逝。 已经近似圆盘的玉兔开始了每天一次的白日梦,东方的金乌早起冒出了头,白昼的第一缕太阳之光推开了夜晚的大幕,羞红了天边的朝霞。 清晨的空气很好,陆云心情更好。 心绪打开,心情舒畅,看万物都有了一种新的视角来看,对许多事情的积极性,也提高了不少。 这就是要保持心态开心的重要性,心态好了,做什么事情都会精力十足,也会事半功倍,反之则是亦然反也。 修行一夜,收获不小,真元有些萎靡不振,自然今日的修行也要告一段落,打开房门来到院子内开始锻炼。 院子内早就有早起的了,树杈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唤着,院子内有武者正在沉默着练习着自己的武功。 陆云心思顿起,也跟着开始锻炼武学。 倒也不是什么武功秘诀,就是普通的太极拳。 上辈子在大学时候学的太极拳也不算白学,对于能够自创功法的陆云来说,创造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太极拳不算什么难度。 不过就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以圆衍太极这些重点整合一下,融入进拳法之中便是。 而经过了陆云重新梳理一遍之后,再次打出来的感觉,也不是上学时候那般松松垮垮的状态了,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一股融于自然之间的美感,宛若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现在已步入中秋时节,昨晚凉风吹下的树叶也随着陆云的拳法飘动起来,渐渐在陆云周身化作了一团圆形,围绕着陆云不断旋转。 早早就已经起床修行的陆罡,刘家五兄弟,以及武应等人此时都看的呆了。 陆云身上没有一点内力显露的感觉,那软趴趴的拳法,好似就是随意打出来的一般,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怎么看都看不厌烦。 飘逸俊秀,飘然若仙,陆云举手投足之间之姿态,都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好似蕴含着某种道理一样,整个人都有种与世隔绝的韵味。 此人不应地上有,位在天上才应当! “此功……已近道乎?” 武英喃喃自语,他家传钦天监,虽然他步入了军队武道,可是在众人中,他的理论根基是最为扎实的。 就这一手柔中带刚的功夫,陆云都堪称自成一门,在江湖中都可以开山立派,称尊做祖了。 待到陆云打到了最后一式,周围的树叶才缓缓停下了飘动,若是从上往下看去,便见到树叶已经条理清晰的化作了一个太极图案。 “云少,这是何种拳法?” 陆罡这个武痴是见武就要上前凑的性子,见到陆云收了招,连忙上前问道,双眸中都好似再发着光,迫切的想要获取其中奥妙。 其他人虽然没有好意思问,但也竖起耳朵听。 “此拳名曰太极,主打以柔克刚,以化劲为主,修的是掌中鸟不飞,以圆画天地。” 陆云轻笑道:“你闲暇的时候也可以拿来用一用,练习一二,感悟一番其中刚柔并济的窍门,只是却不适合你将其当成主修来修行。” “啊!云少,这是为何?”陆罡有些傻眼。 他是真对陆云的太极拳法垂涎三尺,也是想着将这门拳法从陆云手中学过来,当做主功法来修行的。 “你什么时候将《金刚炼骨功》修炼到炼无可炼的地步了,什么时候再去接触这一点吧。”陆云没有多说。 陆罡乃是身有板骨之人,最是适合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功夫,就比如陆云为塑造的《金刚炼骨功》,只有这样的武功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他的特异之处。 当然了,若是哪一日他将‘刚路’走到头的话,那他也便可以主修太极拳法,以此来感悟刚中带柔的路子了,倘若真有一天陆罡能从太极拳法有所感悟,领略出了刚柔并济之道,那他在江湖中足以称得上一代宗师了。 只是这种情况距离陆罡还十分遥远,现在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特异之处也才刚刚开始开发呢,根基尚且没有打稳,就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却是不可取的。 “云少,我们有可能吗?”刘大虎连忙插话,其他四虎眼中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的都赶上昨夜的小星星了。 谁不想要飘逸风采啊。 这一场就是世外高人的范,他们简直爱炸了! 陆云直接无情的打断了五兄弟的幻想,断然拒绝道:“你们与陆罡一样,现在都不要考虑这一点了。先将现有的武功修行好了再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最合适你们现在情况的,才是你们现在最应该修炼的。” 刘大虎倒是不太失望,他觉着陆云说的对。 其他四虎也连连点头,他们对陆云现在整个就是盲从的状态。 一旁的武英听着陆云的话,也同样表示认可。 他就是因为觉着自己不适合钦天监的那一套,才从军入伍,走上军队中的武道之路的。 陆云也没有让他们太过失望,虽然不让他们主修修行太极拳,免得吃多嚼不烂,可一些修行的理念,却是无关紧要的,陆云也告知了他们。 刚柔并济之道,自然不用每时每刻都保持,他们能吸收其中皮毛,都能够受用终生了。 不说其他的以力打力这种比较高级的一些手段,单说一个卸力的手法,就能让他们在对敌之时占据优势。 所以陆云也在其中教导了他们一些这方面的小技巧,虽然不多,但却都十分的实用。 众人正聊着间,陆风的门户也打开了,笑呵呵的道:“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辰,不过你们也都起的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风少不知,你们学文的,需要秉烛夜读,而我们练武的,就需要鸡鸣便要起床练武。”陆罡应声说道。 “呵呵,罡大哥说的话我可不爱听啊,这不是说我就是一个懒虫吗。” 陆风轻笑了一声,陆罡有些愕然,陆风见状又摇摇头,道:“昨日想了些事情,却是今日起的晚了一些,唉,二弟,你们方才说什么武功之类的,我能练吗?” 陆风有些好奇,他放在在屋子里面的就听到了几人的谈论声音了。 陆云点头:“自然能,不过大哥若是想要练武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摸一摸骨。” “摸骨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也不是能每天都静下心练武的性子。” 陆风摆手拒绝道:“我方才便听到你说的太极拳了,可有强身健体的效果,就这个就行,太难的,为兄也学不会。我也不用说练出什么大效果来,只要能够壮一壮身子就可。” 陆风本身没有多少想要练武的想法,对其他人能够高来高去,虽是羡慕,但也没有想要自己这样做的意思。 有失体面不说,还会浪费他看书写字的时间,打打拳,也不过是想要强身健体而已。 陆云闻言也没有多言,将自己弄出来的太极二十四式都教给了陆风。 陆罡等人也都围着过来看。 可是看着看着,他们就都兴趣全无了。 哪怕是就看了一会,他们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了,这种拳法还真的是不适合他们。 陆风不愧是读书的种子,学东西就是快,太极二十四式只用了小半天时间,就打的有模有样了。 当然了,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而已,想要有所成,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上一世不就有说吗: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三月打死人! 将所有要点都铭记于心后,陆风便不打了,开始读书写字。 这本没有什么,可是让人难受的是,他不光是自己学,陆罡与刘氏五兄弟也被他拉着一起学。 “读书可明理知义,只会一些武夫手段,去到哪里也不会被人看的起的。” 陆风直接一个大帽子压了下来,原地化身儒生般唐僧。 陆罡与刘氏五兄弟直接被套上了紧箍咒,板板正正的坐着跟随陆风学习,只是脸上的表情那是要多扭曲有多扭曲便是了。 武英倒是聪明的多,直接套上了甲胄,以外出查探城内情况的名义,躲过了一劫。 本来陆云也要跟着学的,但陆云也学了陆风的那一招,原地化身道门讲经人,经文声吵的陆风额头青筋直跳,如此也就不逼着他了。 陆云坐在房门前,悠哉悠哉的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身后谭柔甲给按摩,这小日子,比成仙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人高坐庙堂宝座,并不见得就每日开心快活,有人兜里面没有两个大子,也照样活得潇洒愉悦。 这人生啊,不用说过的太波澜壮阔的,只需要自己舒服便可。 此间逍遥若依心,九天仙道又何妨? 陆云只觉着这种悠闲的小日子越多越好,每日都想着与神鬼妖魔斗法? 那种日子累不累啊! 反正要陆云来选择,他是不会选择那条路子的。 修行嘛,一为长生久视,二为逍遥自在。 若得长生,却每日还争斗不休,得不了自在,得不了快活,那这仙又修个什么劲? 就纯当个打怪人呗? 就这样享受了一番陆罡等人艳羡的目光后,陆云对着身后的谭柔甲道:“现在环形玉佩你进不去了,刚好昨日贫道与城隍要了一本鬼仙的修行法门,你拿着练一练,也能强你魂体。” 现在环形玉佩内有着当路君的妖魂与妖躯,谭柔甲肯定是进不去了。 “一切都凭公子吩咐。” 谭柔甲倒是无所谓,她每日里都有陆云为她输送真元,洗刷魂体,日有增长,如今不靠着环形玉佩生存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当然了,环形玉佩可自动吸收太阴月华之力,与她也有了一些灵性联系,在环形玉佩内,自然要比在外界好的多。 陆云微微颔首。 城隍手中的鬼仙法门,陆云也不知道谭柔甲能不能修成,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传授给她就可,只不过,谭柔甲也需要先学习三个月的基础知识才可以。 鬼仙之路,比之正常的修行之路还要更加艰难一些,一些必须的理论知识是不能缺少的。 对于一些人来说,或许理论无用,可是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理论就是他们在走火入魔之时,唯一可以自救的机会。 第112章 出淤泥而不染,黑气劫运加身(八千+求月票) 悠闲的时光过得很快。 院子里面生机盎然的,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 一直快到了中午头上,真性道人才走出了门。 神色不安,还有些萎靡不振。 出了门后,还有些尴尬,本来就是借住的,结果还起晚了。 “没有睡好?”陆云看着他的样子,开口问道。 真性道人闻言苦笑道:“小道昨晚想着师傅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睡着。” 说好的今天师傅便来接他来,他昨日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到了凌晨才没有按耐住困意睡着了。 结果一觉便睡到了大中午,可……师傅还是没有来! 真性道人也有些心慌慌的。 陆云道:“保持正常心,你师傅没死。” “……” 什么叫做‘没死’啊!? 一时间,真性道人心中更担心了。 他是知道自家师傅要去干什么的,也知晓以自家师傅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不适合争斗。 “上仙可否说的更为明白些?”真性道人忐忑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陆云笑了笑,全空老道的性命肯定是没事的,只不过现在被全元掌门给带走了。 他摆摆手道:“这样,今日若是没事,便出去转一转,给你放天假。” “啊?上仙,我……我能出去了?”真性道人惊讶道:“上仙不害怕小道跑吗?” “跑?你上哪里跑去?能留在贫道这里,已经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与你师傅约定的时间已到,贫道自然不会强行留下你。” 陆云无所谓的道,他与全空老道的约定,就在今日,陆云可是十分守约的人:“现在外界应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了。连官府都已经不限制行人出行了,你出去自然也没有什么,想去就去吧。” “多谢上仙!” 真性道人立马便窜了出去,连一刻都呆不下了。 陆云见状,确实也没有去阻拦。 真性道人留在这里,正是他人生的一次大机缘,只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 既然他自己都把握不住,那陆云也不会替他去把握。 他又不是真性道人他爹,而且真性道人也不是人道大运定下来的气运之子也无法给陆云带来气运回馈,约定时间已到,陆云才懒得理会他是走是留。 而在真性道人离开后不久,武英等人也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现如今陆府的情况。 陆风听完之后,便没有心情继续教导陆罡等人读书学文了,来到了陆云身旁的小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呆愣。 “怎么了,大哥?陆家灭了,看你怎么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呢?”陆云问道。 陆风回归神来,摇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不习惯。” 他面色怅然:“想当初陆府之人,何其威风凛凛,为兄去上启蒙学堂的时候,连身为秀才,在临水城内素有铁面夫子之称的李夫子都要对我点头哈腰,说话轻声细语,只要我说句话,整个学堂里面的人都没有人敢插嘴,小时候不知为何,稍微长大了后才知晓,陆家人在临水城内说句话,比之知府都管用。” 陆云自然知晓陆家人的威风。 临水城内,最大的家族便是琅琊王氏的支脉临水王家。, 可临水王家以书香门第自居,人家的手可不能脏了,教养那也是一顶一的好,正如王夫人这样的,做事上从来也不会让人以为是她不行。 这就是手段了! 王家只是担着一个清流家族的名头,震慑的都是那些真正的乡绅豪门,与普通民众接触不了。 反而是陆家,崛起于微末,三代便将家族发展至如今地步,要家风没家风,要规矩没规矩的,亲朋好友一大堆,那自然是在临水城内威风的很呢。 陆云微笑道:“可是外人不知我们这些陆府庶出公子们真正的底细。” “是啊,外人不知,只看到了我们在外面时候的风光。” 陆风叹了一口气:“陆丰瑚六岁便去了族学,为兄羡慕他,便偷偷的跟着去了一趟,结果不知道被何人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没有说什么,可是我却被父亲抽了三藤条,勒令我不能去学堂,当时我不懂,只以为我到了瑚大哥年龄的时候,也能去族学内学习,结果却不想,六岁,七岁,八岁……我一直都没有被允许进入学堂……” 陆风回忆着过往,说着小时候的事情。 陆云静静的听着,陆风比他大了好八岁,陆风十岁之前的事情,陆云不知晓,可也听说过。 陆风从小就十分的聪慧,三岁时候,只是在赵春雅的教导下,便能识字数百,五岁的时候,只是偷偷摸摸跟着陆丰琏去了一次族学,便背会了《三字经》。 神童之名,一时无两。 可……就是因为这神童之名,耽搁了他的进学之路。 或是怕会出现庶压嫡这种事情的发生,或者干脆就是陆家本就有的传统,以至于本该六七岁就进入学堂的陆风,生生给熬到了十岁也没有进入学堂学习。 这也是为何赵春雅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给陆风找了外界的启蒙学堂,而这一学,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陆风刚开始的说自己在外面学堂里面发生的事情,又岂是在说陆家的威风? 其实是在说自己在陆家被打压的过往罢了。 说着说着,陆风笑了起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总归都会好起来的。” 陆云点了点头:“是啊,一切总归是好起来的。” 陆风话语里面说的简单,可是在这礼教礼法森严的时代,哪里会像是他口中说的那般简单? 堂堂陆家的少爷,却每日里面都要挨着其他陆家人的欺辱,学不让上,书不让读,只能坐视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不开心的去做着自己想去做而不能去做的事情。 甚至于稍微表现有些不对的地方,便是一顿藤条伺候。 陆云的这一世,过的还算不错的,可是一个远支的陆启发就不把他当成少爷来看。 这还是因为他有陆风在给他撑腰的结果呢! 而当初的陆风呢?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资源,没有后台,一切都只能靠着自己去拼,去争,努力的冒出头,在陆家隐晦的打压之下,将自己的名声宣扬出去,努力想要将手脚从陆家这个泥潭里面拔出来…… 其中过程,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吞下了多少的血泪,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晓。 说实话,陆风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还没有长的太歪,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 …… 正午时分,吃过了饭。 赵春雅问起了城内混乱的事情。 “现在外面好些了没?若是好些了,为娘也想要出去转一转。” 赵春雅在陆府的时候,虽然也是大门不出的,但好在陆府里面也有些姨娘在一起解闷,或者是勾心斗角的,生活虽然有些苦涩,但也算是热闹,不觉着烦闷,或者说她也习惯了。 可是在清风巷里面,却已是好几日都没有出去过了。 再怎么喜欢清净,也有些乏了,腻了,起了出去散散心的心思。 哪怕是不出远门,就在周围邻居家串串门也是好的。 陆云与陆风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各自转过了头,陆风沉声开口道:“娘亲,是这样的,陆府……没了。” 赵春雅不解。 随后陆风与陆云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陆府被灭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府……这就没了?” 赵春雅有些恍惚,陆风上前搀扶。 赵春雅摆摆手,道:“为娘没事……为娘,想去陆府去看上一看。” 她的眼中带着茫然,与陆风刚听到陆家没了的时候的表情相差不多。 不过陆云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些伤感。 陆家的有些人,伤透了她的心,可陆家的有些人,却也罪不至死。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面与她勾心斗角的姨娘们,其实也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只是都是可怜人。 可是可怜人不敢向造成她们可怜状态的强势者反抗,而是总是喜欢为难其他的可怜人。 他知晓,这是母亲想最后与陆府的人与事做一个告别了。 “这……好吧。” 当看到陆云也点头后,陆风也同意了下来。 这个场景多少有些怪异,自从大哥陆风回来后,赵春雅就好似又变成了被囚禁起来的那个人。 人的习惯总是无法第一时间就被去掉的。 三纲五常,也深深刻印在了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心里面。 陆风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支撑起来了一片天,赵春雅便自动转化了自己的定位。 夫死从子罢了。 当然了,也不只是这一个时代,哪怕是上一世的现代社会,其实也大多都是如此。 人间的事情,总是这么变换,你在觉着自己跳出一个束缚的时候,却已然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束缚之中。 不过,人吗,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生活状态就好,这已是极其难得的事情了,不是吗? 吃过了饭,陆罡便已经叫来了一辆马车在外面候着了。 赵春雅与谭柔甲两人上了车,其他人围着马车步行朝着陆府而去。 如今临水城内的戒严已经取消,虽然城内还有士兵巡逻,但却不会管城内的民众了。 还未曾到达陆府的时候,众人便隐约听到了一声声的哀鸣哭泣声传来。 绕过了一条街道后,声音陡然变大了不少,隐约还有些烧纸钱的味道传来。 陆风让马车停下,对着马车内的赵春雅道:“娘亲,陆府门口聚集了陆家宗族的人,正在叫丧,我等还是不要接近了。” 赵春雅掀开了马车一旁的窗帘,朝着往日辉煌的陆府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辉煌不再,奢华尽去,只看到了一片残垣断壁。 当日一战,陆府前堂被烧了个漆黑,诸多建筑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了。 现在整个陆家都被封禁,有身穿甲胄的兵士守护,禁止所有人进出,陆家宗族们,也只能在外面跪坐了一团,正在烧着纸钱。 哭声虽大,可是有几声为真,几声为假,却也只有天知地知,他们自己知道了。 赵春雅神色唏嘘,看了一会后,对着陆风道:“风哥,回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一旁的陆云看的清楚,赵春雅虽然神色十分复杂,可是眼神之中,却也一瞬间好似释然了许多。 或许从这一刻起,赵春雅才真正将自己从陆启仁的妾室身份中脱离了出来。 当然了,这也只是脱离了一层枷锁罢了。 陆风点了点头,对着马夫道:“回去吧。” 一行人转头再次离去。 不过没有行进多远,从后方便追过来了两名兵士,拦住了马车,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对着陆风拱手:“敢问可是陆风,陆少爷?” 陆风看着有些熟悉的老者,点了点头,拱手道:“少爷不敢当,只是一普通士子,敢问长者如何称呼?” 管家道:“在下乃陆启义老爷身边的管家,已经在陆府前等候多时了,老爷专门有过交代,不去打扰赵夫人与两位少爷,不过却也吩咐了,若是夫人与两位少爷出现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要请诸位上门一次。” 陆风皱了皱眉头。 马车内,赵春雅声音传出:“风哥,云哥,既然是二老爷派人来邀请的,那便去一趟吧,好歹与陆家有个交代也是。” “是,娘亲。” 陆风与陆云两人说道。 管家见状,便在前领路,不过三拐两不拐的,却来到了一片看似普通的住宅区。 管家主动解释道:“夫人,两位少爷,还请多多担待,毕竟陆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爷也需要掩盖自身的踪迹,也是防止那些贼子卷土重来。” 陆云闻言道:“不是说城外的驻军都已经入城了吗?那些贼子没有抓到吗?” 管家点了点头道:“那领头的贼子本领高深,却是让他给逃了。” 说的也不就是那个张厉了,不是一个简单角色,若不是遇到了当路君这个被贪婪蒙了心的猪队友的话,估计陆启义也很难活下来的。 陆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众人便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巷子里面。 不过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少,而且都是高大的年轻男子,走路姿势什么的,都与武英几人有些类似,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管家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上前在门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被打开,露出了一名精装男子的身影。 “管家,您回来了。”精装男子看到是管家,拱了拱手。 “撤掉门槛。”管家吩咐了一声,精壮男子立马动手,熟练的将门槛卸了下来,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狡兔三窟,陆家这么大的产业,自然不会没有一个暗中藏身的地方。 陆启义这也是怕了,毕竟昨日陆家发生危险之后,官府那边的表现令他心寒,他也知临水城对他来说不再安全,若不然还要处理陆府的后事,他恐怕早就离开临水了。 “夫人,两位少爷,请进来吧。”管家邀请道。 马夫有些战战兢兢的,他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跟随在身旁,好似是护卫一般的陆罡艺高人胆大,率先踏步走了进来,精壮男子看着陆罡,皱起了眉头,上前阻拦,将手放在了后腰上。 “你对我有恶意?别乱动,敢动一下,打死你。” 陆罡目光炯炯的盯着精壮男子。 精壮男子脸色一僵,随即神色间出现怒火。 周围其他几名家丁打扮的精装男子同一时间将目光看向陆罡,神色悍然。 刘家五兄弟不甘示弱,齐齐来到了陆罡身边站着,至于武英四人更是第一时间便将武器抽了出来。 巷子内的那些行人也好,过客也罢,在武英等人抽出武器的同一时间,也都纷纷将一柄柄武器拿出,目光死死的盯了过来。 一时间,‘当啷当啷’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车内,赵春雅疑惑道:“风哥,什么声音?” 陆风脸色黑如锅底,语气却镇定道:“无事,母亲,快到了,您再等一下。” “是吗?为娘怎么觉着马车已经停了呢?”赵春雅想要掀开帘子。 陆云目光看向管家,眼中带上不满与不满。 管家只感觉浑身一寒,但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上前一步按住了男子,随后对着陆罡歉声道:“陆护院不要误会,这是他们习惯使然。还请夫人少爷进来吧,这里没有危险。” 随后他摆摆手,所有的家丁路人纷纷将武器收回。 武英四人也是一样,赵春雅此时也已经掀开了帘子。 看着面前的大门,不由得责怪道:“风哥,这不是已然到了吗?” “是孩儿的错。孩儿想着让母亲在马车上多休息一会。”陆风没有辩解。 陆云也笑着道:“娘亲,您在上面便可以了,咱们直接坐着马车进去就可以了。” “怎能如此无礼呢?” 赵春雅嗔怪道:“再说,马车也是租借过来了,人家马夫还有事情呢。” “夫人还请放心,这马车现在无事。” 管家笑眯眯的看向马夫:“你今天的马车被包了,十两银子,可不可行?” “可……可行。” 马夫浑身都打着寒战,语气哆哆嗦嗦,但是十两银子的大价钱,却是淹没了他的理智。 赵春雅见状,也就没有说些什么。 一行人随着马车进入了院子内。 陆云看了看周围,心中不禁感慨,陆启义确实怕死啊。 从外面看,这里面分布着很多人家,可实际上,这一条巷子的住户,恐怕都已经被临水驻军给占据了下来,这些兵士们将陆启义的安全守护的严严实实的。 哪怕是漕帮再来一次大行动,恐怕也只会折戬沉沙,恐怕连陆启义的面都见不到。 院子内有着一条新弄出来的道路,马车顺着这一条新路,又转了一圈后,才来到了一处园林般的院子内。 院子的面积很广,中间还有着一个小湖,湖心最核心处是一座小岛,岛上耸立着一个二层的古朴小楼。 这里的警戒更为森严,除了明面上的护卫之外,房顶上,大树上,假山中……到处都有人藏着,气息都比之常人更加浑厚。 一个个的暗哨就好似是一个个的人形摄像头一样,监视着任何一处可能出现的危险与意外。 在管家一声‘到了’之后,马车停下,赵春雅与谭柔甲两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夫人,二位少爷勿怪,去见老爷的话,只能三位跟着去。”管家还是笑眯眯的态度。 赵春雅微微点头,都已经来了,那便跟着进去吧。 绕过了几个连接湖中小岛的亭廊,几人便来到了小湖中的小楼旁。 小楼之中,陆启义神色有些萎靡不振的坐在一面椅子上,神色哀伤,痛恨,也有些不甘。 管家快步而来,对着陆启义行礼:“老爷,赵夫人与陆风,陆云二位少爷来看望您来了。”、 陆启义恍惚了片刻后,连忙起身:“快请……算了,我亲自去请!” 说着,便迅速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了赵春雅与陆风陆云两兄弟。 “启义见过嫂嫂。”陆启义率先拱手行礼。 赵春雅被这一声‘嫂嫂’叫的一愣,她急忙摆手道:“王夫人才是老爷正室,妾身不曾为二老爷的嫂嫂,而且如今妾身也已经离开了陆府。” 若不是生下了两个儿子,她戏子出身的身份,恐怕是那些姨娘中出身最低的,按照礼法规矩,她没有资格被陆启义称之为‘嫂嫂’。 “嫂嫂为我陆家开枝散叶,一声‘嫂嫂’乃是理所应当的,这便是风哥与云哥吧?” 陆启义的目光又看向了陆风与陆云,脸上的笑容更胜。 陆风迟疑片刻行礼:“陆风见过二叔。” 陆云却是行了一个道稽:“贫道至云子,见过陆大人。” 这句话一出,别说是陆启义了,哪怕是陆风与赵氏的目光都惊讶的看向了陆云。 赵春雅有些急切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云哥……” “呵呵,老夫听大哥说过,云哥是入了道门了?嗯,一入道门,斩断凡俗,这个称呼也不算是有错。” 陆启义笑了笑,好似对于陆云的称呼没有产生恶感。 “去,吩咐下去,准备好饭菜。”陆启义转头吩咐管家。 “饭菜便不必了。” 赵氏闻言连忙拒绝道:“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陆大人,陆大人节哀。” 陆启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多少有些不自在,最后叹了一口气,哀叹道:“此乃陆家之劫,现如今大哥一脉,除了在白马书院的瑚哥外,就只剩下风哥与云哥了。嫂嫂也请放心,启义在此立誓,一定会抓到凶手以及幕后真凶,为我大哥,也为我陆家报仇血恨!” 陆启义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牙龈上都冒出了丝丝的血花,随即话音又是一转道:“现在大哥大嫂都去了,嫂嫂作为大哥遗孀,也理应主持陆府的事务,还有风哥与云哥的身份,启义也便逾越做会主了,会亲自去找族老们提议,在族谱中将他们列为嫡系,后日便是奠礼之时,风哥与云哥,便为兄长披麻戴孝吧。” 现在只要是不傻,都能听得出来陆启义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陆家大房一脉的嫡系,就只剩下来了一个远在关中白马书院的陆丰瑚了,可陆丰瑚在后日是绝对赶不回来的,可能到时候,陆家老太太的死讯能不能到达关中白马书院那边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可是大房遭了劫难,是肯定需要有人披麻戴孝的。 那人选便只能是作为庶子的陆风陆云两兄弟了。 陆云眉头一挑,听出里面的猫腻。 道理是这个道理,一点都没有错,嫡子不在,庶子披麻戴孝一点都没错。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陆云不相信陆启义不知道幕后的真相,他肯定是知道漕帮的人是冲他来的,连带着陆家也不过是受到了他的牵连。 现如今陆家被屠灭,张厉害逃走了,陆启义不想着去捉拿凶手,反而是在陆家死去的人的葬礼上下功夫。 这其中没有猫腻才奇怪,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要挑选合适的鱼饵,准备将张厉等人给钓出来? 赵春雅还有些惊讶,但也微微有些意动,而陆风却在此时开口道:“抱歉,叔父,陆风无意陆家嫡脉的位置,这个嫡字,还是留给瑚大哥吧。”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很明显也是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陆云也在旁点头,轻轻笑了笑:“贫道已经远离了红尘,当初曾与陆府的大老爷断了亲,贫道也已入了道籍,已不算是陆家人了,这个嫡子之名,贫道怕是难以消受。” 眼见两兄弟都拒绝了这个提议,陆启义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为难道:“大哥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何至于此?风哥,二叔是知道你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入仕吗?只要你有了陆家嫡系之名,便有了足够的身份能求娶到王家嫡女,有了王家在人脉,便能让你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未来也当不可限。而你也不必为了未来的道路投靠在齐王麾下,污名什么的,不会有人记着,也觉着不会有人想起这一点。” 陆风皱起了眉头,双眸直视陆启义:“二叔,我敬你是我二叔。我陆风,是想要进入仕途,可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入仕做官,不是为了我能成为高官显贵,拥有数不尽的富贵荣华,而我投靠齐王,也不是因为我要借着齐王的路子走的更远。我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的抱负……抱歉了,二叔,若是没有什么什么事情,那我们便回去了。” 说着,陆风搀扶住赵氏:“娘亲,我们走吧。” 赵氏微微一礼后,便随着陆风与陆云一起离开。 “可惜了,本想好好说来着。” 陆启义叹了一口气,淡淡说了声:“动手吧。” 他话音落下,管家立马纵身一跃,上前挡住了三人的道路。 先是拱了拱手,面容和蔼的道:“夫人,二位少爷,我家老爷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让大老爷走的安稳一些,有人可以送一送,所以……这两日三位还是留下做客吧,莫要让老奴为难。” 赵氏神色紧张,再回头时,却发现陆启义已经走进了小楼,没了身影。 “风儿,云儿,这该怎么办?”赵春雅再怎么不明白其中含义,可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娘亲莫慌。” 陆风安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的看向管家:“大胆!你可知,我还是齐王府典仪,乃是有着官身在身上的,王爷还有侍卫护持于我,若是我今日不出去,你们也讨不了好去!” 管家脸上笑容不变::“王府的侍卫,我等自然会招待好了,老爷也会亲笔给齐王送去书信,风少爷不要担忧。两日奠礼结束后,老奴自然会恭恭敬敬的送夫人与二位少爷离开。” 他的笑容多了那么几分诡异。 很显然是做出了‘此事由不得你们’的态度了。 陆风神色一沉,陆启义乃三品大员,又与王氏走的亲近,恐怕是真的不怕齐王。 甚至于,一般自身没有太大的错漏处的时候,他连皇帝都不怕! 而且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是告诉了齐王,后者也恐怕也不会过多理会,毕竟现在陆启义死了亲娘,又死了亲哥,而且还是为他曹家的大魏做事引出来的。 有可能不光不会管,还会给陆启义来一次封赏都说不准。 这是一次秀场,是陆启义秀给皇帝与满朝文武看的! 有了陆家作为晋升之梯,可以想象陆启义的未来当是无比光明的。 他心中沉凝,可面上冷哼一声道:“我若是今日不留在这里又能如何?” “这也好办。” 管家笑了笑,指了指亭廊外湖面上的一朵莲台,手臂一甩,一道铁钉飞过,那莲台‘澎’的一声炸开。 赵氏神色变白,陆风眉头一皱。 陆云却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管家看。 贫道看你,也是黑气劫运加身! 第113章 三拍击碎武者心,陆云身份大揭秘(修六千+求月票) 这个世界上,能让陆云有所在意的人没有几个,日后也必然不会有太多。 而恰恰的,最重要的两个便在这里。 虽然陆云看出来了管家只是吓唬一下他们,真动手的话,也肯定不会下重手。 可是当着陆云的面,威胁陆云在意的人的,却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那个这个管家没有恶意,陆云看着他的眼神,也已经悄然变化了。 管家笑意盈盈道:“三位主子,请回吧。只要在湖心小筑之内,无人敢来的。哪怕是有贼人来此,也绝对来不到湖心小筑。” 他有这个自信心,哪怕是武道先天的高手过来,也必然会殒落在小湖之外! 而且,他不信自己展露一手后,他们三人还要硬闯出去。 陆风咬牙,神色不甘,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他也未曾想到,身为朝廷堂堂三品大员、而且名声也是极好的陆启义竟然会这么不要面皮,竟然会强留他们! “娘亲,大哥,你们先走就是,我与陆大人好好聊一聊。” 正想着事情的时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入陆风耳中。 陆风与赵春雅目光都看向陆云。 “二弟,此事就交给大哥了,你不要多管……唉,二弟!” 陆风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云就已经动了起来,看着走向管家的陆云,陆风连忙就想追过去。 “放心好了,大哥,我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管家也不会贸然对我动手的,毕竟,我是主,他为仆,是不是啊,管家?” 陆云微笑着看向管家。 后者笑眯眯的点头:“云少爷说的对,老奴只是奴仆而已,你们三位乃是老奴的主子,老奴怎么会对云少爷动手呢?老奴只是听闻云少爷也颇具勇武之力,家里面的护院都敌不过云少爷呢,老奴也有些好奇,云少爷可否指教一二?” “原来是这样啊,那有时间的话,贫道也不介意与你切磋一番。” 主动找虐,陆云自然不会拒绝了。 伸手好似十分普通的上前在管家身上拍了三下。 管家本有心想躲开,可是陆云的手掌就好似有着一股奇特的魔力一般,明明看着极其的缓慢,就正如正常人的拍肩动作一样。 可是管家的身体就好似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反应根本就比不了脑子的转速。 “不过,今日倒是还有些事情,贫道便不能与管家切磋了,你应该能理解吧?” 管家的腰杆子瞬间弯的更狠了,脸上的表情从不屑,转而变得呆涩,最后又变得无比的惊恐,看着陆云的目光就宛若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陆云神色不变的笑道:“贫道都答应你的事情了,那你也要答应贫道的事情了吧?现在我们能够出去了吧?” 管家的脸色苍白,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说一句话。 陆云点了点头:“不说话,贫道便当你是默认了。” 随即转过头对着赵春雅与陆风笑道:“娘亲,大哥,可以走了,管家不会拦着我们了。” 赵春雅还有些战战兢兢,陆风也有些不解。 陆启义的管家这么好说话吗? 就因为陆云答应与他切磋? 不过当他与母亲走过去的时候,回头看到管家还是一动不动的姿势的时候,陆风便将目光看向陆云:“二弟?” 陆云摆摆手:“我与管家再聊两句,大哥先带着母亲走吧,我回头就跟上。” 陆风迟疑了片刻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母亲匆匆离去。 陆云将视线收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轻声道:“别乱动内力,一会就没事了,若是乱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对了,别忘记告诉陆启义,心中若有愧疚感,那就自己去偿还,别想着拿别人做伐,真当贫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满口的仁义道德,心肠却是以仁义道德去换取自己的晋升之梯,陆启仁这厮,贫道确实瞧不上他,不过他死的也不算是毫无作用,为了一生挚爱而死,好歹也算个爷们。” “陆启义敢为了某一个人,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吗?他连爷们都算不上!” “将贫道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若是他想要早点去死,贫道可以成全他,别想背后使阴招,青阳子的隐身符连一个妖物的眼睛都瞒不过去,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贫道的双眼,若是他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试,也可以去问一问青阳子,若是他招惹了贫道后,能不能靠着这一身皮护佑他一生平平安安,切记,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陆云又转头看向了小楼的二层,那里也有熟悉的人正在养伤,正是青阳子,一点真元涌出,凝音化线而出后,便重新转过了头来,继而悠哉的从管家身边走了过去,追上了前方陆风与赵春雅。 母子三人走出了亭廊,在外值守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要拦,还是不要拦。 可是陆云却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大袖一挥,这些人便不由自主的退了出去。 这些护卫都有些懵逼,武器更是不敢抽出了。 人道大运隐隐有些警告,黑气复现,陆云却是微微一笑,没有去管。 这种程度的气运浮动,就跟是停车不规范警告一次一样,无伤大雅。 待三人走后,才有护卫急匆匆来到了亭廊处,想要问问管家如何处理。 可是管家就跟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护卫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只是护卫的手掌刚一触碰管家的身体,便被管家体内暴动的内力给击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管家吐出了一口血。 “好……好霸道的内劲!” 管家的脸色无比的惊恐,方才他不是被定了穴,也不是被吓住了,而是陆云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后,他体内的内力便不受到控制的开始乱窜起来。 他连话都不敢说一声,就是正在将暴动的内力重新收服,只是护卫不知,这么一碰他,内力瞬间便找到了宣泄的排泄口了。 故而护卫被他体内的内力自动击飞了出去,生死未知,而管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暴动的内力忽然间的爆发,对他的奇经八脉也造成了巨大的损伤,乃至于丹田处都有着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已然受到了极强的内伤了。 可是他已经无暇去管自己的伤势如何了,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小楼内。 此时的陆启义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留下赵氏三人不算什么大事,很轻易便能解决。 他正闭目养神,将三人留下,为大哥披麻戴孝,也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能够为大哥所做到的事情。 大哥的死,陆府被屠杀,陆启义自然明白是什么缘故,肯定是那些江淮漕帮的人做的手脚。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抛头露面,唯恐那些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另外一件事情,便是如何让陆丰瑚步入官场,并在自己的提携下成长起来,至于陆风?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靶子罢了。 “老爷,老爷!” 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个没有站稳,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启义睁开眼睛,看着管家皱眉道:“发生了何事?赵氏与本官那两个侄儿呢?” 管家正准备张口,就听到二楼上也传来了几声嘈杂声与惊呼声。 陆启义连忙起身,没有去管管家,直接上了二楼。 刚一上去,便见到青阳真人正躺在地上,旁边两名侍女有些不知所措。 陆启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前便是便给了两名侍女一人一巴掌:“干什么吃的!本官不是早就交代好了吗?青阳真人有伤在身,让你们好生照料,你们就是这样照料的?” 两名侍女急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 “陆……陆大人,此乃贫道之意,不关她们的事情。” 青阳真人虚弱的道。 陆启义也不理会侍女了,连忙上前将青阳真人扶起,和声和气道:“真人不用为这些贱婢求情,真人只需一言,本官便过来了,何至于此呢?” 他这话说的青阳真人也有些不好意思:“陆大人,此事真与她们无关……贫道是昏迷之时,忽然做了一个梦,这才从梦中惊坐起,她们也曾想要来搀扶贫道,只是贫道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才摔下了床。” “原来如此。” 陆启义心中松了一口气,青阳真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了,是真的害怕他会出现什么意外。 “真人做了何梦,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陆启义好奇问道,他可是听青阳真人说过的,他们这些入了真修的修行者,都能控制自己的元神,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梦,每一次的做梦,必然都是心血来潮,元神警兆之下才会出现的。 “贫道也正想与大人诉说呢。” 青阳真人脸色严肃了起来:“敢问陆大人,陆府之中是否有一人名叫‘云’者,而且还入了我道门之中?” 陆启义立马便想到了方才自称‘贫道’的陆云,点点头道:“青阳真人难道与云哥有旧?不过,根据本官所知,本官那侄儿应该拜入的乃是全真门下才对。” 他神色不解,青阳真人是正一派的,和全真有何联系? 青阳真人神色复杂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后,脸上浮现苦笑:“若是早知有至云上仙在,贫道又何至于此啊?” 他脸上的痛苦与后悔神色,溢于言表。 他养了二三十年的两件法器,都毁在了这一战中,元神受创,本应该下一次就能受五品法箓的可能性,直接就消失了。 甚至于因为他根基都有了损伤,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被授予三品以上的法箓,成为高功,都不一定了。 这等于他的道途已然算是被废掉了! 说实话,这也就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朝廷三品盐运使的陆启义,若是死去的陆启仁活过来在他面前的话,他立马掐死陆启仁的心都有了。 这么好的一个仙缘啊! 你陆家有了仙人出世,虽说不一定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吧,可是身后有了那么一尊大佬坐镇,却足以震慑不轨,保家族百年不衰是完全没有丝毫问题的。 可现在呢? 你们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本是能够在真仙护持下就能渡过此劫难的,非要乱来! “至云上仙?” 陆启义神色茫然:“真人,这上仙之名,从何说起啊?” 青阳真人神色古怪道:“陆大人还记着贫道给大人说过在城隍宴会之时的见闻吧?” “自然记着,鬼神宴请,上仙来客,那上仙便叫……” 忽的,陆启义的神色僵硬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换上了震惊之色:“至云上仙!?” 他一时间也联想到了,陆云自称时候的道号,便是至云子! “不可能,那什么长广劳山,何时有过真正的仙人?”陆启义连连摇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自家大哥这个庶出的儿子,竟然是一个真仙人?这让他如何相信? “是真的。” 青阳真人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若是当初这位上仙愿意出手的话……何至于此啊!” 他连连叹息,口中也不断的重复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的话。 他是真的心痛自己的法器与道途啊! 他方才从梦中惊醒,想必不是偶然,必然是至云上仙给他的警示,他问道:“陆大人,方才是不是至云上仙来过了?” 陆启义神色却是阴晴不定的点了点头。 忽的,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招呼着侍女照顾青阳真人,而他则是下去去看管家。 管家正坐在地上,运气疗伤,可是哪怕是如此,也照样脸色苍白的可怕。 见到陆启义走了下来,管家收功:“老爷……” “赵氏,与她的那两个孩子呢?” 陆启义急声问道:“他们去哪里了?你的伤势是被陆云给打的?” 管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最终还将陆云走时交代他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最后管家又神色复杂道:“老爷,老奴无能。不过这个云少爷,必然不简单,有可能也是仙家中人,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青阳真人在陆启义面前施法都需要借用陆启义的官职大印。 而陆云却能轻轻松松便能将他都给压制了下去,还知晓漕帮屠杀陆府之时的所有事情。 其中所代表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反正让管家来选择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陆云一家人! 陆启义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紫,但最终,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若是陆云真的是青阳真人口中的那位真仙的话,他恐怕还真的无法去招惹的了! 这样想着,陆启义憋屈无比,最后也只能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大哥啊,你真的做错了啊。 本应该属于他们陆家的一场大机缘,竟然就这样没有了! 他思量片刻后,咬了咬牙:“管家,你这样……” 陆启义对着管家吩咐了一番,管家连连点头,心头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老爷还是很明智的。 而陆启义让人将管家搀扶了出去后,又开始书写密信。 这两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下来,最后又唤来了一名护卫,严肃道:“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呈于圣上!” “是!” …… …… 回清风巷的路上,陆风便与陆云走在一起,时不时的便会扭过头看一眼陆云。 哪怕是回到了院子后,陆风的很古怪眼神都没有停止下来。 他的目光看的陆云颇为无奈,实在是忍不了了,开口道:“大哥,我是修行者,会法术,甚至于还能长生修行,你要学吗?” 陆风听到陆云说的话,神色怀疑的看向陆云:“你真会?” “……” 我说真话你还不信了? 陆云无奈的点点头:“真会,我还曾与山神一起对过敌人,与城隍一起喝过酒。” “呵呵,别骗为兄了,这神神鬼鬼的事情都出现了?” 听到陆云这么说,陆风果断选择了……不相信! 什么与山神一起对敌,和城隍喝过酒的,这听起来就不靠谱。 我还和天上的天帝拜过把子呢! 可,谁会信? 他笑着拍了拍陆云的肩膀:“说吧,你是不是练武的天才?我就说吗,为兄乃是神童,我的弟弟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咱们两兄弟,一文一武,正好搭配。” 陆云翻了一个白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了,正是隔壁的年大妈,她的样貌动作,都是偷感极重的。 “年婶子,你要找我娘吗,直接去后院就行。”陆风问了一句。 年大妈僵硬的笑了笑:“不,不是,老身老找云少爷,那个,云少爷,老身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一下,您看方不方便。” 陆云了然,这是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陆云笑了笑:“自然方便。” 这两天也有街坊邻居的会时不时的找他一下,都是问一下中邪了,观香啦之类的事情。 陆云能帮的就帮一帮,或者干脆神神秘秘的念上一句狗屁不通的咒语,给他们个心里安稳,再或者便是让他们去城隍庙一趟就可以了。 陆云走到了门口,年大妈这才神神秘秘的问道:“那个,云少爷,您说一个人一坐一天,就发呆,是不是中邪了?” 陆云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年大妈。 年宣又出问题了? 陆云摇摇头:“这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在想事情呢。不去看上一眼,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年大妈神色纠结:“那个……要不您跟老身去看看?宣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您看……” “看一眼去吧。” 陆云点点头。 随后陆云跟着年大妈过去了一趟,看着不远处坐在院子里面,愣愣的看着落叶发呆的年宣,又听着他时不时蹦出来了几句肉麻的诗词,陆云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相思病,不是病,可是病起来,可也真要人命。 口中说的再利索,可实际行动起来,却还是管不住自己啊。 陆云对着年大妈道:“年婶子,没事的,令公子就是再想一些事情,等他想明白了,或许就好了,不是中邪了。” 年大妈愁眉苦脸:“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也不知道他怎么的了,这两天都是这样,吃饭的时候有时候走能走神,难不成是要科举了,所以被压成了这个样子了……” 年大妈喋喋不休的说着。 “要不,你让他多走走,运动一下,活跃一下思维呢?” 陆云也没办法。 他能驱的了邪气,却救不了心中相思啊。 年大妈也没了法子。 陆云重新回到了自家的院子,回了屋后,便见陆风就在里面等他呢。 后者看到陆云进来,一脸好奇问道:“驱邪去了?” 陆云点头,又摇头:“不是什么邪,就是一些心理问题罢了。” 陆风虽然不明白心理问题是什么问题,可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却也略知一二了,和年大妈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以为年宣是临近科举压力太大了。 陆风道:“这条路子啊,最好不要走了,听哥一声劝,哥是过来人,你还是跟着哥去吧。” 他不想陆云在这条‘邪路’上越陷越深。 虽然来钱快,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说陆云这一身好功夫,若是浪费了,那岂不是可惜? 陆云目光幽幽的看着明显一副‘我已看穿真相’表情的陆风,缓缓说道:“大哥,你见过妖怪吗?” “妖怪?呵呵,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妖妖妖妖……妖怪啊!” 看着房间内忽然出现的硕大白狼尸体,陆风说话都不利索了,随即一声尖叫,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他惊恐的指着当路君的尸体:“这是什么!?” 陆云又随手一抹,将当路君的尸体收回了环形玉佩之内,他面色从容的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一惊一乍的陆风。 不是不相信吗? 那就给你上道大菜不就可以了吗! 第114章 世界观崩塌,秦明礼登门(五千+求月票) 陆风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白狼的尸体出现又消失,让他以为自己方才出现了错觉。 他又揉了揉双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空地,呢喃道:“我难不成真的出现错觉了?” 他立马转头看向了陆云,语气急促的问道:“二弟,这是障眼法?” 陆云嘴角一抽,无奈道:“大哥,我真会法术。” 以前不愿意暴露身份,是不想与陆家有牵扯,让陆家借用自己的名头。 而现在只剩下母亲与大哥了,陆云自然不会怕什么了。 陆风问道:“当真?” “当真也果然!” 陆云果断拒绝了戏腔问话:“大哥,你若是还不信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叫个鬼怪的出来与你见见面……” “这倒是大可不必!为兄信了!” 陆风语气坚定。 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 陆风不怕强权,可就害怕神神叨叨的东西,对于圣人所言,深以为然。 所谓鬼怪的东西,还是不要见到的好,免得晚上睡觉也做噩梦! 陆云会心一笑,坊间传说中的鬼怪,都是长相十分凶恶的……嗯,好吧,阴差们的长相确实不咋地,而那些死亡之人的魂魄真形,也确实会记录下来他们死亡之时的样貌与身体特征。 但只要忽略了这些恐怖的特征的话,其实死魂阴鬼其实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会因为缺少了肉身阳气的温养后,会被阴气侵蚀罢了。 可他方才的想法,是将谭柔甲给叫过来的,别的鬼长得吓人一些,可谭柔甲可长的不吓人。 陆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睛亮晶晶的道:“二弟,你这法术……为兄能学吗。” 自家亲弟弟是传说中的修仙者,虽然冲击力有些大,可是陆风却很快想到了自己能不能修行的问题上。 谁心中又没有一个仙侠梦呢? 古往今来就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的啊! “自然可以。” 陆云点头,可还不待陆风激动,陆云便又继续道:“只不过修行也需要代价的,就像是我一样,若是修行的话,就必须要换做道籍,可能就无法继续科考入仕了。” 其意,便是若是入了修行门,便需要主动与人道大运断开链接。 果不其然,这一次陆风身后的气运变化很正常,并没有大规模的黑气劫运的出现。 这与陆云的猜测一样,只要将收徒的条件说清楚,不与人道大运有太多的牵扯,破坏掉人道大运的规矩,那便可以传法。 毕竟现如今劳山三清道院,也是在朝廷中挂了名的。 只要符合人道规矩收徒传法的规矩,那人道大运便不会有反噬。 若是这样还有反噬的话,那修行之道,恐怕也就真到了要断绝的时候了,大魏中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还走修行之路的教派了。 陆风听着颇为心动不已,可是思考片刻后,他问道:“是一定不能与人道大运有所牵扯吗?” “这倒不是一定的。” 陆云摇摇头:“若是能得朝廷封赏的话,也或许可以,只不过这样一来,自身的道行也恐怕会受到人道大运的掣肘,不得自由,自然也无缘大道。而且,而若是想要有所成就,那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来感悟修行。” “那像是为兄这样的呢?” 陆云摸了摸下巴:“年龄大了一些,不过若是悟性足够的话,还是有几分可能能够修行得道的,这也便是道家所云,灵台方寸之中,斜月三星之间,心悟,心诚,心真。” “那若是悟性差呢?”陆风继续问道。 陆云没有直说,只是说道:“崂山派弟子近乎千人,他们也有些弟子专门感道修行,可最后却是空白耗费几十年光阴,毫无所成,嗯,我说的是九成九的人都是这样,而崂山派挑选弟子,也大多都是自小便开始培养的。” 陆风呆了呆,片刻后,才叹了一口气:“那便算了,修仙问道,不为我所求也。” 他虽然也想要修仙,可是一想到修仙之后就需要遁世修行,他就有些受不了了,这与他二十多年来所养成的价值观不符。 道士和尚的他没少见过,貌似真有能耐的,大部分都是在寺庙或者是山林中,哪怕是朝廷中有着一些传闻,有些人也会些神奇手段,可是却也只是听闻,却也未曾有人见识过。 就比如说武英之父所在的钦天监,专门为朝廷观察天象星位的部门,历法都是由钦天监部门负责编纂。 也有人说过钦天监监正乃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可也未曾有人去探查,而钦天监的监正,也从来没有过多少消息传出,好似钦天监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部门一样,不受到任何一方管辖,但也不会插手太多的朝廷事务,他们只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 陆云见状也未曾再劝。 正如《好了歌》上面所说的那样。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有人追求长生逍遥,而也有人追求功名利禄,这是追求的不同,并不代表着修仙者在人格上就要高过其他人一筹。 当然了,修仙者确实要比普通人的实力更强,活的更久就是了。 不过全身心的进入修行状态都才只有极其微小的概率才可能会有所成,而若是心有杂念的话,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陆风倒是挺豁达,他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自己明确的目标,自然取舍之间,十分快速。 不过虽然放弃了修行,可他对修行之路却十分的好奇。 陆云倒是没有隐瞒多少,看那陆启义与青阳真人之间的关系,很明显朝廷对于民间之事,也是知晓一些的。 陆风知道的多上一些,日后步入官场之后,也会对他大有裨益。 陆风认真聆听,听着陆云讲那山神迎亲的闹剧,讲那城隍庙中阴差勾魂的隐秘,还有那山林中的野怪妖物,旁门左道。 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陆风正听的起劲的时候,外界陆罡来报,说是临水的同知大人上门拜访来了。 陆风本来还有些被打扰的不满,但闻言后立马起身:“那还不快请进来?” 临水秦同知,他也是知晓其名的,当今内阁次辅的弟子,早年陆风入蒙学的时候,秦明礼秦探花的名声就已经传的很广了。 陆罡神色古怪道:“那位秦同知说什么也不肯直接进门,只是让小的来通传一声,说是有主人家同意,他才能入门。” 说着,他还描述了一番门外秦明礼特别和善,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陆风神色有些惊讶,这个姿态可放的够低的啊。 他转头看向陆云:“二弟,走吧,我等一起去迎上一迎。” 陆云也没有废话,起身与陆风来到了大门外。 大门口处,秦明礼身穿一身官袍,就站在门口,清风巷的人们都围在周围看着。 年宣也不例外,有些好奇,也有些敬畏与尴尬的看着秦明礼,他父亲曾为知府文书,自然也是见过秦明礼的,自然早就知道秦明礼是何人。 秦明礼泰然自若,对于外人看来的目光,都是无视态度。 当看到陆风与陆云两人的身影身后,秦明礼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去,面带笑容,率先拱手:“可是风公子,至云道长?” 陆风连忙回礼:“小生陆风,见过同知大人。” 陆云稽首:“贫道至云,见过同知。” 秦明礼笑容满面道:“公子与道长客气,在下未曾递帖,贸然前来,还望两位公子见谅。” “同知大人客气了,还请入门一叙。” 陆风让开道路,伸手示意。 “二位公子请。”秦明礼的架势一点也不像是临水郡的2号人物,倒像是前来送礼的人一样,十分的客套。 陆云正准备进屋时,心中一动,对着在人群中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年宣招了招手:“年公子,贫道正准备找你呢,不如过来一叙。” 这个家伙都快得相思病了! 过不自然,陆云一叫,年宣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连忙走了过来,行礼道:“道长有何事寻学生?” “先不急,总归是好事,走吧,院子内说。” 陆云微笑着带着年宣进入了院子内。 秦同知进了院子后,便看到了身穿甲胄的武英等人,不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随后拿出了一张小册子,递给了陆云,说起了此次来访的正事:“至云道长,这是你转为道籍册,昨日礼部的文件已经下至知府衙门,只是昨天发生了诸多事情,所以便晚了一些,今日才送了过来。” 他的脸色多少有些尴尬,毕竟昨天是陆府遭难得日子,也就是知晓陆风陆云与陆府的关系并不好,若不然得话,他今日都不怎么好上门。 陆云神色不变,将属于自己的道籍册接了过来,微笑点头道:“劳烦同知大人了。” 道籍册,便是道士的身份档案了,度牒,只是证明你是道士,可道籍册,却是与户籍挂钩。 这道籍册也不是陆云自己拿着,他需要回到三清道院,将道籍册交到三清道院掌管道籍户口的高功或长老手中,并记录在三清道院的道籍名册之内。 这也便代表着,从此之后,陆云便真正是不用纳税的道士了,若是凡俗家族之中出现了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诛九族的大罪,陆云也可以不用被牵连受罚。 当然了,加在陆云身上的规矩,也会变多,陆云挂在了哪一个道院寺庙之下,就要受到哪一个道院寺庙的戒律管辖。 不过,三清道院现如今的戒律,都是陆云一手制定的,却也没什么戒律能够罚到陆云的身上,除非是玄明真人发话,不过这个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当然了,像是陆云这种情况的,整个大魏朝野没有几个,自大魏开国立朝之后出现的可以被挂在朝廷名册上的新的道院寺庙,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这也是为何大魏的度牒都很少会下发的缘故。 这是朝廷有意打压特权人士的数量。 可只要出现一个这样的特权人士,那必然都是朝廷的座上宾无疑。 秦明礼今日这般客气的原因,也是有着其中的几分道理在其中。 若是普通的户籍变更,怎么可能能让秦明礼这样的人出面呢? 秦明礼亲自前来,自然不是送道籍册这般简单。 几人落座之后,秦明礼就有意无意的询问起陆风有无娶妻的想法。 这傻子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在一旁好似小透明般的年宣,脸色已经僵硬住了。 秦小姐可是他的心上人,白月光,哪怕是他前几日想开了,可在听说了陆家的事情后,这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现在秦明礼又找上了陆家的门……年宣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好似有股气卡在喉咙里面,分外的不痛快。 “小生准备考取功名之后,再来关心自身问题。” 陆风用一句话堵死了秦明礼剩下的话。 秦明礼迟疑了一番后,开口道:“二位见谅,不知道两位父亲,陆家主在世之时,有没有在二位面前提起过与我秦家联姻之事。” 陆风皱眉,正想说些什么,陆云却已经率先开口笑道:“秦大人,那婚事……不是与陆丰琏的婚事吗?” 秦明礼脸色一僵,看向陆云,片刻后,才吸了一口气,拱手道:“两位公子,是老夫鲁莽了,不过,此事确实是陆家做错事情在先,也是老夫爱女心切……唉。” 他说不下去了。 陆启仁在世的时候,他可以给陆启仁甩脸子。 可是陆启仁现在已经死了,连带着陆丰琏也死了。 死无对证的事情,他如何去寻? 只能除此下策了,看看能不能让陆风陆云两兄弟给个交代。 但这件事情本就与陆风陆云两人没有关系,而且在陆家出事前他们就搬出了陆家,很显然是有分家之举了。 更不用说陆风现在是齐王面前的红人,陆云也得了度牒与道籍册,师傅还是齐王最近十分推崇的道家高人玄明真人。 于情于理,他都找不上他们两兄弟来。 可他又不得不急。 现在他姑娘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再不赶紧将事情办了,恐怕他家门楣就要遭殃了。 所以便主动上门来了,并且还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可是现在他却也听明白了,人家两兄弟并不是不知道其中内幕情况的人。 这就让他有些尴尬了。 都是人精,秦明礼哪里听不懂陆云的话外之意呢? 提及了陆丰琏,那就是隐晦的告诉他,他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先行告辞了。”话都要说明白了,秦明礼自然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不下去了。 “等等!”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年宣。 秦明礼也是一脸迷惑的看向年宣,又看向陆云道:“这位是……” 陆云看了一眼年宣,见他面色涨红,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道:“年公子乃是隔壁的邻居,前几日有贼子上门之时,年公子还曾出手相助过。” 他没有介绍太多,拉着年宣进来,也不过是前几日漕帮来袭的时候,年宣是唯一出门相助的人。 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忙吧,可这份情谊,陆云却是记下了。 如此,他也便给年宣一个选择的机会,不过如何选择那便是他的事情。 “年公子。” 秦明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将他当一回事:“不知年公子还有何事?” 年宣蠕动了一下嘴角后,咬了咬牙,抱拳躬身一礼后,起身自我介绍道:“学生年宣,见过秦大人。学生之父曾为衙门文书。” “原来是年文书的孩子啊。” 秦明礼恍然,不过他到底记不记着年知爻是谁,那便不可而知了。 年宣点头,脸色涨红道:“学生少时曾与秦小姐有过几面之缘,至此便牢记心中,一直都仰慕秦小姐。” 这话说的就很是直白了。 秦明礼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年宣后,问道:“年公子年几何?” 年宣心中一喜,立马道:“学生今年已经及冠,两日后,便会参加乡试。” 最后一句话让年宣脸上浮现了一抹讶然,弱冠之年,便参加乡试,这是一个好苗子啊。 他不由得好奇问道:“年公子既已弱冠,可曾婚配否?” 年宣深深吸了一口气:“家母也曾催促过,只是虽然着急,可学生一直苦读诗书,故而学生至今却还未曾婚配。” “嗯,朝廷自然需要年公子这般的栋梁之才,但努力苦学之时,个人之时,也不要忘记解决。” 秦明礼点了点头后便没有太大的表示了,随即对着陆风与陆云道:“那本官便先行告辞了。” “秦大人慢走。”陆风没有过多挽留,起身相送。 待将秦明礼送走之后,年宣已然变成了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 男人啊,无论是上一世的现代人,还是这个时期的古人,都对白月光或者初恋一类的女子,有着一种盲目的眷恋感。 口中说着自己想开了,可是夜半三更之时,又是谁在哭泣? 第115章 顺水推舟,一箭双雕!(六千+求月票!) 现在的年宣,便是陷入到了古怪的情绪之中了。 陆云看着好奇,招呼着他坐下,斟上了一杯茶水:“年公子,贫道叫你前来,可有怨言?” 年宣闻言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自是没有,还要多谢道长能给一个了却自身心愿的机会。” 他与秦小姐之间的情谊,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可这份情感却从几年前便有了。 初时断缺,自然无碍,可是时间稍微长那么一些,却总是闷在被窝里面痛哭流涕。 哪个少年没有白月光? 哪个少年没有一段伤? 嗯,好吧,陆云自问自己没有。 “你自己想好了便可。” 在门外的时候,陆云便看出来了年宣的挣扎。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是其他的缘故,年宣心情又不纯粹了,当然了,这也正常,情情爱爱的,最是麻烦,红尘孽缘,剪不断,理还乱。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所做的,到底正不正确。道长能否给些建议?”年宣有些茫然。 陆丰琏的事情,就好似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面。 可年宣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那一种,或者更为准确的说,年宣也不是被礼教完全束缚的,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与秦小姐私定终身。 而在这件事情中,他觉着与秦小姐也是受害者,唯一让年宣不舒服的事情其实还是秦小姐没有将事情告知他。 可是生气之后,再仔细想一想,哪一个女子会将这种事情告诉自己的情郎的? 所以年宣显得颇为迷茫,不知道如何将此事给处理了。 陆云却显得很是悠哉,一点没有幕后推手的羞愧感。 总的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叫来年宣,一是为了给年宣一个选择,并顺势解决他的相思病外,另外便有着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看着年宣头顶上的气运变动,陆云目光闪烁。 年宣的头顶上的红色气运的虚光,已经化作了红中孕青的颜色。 而同时,他也给了陆云一些气运回馈。 只是不多,每一道气运之力的回馈,都只相当于陆罡的十分之一。 “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可若是达成了某些条件的话,也照样可以给贫道一些气运回馈,年宣本应该是红色气运,可如今有了这个选择后,却隐约有着朝着青色虚光转变了……或许这种虚假的气运之子的未来会有跨越阶级提升的前提下,便会给我一些回馈,但相较于真正的气运之气而言,却只有十分之一的数量。” 陆云对于气运的变动,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 他对非气运之子之外的其他人无法直接造成气运的变动。 可,却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比如说现在的年宣,他头上的气运虚光的变化,与陆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的气运变化,是因为来自于秦明礼。 可若是中间没有陆云叫他跟着一起进来的话,他也不会有气运的变动。 “果然还是需要多加摸索实验,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找到更多加快修行效率的方法。” 从山中以为自己无法对气运造成影响,到后面认识了陆罡与刘家五兄弟后,摸索到了气运之子的事情,到现在又了解到伪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也不是不能插手。 这些都是陆云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摸索而来的。 其中的收获,现在已经就见到一些成效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气运回馈的积累,会大大提升陆云的修行速度。 对于气运的变动,其实现在陆云自认自己还是没有了解完善的。 比如说年宣是被秦明礼看重,才会有了红中孕青的气运虚光出现的,可是为何作为主导者的秦明礼自身的气运,却只是大红色,而没有气运虚光呢? 这让陆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陆云心中想着有关于气运方面的奥妙,面上笑了笑道:“贫道乃是出家人,情情爱爱一事,贫道无言说太多,其中细节,只能自己去考量,贫道也只是顺势而为,成与不成,在你自己,舍弃也好,重归也罢,你也要自己承担其中的后果。” 对于年宣的实验已经结束,后面年宣愿意怎么去选择,他都不会去插手。 年宣点头,他自然知道,无论何种选择,都免不了一番痛苦。 “我也知这一点,只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忐忑的说道:“我觉着现在同知大人对我的态度并没有不同的地方,所以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秦明礼后面对他确实显得很冷淡,就询问了一下家庭之后,便没有与他多聊了。 在他的思维想法之中,若是秦明礼愿意他与自己女儿的事情的话,那一定不会如此简单的。 “秦家乃书香门第,高门大户,哪怕是结亲,也不能冒失,若不然的话,也免不了一些流言蜚语的。而这,也是对年公子好。” 年宣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多谢道长告知,我明白了。” 陆云没有一言叫醒梦中人,年宣却也差不多听明白其中意思了。 “这其实很好理解,秦同知与年公子之间的差距还是颇大的。” 陆风摇摇头道:“年公子若是能成举人,乃至于是进士,怕是同知大人还会行榜下捉婿之举呢,也未尝不是一个美谈。” 一个秀才,与同知的嫡女好了,这传出去不光是秦家门楣会被降低档次,对年宣的名声同样不好。 哪怕是秦明礼自己或许也会认为年宣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人。 是的,哪怕是现在的年宣上赶着去给秦明礼去当女婿,秦明礼同不同意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一个世代官宦的千金嫡女,一个父只是为胥吏的秀才儿子,两者之间的身份堪称是天壤之别,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按照陆云上一世来比喻的话,就相当于是一个刚本科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去追求一个省城市市长的女儿。 而且这个市长的后台更是不简单! 你要追求人家? 别做梦了! 看看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就能知晓了,有时候,人与人的差别.,真的是人比狗的还大。 这还是现实人中的情况,现代社会比这个时代还要更容易跨越阶级,而在这个时代,想要跨越阶级,何其艰难? 想要翻身,除非是天降大机缘!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让你当接盘侠了,哪怕是人家千金小姐孩子都不知道多少个了,你也不一定有接触到的机会。 现在的秦明礼很明显就有考量年宣的想法。 哪怕是他的女儿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可也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秀才能够窥伺的。 其中必然会有着诸多考验与试探。 想通了这一点后,年宣面露感激,对着陆云拱手道谢:“多谢道长提醒!” 他想明白了,现在说一千道一万的,都没什么用处。 最后还是需要靠他自己的硬实力! 只有他考中了举人,才有资格成为秦明礼的女婿! 若不然的话,万事皆休! 当下时,他心中充满了一股无名火焰,好似有股子闷气憋在心中,不考中举人,这股气是没有办法消下去了! 当下便告辞离去,回家抱佛脚去了。 在他走后,谭柔甲才显露出身影出来,面色古怪道:“公子,您不是对秦小姐的观感不好吗?怎么……” 她没有向下说。 “是觉着贫道将年宣推入了火坑了吗?” 陆云笑了笑,想起了当初他前往秦府的那日,他摇摇头道:“秦明礼的独女,还是掌上明珠,没有嚣张跋扈,已经说明有些教养了,能与秦明礼有情义,已经代表着他们是真有感情。” “不过,贫道也不是无故放矢,年宣这小子,对秦家小姐也是动了真感情了,让他放下,如何才能真正放下?” “后日便是乡试之时了,本应是最后发奋图强的时候了,若是他能学的下去的话,那就不会出门看热闹,他在门外看热闹,就已经代表着他现在已经心乱了,学不下去了,如此,贫道也要给他梳理一下,坚定他考学的信念。别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那不就是好猫吗。” 谭柔甲恍然大悟:“公子,您这是给年宣竖立一个目标,让他心中安定,这样一来,他的注意力便会从情爱之中脱离出来,转化为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动力?” 陆云轻笑着微微颔首:“年宣说放下,可实然没有放下,心思不纯,自然什么都学不下去。而倘若这一次不过了乡试,那便彻底与秦家小姐有缘无分了,不光如此,他自身未来的人生,也当会因为这一次的失利,而失去诸多机会。贫道只是略施小计,让他明白现在的他,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机会,因为他不成为举人的话,那便不是他放弃了秦家小姐,而是他连广明正大的见上秦家小姐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自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放弃一说。” “没错。” 陆风也从一旁走来,笑着道:“本来我初时也不知二弟的目的为何,可现在却明白了过来。归根结底,现在促使着年宣能安下心来去学习科考的,并不是秦家小姐了,而是他自身的荣辱之心,与不甘之心。别管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与秦家小姐在一起,还是能够有足够的身份主动去放弃秦家小姐,首先第一点,他都要在科考之中有所成就才是。” 说着,他也对着陆云竖起大拇指:“二弟这一计,确实不错,年宣是个不错的后生,若是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情,便浪费了数年光阴的话,那也确实不该了。” 他还是比较看好年宣的,为人不错,学识也不错,像是谭宁,崔衍之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都能与他玩到一起,便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让富贵人家的子嗣折腰下交的,那自身总归有些能让人看到的闪光点。 “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陆云笑了笑,而后问道:“秦同知那边怎么说?” 陆风这么晚回来,便是因为又与秦明礼说了一些私密话。 陆风道:“正如二弟你所预料的那样,秦明礼对年宣确实是存了考验的说法,并且还向为兄询问了一下对年宣的看法。” 陆云毫不意外,年宣身上的气运虚光的变化,其实已经代表着秦明礼对年宣的看好与认同了。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次举子试之后,年宣必然会成为举人,那之后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只是,陆云有些好奇的是,年宣真的能够将心底的那根刺拔出来吗? 可知道,任何的伤势,恢复之后,也总是会留下一些疤痕的,哪怕是……微乎其微。 …… …… 时光一闪而逝。 清风巷内宁静如常,陆家的事情也没有热闹几日,便很快便被另外一件大事给遮掩了过去。 举子试开始了。 举子试,也称乡试。 大魏科考,可分童试,乡试,会试,殿试。 其中童试又分县试,府试,院试,过县试,府试者,可称童生,过院试者,便为秀才。 这一世的陆云,便是连童试中的府试都没有考过,便壮烈殒落了。 当然了,这也属于正常现象,童试三年考两次,二三十岁还在考着县试的人,都犹如过江之鲫,而考院试的老童生那就更多了,有时候都会出现爷孙同考场的情况出现。 院试都是如此,就更加不用说乡试了,整个青州,少说考生都有五千人,按照往年平均数来算,也有六七千人,如此大规模的人员流动,而且隐约还关乎着青州当地基层乡绅格局变化的事情,自然规模浩大,乡试的时候,整个临水都没有了其他的声音,都是有关于乡试的消息。 陆家的葬礼,虽然动静也闹的挺大的,但是人们转头就会将这个话题抛开。 值得一说的是,陆府的人在中间又来了一次清风巷,无他,就是专门来道歉的。 陆启义本人没有来清风巷,只是安排了管家带着满满三大车的礼品过来了,并且还主动将赵氏与陆风的户籍,都给送了过来,为的便是表示不再以宗族礼法来限制他们母子们日后的发展了。 甚至于还专门告诉了陆风,若是他入了官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他传讯。 这句话不管是陆云还是陆风,都将其无视了过去。 以陆启义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想要找他帮忙,不欠下人情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管家连陆家的门都没有进,可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诚惶诚恐,并且还特意拜谢陆云的不杀之恩。 陆云对其无感,连看上一眼都欠奉,只是接过了青阳真人让他带来的帖子后,便转身回到了院子里面。 管家见状心头反而松了一口气。 人类可以轻易的玩弄死一只蚂蚁,而这却代表着人类要对那只蚂蚁感兴趣。 可若是这名人类对这只蚂蚁不感兴趣的话,蚂蚁反而能够活下来。 陆云回去查看了一下青阳真人给他的帖子,开头便是‘不知上仙身份,冒犯了上仙,乃是我等罪过,因有伤在身,不能亲身前来道歉,实在有愧’云云之类的话语。 后面倒是步入了正题,也就是给陆启义说好话,说他乃是好官,为万民而除妖不惜身,得罪了陆云,也只是因为不知内情,还望陆云原谅则个。 其中还隐晦的表示陆启义还是当今的宣德皇帝看好的心腹,又与琅琊王氏有关系,倒也不是威胁,而是从侧面说明对付陆启义不值得。 陆云看完之后,也只是轻轻笑了笑随手便扔在了一旁。 青阳真人自己肯定不会给自己说这么多,比如说开口的话,是出自于青阳真人的口吻,而后面的话,却带上了隐约的求饶意味,很明显是陆启义通过这封信,想要了却恩怨。 陆云也懒得回信,只是给门外的管家说了声‘可’后,便让陆罡将大门关上。 管家看着关上的大门后,略显苍白的脸上才浮现一缕红晕,他没有辜负老爷的期望,终于将此事了结了啊…… 而后没有两天,陆启义便悄然离开了临水城,这几日之中,陆启义都没有在城内露过一次面。 有传言称,陆府葬礼的时候,露了一次面的陆启义都有些不像是陆启义,貌似只是一个替身出来的。 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陆启义,都无人知晓。 陆云没有去管陆启义的事情,这家伙倒是挺识趣的,只要不来招惹他,陆云也不会专门 这些天他的小日子倒是过的很悠闲。 每天就是修行,念经,教导谭柔甲基础的修行知识,然后陪着母亲聊聊天之类的。 不过这种悠闲生活很快就停下来了。 因为,陆风要走了。 “王爷与玄明真人接到了京城的圣旨,要前往京城,王爷特派人来传讯,让我一起过去,这个时候出发,正好可以在京城学习一番,也不用冬季遭罪了。” 陆风解释了一遍要离开的缘由。 “下年二月便是会试,现在出发倒是正好。”陆云表示认同。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的却是正好出发的时候,大部分的五湖四海的想要参加会试的举子,也都会在这个时候就出发入京,免得时间晚了,北方下起了雪,路上不好走。 陆风沉默了片刻后,又对陆云道:“为兄准备将母亲一起带到京城去,远离临水城,也能换一个环境让母亲更好的生活。” 陆云没有多少意外,神色平静点头,道:“这是一个好主意,陆家并没有完全死绝,说不准哪一日便会有人来纠缠母亲。”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风看到陆云认同了下来,脸上浮现笑容,他就害怕陆云不愿意让母亲随他离开临水前往京城。 又问道:“你呢?随我们去往京城吗?” 陆云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不了,兄长你知道我是修仙的,修仙的游历天下也好,隐退山林也罢,都可,可就是不太适应待在天子脚下。若是待我修行有所进步,不怕气运反噬的话,或许会去看看吧。” 陆云虽然也想去大魏的政治中心去转一转,可是京城那地方,一砖头下去可能就能砸死一名七品官,或者是一名皇亲贵胄,陆云现在不想去掺和。 免得遇到了一些想要杀的人却不能杀,憋屈的还是自己。 待到修为再提升一些的时候,至少也能在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能够除去三四品官员的时候,陆云才会选择去京城走上一遭。 这几日与陆风聊天的时候,陆云没有隐瞒修行者与人道之间的关系。 虽然陆风是半信半疑的状态,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也是如此,陆风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走上朝廷高位的想法。 修仙? 你再怎么修仙,可在我朝廷大员面前也无法施展法术,甚至于对我出手,还要遭到反噬,那这仙,修的还有什么意思? 陆风也没有强求,只是叹了一口气后道:“玄明真人如今进京,肯定会与朝廷有所牵扯的,二弟你虽然不进京,可若是玄明真人那边出了事情的话……。” 陆云笑了笑:“老师是老师,我是我。我知道大哥你的意思,也放心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对了,大哥,你问问陆罡他们有没有愿意跟着你走的。” 陆风愣了一下后,讪笑了两下:“二弟你都知晓了?二弟你不要误会,为兄是真的觉着他们在这个小院子里面是屈才了,他们最好的出路,还是在朝廷。” 他这几日教导陆罡与刘家五兄弟学文,便是相中了六人的天赋,在他看来,他们六人都是天生的将才,只待在一个小院,或者是混迹所谓江湖什么的,都是屈才的。 反而不如进入朝廷,毕竟老话说的好,学好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陆罡与刘家五兄弟都是陆云的人。 他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法,有种挖陆云墙角的感觉,让他有些愧疚。 第116章 平生莫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八千+求月票) “我知道大哥你的,他们确实不适合跟在我身边。”陆云微笑着说道。 他不光没有生气,反而还显得十分高兴,陆罡与刘家五兄弟,只有在人道世界的地位有提升,身上的气运才会增加的更快,同理,反馈给他的气运之力也只会更多。 自然,陆云自然不会介意的。 当然了,这也要询问一下陆罡等人的想法。 说着,陆云便将六人招了过来。 当着陆风的面,询问六人的意见。 平常最主动的陆罡,今日却是一反常态,没有说话,显得十分沉默。 刘大虎却斩钉截铁的道:“云少,让我们跟着您吧。” 陆云闻言却摇头道:“贫道不日也会回归劳山三清道院,没事的话,也不会下山来。你们若是想要与贫道一般在道观内修行,愿意出家为道的话,倒是可以跟在贫道身边修行问道。”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刘大虎等人的想法了。 劳山在什么地方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要混迹江湖,不就是因为向往着江湖吗? 这还未曾进入江湖,就要退出江湖的生活,他们却是有些接受不了。 陆罡此时抱拳,对着陆云道:“云少,我愿意跟着风少前往京城,开辟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可以。” 陆云微笑点头,对着大哥陆风道:“陆罡可是一个好苗子,稍加培养,便是大才,我可将他交给大哥你了,大哥你可不能亏待了他。” 陆风闻言却不由得苦笑:“为兄也不过是举子一个……不过,我一定会向王爷推荐你的,有什么本事,你只要使出来,相信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后面的话是对着陆罡说的。 后者点头,神色间也没有多么的激动。 他年龄已经很大了,而且他向往的也不是江湖,而是武功与战斗。 能有什么战斗比在战场上更多吗? 他愿意去朝廷,便是陆风给他说的,齐王麾下武者众多,高手也不少,可以随时切磋,而且现在大魏周围的蛮夷都有些不安稳,是不缺少战斗的。 刘家五兄弟的选择,便与陆罡孑然不同了,他们五人商量了一会后,对着陆风摇头:“抱歉,风少,我们五兄弟还是向往无拘无束的日子,我们出身于微末,参军什么的……我们并不向往。” 刘大虎的态度诚真意切。 陆风听说过刘家的故事,知道他们的祖上便是当初胶州的总兵家族的刘家。 刘家的名声说好也好,说坏也坏,毕竟当初的刘家虽然是被反贼围攻而死的,可是当初的刘家却凭借着武力,差不多算是半割据了胶州半岛之地。 而在刘家的顶梁柱们战死在胶州城的时候,当初的朝廷可没有说为刘家封赏之类的,反而是对刘家之人大肆迫害。 若不然的话,以刘家家传夜叉血统,天生便比之常人都要高上不少的体质,怎么可能默默无闻的在临水郡内靠着扛大包浑噩渡日? 由此他们对于参军加入朝廷之中,有所忌惮,也实属正常。 “若是你们日后改变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可以去朝廷去寻我。”陆风给他们留下了一条后路。 陆风也没有多少可惜的,最主要的陆罡选择了跟他走,他已是极为满足。 刘家五虎感激的拜谢。 又过了两日后,他们便出发了。 临水城北。 赵春雅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是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父母跟随老大生活,理所应当。 在赵春雅的固定思维模式中,已经认定了这辈子是需要跟着大儿子生活的了。 这也是为何这段时间她对于陆风的每一个决定都十分的支持,因为陆风乃是她大儿子,离开了陆家后,她选择依附大儿子。 她一辈子都好似藤蔓一样,从来未曾想过自己成长为一棵树。 不过,别说是女子了,哪怕是男子,有着如此选择的也不稀奇,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日的陆罡也打扮了一下,每一个头发丝都梳的整整齐齐的,单膝跪地:“云少,小的走了。”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如此。” 陆云将其扶起,笑道:“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建功立业也好,武道坦途也罢,乃是你的志向,贫道便祝你早日得偿所愿,走上武道巅峰,只不过,你的个人问题也需要解决一下了,三十多了,被窝里面却还没有暖被子的人。” 陆罡被陆云说的有些脸红,但他本来就脸黑,若不是仔细去看,却也让人看不出来,他高声道:“绝对不会让云少失望,小的一定会娶上好几房的媳妇,到时婚配之日,会亲自来给云少送来请帖。” 陆云闻言笑道:“那好,不过你也记好了,贫道就参加一次。”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罡挠挠头,也‘嘿嘿’一笑。 陆风最后走过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山中清苦,但二弟你乃出世之人,只想追求长生逍遥之道,为兄也劝你不得,既如此,那为兄只能嘱咐一言: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欲求生富贵,须下死功夫!百年成之不足,一但坏之有余!” 他说的极为认真,既然劝说不了,那就让陆云在这一条路上走下去,什么都不要去想,只需要认准自己的路,中间也不要有什么思绪。 或许,这同样也是在劝说你他自己呢? 陆云自然点头,玄明真人便是其中典范,三十年修行空荡荡,一念踏错万事空。 若不是遇到了陆云的话,怕是早就被齐王等人拆穿了,寿命在不在,那还是两说。 “大哥所言,云牢记于心。” 陆云道:“大哥远行,以增广贤文赠我,那弟也以增光贤文还之吧。” “哦?二弟说来。”陆风眼睛微微闪烁,兴趣盎然。 陆云笑了笑道:“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平生莫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士者国之宝,儒为席上珍。如此微末三句罢了。” 陆风笑了笑,他告诉陆云的话,出自增广贤文第二十言,而陆云所说的,是第十五言。 这是在告诉他一些为人处世,以及日后为官之时的做事之道。 而这十五言,陆云没有说全,还漏了一句话:无钱休入众,遭难莫寻亲。 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再次拍了拍陆云的肩膀,陆风感叹了一声:“希望我等兄弟都能得偿所愿。” “一定!” 陆云认真的点头,别管他远离世俗,求仙问道也好,还是大哥的步入庙宇朝堂,都会有梦想成真的一日! 兄弟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武英也上前与陆云见礼,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 众人翻身上马,欲要出发前,赵春雅掀开了马车的窗帘泣声交代:“云哥,若是一人孤单,一定要来京城!” 陆云笑着挥挥手:“孩儿省的了,娘亲。” 众人告别间,辆马车,几匹高头大马渐行渐远,逐渐化作了黑点,消失在远方。 陆云又看向了身旁的刘家五兄弟:“你们何时离去?” 刘大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兄弟们想着,云少何时离开,我们再走。” 陆云哑然失笑:“倒是滑头。” 他们这意思,还是想要再跟随在他身旁修行个几日。 不过,这也无妨。 …… …… 临水城北的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之上。 陆启义透过马车的窗帘,看着渐行渐远的临水城,神色复杂。 本以为登高位,入圣心,本是风光无限好。 却不料想,短短几日时光而已,却是家已破,人已亡。 其实水路下江南更快,可是有了陆府一事之后,陆启义已经对水路不信任了,那可是漕帮的大本营! 虽然那妖物不敢对他这位朝廷大员出手,可是漕帮的那些叛乱份子可不会这么想。 是的,陆启义已经将漕帮打成了叛乱份子了。 只要他上任,第一个要拔除的,必然是这些肮脏杂碎! 当然了,这是上任之后的事情,陆启义担心的是,现在自己会被发现,那些亡命之徒再来刺杀他。 所以前几日他便向外界传出他已经离开了临水的消息,而他本人,其实是这个时候才出发离去。 为的便是以防万一。 人若是太多,目标大不说,还真不一定能够护持住他的安全。 所以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清静山的青阳真人以及在赶车的管家两人罢了。 这都是他身边的核心战力,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他的安全。 当临水城逐渐化作虚幻的时候,陆启义才放下了窗帘一角,转头对着对面青阳真人问道:“真人,不知令师现在何处?” 青阳真人脸上露出笑容道:“家师不喜与外人见面,不过大人请放心,这一路上都不用担心有妖物出现了。” 陆启义点了点头:“怀明真人的实力本官是相信的。” 青阳真人的师傅,怀明真人,清静山清静道院掌院,授三品法箓。 这位乃大余末年生人,见证了大魏朝的建立与繁荣,哪怕是在朝廷中也都是挂着号的大修行。 青阳真人在自己受伤之后,就用秘法与清静山有了联系。 怀明真人这一次过来,便是专门护送他们去往江南之地的。 “只是……” 陆启义先认可了怀明真人的实力后,目光微微闪烁,又道:“真人现在又为何独自去了临水城?难不成是要去找本官侄儿去吗?” 你侄儿? 人家都和你断亲了,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心中腹诽自然不能说出口,面上青阳真人却是点头道:“至云上仙之名,家师已经闻名,此次来到临水,便想着去面见一番。” 话是这样说,其实就是想要去试探一下至云上仙的成色。 青阳真人倒是也没有想着阻拦,自家师傅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做什么事情都是三思而后行。 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与至云上仙结怨的! …… …… 临水城内一间民宅之内。 真性道人坐在院子里面,苦苦的等待着。 ‘咔’的一声,房门打开,全元掌门走了出来。 真性道人连忙问道:“掌门,我师傅他醒过来了吗?” “未曾。” 全元掌门摇头,面容上还有些疑惑,按照常理来言的话,全空此时已经醒了,也不知道为何没有苏醒,不过为了防止真性道人担忧,全元掌门道:“不过,他体内的内力已经稳固了,估摸着三五日内,便会苏醒。” 真性道人本来沮丧的脸,瞬间露出了喜色,心头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是落了地了。 全元掌门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至云上仙在哪里住着?” 真性道人有些警惕:“掌门,您要做什么?” “当然是……” 全元掌门正打算回答,却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立马吹胡子瞪眼:“臭小子,老道还能去找麻烦不成?老道找他自然是要感谢这位上仙给了你师傅仙缘!” 却也听出了方才真性道人语气中的警惕之声。 真性道人尴尬一笑:“掌门师伯,师侄这也是为了你好,至云上仙绝对不简单。师傅说您是武痴,早年还挑战天下道门武林,而且年纪这么大了,若是挑战至云上仙出了什么岔子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哼!在你小子心里,老道便是如此之修?” 全元掌门闻言冷哼一声,心中暗骂‘全空师弟不讲道义’,怎么什么话都给自家弟子说?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好斗了一些,可若是不好斗,武道一途,如何会有精进? 他现在能入先天八重天,便是托了年轻时候的那些武斗斗出来的福气! 没有那些武斗之举,他何以能够在武道之上快速精进!? 当然了,后面遇到了一些事情后,他的心思也就定了下来,再加上过了五十之后,心思沉稳了,也当上了崂山派的掌门了,武痴之名,总归与崂山派掌门的名号不搭边不是? 现在江湖上谁会说武痴全元啊,不都是来上一句全元掌门! 结果,江湖上的人都忘记的事情,你个做师弟的给老道我全抖搂了出来是吗? 哼哼,等你苏醒之后,师兄一定要和你好好唠一唠! “快些说地址,门内有讯传来,老道我还要去回山门,这些日子,你就要负责照顾你师傅了。”全元掌门一想到沉睡的全空,又不禁有些气闷。 现在崂山中确实出了些事情。 全空出现在陆府的事情已经被传到了朝廷那边,现在有朝廷的人要去山中问责,作为崂山派掌门的他若是不在场,说不定要被扣上什么帽子呢。 所以他必须要回山坐镇才可。 本来他准备拉着全空一起回去的,可只要他一动全空的身体,他体内的真气便会失衡,横冲直撞的,他也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真性道人闻言立马将清风巷的位置说了出来。 全元掌门闻言又对真性道人道:“你师傅苏醒之后,便让他赶紧回山,别在外面瞎转悠了。” “是,掌门师伯。” 全元掌门闻言也没有多待,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后,又回头问了一句:“你师傅还和你说过老道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 全元掌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将自己最大的黑历史说出来。 “只是说了掌门师伯您被正一派的人打过,而且还被打的不轻,发誓不能去往江南地。”真性道人性子纯良的说道。 全元掌门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好好好! 全空,你可真是老道我的好师弟啊! 这一刻,全元掌门都有种推门进去给全空两巴掌的想法。 可面色阴晴不定间,最终还是维持了他身为掌门的形象,拂袖而去。 在全元掌门走后,真性道人推门而入。 正打算给全空道人擦着脸呢,忽然全空道人便张开了双眸,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真性:“徒儿,你掌门师伯可是走了?” “师傅?您醒了!” 真性道人被吓了一跳,随即连忙点头:“没错,师傅,掌门师伯说是去找至云上仙道谢去了。对了师傅,您知道掌门师伯在,为何还要装睡?” “为师不装睡的话,你师伯一定会把为师我带回山门的!” 全空老道撇了撇嘴。 相处了几十年的师兄,他能不知道全元掌门的脾气吗? 本来全元就不好管宗门里面的事务,这也才让崂山五老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了起来。 全空老道哪里不知,这是自家师兄偷懒? 现如今他又成为了先天,依照着全元师兄的性子,在他苏醒之后,第一时间就会将他给带回去,然后将掌门之位传给他! 这怎么行? 掌门之位,谁爱要谁要,他反正不要! 这也是为何他装睡的原因,而且全元掌门一动他,他就立马催动真气,造成真气紊乱的假象。 全空老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随即念动了咒法,远处的外衫随即飞了过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幕让真性下巴都快掉出来了,眼珠子一转,稽首恭喜道:“恭喜师尊,贺喜师尊,成仙之路,近在眼前。” 全空老道翻了一个白眼道:“哪里是什么成仙路?不过是真气精纯犹如法力而已。” 全空老道神色复杂。 武道先天的真气,乃是先天真气,主要以炼精为主,与正常的练气法力还是有些区别的。 练气法力,主要养神为主,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施法斗法,而先天真气,却是以养身为主,两者不是一个路子的东西。 当然了,大道同源,疏通同归。 先天真气若是精纯的话,也能有几分法力之妙,而法力若是精纯,也自有养身炼命之用。 而他的先天真气,乃是被陆云点了法种转化而来,自然精纯度,远超一般的先天高手。 这也是为何哪怕是自家师兄全元身为先天第八重天都未曾发现他其实已经苏醒了多时的缘故。 无他,他虽然身为先天第一重天,可是论真气的精纯度,却比先天第八重天的全元的真气还要更纯净! 心头念头一闪而逝,全空老道又叹了一口气道:“这一遭之后,为师也算明白了,修仙问道,又何止是修仙问道这般简单?自己的心都无法修行完全,又何来的仙路坦途?” 突破武道先天,固然喜人,可全空老道却也明白,自己这武道先天是如何来的。 若是让他自己来突破的话,怕是一辈子他都无法突破,毕竟,他心不诚啊! 真性‘嘿嘿’一笑道:“上仙曾说,修行问道,在内而不在外,想来其中乃一语双关之意,他人为外,自身为内;外气为外,内气为内。或许仙师的意思,便是再告知师傅您,要多关注自身。不要牵扯太多的外界的因果了。” 全空老道看着真性,瞬间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若是不想跟着为师到处走动,便直说。” 真性道人委屈道:“弟子所说都是真心实意。” 全空老道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为师又怎能不知仙师话里面的意思?只是……有些晚了啊。” 他思虑片刻后,对着真性道:“真性,你还未曾修行内力是吗?” 一说起这件事情,真性就有些嘴角抽动:“师傅,您告诉弟子的,梅花易数大成之前,不许弟子接触武学,弟子修行一套太祖长拳都不可得。” 他今年都已经十七了! 山上其他与他同龄的内门弟子们都已经开始开脉,优秀者都已经通了一两条奇经八脉了,甚至于掌门弟子,就比他大了四岁,都已经通了四条经脉。 全空老道听着自家弟子的抱怨,立马神色一肃道:“此乃祖师曾交代的话,梅花易数大成之前,是不能修行的,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 真性道人嘴角抽搐:“师傅,我在山中的时候都问过全思师伯了,他老人家也都说过,您修行武学的时候,便只是将梅花易数修行到了小成而已。” “……” 全空神色间一缕尴尬神色一闪而逝,其实不止是他,他这一脉的祖训虽然是梅花易数不大成不能修行,可是谁又能真的熬到梅花易数大成之时再去修行武学呢? 眼看着同门其他师兄弟们都在武林中扬名,策马江湖,谁又能坐得住,每日枯坐深山,每天与经文为伴,与野兽为伍呢? 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的。 全空没做到,他的师傅,祖师,太祖师们,同样都没有做到。 倒是传说曾有祖师做到过,可是中间却叛门离去,至此消失在江湖中,没有了影踪。 咳嗽了两声,掩盖尴尬的气氛后,全空便道:“你能与为师相比较吗?为师现在可是先天大高手,你若是没有为师这份天资,那便不要胡乱学习为师。再有,你若是下年还无法大成的话,那便开始修行吧。” 全空老道幽幽叹了一口气。 十八岁才开始修行,其实已经晚了。 可是他们这一脉就是如此,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修行。 就与诸多外门弟子一般。 其实,这也是门中先辈们为了道门延续而考虑的。 若是都是一群武夫的话,那他们崂山派,可能真的就要化作真正的普通江湖门派了。 他们崂山派,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而是真正的道门一支啊! 根基不能忘却! “是,师傅。” 真性真人神色一喜。 全空老道见他喜悦,又道:“你可生过为师的气了?让你不修行武学,不游历江湖?” “从未有过。” 真性道人摇头,实话实说道:“弟子就不是什么爱闯荡的性子,也不向往什么江湖武林,只想着在山中混吃等死便可以了。江湖中打打杀杀的,对于弟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说着话,真性道人脸上还浮现出厌弃的表情。 若是行走江湖,便是和师傅腿着到处走,那还不跟在山中混吃等死呢,毕竟他是内门弟子,还是卜算一脉的,根本用不着打打杀杀,宗门都要赡养到他老死为止! 这可是很多人梦想中的生活啊! “……” 全空老道看着自己的唯一弟子这般没有志向,有些无语凝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障,竟然收下了这样的一个弟子呢? 他摇摇头,吩咐道:“为师突破了先天之境,有一个约定需要去处理,你便自己回山去吧。” 真性道人眼前一亮:“真的吗,师傅?” 全空老道有些脸黑:“你看起来很高兴?” 真性连忙挂上了一副苦瓜脸:“哪里,弟子是在为师傅担心。对了,师傅,您要去哪里?到了山中后,也省的掌门师伯问起来,弟子却无话可说。” “说到底,还是怕你自己被骂吧?” 全空老道面色不善,但最终也没有嚷出口,他不怀疑真性道人是对自己不敬。 他是了解自己的弟子的,完全是因为看自己现在好了,还是先天高手了,不用担心自己的危险了才会选择离去的,正如真性道人自己说的那样。 他从来未曾想过参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而且,他现在就是一普通人,除了会些卜算之事外,自身近乎没有丝毫战斗能力的。 迟疑了片刻后,全空老道又道:“若是有人问起为师去了哪里,你便说为师去了飞云峰便好。” “飞云峰,弟子记下了。”真性道人念叨了一声,只是感觉有些熟悉,却没有想到是哪里。 “好了,为师走了。” 全空老道对着弟子点了点头,脚下一点,从窗户上施展轻功远走而去。 真性道人看着有些羡慕:“何时我也能像是如此这般啊,飞上飞下的……飞,飞云峰?魔教大本营!” 他神色一惊,终于想到了飞云峰自己为何会那么熟悉了! 飞云峰,不就是云崖山的主峰,同样也是魔教的大本营吗! 自家老师竟然要去魔教的大本营! 还是因为那那个被师傅挂在嘴边上的女子吗? 他看着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师傅的身影,急的头上冒汗,咬了咬牙,连忙掏出了几枚宣德通宝,在手中晃动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在桌上一甩,他对着几个i钱币看了看,脸上浮现了笑意。 “没危险啊,没危险就好。” 真性道人松了一口气。 随即将自己吃饭的家伙事收了起来,走出了民宅,给客栈小二说了一声退房后,便准备离开。 “唉,客官,您还没付钱呢!” 后方,小二连忙拉住了真性。 他们的院子,是属于独立的客栈小院。 真性道人呆了呆:“没……没付钱吗?” “对啊,客官。” 小二点头道:“您交的押金,只是到昨日的,今日的房钱还要另补才是。小的看道爷不像是骗子,所以也未曾去催促过。” 真性神色恍惚了一下:“可,可贫道没有钱。” 钱都在他师伯与师傅身上呢! “没有钱?” 小二眼神有些不善了。 真性真人连忙与之讨价还价,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情况。 可客栈小院确实也用了,最后小二在掌柜的吩咐之下,搜了真性全身上下,将值钱的物件都搜刮干净后,才将其赶了出去。 真性有些欲哭无泪:‘我吃饭的家伙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 …… 清风巷。 全元掌门来到了这里,数了一下门户后,找到了陆家的大门,上去敲了几下门,却没有反应。 刚好旁边的年大妈出门,全元掌门看到之后,连忙上前稽首:“福生无量天尊。” 年大妈有些紧张:“道长有何事?” 全元掌门道:“敢问这家人是否是陆家?家中之人又去了哪里?” 年大妈了然:“您是说的赵娘子一家子吧?害,那道长您来晚了,他们家的大公子得了福运,带着赵娘子去京城享福去了。不过陆二公子倒是没有离开,想必一会后便会回来了。不知您找的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全元掌门闻言笑了笑:“贫道来寻陆云公子的。” “我想着也应该是,毕竟陆二公子也是出家人。”年大妈点了点头,语气中却显得有些高昂。 道士,如何又比得了儒士呢? 他儿子可是都要成为举人了哩! 第117章 崂山派掌门,清静山院主(八千+求月票!) 士农工商,三教九流。 不管是儒士,还是道士,都是属于上九流,也便是士的等级。 陆云给赵春雅说过的话中,有一句没有说错,道士也是士! 别拿道士不当士族,有度牒,是道籍的真道士,可见官不拜,也能免除赋税劳役,社会地位天然高人一等。 这也是为何许多人哪怕是在道观庙宇里面被当做牛马每天干活,而分逼不挣,却也都愿意被驱使;一些骗子哪怕是明知被抓,就必然会有牢狱之灾,少不得挨上几十杖,也要行骗骗人的缘故。 无他,因利而驱也,若是无利所图,谁会这么去做? 从中便可知道士和尚这些出家人在当下的社会体系中,确实要比较高。 不过,道士和尚的缺点也很明确,那就是无法按照正常途径进入仕途。 所以在士的阶级里面,在大众的眼中,儒士就是高于道士。 所以年大妈在说话间,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傲气。 毕竟是有了对比,看看,人家陆府出来的公子哥,也不一定能比得上我家儿子哩! 全元掌门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微笑以对,但心中也免不了腹诽几句。 能比真道士地位更高的,那就只有真正入了仕途官场,并且具有一定地位的才可以。 全大魏现在还不到一千张道士度牒,其中随便拉一个真道士出来,七品知县都要扫榻相迎! 像是他这位全元掌门,若是展露真正身份的话,临水知府都要面露微笑主动前来拜访,青州刺史与他见了面,都要稽首叫一声‘全元真人’。 而到了至云上仙这种层次,怕不是皇帝知晓了,都要以最高礼节相待了!? 当然了,乡野民妇而已,不知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全元掌门还没有愚蠢到与年大妈争论一番的想法。 年大妈见与全元掌门说些什么,面前的老道士都是面含微笑的点头,顿感无趣,总是少了些与邻居们炫耀自己儿子得到恭维声时,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故而嘀咕了一声‘无趣’后,没有再和全元掌门多说,转身便回了家门。 全元掌门在年大妈进入回家后,也顿感一阵周围清静。 耳边好歹少了一些嘈杂声,路过的行人对于全元掌门出现在陆家门口,也大多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陆云一家人在清风巷安了家之后,这些时日内发生的趣味异事,比清风巷往常的十年所发生的事情还要多了。 今日不是这个达官显贵上门,明日便是那个和尚道士的,清风巷的邻居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一个老道士正常,来两个老道士就不正常了。 有人古怪的看了看一前一后两个道士。 同样身穿看起来颇具规格的青衫道袍,同样的手持一柄拂尘,同样的白须白发,同样的清瘦,可却有着同样的仙风道骨的韵味在……若是稍微有些脸盲的人来看话,或许会将两人认成一个人都说不定。 同一时间,全元掌门也看到了从巷子口走来的老道士。 而那名白发老道在与一名行人问了路后,也将视线看了过来。 这就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便对视在了一起。 “怀明小儿!?” 前方,清静道院院主怀明真人看到全元掌门的时候,一股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不禁脸色一变:“全元老贼!” “老贼?” 全元掌门呼吸一停滞,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狞笑:“好好好!好一个老贼!怀明啊怀明,你也有来北方的一天?老道我可是等了几十年了!” 怀明道人脸色惊变,连忙想要施法,可是在这临水城内,气运压制,他的法力运转的极为不顺畅! 一道法术还没有施展出来,全元掌门却已然飞临身前。 怀明真人脸色惊变:“不要动粗……” “碰!” 堂堂正一授箓的三品大法师,江南道赫赫有名的怀明真人,竟是被一拳给撂倒在了地上! “不要动粗?” 全元掌门冷声道:“你那法力波动,还能瞒得了贫道?少在这装大头蒜了!” “定身术!全元老贼!你莫要如此辱我……” 怀明真人捂着发黑的黑眼圈,连忙将好不容易运转出来的一道法术释放了出去。 全元掌门利索的身影顿时便变的迟缓了起来。 可是再怎么的迟缓,全元掌门的行动程度,也与正常人没有太大差别了。 “啪!” “就你会是吧?给老道我定!” 全元掌门一巴掌扇在了怀明真人的脸上,顺势给他来了一个定穴。 这样可以打断怀明真人体内的法力运转! 一个被施加了定身术,一个被定了穴,两人又立马来到了相同的起跑线上。 只不过全元掌门哪怕是真气运转不畅,可还有武道技法在身,却也不是怀明真人能够比的了的。 几招下来,怀明真人已是全面落入到了下风了! “啊啊啊啊!全元老贼,打人不打脸!你三番两次羞辱老道,当真以为老道不敢与你……” “啪!” 全元掌门上去就是一巴掌,一边打一遍‘桀桀桀’怪笑:“你待如何?这不是你们当初逼着老道不能去江南的时候了,不打脸?老道我就偏偏打脸了!来来来!你倒是将羞辱还回来啊!” “老道与你拼了!” 怀明真人气的要死,不管不顾的直接一把抓住了全元掌门的胡须。 “怀明!你忒不当人子也!” 全元掌门一阵吃痛,一把薅住了怀明真人的头发。 两人都是不松手,一个扯头发,一个拽胡子,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竟是当街打在了一起! 这引得众人齐齐过来围观。 道士和尚打架的事情,虽然少见,可是却也听说过。 可两个老道士犹如泼妇打架的场景,却是实实在在的连听都没有听过! 陆云与刘家五兄弟回来的时候,清风巷都快被堵起来了。 陆云不是爱看热闹的,从旁边绕了过去,刘三虎上前看了一会后,不多时后回来对着自己的兄弟们乐道:“两个老道士打起来,稀奇啊。”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两个骗子打架罢了。” 刘四虎撇嘴道。 道家的名声都是这样被这些穿上道袍就说自己是真君的家伙给搞坏的。 其他几虎也都附和着。 骗子抢地盘的事情可没少发生过。 陆云没有去管,正准备回房间,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刘三虎便去将门打开。 这一打开,就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两个鼻青脸肿的老道士。 不是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又是何人呢? 他们却是发现了陆家门户被打开的声音,这才停住了手,连忙赶了过来。 “敢问此处可是至云真人仙居之处?”X2.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暗骂:“匹夫!竟敢抢老道台词!?” 随即又齐齐稽首: “贫道崂山派掌门全元……” “贫道清静山院主怀明……” “澎!”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忽然关上。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瞬间都愣住了。 院子内,刘大虎问了句:“老三,你怎么关门了?有客人来吗?这也太无礼了。” 刘三虎无所谓的道:“俩老骗子。” 刘大虎闻言点点头,便不说话了,老三脑袋比老二的脑袋灵光,相信不会看错。 而一旁的陆云却目光怪异的看了过来。 他可是听到了那两个老道士的介绍,而且还用望气之眼看了一下,结果便是青色的气运犹如海洋,他的望气之眼都被刺痛打断。‘ 骗子会有青色气运? 嗯……好吧,现在的玄明真人估计也快有青色气运了吧? 不过再怎么是骗子呢,身份地位肯定是受到人道大运认可了。 而且崂山派掌门全元他也是见过的。 来人没错! “砰砰砰……” 大门又被敲响,刘三虎不耐烦的将大门打开,呵斥道:“我家不需要道士上门,想要化缘,去其他人家去。” 云少便是真仙,这俩倒是在刘三虎的眼中,便是李鬼在李逵面前叫宋江大哥——真不怕死啊! “三虎,不得无礼!” 陆云走了过来,刘三虎连忙让开了道,对着陆云解释道:“云少,就是俩老骗子。” “你啊,是有眼不识真修行。” 陆云笑道:“这两位怎么能是骗子?” 刘三虎看了两个老道一眼,随即低下头嘀咕道:“哪一位道家高人,会当街撕扯?毫无体面……” 这句话说的两个衣衫不整,须发凌乱的老道都不禁有些脸红。 他们两个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全元掌门,光想着报仇呢,却没有想过丢人的事情。 现在回过神来,却也不禁心头发虚,这可是妥妥的黑历史啊! 他连忙道:“这位小友误会了,老道那是在与怀明小……道友切磋。” 旁边的怀明真人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切磋而已,怎能是当街撕扯呢?” “道家高人都是撕扯头发的吗?”刘三虎不信。 哪一个道家高人不都是念咒施法的啊。 “这其中自然是有着缘由的。” 怀明道人默默施展了一次定身术,微笑着对着刘三虎:“小友可以试着走两步?” 刘三虎看了一眼旁边的陆云,后者却是笑眯眯的看着,没有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刘三虎顺势走了两步,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一下,别说是怀明道人了,连旁边的全元掌门都有些破防了。 怀明这老小子蔫了? 但不对啊,他方才对我施展的定身术确实也有很大的效果啊! 而陆云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盛。 这里乃是临水城内,怀明道人又未曾开坛做法,再加上还受到全元掌门方才定穴的影响,随手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怕是被削弱了大半。 而偏偏的,刘家五兄弟这些天来修行,已然激发了出来了一些夜叉血脉,对于一般的小法术,早已经免疫了。 此消彼长的情况下,怀明道人的定身术对刘三虎有些作用,可,并不多! “我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刘三虎一脸的得意洋洋,对着陆云道:“云少,您看吧,我就说他们是骗子。” 他的底气更充足了! “怀明这老小子可能是骗子,可老道不是骗子!” 全元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身旁脸色发黑的怀明真人,对着旁边的墙壁‘啪’的一声,便拍了一拳。 刘三虎顺势看着那墙壁,仔细的看了又看后发现……青石堆砌的墙壁一点事情都没有! 转头又看着脸色有些扭曲的全元掌门,一脸的困惑,好似再问:“然后呢?” 全元掌门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又恶狠狠的瞪了怀明真人一眼:“怀明小儿,都怪你的定身术!” 受到定身术影响,他方才真气没有跟上,纯纯是用肉身打的墙壁! 他修的又不是横炼外功,而是妥妥的内功,虽然养身,可没有多少炼命的功效,受到刀枪,没有真气护体,该死还是得死! 以肉拳头再坚硬的青石,该疼还是得疼! 这一次刘三虎没有说话,可是他脸上鄙夷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拉不出赖茅坑啊……’ 伤害不大,侮辱性贼强! 直接造成暴击连伤! “……”X2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两人都快疯了。 他们真的不是骗子啊! “好了,三虎,这两位真的不是骗子。” 陆云此时终于开口了,对着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道:“两位,还请进院子一叙吧。” 怀明真人一愣:“你相信我们?” 陆云微笑着点头:“贫道也未曾说过不相信你们吧?” “……” 怀明真人闻言,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不过看着旁边呲牙咧嘴的全元掌门,心情不由得好上一些,虽然丢人,可是好在没有皮肉之苦吗。 有了陆云发话,刘三虎自然将两人请了进来。 “不知至云真人现在何处?还请真人出来一见。” 怀明真人进来后,便对着陆云问道。 全元掌门也打量着周围,刘家五兄弟,以及一个陆云,都不像是师弟口中的上仙。 陆云此时却道:“贫道陆云,道号至云,真人不敢称,只是一逐道问真之人罢了。” “你便是至云真人?”全元掌门一脸惊讶,虽然早知至云真人年龄尚弱,可却没有想过竟然会这么弱啊! 陆云本身也就是不到十五周岁,再加上修行之后,皮肤更是白嫩光滑,充满光泽,这哪里像是得道的高人啊,反而说是高人身上的道童更加令人信服。 “二位若是不信,若不然贫道也展露两招,证明一下自己?” 陆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这……这倒是不必了。” 怀明真人率先开口,表现略显尴尬。 “自然不用,真人芝兰玉树,伟岸挺拔,道韵缭绕,观之便是真仙也。” 全元掌门不甘心落后,直接便是一套夸人三连招。 有时耳听未必不是实的,正如他们两人方才被刘三虎给误会一样…… 本来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就不好,这若是再让陆云证明自己是自己,那他们两个几十年也是白活了。 怀明真人鄙夷扫了一眼全元掌门。 啊呸! 不要面皮的粗坯武夫,都已是多大的人了,半个身子都入土了,竟然还搁这拽上文了? 陆云笑了笑,却是不以为意:“还是要的,若不然得话,两位心中未免没有猜疑不是?” 陆云说着话间,顺手在两人身上各自拍了一下。 两人身上的定身术效果,定穴效果,瞬间便被解开,而他们脸上的清淤发黑之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回来。 两老道顿感身体一轻,本运转不十分不畅的法力与真气,瞬间便恢复如初了! 两个老道神色顿变,对视了一眼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不定。 这一手,不显山不露水,可效果显著,他们两人对彼此施加的手段,他们自己心中是最为清楚不过的。 就算是他们自己亲自上手解除都有些费劲,根本不可能像是陆云一般,动动手间,好似丝毫不费力一样,便轻描淡写的解开了。 陆云的话确实没有说错,他们口中说着不想让陆云出手证明自己的话,可内心深处对‘陆云是陆云’这件事情,其实还是抱有疑虑的。 毕竟陆云委实不像是什么得道高人的装扮,而且也太年轻了,只是身上气质虚渺,两人不敢轻易得罪。 而现在陆云一出手,他们二人便知有没有了。 心中的那一缕猜疑顿时烟消云散,纷纷稽首道:“多谢至云上仙!” 态度十分恭敬。 达者为师,道门之中返老还童者也不是没有吗。 陆云眼见两人也识趣,便摆摆手:“贫道不是什么上仙,二位请坐吧。” 他的姿态拿捏的恰到好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却又和蔼可亲的感觉。 就好似……长辈对待晚辈的感觉一样! 一个道童般模样的人,去指使着两个七老八十的老道做事情,而后面两人却还都理所应当的应承了下来,这个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可是三人却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尤其是两个老道都是稽首一礼,共同念‘福生无量天尊’后,这才有些拘谨的坐下。 坐下归坐下了,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两人都想要让对方先开口,好测一测对方来此的目的。 陆云却没有这个顾虑,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问道:“两位道友为何会在门外打起来?” 这是他比较好奇的点。 一个全真崂山派掌门,一个正一清静山院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吗! 有什么事情至于犹如泼妇打架一样吗? 用刘三虎的话来说,那就是‘毫无体面可言’!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 怀明真人神色有些尴尬,但也很快恢复如初,用简单的话语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介绍了出来。 这也是老恩怨了,大魏初建之时,全元掌门还只是崂山派的后起之秀,为闻达于江湖,宣扬崂山名气,同样也是为了见证自身的武道,所以选择挑战五湖四海,九江八河中的武林同道。 同层次之间,还真的差点让其打成了无敌路了。 结果却是在江淮地区中,折戬沉沙…… “哼!什么折戬沉沙?这还不是你们这帮正一牛鼻子不讲武德吗!” 全元掌门听到这里便听不下去了,冷笑道:“就是你,以及龙虎山的张玄奇等人将贫道给埋伏起来,还逼迫贫道发誓,永生永世不得下江南,若不是你们,贫道早就打上龙虎山了!卑鄙小人,不当人子!” 怀明真人被这般讥讽,火气立马也升上来了:“话说八道!你个武夫,来挑战我们这些走纯练气的,你这不是故意来欺负人来了吗!有能耐的,咱们搭建个法坛,好好在法术之道上论上一论!” 全元掌门起身怒道:“老道给张玄奇的信中说的很清楚!贫道只挑战走武者之道的道友,对你们这些弱不经风的炼气士没有半点兴趣!” 两个老道旁若无人的又吵了起来,甚至于都开始沾染上脏话了,全元掌门更是撸起了袖子,又要一言不合,以理服人了。 陆云‘澎’得一声拍在了石桌上,打断了两人的话茬,声音冷漠道:“两位若是想继续打,那便请出门打去,贫道这小院,可经不起两位这番折腾。”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一时间全都哑火。 齐齐给陆云稽首,口中道歉不止,随后才重新坐下。 陆云态度稍缓,纳闷道:“话说,你们一个掌门,一个院主,如何会这般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嫌弃丢人现眼? 全元掌门却是无所谓的道:“贫道未出家前,就被世俗秩序制约,这出了家,问了道了,结果却还要被制约,那这道不是白修了吗?所以自然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神州。” “是极。” 怀明真人也点头认可了这句话:“有时候维持高人姿态,乃是因为我们乃是道门宗派首脑,也需要为宗门道统着想一二,毕竟我等未曾超脱人世间,一些规矩还是要承受的。可是在这之外,再被束缚,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 陆云一时无言。 这话……还特么的有几分道理啊! 出家问道,不就是追求一个长生逍遥吗? 不逍遥,还受限,这道确实白修了。 一些需要应酬的场面上,他们可以保持刚刚在上的高人做派,可是私底下,谁不知道谁? 大家其实都一样,哪怕是大国风范,在谈判的时候不也是要清空记者,关起门来‘友好磋商’吗。 陆云心中也不禁暗暗点头,这两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在一些事情上,确实看的挺透彻的。 人生看透彻点,挺好,至少自己过的舒服些。 陆云看着两人道:“两位道友的恩怨,贫道不想过多知晓。也不想插手,不过在贫道这院子之内,两位道友还是不要提及此事了,若是想要解决恩怨,那便出门去打,哪怕是被打死,也不关贫道的事情。” 全元掌门神色一僵,讪讪一笑:“福生无量天尊。打死……倒是也不必,只是心头一口恶气未出。” 怀明真人没有在辩驳,只是同样稽首:“仇是有些,可是活了大半辈子了,能有几个仇家还尚存人世间,也是一件趣事。” 随即两人对视一笑,基情满满的样子。 陆云见此,也不管两人是故意这样说的,还是将一些仇怨隐藏起来,也便转移了话题:“两位道友此番来找贫道所为何事?” 两人也未曾有过隐瞒,都是各自听闻了门人弟子处听闻了陆云的事情后,便来寻找陆云的。 “临水有仙出……这是哪里传出去的消息?” 陆云倒是有些好奇。 全元掌门道:“临水城隍举办城隍宴会后,这个消息便传的很广了。” 陆云立马便知晓消息的来源了,状似无意间问道:“这么说来,贫道的名号有很多人都知晓了?” 那天城隍宴,确实有一些道统弟子存在,被传出去也便十分正常了。 “这也不是。” 怀明真人道:“消息大体上只是说了临水有仙,可却未曾提及仙人名号,估计除了寥寥几家之外,大部分人对于真人还是不知道内情的。” 陆云点了点头:“两位道友来寻找贫道,便是想要看看贫道这仙是不是真的吗?” 两位都没有过多迟疑,各自点头。 全元掌门再次稽首:“天下间已有五百年未曾出过阳神之上的仙人了,贫道情不自禁,便寻找而来,看一看这仙人之说,是真是假。” 怀明真人亦是道:“贫道亦然。”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好奇与几分隐藏不住的火热。 阳神之上的真仙,五百年未出,都道是仙路断绝,末法时代来临了。 现在真仙出现,若是没空也还罢了,有空了,自然止不住心中好奇,要过来探查一二。 “那不知两位看的如何?”陆云好奇问道。 全元掌门,怀明真人,两位都是如今道门的高修了,虽然不是全真太和掌教,也不是正一龙虎天师,可是他们的水准却绝对是高层次的那一小撮了。 他们的水平高低,也便代表着当今道门两大道团的高水准了。 “这……” 全元掌门摇头叹息:“看不透。” 怀明真人却是眼神发亮道:“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清静之意……真人这是得了清静真意了吧?” 全元掌门惊讶道:“清静真意?真人难道是悟经入道者?” 陆云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读了道经之后,直接入道的,修行功法之类的,那都是在后期了。 不过他也问道:“怎么,悟经入道很困难吗?” 他认识的修行者也有一些了,可是如今大魏高层次的修行者,却是认识的不多。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都有些无语了,这位上仙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呢? 前者苦笑道:“真人或许不知,这不是很困难,而是……在当下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陆云年不解道:“为何不可能?贫道不就成了吗?” “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与真人相提并论。” 怀明真人一个马屁奉上,顺势接过了话茬:“天下入道途径众多,可修行入道,可持之以恒入道,最困难者,无外乎观天地自然而入道者,上古初代大能者,观天地入道,都乃各教之祖师也,除观天地入道者,最难入道者,便是悟经入道,祖师记录大道于经文之中,凡人读之,只见字眼,只得其表意,很难得见真意,而若是得见真意,此便为悟经入道,勿要说现在了,哪怕是五百年前,此事也不多见也,而能悟经而入道者,无一例外,也都成为了我道门先贤!” 怀明真人说着,越发的恭敬了起来。 清静真意,是做不了假的。 修行清静,便离不开《常清静经》,有能修行出清静真意者,五百年内都未曾出现一个了。 旁边的全元掌门补充道:“像是贫道所在的崂山,弟子千余人,除了年练武的三百弟子之外,其他七百弟子都是正常的道行修,不是练武,而是每日里面最多练习一些外功来锻炼自身,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念经悟道,便是以期能望出现一名可以悟经入道的真修行出来。” 怀明真人这时闻言讥讽道:“外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了,还道行修?说的倒是挺好,怎么不见你们让这些所谓道行修与正常练武弟子一样的待遇呢?” 他最是瞧不上这样的宗门了,哪里像是他们清静山,门内所有的弟子们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 全元掌门却道:“道行修本就是苦修士,若是连这点苦都受不得,如何会能真正入道乎?故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乱其筋骨,行佛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第118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八千+求月票) 怀明真人斥责道:“尔只以为自以为也,却不知弟子知其为也?做不能所做之事,空耗一生,却无人能有所为,无缘之人,强行有缘之事,却不知却是害了他们一世洒脱。待到这些年老体衰之日,你崂山可能为其养老送终,赡养他们?” 全元掌门不由得被这一句责问给怼的卡了壳,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确实是他们崂山派的一个大漏洞,很多道行修修行者,因为一辈子都无所成,到了年老之后只能选择给后来者让位置,佝偻下山之后,却是无依无靠,至此孤独终老一生。 但,这便是早与这些弟子说好的了。 武道天赋不成,若想留在山中修行,要么是勤奋开悟,证明自己有价值,从而被允许练武,进入练武弟子行列。 而若是不行,那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只能如此。 若不然的话,崂山有再多的家底子,也不够这种消耗的。 他只能强行辩解道:“道行修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若是不愿,自可下山便是,修行无有退路,若行此道,先斩享福之念,先断富贵之想。破釜沉舟,无外如是。” “再者说,将经文了解的透彻,自然也对他们修行武道有所帮助,哪怕是年纪大了,不走武道,若是在经文上有所通透,自然也会成为讲经师,待遇自然有所提高,若这些都不成者,也便是没有在此间下苦功者,既然如此,自有因果循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罢了。再不济,诚心念经修行一生,自有功果加身,虽阳世不显,可入的幽冥之日,自有加成。” “哼哼,自欺欺人罢了,每过三十年,便会换上一批人,却有几人可得善终的?” 怀明真人冷冷一笑,开始与其辩论起来。 主要围绕在纯粹的道行修弟子该不该存在的问题上。 陆云看明白了,这便是两山之间理念的不同了。 清静山讲究个弟子在精,而不是在多,只要入山成为弟子,检验合格之后,便会被授予法箓,当然了,只有六品之下的法箓,这是清静山自身的权限之内的。 而六品之上的法箓,就需要前往龙虎山,阁皂山与茅山之中三山之中去才可以,是需要与全部的走授箓体系的正一道团的其他宗门道脉争抢法箓名额的。 对于清静山来说,他们有法箓传承者一条修行路,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出入道者,反正最后也会成为修行者的,只不过与入道者相比较,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实力根基。 放在五百年前,他们这种授箓而成的修行者,那自然就是修行界的小虾米,属于是神道的预备役,寿命无长,死后可以凭借法箓或是位列洞天仙班,或是受到仙脉庇护,转世重修,根本就比不过正统的修行者的长生逍遥。 可是放在五百年后的今日,有正常修行体系的传承,已是极其难能可贵了,何必苛求更多? 崂山派则不同,崂山派已入江湖,所以门派弟子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崂山派的名声更旺,练武弟子三百余人,这也符合一家门派的精英弟子数量。 而另外的七百余名弟子,都是练习的普通外功,说是道行仙,说白了其实就是外门弟子罢了。 全元掌门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自己也承认若是有弟子勤奋修行,到达练武弟子的门槛,自然也会成为内门的练武弟子。 不过,崂山派的传承根基已经有所变化,成为了江湖武道门派了,内部的传承都快无人继承了,自然也就更加迫切的想要获得一个名副其实的修行入道者。 这已然快成为他们的一个执念了。 正如全空老道当初一样,他们门内的诸多长老们,为此都快急坏了脑袋,抓破了头皮! 若是能出一个入道者,那他们崂山必将闻名于世,而且还会有一条成功造化出入道者的道路。 所以对全元掌门来说,现在外门弟子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只要有一个成功,那就大赚特赚! 两人都有各自的理念与想法,自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云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崂山派的道路有些极端,可确实也算是一个希望。 一方面修行武道,以求以武入道,一方面培养学经悟道之人,想要找到仙路种子。 两手齐抓,多少有一条后路。 只不过所牺牲的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们…… 这一刻的陆云想到了玄明真人,玄明真人便是少年时去的崂山派,而后在山中经过三个月的杂役期以及半年的普通弟子期后,中间被证实没有练武的天赋后被转入到了外门弟子的行列,至此,每日与经文为伴,与学武绝缘。 三十年后,熬到了四十多岁,潜力不说完全耗尽,但也所剩无几,在一番抉择后,选择下山,又被身为彩戏门人的同村人蛊惑,这才有了劳山玄明真人的出现。 陆云回过神来,打断了还在辩论的两人,开口道:“全元,你们崂山派若是想要找到悟经入道者,何不将自身门派的经文广发天下,如此,只要能入道者,那便算是你们道门中人了,拘谨于一家一派,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这话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都一脸愕然的表情看着他。 陆云虽然不解,不过大体上却也知晓他们为何出现这个表情了。 毕竟他在凡俗书店里面就没有遇到过真经,所找到的经文,都是被阉割与修改过的! 其中必然有着缘由。 不过,这也是他为何问出此言的缘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全元掌门神色收敛,迟疑道:“真人,能自有传经的时代,那已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这个时代,已然与五百年前不同了。” “现如今这人间有着人道大运的限制,吾等修行宗门,只有获得人道大运的认可,才能生存修行,哪怕是收录弟子,传经授法,也都有着诸多限制。” “像是我派道行修们,若是三十年时间到了,便可下山,不过他们都会被要求,不许外传真经,若是有私自授予外界真经者,我派便会派人上门,又或者是钦天监派来人手处理,这些事情乃是……我等门派之中的常识。” 这些确实都是道门教派中的常识,门人弟子只要是入门,就会被教导这些事情,让所有的道门弟子知道,经文不可轻传。 所谓‘万卷书海,真经难求’便是此理。 诸多入世的修行者,也都不会向外界传播真经,再加上有钦天监负责监察各地经文流传,故而市面上的原版真经,堪称绝迹! 陆云轻笑道:“虽是常识,可贫道却不知,多谢告知。” 这一点陆云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在人家宗门里面算是常识的东西,在自己这里可不是。 正如上一世的清北之类的高校一样,他们所学习的东西,所认为的常识,也与普通人所了解的不一样。 “真人见谅,贫道不是怀疑真人的意思。”全元掌门也感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歧义了,连忙解释了一句。 他是从全空那边知晓陆云的来历的,知晓陆云的师尊乃是玄明真人。 虽然他们崂山派的宗谱记载中,就没有玄明真人这个名字,可是全元掌门现在也已然选择相信了。 至于玄明真人那边的虚实,全元掌门还没有安排人去调查,不过全元与真性都是言之凿凿的样子,想来应当也是真的。 有可能是玄明真人这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祖师爷,刚好在五百年前大劫降临的时候陷入闭死关的状态了呢? 又或者是这位祖师爷,重新夺舍了呢? 再不济,也有可能是转世重修而来的,知晓的也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对于现今的时代不了解,也属于正常。 他方才的话,就有些暗指陆云不懂常识的含义了。 陆云却笑着摆手道:“无妨,贫道并不是出自于大派宗门,有许多东西都不知。故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贫道常识方面有缺,也请两位能为贫道恶补一番有关常识方面的问题” 全元掌门心头松了一口气:“真人若是有任何不知的地方,老道都可为真人解惑。” 常识问题可太多了,一时间他也不知从何处说起来了。 他其实比之怀明真人要更加紧张一些。 怀明真人是真的抱着只是来拜访一下陆云,见识一下这位‘上仙’跟脚的心思来的。 而全元掌门却是心头有着‘祖师爷’的压力,心头压力还是有些大的。 陆云想了想后说道:“贫道知晓一些隐秘,但却没有了解太多,就比如说人道大运与天下群修之间的关系。” 全元掌门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真人也知晓,五百年前人道与仙道争锋,仙道衰败,灵汐渐消,人道大运占据主流,不过仙道虽然衰败了,可还有遗泽留下,便是如今的各大道观庙宇。” “当时的大余太祖手下也有一些修行者投靠,大余太祖不愿再掀起争端,故而立下了规矩,让我等道观庙宇,被记录在官府名册上,才算是有了正统的出身,会受到人道大运的认可。” “如此,也才能够正常修行,若不然得话,便会被人道大运认为乃是威胁,至此人道外劫不断,难得清静。故而,只有名在钦天监名册上的修行者,或者是能够动用旁门左道干扰到人道大运的修行者,才能正常修行的……” 所谓在钦天监名册上,便是宗门或者是个人,要与朝廷通气,记录在案,私自修行,便是违法! 这个方式不好理解,可是换个名头,陆云便能理解了。 持枪权! 修行者的修行路子,便是枪械,修行门派,便是安保公司,进入宗门之内,便是有了修行的权限,也便相当于有了可以持枪的权限类似的意思。 陆云若有所思道:“所以这便是为何贫道未曾在凡俗市面上见到过真正的道经的缘故,也是像是你崂山派的道行修也不能随意传播道经的原因……钦天监,当真能够检查天下?” “虽然不能完全监察天下,可若是哪里出了问题,钦天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便会知道。” 全元掌门面色肃然道:“大余太祖虽然允许宗门存在,但却不允许修行之道再次兴盛,故而立下了几道规矩,其中之一,便是不许天下道统向外界流传真经,这便是唯恐出现真正的悟道只要是流传到外界的经文,都必须要在钦天监处审上一次,若不得钦天监同意,擅自外传真经于世,也会被人道大运所反噬,继而产生外劫,故而我们这些道统也需要经常查探外界,若是有人背负我等道统之名传经授法,都会派人前去验证一番,是否是我派真修……” 说到此处,他神色略显尴尬:“当初全空师弟曾上劳山,便是听闻了劳山上的玄明真人的消息后,去探查是否有流传我崂山真经的。” 陆云恍然,这么一说起来的话,很多当初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地方,却是都能串联起来了。 玄明道人私自传经,已经触及了人道大运的‘律法’了,故而便有外劫产生! 全空老道上山,就是为了探明玄明真人跟脚以及是否有向外流传崂山阵经的事。 而玄明真人,乃是崂山派道行修出身,若是被探明了跟脚,证明他为假,那玄明真人的下场自然勿用多说。 这便是外劫,而这还不是唯一的外劫,像是齐王一行人,那便是另外一个外劫了。 不管是被这两方人马的哪一方发现了,玄明真人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怪不得在玄明真人被发现之前,身上的气运之力呈现黑白两色,黑色便是将死之兆。” 陆云明白了过来,玄明真人传授给他们的道经,都是崂山派内传的一字未改的真经! 这些都是有希望悟经入道的真经! 这种传法,自然也会被人道大运标记上,认定为人道逆贼!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缘故,却在种种巧合之下,让玄明真人将这个外劫给渡了过去。 不过,玄明真人因为自己的缘故渡过了外界,可是他的两个同伴却没有渡过去,外劫侵扰之下,直接被齐王的护卫斩杀当场。 而玄明真人也顺势被齐王看中,被齐王自身的气运福泽,由此便被影响到了人道大运,外劫消除,至此大难不死,后福来临。 再往外扩想一下,劳山山神魁石的前身遇到了灾劫,真的只是因为福泽斩神一脉空冥妖道巧合之下发现了他的了吗? 山神魁石虽是神灵,可他前身也没有人道大运认可的,或许空冥妖道的出现,便是他的外劫? 这一世的山神魁石,在得到了山神敕令的同时,也被空冥妖道的一缕元神给盯上了。 这里面会有没有人道大运的手脚? 像是临水城隍,不管是在前朝大余,还是在大魏朝,都是被记录在名册上的仙神,所以祂才能被人道大运认定为自己人,外劫很少。 可是这是外劫很少,却不代表着完全没有外劫,因为陆家的事情,临水城隍也违背了身为神灵公平公正的准则,也插手了一些凡俗之事,所以后面临水城隍的香火被盗,自身也被反噬受了创伤,是否便是人道大运推动的? 这这是不是说明,一切不在人道大运监管下的修行者,神也好,仙也罢,统统都不能在这人世间冒出头来!? 而随着全元掌门与坏明真人两人越说越多,越说越详细,陆云也渐渐将事情看的更加明白了。 他都不由得暗自牙酸,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是真的苦啊。 自身修行受限不说,连经文流传,都受到了人道大运极大的压制。 一个不小心,随便一个弟子外传了一部真经,就有可能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反噬。 这是人道大运全方面要锁死仙道重新冒头的可能性啊! 怪不得这些修行者都不愿意冒头了,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冒头? 若是太过于冒头,不经意间说了什么话,又说到人道大运的禁忌的地方来可,那不是再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钦天监……” 全元掌门说到钦天监的时候,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道忌惮神色:“此乃大余太祖建立的衙门,他们也是修行者,而且是一群没有被阉割过的修行者,甚至于他们都能主导人道大运的运转方式,曾经有诸多道门不服管教,被其找上门去,灭了全门上下,曾有释教大肆传教,同样也是钦天监负责灭佛之举》。” “只是钦天监不插手普通凡俗之事,所以外界形象看来,只是一个观星望气,梳理历法的衙门。不过,这个衙门十分的神秘,不管是当初的大余,还是现如今的大魏,钦天监都是十分神秘的,他们好似是独立于朝廷之外,不与朝廷的其他衙门有太多牵连。而且大余灭亡了,钦天监却还是照样存在,哪怕是大魏建立后,钦天监的人员也未曾有过多少变动。” 国有修行者? 陆云想到了一个词汇。 也或许是修行界的监察执法者? 陆云微微点头,心中猜想着。 “当然了,人道大运虽然恐怖,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道,毕竟不是当初大余时代的人道大运了。” 怀明道人又说道:“现在很多前辈们都有所察觉,虽然人道大运的覆盖面积更多了,影响的东西也更杂了,可是……人道气运的反噬力却小了不少,好似是因为分散了太多的力量,也或许是因为人道大运已经历经了五百年后,人心思变,让人道大运的恐怖度也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以至于使得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也敢冒出头,掀起风浪了。” 全元掌门闻言也点头,感叹道:“大余朝时,大余太祖有明确的规定,后代各代余皇,都不可招揽修行者为客卿,供奉之类的,可是大魏朝建立之后,这个规矩就弱化了许多了,皇室之内许多皇室宗亲,甚至于为了寻找所谓的真修行,甘愿花费大量财银去修行问道,说起来也着实可笑。” 怀明真人也不由得点头附和:“确实挺可笑的,皇室宗亲,身上自有龙气护体,龙气显化之下,除了钦天监之人,无人可以施展术法,就算是有些人修为高深些,能够钻一些空子,却也不会与皇室有些牵连,而钦天监的人,是非皇帝令不出,结果便造成了现在皇室之中可笑的一幕出现,这天下许多人都知修行者,也知法术之妙,反而是这些皇室族亲对此一知半解,甚至于认为天下最强的反而是江湖武夫……。” 说着,他不由得好笑的摇摇头。 一旁的全元掌门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不起我这样的江湖武夫吗! 怀明真人回瞪了一眼。 没错,贫道就是瞧不起你们这些只知道动粗的武夫! 陆云没有理会两人的勾心斗角,只是在听着这些隐秘的消息,心中不由得嘀咕了一声‘古怪的现象’。 齐王世子,便是想要求仙问道,而齐王请了玄明真人下山,怕也是藏着几分这种心思。 陆云以往还有些担心玄明真人会有可能被人给识破。 而现在却不怎么担心了,皇室宗亲面前不能施法,原来大家都一样。 这还有何好担忧的?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的便为陆云勾勒出了一副天下人道昌盛,仙道被多方限制的世界。 陆云就像是一个干枯的海绵一样,如饥似渴的不断的吸收着知识的水份。 不得不说,陆云以为自己知道的挺多了,可是听着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的介绍后,陆云才知晓原来自己知晓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甚至于只能算是皮毛罢了! 修行者与人道龙庭之间的关系,是经过了五百年的发展之后,才演变成了如今的状态。 中间也是经历了多番较量、扯皮、碰撞乃至于是相互厮杀之后才成型的的。 每一个潜规则的背后,或多或少的都代表着人命与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存在。 人道龙庭想要借助人道大运的力量彻底掌控修行界的力量,乃至于是消灭掉修行界的存在。 而修行者们,却是一边努力挣扎,想要摆脱自身的枷锁,一边又是各种寻找新的出路,找到能让他们重新昌盛起来的方法。 只不过,每一次双方交流碰撞之后,总会伴随着一地鸡毛,前朝大余年间,便被折腾的不轻,时局常年处于动荡不安之中。 一些邪教宗门,层出不穷,犹如野草一样,今天割了一茬,明天重新就会浮现一大片。 在大余末年,余皇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状态了,开始大力清扫不听话的修行宗派。 乃至于与修行界挂钩的朝廷中的大臣都遭殃的不少,就比如说刘家五兄弟的先祖们。 而最后的下场吗,不言而喻! 却是大余朝覆灭,修行界该存在的还是照样存在! 因为修行者与世家大族豪门之间,已然成为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了。 例如全空老道,谁能想到,他的俗家姓,为王! 就是琅琊王氏的那个王! 一叶障目也好,千头万绪也罢,总归世界发展成为了让所有人都不太满意的样子。 当然了,现在的社会体系,不是一夜之间就形成的,而是数百年的不同人、群体之间相互斗争与妥协之后的产物,正常或者畸形,都有着他们存在的道理与逻辑。 又或者说,现实总是比更加玄幻,你不敢想象中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中却最是容易发生。 就比如说血统最高的那批人,有可能是最不了解世界真相的,又比如说口中说着天下大善的修行者们,却最为嫉恨维持现在社会体系运转与平衡的人道大运。 陆云听着,想着,心头也不禁起了几分感叹。 当两个老道不再说话,空气重新恢复宁静的时候,陆云散发出去的思绪,也迅速回归。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梳理了一遍新得来的讯息,沉默了片刻后,陆云才道:“两位道友也说了这么多了,不知道想要从贫道这里得到些什么?别说你们什么都不想要得到,贫道从你们这里知道了当世的隐秘之事,自然也要回馈一些,如此因果才好完善。若是你们不想的话,那贫道就当你们是空白送了这些消息过来。”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两人都有些失望,他们最想的,还是能与陆云结下一些善缘。 若不然,他们为何要大费口舌的给陆云介绍这些事情? 不过话被陆云说开了,明显陆云是不想欠下两人的人情,让两人的算计落了空了。 对视了一眼,随即对着陆云齐齐稽首。 全元掌门语气坚定道:“还望真人赐下成仙之法。” 怀明真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中蕴含的含义,却是与全元掌门一样的意思。 陆云却好似早知他们会如此说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摇头道:“贫道不是仙,而且,你们也知晓,贫道乃是悟经入道的,贫道的路子,也不适合你们去走。贫道只能说,成仙之路,就在你们日常所行、所观、所想的万事万物之中。” 全元掌门也不显失望,或者说,他就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又问道:“真人,那您知晓此世还有可能成仙吗?” 这才是他无比关切的问题。 陆云思索了片刻后,道:“对于贫道而言,成仙或许不难,但是对于你等来说,成仙怕是不易,不过,有志者,事竟成,若是说毫无成仙可能,也不一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归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就有些大白话了。 可是这话从普通人口中说出来,那就是普通的毒鸡汤,就跟是专家让人多吃苦,多学习,要相信996是福报一样。 可是这话是从陆云口中说出来,那在两个老道耳中,却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多谢真人指教!” 全元掌门内心激动,脸色潮红,虽然陆云没有说出什么至理名言,但这一瞬间却让他对自己的修行之道自信心更足了。 或者说,有着陆云这个先行者就在眼前,让他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陆云又对他道:“大魏之内有人道大运存在,你们就没有想过出海吗?” 怀明真人无奈苦笑道:“何曾没有想过?五百年前,我等各家先辈相继离开中原,或是出海,或者前往北方,南方,又或者是去往西域等等之类的想要重新寻找出路,可是走了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回来,只有极少数的人,巧合之下没有身死道消,可是归来之后,他只能带来只言片语,只言,灵汐衰退,天下无仙……大魏有人道大运压制,还算好的,像是没有人道大运压制的区域,早已是群魔乱舞之态,我等水土不服,去了别处,也很难扎下根去。” 全元掌门点了点头,也道:“贫道前几日曾见到了闻香教主,在大余末年之时,闻香教便掀起了一番叛乱,事后害怕被人道大运反噬,也派出去一批人马外传,结果却只有三两人归来,当时还曾掀起一番风波。” “没错。” 怀明道人神色肃然道:“天下间,大魏为核心,中原地带,气运昌隆,灵汐自始而起,也自始而终,当大魏无仙时,怕是其他地方也很难有仙了。我等哪怕是想要去追寻先辈的脚步,可也无从探查,只知道只有待在大魏,才有重头再来的可能。” 陆云挑眉道:“阴司之中不是曾传出有仙转世重生的事情吗?” 怀明真人点头道:“确实,不过那真仙从何而来的,却是无人知晓,而且那名真仙一出现,便已是无有了肉身,只有虚弱的元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无人可知。” 第119章 江湖朝堂,潜力激发(八千+求月票) 阴司与人间有了联系,那便不可能会有多少秘密能够隐瞒住。 尤其是当那真仙还顺手带走了一名阴司判官之后,其实便是与阴司结了仇。 阴司不敢对真仙动手,可是却能让本应该十分重要的秘密,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也是如此,真仙转世的秘密漫天飞,也产生了一些连锁反应,比如说宣德帝的太子夭折,或许其中还有着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那些秘密,都是发生在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的阴暗面的。 所以说,其实这世界上的事情,很多看起来毫无联系,可是实际上,却又是那么的紧密相连的。 “不过,倒是有人猜测,此乃绝地天通,仙人们只是去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怀明真人又说到:“这种传言是被万法教先传出来的,万法教虽是邪教,不过第一代教主确实是精才艳艳,他的理论是当初先辈们说是出海,其实都是通过各种方法进入了天门内,飞升进入了天界中,躲避了末法的来临。” “所以有人根据万法教的理论,猜测转世的那位前辈便是从天界中重新归来的,代表着灵汐将起的征兆,也是这位转世之后,这天下间各处的才冒出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都说是灵汐将归,修行盛世当出,比如说现在江淮地区出现的那只河中之妖。” 这倒是与临水城隍的猜测差不了多少了。 都是期望着灵汐重归,怀明真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着些紧张的看着陆云,好似是想要从陆云的表情中确定些什么。 可是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陆云并没有出现情绪波动。 灵汐重启不重启的,与他没有多少联系。 陆云又与两名老道交谈了一会,交换着彼此的看法,也同样在表露着自己对于所谓的灵汐,确实不怎么了解。 两个老道有些失望,可又觉着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真的陆云知晓灵汐将起的话,应该不会待在临水城内什么都不做的吧? 陆云对于这一次的收获十分满意,两个老道都是修行界比较高层次的,不是一派掌门,便是一山之主,又都活了八九十岁了,能让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估计天下人99.9999%的人都不会知道了。 尤其是人道大运对于修行之路的封锁以及忌惮,更是让他对于自己脚下的路如何去走,更加明确了。 不与人道龙庭有直接的挂钩,乃是正确的做法,就像是这些修行宗门一样,他们不会与朝廷有明面上的牵扯,而是通过各方面的关系网来影响朝廷的决策。 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将自身远离政治中心之外,其实已经是少了诸多的危险了。 他们聊天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时辰,陆云还想知道更多的隐秘。 不过不管是全元掌门亦或者是怀明真人,他们都还有着彼此的事情,不能在这院子里面多待。 眼看即将就要到时间了,他们也都各自告辞离去。 不过他们也都说好了,有时间的时候,一定会去劳山三清道院去拜访陆云。 陆云倒是无所谓,实话实说,他其实真正眼馋的,是这两家的真道经。 他们就算是不来,陆云也准备待自己的修为有所突破的时候,便到处转上一转,凡俗之内真经太少,还是需要你行万里路,才能读万卷书。 当然了,现在倒是不急。 …… …… 离开院子后,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在街上走着。 怀明真人在两人身上施展了一道小术,虽不是隐身,但却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让路人不会太过注意到他们。 “人道气运之下,施展法术也这般自如,光有三品法箓可不行,你的阴神怕是快要到历劫的程度了吧?”全元掌门问道。 “还差上不少呢,阴神只有七寸高。” 怀明真人微微摇头:“倒是你,我的定身术在你身上都快没有作用了,先天九重天了?” “呵呵,还差一些,先天八重天巅峰。” 全元掌门笑了笑:“不过,先天八重天也是无用,不将十二重天打通,我等武者便无法炼气化神,不像是你们这些直接练气的,孕养阴神犹如吃饭喝水般简单,老道这辈子怕是都无法探究阴神之妙用了。” “你可别妄自菲薄了。” 怀明真人鄙夷道:“先天八重天,不受到人道大运限制,你怕是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皇帝想要见你,都要大内侍卫保护着才能见。” “实力强,可是受到的监视也强啊。” 全元掌门无奈道:“现在我崂山派内上千弟子,探子暗子什么的,估计双手之数都数不清了。” “谁不是一样?清静山中的弟子虽少,可也少不了暗子的。” 怀明真人深有同感的摇摇头。 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哪怕是他们知道其中的事情,可也不能将其戳破了。 有时候还不得不重要一下,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两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你觉着,这位是不是转世的那位前辈?” 片刻后,怀明真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十五年前真仙转世的事情,虽然因为宣德太子的死而告一段落,可是很多人却都不相信真正的真仙转世身会这么容易就死去的。 当然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真仙去哪里去了,所以真仙的消息才会沉寂了十五年之久。 全元掌门却是面色轻松:“看起来不像是,若真的是转世而来的真仙,如何有十多年的沉寂期?而且,人道大运会容许他的存在吗?怕是外劫早就降临了。” 怀明真人对此却持有不同的意见:“贫道觉着,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兴许这位真仙有着什么样的底牌呢?” 全元掌门犹如看二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怀明真人。 底牌? 若是随便一个真仙就有不被人道大运针对的底牌的话,五百年前那些先辈们又为何要走出中原,远遁海外? 后者哪里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解释道:“贫道的意思是说,或许是当初的先辈们,已经研究出来了如何针对人道大运的方法来了?” 全元掌门这才收起了目光,若有所思,随后又道:“有这个可能,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这位前辈不是那位真仙,毕竟这位的名声也传至阴司了,阴司与其有仇,若是,阴司绝对不会放过让两虎相争的可能的。” 两虎相争,一虎是仙,一虎自然是人。 而这个人,是人道大运的人! 怀明真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叹了一口气:“这倒是可惜了。” 若是那位真仙真的转世就死了,那就代表着灵汐回归的可能性降低很多了。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玄明真人与陆云的出现,让他们还是心存几分侥幸的。 “不管是不是,他都是贫道的前辈。” 怀明真人愕然一下,随即脸色有些发黑,心中也暗自骂了一句崂山派是真的走了狗屎运了。 “既然是你家长辈,你为何不认亲呢?” 还明真人讥讽道:“说起来,至云真人,可是至字辈,你乃是全字辈……按照你们崂山的辈分的话,呵呵,你这是多了一个十八代的老祖宗啊!” 全元掌门老脸一红,说的就是这个理,毕竟陆云年纪太小,他拉不下老脸认亲。 他轻声咳嗽了两声后,立马呛了回去:“你倒是想要认祖宗呢,可惜啊,你没有资格。” “……” 这话说的怀明真人咬牙切齿。 认不认老祖宗是一回事,而有没有这么个老祖宗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心底的感觉都不一样。 怀明真人冷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道:“你说你当初与张玄奇送过的挑战信上,曾说过不挑战练气修行者的事情?” 全元掌门愣了一下,惊讶怀明真人怎么又开始旧事重提了,不过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陈年旧账了,他敢做,那就敢认,点头:“贫道乃是效仿张君圣张真人的道路,要重走无敌路,自然不可能去欺负你们这些家伙。” 张君圣,便是五百年来的武道第一人,走通过了先天十二重天的大宗师,他也是第一个走无敌路的人。 一生没有一次败绩。 怀明真人皱眉道:“可是……张玄奇告诉贫道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全元掌门看向怀明真人,愕然道:“道友此话乃是何意?” 怀明真人回想了遥远的记忆后,才缓缓开声道:“张玄奇曾拿出过你的挑战信,信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要走无敌路,才能走的通宗师之路。而且要效防当年柳白,所以这才是我们对你出手的缘故,柳白被太和山除名,不就是这个缘故吗?我们见你如此不尊重同道,这才向你出手的!” “不可能!” 全元掌门直接摇头道:“贫道虽然受过柳白……的指点之恩,可并不打算效仿于他,而是要走张真人的道路……” 张君圣是第一个走无敌路的,可却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在张君圣之后,也有很多人想走无敌路,结果却没有一人能够顺着张君圣当年的道路走通。 一直到了大余末年,太和山中再次出现了一位武道种子,名叫柳白。 柳白天资卓越,年十六,便效仿张君圣,走上了无敌路,并且还走通了! 五年后,于龙虎山上中晋升先天境界,名传一时。 只不过让世人所诟病的是,张君圣的无敌路,是礼节全并,点到即止,而且也不会故意欺辱不走武道的炼气士的。 而柳白却是年少成名,傲慢不羁,虽是自身无意,却也不经意间中伤了诸多同道,甚至于还将几名无意江湖的炼气士给逼的出山与其斗法,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脆皮法师不暗戳戳的施法,而是去擂台上和血条武夫近距离战斗,这不是纯找死去了吗? 由此出了一次人命官司后,柳白便被太和山开革出了门墙。 说到此处,他卡了一下壳。 两人的视线对视在了一起,齐齐开声道。 “你让谁传的信?” “张玄奇从谁手中接的信?” “柳沐风!” “柳沐风!” 两人齐齐发问,又齐齐回答。 全元掌门皱眉:“都是柳沐风?那就没错了,我当初便是前去香柳山庄去挑战柳芳红去了,将其战胜之后便准备渡河去往淮南,刚好柳沐风是柳白前辈的剑侍,奉命前往江南地带传讯武林一些事情,贫道便让其帮忙带着挑战贴,送至龙虎山上。不可能出错的。肯定是张玄奇那家伙看错了!或者说,就是他故意在中间搞鬼了。” 怀明真人却没有立即出结论,反而是反问道:“冤枉你,对张玄奇有什么好处吗?” “谁知道你们是如何去想的?”全元掌门明显不相信这个解释。 怀明真人却是双眸眯了眯:“你还记不记着,在你被我们打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元掌门冷笑道:“我师傅亲上太和山,找了当时的全掌掌教出面,然后龙虎山老天师将张玄奇身上的天师继承者的名号给收了回去,而全真与正一的梁子,也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的。” 怀明真人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道家分裂,对谁有好处?”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秃驴吗。”全元掌门张口就来。 怀明真人翻了一个白眼:“你就不能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当时佛门的下场更是凄惨,武帝可是盯死了释教的一举一动呢!” 全元掌门愣了一下神,好似真的是这样。 武帝虽然没有灭佛,可也与灭佛差不多了,将诸多庙宇都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他神色惊疑不定道:“压制释教,又分道宗,张玄奇堂堂天师第一继承人,冒姓弟子,天资斐然,却因为这件事情被剥夺了天师继承人的地位……嘶!好大的手笔啊!” 全元掌门不禁有些心底发寒。 怀明真人却是想的更多,语气沉凝道:“在这之后,柳白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召开武林大会,宣告江湖不能没了规矩,还将我等将你揍了一顿的事情当成了一个反面例子。结果便是模仿你走无敌路的人暴增,诸多江湖新秀乱战一通,当时的江湖,可谓是乌烟瘴气。” 全元掌门瞪眼:“这与贫道有何干系?” “不,贫道不是在说你。” 怀明真人语气沉重道:“在这之后没有多久后,柳白便被传出了与北方蛮族勾结,想要图谋大魏江山的事情,至此,江湖中便传出了一条消息……” 全元掌门语气也低了下去:“说柳白前辈是故意乱我大魏武林,乃是不臣之心,人人皆可见而杀之,是为,江湖追杀令!” 这条消息,也被称之为‘倒柳潮’,曾在江湖中掀起了不知道多少的腥风血雨,支撑柳白的势力,与倒柳的势力,几乎是天天杀,日日杀,杀的整个江湖都断掉了一代人了! 两人双眸再一次对视了起来,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怀明真人的语气下意识弱了至少三个度:“这怕不是有人故意阻止全元掌门你的无敌路,不愿意让你成为第二个太和张君圣,后者是柳白,而且还能拿你当引子,引出背后的柳白……”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可全元掌门也不是傻子,他或许有些性子耿直些,不过当了这么多年的崂山派掌门了,也早就历练出来了。 当年他的事情关系到当时风头正盛的武林盟主柳白。 柳白被太和山革出门墙后,便下了山,后与大魏太祖结拜,在大魏太祖建国之中,出手了几次手,帮助他顺利成为了皇帝。 而柳白却是不受爵,不要官,而是进入了江湖,创建柳氏山庄,并因为其自身后期的品行高洁,亲上当年被他得罪的几座道院内负荆赔罪。 再加之他又与大魏太祖乃是至交好友,而柳白也是实实在在的先天十二重天的强者,实力也是冠绝整个江湖。故而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这是魏建国之后的武林中的第一任武林盟主,也是唯一的一任武林盟主。 曾又传言称,他得到了张君圣的传承,有希望成为张君圣之后的第二位武道大宗师! 可是就在全元掌门无敌路失败后没有几年,柳家便被忽然冠上了勾结北方蛮族,想要造反的帽子。 一夜之间,柳家风云巨变,柳白于淮河岸边,被朝廷大军与上万江湖人士逼的投河自尽,而柳家也被愤怒的江湖武林人士屠灭,大魏境内掀起一片‘倒柳风’。 可是哪怕是柳家都这样了,朝廷外传出来的‘柳家上万私兵’,也没有冒出头一个人! 这也是那些支持柳白的人的论点,柳白在与大魏太祖起义的时候,威望不比大魏太祖低,甚至于在江湖中的威望更高! 柳白在最巅峰的时候,放弃了荣华富贵,如何又会为了荣华富贵,去和北方蛮族勾连去? 这几乎是没有任何道理吗! 江湖由此分成了两派,相互厮杀不停,整整十年的时间,江湖中多少人都化作了他人的刀下亡魂了。 而至此之后,江湖武林好似削掉了一大截一样,再也没有了能够抵达先天之上宗师之境的人物存在了。 几十年后的今天,乃至于先天武者,都已然快成为了传说! “柳沐风……死了吗?” 怀明真人道。 “不知。” 全元掌门声音有些沙哑:“贫道回山之后,因为无敌路受挫,便待在山中,不理外事,哪怕是柳家剧变,贫道也未曾有过过多关注,而当贫道成为先天境界之后,此事已过去了十年,往事如云,贫道也便没有过理会。” 怀明真人沉默了下来。 这件事情是江湖上早就确定下来的公案。 而且,柳白已经死掉了不几十年了,别说是江湖新生代了,四五十岁的老一代的江湖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柳白的名字。 他的名字都快成为一个禁忌了! 他才不会闲着没事做,去给柳白翻案去! 自家人管自家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怀明真人不想管,可是全元掌门却是神色阴晴不定:“柳家被屠之后,朝廷之中好像也冒出来了一些所谓的爵爷……。” “你想做什么?” 怀明真人皱眉,严厉警告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早已尘埃落定,当事人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之外,恐怕没有人还存在了……你不要再掀起争端了。” 全元掌门却是眼神闪烁,左顾而言他:“道友你说……这件事情我等大教的高层,会不会知道些隐秘?” 怀明真人嘴角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全元掌门神色复杂:“老道被师傅关了禁闭,张玄奇被拿掉了天师继承人的身份,太和山至此再也没有一人去走无敌路,阁皂山与茅山也都放弃了武道之路,柳白以自己满族的鲜血,隐秘的为众人立下了一个规矩……” 怀明真人更加的沉默了。 什么规矩? 自然是……我让你死,你就要死的规矩! 天大地大,皇权最大! 两人的话茬都霎那间便少了不少,到了岔路口的时候,两人各自稽首,一个朝北,一个朝南,各自分别。 此时,少了些针锋相对,多了些相互理解。 有时候,江湖,其实也不是江湖,人啊,有太多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怀明真人停下脚步,朝着后方看了一眼,全元掌门的背影很孤单,在风吹之下,长袍乱舞,好似也代表着他那包含怒火的心。 “唉……” 怀明真人重新回过了头,不再去想。 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这一辈子啊,看不穿,理不顺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了。 糊糊涂涂的,其实也挺好的。 …… …… 陆云不知道两个老道的转变。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江湖吗,人人都为鱼虾,怎能逃得了渔夫的眼睛呢? 只要有跳出江面的,渔夫总是会第一时间的将渔网拿出。 不在鱼塘里面待着,那就去锅里面待着去吧! 故而,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也。 院子内一下离开了一多半的人,就变得太过安静了许多了。 人这一安静了,就想要找点事情去做。 要不然浑身不得劲。 陆云就是闲得慌,晒着太阳,便将张厉让全空老道带过来赔罪红色翎羽拿了出来。 在太阳光下,红色翎羽中间好似有着一条小蛇正在缓缓游动着。 这算是比较奇特的异象,陆云研究过,却没有所获,陆云现在准备更进一步。 一缕真元进入其中,红色翎羽忽然间冒出了一团火光,吓了陆云一跳。 随手一挥,一道长达丈许的火舌忽然间喷出,目标直直的正是刘家五兄弟修炼武功的方向而去。 正首当其冲的便是刘大虎,后者被忽然间出现的火舌吓了一跳,一个猛子跳了三米高,直接蹦到了房顶上。 落在房顶的那一瞬间,他还不明所以,可是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咦?我成了?” 刘大虎这时才有些后知后觉,随即激动的对着下方的四个兄弟大笑道:“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刘家四虎全部在下方欢呼,老五也在尝试着跳起来,可是最多半米,连窗户都跳不过去,更不要说跳到房顶上去了。 陆云将真元收了回来,又看了一眼跳到房顶上的刘大虎一眼,也颇为惊奇。 他将刘大虎呼唤了下来,重新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竟然有内力了……不对,这不是真正的内力。” 陆云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恍然道:“潜力激发啊。” 刘大虎不解。 陆云笑着给他们解释道:“人在生死存亡之间,都会有潜力被激发,有言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有马车欲踏其子,力能摔马也。这便是潜力被激发,你们兄弟体内含有夜叉血脉,潜力激发出来的,便是你们的血脉。” 陆云也不由得有些好笑,这误打误撞之间,竟然还将刘大虎的夜叉血脉给激活了一部分。 他体内诞生出来的内力,看起来是内力,其实更像是他体内血脉被激发之后产生的异种能量,精纯度要比内力高上一些。 刘大虎则是惊喜不已,只不过他的潜力被激发好似是临时性质的,体内的异力也好似正在渐渐衰减着。 陆云立马便明白,这种潜力激发只是忽然间出现的,而不是一直存在的。 “先不要修炼外功了,闭目修炼静功,看看能否将这团异力留存下来。” 刘大虎立即点头,按照陆云的吩咐,盘膝坐地,坐抱圆座,只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让他迟迟无法进入入定状态。 “越是着急,越是无用。诵《刘氏虎刀功》口诀,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陆云吩咐道,而他本人也开始念诵《常清静经》。 伴随着清静道韵流转,整个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鸟儿停止了鸣唱,风儿也停止了流动,刘家四兄弟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了。 良久之后,陆云停下,而刘大虎已然被带入到了入定之中。 “行了。你们练习你们的,不要打扰他就可以了。” 陆云吩咐了一声后,继续观察着刘大虎的变化。 随着刘大虎进入到了静功修行后,他体内流逝的异力也逐渐被固定了下来,而陆云也感受到了刘大虎回馈而来的气运,也悄然间增长了五成。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待到半个时辰后,刘大虎才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眸,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叫了一声‘饿’。 陆云早有准备,让谭柔甲准备好了饭菜,端上来后,刘大虎三下五除二的便将所有的饭菜都吃了下去,可哪怕是如此,他也不过是吃了五成饱。 可知道,这些饭菜若是放在平时,都足够他们五兄弟一起吃饱的了。 “一会再吃,现在感觉身体如何了?”陆云道。 “腹部感觉热热的,鼓鼓的,好似有着一条小蛇游动,浑身好似都充满了力量。” 刘大虎握了握拳头,心潮澎湃。 陆云让刘大虎又演练了一遍外功套路,而这一次刘大虎打的是虎虎生风,一拳一腿之间,都与之前那种的花架子孑然不同了。 宛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陆云摸了摸下巴,这种套路水准,已经不下于齐王身旁的梅花卫多少了。 江湖中的武者有着比较明确的实力划分。 武者大多都是修行得奇经八脉,诞生内力,若是有十年内力,便有望打破一条经脉,便算是在内炼一道上登堂入室,可称三流。 若是有半甲子内力,便能打破三条与四条的经脉,可称二流,若是有半百内力,便有望打破五条与六条经脉,可称一流。 剩下的任督二脉想要打通最难,不过只要打通任何一条,都代表着最少有甲子内力了,可称绝顶也。若是两条经脉都打通的话,那便是八脉齐并,可走小周天的先天高手。 不过,这些划分,都是十分粗犷的划分,真正实战的时候,还要从兵器,外功,武功技法等多种方面来讨论,就好似有一个普通人能拿着顶级的暗器也能杀死绝顶高手一样。 称呼归称呼,可是行走江湖的时候,一定不要妄自尊大,若不然人家一剂蒙汗药,都能坑的你找不到北了。 只有到达先天之境后,武者才会从这个层次中跳脱出来。 先天真气可以外放,可以护体,也有防毒、提升自身敏锐度的效果,所以只有先天之上的真正高手,才算是在武道之上有所成就,可以无视掉诸多的辅助情况。 齐王手下的梅花卫,起步便有三流实力了,不管是从内力,技法,亦或者是江湖经验上都是如此,这才是完全体的三流。 而刘大虎的实力,体内异力一被激发,就有超过十年的火候了,而且他的异力要比普通的内力更加精纯,再加上他的体质本身也要高于普通人不少,虽然技法不足,可也能够按照正常的三流武者来看了。 第120章 悠闲日子,年宣大病(求月票) 有了刘大虎这个例子后,陆云也有些明白了如何来训练刘家五兄弟他们了。 “人,只有在绝境的时候,才会爆发出自己的潜力。你们体内有着异于常人的血脉,按部就班的修行,虽然也有效果,可是这却会将你们最大的优势给忽略掉。” 陆云对着刘家五兄弟说道。 刘大虎微微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面露骄傲,其他四虎都羡慕非常。 他们自然明白,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血脉潜力被激发出来。 陆云笑眯眯的道:“你们也都想与你们的大哥一样有所突破,将自身的血脉潜力给激发出来是吗?” “是!” 刘家四兄弟齐声喊道。 陆云又看向刘大虎:“你也想要更强是吗?” “是!”刘大虎点头点的好似榨汁机。 “那好,如此,贫道便明白了。” 陆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未来的一段时间,贫道将会以最无情的手段,来挑战你们的生理以及心理的极限,你们要做好准备。” 刘家五兄弟齐齐说道:“多谢云少指导!”他们都很激动。 “不要谢这么早。” 陆云似笑非笑:“因为你们并不知道自己会遭遇到什么……” 刘家五兄弟确实不会知道他们将会遭遇到什么,因为从陆云说完这句话开始,陆云对他们的训练,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道火舌忽然喷涌而出,除了刘大虎来得及跑之外,其他四兄弟全部没有逃得了厄难。 虽然没有什么伤势,可是头发眉毛什么的,却都别想要了。 刘家四虎张口吐出了一口黑烟:“咳咳……云少,这就开始了吗?” 陆云淡淡说道:“贫道说过了,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你们都要做好准备。” 刘家兄弟们面面相觑,好似有些明白了陆云话里面的意思了。 两刻钟后,刘家四兄弟看着彼此被剃光的头发眉毛,只感觉欲哭无泪,一个个的都已然变成了卤蛋。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相比较于自身强大而言,一些头发眉毛什么的,都不算是什么了。 只是一旁的刘大虎的讥讽声,让他们受不了。 “哈哈哈……咳咳咳!啊哈哈哈!” 刘大虎在一旁笑的直不起来腰。 陆云笑眯眯的看着刘大虎:“大虎,你的危机感不是很重吗。” “……” 刘大虎的笑声猛地一滞,小心翼翼的道:“云少,我……我就不必如此了吧,毕竟我已经产生内力了。” “是啊,你已经产生内力了。” 陆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所以,对你的训练,要直接步入魔鬼式训练才可以吗……” 话音未落,一团黑气化作凶恶狼头模样,直接朝着刘大虎扑了过去。 “啊!” 刘大虎被吓的故技重施,直接跳了起来,而那狼头却是忽然朝着上空一拐弯,直接一口就咬住了刘大虎的屁股,随后叼着刘大虎的屁股开始在天空中胡乱甩动。 就好似一只被吊起来的腊肉,凄惨的叫声在院子内响起。 这狼头正是当路君的一缕元神所化。 经过几天对当路君的控制,陆云对当路君的元神已经能够了一部分了,让其化作一团狼头出来,也是能够做到的,当然了,时间不能太长,若不然的话便会遭遇到当路君的本能抵制。 不过有个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了。 刘家四兄弟也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肆意的将刘大虎方才对他们的嘲笑声,都还了过去。 “你们也好像很开心吗。” 陆云摸了摸下巴,随即面色一沉:“俯卧撑,五百个!蛙跳,五百个!做不完的,不许吃饭!” “啊?不要啊!” 刘家四兄弟早就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了,闻言也都发出惨叫声。 可是再怎么的惨叫,也逃脱不了折磨的。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什么叫做无情教官,什么叫做在世恶魔了! 院子里面一片鸡飞狗跳,刘大虎被黑烟狼头追的满院子的逃跑,时不时的就会被追上,然后便会被狼头叼着屁股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极限跳高。 被狼头甩飞起来,然后自由落体,看着就感觉很酸爽。 刘家四兄弟则是老老实实的做着陆云让他们做的运动,时不时的还会遭遇一波陆云的偷袭,反应稍微弱一点,或者是稍微一走神,就会被一股火舌烧到屁股。 哪怕是老老实实的锻炼完毕,陆云也不会让他们停下来,还要继续修炼《刘氏虎刀功》。 而这一次,谭柔甲便出场了,她作为陪练,神龙见首不见尾,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时而化作一团鬼脸,时而化作一团云烟。 将刘家四兄弟折磨的欲生欲死,苦不堪言,生理上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可这,还不是结局,吃饭的时候,陆云忽然施法将他们的板凳抽走,上厕所的时候,忽然一只狼头窜了出来,睡觉的时候,便会有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阴鬼阴差从床底悄悄伸出手掌出来…… 只是短短两日间,刘家五兄弟便已经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精神好似一张拉满的弓弦。 哪怕是青天白日的走个路,都疑神疑鬼的,唯恐左右前后不知道哪里出现个刺激人的鬼东西出来。 他们自己都快觉着自己到达极限了。 可是只有一直注意着他们的陆云才知晓,他们其实未曾到达极限。 或者更为准确的说,他们其实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一个又一个的极限了。 普通人哪里有做了这么多运动的人,第二天还是生龙活虎的? 哪怕是再有精力,该有的虚弱酸麻还是应该有的。 可是刘家五兄弟,别说是已经诞生了内力的刘大虎了,哪怕是其他四人也都是跟没事人一样! 前一日如何训练的,新一天还是照样训练,别说是虚弱了,甚至于变得更强了,体质方面的进步那是肉眼可见的! 陆云见到了,都不止一次的啧啧称奇了。 有这般变态般的恢复力,怪不得人道大运都青睐他们,这些家伙,哪怕是不修炼武功,只是单纯的自己锻炼,日积月累下来的话,都能成为一个个的高手。 怪不得扛大包都能扛出来一身怪力! 陆云对他们的训练,也更为上心。 他也想要看看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当然了,日常除了训练刘家五兄弟之外,陆云还是自己修行。 随着刘家五兄弟的实力提升,回馈给陆云的气运也逐渐增多。 当然了,剩下的络脉都是孙络,三两日的也看不出多大的进展,不过陆云却能感受到自己的提升。 只要有提升,是多是少,陆云都是无所谓的,这种能够看的见的收获,让陆云欲罢不能。 修炼之外,还是念经。 大道树上的大道果还都是一些小青果,剩下的一枚功德叶,陆云并没有使用。 功德叶貌似除了能够催化大道果的成熟之外,还能抵御自身的灾劫黑气。 一枚功德叶无法催生出一颗大道果,但却能为自己挡住灾劫! 留下一枚当做备用,以防万一。 剩下的时间,陆云便是研究一下红色翎羽的功能,以及炼化当路君的妖魂元神了。 红色翎羽都能当成一件法宝来使用,可是红色翎羽还不是法宝,里面的异种能量,用了几次后,已经有所衰退,只有在火焰中补充能量才可以继续使用。 这都是有些麻烦,陆云想着有机会了,一定要将其炼化成法宝。 而当路君的妖魂越来越虚弱,陆云对其炼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速了,估计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其完全炼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刘家五兄弟每天都在陆云的教导下,突飞猛进。 而陆云的实力,也同样每日增长不停,日子过的倒是也悠闲。 不知不觉间,乡试也在一片喧闹中结束了,年宣回来了,只不过,他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乡试一共考三场,共计九天六夜,在小小的号房里面,比之蹲大牢还要折磨。 这种情况出现很正常,并不意外,因为走出考场大门后,被抬走的不只是年宣一个,听说考第二场的时候,便有一个考生没有坚持住,死在了考场里面,等出来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发臭了。 好歹也是邻居,陆云也提着鸡蛋来了一趟年家。 只是当陆云走进年家院子里面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陆云来看年宣的时候,年家内已经来了许多人了。 可是每个邻居都是进来没有多久后,便摇着头离去,一脸的可惜表情。 当看到陆云进来的时候,全部脸色一变,强笑着与陆云点点头后,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云知道这是为什么,托刘家五兄弟的福,他们的惨叫声委实有些扰民了。 清风巷内几家心善的邻居甚至于都报了官。 只是清风巷陆府的名头谁不知道? 这可是陆大人为数不多的血亲,上头已经挂了号的不能招惹的府邸,连周围巡逻的衙役,都要躲着走的。 最后也只是两个衙役媚笑着上门,说了两句有的没的话后,也便不了了之了。 刘家五兄弟的惨叫声虽然在这之后减弱了些,但还是有。 有时候甚至于都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这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再加上陆云每天都是一身道袍,还有和尚道士上门的情况出现过。 现在清风巷的邻居,除了年家之外,没有人敢来往。 哪怕是年家的年大妈,也都没事不上门了。 陆云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过他也没有打算改。 反正再待不久,他就要离开了,离去的时候,给邻居们些赔偿便是了。 陆云进了房间,年宣的两个好友崔衍之与谭宁都在这里,两人的脸色也不大好,刚出了考场,他们也都十分的憔悴,哪怕是崔衍之这样的,也都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现在他们都没有心情与陆云打招呼,只是对着他点点头,便将目光看向了正在给年宣看病的大夫。 只见大夫沉默了半响后,起身,对着一旁的年夫人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老朽也回天乏术。” 年大妈呆呆的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这位大夫已经是他们请来的第三位大夫了,与其他两位一样,这第三位大夫也是一样表达了自己救不了年宣的意思。 大夫连诊金都没有要,便带着自己的徒弟离开了年家。 陆云挑眉道:“年公子这是怎么了?” “天妒英才,年兄这一次时运不济。” 谭宁叹了一口气,为陆云解释了一下。 而此时陆云才知晓,年宣在考场里面竟然很悲催的被分到了臭号,也便是紧挨着茅房的房间。 秋老虎正热,考场内又有那么多的考生,可想而知紧挨着厕所的臭号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了。 年宣刚进去的第三天,身体就有些不对劲了,可他还是强撑着将剩下的两场考完,死活不愿意放弃。 结果便是最后被人抬出了考场,连着三名大夫过来,都是束手无策。 陆云看向了年宣,只见他躺在床上,面色通红,都有些发紫了,嘴唇苍白,干燥的都卷起了皮,双颊凹陷,双眸发青,印堂发黑,俨然一副邪火入体,命不久矣的征兆。 当然了,这还只是一部分的征兆,更多的则是他浑身上下都缠绕了丝丝缕缕的怨气,这些怨气不断的围绕着他的周围,磨灭着年宣身上并不怎么光亮的三火。 不,现在应该说只有一火了,年宣双肩之上的火焰,都已经与熄灭没有什么两样了。 当然了,陆云却看的出来,年宣的气运很是坚挺,额头上仅剩下来的一团火焰,也没有丝毫熄灭的征兆,这代表着这一次的大劫中,也不会死掉的。 不过,哪怕是不死,若是照顾不好,遗留下病根的话,却也是肯定的事情了,大病伤身,更不用说这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年大妈用手轻轻抚摸着年宣的头发,轻柔道:“宣儿啊,难受吗?不用着急,好好休息,休息一会啊,就会好的,放心,娘会救你的,娘会救你的……” 年夫人一边说着,双眸已然泪如雨下了。 “……” 陆云沉默了半响,正准备开口说年宣需要静养便可无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忽然走进来一批人,领头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双眸通红,没有去管其他人,径直的就扑向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年宣:“年朗!你醒醒啊!我是莲儿啊,年郎,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明礼。 此时的秦明礼有些沉默,看到陆云的目光,秦明礼也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陆云走出了门外,与秦明礼一起离着人群远一些。 “让道长见笑了。”秦明礼有些无奈。 因为那日年宣毛遂自荐的缘故,秦明礼对年宣还是特别关注的,并且还让府中的家丁专门注意着些考场的动向。 只不过就在吃饭时,家丁来报,年宣是被人抬出考场的,当时秦小姐就呆住了,急忙催促他派人来查看情况。 秦明礼见状哪里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呢? 不过女儿有个自己愿意的归宿,秦明礼确实也挺欣慰。 只是不想,接连几次的消息,却都是年宣快死了的消息,这让秦小姐坐不住了,死活都非要过来。 秦明礼爱女心切,也只能跟着一起过来了,他不光是自己过来的,还是带着临水城内口碑最好的王大夫一起来的。。 “不,贫道没有笑话。” 陆云赞叹道:“秦大人与秦小姐,这个时候敢于出面,不畏流言蜚语,贫道还是佩服的。” 秦明礼父女两人今天在年家露了面,别说是本来就有事了,哪怕是没事,也会被外人传成有事。 秦家的风评,必然会被害的,他们父女两人这个节骨眼上来年家,确实也出乎陆云的预料。 “年宣为了莲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本官又怎能人心拆了这对鸳鸯呢?” 秦明礼摇头苦笑。 年宣第一场的时候,就已经身体不好了,发起了高烧,第二场出来的时候,走陆都摇摇晃晃的。 若是其他人,或许早就放弃了这一次的乡试。 毕竟乡试还有很多次,可是命只有一次! 更别说年宣还这么年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下一次的考试。 “只是却不想,天意弄人啊……” 秦明礼神色也复杂了起来,年宣的举动,确实也触动了他。 可是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却是秦明礼心中都唏嘘不已。 “年公子现在的情况,倒也不是完全不可救。” 陆云缓缓说道。 秦明礼看着陆云:‘道长有何良方?’ 陆云摇摇头:“虽说道医不分家,不过贫道还未曾涉猎医术,不过在祈福驱邪方面,还是有些造诣的。年公子身上有怨气缭绕,应当是考场内的以往一些考生不甘怨气所化,只要消除了这些根本的怨念,那其他的便好处理多了。。” 秦明礼听的有些云山雾绕的。 陆云道:“此乃道家之言,秦大人可以理解为邪火入体便是。大人带来的乃是临水城内最好的王大夫,救人却是无妨。” 考场之内,有人道大运,并没有什么邪神阴鬼的藏身之地,可是怨气,也是组成人道大运的一种。 尤其是臭号这种地方,那更是怨气无比浓重,哪怕是恶鬼见了也要绕道走。 不是有鬼,但胜似有鬼。 每一次的臭号之人进入,必然会遭遇一番折磨,也会更加加深怨念的深重。 当然了,死人倒是不至于,像是年宣,虽然怨气缠身,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果不其然,就在陆云说完之后,房间内便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随即一阵惊喜声音便传了出来:“醒了!醒了!” 秦明礼惊讶的看了一眼陆云,后者却是微微一笑。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齐齐进了房间。 房间内,年宣已经醒了过来,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痛苦的秦莲儿,还有如梦中:“我……我是在梦中乎?” 看着年宣呆呆的表情,秦莲儿破涕为笑:“呆子!你不是在梦中。” “不是在梦中,却为何能遇到秦小姐?”年宣还在呆呆的说着。 旁边王大夫被吃了满满一嘴的狗粮,不过老人家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更恶心的场面他都见过,在床上光溜溜脱不开的都有,与之对比,撒狗粮什么的都是小场面了。 所以脸色极为平静的开口道:“年公子,你刚刚苏醒,不能动邪火,若不然,会引得邪气重新上升。” 年宣愣了一下,但随即讪讪一笑。 秦小姐则是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 房间内的人却是哄堂大笑。 王大夫对着一旁同样脸上喜上眉梢的年夫人道:“令公子如今身体欠安,需要好生照料几日,也无需大补,稍后我写上一个方子,半月之内,身体便可恢复。”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年大妈连忙道谢。 陆云看着好奇,俗话说的好,道医不分家,那是因为道士修行,需要了解浑身脉络,观察自身,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多少也都在医术上有些进展。 但这不代表着每一个道士都是大医,道士与大夫,这是两个职业。 就像是陆云,他能看穿年宣的病根之所在,可是想要祛除,却并不简单,最多也就是用祛邪术,搭配着恢复术,这可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若想让年宣身体恢复,还要从根本上来。 而医术,就是通过人身体自身的调节来恢复的。 嗯,一些大医是靠着这种手段来救人的。 王大夫便是如此,他用了几针,用的十分巧妙,激发出了年宣身上的阳气,本已经熄灭的双肩火焰又重新燃放了起来,身体内的气息也都运转混元,造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邪气正在被这种气场的绞杀之下,快速的消散着。 “王大夫。” 这样想着,陆云上前对着准备离开的王大夫稽首。 第121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求月票) “小道长有何见教。” 王大夫稍微拱手后,微笑着道。 王大夫的个头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比陆云要低了一个脑袋了,留着个山羊胡子,身体清瘦,但面色红润,颇为精神。 王难之,王大夫,陆云这一世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临水对外能说出去名号的不多,一个是十分灵验的城隍庙,一个是贯穿了南北的运河码头,而最后一个,便是这几十年来有名的大医‘王大夫’。 陆云可是‘自小’就听着他的名声长大的。 陆云轻笑道:“贫道对于医术有些兴趣,不知能否跟随王大夫身边学习?贫道可以付学费。” 学费不是束脩,陆云这是表示自己给钱学习,却不会拜师的意思。 若是碰到一些高傲性子的,或许会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了。 不过陆云知晓王难之不是这样的人。 王大夫愣了愣,随后摇头,抚须轻笑道道:“老朽也不轻易间收弟子,所以小道长称不上学习,也不用给学费,医术本就是治病救人的,若是小道长愿意学习,找个时间去往南城的丹青斋便是,老朽并不阻止,不过,老朽的丹青斋中,也有一些类似于小道长这样对医术有些兴趣的人,老朽怕是不能为小道长指点太多迷津。” 这就是说明可以与他的医馆里面学习,可是想要让他教导的太过仔细,那就不会了。 “无妨。” 陆云都有些惊讶王大夫的爽利,毕竟这个年头,大夫的手艺那都是极其珍贵的,王大夫的意思,他是有人学习的话,那就收? 虽是早知王难之的脾气很好,却也未曾想过会这么好。 陆云立马点头稽首道:“多谢王大夫。” 王大夫摆摆手:“勿用谢,只希望道长学了医术后,也能治病救人。丹青斋里还有事情,老朽就先告辞了。” 说着王大夫又与秦明礼见礼之后,便招呼着自己的童子跟上,离开了陆府。 从这就能看出来王大夫的地位很高,哪怕是秦明礼都是身子弓的更深了一些。 待王难之走后,秦明礼看向陆云,好奇道:“道长对医术也有兴趣吗?” “行走世间,技多不压身吗。贫道年龄尚弱,多学一些东西,总归是好的。”陆云笑了笑后说道。 秦明礼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年宣醒了过来,便招呼着自己女儿离去。 秦莲儿还抹着眼泪,与年宣依依不舍。 可年宣却是知道好歹的,在病床上小声交代了两句,秦莲儿脸色微红,随即点头跟随着秦明礼离开了。 陆云却是看仔细了,年宣那说的是,待发榜之后,必上门求亲的话。 陆云不由得看了看年宣头顶的气运,淡红色的气运,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侵蚀着橙色气运的领地。 这代表着年宣成为举人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单纯的成为举人,可无法拥有淡红色气运的,那便代表着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再看气运连接线,很明显是秦明礼的气运,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年宣身上倾斜。 这便是福泽庇护,强行提升他的气运了。 而反过来,年宣也出现了一条微弱的气运线条,回溯过去一些微弱的气运。 现在看,这气运还很微弱,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年宣的地位提升,这股回溯的气运,也会越来越多。 “看来气运回馈,并不是只有我能去做。” 陆云明白了过来。 秦明礼与陆云告辞离去,房间内的其他人也都一一离去。 哪怕是崔衍之与谭宁也都离开了,他们也都需要回去休息,陆云自然也便没有多待,嘱咐了几句让年宣好生休息,又暗自施展了一下法术驱散了一些邪气后,也回到了陆家。 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陆云便起床收拾了一下,准备今日便去丹青斋。 丹青斋并不在东西城,而是南城。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王大夫将丹青斋放在南城,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了。 作为临水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不为名利,只为治病救人,这才是当世大医。 当陆云来到丹青斋的时候,丹青斋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了。 这里有着很多穿着简陋的普通人,他们每个人身上的衣物,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补丁在。 排队的都是普通百姓,反而是有些穿着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的病人却不需要排队。 处于隐身状态下的谭柔甲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穷苦人需要排队,而富人却不需要,这是什么大医?哼,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陆云却看了一眼谭柔甲:“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兴许其中另有缘由。” 谭柔甲却不屑道:“还有何缘由?不过是富人有钱,而这些穷苦人没钱罢了。” 陆云却嘴角一勾,言道:“若不然的话,我们打一个赌好了。” 谭柔甲立马道:“好,公子要赌什么?” “就赌,其中深藏的缘由,肯定会让你对自己方才的话羞愧。”陆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谭柔甲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眼神闪烁道:“那赌注就以十篇道经抄写怎么样?” 陆云闻言笑了:“你倒是个小滑头……好,那就十篇,若是你不会产生羞愧之心的话,那十篇道经,便不需要抄录了。可若是你输了,那就要多加十篇道经了啊。” 谭柔甲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她不觉着自己会输。 “那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陆云说道。 谭柔甲惊讶道:“公子不进去看看吧?不怕我作弊吗?” “呵呵,贫道还需要排队的。你自去便可。”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贫道相信你的品德,不会作弊的。”你若是看后,还想着作弊的事情,那便是贫道看走了眼了。 当然了,后面的一句话,陆云却是没说。 谭柔甲独自进入了丹青斋内,小半个时辰后,谭柔甲才有些眼神发红的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来到了陆云身旁,两手不安的搓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微弱:“公子……是我输了,我甘愿被罚,多抄十遍道经。” 陆云丝毫没有意外,淡淡问道:“看明白了?” 谭柔甲蚊子般的‘嗯’了一声,神色复杂:“那富人进去之后,看病之后,只是普通头痛之病,而且看完之后,并没有付钱。” “然后呢?”陆云问道。 谭柔嘉有些羞愧道:“我本以为王大夫是欺世盗名,后面进去一个病人,浑身上下一贫如洗,却得了绝症,这一次专门是来拿药的,而那药,最少二两,结果……王大夫免费赠之,而诊金,却是由富人掏,而后的十个无有银钱的贫苦人,都是由富人垫付诊金与药钱……” 她说到此处,便说不下去了。 王大夫不是因为富人有钱,才让富人插队进门的。 而是因为贫苦人没钱,才让富人插队进门。 这两种话虽然看起来是同样的意思,可是深究其含义的话,却是孑然不同的! 富人在何处都是能够插队的,可是为了贫苦人,而让富人插队的,却是少之又少。 贫苦人没有银钱,自然看不起病,掏不起药钱。 可是富人却能掏得起这三瓜两枣。 贫苦人看了病,有了药,而富人也看了病,还得到了一些额外的名声,王大夫也没有因为专门为贫苦人看病,而破坏自身的规矩。 这一来一回之间,何止是一箭双雕? 这是三方互利的事情啊。 富人若是不想给贫苦人掏钱,那就不要插队,既然插队了,那就要守丹青斋的规矩。 正如丹青斋门口写的对联一样。 ‘入门勿需琢磨两块铜板,插队便有说声富贵掏钱’。 简单易懂,没有表现出大医胸怀的凌然,若是有酸儒秀才看了,或许还要说声‘有辱斯文’。 可是谭柔甲此时却觉着,这看起来有些搞怪,也有些不对称的对联,却怎么就那么正合了门框之上那‘济世度人’的横批呢。 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后,谭柔甲便更是羞愧难当了。 本以为是欺世盗名之辈,却不想却是一个真正的大医。 既保护了自己,守了自己的规矩,还能养家糊口,又能为贫苦人看病,治病救人,富人们也都心甘情愿的掏钱,还得了尊重与名声。 这不是大医,何为大医? 若是真的为了治病救人,而弄的自己穷困潦倒的话,那反而是落了个下场。 俗话说的好:治病不治穷! 当然了,也有人会说,王大夫为何不进山采药,如此下来,反而是更没有成本了? 可是进山采药,也是需要时间的啊,这中间的时间成本,又如何去说? 王大夫只是大夫,他不求写书立传,也不求闻达于世,只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医术,能救更多可以救治的病人罢了。 谁都可以用金钱去打动他,但,同样的,谁也都休想用金钱去打动他。 如此而已,就算是这等简单之事,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呢?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人看事,日后必要了解之后,才能有话语权,只见表象,不深入探寻,怕是只得了个长舌妇的嫌疑罢了。” 陆云趁着机会,再次对着谭柔甲说教。 谭柔甲脸色红扑扑的,她也知自己方才是说错了话了。 陆云也没有说多,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队伍一个个的进入,很快便来到了陆云。 丹青斋内,面积很是宽广,其中坐诊的大夫,就有五人,还有抓药的,学习的,零零散散的人加起来足有二十余人。 正堂中的坐着的便是王难之,王大夫。 他会先询问一遍病人要看的是什么病症,头痛脑热的去一地,胃痛涨肚的去一地,身有外伤的去一地等等。 倒也有老病人,一轮到自己,都不用王大夫开口发话,并径直去找自己应该去找的大夫去了。 这也是队伍虽然看起来很长,可是走动起来却十分快速的缘故。 轮到陆云的时候,陆云首先稽首:“道人陆至云,见过王大夫,这一次便是应昨日之约来学习来了。” 王大夫笑呵呵的点头道:“道长还排队进来的?现在为看诊的时间,不方便为道长讲述……刘阳,你为道长说说丹青斋的规矩。” “是,王师。”他身后的一名青年将手中的本子合上。 陆云也不耽误王大夫看病了,随这名叫刘阳的青年来到了角落处。 “陆道长是吧?” “正是。”陆云稽首。 “道长不用多礼,别管是道士,还是儒士,来到这里都要守丹青斋的规矩,都能学**师的医术的。” 刘阳倒是放的很快,带着微笑为陆云介绍丹青斋的规矩。 丹青斋里面的规矩也没有多少,这里有医师七人,药童八人,还有就是来学习的待学者。 待学者就是普通人来学习一些医药知识的,谁来都可以学,王大夫也不要束脩学费,主要就是给南城的这些少年们未来一个出路,或者是宣传一下医理罢了。 当然了,没有束脩,也便没有了工钱,哪怕是那些医师与药童们的工钱其实也不多,当然了,这些药师与药童也都自发的不要工钱,他们有自己的门路可以活下去。 那些需要靠着一门手艺赚钱糊口的,早就已经离开了丹青斋,自己去开医馆药店去了。 陆云再听了一遍介绍后,也便点了点头。 王大夫教医术,也不是强制性的,你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只要不打扰他看病人就行,每天看完病人之后,他会总结一天所看的病人,然后讲解一下,主要还是依靠来学者们自学。 可以这么说,王大夫在南城行医问诊几十年了,从丹青斋走出去的医师药童的,平均也要一年好几个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大夫会被称之为临水城第一医师的缘故,人家不光医术好,医德好,桃李也遍布临水乃至于是其他郡县呢。 陆云学着刘阳的样子,也跟着学习,并且通过望气之眼,观察病人身上的气息变动。 一天学习下来,感觉还不错,最主要的是王大夫在遇到病人的时候会很相信的将病症说一遍,然后再阐述一遍大体的原理之类的。 最后丹青斋关门之后,还会做一遍总结。 哪怕是只是一天而已,陆云也感觉有些收获了。 当然了,这也与陆云有着基础有关,医术上的脉络穴位,陆云也都知道个大概,剩下的东西,便是医理上的东西,然后便是需要熟读药经之类的。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上上心,将王大夫自己写的‘丹青医经’会背就好了,剩下的便是经验问题了。 陆云也没有想过成为大医什么的,而是抱着艺多不压身的想法来的。、 而且,他不是还有大道树的吗? 在玄门修行上,只有读真经,才能结出大道果,可是在普通的事情上,大道树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一天下来,大道树上便多出来了‘望、闻、问、切、药、’五枚青色的大道果出来。 陆云也比较满足了。 回到清风巷的时候,刘家五兄弟正在练功。 今天是刘家五兄弟这些天来最舒服的一天。 为什么? 因为陆云不在家! 没有人折磨他们了! 不过当陆云回来之后,他们的好日子便结束了。 果不其然,随着谭柔甲去做饭,很快,新的折磨便开始了。 “这一次是贫道将你们给忘记了,你们放心,贫道会将缺失的,都给你们补回来的。” 陆云对着刘家五兄弟歉声说道。 刘家五兄弟脸都白了。 “云少,这就不用了吧,我们不介意。”刘大虎脸都白了。 其他四虎也都连连点头。 不用,他们真不用! 陆云笑眯眯的道:“嗐,是贫道的错,贫道认,怎么可以不用呢?这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开玩笑,你们不受点伤之类的,我新学的医术去谁身上用去? 由此,在刘家五兄弟一声声高昂的‘感谢声’中,折磨开始了。 倒是也没有折磨太长时间,毕竟大晚上的,确实太扰民了。 没有太长时间,年大妈便不好意思的上门了,表示年宣需要休息。 其实其他邻居也都已经有意见了,可是没人敢上门,毕竟陆云家现在可是有着刘家五兄弟的,尤其是其中的四个,光头没眉毛,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所以那些邻居便去了年大妈家,让年大妈出面。 陆云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心中却也想着也该换个地方住了。 第二天,陆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人。 正是年宣。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是精气神却好上了不少。 年宣一看到陆云,便先给陆云拱手,对昨天年大妈上门的事情表示道歉。 “呵呵,这又不怨你们,确实是贫道扰民了。”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 是自己的错,那就该认,陆云没有觉着不好意思的。 那就要加快租房的速度了。 等到了丹青斋的时候,陆云便和相熟的刘阳问了一下租房的事情。 “道长要从西城来南城?” 刘阳闻言都愣住了。 西城不说全部都是富裕人家吧,可怎么也都比南城好些,实际上,若是论生活环境的话,南城是最差的,没有之一。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北城只是因为贱业多,勾栏瓦舍,青楼戏院的都集中在北城,所以说是贱业,可不代表着穷。 甚至于很多人都是以北城的那些行业为生呢。 而南城是真正的贫穷,除了最核心的两条街之外,就没有富裕的街道了,大多数人在这里活着都好似有着原罪一样。 大部分人都想要从南城离开,却往其他三城。 临水城内卖儿卖女的也大多都是集中在南城,而其他三城的,则是没事绝对不会来南城。 “这不是来往方便吗,而且贫道家中有些特殊,可能会有些扰民,所以需要一些不怕被惊扰的地方。” 陆云轻笑一声道。 “这样吗。” 刘阳想要劝说一下,其实不必如此麻烦,不过看着陆云那淡然的模样,也便没有说些什么:“那我便帮你问问,价格合适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出租房子的。” 南城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房子,很多人南城的房子卖都卖不出去。 陆云道了谢,果不其然,第二天便有消息了。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很多人都有出租,乃至于卖房的,周围确实也不怕被扰民,但是……” 刘阳有些纠结:“道长也知晓,南城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他们不怕扰民,其实也是经常被扰……” 陆云有些没有听明白。 刘阳也没有打哑谜,解释了一句。 他说的都是南城的帮派份子。 临水城内的帮派不少,就比如说已经被打掉的漕帮,帮派出现的缘由,就是因为底层人需要抱团取暖,这一来二去的,便形成了一个个的团体帮派。 像是西城,哪里有什么帮派?都是商团,家族之类的多,帮派?随便一个大家族的护院都能灭掉一群帮派了。 哪怕是没有护院的,可是只要有钱,打手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中低层的商户,人家加入商会商团的,不比受你勒索收取保护费的要强吗? 当然了,帮派什么的,既然存在,那就有一定的道理的,南北城是帮派聚集最多的地方。 北城主要是围绕着青楼瓦舍为主,而且都会与官面上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而南城没有那么多销金窟聚宝盆,所以都是以一些青皮混混的为主,而着急卖房子的,也都是在这些帮派附近的区域。 这些帮派人员自然不怕被扰民,因为他们本身就极度扰民了。 陆云听后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就拜托刘兄了。” “唉,我就知道不行……唉?你说什么?”刘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云。 他都已经将事情说了,陆云还选择来南城? “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两进的院子,最好是距离丹青斋近一些的就成,其他的都无所谓。”陆云说道 第122章 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风尘 刘阳忽然一愣:“道长,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再给你说一次……” “不用了,贫道明白的。”陆云轻轻一笑说道。 刘阳这就很惊奇了,陆云既然明白其中的猫腻,还上赶着去挨欺负去?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可那是和尚啊,与道士有什么联系? “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王大夫刚好有了些空闲,朝着两人的方向看来,微笑道:“是至云要租房子吗?还租房做甚,丹青斋后面就有空房间。” 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说实话,他对陆云确实挺看好的,昨天他摸了摸陆云的底子,底子不错,而且思维十分敏捷,举一反三,一点就通,若不是陆云是道士的话,他都要考虑将陆云作为考察对象观摩一段时间看看适不适合当徒弟了。 陆云道了声谢后才道:“家里面的人多,不方便。” 王大夫见状好奇道:“道门五术,至云走的是哪一路?” 陆云回道:“山术也。” 山者,仙也,人居山而成仙,也便是修行隐世之道。 王难之有些惊讶:“至云修的不是医术?” 道医不分家,王大夫年轻时候其实也是一位居家道人,走的是山、医、命、相、卜五术之中的医术。 陆云轻轻摇头,笑道:“学些医术,也能在修行上走的更稳妥些。” “哦,原来如此。” 王难之明白过来:“是炼养一道?” 陆云点头,而后略带好奇道:“王师也知道家炼养?” “呵呵,老夫年轻时,也曾入过茅山道门,不过资质不好,只在山中待了几个月后,学了些医术便下山了。” 王难之捋着自己的胡子轻笑道:“故而也算是对道门山术略有了解,《文献通考》说:“盖清静一说也;炼养一说;服食又一说也;符篆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不知至云走的哪一路术?” 陆云微笑点头:“黄龙之道,主走清净,赤松之道,专门炼养。” 道门之中,也分诸多派系。 黄老列庄之书,所讲是清净无为,而略及炼养;赤松子、魏伯阳只言炼养而不言清净;卢生、桃少君、栾大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冠谦之言符篆而不言炼养、服食;杜光庭以下只讲经典科教。 早期的正一龙虎道门,便是专走张、冠之道,与之类似的还有太平道等。 当然了,现在诸多道门之间相互学习,相互应证,早就是彼此学习的状态了,只是有主次之分。 毕竟一条路走路,肯定是走不自在的。 王难之对于道门的认知,还是流于表面,以为只走哪一条路,便只学了哪一门了。 没有聊上两句,王难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众人也都开始干起正事。 匆匆间,又是几日。 南城的房间陆云去看了看,还算不错,就是斜对面就是一个名为‘龙虎帮’的帮派总舵。 龙虎帮在南城算是前三大的帮派了,平日里面欺负周围的民户欺负习惯了,周围的衙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早就是地头蛇了。 一个三进的院子,临水郡这种州府所在,常态价格少说也要二百两了,东西城内靠近权贵近一些的,没有个五百两都下不来。 可是在这里户主直接五十两都愿意卖! 实在是不愿意待在这里了。 甚至于户主自从龙虎帮出现在这里后,早就搬家了,这里已然是空房了,只是没有人敢在这里将这个房子买下来。 或者说,龙虎帮的人就是逼着他低价将房子卖给龙虎帮! 这也是刘阳劝说陆云的缘故,不过陆云倒是不在乎那么多。 这个被改名为龙虎街里面的房子已经算是南城最好的几条街道之一了,在以往的年月,也是属于非富即贵的,后来不知怎的,南城渐渐衰落后,这里才少了些人气,再加上又有龙虎帮的入驻,更是显得寂静多了。 不过好在隔壁便是丹青斋,路很近,而且龙虎帮的院子里面经常听到‘嘿嘿吼吼’的打拳声,倒是也不怕刘家五兄弟扰民,反而是相得益彰了。 陆云很满意,爽快的付了定金,与户主约定好了明日便去衙门里面完成过户。 而今天陆云也与丹青斋告了假,其实不用告假,王难之不兴这一套,你愿意来,你就来,你不愿意来,那就不用来。 不过陆云还是顺着礼节给说了一声。 而他今天告假不为别的,专门在清风巷里面摆了一个流水席面。 请巷子里面的街坊邻居们都过来,毕竟这也算的上是乔迁宴了。 当然了,主要还是这些天确实也是扰民了,为表歉意,办了这么一场。 除了清风巷邻居之外,得到了些消息的人也都过来掺和了一下,比如说崔衍之,谭宁两人,又比如说同知秦明礼。 陆云也是来者不拒,甚至于趁着高兴,还喝了几杯酒水。 什么戒律不戒律的,他才不管这一套呢。 刘家五兄弟可是找到报仇的时候了,想着将陆云给灌醉了。 可是当刘五虎、刘四虎被接连抬走,而陆云还笑眯眯的与刘三虎拼酒,刘大虎一脑门子的冷汗就滚下来了。 我们这是失心疯了吗? 与云少这种当世真仙拼酒量!? 真的是百岁老太上吊——活的够够的了! 他一把拉住给刘三虎加油的刘二虎,后者还一脸纳闷的看向刘大虎,光秃秃的脸上一脸的兴奋:“大哥,别拦我,老三抬走就到我了,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将云少给……呜呜呜呜!” 刘大虎一把捂住了刘二虎的嘴巴,一脸谄笑的看着陆云:“云……云少,二虎喝醉了,说胡话呢。” “呵呵,是吗?” 陆云皮笑肉不笑:“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二虎喝酒呢?大虎啊,你可不要蒙骗贫道啊。” 刘大虎‘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唾沫,暗道一声‘二弟,不要怨哥哥’,手中使劲在刘二虎脖颈处拍了一下,刘二虎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云少您看,老二不胜酒量,只要闻到酒味就会晕倒的。”刘大虎呲牙,努力想要赎罪。 刘三虎迷迷糊糊,指着晕的刘二虎喊道:“哈哈哈……咯!云少,不……不是哥几个欺负你,着实……是我大哥交……交代过了,要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刘大虎一个凌空飞踢一脚将刘三虎踹飞了出去。 ‘啪叽’一声,刘三虎便成了墙上的一副壁画! 迎着陆云的眼神,刘大虎干笑道:“呵呵……呵呵,云少,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您相信吗?” 陆云‘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你说呢?” 刘大虎:“……” 完犊子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界又传来了阵阵吹拉弹唱的鸣乐声。 初时人们只以为是陆云请了响器班子,可很快众人便发现了不对,这响器声有些太过于单调与生疏了。 刘大虎看到这个场景,如蒙大赦,连忙一溜烟的跑过去了:“云少,小的去问问什么事儿!” 陆云讶然,这家伙,跑的倒是挺快,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操练他们哥几个! 很快,刘大虎就跑回来,还带回来了一手消息。 原来今天乃是放榜日,这是来贺喜的队伍。 “祝贺北海郡谭宁谭公子,高中乡试第三十二名!” 伴随着一声声高喝,众人终于知道了缘由,一片哗然。 谭宁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即立马吩咐身边的书童拿出银两,这就是大家族的子弟,你放普通人出身的中举士子,估计都想不到这一点。 “今天是放榜日吗?却是贫道没有找好时节了。”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 “唉,正是好时候,这便是说的喜上加喜,好事成双了。”一旁的秦明礼笑着纠正。 目光时不时扫过一旁的年宣。 看的出来,年宣的神情有些紧张了。 倒是一旁的崔衍之是该吃吃,该喝喝,放浪形骸,满嘴流油,除了对好友谭宁高中举人恭贺了一番外,便没有了其他的动静,好似丝毫不在意今日便是放榜之日,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考中举人一样。 倒也不是妒忌,只是他觉着谭宁成为举人很正常,或者说,他料定自己也会成为举人,放榜是从后往前排的,越晚出场,那便代表着名次越高吗。 因为对他来说,中举才是常事,若不中举,那才是怪事了。 谭宁也失去了一些冷静了,但是好在出身于大家,并没有范进中举般那般失态。 很快,响器声还没有传来,便有报喜的人先行一步来了。 却是方才报喜的人就走错了地方,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崔衍之没有在家,而是在清风巷中。 “祝贺崔衍之崔公子,高中乡试第十二名!” 又是一阵哗然! 崔衍之很淡定的挥挥手,身旁的书童立马便开始发喜钱了,而这一次衙役来报喜的时候,就慢了一些,不过喜气还是有的。 而且气氛更加热烈了! 一场宴席,竟然出了两个举人公,哪怕是清风巷的人也都与荣有焉的。 清风巷的邻居们与两个举人公搭不上话,但是转头却能给陆云贺喜。 毕竟今日里面陆云才是主家。 陆云也笑意盈盈的受了。 总归都是好心。 还留下了两次报喜的人都留下来吃上一口饭菜,倒是也没多吃,报喜的人都就靠着今天的赏钱发笔财呢。 年宣在崔衍之中举之后,反而一改常态,不担心了。 陆云看着好奇,问了一声:“为何年公子一点也不显着紧张呢?” 年宣笑了笑:“要么高中前十,风光大贺,要么名落孙山,从头再来,紧张也无甚用处。” 若不是他眼神一直撇向秦明礼的方向,陆云还真的会相信他的鬼话。 他也就是表明镇定,但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同时也是在秦明礼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镇定自若,大气凌然,不卑不亢,好留下一个好印象,哪怕是没有中举,日后也好上门不是? 陆云笑呵呵的表示钦佩。 花花轿子众人抬吗。 但很快,让年宣绷不住的事情便出现了,报喜的人飞快跑来。 “恭祝清风巷年宣年公子,考中乡试第一名,高中案首!” 瞬间,整个巷子为之一静,但下一秒,震耳的的喧哗声瞬间响起。 年宣整个人都懵了。 “恭喜,恭喜。”陆云笑呵呵的拱手。 “呵呵……呵呵……” 年宣脸上就只是傻笑。 “坏了,魔怔了!”崔衍之在手掌上呸了一声,作势欲打。 年宣连忙跳了起来:“崔兄无用如此,我无事,无事也!” 崔衍之见状放声大笑,谭宁在一旁也是连连摇头失笑。 本是陆云办的乔迁喜,而这一次却变相的成为了三名举人公的举人宴了。 年大妈更是一度成为了流水宴的主角,将身为主家的陆云的风头给抢了去。 陆云倒是无妨,大家高兴便是,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现在确实也值得他高兴。 年宣高中举人后,红色气运又来了一次转变,虽然气运回流没有增长太多,可却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幅,而且身为案首,怕是明年的会试也恐怕会有一番所得的。 也算是一个固定的回收点了。 只是有些可惜,崔衍之与谭宁的气运,也都有了不同层次的增长,只是陆云不曾投资他们,自然也便没有回流气运。 陆云也不介意,天下骄子那么多,他的寿命长久,总归是不怕没有可以投资的人的。 此时保持常心便可。 热热闹闹的到了下午,宴席都还在继续着,可是三名举人公却已是喝的酩酊大醉。 喝到兴致的崔衍之叫人拿来了文房四宝,当场写下了一份行书五言诗。 【道人欲迁喜,流宴锦绣城】 【举子三得意,酩酊配玉京】 一诗过,场面又是一番火热。 不过最后一句酩酊配玉京,众人觉着寓意不好。 想要让崔衍之改一改,毕竟这句话的含意是崔衍之带着些自嘲的问话。 举子们正得意时,喝的酩酊大醉,配不配去往玉京仙山? 这句话放在当下的场景中,确实不怎么高,而且还容易被人误会什么。 而一旁的陆云看的却是哑然失笑,这个崔衍之,现在还记着仇呢不是? 前些日子他写诗嘲讽崔衍之有何能耐能与去往玉京仙山的他论道。 而这家伙转头就写出了这首诗词。 不过崔衍之今日也是高兴的,诗词第一次出现没有讥讽人的话语,反而说陆云这一次的乔迁宴是【流宴锦绣城】。 这可是大大的夸奖了,若是这诗词能流传后世的话,人人都会知道临水城内有着一个叫做陆至云的道人办了一场乔迁宴,流水宴会花团锦绣,布满了整个临水城。 将只是一个小小清风巷的宴会,直接提了不知道几个档次了。 只不过最后一句话,配不配上玉京仙山,怕是崔衍之故意反过来呛了他一声的意思。 我现在已经成为举人了,够不够格与你论道呢? 陆云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脸色潮红的崔衍之看着陆云也笑了。 笑声越发的畅快,又干了一碗酒水,没有理会众人让他改诗的话语,连声说了三声好酒,扬天倒地,呼呼大睡了起来。 秦明礼在一旁看着也不由得微微摇头,笑道:“崔家怕是要出龙了。” 这崔衍之的性子,不适合官场,但却最是适合文人雅士的作风,放荡不羁的性子,若是能够一直维持住,怕是日后文坛之上,自有他一席之地的。 “将崔公子送回吧,照顾好了。”陆云吩咐道。 但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便又叫停了刘大虎等人,写了一首诗后,让其一并带回去。 隔日,日上三竿。 崔家内一片欢愉声,将正在熟睡中的崔衍之给吵醒了。 迷迷瞪瞪的崔衍之清醒了一下脑子后,对着书童问了一遍昨日所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陆云又写了首诗一起送回来后,连忙让书童才诗句递给他看。 崔衍之本是抱着调笑之心去看的,可是当看到陆云写给他的诗后,不禁呆愣住了一下。 【道人远红尘,玉京念清静】 【举子需得意,庙堂惠众生】 沉默片刻后,却是笑了起来。 一旁的童子不解:“公子为何发笑?” 崔衍之笑道:“昨日本公子夸了那至云道人陆云一句,可也反讽了一句。但夸奖还是为多,而道人这首,也是一般也。” 书童有些迷糊,他没看出来哪里是夸的,哪里是反讽的,只觉着这打油诗,就和自家公子普通时候玩闹所做一样的道理。 兴致来了,随便写一写罢了。 “你不懂其中深意罢了。” 崔衍之摇头,解释道:“道人才能上玉京,因为道人不染红尘,保持自身清静。而举子本该得意,因为他们的未来是要位列庙堂之高,要惠及百姓众生。这意思简单,可看似普通,其实并不普通。” “一来说明了我两者不是一路人,二来也说道人才能潇洒不羁,才能清净无为,而读书的书生,现在就该得意些,因为书生若是入了庙堂之高时,身上的担子日后更大些。” “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书童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意思太简单易懂了,自家公子随手闲做能做出几十首出来。 “呵呵,此乃是表意也。” 崔衍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面上带着笑容:“深意却也是在暗戳戳的指着本公子的鼻子骂:你这般的不羁书生,如何能够为众生谋取福利?” 书童愕然。 随即一想自家公子平日里面的做派……还真的是! 像是年公子,谭公子那样的,才是一心科举为入庙堂的,而自家公子,科举虽然也有其中心思,可是给人的感觉大体上却是玩乐一样。 “那,公子为何又要笑呢?” 书童不解,被人给骂傻了? “哈哈哈,这就是你等俗人不明其中趣味了!”崔衍之指着书童又大笑起来。 “……” 书童一脸无语,他就找不到自家公子的笑点在哪里。 是,我等皆是俗人,就公子您不俗,行了吧? 崔衍之看着书童这幅模样,不恼反而笑的更为畅快了。 “这道人啊,其实也给了本公子两条路,一条,选择入世,高居庙堂,为百姓谋福,一条,隐入山林,寻人生之乐,不理世事,两者之间,好似两条永不相交的线一般,他也是在警醒于本公子呢,要做官呢,还是要做自己呢……呵呵,这道人,姿态倒是还要站在本公子头上,啧啧!” 书童这下子倒是听明白了,好奇问道:“那……公子您怎么选?是要做官的吧?” 崔衍之乐道:“自然,官要做的,这人生之乐,本公子也要寻的,这道人不信本公子能做到,那本公子还偏偏要做给他看一看,然后再转过头,狠狠的讥讽他一顿!” 书童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是什么理论? 崔衍之却是不管不顾,摇头晃脑,自得自乐,笑声连连:“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风尘!快哉乎?快哉也!” 第123章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六千二+求月票) 清风巷内。 众人散场之后,邻居们自发的开始帮忙收拾残局,当然了,其实也用不到他们。 曲终人散之时,众人也免不了几句伤感之言,总的就是说一说陆家的好,他们有多么多么不舍之类……嗯,主要是以陆云长的帅为主题。 毕竟他们真的不知道陆云的优点是哪些。 时不时的当着陆云的面,说一声‘可惜了,出家了’之类的话,陆云微笑以对。 也不去管背后自己议论自己,毕竟人之常情。 说自己‘英俊洒脱’这一点,就足够掩盖其他的背后小话了。 毕竟,英俊洒脱乃是实话实说不是? 待收拾好残局,已是弯月悬挂树梢。 刘二虎正兴奋的在院子里面跑圈,刘三虎一脸幽怨的盯着刘大虎看。 刘二虎也是机缘到了,被刘大虎一记手刀给激发了体内血脉潜力,刘三虎空白挨了一脚,也没有出现这般奇遇,可是将他郁闷的不行。 缠着刘大虎给他来了几手刀,除了脖子发麻,还有些红肿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功效了。 今夜陆云没有操练他们兄弟的想法,可是刘家五兄弟都被刺激到了。 同是一母同胞,为何其他人行,而自己不行呢? 没这个道理吗。 陆云懒得理会他们,回房修行去了。 一夜时间,开了几十条络脉,体内力量增幅不多。 陆云已是平常心,修行本是水滴石穿,勿说一日两日,那怕是一年两年没有丝毫进展的,那也是大有人在。 陆云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增进,若说宣扬出去的话,已是羡煞旁人也。 第二天,刘家五兄弟开始搬家,陆云则是去了丹青斋内。 待到中午的时候,便已将物品搬运完了,对门的龙虎帮的人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回去禀告自家帮主。 自家到了嘴边的肉,哪里有被其他人吃了的道理? 王龙转头看向自家二弟:“你去看看什么情况,这是哪里来的人?当真不知道这条街是谁做主了吗?” “好的,大哥,我要他们来的自在,过的不自在!” 王虎起身,带着几名小弟便前往了陆家新宅院。 敲响了门,刘二虎便上前打开了门。 “几位是……” 刘二虎看着王虎等人有些好奇。 “这是我们龙虎帮二虎爷,你们家主人在何处?” 一名纹龙画虎的青皮上前大声喊道:“快快让你家主人出来,不像话,来到了龙虎街,也不知拜访我们龙虎帮吗?” “龙虎帮?二虎爷?” 刘二虎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成为龙虎帮的二虎爷了?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去一边去。” 刘大虎一把扯开刘二虎,笑着拱手道:“不知龙虎帮二虎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勿怪。” 王虎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兄弟也叫虎?”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二虎是也!”刘二虎挑着下巴,他刚激发了血脉潜力,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被人称呼一声‘二虎爷’,他也觉着理所应当! “你给我闭嘴!”刘大虎呵斥道。 王虎的脸色瞬间便耷拉了下来:“什么档次!也和本虎爷一个名号?来啊!掌嘴!” 小弟立马上前,举起巴掌,只是还未曾落下,一个巴掌便落在了小弟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小弟愣住了,刘大虎也愣住了。 刘二虎则是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先打过去的感觉! 王虎更是有些懵,随即恼怒道:“还特么愣着作甚?给我打!” 剩下的几名青皮混混一拥而上。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后,刘大虎看着唯一还站着的王虎叹了一口气:“本是与你好好说话,可是你却不给面子,既然如此的话……” 王虎目呲欲裂:“我乃龙虎帮二虎爷!” “啪!” 刘大虎一巴掌扇了下去,淡漠道:“龙虎帮是吧,南城的帮派,你哥还算个人物,听说是江湖三流好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呢?” 王虎的牙齿已经掉了一颗,可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再大声说话了,他大哥的底细,这人竟然全知道,而且还不怕? 他连忙后退,转身就跑。 回去叫人! 刘大虎回头对着兄弟们喊了一声:“老三,老四,老五,看好家,我和你们二哥出去一趟!” 随即对着刘二虎道:“走,将这件事情解决了去!不能给云少招惹麻烦!” 刘二虎二话没说,兴奋的便跟着出了门。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正是此理。 …… …… 一日学习之后,陆云觉着自己进步很大。 有关于医学方面的大道果确实比修行上的大道果能快的有所进步。 出了丹青斋,陆云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谭柔甲跟在身边,好奇道:“公子,您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吗?”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怎么可能没有用处?” 陆云回答道。 谭柔甲道:“是这个理,可是您成仙后,活死人,肉白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何必现在学这般凡人小术?” “你也说了,那是未来成仙之后的事情。” 陆云笑了笑,随即话音一转,又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修行啊,开始很重要,因为只有基础打的牢靠,才能走的更远,结果也很重要,因为没有结果的修行,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过程呢,同样也重要,这人世间的东西有着很多很多,有些事,有些景,错过了,那便是错过了,转过头再来感悟,那便不是当时的心态了。” 谭柔甲若有所思:“公子是认为自己的心态变了吗?” 陆云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这一次怎么想的这么快了呢?” 他确实感觉自己的心态变了,好似人世间的很多事情,自己都不感兴趣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别修到最后,修出个忘情道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所以他有意的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不为其他,只是想让自己知晓,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除了修行之外,这些事情自己也要保持一定的好奇心。 谭柔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公子您说的多了,我也思考过,公子说的确实在理,很多事情不去接触,只知道修行,变强,那只是成为了王大夫口中只知炼养的修行者了。” “嗯,如此可教也。”陆云欣慰点头,不枉他多番教导提点。 谭柔甲又道:“只是……公子,您也说了,也要修黄老列庄的清静无为之道,此番可是无为清静吗?” 她有些不解。 陆云摇头道:“黄老列庄所知清静无为也,乃是洞悉世间万物之后的出尘之态,人岂能有生而知之者?若想清静无为也,必然知晓天地万事万物,若不然,只是一味的追求无为,追求清静,那只是为有为而无为,岂能无为乎?无为而所无不为也,随心而行,所性而定,犹如流水,凡能所行自然。” 谭柔甲既有所悟,也有些不理解其意。 陆云也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话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很难,单单只是一句‘无为而无所不为’,便已然可以出现不知道多少种解释了。 哪怕是陆云,其实都不一定觉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 但是,这就是他的道。 他所行的道,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兴致来了,便与红尘纠葛,兴致去了,那便尘缘了断。 而有所为也,其实也无为也。 一路行来,抵至新宅。 进门去后,刘大虎与刘二虎皆不在,陆云也没有询问他们去了哪里。 都是成年人了吗,有自由行动的权利。 又过了一会后,两人才回返,刘二虎身上带着些伤势,可是他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做派,回来就对着三个弟弟大吼一声:“从此以后叫我二虎爷……哎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刘大虎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刘大虎谄笑着跑到了陆云身旁:“云少,您回来了。” 陆云轻笑一声道:“哎呦,这不是大虎爷吗?方才是与二虎爷一起征战去了吗?战绩如何?” 看他们身上的架势,很明显是经历了一番战斗才有的痕迹。 “哎呀,云少,这不是有人欺负上门了吗?我们也是被迫还击的。” 说着,刘大虎便将王虎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即又说了一下他们去对面龙虎帮的事情。 龙虎帮里面只有帮主王龙是正牌子的江湖三流,内功算是入了门,开了两条奇经八脉。 不过都混的和青皮混混在一起去了,就知晓他是什么水准了。 刘大虎与刘二虎两人上门之后,便将所谓的龙虎帮给收拾了一顿。 除了刘二虎受了些伤势之外,刘大虎却是一点伤都没有。 刘二虎嘿嘿笑着:“从今天开始,这龙虎帮就叫五虎帮了。” 陆云撇了他一眼:“你们将龙虎帮收下了?” “是那王龙非要送,我们不接都不行。”刘大虎连忙说道,随即又恶狠狠的瞪了刘二虎一眼。 你特么的给我少说话! “哦,原来如此啊。” 陆云点点头:“那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便去龙虎帮那边去吧,没事的时候就不要回来了。” 刘大虎与刘二虎傻眼了。 刘大虎急道:“云少,这是为何?您若是不想让我们收下龙虎帮,我们现在便告诉那王龙王虎两兄弟去。” 陆云却笑着摇头道:“与此无关,你们想要入江湖,那便入江湖吧,贫道这里不与江湖勾连。” 刘大虎不愿,他觉着陆云是气他们私自出手了,所以才要将他们赶走。 陆云却道:“你们五兄弟迟早是要入江湖的,再说,你们兄弟两人都已经被激发了血脉潜力了,日后也要走自己的路数了,只在贫道这里,何时才能进入江湖呢?而且这龙虎帮确实名声不算多好,你们若是成为帮主,也能维持下这南城秩序,也算是积攒些功德,不枉费贫道教导了你们一番。” 刘大虎这下子有些迟疑了了。 而陆云只是通知他们,没有与他们商量的意思,挥手间,一团风便卷着两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出了府外。 大门‘澎’的一声关上了。 刘大虎正准备上前拍门时,陆云声音再次从院子内传来:“不要乱敲门了,若是被你们牵连到了江湖事中,那你等的三个弟弟也便跟着你们一起走吧。” 刘大虎闻言瞬间便停下了动作。 刘二虎悄声道:“大哥,我觉着云少说的在理,可那王虎,动辄便是要扇人巴掌,不是善人,那龙虎帮内,大多都是这些青皮混混,若是将他们都改邪归正,也是好的。” 刘大虎闻言苦笑一声。 改邪归正? 说的简单。 都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好坏之分,不也是如此? 这些青皮混混的习性太难改正看了,期望他们能改正,还不如期望二虎的智商能够提高一些呢! “唉,走吧,反正都在一条街上,没事的时候在街上等着,见到云少,便给他请安便是了。” 刘大虎也没了法子,只能如此道。 …… 院子呢,剩下的三虎瑟瑟发抖,一边害怕被陆云赶出去,另外一边却也想着为两位兄长求求情。 陆云却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便开始操练他们。 谭柔甲也有些神色变动,想要给刘大虎两人求求情。 毕竟他们找上龙虎帮,也是龙虎帮挑衅在前。 陆云却摆摆手,道:“已是入了红尘了,那便好好在红尘中历练吧,在贫道这院子里面,他们不一定就会更好,出了这院子,也不一定更坏!” 刘大虎与刘二虎兄弟两人身上的气运都有了增幅,这是将龙虎帮收下之后开始的增幅。 而随着气运的增幅,便是黑气劫运的诞生,有因必有果,劫运,又何尝不是气运的一种呢? 不过他们两人身上的气运,足够镇压那些黑气劫运了。 这代表着将龙虎帮收下,对于两人是利大于弊的。 既然如此,陆云自然不会拦着他们的道路,毕竟他们身上的气运增多,回流给陆云的气运也相迎的增多了。 陆云自然更加愿意他们在外面,而不是在院子里面。 让他们出去,也是让他们心思很少一些,别有事没事的都来找自己来。 他是培养了他们,可却也不愿意为他们当保姆,既然已经有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实力了,一脚将其踢开,也就理所当然了。 现在的是刘大虎与刘二虎,等剩下的刘家三兄弟到了血脉潜力激发,又或者是到了一定时间的时候,陆云照样会将他们赶出院子。 温室里面的花朵,何时才能抵挡风雨呢? 该历练的就要历练,躲在自己小院子里面算个什么道理? 匆匆几日。 陆云的日子依旧,而龙虎街附近的几条街道的氛围,却变好了不少。 丹青斋去看病的病人都相互讨论着,说着龙虎帮更名为五虎帮后的变化。 刘阳也是喜上眉梢,对着陆云恭喜道:“可喜可贺啊,没想到道长刚搬家,这龙虎帮便被人给拿下了,这新上任的五虎帮的帮主,不欺负平民百姓,这日子也变得好了些。”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五虎帮不欺负贫民后,连周围的房价都开始有了回暖的迹象了。 陆云等于大赚了一笔! 陆云微笑以对。 刘大虎兄弟两人确实也做了些实事,强行变更了原本龙虎帮的一些规矩。 比如说以往每三天,龙虎帮都会上门挨家挨户的去收保护费,可是现在好了。 保护费直接被刘大虎给废除了! 平头百姓们自然很高兴这种变化。 刘大虎与刘二虎兄弟这两日走在街上,都是一副大佬的做派了,带着一群小弟走在大街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是恭恭敬敬的的打招呼,连带着巡视的衙役也与他们称兄道弟,笑声带着些讨好,那是完全印证了他们往日脑海想象中的江湖梦,说话的嗓门都大了三个度数。 陆云看见了他们的样子后,却是微微摇头。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 还是这种环境下能够磨练人啊…… 果不其然,这种变化没有维持几日,情况便急转直下了。 五虎帮内没有了足够的收成,帮内弟子纷纷逃离,另投别家,五虎帮左右两侧的其他两个帮派,开始蠢蠢欲动,这几日晚间,总是会有些喊杀生与刀剑碰撞的声音。 丹青斋内看病的病人们聊天时,再聊到五虎帮的时候,态度便急转直下。 “唉,这个什么五虎帮啊,也是一个不顶事的。” “就是啊,你改规矩你倒是能守住啊?现在才几日?斧头帮来了收一遍保护费,菜刀帮来了再收一遍保护费……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错,这个什么五虎帮就是一个搅屎棍,好好的过安生日子不好吗?昨天他们又发生了拼斗,我家院墙都被打的塌陷了一部分,也不知道五虎帮能不能出钱给修补……” 众人议论纷纷。 与前几日众口铄金夸赞五虎帮的状态,完全是翻了一个个。 人情冷暖,一目了然。 刘阳也对着陆云叹气道:“这个五虎帮怕是顶不住喽,龙虎帮的原先的帮主王龙,带着一批人马投靠了斧头帮了,里应外合,五虎帮算是完了……” 说着话,他还摇了摇头,还有些可惜:“五虎帮的帮主是好人,只是这好人啊,混这种帮派却是最容易吃亏啊。步子迈的太大了,容易扯到蛋。” 他看的比普通百姓要更加长远,五虎帮确实是比龙虎帮要好。 只不过,混帮派的有几个好人呢? 你有钱,人家才跟着你,你没钱了,人家不跟着你也就正常了。 五虎帮虽是风光了几日,可却也同样失去了人心了啊! 从丹青斋内离开,回到了龙虎街,刘大虎与刘二虎两兄弟就站在街上等着他。 他们身边往日簇拥的青皮小弟,如今都不在身边,只有两人。 短短不到十日的时间,刘大虎身上的气质就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身上的气质更加稳重,站姿挺拔,自有一股雏形气派了,可是却眉心紧锁,带着一股消失不去的忧愁,刘二虎还好一些,可是笑容也不似几日前纯粹了。 “云少。” 刘大虎没有见礼,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 陆云停下了步子。 刘大虎神色微动,但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漠道:“我家的三个兄弟,日后不要让他们混江湖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刘二虎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随后好似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没有与陆云说太多,转身跟着刘大虎走了。 “装深沉。” 陆云摇摇头,他哪里不知这是两人在与自己告别? 怕是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故意如此做派,是让他们自己断了念想,也想让陆云与他们断了情分的意思。 只是啊……还是历练的不够多,言情上玩的霸道总裁家族破产之后与女友分手的情况,都比他们要好的多! “运黑气虽然很旺盛,不过他们自身的气运却能压得住。” 陆云双眸一闪,也便不担心他们了。 转身进入到了院子里面,今日刘家三兄弟很开心,因为刘三虎与刘四虎相继都激发了血脉潜力。 倒是只有刘五虎愁眉不展,兄弟五人,就他自己没有激发血脉潜力了。 晚上的时候,龙虎街上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喊杀之声。 一声高昂之音穿过了院墙。 “杀刘大虎或刘二虎者,赏钱十两!” 随即喊杀声大盛! 正在锻炼着自身力气的刘三虎与刘四虎愣住了,对视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了陆云。 陆云躺在摇椅上,闭着双眸,好似已经睡着了。 刘三虎与刘四虎没有过多犹豫,神色肃然的打开了大门,刘五虎要跟着,却被刘三虎一手刀劈在脖颈上。 只是,刘五虎没有晕! 甚至于还眼前一亮:“我感受到了!我的潜力也激发了!” “……” 刘三虎嘴角一抽,怎么老五与二哥一样,都这么轻松就觉醒潜力了? 就他当初白挨了大哥几手刀是不是? “走吧,去帮大哥二哥。”刘四虎沉声道。 “三哥,四哥,你们先去,我这就过去!” 刘五虎转过身,对着陆云躬身后,才转身朝着哥哥们追了过去。 “公子,您还是心软了。” 谭柔甲在陆云身旁笑眯眯的说道。 怎么会这么巧合? 刘家三兄弟的血脉潜力都在同一时间就全部被激活了呢? 不是自家公子出手了,还能是什么? 第124章 屁股决定脑袋(求订阅!) 对于谭柔甲的话,陆云没有回声,不过好似睡着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角。 与刘家五兄弟生活这么久了,陆云也慢慢将刘家的血脉激活的方法研究出来了。 用真元去刺激他们体内的血脉潜力,更加方便与快捷。 当然了,这一点以刘家兄弟的实力是感觉不到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春雨润物细无声。 而陆云得到的回馈同样也很大。 “只不过,这一次后,怕是贫道也要被牵连一二了。” 陆云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想法。 …… …… 这一夜,南城龙虎街附近的住户们,极其难熬,那震耳的暗杀声从龙虎街,一直延续到了三条街道之外。 五虎帮五兄弟齐聚,一人一把虎头大断刀,杀的几家帮派尸横遍野,杀的南城再也没人敢与五虎帮站在了对立面上! 斧头帮帮主,菜刀帮帮主,原龙虎帮帮主……都被人砍成了几半了,尤其是原龙虎帮帮主王龙,就是在衙门口被人给活生生劈死的。 而龙虎帮的门口就更加不用说了,这里死的人最多,流血漂杵那是一个假话,可是血腥味道让一群野狗都红了眼睛,却是真的。 据说,第二天收尸队都有吐出来的。 崔衍之,年宣与谭宁三人来新斋院串门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走错了地方了。 哪怕是最为放荡不羁的崔衍之看到那些残肢断臂,再被那风儿带来的血腥气味冲入鼻子的时候,人都傻了。 更加不用说年宣与谭宁了。 年宣一直干呕个没完,谭宁说上两句话就要吐上一次。 陆云无奈只能轻轻挥动衣袖,招来了一片清风,在三人身边围绕了一圈后,送去了些新鲜空气,才让三人的脸色好上了一些。 “南城……都是如此混乱的吗?” 年宣脸色惨白。 当初他父亲死后,他家困难,他母亲差点就将西城的房子给卖了,重新来南城来买房生活来了。 现在想一想……真应该感谢母亲没有这么选择。 崔衍之闻言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整个临水才多大?这很明显就不是常发生的事情。不过,这种东西城内夜笙歌,南面柴门心瑟瑟的事情,就不应该发生!” 他倒是恢复的最为快速,或者说,他对不感兴趣的事情,都是大心脏,此时也只是生出了几分写诗讽刺的想法,却没有了其他的心理波动了。 说着,他便对陆云道:“至云道长,您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些日子临水内大案频发,本就动乱,如今南城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安心。 谭宁也点头:“若不然的话,道长也可以跟在下去北海郡转上一转,就当散散心了。” 他这是害怕陆云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不过,他这就是考虑的太多了。 陆云虽然还未曾失去人性,可是对太多东西都失去了好奇心,也同时失去了一些敬畏心。 就比如说生命,也比如说对于普通人来说的恐怖场景。 在他们三人眼中,这个场景太可怕了。 可是对于陆云来说,也就等于看到集市上的肉摊一般,虽然会起一些怜悯之心,可也只是一闪而逝。 这也是陆云觉得自己心态出现问题的缘故。 清静经念得多了,有好处,可也有坏处! “北海郡会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陆云看了一眼旁边的谭柔甲。 面对谭宁的时候,谭柔甲也没有多少表情。 而谭宁,他也知晓他的出身,乃是北海郡谭氏的嫡子,与当初谭柔甲所处的那个谭家,大概率是一个家族。 陆云从谭柔甲身上的因果线条中也看的出来,她对回谭家的执念正在与日俱减着。 这是一个好现象,毕竟当年的谭氏,与现在的谭氏,虽然可能还是同一个,可毕竟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 所以陆云尽量等到谭柔甲对于谭家的执念消减后,才会带她去往北海寻找故土。 若不然的话,对她如今刚刚起步的修行道心来说并不好。 “那宁便恭迎道长大驾光临。” 谭宁笑道:“若是兄长知晓道长前去的话,必然会喜不自禁。” 他的兄长不是道家人,不过却修炼气术,听他说,还真的修出了些门道。 当然了,是不是真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毕竟这年头修行,实在太过于困难。 没有真法真经,只是闭关造车的苦修,真的难以修出个四五六来,倒是走岔路的概率大大提升。 这一次三人来此,主要是谭宁来与陆云告别来的,他已是举人,入冬之前就要赶往京城,好准备来年的会试。 所以现在就要离开临水,回自己的家乡北海了。 “北海郡有什么好去的?要我说,道长要是想要散心的话,那便要去游历天下!” 崔衍之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话有些刺激人,笑道:“悠忽至玉京般的洒脱,说走便走的历程,道长若是有意,下年二月之后,咱们便出发,好好看一看这天下之景色。” 他是真洒脱,谭宁也知道他的为人,也只是一笑而过,若是其他人来说北海不好的话,那他就要好好论一论了。 毕竟在崔衍之的眼中,整个天下的风景最好的地方,反而是那些人迹罕至的区域。 陆云笑道:“若是机会的话,必然邀崔公子一共游山海。”当然了,这个机会是十分渺茫的。 这家伙有些太跳脱了,虽然有才华,可却并不适合搭配而行。 崔衍之倒是十分兴奋,挥斥方遒:“我这有生之年,必游遍大魏内外,一观北原之苍茫,南山之险峻,东海之辽阔,西荒之荒芜,如此,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年宣就十分羡慕崔衍之的不羁与洒脱,他心中就不敢起这说走就走旅程的想法。 “下年便要会试了,会试之后,怕是很少有这种机会了。” 谭宁摇头道。 会试若是过了,那便是殿试,然后便是授官,中间普遍都是有一到三个月的假期,若是能留在京城还好说一些,若是不能留在京城,那便准备赶路去赴任,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游玩。 崔衍之却对其并不介意,他说的是有生之年,也不是这一年。 “我过段时间便要定亲,过段时日也要成亲了,怕是要再晚一些与诸位在京城会面了。” 年宣对着两人微笑说道。 他此话一出,谭宁便沉默了下来,崔衍之身子也微微一顿,连连摇头,叹息道:“年兄,你这是又何必呢?” 年宣却神色坦然道:“那件事情莲儿无错,再说,若是我都不能接受,这天下间谁又能接受呢?” 他倒是想的很开了。 崔衍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拍了拍年宣的肩膀,只能摇头。 虽说他是放荡不羁的性子,可是这家中正妻与妾室偏房却并不是一样的道理。 谭宁就更加不用说了,虽是好友,可也不好谈论这件事情。 陆云却知晓年宣心中的想法,女神终于到手了的满足感,已是掩盖住了其他的一切瑕疵了。 这便是舔狗? 陆云平淡的喝了一口茶水,丝毫没有幕后推手的尴尬。 对他来说,有气运回馈,一切都好,人家满足,自己也有利可图,挺好的。 年宣是属于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类型的,自然无须他来劝说。 年宣又有些脸色为难道:“还请诸位能为宣保密。”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不能宣扬出去的。 众人都是微微点头,气氛到了这里,却是怎么也聊不下去了。 年宣的相思病是好了,他自己也接受了,未来的前途也被点亮了一盏明灯,可是他到底是否心中有着疙瘩,却是谁也说不好了,哪怕是性情洒脱的崔衍之都闭上了嘴巴。 崔衍之与谭宁联袂离去,年宣在陆云这里停了一会。 在两人走后,年宣对着陆云躬身道:“道长,宣为当初之事为道长致歉,还望道长见谅。” 这是说的年宣找陆云算账时候的事情。 陆云微微摇头,道:“无事。”他早就将那个时候的事情忘记了。 年宣神情复杂:“宣特留此地,还有一事相求。” 陆云道:“说来听听吧。” 年宣叹了一口气,道:“陆丰琏为非作歹,已被天收,孩子无罪,宣已与莲儿有了商议,想要将孩子送去道长所在的劳山。” 陆云皱眉,语气也不禁有些冷:“孩子无罪,你们便是这么对待孩子的?” 这话多少有些立牌坊的意思了。 “宣惭愧。” 年宣此刻也有些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好歹那孩子也会有些陆家血脉,宣也想着放在道长那边最好。” “不必多说了。” 陆云摆摆手:“山中清苦,再说贫道也不是养孩子的主,你们若是想要送到山中,还不如送去离得近些的道观寺庙里面,闲暇时候也能见上一面。” 什么陆家血脉? 他都已经与陆家断了亲了,自然也便没有什么血脉了,在他眼中,有血缘联系的家人,就只有母亲与兄长了。 年宣神色纠结:“可此事只有道长才知晓……” “话尽于此吧。” 陆云摆摆手,他可不想成为保姆:“贫道自有修行,你之选择,贫道不会去管,日后所行,贫道也无意插手。” 年宣闻言也知晓陆云心意了。 自知说的多,惹来的不快也就越多,也就不多说了,只能选择告罪一声匆匆离开了。 而在下午的时候,秦明礼便带着礼物又上了门。 他是专门给陆云致歉来的。 “他们两人确实是想一出是一出了。” 秦明礼无奈摇头道:“秦家家大业大,也不会缺了那孩子一口吃的。” 他表现倒是挺大气,可是内心所想,却无人可知了。 陆云自然是顺着他的话来,道:“此事倒是无妨,都是年轻气盛之时,口中说的开,可是心中如何,却是不得而知,不过他们有此举动,也代表着他们确实是想要忘记过往了。” 秦明礼点头,他也知晓此意。 秦明礼这一次专程来找陆云,自然不是因为这件小事而来,一个还未曾出生的孩子,对于秦明礼来说不算什么事情。 他来此,还有事情要和陆云说。 便是有关于五虎帮的事情。 “这件事情,刺史大人动了肝火,怕是不会善了了。” 秦明礼意有所指。 陆云却淡然道:“江湖帮派之事,贫道无意插手。不过也希望这江湖多些太平事情,朝廷也能帮衬着些。” “道长说的简单的。” 秦明礼微微摇头:“这天下就是一个蛛网,我等都是被网缠上的,动一动,牵扯的整张网都能要跟着动了。” 他这是表达自己无法插手。 毕竟是惊动了青州刺手的事情,甚至于都已经被有心人直达天听了。 他来此,只是特来给陆云说上一声的。 看着秦明礼离开的背影,陆云蹙眉,若有所思。 谭柔甲在一旁为陆云添上茶水,笑道:“这个秦大人对公子还真的不错,特意跑来知会一声。” “呵呵,他是为了贫道,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呢?” 陆云眉头舒展开来,轻笑一声说道。 “嗯?秦大人有私心吗?”谭柔甲没有看出来。 陆云却摇摇头:“有没有私心,现在无法看出,不过……若是衙门里面有着变动的话,那他今日这番话语,那便有意思了。” 陆云将茶水一饮而尽。 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明礼冒着风险来提醒他……他可和秦明礼的交情没有这么深厚! 其中必有深意! 如此之后,还没有过个两日,便有一群衙役来到了龙虎街,将五虎帮又里里外外的搜索了一遍。 不过五虎帮在那一次血战之后,整个帮内便都没有了人。 却是早已经解散。 刘家五兄弟也算知晓他们这一次的劫难很难渡过。 南城的帮派混战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临水郡知府被青州刺史痛骂了一顿。 五虎帮五大虎头被官府缉捕,甚至于还在三日后,下达了海捕文书。 连带着其他的帮派都被扫了一圈的场子,毕竟距离陆家被灭门都才过了不久。 整个龙虎街到处都是衙役风风火火的查找线索,可是其中诡异的是,就是没有一点事情查到陆云身上来! 这明显不对劲。 谭柔甲外出了一趟后,回来禀告陆云道:“有龙虎街的衙役知道刘大虎等人是从咱们宅子里面出来的,不过他们貌似都被人封了口了,没有一个将公子您供出来的。” 她脸上带着些轻松:“公子您是做了法吗?” “做法?贫道可没有这么多闲心思。” 陆云摇头道:“这一遭之后,怕是临水郡知府都要因此而仕途断绝了。” 谭柔甲恍然道:“难不成说,有人故意要隐瞒此案的线索吗?这个人是谁?” 陆云笑了笑:“谁得到的利益最大,那便是谁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天后,身穿知府官袍的秦明礼再一次的来到了龙虎街。 龙行虎步,语气森严:“查!一切与五虎帮有关的,全部彻查清楚!” “是!” 一群皂衣衙役轰然散开,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索。 哪怕是陆宅同样也没有逃脱,几名衙役凶神恶煞,直接踹门便走了进来。 院子内,陆云这两日没有出门,因为五虎帮的事情,全城戒严,丹青斋也没有开门。 “知府衙门奉命缉拿朝廷要犯刘大虎等五人,闲杂人等退避!” 带头的捕快直接呵道。 只是陆云正在看书,抬眼看了一下后,轻笑道:“家中只有贫道一人,诸位差官自便就是。” 捕快皱眉道:“你是这家的主人,怎么是个道人?” “贫道陆至云,劳山三清道院道士,此乃贫道度牒,诸位若是不信,可去核查一番。” 陆云将度牒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捕快有些迟疑。 “这家主人,本官认识,度牒不必查验了,你们做你们的实情便可。” 一道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是,大人。” 衙役连忙对秦明礼行礼。 秦明礼看向了陆云,后者同样看着秦明礼身上绯色绣着小杂花朴子的官服,起身稽首道:“恭喜秦大人高升。” 绯色官服,这已是四品高官才能穿着的颜色。 而秦明礼原本就是临水郡的同知,若是再升,那必然只有临水郡知府一条路子走了。 同知与知府虽是一字之差,可却是天壤之别。 知府已然是从四品了,说一句封疆大吏,或许还不够格,可也算是主政一方了,有了这个资历,秦明礼日后不管是在地方上继续深耕,成为刺史,亦或者是回归京城,位列六部九卿之列,哪怕是对于日后入阁,也都算是有了底蕴了。 以往的秦明礼虽然身为同知,可身上总给人一种虽然看似刚正不阿,但却又谨小慎微的感觉。 毕竟身为同知,秦明礼头上还压着知府齐大人,以及刺史府的刺史大人压着。 这两位主官都在临水城内,一个同知,自然算不得什么。 而如今的秦明礼身上,却自带一股威严气势,连走路的姿态,都稍微有了一些改变,四平八稳,目光凛人。 “多谢道长。”秦明礼笑呵呵的说道,倒是从这幅笑容上,看不出与往日的区别。 秦明礼走过来,在一面石椅上坐了下来,语气又有无奈道:“其实本官不算是什么高升,只不过是这一个月内,临水郡内连续两次发生了惨案,刺史大人也都被圣上申饬,齐大人没有收获,便被拿下了知府之位,本官若是不将凶手缉拿的话,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陆云点了点头,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那个齐知府,确实做的事情都不好,在他任上,帮派之事横行,中间若是没有知府这位当地父母官的手脚那根本就不可能! 秦明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错,道长说的极是。” 他的眼神随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缓缓说道:“本官记着,当初道长身边便有几名家奴的,不知如今何在?” “贫道乃是出家人,家中也未曾有过家奴,都是些有缘人罢了,贫道这家中,有缘人皆可来,正如秦大人一般。” 陆云神色不变,为其倒上了一杯茶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才轻笑道:“只不过所不同的是,秦大人有住的地方,而他们没有。贫道心善,看他们无有住处,所以便留他们在贫道这府中寄居了几日罢了,待到找到了住处后,他们自然也便离去了。” 秦明礼双眸中精光微闪:“道长,本官这知府的位置,其实还并不稳妥,内阁的刘阁老给圣上进了言,说本官半月之内必然能将这案子给破了,圣上信任本官,所以才给了本官一次机会,所以……这个机会,本官丢不得啊。” 陆云回以微笑:“那贫道只能祝大人早日找到杀人凶手,还这临水郡一个朗朗乾坤。也祝大人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秦明礼深深看了一眼陆云,而后才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借道长吉言了。现在南城乱局平静了下来,几只小老鼠也休想要跑掉的,不过这老鼠毕竟会坏了一锅粥的。” 喝了一杯茶水后,不待陆云回话,秦明礼便拱了拱手:“本官府衙中还有要务去做,便不在道长这里多待了,先行告辞。” 随即对着周围的衙役捕快们喊道:“找到了吗?” 领头的捕快立马停下脚步,回道:“没有。” “那便去下一家吧。” 秦明礼威严了说了一声,而后又对陆云笑道:“此次打扰道长清修了,道长留步,本官先带人走了。” “配合衙门做事,也是一种处世修行。秦大人慢走。” 秦明礼神色间的笑容微淡,转身带着人离去。 而在秦明礼出了院门之后,谭柔甲的身影才出现。 秦明礼已经成为了四品官了,头上的气运已经呈现出了青色气运,陆云的气运之眼也只能观察一瞬,谭柔甲在秦明礼面前,也无法呈现人形,反而很不舒服。 由此方才秦明礼到的时候,谭柔甲先躲开了。 “公子,秦明礼好似与前几日不同了。” 谭柔甲说道,神色若有所思,想到了前两日故意隐瞒一些线索的衙役们。 当时陆云所说过的话,好似在此刻应验了。 是谁得到了好处? 无他,自然便是这秦明礼了! 陆云笑了笑:“人之常情,屁股所坐着的位置,决定了脑袋中想的是什么想法。以往的秦明礼只是同知,上头有人压着,不想让他冒头,那他便自然要清高,不得罪人,但也绝对不会沾染太多的腌臜之事。而他现在已成为了知府,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坐稳了这个位置还是一件小事,最主要的是,作为皇位上的皇帝,那便知晓了他的名字。” “简在帝心。” 谭柔甲好似明白了什么。 “不错。” 陆云点了点头:“不过,他养精蓄锐太久了,如今忽然上马,就必须要有转变,若不然,他也只是空有知府之名,而无知府之实罢了,首当其冲的,自然要改变自己的作风,以往的他谨小慎微,现在就需要大刀阔斧,以往的他刚正不阿,而现在就需要对外表现自己的有容乃大,只有这样改变了,那些战战兢兢,唯恐会被清算的官员们,才敢向着他靠拢过来的。” 说到这里,陆云也不禁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官场上啊,也很难找到一个真正不被污染的人了。 当然了,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场如战场,不改变一下,那想要有所成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陆云摇摇头:“柔甲,去收拾一下东西吧,咱们也该走了。” 谭柔甲一愣:“公子,我们要离开临水吗?” “太阳都要落山了,那咱们也该回山休息休息了。” 陆云笑了笑。 …… …… “王大夫,贫道就此告辞了。” 丹青斋内,陆云对着王难之稽首。 王难之有些可惜:“至云啊,你真不打算跟随在老夫身旁继续学习吗?老夫曾为刺史大人看过病,有些事情,老夫其实还是有着几分颜面在的。” 王难之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丹青斋与龙虎街就相邻着,五虎门的事情他自然知晓,甚至于还知道五虎门的五虎帮主就是从陆云家中走出去的。 毕竟五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其中还有四个光头,太有辨识度了。 王难之身为临水郡的第一大夫,获取消息的渠道那也是有着很多的。 陆云笑了笑:“多谢王大夫的好意了,只是贫道确实也待得时间够长了,也该走了。” 王大夫哪怕是青州刺史的救命恩人,可在皇帝都已经将目光注视过来的事情上不能太过怠慢了。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将其扯进来为好。 再则,他要离开,虽然也是因为被刘家五兄弟给连累的,可他也是因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玄明真人差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他不久前往崂山上又送了一批真经道文,让陆云不要忘记回去看看去。 玄明真人的眼光,陆云多少还是相信一些的,毕竟以他如今的地位,收集一批真经应该不难。 “唉,既然至云去意已决,那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 王难之拿出了一本书册,递给了陆云:“此为《丹青药经》,老夫还未曾完全成熟,但也已经有了七八成的雏形了,至云若是无事的时候,可以观之。” 陆云有些惊讶:“这《丹青药经》乃是您老的一生心血所在,何其珍贵?至云受之有愧啊。” 王难之笑道:“至云不要惊慌,这只是抄录本了,说起来,你多谢谢刘阳吧,这本册子,他可是花费了小两个月的闲暇时间抄录的。” 一旁的刘阳肉痛的道:“这册子我本打算抄录了自己研读的,可道长您要离开了,那便赠与您吧。”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陆云笑着将册子收了下来:“反正刘兄还有时间去抄录。” “唉,我这双手啊。” 刘阳无奈叹气,而脸上的笑意却是无法收敛。 陆云一笑,便回了陆宅。 在宅子中石桌上放下了一封书页后,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第125章 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求订阅!) “公子,您还是心太软了了。” 当陆云将大门锁上后,谭柔甲才开口说道。 “这不是贫道救了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有民看到他们受难,便将他们救下,那民众无罪,只是被衙役搜寻到了,若是被发现,必然会遭遇牵连,贫道只不过顺手救了一家老小的无辜之命罢了。” 陆云却微笑着摇头。 他救人也是有规矩的,刘家五兄弟身上有大运,自身可以不死,可那一家老小无辜。 若是被牵连其中,必有其灾殃。 神仙打架,殃及的从来都是池鱼啊,死掉那些作恶多端的青皮混混,陆云不会眨一下眼睛,可若是死的是平日里面艰难求活的普通贫民,陆云却是看不过眼了。 便将刘家五兄弟给救了出来,现在还在他的院子里面。 是的,他的信留在院子中,便是留给刘家五兄弟看的。 那秦明礼来他院子的时候,刘家五兄弟便在,只是那些捕快衙役,如何能看的穿陆云所施展的隐身之术? 所以也只当无人,便离开了。 谭柔甲点了点头,她有时候觉着自家公子挺矛盾的,这性格也十分多变。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随性而为呢? 她又问道:“可是您救了他们,怎么不与他们告别吗?” 陆云闻言轻笑道:“日后若无相见之日,何必告别,徒增苦闷?日后若有相见之日,何必告别,空耗时光?走也,走也。” 说着话间,已经离开了龙虎街。 谭柔甲展颜一笑,莹莹跟上。 院子内。 时间缓缓流逝,五道身影从一间房屋内醒来。 “唉,我等不是正在被朝廷走狗追杀吗?” 刘二虎看着兄弟四人,有些愣神。 他们几人本来是被追杀的,然后恰巧碰到了一户人家主动将他们藏了起来,可是那些衙役捕快的狗鼻子太灵光,竟然搜寻到了那户人家。 只是还不等他们做些什么,便瞬间便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来到了此处。 刘大虎则是看着熟悉的环境,神色复杂:“都起来吧,去谢过云少。” 这里就是新陆宅。 其他兄弟闻言自是起身跟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内,一片寂静。 “云少不在吗?”刘二虎看着随着风晃动的摇椅。 往日的时候,云少都是坐在这面摇椅上看着他们,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总认为恬静淡雅的云少,就是人间少有的恶魔。 可此时摇椅依旧,可其上坐着的那名脸上常带着和善微笑的年轻少年道人却不在了,不知怎地,此时认为自己本应该高兴的五兄弟却总觉着心底空落落的。 好似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唉,大哥,这里有一封信。” 刘四虎眼间,在石桌上发现了陆云所留下的信:“上面写着刘氏五虎启。” 刘大虎连忙走了过去,一把将信拿在了手中,看着熟悉的字体,刘大虎道:“是云少的笔迹。” “快,大哥,看看云少都写了些什么!” “是啊,大哥,快快念来!” 兄弟们急忙道。 不用其他人催促,刘大虎已然打开了信,上面的字并不多,还不到一张纸的一半。 ‘见字如面,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刘氏五虎出山,合该贫道归山也。尔等兄弟乃是龙出海渊日,虎下山阳时。可龙走水,必有灾殃,虎下山,必有喊杀。此为难,为劫,同时亦为尔等炼心修行之路也。贫道曾听闻:闲暇处于精勤,恬适处于祗惧。无思出于能虑,大胆出于小心。尔等可记为座右铭,牢记心间,才可改性易命,若不然总归是山野小雄,不值一提。有道是:居安思危,处置思乱。若想有所成就,必要立德,立心,立思,立行,此为四立也,如此之下,方能有效。望尔等兄弟切记,勿忘初心,才得始终。观后即焚,云游道留笔,勿寻。’ 念完之后,再思这段时间来所发生的种种变动,刘大虎神色纠结,随即恭敬将信奉放置于摇椅之上,随后叫上自己的四个弟弟,恭恭敬敬的跪下,对着摇椅叩了几个响头。 ‘碰碰碰’,伴随着沉闷的碰触声,三人再抬头时,地砖都被被撞碎。 “你们记着,云少永远都是我等之恩……人!若有一日,尔等擅自以云少之名,在外为非作歹,为兄会亲自出手,废掉你等!” 刘大虎肃然对着四个弟弟道。 其他四人齐齐点头。 “将信……烧了吧。我亲自来。” 刘大虎起身,拿出火折子,将信点燃。 陆云说的话,每一个字眼他都记在心中。 那一句句话,就是在教他日后做人做事的道理。 以往的刘大虎不会在意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现在的刘大虎却是逐字逐句的琢磨其中含义。 微言大义,言简意赅,不过如此! “我们也走吧。” 看着信件燃烧后的黑灰随风儿飘散在空气中后,刘大虎才缓缓说道。 刘二虎问道:“大哥,现在外面都在通缉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二哥,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行?” 刘三虎不在意的说道。 刘四虎兴奋了起来:“要我说,就去京城。” “你可算了吧,四哥,我们是通缉犯,还去京城?那不是找死去了吗。”刘五虎翻着白眼道。 “都别说了,都听我的,去交州!” 刘大虎沉声道:“就去我们祖上曾经待过的地方,交州靠海,若是在陆上混不下去了,那我们便去海上!总归不会缺少了一口吃的。我们现在都有一把子异力在身,想必站稳脚跟不成问题。” 其他四虎纷纷点头,大哥一直都是他们其中拿主意的人,他们听着便是。 可是这个时候却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大哥,现在城门检查严密,我们怎么出去呢?” 刘大虎嘴角一勾:“忘记咱们的老本行了吗?出城,可不一定非要从城门处过去的。” 其他四虎有些似懂非懂,刘大虎有些无语,但还是解释道:“扛大包,咱们混进扛包的队伍,临水每日进出的货物这么多,随便躲进一艘船只内,便能随船而出城!” 其他四虎眼前一亮。 临水城没有护城河,又因为是运河枢纽所在,码头是设置在内城的,再加上漕帮被官府扫了多次场子了,现在的管理是最为混乱的时候,进出很是方便。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 刘大虎语气又重新变得沉闷了起来。 不知道当初主动将他们收下,为他们遮掩身形的那户人家如何了。 走之前,他也要去看看情况才能安心离开。 …… …… “……却说那全空道人,本为江湖大派崂山派五佬之一,江湖地位极高,素有神算之名,可却不知为何,心性大变,更是传闻是那陆府灭门惨案之真凶,崂山派掌门全元真人更是将其从崂山派中除名,崂山五佬变四老,而这厮却是心有沟壑之辈,并没去那崂山请罪,反而是去了云崖山,飞云峰处,入了那魔教!却是为魔教四大天王之一的白发巫王而去,缘由却是因那几十年年前的一桩江湖旧案有关……” “若问那江湖旧案乃是何案?且听下回分解!” “啪!” 一击惊堂木落下,满堂不满声。 而说书先生却是以水润了口后,微笑着面对众人的不满。 说书正是如此,只有留足了谜团后,明日才会有人继续听,每日讲到最后,不满他停下的声音若是超过叫好声的话,那自然不会继续讲下去。 这便是下了钩子了。 断章断章,挨骂的多了,那才算是断到了妙极处。 此理不光是说书人好用,哪怕是那些话本写手,也是好用这一个套路,却是无比恼人的很。 “这说书人就是会吊人胃口,多说那一两句话罢了,还能渴死了?” 此时正是临水城内一家茶馆内,陆云正坐在一楼喝茶。 前台台上说书人正在说着江湖中这段时间里面所发生的故事。 哪怕是谭柔甲也都听的入了神,故事并不是太好,毕竟讲的不是少年侠客的爱恨情仇,而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道的故事。 不过主要是故事里面的人,却是熟人。 听着听着,就想要知晓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他若是今日都说了,那明日说些什么去?” 陆云笑着,顺手抛出去了一块一两的碎银子。 全空老道入了魔教,却是他不知晓的事情,这茶馆处还真的是江湖消息传播的最广的地方,当然了,其中必有夸大曲折之嫌疑,有几分真实性有待考量。 “谢这位年轻的道爷赏!” 说书人没有去接银子,而是对着陆云这边拱手躬身。 说书人的眼力见却是极好的,谁抛来的钱多,谁抛来的钱少,他余光一扫便能明了。 陆云微笑点头,随即慢悠悠的起身,走出了门外。 而同一时间,几名不苟言笑的年轻人也起了身,一言不发的跟在陆云身后不远处走了出去。 “公子,又跟上来了。”谭柔甲皱眉道:“用不用我去拦截?” 陆云笑了笑:“无妨,他们愿意跟着就跟着,你撵走了这一波,照样还会有下一波的。嗯,先去趟城隍庙吧。要走了,也要与一些道友告别才是,刚好,也借用些东西。” 随后陆云便来到了城隍庙前,感应到陆云来到的城隍立马来迎接,亲自将陆云迎入了城隍福地之中。 “上仙。”城隍看起来十分高兴陆云能够再次来访。 陆云稽首还礼,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的:“福生无量天尊。无事不登三宝殿,贫道此行而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城隍见谅。” 临水城隍毫不意外的道:“上仙直说便是,若有小神能够完成的事情,绝不推辞。” 陆云亲自上门,若是无事,也不可能这么勤快。 “此事倒也不难,只是相求一件勾魂索。” 陆云说道。 临水城隍闻言愣了愣,但也毫不迟疑,让人将一柄勾魂索拿了出来。 勾魂索,乃是阴差的制式法器,一手勾魂索,专锁阴魂魄,一手打魂棒,棒打不服魂。 不过外传的勾魂索,打魂棒亦有一些,一些与阴司或福地有关系的修行门派,也有这些物件传承。 当然了,这都是属于阴司宝物,若是妄动宝物的话,那也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反噬。 而对于一些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来说,勾魂索与打魂棒也只是小物件罢了。 陆云便亲手打崩过勾魂索。 正常的勾魂索都是如此,因为是阴司制式法器,其实也都上不了多高的档次。 而临水城隍让人拿来的勾魂索,却并不是正常的勾魂索,首先颜色就不是黑色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卖相极好,也比寻常的勾魂索多了几分堂皇之气。 “此勾魂索,乃是小神早年所使,不过如今已在阴司册上去了名字。” 临水城隍语气深邃的说道:“现在小神也出不了这城隍庙,这勾魂索拿着也无用,上仙若是有用,那便赠与上仙了。” 借用勾魂索,自然不可能只是借去欣赏一番的。 临水城隍这是在告诉陆云,随意拿勾魂索做任何事情都可,哪怕是阴司有所察觉,也无法通过勾魂索找到陆云。 陆云闻言轻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打算做什么太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临水城隍的态度却放在他眼前了。 “城隍,城隍宴会大体都是何时举办?”陆云问道。 城隍眼前一亮,以为陆云还想参与自己的宴会:“人道气运压制着,宴会不能办的太勤了,不过大体上三五年内才会举办一次,没有具体的时间,上仙若是也想参加,过些时日小神再去通知上仙。” “下次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自会前来,不过贫道并不是说这些。” 陆云微微摇头,才道:“不知城隍对邀请应试考生们参加城隍宴会,可有几分想法?” “邀请考生们参加城隍宴会?” 临水城隍愣了一下,随即才道:“小神以往确实也邀请过几名考生参加过城隍宴会,只是会有人道大运的波动。” 他明白陆云的意思了,那便是让他邀请那些有望高中的士子们参加自己的宴会,以此来达到双向加强的效果。 士子们高中,并且将自身参加过城隍宴会的事情往外一说,那自然来城隍庙的人也会变多了。 不过这种方法他以前就尝试过了,可是邀请这些学子来参加宴会,有插手人道事务的嫌疑,故而人道大运都会有一定的波动。 陆云却笑了笑:“贫道刚好有些法子,可能会帮城隍瞒过城隍大运的探查。” 临水城隍好奇:“上仙还有这番宝贝?” “说来也巧,合该这宝贝归于城隍所有。” 说着,陆云将自己从当路君手中的宝珠拿了过来:“此宝乃是贫道从当路君手中所得,具备短时之内遮蔽人道大运探查的功效,不过其中有着淮河之妖的神念在其中,难以短时间内炼化,不过控制口诀,贫道倒是知晓一二,以城隍之能,三五年内,或可将其完全驱逐,将宝珠炼化。” 临水城隍的神色大喜:“上仙的意思是说……” “呵呵,城隍赠宝于贫道,贫道自然也要回礼才是。城隍不必推辞,此宝虽然对贫道有些用处,可却用处并不太大,城隍收下便是。” 陆云做人的理念便是:人以诚待我,那我便以诚待人。 临水城隍直接赠送了上等的勾魂索给自己了,那陆云也投桃报李,将这能够遮掩人道气运的宝珠赠与临水城隍。 这对临水城隍来说可是有着大用! 而对于陆云来说,这宝珠有些效果,可是效果却极少,短时间内,只能遮掩半个时辰的人道大运的探查,哪怕是完全炼化,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增幅。 或许有些用处,可是却没有太大的用处。 而此宝对于城隍这种地祇神来说,那帮助可就太大太大了! 有了这宝珠在手,别说是邀请那些文人士子的来参加城隍宴会了,都可以让城隍可以不受到人道大运压迫的出去行走,乃至于是近乎毫无限制的出手了。 哪怕是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也足够让临水城隍无比心动了! 临水城隍可是有着上百年的时间,都不曾出这城隍庙一步了,对于以往乃是人族的临水城隍来说,这与坐牢其实都没有什么两样了,只不过所不同的是,他在城隍庙内吃喝不愁,还受到人尊敬。 可是他生前毕竟也是一个人! 是人,那就有着一些情感存在,哪怕是被香火之气抹消一些,可还是有人性尚存。 临水城隍自己都怀疑若是这般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恐怕都会疯! 这也是他举办城隍宴会的初衷。 自己出不去,可却能让人进得来,三五年举办一次的话,问题不大,也在人道大运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在牢狱中见人,与去外面自由的行走,能是两个状态吗? 他的呼吸变得紧蹙了起来,这宝珠对于他来说确实无比珍贵。 当然了,至于里面可能会蕴含着与‘淮河之妖’神念,会与淮河之妖产生因果的事情,临水城隍根本就不怕。 淮河之妖派遣漕帮中人以及当路君在临水城内搞事情,就已经是在触犯他的领域了。 那淮河之妖若是还敢来临水郡讨要宝珠的话,那他也要让那淮河之妖明白,他临水城隍安身立命五百年,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贪念后,肃然道:“上仙,此宝对于小神无比贵重,小神便不推辞了,不过此宝相比较于勾魂索来,却也是胜了许多,小神的宝物俱在宝库之内,上仙可随意拿取。” 他宝库中的宝物,必之宝珠还要贵重的宝物也有几件,可是论及对他的重要性的话,却还是比不过这件宝珠的。 陆云却微笑道:“宝物却是不必了,不知城隍这里可有经书之类的?” 临水城隍明白陆云其意,他也知这世间没有真经流传的,无奈道:“道门释教的真经自大余太祖之后,在外流传甚少,只有儒门的经文才会大行天下。小神早年也曾被钦天监的人监视,不曾收集,不过……” 他想了想后,吩咐文判道:“去将本神案牍上的《青囊经》取来。” 文判领命而去。 临水城隍又转过头解释道:“那《青囊经》,本是七十多年前天下大乱之时,有人将其藏于城隍庙内的,后无人取之,小神便将其收起,里面介绍的都是些藏风聚气的风水奥秘,小神本是想着从中能窥探一二山水福泽之妙,结果却是七十余年未曾有所得,不知是否归属于真经真列,也不知能否对上仙有些用处。” 说着话间,文判已经取了一本小册过来。 册子不大,看起来只有手掌大小,甚至于也并不厚重,只有寥寥几页纸,看起来都不像是册子。 而根据临水城隍所言,《青囊经》上的经文确实极少,虽然分为上中下三卷,可三卷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寥寥400余字。 文字虽少,可在临水城隍看来,却是博大精深、简洁明快、直言学理,而不故弄玄虚,就已将峦头理气风水之大成之法透露了出来。 只是临水城隍自嘲自身资质低下,无缘其中法门奥妙。 《青囊经》的页面已经泛黄,页脚也都有些碎屑破烂,年头已然不短了,不过却被临水城隍照顾的很是精致,上面的褶皱都被摊开压平,只有些细微纹路折痕。 陆云接过《青囊经》,稽首道谢。 他却是不在乎这经文有多么的难,他有大道树在身,多难领悟的道经在他手中也都变的寥寥了。 只是需要耗费的时间多少,以及需要消耗的大道叶的多少区别罢了。 而临水城隍却还不满意,而后又拉着陆云进入到了自己的宝库之内,为陆云挑选法宝。 陆云推辞不过,最后也只能选了两个。 一个是一把黑伞,名唤百鬼噬命伞。 百鬼噬命伞有聚阴收鬼之效,以黑伞展开之状,便可有百鬼护体之能,甚至于还可以将这百鬼放出,将身体方圆百丈之地,化作一片百鬼夜行之鬼蜮。 这百鬼也不能是普通鬼怪,最少也要是厉鬼,若是百鬼聚齐,甚至于百鬼之中都能诞生出鬼王出来,可并肩阴神巅峰之修行者。 百鬼噬命伞是临水城隍成为城隍两百多年的时候,将一名在临水城内祸乱的邪修斩杀而得。 所以这伞中的鬼王与厉鬼都已经消失不见——被临水城隍送去地狱之内受刑去了。 不过厉鬼虽然不在,可伞的位格没有失去,厉鬼之下,展伞便可收之,若是能聚集十个怨鬼,便可化怨鬼为厉鬼。 若是能得十大厉鬼,哪怕是寻常厉鬼,也都能简单收起。 若是能寻得上百厉鬼,便可化厉鬼为凶鬼鬼王,有凶鬼鬼王护体,在这个时代,若是无有大德出的情况下,足以行走天下。 当年那邪修,自身实力并不高深,只是初步凝聚阴神,可是却在掌控了这一件法宝,凝聚出来了将近八十头厉鬼后,便闹的天下不得安宁,众多修行者,无不躲之不及。 以至于那邪修越发的**,来到了临水城后还不收敛,大开无端杀劫,收取普通民众之魂魄为怨气阴魂,以此炼鬼融器。 这便惹得人道大运出手,主动散去了对临水城隍的限制,让临水城隍成为了那邪修的人道大劫,才将那邪修除去,也将百鬼噬命伞给收了起来。 陆云手头上没有什么厉鬼,不过却有当路君妖魂一道。 将其从环形玉佩之内送入百鬼噬命伞内,让出位置来,却是正正好好! 以陆云的真元的特殊性,当他驱使百鬼噬命伞时,效果还要更上一层楼! 除了这百鬼噬命伞之外,陆云还相中了一道青色羽毛。 这青色羽毛不知道是什么神鸟身上的羽毛,浑身都散发着青色光芒,临水城隍也不知道这羽毛有什么鸟儿身上的,这青色羽毛是他从城隍宴会中得来的。 三百多年前,他举办城隍宴会的时候,曾有南疆修行者将此羽作为礼物赠送给了临水城隍。 这让陆云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红色翎羽。 这两道青红之羽,是否可以相互搭配一番呢? 除了两件宝物之外,陆云便没有挑选其他的宝物了。 倒也不是临水城隍不开心了,恰恰相反,陆云选的越多,他越是高兴,哪怕是陆云将他宝库内的宝物都收拢走了,他都不会在意。 毕竟这一次陆云有宝贝想着自己呢,说不准下一次再有宝贝,还会想着自己呢? 一百件,一千件对自己无用的宝物,也不抵对自己有用的一件宝物! 陆云说什么都不选的时候,临水城隍都有些可惜。 陆云其他的想法倒是没有多少,贪心不足蛇吞象,拿了自己认为的就可以。 对自己好的人,陆云还是比较信奉公平交易的,如此才不会过分的消耗情分不是? 第126章 人前刚正官,人后肮脏事(求月票) 而就在陆云与临水城隍相谈甚欢的时候。 外界,城隍庙内。 那些跟在陆云身后的人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便彻底失去了陆云的身影。 “人呢?人去哪里去了?” 追踪陆云的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被交代一定要看好的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不见了踪影了。 “快去禀告大人!并叫人过来,封锁城隍庙!其他人给我搜,哪怕是翻地三尺,也要将那个陆云给我找到!” “是!” 一群人条理分明的去办自己的事情,不多时候,外面便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一群衙役与一群兵士从两方而来。 秦明礼坐在一头高头大马之上,皱眉看着城隍庙。 他知晓城隍庙有些特殊,可是陆云在城隍庙内失踪,他也不得不来。 他现在也只能从陆云身上去挖掘刘家五兄弟的动向了。 只是,一番探查下来,却是毫无所获。 城隍庙的老庙祝耷拉着苍老的眼眸,在一群信众的簇拥下,站在秦明礼的前面:“不知知府大人可有收获?” “抱歉了,老庙祝,本官也是无可奈何,既然得到了举报,那便只能前来。如此,也是为城隍庙洗脱嫌疑。”秦明礼没有装模作样的装大,而是下马拱手,一副十分亲民的样子。 老庙祝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毕竟秦明礼现在是临水知府,虽然他身为城隍庙祝几十年,在城内德高望重,却也不能直面对秦明礼有多少怨言。 毫无所获之下,秦明礼自然便率着大队人马离去,待回到了知府衙门后,秦明礼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微微蹙眉。 在他前方,几名伪装成平民的衙役将他们跟踪陆云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的成分。 “本官知晓了,你等退下吧。” 待众人离开后,一旁的屏风之后,一名娇媚身影走了出来,若是有外人见到此女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 这女不正是北城青楼巷子里面最为出名的花魁媚儿吗? 而此时的媚儿,身上却没有了在青楼中的烟花气质,虽然打扮的娇媚,可是身上却有着些清冷之感,纤细手指为秦明礼揉着太阳穴:“大人,那个陆云消失了吗。会不会是城隍出手了?” 秦明礼微微眯着双眸,声音中带着些疲惫道:“城隍乃人道之神,他不会如此不智的……媚儿,你能联系到教主吗?那陆云不简单,连莲花山的普净大和尚都在他门前吃了亏,教主若是亲自出手,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媚儿微微摇头道:“教主最是喜欢游历人间,今日是乞丐,明日便是员外,后日便有可能是山中道士,田间农夫,谁也找不到他老人家的身影,上次出现时,他老人家还说要会一会崂山派的全元牛鼻子,而后便没了踪影,已是月余不曾出现了。” 秦明礼忽然张开了双眸,有些迟疑道:“媚儿,你说教主会不会已经……” “不可能!” 媚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全元虽然乃武道先天,可教主的移神幻影的术法,也不是全元这样的武夫能够打破的。” 秦明礼道:“不要激动,本官又不是修行者,怎知其中猫腻?” 媚儿神色这才恢复了平静,但还是强调了一句道:“教主身怀绝技,不会出事情。” 秦明礼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没有再说些什么,却也在心中说了一句‘被洗脑的闻香教疯子’。 他虽然也是闻香教的一员,不过却只是编外,是闻香教早年发展的,可他心中却对闻香教并无好感,只是深陷其中后,越陷越深,而无法脱身。 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将闻香教连根拔起。 他闭上眼睛,又接受着媚儿的按摩:“你今日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媚儿道:“你那女婿是青州乡试案首,很有潜力,教内要你将其笼络过来。” “不可能!” 秦明礼直接说道:“本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不知晓,多一个人知晓本官与你等的联系,危险便会更重一份吗?” 媚儿道:“我只负责传话,具体的事情你做不做,那在于你自己,不过若是惹得教内长老们的不快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秦明礼却明白其中深意,皱着眉头道:“本官需要时间,年宣之父,三年前便是死于我教之手,你们先将屁股擦干净了再说。” “杀他,还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事情?” 媚儿却是毫不动容:“时间不要太长,再到他过了会试,再想拉拢便很难了。” 秦明礼微眯起来的眸子内闪过一道不耐烦,如今为一方主政之官,却还要受到这种邪教掣肘,委实让他不爽。 不过他知晓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话语一转,又道:“还是说那个陆云的事情吧,临水出仙,他有可能是,最近他挡了本官的路,需要处理一下,教主虽然不在了,你们也要将他赶紧拿下,本官这边时间不多了。他也算是有些背景,本官这边不方便明面上动手。” 媚儿倒是无所谓的道:“我们已经将那小道人调查了,他的师傅便是齐王身边新出现的玄明真人,听说乃是化凡历劫来的,这小道人或许在玄明真人座下学到了一些手段,不过他也学了不久,区区半年罢了,不算什么,临水出仙,也不太可能是他,背景虽有,可处理掉他倒是无妨,不过有一点,解决这小道人容易,可若是解决了他之后,再找不到那刘家五兄弟呢?那五人的踪迹,教内也发动了人手,可也是一无所获。若是再将这小道处理了,你便彻底没有线索了,如何交差?” 秦明礼淡然道:“若是真的找不到,那便只能移花接木了,找几个替死鬼换上,不过此法还是留有隐患,最好还是先将那五人找到再说了,你们若是能从那至云道人身上获取到线索的话,那便更好了。” 媚儿脸上没有表情,这种做法,才是官场上最是熟练的手段。 若不是此事闹的太大,已经都被当今圣上知晓的话,怕是这种事情早就发生了。 当然了,秦明礼的上任齐知府也不会下台,秦明礼也不会顺势成为知府了。 “那便如此吧,我会给长老说明此地之事,尽快将那小道士处理了。” 秦明礼没有回话,媚儿也没有继续说,而是沉默的为其做着头部的按摩。 不多时后,媚儿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不继续了,本官的头痛之症……”秦明礼皱眉,回头看去。 可不看还好,一看便愣住了。 只见媚儿的身子已然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而在媚儿的身旁,正有一少年道人面含微笑着看着他。 “至云道长。” 秦明礼神色微变:“你怎么来了!?” “秦大人安好,听说你在找贫道?” 陆云轻笑道:“为了不让秦大人太过挂怀,贫道这不便来了。” 秦明礼神色迅速恢复自然,看了一眼地上的媚儿,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方才的话,道长都听到了吗?” 秦明礼确实是个人物,到了这个时候了,却还是能够神色转变的十分自然,而且也知晓自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悄无声息之间便将媚儿这等一流高手给弄晕过去的陆云面前,不能说毫无还手之力吧,可也说得上是希望渺茫了。 “贫道也不想听的,只是你们讨论起来了贫道,贫道也好奇了一下。” 陆云轻轻点头:“临水花魁,媚儿姑娘。临水知府,秦大人……呵呵,谁能想到,竟然都是闻香教中人。” 陆云也没有想到,秦明礼竟然背后还有着这样的一股势力存在。 怪不得他身为内阁大臣的弟子,身上的人道大运却并不多,想必是被压下去了很多。 秦明礼闻言苦笑道:“少时无知,误入歧途,更是被种下了一套魔种,必须每月都要其来为本官梳理一番,若不然的话,魔种爆发,本官便会头痛欲裂而死。” “倒也是能够圆的上来的说辞。” 陆云缓步坐在了一面椅子上,好奇道:“秦大人要不再圆一圆城隍庙之事?” 秦明礼神色不变:“早前本官说过的,此事是圣上下旨严查的,至云道长知情不报,本是有罪之身,若不然本官在后斡旋,怕是道长已然入了大狱。” “那这么说来,贫道还要多谢秦大人的救命之恩呢不是?”陆云道。 秦明礼泰然中带着些无奈道:“这倒是不必了,本官与至云道长一见如故,这点小忙不算什么。若是道长真的想要谢本官的话,只需将那刘家五兄弟在哪里告知本官便可以了。” 陆云微微摇头:“民间传闻,人要脸,树要皮。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怕是齐知府便是如此被秦大人给忽悠的丢了官了吧。” 都说当官的人心脏,礼义廉耻什么的常挂嘴边,可实际上动了什么心思,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陆云以往也是被这秦明礼外表的姿态给蒙住了眼睛了。 若不是忽然发生了现在这档子事情,这秦明礼在陆云眼中却还是当世少有的好官呢。 果然啊,这能爬到这种层次上的人,有几个身上是彻底干净的? 能装大半辈子的人设,已经极其不容易了。 秦明礼张口欲要辩解一二,陆云却摆手道:“秦大人不必与贫道解释,贫道向来不愿意插手官场之事,齐知府确实不干净,将他弄倒,利国利民。但是……” 秦明礼听前半段的时候,心中还松了一口气。 但,陆云说了‘但是’。 万事皆怕但是。 “秦大人拿贫道做棋子诱饵,贫道这才上门来的,怎么,秦大人当真以为我只是一少年,容易被晃点到吗?” “道长真的是误会了。” 秦明礼沉默半响后,才轻笑道:“本官做事向来是恪守为官本分,为国为民,道长与那五虎帮的刘氏五虎有关,本官调查,也理所应当吧?” “确实理所应当。” 陆云点头,话音一转,又道:“你所做之事,皆是合理,合法,合规,并无不妥……可,贫道这心中却是不舒服的紧啊。” 陆云脸上似笑非笑:“秦大人想要升官发财,那便为民做主,五虎帮向来不曾做过多少恶事,反而是将诸多不平之事镇压了下来,当然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理所应当,可秦大人此番大费周折,其实有多次机会将这番争斗扼杀于摇篮之中吧。再者说,贫道也未曾得罪过大人吧?就因为这一件事情就要处理了贫道,唉,委实让贫道伤心啊。” 陆云微微摇头。 秦明礼神色不变,摇头叹息:“道长,本官也是为难的很,而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大人不是无法做,而只是在等机会吧。” 陆云道:“就像是现在,秦大人在等什么?是在等外面的人发现屋子里面的不对吗?秦大人放心,贫道在进来之前,就先让他们先休息去了。” 秦明礼脸色露出笑意:“这里乃知府衙门,本官虽然对于修者了解的不多,可也大体知晓一些隐秘,道长这样的修行者,是无法在衙门中施法的吧?” 他是闻香教的暗子,修行界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修行者不能轻易对朝廷官员动手,甚至于在他这种四品高官的面前,连施法都很难。 “其他人能不能施法,贫道不知,不过,贫道倒是还能施展出一二法术出来。” 陆云反问道:“秦大人想要尝试一下吗?” 秦明礼看着陆云,想要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最后他还是失望了,陆云虽然年龄小些,可为人处事却已见老成。 不过很快,秦明礼便想到了如何破局了,他起身:“说了这么多了,道长要不要喝杯茶水?” 虽是问话,可秦明礼已经为陆云倒起了茶水。 “哎呀,已经凉了,不好意思了,道长,还望不要介意。” 秦明礼将茶杯放在陆云面前,叹了一口气道:“这茶啊,有人要喝水,那他不管是热的,还是凉的,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而若是人不想喝茶的时候,那不管他是热的,还是凉的,其实也是无所谓的,可若是有人来敬茶,那就不一样了,敬茶了,不管渴不渴的,那都要装模作样的的喝上一口,此乃礼,就像是现在,茶水虽然凉了,可也是本官的一个心意,道长喝不喝呢?” 他的双眸对上了陆云的双眸,带着笑,也带着警告:“道长您乃世外之人,这俗世之事,你了解的不多,官场,你也了解的不多,陆家只剩下了陆启义陆大人还能撑一撑场面,令兄陆风尚要准备明年的会试,不巧,内阁刘大人,大概率会试明年会试的主考官。只是几个普通贱民而已,道长何至于此?再者说,劳山也是在这临水郡内,咱们日后还要来往呢不是?” 陆云不禁笑容更盛,在秦明礼讶然的表情中将茶水推了回去:“贫道的肠胃不是太好,喝不了凉的。” 秦明礼眼睛眯了眯:“道长真要如此吗?” 陆云神色不变:“不是贫道要如此,而是秦大人你啊,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秦大人若是真的大公无私,刚正不阿,自然也就不会威胁贫道,恰好,贫道性子也比较执拗,也不喜欢被人给威胁,道不同,不相为谋,本来贫道还打算给秦大人一个机会,可是秦大人您自己不珍惜啊。” 秦明礼冷哼了一声,神色不再是那般淡然了:“至云道长,你若是真的要对本官动手,那便直接动手好了,本官倒是要看看,你是否这般胆大包天!本官乃是临水知府,本官要抓的人,道长你保不了!本官实话告诉你好了,别说他们就是一群犯了事情的贱民,哪怕是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犯,本官要拿他们,那就能拿他们,在这临水郡内让他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若是道长不相信,不妨就试一试!” 他这是撕破脸了。 陆云笑了:“这才对吗,秦大人,装了这么久,不累吗?不过,你说这些话之前,不妨看看你的座位?” “你要耍什么花招?” 秦明礼话虽是这么说,可还是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的座椅上扫了一眼,可是这一扫之下,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座位上,正有一道身穿绯色官袍的身影垂着脑袋,不是自己又是何人? “幻术?” 秦明礼经历一瞬间的惊慌之后,立马便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居高临下的对着陆云道:“道长只有这种手段吗?看来是本官高估你了。” “唉,秦大人还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陆云摇了摇头,他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用勾魂索将秦明礼的魂魄勾了出来。 勾魂索是阴司之物,人道气运虽然略有波动,可却不能对勾魂索直接压制威能。 人道有气运,阴司也有气运! 只不过在这人间界内,人道气运占优罢了。 可再占优势,阴司也不是吃素的,若是阴司无法抵挡人道气运,怕是早就没有勾魂的阴差能够出现在人间了。 况且这种勾魂,却并不是要了秦明礼的命,只要七日回魂,那便无妨。 嗯,这也是陆云根据临水城隍与阴差宋七告知他的事情猜测出来的。 结果吗,猜测的结果有七分正确,有三分出处也属于正常情况,比如说将秦明礼的魂魄从身体内勾出来后,勾魂索便已经陷入到了宕机的状态,明显消耗不小,而且也被人道气运反噬了。 这也是为何阴差们不能随便勾魂,陆云又没有以神养宝,勾魂索哪怕是破碎了,陆云都不会受到反噬。 而那些阴差们,却与勾魂索性命相连,勾魂索破碎的话,自身也会受创,最主要的还是会被阴司罚款。 不过收获也不小,秦明礼的魂魄从肉身内出来后,气运虽然分流过来了一些,可大头却还在他的肉身上。 只要不是直接灭掉他的魂魄,那便不会受到人道大运太大的反噬了。 这也是为何陆云要去城隍庙去借勾魂索,这种阴司之宝只要不被追查到使用者的话,几乎就是杀人利器! 这也是为何一些宗门内好从阴司中获取勾魂索的缘故,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对王朝高官动手,还不会受到太大反噬的办法了。 想到此处,陆云唤道:“宋七,过来好生招待一下秦大人。” “来了,道长。” 早已经被陆云召唤出来,在阴暗角落里面藏了一段时间的阴司鬼差宋七走了出来。 凶恶的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秦明礼被宋七的出现吓了一跳,可也只是一跳而已,他十分自负,内心也十分坚韧,任何不能伤害到他的事物,他一缕都将归类于幻术手段,并不相信是真的。 看到秦明礼脸上并无害怕的情绪,陆云对着宋七道:“宋七,看来秦大人并不相信你能招待好他啊。” 宋七一脸自信的道:“道长且放心,小的一定会让秦大人对小的服服帖帖的。” 说着话,他的打魂棒已经打到了秦明礼的脸上。 “啊!” 秦明礼一声惨叫。 他的魂魄一阵扭曲,钻心的刺痛感让镇定的心神瞬间崩毁。 陆云皱了皱眉头:“宋七,不要在贫道面前做出这种事情来。” 宋七有些惶恐。 “离贫道远一点。” 陆云挥挥手:“贫道眼不见,心为净。” “是!” 宋七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第127章 离临水城,道心洗礼!(八千+求月票) “上仙,处理好了,日后他保证痛改前非。” 宋七谄媚的着站在陆云面前,脸上带着恭敬与讨好的笑容。 陆云的能耐,他今日是见到了。 那金色勾魂索,在阴司之中至少也要是十大鬼帅之上的层次才能够拥有的。 更加不用说不在阴司名册之上,可在人间肆意施展威能的金色勾魂索了。 哪怕像是正一,全真两大教派,都不敢说有着不在阴司名册上的金色勾魂索的存在。 这种勾魂索,哪怕是皇亲国戚的生魂都能勾出来,阴司不会这么不智随意将这种大杀器放出来的。 所以每出现一件,代表着身份,同样也代表着人脉! “嗯,不错。”陆云点了点头。 宋七足足折磨了秦明礼小半个时辰,那凄惨的灵魂叫声,哪怕陆云没有亲眼看到过程,可哪怕是只是听着,都能让人心生怜悯。、 让人不禁心中生出一种:‘哪怕是阴司中的地狱中的待遇,怕也不过这种程度了吧?’的感觉。 不过陆云却是淡然处之,秦明礼这家伙想要暗害于他,陆云没有将其除掉都是好的了,只是给他一些改造罢了,陆云已然很是对得起他了。 受点苦痛又能如何? 陆云又道:“这一次也麻烦你了。” “上仙叫小的过来,乃是看的起小的。”宋七的姿态放的很卑微。 若是说上一次他是被陆云以强大的个人实力将他硬生生的压服的的话,那这一次陆云手持金色勾魂索的一幕,就是让他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陆云神色如常,他在宋七面前故意展露金色勾魂索,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要在宋七的脖子上再套上一个项圈! 宋七这一次过来也是趁着闲了,他在阴司内还有公务需要处理,陆云也便没有留他,挥挥手让宋七离开。 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动静。 不一会后,秦明礼睁开了双眸,眼眸中还带着惊魂未定。 当抬起头看到陆云的身影后,霎时间脸色便变得一片凄白了起来,身子一软,便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上仙饶命!小人已知错误,日后必不会以权谋私!” 他的声音中带着言语无法阐述的恐惧。 那小半个时辰内所经历的事情,他不想再一次经历了。 那就不是人,乃至于连鬼都不应该承受的人生之痛! 哪怕是回想起来,秦明礼都感觉五脏震颤,从灵魂深处便涌现出一股绝望的恐惧感。 宋七没有过多伤害他的魂魄,可却让他记住了痛苦的经历。 这种痛,直接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什么高官厚禄,什么权利名望,在这种痛苦面前都成为了过眼烟云了。 只要不再让他经历这种痛苦,哪怕是让他现在就趴下吃屎他都愿意! 陆云淡漠的看着秦明礼:“秦大人这是作甚?贫道可没有对秦大人做些什么。” 秦明礼闻言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这还是对自己没有做什么? 那要是真想对他做些什么,岂不是他连命都不在了? “说说吧,你为何要一直想要对贫道动手?” 秦明礼已然不敢隐瞒,将自己原本的想法一一都说了出来。 他是内阁刘次辅的弟子,刘次辅乃是齐王在朝堂上的盟友,当然了,只是理论上的,在一些政见上,两人有着相同的目标,所以内阁刘次辅其实也算是半个齐王党了。 而在玄明真人出现后,刘次辅便发现了自己在齐王心目中的地位降低了些,以往许多事情,齐王都会写信与其商量。 可是在玄明真人出现后,齐王独断专行的时候变的多了,或者说,齐王有什么事情,都会先去询问玄明真人的意见。 后者若是说可行,那齐王便会施展下去,由此甚至于还破坏了刘次辅在朝堂上的一些布局,这自然让刘次辅无比恼火,可他又对齐王这个大权在握的亲王无法做些什么,只能通过其他方面来试探了。 玄明真人出身劳山,刘次辅便写信给秦明礼,让其试探一下劳山的跟脚高低。 这个劳山不是什么传承久远的道门正宗,倒像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刘次辅若是能够抓住劳山派的缺漏,自然就可以以此来拿捏玄明真人了。 而刚好,身为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大弟子的陆云就在临水城,所以秦明礼便想着从陆云这里打开缺口。 可是秦明礼也是聪明人,知晓自己是被自家老师当棋子使了,所以也十分聪明的来了个移花接木的招式。 他也不亲自动手,而是想着让闻香教的人对陆云动手。 反正不管是两家的哪一家吃亏,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情。 只是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陆云就是‘临水出仙’中的那名神秘仙人! 不光自身的手段高明,可勾魂索魄,不惧人道大运的反噬,乃至于都能驱使阴差为其办事。 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明礼,陆云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旁边座椅的把手。 一声声‘哒哒哒’之音,好似重锤一样,锤在秦明礼的心脏上,将他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来了。 他一辈子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获取到了一次机会,可却未曾想过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去争呢? 但仔细想一想,其实他已经来到了转折点上了。 办好了差事,他日后回归京城中枢之地,也是会变得更加容易。 哪怕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或许还是会这样选择。 这就很无奈了。 不争不抢,一辈子无有出头之日,可若是争抢,或许可出头,可同样也伴随着危机来临。 他不过是赌错了罢了…… 陆云此时开口道:“朝廷现在是何等格局?皇帝是否有意立下皇太弟?” 朝堂之事,陆云也有些好奇。 秦明礼摇头,神色紧张道:“小的为外臣,如何知晓当今圣上的心意?不过老师曾说过,皇上最近又选取了几名容易生养的秀女……” “老皇帝如今都五十多了吧?” 陆云轻笑,可却并不意外道:“还真的是老当益壮啊。” 他微微摇头,这种皇家之事,确实繁琐,天下间就没有比这家人的关系更为复杂的了。 陆云又询问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后,才挥手道:“记住今日之事,也算得了一番教训,来日切记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若是来日再有为非作歹之事,贫道自然再来寻你。” “是是是,上仙之言,小的铭记于心!”秦明礼连连叩首。 神通不敌天数,可他凡人可不敢与仙家争斗了。 就算是记仇都不敢! “记着便好。” 说话间,陆云的身影便好似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一般,从秦明礼的眼前消失不见。 秦明礼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但想想,却好似又理所应当。 “上仙?上仙?您还在吗?” 秦明礼呼唤了两声没有回音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跑到了媚儿的身边,探了探鼻息后,神色一紧,随即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是啊,上仙留下了自己一条小命,那是因为自己是朝廷的四品高官,可是这媚儿却不是,而是一邪教中人,除之也算正常。 “如此也好啊。” 秦明礼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双手开始在媚儿身上上下游走起来,倒不是趁热打铁,只是为了寻找解药。 他对陆云说的话里面,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错,那便是他确实中了闻香教之毒。 需要服用解药,并搭配上一些特殊的按摩手法才可解决。 按摩手法在这些年为他解毒的过程中,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可是这解药,他却无处去寻。 很快,他便从尸体上搜到了一个小药瓶子,打开闻了闻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种味道他十分熟悉,正是他所需要的解药! 而看里面的药丸数量,足有一二十颗,足够用上一两年的了。 将药瓶收起,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的神色立马沉了下来,打开门喊道:“来人!” 外面的护卫立马躬身:“大人!” “有邪教刺客刺杀本官,来人正是青楼花魁媚儿,此女有可能便是南城混乱之真凶,传令!将青楼街包围,搜查一切可疑之人!不要放过一个邪教刺客!” “是!” 护卫们立马前去下令去了。 而在一旁隐身的陆云也不由得为秦明礼的机智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永远都能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存在。 媚儿是铁定的闻香教之人,那青楼之地也必然干净不了了。 只要坐实了媚儿的身份,那南城的混乱的黑锅,直接就可以盖在闻香教的头上。 而如此一来,他哪怕是抓不到刘家五兄弟也无事了。 毕竟他可是勘破了一起邪教大案! 刘家五兄弟与之相比较起来,那都是属于地磅之上放羽毛——无足轻重! 足以完美的交上一份令皇帝与文武百官都满意的答卷了。 其中受伤的,只有闻香教! 毕竟他们死掉了一个一流高手,并且还有据点会被拔除,短时间内,朝廷会大力通缉他们。 不过,以秦明礼的手段,必然还有后手,说不准便是开启忽悠大法,比如说媚儿身份暴露,他不得不如此做云云之类的事情。 他的身份足够高,死掉一个普通的江湖好手,与他的身份比较起来,那当然是他重要了! 哪怕是闻香教有所怀疑,可是却也绝对不会贸然与他翻脸的! “还好贫道机智,与这样的家伙斗勇就好了,斗智?算了吧,真的在一个实力层次上来斗智,贫道可能怎么死的都不会知晓的。” 陆云摇头。 这与智商高低无关,只是单纯的在某一个层面上有天赋。 清北高材生,也有太多为人处世比不过自少便在社会打拼的人呢。 陆云自问自己不适合办公室争斗的,就更不用说这种阴谋算计了。 单单秦明礼隐忍这一条,装模作样的伪装了自己的真性格几十年,硬生生将一个鹰视狼顾的性格伪装成了刚正不阿、谦虚下问的好官,陆云就自问自己达不到! 他伪装一时还可以,一世? 算了吧,他没这个爱好,也无有这个心情。 陆云没有直接离去,又观察了秦明礼一段时间,秦明礼拿下了北城闻香教的据点,连带着给皇帝的奏章上写的都没有丝毫的自己的痕迹存在后,陆云这才满意点头。 这个秦明礼,怕是已经知道痛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阴差宋七留下的一些小手段存在。 积年的老阴差,个顶个的都是玩弄鬼魂的专家! 做些小手段,那是再轻松不过的了。 人道气运的波动没有,这也是陆云的手段。 人道大运可以针对修行者,可修行者们同样也研究出来了如何针对于人道气运漏洞出手的机会。 不杀官,但可以教训,这些官员谁敢说自己就是清白的? 而这些不清白之事,自然也便是人道大运的污点。 修行者们就针对于这些不清白之事出手,有理有据,反而是有利于人道大运的正面。 故而世间传闻中的仙神教育贪官污吏之事常有,其实都是这等原因。 只要找对了路子,人道气运再多,修行者照样也有办法。 陆云猜测,这也是为何历代帝王想要彻底清除掉修行界,却迟迟无法做到的原因了。 修行界若是没有针对性的手段的话,怕是早就被人道王朝集合大军推平山门不知道多少次了。 毕竟,单单只是在皇帝面前不能施展术法这一条,就足够全天下的术士门派好生喝上一壶的了! 不知何时,天空中,戚戚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陆云撑起了黑色的雨伞,在一种花花绿绿的伞中,显得有些特别。 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便会看到时而有黑气在伞中缭绕而过,此乃伞中之怨鬼。 这百鬼噬命伞中,已有怨鬼居住,正是那死去的媚儿姑娘。 那媚儿为闻香教中人,身上早已是血债累累,黑气劫运横生,陆云不介意当一回好人,为人道大运当一会刀子,清除了这妖女,并将其怨魂,收入到了伞中,正式成为了住客。 至于媚儿那悲惨的身世,与不忍言的过往,陆云不想知晓,也没空知晓。 天下间太多因不平事而去做不平事的人了,绝对公平的事情,更是不存在。 陆云不是坏人,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他不会无端去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可也不会生出清除天下所有不平事的想法。 或许待到他成为了天下第一人之后,会尝试一下上一世的道门先贤,来一个甲子除魔。 不过,那是在他是天下无敌的情况下,至于现在……算了吧,老祖宗都教导我们: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呢! 戚戚沥沥的雨水顺着雨伞的边缘处滴落下来,溅起的水花都被清淡的黑烟给挡住,不沾染陆云身子一丝一毫。 他现在连衣摆处都没有沾染丝毫水花。 “效果倒是不错,只不过这百鬼噬命……名字倒是不怎么好听,日后你便叫做升仙伞。寓意好听一些,祝贫道能早日成仙了道!” 陆云笑着说了一句。 旁边有人路过,听到了陆云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脑子有问题。”后转快步离去。 陆云微笑,也不恼火,世人笑我多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人生之道多歧路,荆棘丛生仙人翩。 不多时后,陆云出了临水城,旁边的河道之上,一艘货船乘着小雨远去,船尾之上,五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打量着临水城,默默无声。 一艘游船,交叉而过,船上有一狂放公子大开衣衫,披头散发,对着河水大笑:“浊幽江水乌蒙天,江天不展开心颜。欲要天公好颜色,蝼蚁何敢问青天?” 旁边有一公子哈哈大笑:“年兄快载!不过这诗之中,郁结之气太过重了。我为你补上一首如何!?” “崔兄尽管说来!”年宣醉醺醺的说了一声。 旁边书童拿着外衫着急对着自家公子道:“公子,快些回房穿衣吧,莫要着凉了!” “休要管我!” 崔衍之一把推开了书童,端起酒壶往自己嘴巴里面灌了一口酒水,打了一个饱嗝后,直接开始喊道:“破除浊幽开乌蒙,不问青天问群山。阴风幕雨挡不住,应是不负男儿颜!”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应是不付男儿颜!” 年宣大笑,笑声朗朗,只是却多了几分苦闷,似述心意,也似述这世道多般不平事。 他将酒水倒入江水之中,雨水划过眼角,将手中酒壶之酒水顺势倒入江水之中,轻声呢喃:“道长!宣,送您一程!宣,枉为男儿了……” 他与秦小姐已定了亲,出入秦府多次,秦明礼也为了培养他,很多时候处理事情都是当着他的面处理的,所以诸多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陆云可能是被牵连到了,他也曾去找过自己的准岳丈秦明礼。 可是升官后的秦明礼,却只是得到冷冷的一句“与你何干?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看,好好学,才能走的更远”的回答。 实话实说,年宣也曾怀有一股少年气。 可是现在,这股气……泄了! 江岸边上,道人观之,笑意渐渐浓。 多少往事,尽付云烟。 “只是啊,贫道还没死呢,这酒水倒入水中算个什么事情……来!” 陆云摇头,伸手一指,那即将落于水中的酒水划过了一道弧度,径直冲向了岸边,落在了陆云的手上,化作奇异的水线团。 只是此番妙像,却是无人欣赏。 陆云张口一吸,水线一头便入了陆云之口。 陆云品尝了一口酒水后,却是连连摇头:“八宝楼内,二十两银子一壶的醉仙酿?这年宣也是阔气了,这样的酒水都敢浪费?” 摇头间,陆云心中起意,做诗高歌:“一片山水一片天,山巅抵天水随缘。青天无意人间事,只道山水有妙言!酒水虽好,可却不易多饮啊!” 此番声音好似一瞬间将其他的声音都完全覆盖住了。 货船之上五个脑袋高高的伸出,想要看穿雨幕,探查江岸上的人影,游船上,两名公子对视了一眼,崔衍之忽的抚掌大笑:“道长一路好走!年兄给您的酒水味道如何?” 他这却是在笑话年宣方才之举动。 年宣苦笑,他听说城内刘家五虎的案子告破后,才匆匆赶回来的,还听说有人死了,他以为道长受到了牵连,这才往水里倒入了酒水。 谁曾料想,竟然在城外听到了道长的声音? 陆云在岸上答道:“八宝楼的醉仙酿,味道不错,就是这浪费之举,实不可取也。” 陆云说完,崔衍之与年宣两人皆是一愣。 道长如何知道他们此时是喝的什么酒的? 难不成说……道长真的喝到了酒水? “云少!云少!看看这边!” 刘二虎兴奋的与岸边挥手,他听清楚了,这声音就是云少。 刘大虎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二弟。 娘的,他们现在是在偷渡! 你这么大声音,生怕船主不知道我们在船上是吧? “云少!云少!三虎以后也请您喝酒!”刘三虎不甘示弱,大声喊道。 刘四虎紧随着跟上:“云少!四虎请你吃肉!” 刘五虎见酒肉都没自己份了,干脆自爆家门:“云少!我是五虎!我就不请了,我下一次再请您喝酒吃肉!” “哈哈哈!好好好!”陆云大笑,好家伙,现在就流行云请客了吗? “……” 刘大虎眼皮子直跳。 自己领着这四个兄弟,真的能够在交州站稳脚跟吗? 他对此表示怀疑。 眼见船主听到了声音,开始召集人手过来了,刘大虎无奈,但也对着岸边喊道:“云少!大虎没有酒水大肉,那就给您表演一个砸水花助助兴!” 随即一把将身旁的四个弟弟一个一个的扔进河水中,自己也从船上一跃起,跳入水中。 砸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水花。 跑过来的船主都呆住了,一把抓住了想要跳下去捉贼的水手,一脸肃然道:“不要追了,这些都是豪客,记住他们的名字了吗?这都是讲忠义之辈!” 娘类,这从大虎到五虎都齐全了,不就是南城惨案的五虎帮的五大虎头吗!? 这追上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游船之上,年宣鼓掌。 “彩!”崔衍之朝着河水中扔下去了十几两银子。 这几个伙计,当真是真性情啊! 说表演就表演,是一点都不带打折扣的! 陆云看着好笑,不过刘大虎五兄弟本就是漕帮扛包出身,也擅长水性,自然不用怕他们给淹死了。 “诸位,远去的一路顺遂,归家的康健平安,日后有缘再见!今日贫道去也!” 说完之后,陆云一步几十丈,身影逐渐瞬息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崔衍之闻之,拱手道:“城隍庙前人接踵,百里芳华一点晴。自有诗人空寂寞,道人轻笑红尘行!道长,别忘记咱们得天下行之约定啊!” 他倒是很期盼着与陆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声音减弱,微雨轻飘,红尘路远,道阻且长。 陆云放下了一切心思,收起黑伞,负在后背,肆意享受微弱雨水敲击脸庞的感觉。 体内真元流动之间,悄然加快了几分,雨水遇到了陆云身体之后,便会被蒸发成了白气,但又因陆云身上玄妙气韵所摄,围绕陆云周围丈许之内隐隐不散。 时有路人只见到一团白雾,隐约包裹着一道身影,神出鬼没之间悄然从路中而过,惊得路人或以为神鬼,或以为精灵,惊诧惊喜者常有,惊讶跪拜者亦有。 陆云全当无物,心中自然静,哪怕是看什么都是略带趣味间,却也是不想与任何人交流。 天色渐暗之后,昏沉暮色降临,雨水停歇,万籁俱静,陆云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一座小山坡上。 西方云天交界之处,露出了一缕缝隙,金红之光霸占了这一处地方,努力的将今日最后的一团霞光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山坡之处的草地上还沾染着雨珠,陆云也不嫌弃,盘膝而坐,观望天边云色,不知不觉间,心神陷入虚冥之状。 他的心神好似正在受到洗礼一样。 陆家,母亲,兄长,陆罡,刘家五兄弟,年宣,崔衍之……一桩桩,一幕幕的故事与人从心头流过。 但又好似午时后的那一小雨一般,流过之后,便化作烟云状,又逐渐消失,不留痕迹。 一切都很自然,很难引起陆云太多的心理波动,那被陆云压制下去的心魔,此刻都好似变得极其温顺,没有作妖,不用故意念诵清静经,都已然能够维持清静之意了。 这一世的人格记忆,更是悄然之间再次被他融入了大半,只有稍许痕迹还存留着。 这一点痕迹,只是不甘死亡的执念罢了,已然再难对陆云产生丝毫掣肘。 或是靠着时间去磨,又或者是机缘所致,这点这一世的记忆人格便会彻底消散掉,而真正活在这个世上的,也就变成了上一世的陆云了。 待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然彻底变得昏暗,而在陆云眼前,却犹如天地都被清理了一遍灰尘般洁净。 看那树,看那草,看那云,看那星,看那小孩,看那……咦?小孩? 陆云瞬间将目光重新转移了过去。 不远处的下坡处,一个扎着牛角辫的孩童正好奇的看着陆云。 “大哥哥,你是在拉屎吗?” 小孩歪着脑袋问道。 “……” 陆云无语,这网络名词能不能不要在这个世界出现? 福生无量天尊,童言无忌。 陆云笑了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啊?你家里人呢?” 小孩哥双眸迷茫:“我叫阿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我……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啊,阿牛害怕……” 陆云听着小阿牛的哭声不禁感觉一阵头大。 “阿牛乖,不哭了,不哭了。” 陆云闪身来到了小阿牛的身旁。 小阿牛果不其然不哭了,盯着陆云看,正当陆云以为小阿牛会好奇自己为何会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小阿牛则好奇道:“大哥哥,你拉屎不擦腚的吗?” “……” 说实话,这一刻的陆云有那么一丝丝的破防,只是一丝丝,而不是亿丝丝! 心中默念童言无忌,陆云揉了揉小阿牛的脑袋:“贫道方才是在打坐,并不是拉屎……这么有味道的话题咱们还是就此掠过吧,小阿牛是这里的放牛娃吗?” “阿牛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阿牛忘记了,阿牛想阿爹,想阿娘了……” 小阿牛又陷入了茫然,眼看着双眸泛红,嘴角裂开,山崩地裂般的哭声即将又要传来,陆云连忙将环形玉佩中的谭柔甲唤了出来。 他要召唤帮手来哄孩子! “呀,漂亮仙女!” 小阿牛惊讶的看着谭柔甲。 谭柔甲有些懵,自从当路君妖魂被陆云送入升仙伞内后,她就待在了环形玉佩之内修行,无事不会出来。 修行是真的会让人上瘾的。 她脑海中想着,难道自己这一修行,像是话本故事里面说的那样,已经修行了很多年月了吗? 怎么公子身边多了一个孩子出来了……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啊! “他叫小阿牛,应该是周围村民的孩子,不知为何会走了魂。” 陆云说道。 没错,这小阿牛不是正常的人,而是生魂。 时而茫然,时而无措,便是因为他只是体内魂魄的一部分而已,记忆不全,神智也不全。 谭柔甲闻言,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 笑眯眯的对着小阿牛道:“你叫小阿牛啊,你家大人在哪里知道吗……” 陆云心头一跳,暗叫不好,可已然来不及阻止谭柔甲的话了。 果不其然,一提及小阿牛的长辈,后者立即便化身成了小哭鬼,裂开嘴巴便嗷嗷大哭起来:“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啊……” 第128章 仙家(求月票) “这……这,唉,小阿牛,你别哭啊……” 谭柔甲懵住了,连忙哄,可是小阿牛却是哭的停不下来了,谭柔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陆云无奈以手扶额。 将谭柔甲召唤出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她也明显不会哄孩子啊! 最后没了法子,陆云只能让当路君出来了。 高大威猛的白狼身躯一出现,直接就镇住了小阿牛,瞬间他就不哭了。 当路君现在乃是成妖肉身的状态,修行到了家,哪怕是妖身,那卖相也是极其神俊非常,柔顺的白毛随风摇摆,对着高空吼叫:“嗷——” “啪!” 陆云一巴掌拍在了白狼嘴巴上,将当路君的吼声给拍回了肚子里面:“闭嘴!” 以当路君的体格子,这一嗓子吼完,估计方圆几十里的民户们都休想要睡一个好觉了。 当路君立马闭上了嘴巴,眼神流露出几分委屈。 它也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罢了。 以往它出来的都是妖魂,如今好不容易妖魂与肉身合一了,就想释放一下自己。 毕竟,当狼的的习性就是对天狼嚎啊! 可陆云却不惯着它。 他虽然能控制住当路君一部分了,可还没有彻底掌控它,现在放出来也只是试试水,看看让其当一个坐骑的话合格不合格。 “好漂亮的大狗狗啊!” 小阿牛果然不哭了,嘴巴咧开,开心的笑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根本无法离开当路君一分一毫。 当路君瞬间脸黑了下来,龇牙咧嘴的朝着小阿牛瞪去。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小阿牛更兴奋了:“大狗狗乖,阿牛给你骨头吃。” 当路君:“……” 本君不吃骨头啊,混账! “呜……”当路君喉咙深处冒出几声声响,身上也悄然散发出一缕煞气。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这人类的小崽不怕狼! “啪!” 陆云又是一巴掌拍在当路君脑袋上,当即将他拍的倒退了几步,险些坐在地上,随即惊恐畏惧的看着陆云,不敢再龇牙咧嘴了。 陆云不管它,这家伙就是要常收拾,若不然野性难驯。 陆云直接坐上了当路君的身上,谭柔甲明白了陆云的意思,抱着小阿牛同样飞落在了当路君的身上。 “哇!” 小阿牛的双眸都在冒着亮光:“飞喽!飞喽!” “走吧,不要吓到人了。” 陆云拍了拍当路君的身体,当路君无比温顺的点点头,随即迈步朝着山下腾跃而起,飞驰电掣之间,便跨越几十丈。 当路君飞快的路过一片片山地,农田,期间小阿牛的惊呼声就没有停下来过,空中散发着‘咯咯咯’的笑声。 游遍了周围的几个村庄后,陆云在一个村庄外停了下来。 “到了。” 陆云将小阿牛从白狼身上抱了下来。 小阿牛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走吧,阿牛,回家了。” 将当路君重新收了回去后,陆云与谭柔甲两者小阿牛进入了村子。 而此时的村子内的一家民户,院子内躺着一名扎着牛角辫的孩童正躺在地上熟睡,一名巫婆打扮的老妪穿着束短幅裙,一足着地,双臂展开,一手持短穗花鼓,围绕着孩童身边打转,时不时的双手合拢,拍打一下花鼓,伴随着口中模糊不清的念叨着咒语,发出‘彭彭’之声。 一对农家夫妇正焦急的看着院子中央。 院子外,同样也有村民也都在看着这一幕,看着老妪的神色也颇有敬畏之色。 转了十几圈后,巫婆身子一顿,双眸猛地圆张,看向孩童的父母:“仙家黄三爷有旨,你们夫妻两人是否今日在牛头山上有过争吵?便是你们的争吵,惊住了小阿牛,让他的一部分魂魄留在了牛头山上下不来了,你们去往牛头山处,呼唤着‘小阿牛’的名字,便能将你们孩子阿牛走失的魂魄带回来了。” 夫妇两人多少有些尴尬,今日他们在牛头山采摘野草的时候,曾爆发了争吵,不过尴尬也是一时,随即便是大喜过望。 自家的孩子有救了! 可这时巫婆又道:“大仙也说了,孩子给你们找回来了,可是该有的礼节却不能少,十只老母鸡,一只都不能少,明晚放在院子内,大仙自会亲自来取。” “多谢牛婆婆!多谢牛婆婆!” 夫妇两人连忙对着老妪跪地叩头,虽然他们家中并不富裕,十只老母鸡直接就能将家中所有的余财消耗干净,甚至于还要欠下一些债务,可是与这家中的孩儿魂魄相比较起来,却是什么都算不上了。 牛婆婆摇头,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沙哑着声音道:“不用谢老身,要谢就谢大仙,好了,你们快去吧,这夜深人静,孤魂野鬼最是喜欢出来,别让那些孤魂野鬼将孩子给当成童子给掠去了。” “是,是,我等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夫妇两人正说着呢,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 “阿爹,阿娘!” 夫妇两人一愣,猛地看向自家孩子的位置,就见小阿牛正揉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周围。 夫妇两人都惊讶了,不光是夫妇两人,那院子外的民众,乃至于是牛婆婆都震惊与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大仙何时这么好说话了?这是亲自将孩子给送过来了?”有人疑惑道。 “哼,什么大仙好说话了,明显是这牛婆婆装神弄鬼,小阿牛本就是睡着了,还什么失了魂,现在不过是醒了过来。”有人不屑说道。 牛婆婆没有理会村民们的议论纷纷,她也有些疑惑,大仙告诉她的,小阿牛失的魂就在牛头山上,现在怎么醒了呢? “阿牛!阿牛!为娘的阿牛啊!”妇人抱着阿牛痛哭。 小阿牛抱着自己的阿娘轻声道:“阿娘不要哭,阿牛没事,阿牛还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道士哥哥与仙女姐姐,是他们送阿牛回来的。” 失魂之症,若是好了,并不会忘记魂魄所经历之事,就好似做了一个清醒梦一样。 小阿牛年纪尚小,自然也就将自己走失出去的魂魄所经历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经历了。 阿牛的父母还没有说些什么,牛婆婆便眼睛一眯,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小阿牛,你说是有两个人送你回来的?他们在哪里?” 阿牛有些畏惧的看着牛婆婆一眼,往自己阿娘的怀里面钻了钻,村子里面的孩子都害怕每天阴沉沉的牛婆婆。 牛婆婆略显阴沉僵硬的脸上尽量扯出和善的微笑:“小阿牛不要怕,告诉婆婆,那两个人去哪里了呢?” 妇人也好奇送自己孩子魂魄归来的人是谁,也哄着阿牛道:“阿牛不要怕,告诉婆婆那两人在哪里呢,为娘也要感谢那两位好心人呢。” “阿牛不知道大哥哥与大姐姐去哪里去了。” 小阿牛这才道,有了母亲的鼓励之后,阿牛也变得兴奋了起来,思维转变的很快:“道士哥哥与仙女姐姐抱着阿牛坐上了一只好大的狼,那狼真的好大好大,都和阿牛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了……” 其他人还没有说些什么,牛婆婆却是双眸猛地一缩。 像是房子一样大的狼? “阿牛净说胡话,咱们这哪里有这么大的狼?” 阿牛的阿爹立马说道,神色有些着急,还隐晦的看了牛婆婆一眼。 而后者却不在意,只是对阿牛口中的白狼很感兴趣。 难道又是哪位大仙从哪个山头下来了吗? 不过,她也不怎么相信有房屋大小的白狼,顶多觉着是小孩子都了魂后,产生了一些癔症,这都属于正常现象。 眼见从阿牛这里问不出什么了,牛婆婆便选择了告辞。 阿牛阿爹连忙叫住了牛婆婆,神色有些尴尬:“那个,牛婆婆,您看,那十只老母鸡……” 牛婆婆却是毫不迟疑的道:“你们先准备着,大仙那边老身去说一说,明日再告诉你们消息。” 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阿牛阿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却好似卡在了喉咙里面一样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孩子已经回来了,十只母鸡就十只母鸡吧,自己招惹不起牛婆婆,更招惹不起黄大仙啊! …… …… 牛家村外。 陆云与谭柔甲两人离开了村庄。 陆云没有在牛家村现身的想法,将小阿牛的魂魄送入到他的肉身之后,便直接带着谭柔甲离开了。 反而是谭柔甲不解的看着溜溜达达的陆云好奇道:“公子,小阿牛的走魂是正常的走魂吗?” “他身上没有术法气息的遗留,就是正常的走魂。” 陆云点了点头,神色如常道:“小孩子的魂魄本就不稳,若是遇到了惶恐不安的事情,或者受到了惊吓,又或者是情绪不稳的时候,魂魄便会与临时从肉身中离开,所以小孩子才会容易做梦,有时候一个梦境,都能记住一生,而反观成年人,这种事情就很少发生了,因为小孩子的梦境,虽然是梦,但其实也有部分是魂魄走失所致。” 谭柔甲又问道:“成年人不会走魂吗?” “当然也会,不过成年人的魂魄稳固,肉身强健,走魂的症状很少会发生。若是有,怕是性命分离之征兆,不是有术士施展术法所致的话,那必然是身体虚弱了。”陆云说道。 谭柔甲有些不懂。 陆云则是探头在一处阴暗的山沟下看了一眼,而后才继续解释道:“肉身属阳,魂魄属阴。成年之前,肉身阳气不足,命困不住魂,魂魄走失十分正常,而这种情况大多数又大多是属于晚间,晚间又是一天中阴气浓郁之时,所以魂魄会时不时的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属于正常。” “那些东西正常人用肉眼看不见,反而是纯净的幼童之魂,却十分容易看到,反观成年人,大多数时候的梦境,其实不过成年之后杂念过多所致罢了,哪怕是走魂,也会很快明悟过来自己是在做梦,由此牵动肉身阳气,接引魂魄主动归来。孩童的阳气不足,哪怕是有所感应,可也无法接引魂魄归体,更不用说小阿牛这种的,本就灵智未曾长成的时候,走魂离去,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成人所思所想纷杂,所以梦中所梦之事,也大多是与七情六欲有关,而幼童思想简单,哪怕是做梦,正常情况下也不过是玩耍,若是有稀奇古怪的梦境,大多都是走了魂,遇到了一些残邪之念的侵扰,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真的遇到了一些非凡之事,就比如说这一次……” 说着,陆云笑了起来。 或许等小阿牛长大之后,也会认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神奇的梦吧。 而陆云,也自然就变成了他人眼中的梦中人。 谭柔甲了然,而后又看着陆云时不时就要左看右看的动作,好奇问道:“公子,您在找什么?” 陆云没有回头,道:“找一些妖怪。” 谭柔甲闻言神色一变:“妖怪?公子,您不是说小阿牛的走魂是正常的吗?” “自然是正常的。” 陆云语气平淡的道:“可正常的走魂,与有妖怪,这两件事情冲突吗?” 谭柔甲默然,貌似……不冲突? 陆云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道:“那个牛婆婆是民间跳神人,跳神人的称呼有很多,男则称神汉,端公,女则称巫婆,师娘。牛婆婆就是正儿八经的巫婆,她跳的舞,名叫商羊葵舞,商羊为神鸟,商羊一舞,天降甘霖,故而自古便有商羊舞雨一说,而在古代巫师的眼中,这便是与天地交流的一种方式,早期人们也会跳舞请雨,而后商羊葵舞又慢慢演变为了捉鬼请神的舞蹈,牛婆婆的商羊葵舞极为正宗,身上还有一缕香火之气与妖气混杂的气息附体,很明显是牛家村是有着妖怪的,嗯,还有可能凝聚了神道香火,踏上了土地之路。” 谭柔甲没有怀疑陆云,只是好奇问道:“牛家村有妖,我们为何要来村子外呢?” “谁家正经妖怪会在人气弥漫的村子里面扎根呢?”陆云反问道。 谭柔甲不服气,举了几个狐女魅惑书生的话本故事。 陆云闻言则是笑道:“正常来说,有大妖成了气候后,会选择占山为王,就比如说淮河之妖,当路君之属,已然有了数百年的道行,不惧寻常刀兵,不怕水火侵染,手中神通法术也有独到之处,可强行聚拢没有多少人烟的山水福泽之气,进行修行。” “而那些小妖,道行不深,虽然可以迷惑常人心智,可也没有大法力影响太多人,所以话本故事里面的狐女,也都是以一个书生为目标,而且这些妖怪还要具备一定的天赋神通,可以以书生的人气与文气来遮掩自己身上的妖气,而盘踞在牛家村的这些妖怪,很明显都是一些小妖小怪,哪怕是有些道行,也受不了长时间的人道大运的压制的。” 牛家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的村庄,可也同样有着人道大运存在的。 只不过人道大运是人多的地方威力才更强,所以自然不可能像是临水城那般强大,像是陆云,就没有感受一丁点的压制,可一般的小妖长时间在里面生存,也肯定是会感觉到不舒服的。 谭柔甲闻言,立马开始询问陆云如何寻找,她也想要帮忙找。 陆云却微笑摇头。 他是根据气运气息来寻找的,所找的地方,都是黄大仙在这里待过的地方。 而谭柔甲却感受不到这一点。 谭柔甲有些失落,而陆云此时却心中一动,微笑道:“勿用多想,贫道已经找到了。” 说着话,陆云指了指前方一个小山丘的背阴处。 在那里,正有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一个洞口内伸了出来。 …… …… 牛婆婆回到了自己家后,立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对着不明所以的儿子道:“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老身的房间”后,便‘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牛婆婆的儿子年龄也不小了,也是一个小老头了。 听着牛婆婆所言,脸色微微一变,可是对于自己阿娘的命令,却丝毫不敢违背,勒令家中的孩子们不能进入屋子之中。 房间内,牛婆婆点燃了三根请神香,而后对着一个黄鼠狼的雕像叩拜起来,口中不断嘀咕着‘黄三爷,请现身’之类的话。 不多时后,在黄婆婆的身后便响起沙沙沙的声音,灯光倒影之下,影影倬倬的好似有古怪的东西站在她的背后。 “有何事要呼唤本仙?不是说过了吗,我等人妖殊途,无事不要让本仙真身过来!?” 阴冷的气息‘唰’的一下在背后升起,沙哑的带着些苍老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语气中略带不满。 牛婆婆没有回头看,只是恭敬的将小阿牛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又道:“虽然与前几日的那两个游方道人不同,可老身却怀疑是他们重新回来了。” “一个道人,一个女子?本仙知道了,本仙会去处理,你便不用管了。” 苍老声音有些凝重,转身就要离开。 而牛婆婆立即又说道:“黄三爷,那十只鸡,您看……” “哼!怎么,他们一家人还要与本仙讨价还价?” 黄三爷的声音中瞬间便带上了怒火:“本仙能庇护你们牛家村,是你们牛家村之人的福气,本仙施法,不照样会有所损耗吗?没有血食,本仙如何恢复,又如何庇护尔等,免遭邪崇所扰!?” “仙家息怒,老身知道如何做了。”牛婆婆连忙说道。 “嗯。” 黄三爷火气消了一下,而后又道:“若是真拿不出十只鸡的话……那八……六只也可,不能在少了,这是规矩!” 牛婆婆闻言立马喜道:“多谢三爷恩典!” “哼!什么本仙恩典,还不是你们自己不争气?若是争气些,哪里还会为了几只鸡崽子都拿不出?” 黄三爷还是照样没有好话,可牛婆婆只是笑着应是。 黄三爷没有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后,感觉影影倬倬的身影消失后,牛婆婆这才站起身子,打开了门。 一直守在门外的儿子急忙小声问道:“阿娘,发生何事了?” 他娘每一次有这种姿态的时候,都是发生大事情的时候,村子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死上一两个人才会平息。 “无事,不要多问。”牛婆婆警告的看了一眼儿子。 而这一次他儿子却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转身离开,而是咬了咬牙道:“阿娘,小阿牛今年才六岁,大仙做的过了……” “闭嘴!” 牛婆婆死死的盯着儿子:“你是想给咱们家招来祸事吗?大仙如何,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置喙!再说,此事与仙家没有丝毫关系,不要胡说八道!” “可几日前那个游方道人不是说了吗,说是有……” 牛婆婆豁然色变:“闭嘴!老身教导你的事情你都忘记了?我们牛家村能平平安安的到现在,都是仙家庇护咱们呢。” “可是那游方道人说的有道理,我们是人,那仙家是妖,它们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待我们?必然是因为我们对它有些助力。” 牛婆婆的儿子焦急道:“阿娘,咱们村子里面这些年失踪了一些人,不就是被那人……” “老身让你闭嘴!” 牛婆婆厉声怒道:“牛六!你是想要害死咱们牛家村所有人吗!” 牛婆婆的儿子呆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难看,但想想自家也有一大家子人呢,佝偻的腰背不由得变得更弯了。 牛婆婆脸色稍缓后,才幽幽说道:“咱们家伺候了仙家三代人了,仙家什么性子,其他人不知,孩子你不知晓吗?仙家从来都是与我们公平交易,虽然性子恶劣了些,可也从来不曾贪婪过分,我们牛家村在能这里扎下根,也是多亏了仙家门的庇护。再者,别为咱们家招灾,咱们也斗不过仙家的。” 牛婆婆的儿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牛婆婆叹了一口气后道:“为娘乏了,先睡去了,你也早点睡。”转身回了自己屋内。 第129章 算计(求月票) “爷爷饶命!小的从来没有害过人!求爷爷饶过小的!” 牛家村外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 一只足到人小腿处的黄鼠狼跪在陆云身前,对着陆云连连叩首,竟还是能够口吐人言的。 方才陆云发现了这只黄皮子,黄皮子倒是挺硬气,上来就来上一句:“大胆牛鼻子,竟然还敢闯我黄仙洞府!怕是真不知晓死字怎么写!” 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妖,陆云能惯着他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手一道气劲,就在他身后炸出来了一个小坑。 黄皮子的膝盖极软,当下便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他就是那名大仙?” 谭柔甲看了眼黄鼠狼,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叫着‘大仙’的,有多么奇诡之处呢,结果,就是这种表现? 她此时心中升起了当初陆云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感觉。 本来以为挺神秘奇妙的,可是真见到了之后却发现,也不过如此而已。 陆云却笑了笑:“他可不是真正的黄大仙,只是得了启灵,在修行之路上稍微炼出了些道行,又将喉中之骨给炼化了,比之魁石手下的那些妖猴稍微强些,还比不过那些黑鸦妖,不过,他虽是妖,可是却并未曾做什么恶事,什么也未曾有阴邪之气。” 黄鼠狼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谄媚笑容:“爷爷说的对,小的只是小妖,我家祖爷爷曾说过,像是小的这种道行的,若是放在天下大乱的那会,怕是连进村偷鸡的资格都没有,连十年道行都没有,不像是仙长爷爷一样,如此丰神俊伟……。” “少拍马屁!贫道可当不了你这黄仙儿的爷爷。” 陆云打断了他的话:“你姓谁名谁,那黄大仙又是你之何人,你且一一道来!” “是,爷……仙长!” 黄皮子不敢耽搁,立马老实交代:“小的不是什么大仙,小的名叫黄二十三郎,黄大仙是说的小的祖爷爷。牛家村的土地公,我黄家已在此地立下黄仙洞府已有七十有三年整了,自我家祖爷爷起,一共繁衍了七代,开灵启智的,也有三十又七个,小的排行二十三,从降生至今已有二十二年余,被祖爷爷启灵也有十余年的时光了,故名曰二十三郎。。” “妖怪也当了土地公了?倒是稀奇。不过你们黄仙家的这名字……也有些太过于潦草了。”谭柔甲有些失笑。 七代黄皮子,都用数字来排行,谁是爷爷,谁是孙子还能分的清楚吗? “仙子说的是,所以祖爷爷说了,只要启灵的,血脉排辈就全都没有了,都按照启灵顺序来称呼兄弟姐妹。”黄二十三郎谄笑着解释了一句。 谭柔甲有些惊讶:“这……岂不是没有了伦理纲常?” 黄二十三郎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谭柔甲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一群黄鼠狼,和他们聊伦理纲常……有些过分了。 不过,毕竟有了灵智了,谭柔甲方才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 黄二十三郎这时又道:“祖爷爷说过了,我等若是有想要成亲成家者,最好是修成人身之后,如此才能不负启灵一次,若是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可以去外界行走,不可在洞府内与兄弟姐妹们一起……” 他没有向下说。 谭柔甲倒是越发的惊讶。 这些妖怪竟然还真的会伦理纲常的东西啊。 陆云对于一群黄皮子之间的伦理故事没有多少兴趣,直接开口问道:“你祖爷爷呢?现在何处?” 黄二十郎连忙道:“小的不知,自从前几日牛家村路过了两名道人后,我家祖爷爷便忙了起来,最近几日都不在洞府,昨日十三哥不见了踪迹,我们黄仙洞里面的其他人也都去找十三哥去了。就留下了小的在这里看家。” “这倒是贫道来的不巧了。” 陆云问道:“你方才说前两日来了两个道人,你可知他们姓谁名谁?” 黄二十三郎张口就道:“老道人不知,不过那年轻道人却自称十三。” 说到这里,黄二十三郎还有些愤恨不已:“那一对师徒道人一来到牛家村,就到处宣传我黄家乃是妖邪之物,刚开始我祖爷爷觉着这两人都是有真道行的,让洞中子嗣们都不要出去招惹他们,待到他们走后,我们才出洞府襄助村民,扭转风气。” “只是可恨那十三道人,眼见激将法不成,更是来到了黄仙洞府门口堵门,十三哥气不过,违背了祖爷爷的禁令出门寻他霉运去了,昨日我们才发现他竟是两夜未归,祖爷爷便出去寻人。再回来时,便驱赶一众兄弟姐妹都出洞府,外出去寻十三哥,我在外累了些,想要偷些懒才又回来的,若不然得话,仙长也是看不到小的。” 说到这里,他又讪讪一笑,道:“也是如此,方才仙长出现的时候,小妖才会认错了人。” 同是少年道人,长相上没有太大差别。 嗯,这很正常,哪怕是同样是人族,不同肤色的人,看彼此的时候都会有些脸盲症,就更加不用说黄二十三郎这个黄鼠狼看人族了。 只要穿着打扮身段都差不多,在黄二十三郎看来都是大差不差的人。 就在黄二十三郎说着的时候,陆云也一个个的点着他身上的承负之线。 黄二十三郎身上的承负之线,有着一些连陆云都不能观察的太多,毕竟他也见过一些有着道行在身的妖怪什么的。 不过陆云也大体上了解了黄二十三郎没有说假话。 只是,当陆云点在了一颗泛着黑光的承负之线的时候,却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有意思,竟然是他啊。” 黄二十三郎有些紧张,仙长说的是谁? 谭柔甲则是好奇问道:“公子,他是谁?”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好久不曾见面的熟人。” 陆云说了一句,随后又对黄二十三郎道:“你也赶紧走吧,别待在你们洞府里面了。” 黄二十三郎闻言愣了愣:“仙长,我们黄仙洞府说是洞府,可其实您也看到了,这其实不是什么洞府,就是我祖爷爷让我等打了一些洞……。” 他以为陆云要抢地盘呢! 陆云道:“你的祖爷爷若是贫道所料不差的话,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身上环绕阴邪之气?” “对,上仙是如何知晓的?” 黄二十三郎连连点头,一脸的惊讶:“我家祖爷爷虽然还没有正式接管土地之位,可也有了土地之实了,甚至于还凝聚出来了香火之气,一些阴邪之气,应当不算是什么事情吧……”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没有多少的底气。 他隐约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幸好你祖爷爷还有几分手段在,察觉到了那人的手段了,若不然的话,怕是死的会更快了。”‘ 陆云摇了摇头,黄二十三郎的承负线中,有关于黄十三郎的线条已经断开了,这代表着黄十三郎已经死亡了。 至于如何死的,陆云也没有手段可以观察到,不过黄二十三郎的祖爷爷,真正的黄大仙应该知道一些。 应当与自己那熟人有关系了…… 不过很显然黄大仙也着了对方的道了,身上阴邪之气弥漫,这哪里还是正神? 怕是就要入魔的征兆。 估计与黄十三郎的身死道消,也有几分关系。 “你与你家祖爷爷有联系的方式吗?”陆云问道。 黄二十三郎眼神左右晃动,显然不想说。 陆云道:“若是没有,倒是也无妨,贫道只是卜算出你家祖爷爷今日沾染杀劫……” “有!” 陆云的话还没有说完,黄二十三郎便果断开口:“祖爷爷曾留言说,若是有事,便可燃香告知于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若是知晓的话,就会给信。” 说着话,他也不知道在身上哪一处地方扒拉出来了三根请神香出来。 陆云见状微微点头,思虑片刻后,陆云告知黄二十三郎了几句话,让他给他祖爷爷传过去。 “仙长稍后,小的这便联系我家祖爷爷。” 说着,黄二十三郎便燃起了请神香,口中嘀咕自语,不多时后,他浑身一震,脸上浮现疲惫神色:“祖爷爷回了信儿,他老人家正在牛家村中,可是却不能出来,仙长若是想要寻他,就要进入牛家村里面才可,不过祖爷爷也说要多谢仙长提醒,那两个道人有些诡异之处,仙长不必掺和其中。” 陆云点了点头:“贫道知晓了。你也赶快离开洞府吧,尽量离得牛家村远一些。” 说完之后,陆云便转身离去了。 他言尽于此了,他从黄二十三郎头顶上的气运上边看到了黑气劫运压顶之征兆,额头已然泛起血光了。 黄二十三郎没有造过杀孽,身上的气息也很中正,哪怕是妖,可也无罪,所以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只是他自己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而黄二十三郎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果断选择了离去。 他是识时务的黄鼠狼,上仙都这样说了,黄仙洞府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黄二十三郎连回洞府收拾自家东西都没有回去,直接转身就朝着远处离开了。 在去牛家村的路上,陆云让谭柔甲进入环形玉佩中,没事不要出来。 这一次的牛家村的事情有点意思,苏六七明明说了要去青城寻找仙人去,为何还会再回临水? 没错,陆云在黄二十三郎的承负之线中看到的那道自称为十三道人的少年身影,便是苏六七! 单单只是一个苏六七,陆云本来只是想要看看戏的心思,就立马改变了稍许。 不是因为《仙踪》,也不是因为苏六七曾经提醒过他,玄明真人是一个假仙人。 只是因为苏六七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 越是深入了解如今的大魏修行界,陆云就对苏六七好奇,觉着当初苏六七去劳山,而且还修行《引灵诀》,是真的暴殄天物。 陆云能有今天的一日,完全是因为自身真元的特殊性以及大道果的存在……嗯,这也抹消不了他自己本身就是天才的缘故。 毕竟很多东西,大道树没有结出大道果,陆云只要学上一遍,大体上都会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收获。 他这种是特例,而且还是一个挂逼,不归属于正常情况的范畴之内。 普罗大众体系之内,苏六七这种能够毫无根基的时候,就能从《仙踪》书册中的《引灵诀》上修出些东西的,就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毕竟哪怕是全空道人这种一派长老,都是只能通过凡俗武道一点点向上熬。 想要通过踏足武道先天,来一探练气之奥妙。 全元掌门与怀明山主也都说,当下这个时代自主入道练气的难度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一个宗门一代人中出现一个,那都是让整个宗门大喜,可以延续兴旺几十年的。 像是崂山派,全派上下如今横跨三四代弟子,可是能算的上是自主入道的,也就是全元掌门一人罢了。 这也只是算得上,以武入道的方式,便是最耗费时间与不需要多大资质的,在所有的自主入道法门中,是最具性价比,可也是排名最末端的修行方式了。 陆云就算没有大道树这个外挂,也能做到悟经入道,不需要修行法门! 资质乃是上等中的上等。 苏六七也不差了,虽然做不到悟经入道,却也是正常的修行法门入道的,相当于崂山派的弟子读懂了《先天筑基》的法门,正式入道的。 崂山派七百外门弟子,一个个的都是属于资质与毅力并行之辈了,可是能够入道的,却也没有一个! 也就是说,苏六七现在只要随随便便进入到修行界的任何一家宗门里面,都是圣子道子般的待遇! 陆云不愿意看到一个好苗子,就因为一时不慎,走错了道路。 那《引灵诀》不能修下去了! 若是有可能的话,陆云也愿意渡一渡苏六七,他的性子温和,坚毅,知恩,确实有被渡的诸多优良品格。 “只不过,六七师弟现在跟着的那个老道人是谁,为何我会觉着有些熟悉呢?” 陆云想到了那一闪而逝的,与苏六七在一起的另外一个老道人,他总隐隐觉着,那老道人的样子,他有些熟悉。 可他确实没有见过多少个老道人,有名有姓的道士,也就那么几个,陆云不可能认错的。 “承负之眼的层次还是低了,道行稍微高深一些,承负之眼便看不出虚实了。那老道,我竟然看不出样貌出来,就代表着修为道行少说也是凝聚了阴神了,而且有可能在阴神之路上走的已经很远了。” “六七在他身旁,是因为已经拜师了……不知这道人是何门何派的,还是需要去看上一看,我才能安得下来心。” …… …… 牛婆婆家中,牛婆婆的儿子牛老六站在牛婆婆紧闭的房间门口,脸色变换了一会,随即咬了咬牙,便转身离去,可这个时候他未曾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出了家门,悄悄的来到了一户农家的家中。 “老六,你来了,情况怎么样了?” 房间内,正有七八道身影或坐或站,有年壮者,也有年老者。 盘膝坐在床榻边缘处的一名白发老者敲了敲手中的旱烟袋,开口问道。 牛老六摇头,沉声道:“阿娘没有说,只是说黄大仙不能得罪。” “不能得罪也要得罪了,咱们牛家村的人,不能这样过活下去了!” 一名精壮的中年起身沉声道:“村子是咱们牛家的村子,不是他们黄大仙的村子!那个所谓的黄大仙,也不过是有了些道行的妖怪,我们单打独斗确实不如他,可那十三道长却说了,若是我们联手对付这些黄皮子,他们如何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昨日就宰了一只黄皮子,也就那样。” 说着话,他就抛出了一只死去的黄鼠狼的尸体。 众人噤声,全部死死的看着那只死去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的体格子极大,比寻常的他们见到的那些黄皮子大了至少倍许了,一看就不正常。 中年汉子沉声道:“我按照当初十三道长的办法挖了一个陷阱,放进去了几枚鸡蛋还有一只死去的母鸡,将这黄皮子引入了陷阱,虽然后面他反应了过来,可还是被我拿下了,这些黄皮子,不是什么仙家,他们就是妖怪之物!” “妖怪!” 一只汉子咬牙道:“达哥,能不能将这黄皮子给我,明日我将他抽筋剥骨,下水熬汤,以祭我那不知何踪的孩儿!” 说话间,他的眼睛都红了。 他的孩子也是在几年前失踪的,当时他就觉着不对劲了。 现在仔细想想,他越发的觉着就是那黄大仙拐走了他的孩子! 可怜他还孩儿,当初还不到五岁啊! “没有问题!” 牛达豪迈点头,不过又道:“不过,这黄皮子的肉可不好吃,再说,今日我们就要动手了,十三道长说了,黄皮子洞里面有很多黄皮子,自己亲手杀上一只,不是更好?” 那汉子被刺激的眼睛通红,连连点头:“对!那我今日便杀他个几只!以泄心中之气!” 牛老六沉声道:“达子,你确定这只黄皮子是大仙……是妖怪吗?不是普通的黄皮子?” 牛达点头:“我很肯定!这只黄皮子当时还口吐人言来者。” 众人被刺激的上了头。 会说话的黄皮子,不会妖怪是什么? “干他娘的!” 有人直接拍了桌子:“咱们村子供奉了他黄大仙几代人,血食也供应的不少了,可是这些黄皮子却是一点也不讲情面,牛顺家的小阿牛才六岁啊!他们竟然就对下手了?这不是要绝了咱们牛家村的根吗!” 众人立马群情激昂了起来,开始议论纷纷。 刚开始说话的老者此时压了压手,再到众人静声之后才道:“顺子怎么说的,他参与不参与?” “参与!” 牛达点头:“十只鸡都是小事,可是黄皮子既然能对小阿牛动一次手,那就能动第二次!顺子再怎么忍气吞声,也不会忍着了,不过……六叔,婆婆那边的话……” 牛达的目光看向了牛老六。 牛老六沉声道:“放心,你三奶奶那边有你六叔我去说,你三奶奶当这个巫婆,那也是没有法子,咱们牛家村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我们都知道的,小六。” 拿着大烟杆的老者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咱们牛家村的根源就在那些万恶的黄皮子,和你们家,也和三弟妹无关,毕竟,老夫阿奶,你太奶奶不也是巫婆吗?也就是当初阿奶相中了你娘做接班人,若不然得话……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做成了,你们家的人也能在村子里面挺起腰杆子做人了!” 牛家村的巫婆传承已经传了三代人了,跨度足有七八十年了。 在大余末年,大魏未曾建立的时候,牛家村便有了黄大仙,也有了巫婆了! 牛老六眼神闪烁了一下后,猛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娘的缘故,整个村子的人都对他们家人敬而远之。 “那就这样决定了!” 牛大爷拍了桌子,拿出来了一叠符纸:“这是那对游方道士师徒二人临走之时,给老头子我留下的一些护身符,你们一人身上带着一张,还有在自家房门上也贴上一张,这样才能保全家平安。” 牛家村的爷们们面色喜悦,那游方道人师徒乃是有真本事的,曾在他们面前表演绝技,一张符纸贴在身上,都可有隐身之奥妙,颇具非凡。 虽然他们抱着视死如归之心,可有保命的宝贝,却是谁也不会嫌弃的。 纷纷各自上前去取,但也都没有多大,家里人少的,取个两三张,家里面人多的,取个四五张,也给牛大爷留下了几张。 牛大爷见状,欣慰点头,这就是他们牛家村的爷们,有此之心,大事何以不成? 他胆气壮气:“都回去准备准备,达子,你有武艺在身,去那些黄皮子的洞口盯着点,让它们别有了察觉,其他人,咱们一会还在这集合,一起过去收拾了他们!” “我这就去过去,爷爷。” “是,大伯!” “好的,大哥。” “知道了,大爷爷。” 一种老壮纷纷点头,各自离去回去准备去了。 …… …… 牛家村东侧的一个小山坡上,一老一少,好似爷孙两人的道人身影便在这里。 老道人正是被空冥道人侵占了肉身的闻香教主,只不过此刻闻香教主已经改成了一身的装扮,成为了一名游方老道,气质还别说,白发白须,面容何须,真有几分仙家模样。 空冥道人闭目开声道:“好徒儿,几时了。” 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脸上带着谦卑之色的少年道人,也便是化名十三道人苏六七恭敬道:“师傅,应是子时了。” 空冥道人睁开双眸:“子时……那黄皮子也该有了决断了,去过黄仙洞府了吗。” 苏六七道:“徒儿傍晚时分去了那黄仙洞府,却是一个黄皮子都不在了。” 空冥道人闻言笑了笑:“看来这个活了百年的黄皮子,还是有着几分见识的,眼见不对,便直接离开了。” 旁边的苏六七不解问道:“师傅,那些黄皮子若是逃了,我们还如何除妖去?” “不急,几只得了道行的黄皮子,哪怕是拿下了,又能有几分收获?” 空冥道人神色淡然:“当然了,为师你现在正需要进食些妖怪血肉,不过这等小妖,却只会降低你的修行效率,为师只需要黄皮子聚集起来的福泽之气,等拿下了那黄仙,其血肉与你便是。” “多谢师傅。” 苏六七道谢,他的引灵诀,便是吃啥补啥,这些启灵的黄皮子虽然是妖,可也自有修行灵慧,其血肉对他这种修行初入者,也有益处。 当然了,修为越弱的妖,能够给他贡献的气,也就越少,尤其是这种乡野间的小妖,体内妖气中正和平的一些还好些,若是有那种吸食人气的,若是将其灵韵吞入腹中的话,他们的杂乱之气也同样会影响到自己,有损未来道途。 《引灵诀》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吞的下、消化的了的。 “徒儿,你最近引灵诀进行到哪一步了?” 空冥道人话音一转,开口问道:“可有十年道行了?” “回师傅,未曾有十年道行,弟子让师傅失望了。” 苏六七低眉信手,脸上浮现一缕落寞。 空冥道人神色温和的看着苏六七,好一会没有见到其神色变动后,才和顺的道:“徒儿不必自责,你才入道修行多久?如今怕是没有十年道行,也要有七八年了吧?” 苏六七微微点头。 “已然很不错了。” 空冥道人笑容越发灿烂了几分:“如此精深下去,再有为师为你寻来一些灵韵之物,怕是过不了多久,乖徒儿你就可以尝试凝聚阴神了,当然了,阴神虽好,可却要命功辅佐,百灵果对你的效用越发的薄弱了,过上一段时日,为师的性命交融好后,便带去前往劳山,将那山神给收了,到时那山神之肉身精粹,便是百精果的材料,保管你性命双修,道途无碍。” “徒儿多谢师傅。”苏六七拱手下拜。 “唉,你我师徒二人,何必言谢?” 空冥道人摆摆手。 苏六七直起了身子:“是徒儿外道了。老师,这黄大仙的肉身可否能够做成百精果?” “啧啧,怎么,徒儿等得着急了吗?”空冥道人似笑非笑的问道。 苏六七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有些踌躇,看起来是有了几分被看出心思的害羞。 “呵呵,乖徒儿不必着急。” 空冥道人见状微笑道:“这小小黄仙,已经准备舍了肉身,专走土地之道了,它之肉身,也就能为你的道行提升几分灵韵罢了,用作百精果的材料,却还不够格。不过,为师将这片区域的福泽抽取之后,若是所耗之后尚且有些剩余的话,倒是可以用福泽之气为洗经伐髓一番,却是比那百精果还要更多几番妙用也。” “是。徒儿知晓了。” 苏六七脸色涨红,看起来倒是很兴奋,随即话音一转:“不过师傅,若是让那黄仙逃走了的话,我们怎么会抓到它?” “逃走?呵呵,他可不会舍得走的。毕竟牛家村都已经被他经营了几十年,早就有些感情了,而且此地风水被他调理的极为顺畅了,哪怕是一些普通的清秀山峦,怕也比不过牛家村的附近的福泽之气,一介小小黄仙,哪怕是入了道了,又能有多少年活过?” “区区两甲子不到的寿元,若是他放弃了牛家村,也便意味着放弃了自己的道途,以这黄仙几十年如一日深耕一地的性子,却是想想都是不可能的,或许他会因为恨意与惧意,而选择铤而走险,以献祭的法子,强行贴合土地神道,可却绝对不会离开的。” 空冥道人捋着自己的胡须,苍老的双眸中带着些精光,却是已然将那黄仙给看的透透的了。 继续说道:“再说昨日你设计将他那最出色的孙儿让牛家村的村民给除去了,他也不会不管不问的,黄皮子最为记仇,哪怕是入了道了,也改不了天然的习性,再等上一等,那黄皮子迟早会来找回场子的。” 苏六七不解道:“就这么干等着吗?师尊,我们怎么不去找找他呢?” 空冥道人摇头:“找?为何要找呢?这家伙现在就在牛家村,他受了老道的一击阴风术,自身阴气入体,想活着,就必须待在牛家村,以香火之气孕养他那来之不易的神魂,免受阴气的侵扰,牛家村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的,香火之气孕养神魂,哪有以血食来增强自身来的快的?阴气入体,心神不宁,他就算是自身修行了几十年,可只要这杀戒一破,怨煞之气破了他那一身功德福泽之气,再想好,那就难了……” 空冥道人和煦的笑了起来,用最和顺的语言,说着最恶毒的算计。 第130章 反转(求月票) 苏六七恍然所悟。 黄仙那几十年的道行在空冥道人眼中不算什么,反手就可灭掉,不过黄仙几十年来都本本分分的,调理牛家村周围风水之气,也算是照看了天地,人道大运不压,天地福泽加身,已然有了几分正神做派。 所差的,不过是那一纸神灵敕令,或是天成,或是人封,都是可以的,在如今这些成神之路都是堂皇正道。 再搭配上他自身的几十年的积累的功德与福泽之气,成为神灵后,怕是很快就能稳固自身神号,若是有些野心的话,或许还能染指周围的一些山头权柄,扩张自身的神权范围。 不过,这个时间的话,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怕是不可能了,而且扩张神权的做法,也是会受到人道大运压制的,到达一定的上限就会被卡住。 而黄仙是有望提升神阶的。 可是很明显,空冥道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为了对付劳山山神,空冥道人需要热热身,也需要恢复一下自己的状态,拿这黄仙来练手,却是正好。 福泽斩神一脉从不做强行消耗自身福泽之事,不是在做局,就是在做局的路上,利若是大于弊时,福泽斩神一脉就必然会动手的。 空冥道人的这一番算计,便是强行逼迫黄仙消耗自身功德福泽,献祭天地,强取土地敕令。 只是如此一来,他自身的福泽就没有了,只能躲进土地福地里面,以待将来。 可,对于福泽斩神一脉的修行者来说,区区土地福地罢了,只要黄仙敢这样去做,那也就代表着他距离死亡之日,也就不远了! 说着话间,空冥道人心中一动,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看向牛家村的方向,脸上笑容更加璀璨了:“这不,这已经开始了。走吧,大戏开场了,我们也不能缺了位置了。” 说话间,空冥道人便已起身,缓步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行去。 苏六七眸子内闪过一道悲凉,但随即又被坚定目光所代替。 既已如此道,当立足当下,首先还是想些办法,脱离了空冥道人的掌控为好…… …… …… 牛家村内。 牛大爷穿好了衣服,拿着平日里面砍柴的砍柴刀磨着刀,只是毕竟已经老了,磨了一会,便已是气喘吁吁,叹了一口气,将磨出了几分光亮的砍柴刀放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抽着旱烟坐在屋子里面,静静地等着众人汇集。 不多时候,门外便有了响声。 牛大爷喊了一声:“怎么这么快,没和家里面的人说会话吗。” 他们这一次不知道是死是生呢,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回来了。 只是,外面没有声音响起,静悄悄的。 牛大爷眉头缓缓皱起,没有说话,手掌缓缓握在了砍柴刀上。 “牛大……” 一声似叫魂般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牛大爷一瞬间脸色铁青。 整个牛家村他的年龄与辈分最高,没有人会叫他的大名! 尤其是这道声音就不对劲,他身上贴着的符纸都散发着光亮,一角开始泛黑,牛大爷立马便知晓,这是黄皮子找过来了! 可……黄皮子怎么会找过来的,谁向外透漏了消息? 牛大……我知道你在家,你不出来送你孙子最后一程吗?” 门外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还有牛达的惨叫声传来:“爷爷!爷爷!救救达儿,达儿好痛啊!” 这一下牛大爷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正打算打开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对着门外喊话道:“大仙,我们爷孙平日里面也孝敬着您,没有招惹过您,您还是快快请离开吧。” 牛达就剩下一颗脑袋了,是怎么说话的? 这些黄皮子的道行确实是有着一些,可前几日的游方道人也说了,这些黄皮子也就是靠着叫魂以及幻术的本领吓唬人罢了。 “一定是幻术,幻术!” 牛大爷心中一定。 “牛大……快快出门!你孙子很惨的啊。你不出来看看吧?” 叫魂般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阴风,呼呼作响,木质的房门‘哐当,哐当’的震动。 牛大爷没有出门,这一次他甚至于不回话了。 不过,他不说话了,只是双手死死的抓住砍柴刀,目光盯着房门。 “不出来……以为本仙进不去吗?”外面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了起来。 “澎”的一声,房门好似被巨力推动,牛大爷身上的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碰碰碰”。 房门不断地被撞击,终于,符纸燃烧殆尽,而房门也骤然被巨力从外面打开,‘呼’的一阵狂风卷入房间之内。 “啊!妖怪!去死!” 牛大爷朝着外面就开始挥动砍柴刀,可是砍了几下后,就累得抬不起来砍柴刀了,只能满头冷汗与惊恐的盯着外面的一道身影。 身影约莫一米多高,穿着一身老农的装扮,带着一个斗笠,身后一条尾巴不时晃动两下,很明显不是人! 伴随着他缓缓抬起头,一个嘴角还留着长须的老黄皮子的脸庞出现在了牛大爷的面前。 “牛大,还记着你小时候,老夫还曾陪着你玩耍,为何今日要对老夫刀剑相向了呢。” 牛大爷自然认识他是谁,正是老黄仙! 牛大爷咬牙切齿:“幼时无知,错把妖怪当好友,你这妖怪,夺我牛氏财富,掠我牛氏子嗣,合该去死!” “轰隆!” 一股气浪翻滚,老黄仙身上衣袍翻飞,他脸上带着怒火以及几分悲凉:“你牛氏在前朝末年之时,逃难至此,又遇恶鬼相缠,若不是老夫出手,怕是你牛氏早已消散在历史中,还是你曾祖父亲至我那洞府之前,奉上了你等族内仅剩的一只母鸡,十斤米粮,要老夫能够护持尔等,并愿以香火、鸡鸭牛羊供奉,老夫这才答应了你们牛氏,护你们牛氏不受邪气侵蚀,却未曾想到……你们便是如此想老夫的?” 听着老黄仙的话,牛大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此事他自然知晓,那时的他虽然还未曾出生,不过家里面的老人却说过这种长事情。 忽的,他摇了摇头:“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可是现在呢?你们黄仙们动不动就来我们牛家村杀鸡宰羊,满足口腹之欲,本来我牛家村能够活的很好的,结果却因为要供奉你们这些黄仙,你看看我们牛家村的日子如何?这倒还罢了,你们黄仙,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拐走我们村子孩子!” 牛大爷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老黄仙直接就怒了:“本仙族护你们村落安全,你们族内本就应该供养我等,莫属鸡鸭牛羊了,哪怕是驱使尔等当做牛羊又当如何?再则,你们村子的孩童都是自己走丢的,与本仙有何干系?而且你孙儿昨日勾结那游方道人,暗害本仙不说,还残忍杀害了我那孙儿……怕是你们牛家是不想要继续以往的约定故意所寻的借口吧!?” 牛大爷闻言也不害怕,冷笑道:“护我族周全?那我族的孩子们都如何失踪的?多说无益,黄仙,老夫就在这里,你要杀便杀就是!老夫还就告诉你了,你这黄仙,是当不成了,老夫杀不了你,可这世间,自有收你之人!” “既然你想要找死,那就去死吧!” 老黄仙双眸也变得冰冷了起来,手臂一挥,一团黑雾飞过,牛大爷双目圆瞪,直直的便朝着地面上一头栽倒了下去。 “爷爷!” “大伯!” 正巧此时,牛达,牛顺等人联袂而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瞬间便眼睛红了。 “妖怪!死来!” 众人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朝着老黄仙杀了过去。 “恩将仇报!这就是你们人族!既然如此,那便献祭了尔等,以敬天地,也算是还了本仙庇护尔等村落几十年的因果了!也全了本仙几十年成神之夙愿!” 老黄仙冷笑一声,好似也不管杀人会遭到人道大运的惩戒了,身影连闪,几个瞬息之间,朝着他冲来的几人纷纷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只有牛达还微微睁开眼睛,用仅有的一股力气,朝着老黄仙的位置上扔了一个石子,好似是想要砸死他。 只是那石子只是蹦出去了半米远,便没了后续之力,跌落在地上。 老黄仙脸色也不由得变得白了几分,好似受到了无形的伤害了一样。 可他却面色一冷,张开手掌,一道令牌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快速施法念咒,不多时后,那令牌之上散发出道道的光辉,一团团的黑烟纷纷飞入到了令牌之中。 那令牌瞬间光芒大作,紧跟着老黄仙身上也荡漾起了点点的豪芒。 老黄仙神色闪烁,眼中也带着几分渴望。 这便是神灵符咒,若是凝聚成功,他便是有着神位在身,长生不死的神灵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比他更为欣喜的声音忽然响起。 “妙极!妙极!你这黄仙,终于肯下定决心,以献祭天地来换取天地位格了!呵呵,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我等修行者,自然也要向天地学习!妙极!” “谁!?” 老黄仙连忙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看着他。 老黄仙眼眸一缩,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立马涌现一团团的雾气,将他的身体牢牢的围起,随即朝着院子门边闪去。 可院子的墙壁上此时却突然间便冒出来了无数道的光芒,让那雾气丝毫透露不过去。 老黄仙‘啊’的一声惨叫后,连忙后退,身边的雾气也迅速散溢开来。 老黄仙神色有些难看,凝目看去,赫然发现在那院墙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张张的困妖符纸! 那些困妖符散发出的光芒串联到了一起,将老黄仙的任何一条路子都给封死了。 老黄仙神色中含着怒火:“本仙认得你们,尔等就是前几日的那对游方道士师徒,牛家村的事情,就是你们搅动的!本仙的孙儿也是你们给害死的!” 这个时候他哪里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被人给耍了! 被人故意引入了牛大的院子之内,可是再想出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空冥道人微笑颔首,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若是不做些手脚,如何能让黄仙下定决心献祭村民,强取神位呢?如此正好,黄仙得了土地之位,老道也能得一地福泽之气孕养自身,黄仙的肉身还可以给老道弟子提升修为,此不是三全其美也?” 老黄仙冷声哼道:“原来你们是想要本仙的成神之后的福泽与肉身?哼!想都不要想!本仙哪怕是自爆了这一身,也不会给你们这些妖道留下丝毫!” “这样吗……那倒是可惜了,老道本不想做的这么绝的。” 空冥道人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枚铃铛,摇晃了起来。 伴随着‘叮叮叮’的铃铛声响起,老黄仙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死死的盯着铃铛,咬牙道:“迷魂铃!” 空冥道人一笑:“倒是有些见识,你以为老道去你那黄仙洞外叫阵是为了什么?只要没有凝聚阴神的你的那些子嗣们,都被下了迷魂术,有这迷魂铃一响,他们便迷蒙不能自己了。都说黄仙是迷魂术中的行家,却不知老道这一手在黄仙眼中又能是何等层次呢?” 黄仙死死的盯着空冥道人,双眸赤红,心中的火气冒起。 他知晓这是空冥道人在威胁他。 是要自己主动奉上自己的一切,让其对自己予取予夺,亦或者是他顺着迷魂铃,一个个的将自己的后裔子嗣找到除去! “用本仙之孩儿的性命,来威胁本仙,你们才是妖魔!猪狗不如!”老黄仙大怒道。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 空冥道人语气幽然道:“对付你等这些妖,手段狠辣一些属于正常。” “我与你等师徒二人可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让你们要对本仙动手?” 老黄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厉声问道:“可知本仙身上,也有着人道大运的庇护与天地福泽护体,杀了本仙,对你等有何好处。” 好处? 那可太多了。 空冥道人身后的苏六七心想,每一个地祇神,都是他们福泽斩神一脉的预备食粮! 空冥道人能够活过两百岁,便是因为吞了太多的地祇神,容纳了诸多山水福泽在身,由此阴魂哪怕是没有肉身相护,都能存活很长时间! “哦,那杀了这么些人族的你,现在还有这些东西护体吗?” 空冥道人不以为意:“妖,就是妖,说破了天,也是妖。是妖,就该死,正如你这般,天生为妖,妄图成神,不杀之,难不成还任由你这种妖物,晋升为神不成!?” “是妖就不能为神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黄仙怒道。 空冥道人嘴角一勾:“什么道理?这是自古至今的道理,也是这方天地自古不变的道理!哪怕是五百年前,神仙未走之时,尔等之妖也不过是走狗、烹食之列,吾等修行人,要尔等活,尔等才能活,可要尔等奉献自身之时,尔等便要乖乖奉献自身!” 黄仙一时间被气的怒发冲冠。 但很快,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空冥道人却眉头一皱。 这与他推算的过程并不相似,这头老黄仙竟然没有恼怒冲阵? 不过……也无妨了。 杀了人,有了孽,凝了土地位,再有困妖符阵,那便是他案板上的肉了。 黄仙直视着空冥道人,态度忽然一变,嘴角一勾:“你们是福泽斩神一脉的地仙?” 空冥道人稍许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出身野外之妖的黄仙还知晓我福泽斩神一脉?这倒也是稀奇的很。” 他们福泽一脉,自五百年前就迅速衰落了,而分支的福泽斩神一脉就更加不用多说了,被人打入左道,平日里面也都是躲藏起来,很少会有人知晓福泽斩神一脉的名号。 “不稀奇,因为是贫道告诉他的啊。” 忽然,又是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两方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另外一个屋顶。 陆云正站在房顶上,笑眯眯的看着两方人,与方才空冥道人同样的动作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了。” 空冥道人看着陆云,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他身后的苏六七更是身体一震,脸上浮现了惊讶与喜悦的表情,可下一刻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冥道人后,又不禁脸上浮现出了几抹担忧之色。 老黄仙此时的态度却与两人的反应不同,是警惕中,也带着几分和善,对着陆云拱手行礼,态度真诚:“黄仙洞府黄智,见过仙长,还要多谢仙长提醒,若不然今日老夫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神色感慨。 陆云笑了笑,受下了这一礼。 他确实算是救了这老黄仙黄智一命! “劳山的至云子道友啊,那我们乃是同道了。” 空冥道人忽然轻笑了一声,稽首道:“贫道长路,见过……” “空冥道长,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伪装自己的身份吗?” 陆云笑眯眯的看着空冥道人。 后者正准备行的礼节,霎时间顿住了,他抬起头,盯着陆云:“你如何知晓的?” “贫道如何知晓你的身份的,很重要吗?” 陆云微笑道:“总归,是贫道先找到了道长你了……嗯,你个妖道,准备好如何去面见天尊了吗?” 有苏六七在,陆云稍微感知一下他的过去过往,也便知晓了空冥道人真正的身份,陆云内心也有些警惕。 这个空冥妖道确实难缠,现在的肉身竟然都是闻香教教主的肉身,怪不得闻香教的媚儿等人多日都无法联系到闻香教主,显然是早就死去多日了。 不过陆云对于空冥道人的杀意,却是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还增长了许多! 这个妖道,手段诡异,绝不能留! “你这小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空冥道人笑了笑,既然被发现了身份了,那他也便不继续装下去了,神色变的张狂了一些:“只以为杀了老道的一缕百年前的分神罢了,就以为能够对付的了老道我?不过,老道倒是挺好奇的,你与一个杀了人族,失去了人道大运与福泽之气庇护的妖怪,是为了什么?” “能不能对付的了,那也要手底下见真章。” 陆云却不置可否:“人无全善,妖无全恶。黄仙一族虽是妖,可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还庇护牛家村的村民,与之相比较起来,你这种动不动就是妖怪,可却用人命来作为阶梯成为自己修行资粮的的修行者而已,却是更加恶劣百倍,千倍有余!”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物竞天择,此乃自古便有的道理。我等修士,自然要以己为主,岂能妇人之仁,婆婆妈妈,此为大道乎?” 空冥道人有着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事的理论:“能助老道飞仙得道,这是牛家村村民,十辈子也得不来的福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陆云点了点头:“你这妖道倒是也有着自己的一手修行论调,惯会为自己掠他人之福泽,抢他人之魂魄的无耻之举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什么狗屁福泽地仙?先辈们的修行之意,都被你给吞了吗!按照你的论调来看,那岂不是说,贫道若是要拿你等作伐,作为贫道的登仙之阶,也是一样的道理吗?那尔等还不快快奉上你们的一切!待到贫道成仙之日,与你等共襄盛举!?” 空冥道人目光微闪,带着一丝冷漠,皮笑肉不笑的道:“说你这小道口气不小都说小了,还要以老道为伐,作为你的成仙之阶?小子,你有这个实力吗!老道今日还就做了此事了,这黄皮子,老道也收定了!他已杀了平民,怨煞之气临身,老道收他,犹如探囊取物,你又能如何拦下老道!” 说着话间,空冥道人对着黄仙的方向大袖挥动,一大团荧光,好似星光化作璀璨星河般,朝着黄仙的方向扑了过去:“迷神!” 他一边施法,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陆云,好似在说:“你倒是出手救上一救啊!” 陆云却是站着动也未动,神色十分的淡然:“妖道,你高兴的太过早了一些,不妨你先看上一眼再说吧。” 空冥道人挑眉,回头一扫,却一下便皱起了眉头。 只见黄仙身上带着淡淡金色光华,将那弥漫在整个小院内无处不在的迷神荧光给挡在自身之外。 老黄仙左手托着右手,右手竖起两根指头,念法施咒,随即身影一闪,直直的撞开了院墙的封锁,那院子上的符文咒法,瞬间便被破去。 空冥道人神色微变:“你为何没有被人道之运压制,为何身上还有很福泽之气护体!?” 冲破困妖符阵的,不是黄仙自己的修为,而是他身上凝聚出现的土地位格,神灵福泽之气! 可是,老黄仙明明方才已经杀了人了,为何身上还有这么浓郁的福泽之气!? 看着空冥道人的神色变换,另外一旁的陆云笑而不语。 他让黄二十三郎给老黄仙的传话,便是简单说了一下有人可能要算计他的缘故。 而老黄仙也不愧活了百年的老妖了,心思缜密,稍微思量过后,便理解了陆云给他传话的意思,甚至于还专门演了一场好戏! 什么恼怒,震怒,杀人,受创……都是专门做出来给空冥道人去看的! 那院子内的人族,看似是死了,可其实不过是假死而已。 妖对人出手,自然会有一定的气运削弱,可这对黄仙当下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自然功德气运都未曾消减多少! 果不其然,只要表现出杀人之后,福泽散溢的状态后,空冥道人就果然上钩了! 这也是空冥道人拿了大了,若是他再藏上一会,仔细观察一下就能明白,牛家村的村民都未曾死去,反而是被老黄仙用秘法保护了一下自身魂魄呢!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本仙未曾杀过人,又如何会被人道之运压制?倒是你这妖道,才理应被压被罚!” 老黄仙神色冰冷,一跃而起,朝着空冥道人打了过去:“妖道!还我十三孩儿命来!” 空冥道人皱眉看着,而后恍然大悟般的看向了陆云:“是你这小道的手笔?故意伪装成他杀了人的景象,让老道我主动出来?” “你现在才看出来,不觉着晚了些吗?” 老黄仙的手掌已经拍在了空冥道人的头上,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却是一个踉跄,便穿过了空冥道人的身体,差点一头从房顶上栽下去。 “幻术?”老黄仙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空冥道人,瞳孔微缩。 怎么也没有想到,空冥道人的身子现在竟然是幻身! 他方才明明还对着自己施展了迷神咒法呢! “真以为老道与尔等在这闲聊,只是唠嗑不成?” 空冥道人神色有些烦躁:“本只是为保万无一失,而准备一二后手罢了,却没有想到还是差些被你等给反了盘了。老道本不想亲自动手的,不过现在不施展一些真手段,你们是不知道老道的手段了。” 老黄仙心头警铃大作,可是此时为时已晚,空冥道人一手朝着老黄仙身上拍去。 那本应该是幻身的手掌,在这一刻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老黄仙的身上。 当下老黄仙身子一僵,幸好他有福泽之气护体,只是僵硬了片刻,便迅速脱身。 来到了陆云身旁的时候,才看了一眼被空冥道人排到了地上,已然一片煞黑。 “尸毒!” 老黄仙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该死的空冥妖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明明可以施法行咒,怎么还有尸毒在身!? “他这具肉身乃是夺的闻香教主的,闻香教擅使毒,而且闻香教主还有一手分身化念的手段,这空冥妖道,也有移魂还神之术,小心一些,尽量不要靠近他。他的真身与幻身之间,可以变换移位!” 陆云眯着双眸盯着空冥道人,一把黑伞飘起,悬浮在头顶处,两手之中,一左一右各自手持青红之羽,防御与攻击并存。 陆云从不打没有准备之仗! 当然了,陆云手上还有些手段未出,可是不是任何手段都要展现在明面上的。 这空冥妖道活了几百岁了,手中的压箱底的底牌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心无大错,陆云哪怕是再怎么特殊,也要小心谨慎对待。 “老道曾记着,你这小道身边还曾有一阳魂伴随。” 空冥道人的目光看向了陆云:“将那阳魂交出,老道可饶你一命!” 他还惦记着谭柔甲这个阳魂! 若是能吞一个阳魂,那就能为他铺上踏足阳神的道路,空冥道人自然不愿放过! 陆云却笑了笑:“想要?晚了,那阳魂已经被贫道送去阴司转世去了!” “转世?编瞎话也不会编!阴司判官,鬼帅,乃至于四殿殿王,都还是阴神之属,哪一个会任由阳魂转世的?他们不为了这阳魂打起来都算是好的了!” 空冥道人闻言反而放心的笑了起来,看向陆云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的贪婪与危险了起来:“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是什么老怪物转世而来的,却不想你是一个天生道才,连诸多常识都不知,如此一来……那你们便都留在这里吧!那阳魂,老道自己找出来!” 说话间,周围风云转动,一团乌云在众人头上席卷而出,化作一道上百丈的巨大黑蛇,张牙舞爪。 老黄仙神色大骇。 可是陆云却是理都不理,回身一转,青红之羽一起挥动,赤红火光在突兀而起的风势相助之下,化作了一条长达十丈的火蛇,将陆云前方数十丈方圆全部化作了一片虚空火海! 一道黑影从从火海中被迅速逼退,不是那空冥妖道又是何人? 老黄仙看的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若是陆云方才也与他一起全神贯注的去注视头顶上的黑云之蛇的话,怕是两人都要被空冥妖道给偷袭成功了。 第131章 追杀(求月票) “不用去管天上,那只是幻术罢了。” 陆云口中说了一句。 老黄仙愕然,抬着头看着天空,那漫天乌云不像是假的。 陆云张口就道:“乌云不假,可是黑蛇之假,此乃借形化意之幻,勿用理会。” 空冥道人站在火海的另外一头,身上的道袍被火焰燃烧了一脚,满头的白须白发,都被火燎了诸多,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哪里还有早先仙人的一番姿态? 空冥道人也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问题,他的神色间也有些惊讶于陆云的果决,看了一眼陆云手中的青红之羽后,眼神中也闪过一道幽暗光芒。 这火海中的火焰,不似凡火,而且那相助于火势的风,也不是简单之风,他的神魂都有些悸动。 “好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那,这样呢!雨来!千雨万针术!落!” 空冥道人再次挥手,天空中的黑云之蛇散去,随即化作斗大的雨点开始下落,每一滴雨点在半空中便变了一道形态,好似一根根的雨针一样。 “这也不用管吗?”老黄仙对着陆云问道。 陆云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不想活,那就不要去管了。” 这老家伙活了几十年了,以为斗法经验有多丰富呢,结果就还? 还不跟自己呢! 老黄仙神色略显尴尬,牛家村就是一个小村落,也没有大妖魔相中这里,他平日里面最多帮助牛家村的人驱逐一些小邪小怪罢了。 哪怕是有时候有些上档次的斗法,那也是立下法坛,两者之间你来我往,尽显诡谲之色的寻常斗法。 而像是现在这种动辄扰动天象,衍化火海的高端斗法局,他真的是第一次参与啊,没什么经验,不是很正常的吗?! “起!” 陆云没有去管老黄仙,将升仙伞一抛,黑伞急速旋转起来,无形的波纹朝着四方流动,每一滴滴落下来的雨针,都被波纹阻挡,落下之时,便化作了烟云飘散。 空冥道人眉头皱起。 这黑伞是个什么鬼东西? 天下间怎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了? 他的法术效果,他自己很是明白的很,看似被陆云给轻描淡写的给阻挡了,可若是真正的效果,却能轻而易举之间便能灭掉上千名成建制的铁甲军团! 这陆云手中青白之羽的威力他是了然了,却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看样子更像是邪教宝物百鬼噬命伞的古怪东西,竟然也能阻挡他的千雨万针术? 空冥道人一时间也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嫉妒之感。 这小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竟然有这么多的强悍宝贝在身边的! 他都没有一件威能这般惊人的宝贝! 而陆云却显得越发的轻松自然,在劳山之上时,他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只因为自己修行时日尚短,与那些修行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存在必然无法相提并论。 可是自从下山之后,他接连遇到了临水城隍,当路君,全元掌门与怀明山主这种当今修行界的高层。 如此他才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强,他很强,他相当强! 除了那神秘的人道大运,以及无所不在的因果之外,他在当世能够忌惮的东西也是极其稀少的。 寻常修行者之流,很难与他相提并论,哪怕是空冥妖道这种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家伙,他刚开始时候他有些警惕,而随着几道法术下去,陆云也渐渐清楚。 空冥妖道,打不过他! “好小子,你是哪一个老怪物的弟子?”空冥道人冷声说道。 陆云随身带着的宝贝太多了,看起来平平物件的法器,却一个个的都能施展出莫大的威能,看样子就不好招惹。 这要是说没有传承,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还不是那种寻常的传承! 龙虎山,阁皂山,太和山……等诸多大教山门中的镇山之宝的威能,也就是这个层次了吧? 再想想陆云身边的身为阳魂的谭柔甲……能将阳魂都无视的老家伙,该不会真的是阳神大能回归大魏了? 空冥道人心中一跳。 陆云却道:“贫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混元大法师玄明真人座下,至云子是也!” 空冥道人皱眉:“玄静真人可没有叫做玄明的师兄弟,你师傅到底是谁!” 他要去劳山将山神魁石收了,自然也调查过三清道院这个新兴势力。 自然也听说过玄明真人之名,可是玄明真人在外宣扬自己乃是出身于即墨崂山派。 可……崂山派玄字辈的,只有五百多年前的开山祖师玄静真人一人而已! 当然了,空冥道人没有觉着玄明真人是假修行者,他只认为玄明真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出身根基,只是假借崂山派之名行走天下罢了。 “是谁与你这妖道有何干系?” 陆云有些不耐烦了:“废什么话!你还来不来,不来的话,那就该轮到贫道了!” 陆云一边说着,另外一边也已经出手。 而这一次,陆云却是施展了与空冥道人差不多的法术。 “云雨化针术!” 陆云运转云雨术,又施展变化术,两术叠加之下,竟施展出来了与空冥道人的千雨万针术状态差不多的法术! 只不过所不同的是,陆云的云雨化针术,比之空冥道人的法术,来的更急,更快,更狂暴! “轰隆!” 乌云之中划过一道雷霆,雷音滚滚之下,密密麻麻的细微雨针从天而降,雷光闪烁而出的一刹那的光明之间,整个天地都好似被密密麻麻的细长雨针所覆盖,犹如化作了花屏的大屏幕一样,眼前的天地都看不清澈了。 空冥道人心头一惊,急忙施展遁地术,转身就走。 可是那些雨针却如影随影一般,刹那间便已抵达,将地面穿出来了千万道细微缺口,只要是空冥道人路过的地方,都化作了蜂窝煤。 只是那空冥道人却十分鸡贼,逃跑之时,时而便从民房之内穿行而过,让陆云的法术不能尽情施展,免得伤及了牛家村内的无辜贫民。 陆云投鼠忌器之下,空冥道人的逃跑速度直接加快了几分,很快便逃得远了,而那漫天雨针,也逐渐化作了正常的雨滴。 陆云的真元已经难以为继了,这种相互搭配起来的大范围的刚被研发出来的法术,消耗起真元来,就是吞噬真元的巨兽一样,时间长了,陆云也有些撑不住的。 “只求威力大了,却没有想过这种没有凝聚符文的法术消耗太大。” 陆云甩了甩瞬间有些昏沉的脑袋,脸色也略微苍白了一瞬。 可也就那么一瞬。 陆云现在的真元根基已经很扎实了,恢复起来也十分快速,这便是体内经脉被疏通多了的好处,周天运转之下,消耗的真元便被恢复了大半了。 缩地成寸符文被激活,他的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两三个闪烁间,便来到了苏六七的身边。 “苏师弟,你怎么跟在了那妖道身边了?” “陆师兄……”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陆云,苏六七的面色复杂,刚刚开口,忽然间他脚下的大地上便伸出了一道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将他整个人都扯入到了地下。 苏六七也惊呼一声,瞬间便没了动静。 陆云被空冥道人的这一波偷袭也搞的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空冥道人以分念化身之术,搭配上移魂换位之术,让陆云对他处于的地方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偏差。 没有及时将苏六七给留下。 陆云眉头一皱,手臂一挥,银白色的天权旗从他袖口中飞出,‘嗖’的一下直插地面,地面处传来了一阵闷哼,可下一秒便没有了动静。 陆云身影又在天权旗前出现,一手拿起天权旗,一个闪烁间又消失不见。 天权旗的一头还带着些血丝,证明方才确实插到了空冥道人。 “这家伙倒是一个狠角色。”哪怕是被连番打击之下,也照样一声不哼,跑的飞快。 陆云神色也不禁凝重了几分,这种对自己都这般狠的角色,往往也是最难对付的。 若是被他缓过气来,怕是要千百倍的报复回来! 不过,空冥道人的遁地术使得顺溜,陆云的缩地成寸也不差多少,再加上陆云可以时刻观察与苏六七之间的承负之线,却是不怕将空冥道人给跟丢了。 陆云也不靠的太近,空冥道人这厮的移魂夺身之术,有些诡异,再加上他还有着一身的毒,陆云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若真有诡异之毒伤了自身,却也不美了。 故而能不接近,就不去过分的接近。 不过,虽然陆云本人不去接近,可时不时的天权旗就从陆云手中飞出,往地上一插,再出来的时候,必然会带出来大片的血花。 陆云悠哉悠哉,就跟是熬鹰一样。 他就不信空冥道人会是一个永动机,永远不停下! 大地之下,浑身上下不知道有着多少个窟窿眼,已然成了蜂窝煤,浑身都在呲血的空冥道人正抓着苏六七快速的逃离。 他这番伤势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死的透透的了,可是空冥道人却还是神色如常,除了失去过多产生了不正常的白之外,就没有了其他的表情了,好似受伤的不是他一般。 不过空冥道人自己也知道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法子。 陆云这家伙根本不讲道理。 法术攻不破他的防御,反而是陆云的法术与法器,他却拦不住,也防不了。 这还怎么打? 最终落败的一定是他自己! “这个小混蛋,竟然不靠近!” 空冥道人心头也有些咬牙切齿,好几次他都故意停顿了一下,给陆云追上来的机会。 可是这家伙却好似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样,却死活都不肯靠近,只会用那该死的旗子来插他! 这让空冥道人准备的一系列偷袭陆云的手段,全然都失去了效果! “唉!” 空冥道人无奈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身旁的苏六七,面色无奈道:“乖徒儿,怕是咱们师徒二人的缘分,就要止步于今日了。” 说着话间,一道锋利旗杆从地面上穿透而来,直插空冥道人腹部。 空冥道人面色已然很是淡定了,身子晃动间,往前脱离,便继续带着苏六七继续往前走。 却是早已习惯了! 苏六七眉头微动,神色很是焦急道:“师傅,您不会出事的,实在不行……您上弟子的身也是可以的!” 苏六七神色无比的真诚,好似真的怕空冥道人会直接死掉一样。 空冥道人欣慰一笑后,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乖徒儿,您的心意,为师心领了,不过你我师徒一场,为师怎能夺你身躯?” “可是师傅……” “好了!你若是还将为师当做师傅的话,那此事休要多提!” 空冥道人打断了苏六七的话,一口血渣子又从口中吐了出来,好似是被苏六七给气到了一样,缓了两口气后。 他才又道:“为师现在完全就是在透支闻香教主长路子的身体的一切生机来支持行动,可是这样的法子也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你要仔细听为师说,为师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咱们福泽斩神一脉,只是地仙分支,只不过与那些困守一地的地仙一脉不同。” “五百年前的修行界中,将地仙分为了两类,其一便是普世所知之地仙,一心修炼,不愿沾染凡俗红尘杂念,所以在名山大川之间修行问道,他们或守护天地灵根或庇护一地安宁,其实也就等于困守一地,虽得长生,却不得自由逍遥。” “其二为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者也。可所谓长生住世,也不过空言也,得法而不得道,岂能为仙乎?其寿长不过两甲子,长者三四甲子也罢,又能称之为长生也?小道也。” 苏六七问道:“师傅,我们属于哪一类?” “我们?” 哪怕是深受重创,空冥道人也不禁开怀笑道:“我等哪一类都不是……” “噗嗤!” 旗杆又落下,这一次正正好好将空冥道人的嘴巴给插了一个对穿。 “……” 空冥道人快要疯了,老道都要说到关键点了,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苏六七也有些无语了。 他有一种开怀大笑的冲动,可也知现在不能笑,神色迅速惊恐:“师傅,您没事吧!?” “为师无事,不要担心,此旗不伤为师元神,而此身被废已成必然,继续听为师说便是。” 空名道人继续逃走,以元神发声道:“第一类,厌居尘世,汇聚山水福泽之气蕴养自身,得长生而失自由,第二类,虽有仙之名,可却无有仙之实也。而我们福泽斩神一脉,属于第三类!” “这第三类地仙之路,乃你祖师对前两类地仙法门精通之后,所汇聚精华之道,得第二类地仙之福泽斩神之法门,可得大道福泽,凝第一类地仙之福泽之气,无用拘束于一山一水之间,可得逍遥自由。” “而为师继往开来,又得本门一根本大术,名曰移魂夺身,肉身死,而神不灭,长生也可授得,而至如今,其余两者皆已消失,只有我福泽斩神一脉还在这世道流传,可见珍贵,今日为师仓促之间,便传你和三道我门中根本大术,你且需好生记下,且不可怠慢修行!此道也为你日后证道法门,根本大道也!” 说着话,空冥道人便将三道根本大术的修行方式与法门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苏六七闻言也不再手滑了,仔细听着空冥道人说着三道根本大术。 这是福泽斩神一脉,求仙路之根本! 以术求法,以法得道,虽是旁门,可却已是当世上等修行之路了。 将三门根本法术全部说完之后,空冥道人又吐出了一口血,继续道:“遁地术,敛气术,你也修行了,虽不精通,可现下逃走已然可以了。现在就往其他方向逃吧,为师知晓你与那至云子有着一些师兄弟之缘法,可是咱们这一道,只要修了,就必须要一条路走到黑了,你不修,最后的下场便只有一个,犹如为师以往的状态一般,没有了福泽之气加持,自身肉身会快速萎靡下去,所以,尽量不要与你那位师兄见面了,逃吧,逃吧。” “师傅!弟子若是逃了,您怎么办?弟子不走!弟子可以求一求陆师兄,让他不要杀您了。”苏六七落泪道。 “呵呵,痴儿,你不是一直想要逃离为师身边吗?” 空冥道人一手抚摸着苏六七的头发,一脸的慈爱:“你那师兄,是一个性子固执的,方才见面之时,不与你打招呼,便对为师出手,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你的事情的,为师活了将近四个甲子,早已活够了,你还年轻,还有着大好年华,所以,赶紧逃吧,你师祖就是被太和山上的武道宗师张君圣所斩,与全真教有着生死之仇,倘若你与你师兄的关系宣扬了出去,那对他来说,是祸,不是福……” 苏六七身子一震。 惊讶的看着空冥道人。 可后者却不再说些什么了,一推苏六七,整个身子忽然从遁地术的状态脱离出来。 苏六七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神色一阵变化。 他其实更想和陆云汇聚在一起的。 可是听了方才空冥道人的话后,却也迟疑了。 张君圣的名头,他也是知晓的,太和山中的武道宗师,威压天下两百余年! 太和山能在末法时代之后与正一龙虎山分庭抗礼,共分道门南北天下,此道绝对是付出绝大部分贡献的,早已被太和山供奉为了祖师之一! 福泽斩神一脉与太和山有仇,若是真的犹如空冥道人所言,自己改不了道路的话,那与陆云见面,可能还真的是害了陆云陆师兄了啊。 “陆师兄,今日就不要见面了,待到来日,师弟功成圆满之日,再与您互道衷肠!” 苏六七眼神发红,他认为陆云死追着空冥道人,便是来救他来了。 只是,最终还是他负了陆师兄了。 但,现下真的不是与师兄见面的好时机,所以,他只能离去,以待未来不怕太和山时,再与陆云相认! 这般想着,苏六七施展有些不熟练的遁地术,迅速远去。 他也骗了空冥道人,他的道行,早就已经超过十年了。 只是他以往隐约有所感觉,空冥道人培养他绝对不怀好意,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故意将自己的修为往低了去说! …… …… 空冥道人感应着远遁离去的苏六七,嘴角缓缓一勾。 这就对了,我的好徒儿,你可一定要好好修行啊! 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空冥道人恢复了思绪,对着身后追过来的陆云哈哈大笑道:“至云子,你说老道我的路子走错了,可你不知晓的是,老道当初可是无路可走的!不走这条路,贫道便要死!老道修行两百余载,从未伤过一个好人的性命,所杀之灵,不是异族神灵,便是闻香教主这般作恶多端之辈,故而老道活了两百余岁,这人道大运也未曾厌恶于我,哪怕是天地,也照样容我!可为何,你不能容我!” 空冥道人越说声音越大,笑意也就更少,最后更是变成了厉声怒问。 “只有百日做贼的,哪里有百日防贼的?不将你给除去,贫道道心难安啊!” 陆云在空冥道人之前十丈处停了下来,话虽说的无情,可是面色上没有多少表情,反而还显得十分温和。 “善恶不表露于人前,性情常埋藏于心间……至云子,你小子也是一个狠毒的角色啊!” 空冥道人面露讥笑,他从陆云身上察觉到了一些同类人的习性。 口中说良善,讲道德,说修行,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趋利而行的罢了,只不过陆云隐藏的更深,他修行的法也都是正统的法门,不需要像是自己一样,从开始就走错了道,只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甚至于空冥道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感觉,若是陆云不是走的崂山法,而是走的他们福泽斩神一脉的路子的话,怕是有可能比他走的更远! 但同样的,做的事情,也恐怕会比自己更凶! 因为,他足够不要脸皮! “不,贫道从不狠毒,只是对该杀之人,从不留情罢了。” 陆云微微摇头,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狠毒的人,他只是顺应着自己心中的道做事。 “不狠毒?自己的心中之道?” 空冥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呵呵,你自己定下来的该杀之人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陆云表情依旧淡然:“当初你对贫道身旁侍女动手的时候,未曾想过有今天这一劫吗?你若不来招惹贫道,贫道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你,可你却偏偏与贫道之间有着因果,而今日,当是因果全消之日也。” 空冥道人恍然。 却未曾想过,只是一缕分神,却让陆云将他打入到了必杀的行列之中去了! 他开怀大笑:“哈哈哈!看来你这道人也是有着情债加身,不是无为清静吗!不过,养着一个身段模样的阳魂女鬼在身边,每日只是温存,都有望加深自身的元神温养,别人都是枯燥着修行,而你这小道,却是舒服着修行,啧啧,这人与人还真的不能比啊,每夜都有美人在怀,这其中滋味,老道想想都觉着羡慕呢。” 陆云怜悯的看着他。 “当自己双眼肮脏之时,看什么都是肮脏的。” 陆云微微摇头,手中天权旗滴溜溜旋转,手臂一挥,天权旗便飞了出去,直直的插向空冥道人。 陆云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想法,都这个时间了,早点处理掉他才完事。 空冥道人也不是故意来送人头的,若是能够逃出去的话,那是最好。 面对朝着自己激射而来的天权旗,空冥道人身影一闪,便化作了两道身影。 分念化身! 陆云没有去管幻身,谁身上有气运之力,谁就是真的! 空冥道人真身躲都不躲,只专注着的控制幻身朝着陆云的方向冲来。 陆云自然不会让空冥道人的幻身接近自己,青红之羽挥动,火海出现,幻身也是举步难坚。 空冥道人的移形换影之术,也无法施展,幻身只落了个破碎之举。 空冥道人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天权旗朝着自己的方向扎了过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丛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呵,远处飞来了一把桃木剑,击在了天权旗之上,虽是被天权旗又弹飞了出去,可也让天权旗的走向偏移了一下,从空冥道人的脑袋边飞了过去。 一道利索的身影踏着树梢凌空飞来,一把抓住了桃木剑,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 随即极为潇洒的耍了一个剑花后,将桃木剑一挑归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对着陆云行了一个稽首礼,道:“贫道茅山茅不二,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长路前辈如何得罪了道友你了,道友为何要对长路前辈下如此毒手呢?” 来人长相约莫三十多,穿着不伦不类的道袍,满脸络腮胡,极为邋遢,不看那背上的剑鞘,腰间悬挂的玉制小葫芦与一枚怪异的铜钱串子之外,单说这一身穿着来说,说他是一个道士,不如说是一个乞丐更加能让人信服,倒是气质上,有着几分洒脱不羁的姿态。 空冥道人眉头一挑,语气急促道:“原来是不二小友,面前这人乃是妖道一个,贫道无意间撞到他修炼邪法,杀人练功,才被其追杀,别看他样貌年轻,实则是因为吞人精气所致。” 茅不二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又将桃木剑抽出,转身看向陆云,警惕道:“这位道友,长路前辈所言可是真的?” 他还算是有些理智,没有贸然听信空冥道人所言,只是神色有些戒备。 陆云摇头:“他这具肉身乃是闻香教主的肉身,他本人更是空冥道人。” 这茅山来人,虽然后台够高,可陆云也没有放在心中。 若是此人不听劝说,那便一起宰了便是。 废不了他多少手脚的。 茅不二闻言挑眉。 长路道人,是临水郡比较出名的一个散修,还是一个丹修,虽是散修,可名声却极广,自研丹医之术,不管是修行界,还是江湖中,都是有着极高的名望的,值得一说的,临水第一大夫的王难之,王大夫,其从茅山下山后,便是投在了长路道人名下。 嗯,这个长路道人,正是闻香教主的明面上的身份之一!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江湖中人,混邪走魔的,谁还没有个名门正派的马甲了? 茅不二更是惊疑不定的看向空冥道人。 后者无奈道:“不二小友,老道与你师傅景玄真人相交多年,如何为假?你看他手中拿黑伞,是不是像是魔道妖人的宝物,百鬼噬命伞!” 茅不二听到了自家师傅的名字,又看了陆云手中黑气缭绕的升仙伞。 陆云神色平淡道:“贫道手中之伞,名曰升仙。” “……” 茅不二一脸无语:“怨鬼藏身,阴气肆虐,此为升仙?”你看我像是二傻子吗! 如此之言后,便再不迟疑,连忙来到了空冥道人的身边,并拿出来了一枚丹药:“抱歉,前辈,是晚辈冤枉你了,此为家师炼制的止血复气丹,你快快吞下!” “多谢小友了。” 空冥道人道谢后,毫不迟疑将丹药吞入腹中。 茅山虽然不以炼丹闻名天下,可是止血复气丹,却还是有着几分名声的。 或许靠着这个茅不二,他还真的让此身逃过此劫,不必花费天价代价才能骗过陆云了…… 空冥道人脑海中念头直转,想着将自己的计划改良一下。 可是下一秒,‘噗嗤’一声响,空冥道人的身体便被穿了一个对穿。 空冥道人傻眼的看着心脏处的桃木剑,又看了一眼茅不二:“不二小友……” 茅不二将桃木剑抽出,脸上带着不屑笑容道:“身上那么多伤口,若你真是长路前辈,怕是早就已经身死了,关键是我拿出来的丹药乃是缚神丹,以长路前辈专研此丹多年的阅历,如何不知?还想骗贫道?你使瞒天过海计,那贫道便将计就计!” 空冥道人的脸色变得麻木了起来。 他虽然得了闻香教主长路子的一些记忆,可是记忆不全,哪里所有的东西都记着? 也更加没有料到,茅不二这个往日大大咧咧,不修边幅,在茅山之中名声极为恶劣的家伙,现在不看金瓶梅,却看上兵法了!? 第132章 时也,命也(求月票) 空冥道人也是被茅不二给打击到了。 他只是肉身没有之后,躲藏了几年而已,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这么好使了吗? 他没有二话,趁着缚神丹的药性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直接朝着茅不二抓了过去,茅不二神色一变,没有想到空冥道人都这样了还不死? 果然不愧是福泽斩神一脉的老怪物! 茅不二身后的桃木剑直接飞出,挡在了他的胸前阻挡,可一股无法阻挡的大力,直接将桃木剑拍在了他的胸膛上,连带着将他也给拍飞了出去。 空冥道人还想继续出手,可下一瞬间,一侧有火龙窜出,将空冥道人的肉身熊熊燃烧起来。 空冥道人脸色阴冷的看着陆云,此刻缚神丹的药性已经开始挥发出来,他的元神再不能动了。。 陆云与之静静的对视,若不是有茅不二的缚神丹的话,恐怕还要与他纠缠一会,毕竟这老怪物的阴招太多,陆云也不想着了他的道。 而现在空冥道人的元神被控制,肉身又千疮百孔了,再难有反抗的能力了,火焰肆虐,不多时候,空冥道人的肉身便被燃烧殆尽。 只剩下元神在缚神丹的药性之下,在火焰中残存。 缚神丹的药性,让他元神失去了聚散无形之效,也让他失去了瞬息之间远遁百里之能。 可他双眸之间却没有多少恨意,语气也好似放开了一样,幽幽说道: “你当老道我不想平平静静的修行吗?只是除了我现在的道,老道我也无路可走了啊……!” 声音中带些悲凉,好似是人之将死之前的真心话。 福泽斩神之道,可得长生法,可只要走上此道,那就要被此道束缚了,要么继续行走天下,斩天地福泽汇聚自己之身,要么福泽消散之后,劫运临身,魂飞魄散。 陆云没有回话,升仙伞中跳出一道白狼妖魂,恶狠狠的朝着空冥道人一口咬了下去。 无数黑气蔓延而至,将空冥道人的元神打破,其中所存怨气,也尽数被升仙伞所收起,媚儿的怨鬼之躯,瞬间便被增强了一波。 陆云随手一挥,云雨吹过,火焰消弭,只剩下袅袅烟云飘起。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陆云正准备离去,而那茅不二却从一旁窜了出来,嘴角络腮胡上还有着血迹,可他却是一脸好奇的看着陆云:“阁下便是至云仙长?” 陆云挑眉看了一眼茅不二:“你认识贫道?” 后者嘿然一笑,再次稽首:“暮云子为小道师兄,暮云师兄在山中修行之时,也是看着小道长大的,月余前,师兄曾画过一张上仙图像于山中,小道曾有幸面见仙颜。方才离着远了,不知是上仙正斩妖除魔,临了见到了仙长之样貌后,才想起来了此事,后面也便将计就计了,还望上仙见谅小道无礼之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他被陆云手持的升仙伞给诱导了。 茅山派降妖除魔数百年,百鬼噬命伞这种邪道魔宝,茅山派内自然也不缺少记载,故而当他远远的看到头顶百鬼噬命伞的陆云对空冥道人动手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对陆云动手。 只当时邪教妖人正在残害同道中人。 而现在吗……什么百鬼噬命伞吗,那明明就是上仙的仙宝吗! 刀剑无罪,其在人也! 陆云这才明白了过来为何茅不二认识自己了,暮云子,便是他在临水城隍宴会上碰到的那名茅山的出山道人。 不过他也不惊讶便是了,他的名号大都传扬了出去,‘临水出仙’的事情,都让身处于淮河以南的清净山主怀明真人亲自来见他了。 他的画像被传播出去,也便理所当然了。 陆云故而摆摆手:“无妨,若不是你急中生智,诱空冥妖道吞下了束缚元神之丹,贫道怕是想要拿下他,还要浪费一些手脚。” 修行了不知几百年的空冥道人,哪怕是还未曾化做阳神,可是阴神一道上,却绝对走的很远了,连闻香教主这般的修行界中的一教教主都被其轻而易举间便侵占了肉身的事情中,就可见一斑了。 一个束缚元神之丹,就让他的元神之能没有了用武之地,自然也为陆云解决他提供了助力。 “降妖除魔,此乃我辈修行之士理应做的。” 茅不二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为茅山传统,龙虎太和,这两个执正一、全真牛耳的道门领袖的名声都没有茅山的名声传播的响亮,茅山道士更是几乎遍布天下各地,虽然其中亦有些鱼目混珠的,可是类似于暮云子这种茅山出山弟子的存在,却也有着不少。 也是因为这些茅山弟子的存在,天下间的志怪妖魔之事,才会变得少了许多。 陆云点了点头:“茅山降妖除魔的理念确实不错,不过也要注意着自己,你方才受了空冥妖道一掌,身上已然中毒,还是先行解毒吧。贫道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便先走一步了。” “些许尸毒罢了,不打紧,我茅山最擅长的便是处理僵尸这类的魑魅魍魉了。” 茅不二丝毫不在意,反而十分兴奋的道:“不瞒上仙,小道此番下山,有效仿前人长辈除魔卫道的,但同时也是来寻找您来的,想要跟在您身边学习一番。” 陆云摆摆手:“你是上清茅山,贫道乃全真劳山,两者之间乎不同属,跟在贫道身边做甚?” “虽是道统不同,但小道对上仙是真的崇敬非常,上仙所知的,也必然比小道更多,小道一心向道,只求仙路,只求能在上仙身前伺候,学的一些东西,还望上仙成全。”茅不二躬身。 陆云却还是摇头:“不二道长客气了,贫道也不过是什么上仙,再说道长可比贫道大多了。” 茅不二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小道今年不过双九年华……其实,也不大的。” 双九年华?一十八岁? 陆云脸色古怪了起来:“不二道长……倒是长相颇为老成。” “嘿嘿,小道只是幼年贪嘴,偷吃了师傅试炼的丹药,所以毛发旺盛了些。” 茅不二有些不好意思,那丹药没有太大功效,只是吃了后,容易长胡子,他刮了几次,也都会迅速长起来,最后也干脆懒得理会了。 陆云也想到了,方才茅不二便说了自己自小是被暮云子看着长大的。 那暮云子曾说过自己的情况,看起来五六十岁了,可其实是暮云子学艺不精,有时候斗法之时,需要抽取自身生命力来斩妖除魔,肉身本源受损,所以看起来老成,其实年龄也不大,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 茅不二被其照看着长大,那茅不二的年龄也肯定大不了哪里去的。 不过陆云还是一样的道理,摇头拒绝了他的想法,道:“贫道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好了,先不说了。” 陆云不与其多说了,再多说一会,苏六七那小子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空冥道人这样的妖道,看似是身死道消了,可陆云却隐约觉着不对劲。 空冥道人是那种为了自家弟子安全,宁愿牺牲自己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陆云直接顺着承负之线的方向,一步迈出,瞬间便从茅不二的眼前消失不见。 “唉?人呢?上仙?上仙!天眼,开!” 茅不二手掌在双眸上一抹,还是没有看到陆云的身影,当下就愣住了,随即双眸中迅速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他看的分明,这不是隐形之术施展之时的效果! 明显是仙人施展了神通妙法离开了。 “嘿嘿,幸好道人我早有准备,若不然还真的被这当世真仙给甩开了!” 茅不二兴奋的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枚千纸鹤,左手持之,右手施法:“追踪锁物,探迹寻痕!去!” 左手间的千纸鹤此时晃动了两下翅膀,而后从他手中飞起,围绕着他飞行了两圈。 茅不二面色含笑:“小鹤啊,小鹤,上仙的气息记下了没?” 千纸鹤十分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茅不二立马道:“那便带着贫道去找上仙去吧。” 千纸鹤宛若一只真鸟一样,顺势便朝着一个方向便飞了过去,。 茅不二连忙追了上去。 …… …… 苏六七已经走的很远了,恩,他自觉应该走的很远了。 可是当他穿行于一片树林,看到了一棵大树树下背负着一只手站立的身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 也是,连空冥道人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败在了陆师兄手下,连逃脱都做不到,自己又如何能够逃得过陆师兄的视线呢? “陆师兄。” 既然逃不走了,苏六七也就没有继续挣扎,恭恭敬敬的稽首,呼唤师兄。 “还知道叫贫道一句师兄啊。” 陆云看着苏六七,面色淡然:“虽说你与贫道只是有着一个师兄弟的名号,往日里面也未曾有过太多的交际,可好说贫道也对你有些照顾,为何不发一言便要跑呢?” 苏六七神色复杂,脑海中回想起来了自己在离山之前的那一幕。 陆师兄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姿态,哪怕是出身于豪门望族,也从来都不以势压人,反而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姿态。 苏六七早慧,早早便练就了一双识人之眼,陆云与他交往之时,虽有着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一些傲气,可他与人的平等交流也是真的,不是假的。 他很自然的就将本应该很矛盾的两个概念,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师兄,师弟有自己的苦衷,怕是不能与你回山了。”苏六七低着头闷声道,十分的愧疚样子。 陆云闻言却轻笑一声:“贫道何时要说带你回山了?” 苏六七闻言一愣神,他一直以为陆云是专门来寻他的,就跟是话本里面讲的故事那样,师弟做错了事情,师门中的师兄师傅便会下山,将犯罪的弟子重新拿回山门内。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缘法,你早已经证明了你自己的选择了,也代表着你有着一套完整的认知,贫道为何要强行带你走呢?” 陆云直接就打破了苏六七的心中疑惑:“你的年龄不大,贫道的年龄也不大,可我等其实都已经有了成熟的心智了,也懂得理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既然选择了这一条道路,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师兄我也无权干涉,天地万物,大道如水,顺其自然,贫道自然不会强行改变你自身的抉择。” 苏六七面露感激:“多谢陆师兄体谅。” 陆云摇摇头:“你又说错了,贫道不是体谅你,只是觉着没有必要强行扭转你的思维。不过,有些话,贫道也要与你说上一说。” 说着话,陆云十分没有形象的倚靠着大树坐下:“坐吧,好好聊聊。” 苏六七点了点头,默默的盘膝而坐。 “想当初你下山之时,曾在山门前的青石之下留下了一封信,也为贫道留下了《引灵诀》,贫道至今还记着。”陆云缓缓开口道。 虽然《引灵诀》他从来都没有修行过,可却也为当时的陆云提供了一些修行上的思路。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吗。 再说苏六七下山之时,还想着自己,这便是交情了。 简单而言,就是苏六七这人能处! 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苏六七闻言苦涩一笑:“当时是师弟有眼无珠了,师兄乃是得道高修,又何曾需要一本左道法门?而且……师兄您都是如此高修了,想必玄明老师可能真的是真仙吧。” 他是真的为当时的自己脸红。 陆师兄现在就有有此实力,必然不是短短几个月之内便修行而来的,当时的陆师兄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仙踪》的根底了。 可哪怕是如此,陆云还照样给了他钱财,没有直接揭穿他。 反而是他,还将《引灵诀》给留下了,幸好陆师兄知道其中底细,没有去修行,若不然的话,也被《引灵诀》给更改了道基,那他岂不是便有了大罪孽了!? 尤其是苏六七还曾记着,自己临走之时,给予陆云的那一句忠告,说玄明真人是骗子。 可这才过去了没有多久,被他劝说的当事人陆云陆师兄摇身一变成为了修行高人,被他认为是骗子的玄明老师,也成为了齐王的座上宾。 反而是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仙缘后,离开了山门,结果却是一步不慎,便落入到了妖道的手中,差一些就成为妖道的修行给养了。 “玄明老师距离真仙,还是差了那么亿点点的。” 陆云说道:“说说你吧,怎么就和空冥道人混在一起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 苏六七不由得一阵苦笑,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下山之后,就按照《仙踪》里面的记载,准备前往巴蜀之地的青城,结果还未曾出了青州,只到达曹州郡的时候,便遇到了《仙踪》里面所记载的一个名为浮龙湖的地方。 《仙踪》所记载,浮龙湖中曾真的有蛟龙浮现,还留有蛟龙之墓,可借用蛟龙之气来加强修行根基。 故而他心中贪念升起,便按照《仙踪》里面的路数,去往了那神秘的蛟龙之墓中,结果便遇到了沉睡在其中的空冥道人的阴神。 那空冥道人不知道为何只留下了阴神还在,不过哪怕是阴神状态下的空冥道人,也能随意的将苏六七玩弄于鼓掌之间。 “……其后他便收了我为徒弟,传了我修行法门以及一些术法丹药的传承,还准备带我前去劳山,只是中途听说临水郡内有真仙出世,便去了一趟,遇到了闻香教主,那空冥说,闻香教主身上有大术,而且还有香火积累,可以温养他的阴神,所以便侵占了闻香教主的肉身,并来到牛家村后,发现了黄仙的存在,想要将之除去,收获福泽之气……” 苏六七说完之后,也有些无奈。 所谓的蛟龙之墓,并不神秘,也不奇特,就在浮龙湖中央的一处小岛之上,因为岛屿形似蛟龙,长长的一条,便被称之为蛟龙岛。 在浮龙湖里面打鱼的渔夫,也经常会在蛟龙龙上停步,休息一下。 可是那些渔夫都没有碰到空冥道人,反而是他,一经到达蛟龙岛,便遇到了从沉睡苏醒的的空冥道人了。 陆云说了句:“时也,命也。” 他大体上也便将时间线捋出来了。 苏六七到达浮龙湖中的蛟龙之墓的时候,可能刚好是自己斩杀了空冥道人分神的时候。 恐怕空冥道人的本体元神忽然间从沉睡中苏醒,便是因为此事了。 那空冥道人去往劳山,便是为了山神魁石与谭柔甲去的,只是阴差阳错之间,又被‘临水出仙’的消息引去了临水,并在临水城内,夺舍了闻香教主……这么说起来,临水城隍的香火福泽被抢一部分的事情,也有可能便是空冥道人干的。 然后路中又贪心起来,想要强行让黄仙凝聚山水福泽,只是不巧,陆云感悟大道,在牛头山上停了一下,正好被小阿牛的魂魄遇到了。 “无巧不成书,若是我稍微有一个地方没有路过的话,或者是我对老黄仙的事情不管不问,那还真会让空冥道人将老黄仙给拿下,待他恢复了实力后,再去往劳山,再将山神魁石的福泽之气给吞了,那怕是又能成了气候。” 陆云心中想着。 怪不得他觉着空冥道人很孱弱,只与他过了几招后,便全盘落败了,合着,空冥道人现在的实力也不是在巅峰了,沉睡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阴神没有了给养,孱弱无比。 虽然夺舍了闻香教主,抢了些临水城隍的福泽香火,可这些也不过只是一个过渡,阴神与肉身并未融合,自然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会有着一定的减弱了。 陆云开口道:“你上山与否,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过你也曾提醒过贫道,那贫道也便提醒你一声,你现在的路子走错了,现在回头,为时不晚,若是一意孤行下去,怕是未来也会与这空冥道人一样的下场。而且,空冥道人方才与贫道对战之时,有主动求死的意思,他这种人,本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所以此事必有蹊跷,移魂夺身之术的奥妙,贫道不说你也自己知晓,自己当心些吧。” 空冥道人的修为确实够高了,可是空冥道人活了几百个年头,最终却还是落了个阴神无所依的下场,就知道福泽斩神这条路子,确实是错的,若想单纯的长生,获得法术手段,是一条好路子,可若是想要求得真正的长生逍遥的真仙大道,这条路子大概率是走不通的。 苏六七闻言沉默了。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已经走错了道了? 可是脑海中想到了空冥道人的话,苏六七又不禁心中升起一股闷气。 空冥道人这般修为都没能回的了头,他还有机会吗? 而且,空冥道人在自己身体上动了手脚,乃是一定的。 甚至于苏六七都怀疑,空冥道人培养自己,其实为的就是自己成长起来的时候,一举将自己给夺舍了。 毕竟闻香教主的肉身年龄很大了,空冥道人使用的时候,也都是毫无节制,明显就是不打算使用太长时间。 而他对自己又太好了,好到有种像是护食的感觉……苏六七一直感觉空冥道人看自己的眼神,与当初自己阿父看银子的眼神差不多。 都是那种极致的贪婪,认定是自己的所有物,好似要一口将其吞下去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也是知道这些,他才不愿意跟着陆云回山,他害怕他身上带着的种种麻烦,最终还牵连到陆云的身上。 他正准备与陆云诉说,忽然树林外飞出来了一道千纸鹤,远处也传来一声喊声:“小鹤,小鹤,你飞慢点,我追不上了。” 霎时间,苏六七将想要说出的话又压了回去, “抱歉了,陆师兄,我自己的路,我选择自己走,到底能走到什么样,师弟也都一力承担!” 苏六七面色立马变得严肃,起身对着陆云抱拳,抿了抿嘴唇后,才道:“所以,陆师兄……这是师弟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了……师兄!师弟我得罪了!” 苏六七眸子有些红。 陆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可是这条路子,我不走也不行! 而一些麻烦,他也要解决之后,才敢放心的重新回山! 苏六七举起手中剑,手心中都是汗水,迟迟无法攻去。 陆云坐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轻笑道:“你父死了,贫道亲自打死的。” 苏六七呆愣了一瞬,往事种种,瞬间涌上心头,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苏六七声音哽咽,但却无比坚定道:“他……该死!你杀的好!” 说着话间,一剑便朝着陆云刺了过来。 “你啊,有什么事情都是喜欢自己憋着。这不好,日后一人在外,多要注意着自己,免得又被人给骗了。江湖之路不好走,也不要相信太多人。” 陆云看着刺来的剑,软弱无力,丝毫没有杀气,却是微微摇头,随后手臂一挥,苏六七便倒飞了出去。 可是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未曾落地,便在树梢上借力,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树林之中。 陆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也未曾前去阻拦。 好似那日清晨,陆云发现了苏六七留给他的书信,信中所言,玄明真人乃是假修行,而陆云却坚定的认为玄明真人是真修行一样。 今日的苏六七,却也选择了信的是自己的心。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事情。 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那在修行路上也走不远了。 却道是:人生之路各有缘,是魔是仙在心间。修行道上多歧路,直到尽头才能见真颜。 苏六七或许真的能够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也说不定呢。 “上仙!终于追上您了,幸好小道有师傅留给我的小鹤在,若不然还真的找不到您。” 刚巧来到这里的茅不二欣喜的说道:“那人也是一个妖道吗?且让小道前去追他一追!” 看到了陆云挥手间将朝着他刺剑的苏六七甩飞的动作,立马来了精神。 又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小鹤,去追那人!” 千纸鹤立马朝着苏六七的方向追去。 陆云却没有阻拦。 茅不二闪身便朝着苏六七的方向追了过去,只是,他注定是追不上的。 苏六七若是连茅不二的追踪都逃脱不了,那日后也别说走福泽斩神一脉道路的事情。 这条路上,必定是荆棘丛生的。 陆云微微摇头,没有去管远去的茅不二,转身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赶去。 不多时后,茅不二一脸无奈的重新回来了,苏六七的遁地术与敛气术,让他根本无法找到具体的位置。 “唉?仙人呢?仙人又走了吗?” 茅不二看着空落落的树林,只感觉一阵无奈。 只能又放出千纸鹤,让它带着自己去搜寻。 但可惜,这一次千纸鹤却只能原地盘旋,无法再找到陆云的丝毫气息了。 陆云被他找到一次后,便明白行走江湖的谨慎性,敛气术而已,他也是会的,稍微收敛气息后,那千纸鹤便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 …… 陆云很快便回到了这里牛家村。 牛家村的村民们,正在收拾着残局。 牛大爷与牛达等人也苏醒了过来,看着破败的村子,只感觉欲哭无泪。 陆云也在村子内出现了,看着险些被毁掉的存在,却是无动于衷。 若不是自己来此,怕是村子里面现在有没有能够活着的都不一定呢,村子被毁了一部分,人却是一个没少,已经很幸运了。 他没有在牛家村中露面,只是在牛家村边缘处站了一下。 地面上便钻出来了一股白烟,随即凝聚成了老黄仙的身影。 他已真正成为了土地公了,当然了,没有人道朝廷的册封,名义上,他现在还是属于野神。 “见过道长!” 老黄仙态度很恭敬。 “空冥妖道已死,你这一脉日后便是安全了。” 陆云说道:“你现今已经成神,日后便打算在牛家村中吗?” 老黄仙点了点头,他虽然成神,却肉身尚在,也能以肉身为依凭,在人间行走,也可以去寻找新的地方,只要花费些手段,就可以换个地方当个土地小神。 只是他已经没有这样的心力了:“老夫已在牛家村待着习惯了,就不折腾了。人最是健忘的,没有人捣乱之后,相信村民也能知晓老夫的苦心。” 老黄仙也有些无奈。 他现在的土地工作并不好展开。 “牛家村的村民对老夫有如此恶意,也实属正常,这些年我虽然庇护了牛家村大的灾害,可还是有村子的孩童被拐走的现象,这才是牛家村对老夫的误解所在。” 老黄仙明白其中真正的症结在哪里,他虽然守护着牛家村,可是村子里面的小孩被拐走,也是属于事实,他也想要追查过,可是那一股势力就好似不存在一样,任由他安排子嗣去探查,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而现在他成为了土地之后,监控牛家村更为方便了,只要找出来真正拐走牛家村孩子的人,那他就可以将名声扭转过来,甚至于会因为此,获得更多,也更加狂热的香火之力。 “你既然决定了,那便如此吧。”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你这一支的族人太多,日后怕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老黄仙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有三十多个成了精怪的后代,这些后代们每人的吃食都是一个问题,若不然的话,牛家村何以能有如此贫困? 这也全部都是老黄仙那些成了精的后代们所为。 老黄仙如今已经成为了牛家村的土地公,福泽之气汇聚之下,自有一小块福地栖身,黄仙洞府也不用回去了,那些离开的子嗣有几个能回来,也是未知数。 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此,就这般吧。 无论是人,还是妖,求仙成神路上,总归都是寂寞的。 走着走着,或许就会丢下些什么,老黄仙却是早就有了些心理准备了。 第133章 《青囊经》,权与利(求月票) 没有与老黄仙多说,陆云便离开了牛家村,重新回到了牛头山中。 昨日看的是日落,而今日却是看的日升。 一轮红日冒出了光,将乌云吹走,刺破了黑暗,露出了并不是太圆润的形状。 景色极美。 只是此时的陆云却没有时间欣赏这美景了,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大道树都给吸引住了。 杀死空冥道人后,他体内现在的功德叶,又变成了三个了。 三枚功德叶,便能催生出一个大道果。 陆云没有太过于思量,很快便决定了这一次要催熟的大道果是什么了。 《青囊经》! 这一门专以藏气聚运为主的经文,三枚功德叶却是正正好好将其催熟了出来,金色的大道果绽放光辉。 陆云没有迟疑,将《青囊经》的大道果摘了下来,并一口吞了肚子里面。 霎时间,有关于《青囊经》的感悟,便涌现出来。 “天尊地卑,阳奇阴耦,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途,阖辟奇耦,五兆生成……” 《青囊经》主讲的便是风水之道,以八卦为主,分十数。 故而曰:天阳地阴,阳尊阴卑。 用现代话来说,便是阳数为奇数,阴数为偶数。 这在古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曰河图之数! 河图为十数,洛书为九数。 前者为不变而全,故而为十数,天地之大,尽在其中。后者为变而缺,故而极于九数。 一个阐述先天天地之格局,一个衍化后天万物之变动。 简单两个不同数列的排序,便道明了天地之太极阴阳五行八卦之变化格局。 《青囊经》的上卷,便是主要以河图之数为主,还是主讲星象变动之道,其为天形,意为不变。 而中卷,却是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讲大地气脉流通,聚集风水之道,其为地气,意为变化! 天形地气而相合,将会自然而然的感悟下卷之法门。 “……顺五兆,用八卦,排六甲,布八门,推五运,定六气,明地德,立人道,因变化,原终始,此之谓化成。” 冥冥之中,陆云除了望气之眼与承负之眼外,又好似开了一眼,那漫天群星之间,无数道线条相互连接,星斗与星斗之间,一寸之间的挪移,都会对天地产生大变。 而大地之上,各种气体相互升腾而起,这便是地脉之气。 有地脉之气相互纠葛对冲,此为地气相冲之格局,乃是凶地,而又有五行地气相互缠绕,彼此之间和睦相处,无伤无减,这便是吉地。 又有诸多地气,可以叠加,增幅,例如将金气相互叠加,便可释放出庚金之气,杀人于无形,叠加水汽,便会增加空气湿度,增加降雨,增加地气,大地肥沃,植物更加翠绿…… 气动之间,各显造化之妙用。 陆云恍惚了一下后,神意回归,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寥寥几百言而已,却是道尽了河洛数法、理化之用、天形地气、五行相生、天星概略、七枢政见,乃至于太极之理……果然大道至简。这三枚功德叶,花的不亏!” 虽然真元没有多少增幅,可是陆云这一刻之间,便灌输的知识点可太多太多了。 大大弥补了因为他入道门不久,而根基不足的缺点。 现在的陆云,自称一句风水宗师都毫无问题的。 他朝着牛头山周围看去,五行地气升腾之气,却是有着太多冲突的地方了,福泽不多。 正熟悉着风水之眼带来的崭新视角时候,却见得有熟人过来。 正是小阿牛正在被其父母的带领下,带着香火贡品过来,在山角处叩拜。 “多谢白狼大仙显灵,救助我子!帮助我家渡过厄难!” 小阿牛之父牛顺恭敬的跪在地上,将点燃的香插在了地上,而后与妻子一起叩首。 小阿牛有些迷茫,正打量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山头处与他微笑。 “唉!道士大哥哥!” 小阿牛兴奋的朝着陆云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这举动吓了旁边正针对祈祷的父母,牛顺连忙道:“阿牛!你叫谁呢?” “就是昨天的大哥哥啊!他刚才就是在山……唉?大哥哥去哪里去了?” 牛顺夫妇两人顺势朝着不高的山头上看去,就见山头之上,绿草成荫,微风吹过,草儿好似波浪般摇晃起来。 牛顺心中一动,连忙继续叩头:“白狼大仙保佑!白狼大仙保佑!” 而他妻子也好似明白了什么,拉着小阿牛一起叩了起来。 “……” 没有去和小阿牛一家相见,陆云也觉着没有太多的必要。 倒是那隐约传来的香火之气,却是让陆云有些好奇,不过也未曾过多关注罢了。 香火有毒,他没有想过用香火来修行的想法,或许哪天获得个讲香火的经文之类的,他拿来读上一读,搞明白了香火的原理,并不怕香火中的信徒之念的侵蚀之后,再来对其使用。 而现在吗……就先存着点吧。 随后陆云又隐身去往了一趟牛家村,这片区域的山水之脉被黄仙调理过了几十年。 可是落在了陆云眼中,却同样显得错漏百出。 只是简单几眼,陆云脑海中就蹦出来了五六种的优化方案出来。 不过,这倒是不用去告诉黄仙了。 有时候,所处于的地方也不是越好,就能越好的。 现在的牛家村,顶多算是物产丰富一些,水土更加能够养活作物粮食罢了。 若是真将牛家村给调理的犹如洞天福地一般,先不说其中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单单是牛家村的人能不能受得住,那都是一回事情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调理风水之气不光需要花费人力,还要消耗物力,陆云与牛家村之人非亲非故,自然不会这么去做。 牛家村的故事还有后续,可陆云却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每时每刻,这天下间总会是有着诸多故事发生。 或大或小,或喜或悲。 人生无常,道人观之,而不入之。 “危机已除,如今也该回山了。” 从《青囊经》中得到的风水之道,陆云觉着还有很大的探索空间,兴许能将三清道院给布置一番。 陆云迈步踏上了回山的路,倒是也不用缩地成寸赶路了。 陆云就好似一个真正的游方道士一样,朝着劳山的方向走去, 脚踏大地之间,感悟山水之气流转,探索风水之象,可以加深陆云在风水之道的修行。 陆云也不只是单纯的赶路,而是在赶路的时候,也看一看这红尘故事,观一观这人世之景色。 望气之眼,承负之眼以及风水之眼,三种目之神通叠加起来,可以让陆云看到许多有趣的事情。 最后的终点是劳山,而去往劳山的路走哪里,却是无关紧要的。 中途之中也有些当地人会邀请陆云,或是做个法事,或是求个福缘,陆云也都笑呵呵的也都答应了下来。 走红尘路,行红尘事,自身在红尘,却又不在红尘,其中感觉,外人不知,道人自知,别有一番滋味。 就在陆云踏上回山之路的时候,京城之中,也有一个豪华车队缓缓进入京城之中。 京城大门之前,一名太监手持圣旨站在门前候着,看到车队来到面前时,便将手中圣旨卷轴高高举起:“齐王曹真德,下辇接旨!” 车队停下,齐王身穿一身盘龙服从车辇上走下,齐王妃嫔,齐王世子,一众齐王子嗣,王府官吏,也都纷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齐齐跪在地上。 “臣,齐王曹真德,拜见圣上!恭祝圣上,万福金安!” 说着话间,便匍匐在地。 待齐王说完,太监这才展开卷轴,扯起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齐王真德吾弟,离京已久,今日回京,朕心甚欢,宣,齐王进京之后,便入宫面圣,与朕相见,了朕思亲之情,不得有误,钦此!……齐王爷,皇爷就说了这么多,地上凉,快快起来吧。” 念完圣旨之后,太监才卷起了圣旨,两手托着,弓着腰,在齐王起身后,才将圣旨放在了齐王身前,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王爷,您这一次出京的时间太长了,皇爷也是想念的紧,您进京的消息传入皇城之后,皇爷是天天询问王爷何时入京,这不,您一入京,皇爷便将圣旨传来了……” 说到此处,太监又靠近了些许,轻声道:“皇爷近些时间喜欢读一些道经典籍,只是皇爷十分苦恼有些经文畅读不顺,杂家看在眼里也是为皇爷着急,不知王爷有何好法子呢?” 齐王一听,立马便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宣自己进宫面圣啊,这其实就是宣玄明真人入京呢! 只是皇兄作为皇帝,再加上钦天监的人盯着,一些事情,不能表现在明面上,那就只能通过自己来召玄明真人去了。 “公公不要着急,刚好本王门下刚好供养着一位对道经典籍颇多研究的真修,名曰玄明真人,本王这就安排人知会真人一声,随本王一起进宫面圣,可好?” 齐王这般说着,太监脸上浮现了微笑:“那感情好,那杂家便在这里等上一等。” 齐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谷丰:“谷长吏,你去告知一下真人,让真人随本王入宫一行吧。” “是,王爷。”谷丰应了下来,转身来到了后方属于玄明真人的马车旁。 整个队伍所有的马车都停了下来,所有人也都从马车上下来了,唯独就只有玄明真人没有下来马车。 玄明真人麾下的四大弟子站在马车的四个角处,身穿一身黄色道袍,其他的弟子都是穿着青衣道袍。 作为玄明真人的四大亲传弟子,如今刘闻四人的地位很高,他们也都习惯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小县城内的普通士子、农户、庶子那样的角色了。 他们如今的身份,是劳山真仙,混元大法师玄明真人的亲传弟子,他们在外的形象,也代表着玄明真人的脸面! 故而哪怕是齐王麾下的分属于第一文臣的右长吏谷丰当面,他们也能保持镇定自若,只是恭敬的稽首道:“见过谷长吏。” “至闻法师,真人可曾完成修行?”谷丰还礼之后,开口问道。 刘闻道:“师傅在上车之前便说了,无事不要打扰,师傅该醒来的时候自会醒来。” 谷丰为难道:“法师见谅,宫里面来了消息,要让王爷带着真人一起入宫面圣,还要劳烦至闻法师告知真人一番。” 刘闻眉头微挑:“既如此的话……那贫道便问上一问。”这件事情自然不在‘无事’的范畴之中。 “多谢法师。”谷丰拱了拱手。 刘闻登上了马车,并没有打开马车的小门,只是轻声喊着:“师傅,弟子有事相报。” 马车内。 睡意朦胧的玄明真人张开了双眸,他的马车内部面积很大,没有座位,只有一个松软的软垫。 玄明真人便舒服的坐在软垫上,哪怕是马车颠簸,对他来说也只是晃悠一下,却不会耽搁他的睡眠。 这是三十年打坐修行静功所积攒下来的功力,哪怕是再吵闹的环境,他也是能够盘膝睡着的。 方才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便已然苏醒了。 只是还有些迷迷糊糊,没有立马苏醒。 现在听到马车外的声音后,玄明真人的口中立马传出了淡雅之声音:“说来。” 刘闻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玄明真人心中陡然一惊,但惊讶之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在来京城之前,就曾预想过圣上会见他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刚刚入京,还没有稍微修整一下呢,圣上就要见他了。 不过,早见晚见都是要见的,玄明真人深深吸了口气后,镇了镇神色,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外面的谷丰连忙行到身前,躬身行礼:“打扰了真人修行,实属不该。还望真人谅解。” 玄明真人甩一甩手中拂尘,神色淡然道:“既已入红尘,当守红尘规,人间真龙天子相唤,入宫面圣,才乃是正事,一时修行罢了,不打紧,后面补上便是。” “多谢真人体谅。” 谷丰上前搀扶玄明真人下了马车,随后为其引路,来到了齐王的马车处。 与齐王见了礼后,两人一同上了齐王的马车,传旨太监在前方开路,马车便径直前往了皇宫之地。 而其他的齐王府的大部队,则继续朝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齐王的大部队的后方,也跟着一批马车,他们都是齐王府内官吏的家属们。 其中一辆马车之中,正是陆风与赵春雅母子两人。 陆罡并没有在他们的身边。 陆风将陆罡引荐给了齐王后,便被齐王留在了齐郡的甲兵里面做军事化的训练,过段时间才会入京。 到达齐王府,娘俩下了马车。 齐王府内的侍女仆从井然有序的卸着行李,也有人专门对接他们这种官吏家属,未曾在京城内有住处的,齐王府还会为他们分配一个小院落住下。 陆风也被分到了一个院子。 陆风正准备去询问一番自己的院子在哪个方向的时候,刘闻等玄明真人的四大弟子却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见过陆典仪,陆老夫人。” 四人齐齐对着两人稽首。 四人对视了一眼,相互之间都有着火星子冒出,彼此之间都有着一股子竞争的韵味在。 “陆典仪,不知你在哪个院子?”刘闻率先开口说道。 陆风拿着牌子道:“甲三的院落,却不知道在哪里。” 这段时间以来,陆风与玄明真人的弟子们都相熟了,甚至于玄明真人还专门来找了他两次。 现在他虽然只是齐王府内的九品典仪,甚至于还只是挂着临时。 可是实际上,他在王府的地位,却有着直线的上升! 看看王府的其他人都十分羡慕的看着他们这一处方向便能知晓了,玄明真人四大亲传弟子齐齐来给自己客套,其他人却连围边都不敢围过来。 玄明真人管束自己弟子的方式很严苛,当初带到齐王府的弟子们,有很多被灯红酒绿的世俗生活所迷惑。 而只要被玄明真人知道了他们的事情,直接就会将其革除门墙。 这让剩下的弟子们都明白了过来,哪怕是下了山了,可他们也不能胡作非为。 享清福可以,可若是谁借着玄明真人的名号狐假虎威,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玄明真人的弟子们平常也很少会与齐王府的官吏们来往,也都十分的神秘,哪怕是谷丰这样的王府长吏,也同样都对他们尊重有加,想要深交。 可是刘闻等人却除了陆风之外,其他人都是不假辞色的,最多也就是表面上的来往客套,往往说个两句便会离开。 只有陆风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四大亲传,都是上赶着来和陆风交好! 陆风也知这是为何,都是因为自己沾了自家二弟陆云的光了。 “甲三院落是否就是在我们院子旁边?” 刘闻对着身旁的师弟问道,后者点了点头:“是的,谷长吏方才说了一句,咱们院子西面,便是甲三院了。” “这倒是挺好的。” 刘闻点了点头,甲字号院子,虽然比不过带着名号的院子,可那也是独门独院了,尤其是紧挨着玄明真人日后所居住的问道院,这可是好地方,很显然这是谷丰故意为之的,都是想要与陆风有着更多的善缘。 故而他笑着对陆风道:“现在两个院子离着近了,陆典仪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多去问道院转一转去。” 身旁的四大亲传之一的王子乐也立马道:“在下也曾是童生,虽然如今入了道门,但对于许多儒家学识也是认同的,也有一些东西需要向陆典仪请教呢。” 刘闻看了一眼王子乐,却知晓这是故意所说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你一个童生,好意思在未来的进士公面前说讨教学问?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剩下的胡明礼与张乾两人也是同样想法,可是他们却都立马跟上:“王师兄说的是,我们乃是出世之人,如今入世,怕是许多礼仪都不知晓,需要向陆典仪请教则个。” 陆风有些汗颜,他的典仪官职如何来的,他自己能不知晓吗? 他只能惭愧的拱拱手:“几位法师谬赞了,陆某人所学也不过微末,哪里能教的了几位法师呢?” 这一次刘闻立马跟上道:“大师兄曾说过,三人行,则必有我师,陆典仪就不要推辞了。” 王子乐等人也暗自瞥了刘闻一眼,陆师兄何曾说过这句话? 明显这是刘闻为了与陆风拉拢关系故意所说的。 陆风也面色纠结,他十分想要提醒刘闻一声,这其实不是自家二弟说的,而是至圣先师说的话! 王子乐好歹是童生,知道的比刘闻这种半吊子强的多,微笑道:“陆典仪不要推辞了,我们几兄弟若是因此怠慢了陆典仪,那回山之后,岂不是无颜面对大师兄了?” 刘闻等三人也都是连连点头说道:“正是正是,陆师兄在山中对我等多有照顾,陆典仪不必不好意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陆风也都不好意思再行拒绝了,。 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 “来人啊,帮忙收拾一下行礼!” 刘闻朝着身旁喊了一声。 一众青衣道人连忙上前帮助陆风收拾起行李来。 相比较起刘闻四人来,他们则是更想被陆风看上,只要陆风在陆师兄或者是师傅面前稍微为他们美言几句,他们就可能有望成为玄明真人亲传弟子的啊! 倒是也有些玄明真人下山之后收下的新弟子不解,可其他人也没有为这些新弟子解惑。 本就是狼多肉少的局面了,多上一个人讨好陆风,那他们就少了一个讨好空间了。 这一番下来,倒是让身旁的赵春雅看的十分感动:“云儿的师兄弟们都是一群好人啊。” 这一路上,他们娘俩没少被特殊照顾,赵春雅虽然出身不好,可任何见到她,那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怠慢的。 陆风张了张嘴巴,想说这些道人其实都是想要巴结二弟的。 陆风这段时间也算是看的明白。 自家二弟在玄明真人眼中的地位极高,哪怕是他没有跟在玄明真人身旁,可玄明真人身边的人却也时不时的流传有关于劳山大师兄至云子的传说出来。 刘闻等人也都是故意与自己套近乎的,时不时的便会来上一句‘陆师兄说过’这种话,也很明显就是做给他看的。 这些所谓的亲传弟子们,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可只是表面上的,并没有自家二弟那种骨子里面透漏出来的逍遥之感,反而是多了一些世俗。 可想了想,陆风又闭上了嘴巴,没有将实情道出。 就让母亲在京城好好养着便可以了,一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母亲掺和的太深了。 …… 刘闻等人离开之后,彼此之间冷哼一声。 刘闻更是冷笑道:“王师弟,在山中的时候,陆师兄没有和你说过话吧?” 王子乐却笑了笑道:“刘师兄可是记错了?我经常去和陆师兄讨论问题呢。如何没有说过?” 旁边张乾嗤笑一声:“王师兄你这是偷换概念啊,刘师兄是这个意思吗?” “是不是这个意思,王师兄能不知道?你们啊,就是想要自己巴结陆典仪,见不得别人好是吗?”胡明礼站在了王子乐一边。 四个师兄弟之间,早就有了派系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了权利之后,便明白了权利的好了,谁都想要更多的权利,也都想要获得玄明真人更多的看重。 “行了,别吵了,现在人多,我等也多注意着点。”刘闻淡淡说道。 王子乐笑了笑:“那贫道便与胡师弟去瞧一瞧问道院的院子,为师弟们分一下住处。” 或者,他便与胡明礼转身离开。 待两人走后,张乾道:“刘师兄,王子乐的野心不小啊,以往没发觉,可自从上一次他为老师研磨,看着老师给陆师兄写了一封信后,便对陆典仪十分上心了。” 刘闻眼中闪过一道微光,神色却如常道:“这很正常,陆师兄在老师的心中,那是独一无二的,若是陆师兄没有选择留在山中,而是与老师一起下山的话,怕是也不会有所谓的四大亲传的名声传出。” 张乾点了点头,大家都知晓,陆师兄是唯一得到玄明老师真传的。 他们虽然也被赐下了道号,被称之为玄明真人座下的四大亲传弟子,可是威风。 不过大家都知,老师最为看重的,还是那位远在劳山三清道院中的那位大师兄,几乎每日都要念叨上十次八次的‘至云若是在此如何如何’‘至云若是学了会怎样怎样’的话。 大家自然明白这是何意,也都知晓,大家口中说着陆师兄的好,可谁不是对那位陆师兄羡慕嫉妒呢? 只是,大家都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别说是玄明老师了,哪怕是齐王以及齐王世子,不也是三天两头的将陆师兄挂在嘴巴上吗? 这也是为何他们想着巴结陆风的缘故。 爱屋及乌,若是与陆风的关系好了,哪怕是没有明面上的好处,可暗地里面的隐形利益,那也是少不了的。 他们都是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下山这几个月来,虽说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太多,可是大家其实都差不多已经被这滚滚红尘场给腐化的差不多了。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能被老师传法啊。” 张乾无奈叹了一口气,眼中也带着些神往:“若是我们也能被赐下神通法术的话,会不会玄明老师也会像是对待陆师兄那般,对待我们……” “不是谁都是陆师兄的。” 刘闻挑了挑眉头:“张师弟,我们都是下山的弟子,有些话,你要明白,下了山,那就是入了红尘了,有些事情,可以想想,可是却不要想太多,陆师兄是我们的大师兄,我们要敬着,不要像是那王子乐一样,口中说着陆师兄的好,背地里却多拿陆师兄的名号开玩笑。” 他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了王子乐与一名齐王庶子交谈时候,前者拿着陆云的名号开玩笑,那副姿态之间,哪里有所谓的‘与陆师兄交好’的意思? 张乾眉头挑了挑:“师弟明白了。不过,师兄,那王子乐的野心很大,我们不如将此事告知陆典仪如何?” “呵呵,你觉得谁会信?” 刘闻闻言却摇了摇头:“王子乐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拿着陆师兄的名号打趣,谁又敢向外说?这些话,我们自己心里面清楚便是了,王子乐这种人……呵呵,他走不远的。” 刘闻虽然也有些嫉妒陆云,可他却没有想过对陆云不尊敬。 “好了,先去忙事情去吧。” 刘闻摆摆手,不再多言。 …… 另外一边的王子乐与胡明礼,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胡明礼道:“王师兄,这个刘闻不怎么好对付啊。” 王子乐神色间勾起笑容:“对付刘闻?你以为贫道只是想要对付一个区区刘闻吗?” 胡明礼一愣神,有些惊讶:“王师兄,您的意思是……” 王子乐却笑了笑,盯着胡明礼:“玄明老师有四大亲传弟子就够了,什么大师兄,在山中待着,那就好好待着就行了,所谓神通法术,在人道大运之下,也算不得什么。” 胡明礼不懂其意。 王子乐却没有解释。 真当他讨好玄明真人,私下结交齐王子嗣毫无所获吗? 不管是玄明真人为陆云准备的道经典籍,又或者是齐王府内的一些古册秘典,他都看过一遍了! 一些事情,他也隐隐有所悟。 所谓仙人,原来也要受到人道龙庭的制衡! 所谓真仙,也没有真正逍遥洒脱! 他苦修了将近一年时间了,却还是一点所谓的神通法术都没有获得。 他已然腻了,乏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追求这些? 以往是没有路子,而现在他面前有了登天之阶了,何不去尝试一番? 修仙修不成了,可这做人做事吗……他还觉着自己还算可以的。 第134章 心思,暗流(求月票) 待到一日权在手,管他神仙与佛陀! 大师兄? 呵呵! 待到他位列朝堂高位之时,哪怕是大师兄,他也能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 王子乐目光闪烁,好似看到了自己身穿紫衣道袍的样子了。 后续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是玄明老师那样,出入皆权贵,往来无白丁! 胡明礼看着神采飞扬的王子乐,一时间不由得脸色有些白。 他心中有种王子乐并不怎么靠谱的感觉。 可是他也未免没有心动之感,而且…… 王子乐都将身为大师兄的陆师兄不放在心中,而他胡明礼,与王子乐,刘闻,明明都是玄明真人座下的四大弟子之一,为何要屈就于他们之下呢? 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一些!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也同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 …… 另外一边,陆云离开了牛家村后,并没有施展缩地术赶路。 而是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路过的风土人情,以及收集一些山水之脉影响出来的风水之势。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陆云虽然对《青囊经》里面所记录的风水之道,已经了然于心了,可是在实际上的操作上,却还是有着很大的经验不足的缺陷。 而现在双足丈量大地,双眸观摩山河之气,时不时的还用理论应证一下实践,自然也有所得。 脑海中对于劳山的改造方案,也初步有了雏形了。 这比闭门造车要进步的快的多,现在的陆云,随手之间便能布置出一个小型的风水之局来,哪怕是他现在什么修为都没有了,只靠着布置风水之局都饿不死,或许还会被崇尚风水之局的豪门地主之类的奉为座上宾。 在陆云行走的时候,谭柔甲也会时不时的出来一会,陪着陆云聊会天,解解闷子,或者是向陆云询问一些修行道理,以及一些不解的修行知识。 她的阳魂性质,在修行这种鬼仙之路上进展的十分迅速,举一反三几乎是家常便饭一般,屡屡将陆云对她的教学规划给打破。 初时陆云还准备对她进行三个月的打基础的时间呢,而现在,这些基础课都已经可以放弃了。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有这种天赋,打基础什么的,那纯属是浪费时间! 谭柔甲也不是人,而是魂,所谓的打磨肉身,劳其筋骨的事情,那就更是没有了。 一人一魂,走走停停,倒也是悠闲的很。 陆云虽然没有施展法术赶路,完全是靠着二路公交赶路,可是他的速度却并不慢,一天时间,少说也能走个七八十里。 陆云闲着无事的时候,也会用自身的因果之线,感应一下与自己有因果纠缠的人的情况。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得到的有用的讯息并不多,可是陆云却也察觉到了玄明真人麾下弟子们的心态变化。 陆云全无理会,一群井底的蛤蟆,真当飞升之后成为蛙天帝了? 当然了,若是真的有人能从中跳出来,陆云还真的会佩服一下他们。 至于现在……陆云全当看戏了,说不准,未来就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呢…… 牛家村是在曹州郡,曹州郡在临水郡的西南方,回劳山的话,倒是不用再走临水郡城了,而是出了曹州郡后,直接走临水郡正南的临南县便可以。 走过临南县,便可进入长广县内。 当陆云走过临南,刚进入长广县的时候,谭柔甲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公子,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他们这一路走着,后面不远处则是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陆云表情依旧:“这人不过是一个小虾米罢了。” 陆云早就发现了有人跟踪了,不过这些跟踪他的人,背后之人十分谨慎,每一个跟踪他的人,最多都不会跟在他身后超过二十里,然后就会重新换人。 陆云通过承负因果之线上,也没有看到多少有用的讯息。 他们的上线没有一点因果透漏出来,这很不寻常,要么是这些人实力都很强,或者是地位都很高,导致陆云的承负之眼无法探查因果。 现如今能完全让陆云无法探查到因果之线的,那就只有青色气运之上的权贵,或者是拥有阴神巅峰实力的强者。 不管是哪一种人物,陆云都十分重视,自然不愿意轻易的便打草惊蛇,想要顺藤摸瓜。 他愿意跟着,那就让他跟着。 不过,很快陆云这个想法就改变了。 因为这一次竟然有人要给他下药! 而且,这还是两个交接的探子私下里面商讨的,他们认为陆云每天都吃的好,睡的好的,身上肯定有着不少银钱。 这陆云就不能忍了,你们老老实实的去找你们上线不好吗? 非要找事情? 所以当这两个探子准备对他出手的时候,陆云直接出手,将两个探子全部以迷魂之法将他们拿下。 可是一番询问下来,这两人却是谁都不认识谁,他们都是附近的人,有一个是青皮混混,另外一个还是不远处村落的农夫,来此也只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们二两银子,让他们来跟踪陆云。 可是给他们银子的人,他们却都不认识,乃至于陆云让他们描述一下那人的长相的时候,他们也都表示不知道。 “不是朝廷一方的,而是修行界的。” 陆云立马便明白了过来,这是修行界的高手,当然了,也不保证这修行界的高手,就一定不是朝廷里面的人。 各家名门正宗,或多或少都会与朝廷有着些牵扯,任青阳代表清净山与陆启义合谋,此时的清净山,也便相当于朝廷势力了。 除此之外,朝廷中还有着钦天监存在呢。 找出个把修行高人来试探自己,那再轻松不过。 “就是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来跟踪我。” 陆云想了想后,便继续赶路,而在后面,却无人过来继续跟踪他了。 这让陆云有些失望,这背后之人,也太小心谨慎了吧? 这如何能成就大事! 废物! …… …… 皇城东南方一角,这里是一个禁区。 哪怕是皇室成员,若无圣旨,也不能随意进出。 因为这里是大余以及大魏两朝都称得上是最为神秘的衙门——钦天监的所在地! 笔走龙蛇般的写着‘钦天监’三个红底金字的匾额高悬,数百年如一日,未曾动弹过,哪怕是大魏代替了大余,这匾额也从来未曾重新换下。 钦天监内的建筑形同八卦,最核心处,却是一栋足有十几层楼高的高大白塔。 比之皇宫都要高了! 这若是一个普通的凡俗皇朝,建造这个建筑的人与势力,坟头草都要三丈高了。 而在这方天地,却因为钦天监的特殊性,并没有人来找麻烦,不管是大余朝,亦或者是现在大魏朝,都对钦天监的一些违规之事,选择了无视的态度。 而这座名为‘观星’的塔,自然也就名传天下了,被号为天下第一塔! 观星塔下,一群身穿银白服,脸上带着星斗纹路面具的人在观星塔中来往不断,每个人都是沉默的来回走动,彼此之间交流甚少。 而此时,一名身穿银白长服,可身上却绣有着丝纹路,脸上的星斗面具也足足有着七颗青色星斗的身影从外走来。 周围的银服星面的人全部都对着来者稽首行礼,口唤:“七星使。“ 七星使却是没有管这些人,一路往上塔上走去,随着上的楼层越高,人也就越少。 一直来到了第十二层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七星使没有去管这里的其他人。 径直来到了去往更高一层的阶梯处,先稽首行礼后才道:“师傅,弟子青龙有事禀告。” “上来吧。” 上面传来了一道温和声音。 七星使跨步迈上了观星塔的第十三层。 第十三层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最重要处,只画着一个个的光点,仔细看的话,好似又与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的星位,隐隐相对。 而在四方四象二十八星宿星位之中,则是一个太极图案,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片白光笼罩之下的隐约身影坐在太极图上。 此人正是在外界有着无数神秘头衔的钦天监当代监正。 “师傅,齐王入京了。宣德皇帝立即便召了他入京。” 七星使对人光人行礼后,将最新的消息说了一遍:“还有……那个名叫玄明的神秘道人也跟着一起入宫面圣去了。弟子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修为,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八脉堵塞,筋骨疏松,没有丝毫修行过的样子。” 监正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十五年前,一个真仙转世的消息,就让我等钦天监风声鹤唳,还闹出了诸多笑话来,却是不该,这一次倒是做的不错。” 七星使闻言面具下的神色略显变化。 十五年前的那一次太子之厄,差些让钦天监与大魏宣德帝闹翻了,若不是自家师尊夜游皇城,与那宣德帝秉烛夜谈了一番的话,怕是这钦天监衙门,早就被夷为平地。 当然了,这些都是秘闻,很少有人知晓其中内幕,七星使本人也是在成为七星使后,才从钦天监的秘闻录中获知了这些隐秘之事。 “师尊,那玄明这厮……我们应当如何处理?”七星使问道。 “你想要如何处置?”监正反问道。 七星使毫不迟疑道:“抓捕归案,明正典刑。” “嗯,不错。” 监正道:“不过,此事你先去找玄武商议一番,再来找为师说。” 青龙七星使有些不解,但还是稽首后,下了高塔,找到了与他同样装扮,不过脸上面具的七星是黑色的玄武七星使。 “玄武师兄,师尊让我来找你。” 青龙一进门就将事情说了一遍。 外表体型像是一个小老头的玄武七星使听后,也同样点了点头:“青龙师弟,你说的没错,若是按照咱们钦天监的规矩,玄明这种人,确实应该抓捕归案,明正典刑,只是,然后呢……” “然后?” 青龙七星使愣了一下,哪里还有然后了? 玄武七星使开始自问自答道:“玄明有手段让齐王对他深信不疑,连带着宣德也相信他是真的修行者,可……然后呢?大魏皇室传了四代,每一代,都对我钦天监忌惮非常,代代都想要找到新的修行者势力,来制衡我们钦天监,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有希望的,结果刚进京面了圣,转头又被钦天监给抓了,你觉着,宣德皇帝会如何想我等?” 青龙七星使沉默了。 他只想着将玄明这个骗子抓拿归案,将他是骗子的事情揭露,却没有想过将其抓捕之后的事情。 不过,青龙七星使还是有些不解道:“将玄明的骗子身份告知他们不就可以了吗?难道我们要作视一个骗子在朝堂之上搅动风雨?” “青龙师弟,你还是将此事想的太简单了。” 玄武七星使微微摇头:“玄明那厮就是打着化凡入劫才入世的,他已不是修行者的事情,你我知晓,齐王与宣德帝同样知晓,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玄明是一个假修行罢了。再加之皇城之中,除了我们钦天监之外,任何修行者都犹如一个凡俗。我等能够通过望气术,知晓玄明是假修士,可齐王知道吗?坐在龙椅上的宣德帝知道吗?” 青龙七星使明白了过后,他们当然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为何要相信他们钦天监的话? 他缓缓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难不成就让这骗子蒙骗皇帝?玄武师兄,如此一来,我们钦天监不就成了一个摆设了吗?” “师弟,你着相了啊。” 玄武七星使意味深长的说道:“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一个假的站在台前,总归比一个真的站在台前好的多,师尊给你提了十五年前的太子之厄,也是如此。有时候,真的是假的,反而比真的要好的多,毕竟天下修行者这么多,只要齐王与宣德帝有心,今天推出来了一个玄明真人,明天就有可能会出现一个玄暗真人,后日还有可能出现一个玄光真人,难不成我们钦天监就负责抓捕这些骗子的人了吗,而且,还要冒着让皇帝给加忌惮我们的风险……所以此事的根源,主要不在于玄明是不是骗子,而在于,皇帝是否愿意让我们钦天监插手此事。” 青龙七星使只是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弯,可并不是傻子,玄武七星使这么一说,他立马便明白了过来。 钦天监名义上受到皇帝的辖制,可实际上钦天监却几乎是自成一体了。 自大余,到大魏,整整五百年,朝代都换了,可是钦天监就跟是没事人一样,别说是监正了,哪怕是下面的四方四象七星使,都没有换几个人。 这还是因为七星使年老体衰之后,彻底干不动了才退下去的缘故! 哪怕是将青龙七星使放在宣德帝的位置上,也害怕这种衙门的存在啊! 更不用说十五年前出了一遭‘澄明太子之厄’的事端出来。 皇权到底是不是至高无上的? 这已然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青龙七星使无奈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去观星塔的第十三层,现在他已然明白了师尊的意思了。 玄明,不能抓,至少现在不能抓。 甚至于现在不光不能抓,还要当看不见他一样,如此才能打消宣德帝对钦天监的猜疑与警惕。 下了值后,青龙七星使回到家中,今天他的妻子很开心,因为他的孩子也回来了。 武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发一言的武英,心中隐隐有一股火气上涌,儿子归家的喜悦,不自觉的便被这一股火气所覆盖,声音冷淡道:“你不是说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吗?还回来作甚!” “哎呀,老爷,英儿这才刚回来,你火气怎么这么大。”旁边的妻子不满的看着他。 武威却冷哼一声,不管不顾的继续呵斥道:“作为钦天监七星使的儿子,不想着进入钦天监也还罢了,结果却还擅成为了齐王的护卫,你将老子的面子往哪里放!” 武英好似早就习惯了自己父亲的态度了,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拱手道:“既然父亲不欢迎孩儿归来,那孩儿走便是了。” 说着,转身就走。 “你敢!” 武威豁然起身,怒道:“武英!你今日要是赶走出这个门,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 武英步子一顿,声音带着嘲讽道:“是吗?又不是没有被打断过。” 说着,继续往外走。 武夫人在一旁焦急的喊着‘英儿’,转身朝外追了上去。 “别拦他,让他走!我武威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武威怒斥道。 武夫人哭哭啼啼道:“你能当没有这个儿子,我能吗?孩子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我从小看着长大成人的,孩子不就是不想进入钦天监吗?不进就不进吗,你为何还要赶走他?枉英儿这一次刚入京,就先入府过来给你送信来了。” 说着,武夫人将一封信扔在地上,转身朝着武英的方向继续追了出去。 武威这一次没有阻拦,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生着气。 钦天监自成一体,就跟是一些暗卫缇骑一样,都是属于父死子替的方式传承,当然了,明面上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 只是钦天监的工作太过于神秘,一来二去的,这种潜规则便出现了,这也是为了防止钦天监的机密外泄的缘故。 他是钦天监的四大七星使之一,他的儿子却成为了齐王的下属,这算是个什么事情啊! 正烦恼间,武威眼神一瞥,看到了那封便自己夫人扔在地上的信,迟疑了片刻后,他才将信捡起,拆开之后,查看了起来。 可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武威的脸色就变了起来,豁然起身,正巧武夫人回来。 武威立马道:“夫人,那个小子呢?” 武夫人恼怒道:“何为那个小子?那是我们的孩儿,难道不是老爷的孩儿吗!” “哎呀,夫人,现在不是闹这些的时候。” 武威急匆匆的道:“你且说他去哪里便是。” 武夫人看到武威是真的焦急了,这才收敛了一下气恼的脾气:“我没有追上,英儿是练过武功的,门子说出了大门后,便朝着南边走了。” 武威毫不迟疑,连忙走出房门。 只是武英早就没有了踪迹,武威甚至于去了齐王府一趟,钦天监人员,是不能与朝堂大员,皇朝贵胄有私下牵连的,不过,身为钦天监七星使,武威的实力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是他光明正大的进入齐王府内,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进入,全部都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转了一圈,他也没有找到武英,最后他伪装了一下身份后,找到了一个齐王府的人问了一下。 可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武英并没有跟随着齐王来京城,而是还在留在齐郡! 那,今天进入武府内给他传讯的是谁? …… …… “消息传过去了吗?” 京城一处豪华庭院之内,一道正在湖畔垂钓的人影正在钓鱼。 “传过去了,直接送到了青龙的手中。” 在这道身影的背后,站着一道身影,面上带着微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却有些假。 “会主,为什么我们要将消息传给钦天监?劳山有仙的事情,我们自己拿着不好吗?” 站着的人问话的时候,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正在垂钓的会主淡淡回道:“空冥死了。” 面带微笑的人脖子扭动了一下,看其幅度,好似是震惊时做的动作:“劳山上的那位仙杀的?” “不知,但他就是死了,不知道死没死利索,魂火是灭掉了,不过空冥这家伙有着一手移魂换身的大术在手,或许有假死的手段。” 会主淡淡道:“但是,空冥死了,青州那边够资格去试探劳山真仙的人就没有了,再加上临水出仙的消息,不管是全真还是正一,都已经有消息了,所以这条消息瞒不住的。还不如传给钦天监那边知晓,让他们替我们探探口风。” 第135章 册封(求月票) 听到会主所言,下属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祸水东引,或者是挑拨是非的举动。 是真修,与不是真修之间,钦天监的应对方式应该也有着极大的不同。 “可,为什么要用武英的容貌?” “呵呵,这自然是能够加大武威的猜疑。” 会主话才刚说完,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便匆匆赶来,好似没有看到下属一样,对着垂钓的老者道:“老爷,宫里传来消息,让您进宫一趟。” “老夫这就过去。” 管家走后。 会主才笑呵呵的拽了拽鱼竿:“这不,刚撒了了饵,鱼就上钩了!” 会主换上了一身衣服后,进入了宫内,刚到达皇城边,就碰到了一名同样的老者。 会主连忙上前行礼:“夏大人。” 当朝内阁首辅夏岁看了一眼会主,还了一礼:“秦国公。” 这会主的明面上的身份,赫然是大魏的勋贵之首,当代秦国公! 而这秦国公,还是第二代国公爷,威严正盛的时候,这也是为何现存的七家国公家族,反而是秦国公为勋贵之首了,无他,其他家的国公爷,最好的都是第三代了,有的甚至于是传到第四代了,与秦国公相比较起来,自然要差了一头。 秦国公问道:“夏大人知道皇上宣我等过来的原因吗?” “呵呵,秦国公说的,也正是老夫想要问的。”夏岁捋着胡子笑道。 秦国公看着夏岁,心中暗自骂了一句‘老狐狸’,这夏岁如何不知晓,怕是故意这样说的。 而后者却还是笑眯眯的表情,在秦国公面前显得十分谦虚好礼。 两人联袂进入皇宫。 宣德帝的心情如今正是大好的时候,他去测验了一下玄明真人,而得到的回馈也十分令他满意。 这个玄明真人看起来不像是夸夸其谈的水货,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玄明真人也照样是气质渊深,神态自若的态度,好似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心上一样。 而越是这个态度,宣德帝反而越是满意了。 其他的人,哪怕是龙虎道主,全真教主,白马寺主持,大林寺方丈等人在他面前,也都会表现的很谦卑,上一个在他面前还能有如此做派的,还是钦天监的监正! 所以在让齐王与玄明真人回去后,宣德帝就立马召见了当朝文武官员之首的内阁首辅夏岁与勋贵之首秦国公严全。 “拜见皇上,恭祝圣上万福金安!” “呵呵,两位爱卿免礼,来人,赐座!” 宣德帝大手一挥,几个小黄门连忙搬来的座椅,放在了当朝两位堪称文武大臣之首,权势极大的老臣身后。 夏岁与严全两人也没有丝毫扭捏姿态,谢过皇帝后,便各自落座。 “两位爱卿,朕此番找你们前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情……” 宣德帝开门见山,往日需要寒暄的过程都直接隐去,开口便直入正题:“若是朕册封一个道士为真君的话,会有何阻力?” 正处于兴头上的宣德帝,好似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位老臣的神色怪异了起来。 两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明悟,这是玄明真人的后遗症到了? 可,那玄明真人哪里是真修行? 就是一个假修罢了。 皇帝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身边的总管太监,大内侍卫难道也看不出吗? 哪怕是这些人看不出来,那钦天监负责守护皇帝的人呢? 或者说,这其实是皇帝的一个试探…… 严全眉头低垂,没有说话,他家是世代簪缨的权贵之家,与朝同休的秦国公,这些事情,明面上还是不参与的好。 严全不用说话,因为他是勋贵,别管如何,一个道士被封道君,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可这对于当朝首辅夏岁来说,却不是如此了。 当即夏岁便起身道:“皇上,臣请问,您是想要册封哪一个道士?是那天师道的龙虎道主,亦或者是太和山上的全真教主呢?这两位有道高真,确实也都在真人之位上待了有段年头了,德行也都足够,您若是册封这两位的话,倒是也可,不过无论要册封这两位中的哪一位,却也要照顾另外一人的情绪,而且,释教之中的白马寺的主持,大林寺的方丈,也都需要安抚一二才行……” 严全抬起眸子看向了夏岁,随即又收回了目光,心中暗道了声‘果然老狐狸’。 这是要率先堵死宣德皇帝的话啊,龙虎道主,全真教主,白马主持,大林方丈,这是道门释教之中名气最大的四位有道高修。 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能影响无数道释宗门。 他们四位若是都不能得到册封的话,那其他人又有何脸面得到册封呢? 宣德皇帝自然也明白夏岁故意提及这四人名字的原因。 他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心中的激动也消减了三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岁,又看向了一直低头不说话的严全:“老国公,你觉着如何?……老国公,朕问你话呢。” 严全‘啊’了一声,有些茫然抬头:“陛下可是在问老臣?抱歉,陛下,老臣这几日感觉有些身体不适,有些耳朵不灵敏了。”说着还十分苦恼的摇摇头。 宣德皇帝没有丝毫不满,将问题阐述了一遍后问道:“老国公以为夏爱卿说的可对?朕若是不册封其中的四人,若是册封其他人为真君,会如何呢?” 严全立马拱手道:“陛下为天下之主,人间真龙,口含天宪,手持神器,想要册封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何会有阻力呢?” 这些话说的宣德皇帝脸上重新浮现微笑,又看向夏岁:“夏爱卿可也是如此认为?” 夏岁却是脸色不变,道:“若是册封真人之下,自然无妨,陛下可天言而定,不必管册封流程如何。可是真人之上的真君,已是大封了,按照祖制,若是陛下想要册封真君,当以道录司提交天下大德真修的册封名录给与礼部,由礼部审核之后,转交钦天监复审,钦天监正若是同意认可,便转入内阁,内阁阁臣超过半数同意册封,陛下便可册封真君。” 夏岁完完全全将一套册封流程说完后,宣德皇帝脸上的笑容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大殿之内,寂静一片,周围侍奉的太监宫女连个大口喘气的都不敢有,唯恐一个不慎,来自于皇帝的雷霆之怒,便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夏岁半躬着身子,迟迟未曾起来。 良久之后,宣德皇帝才‘呵呵’一笑,打破了死寂般的宁静,笑声在大殿内缭绕不断:“原来册封之礼,竟是如此麻烦之事,唉,朕也是老了,一些条文例令的却是都记不住了。爱卿起身吧,朕在思量思量。” 夏岁道了声:“陛下圣明。”后,这才起身,但却未曾落座。 宣德皇帝又道:“夏爱卿所说,朕可以对真人之下的册封一言而决是吧?” 夏岁下意识的点头:“是……” 可忽然,夏岁一愣,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漏洞了。 皇帝可一言而决的确实是真人之下的封号,可这其中,却并不包含真人封号! 正想补充时,宣德皇帝却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道:“那就这样,孙福,拟旨,册封青州临水郡长广县劳山三清道院玄明大法师为真人,封号:大德混元!钦此!” “喏!”身旁的伺候太监孙福立马回道。 “陛下,这不对!” 夏岁急忙高呼。 宣德皇帝似笑非笑的道:“哦,朕可是按照夏爱卿说的流程做的,并没有册封真人之上的真君,又有何不对?” 夏岁看着宣德皇帝的表情,立马便知道这是宣德皇帝故意的。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这若是不提醒,消息若是传播出去,那他肯定会被文武百官戳脊梁骨的! 当即便道:“陛下,老臣所说的真人之下的封号,并不包括真人!顶端就是宗师封号而已。” “啊,原来是如此,朕方才就说,对这方面的律法条文的不熟悉,觉着有些不对。” 宣德皇帝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而后一脸认真的道:“可,方才夏爱卿说的时候,却没有说不包括真人封号的,朕乃天子,口含天宪,这圣旨已经发出去了,难道爱卿是要朕食言而肥吗?” “这……” 夏岁麻爪了。 这是皇帝再给他下套呢。 朕是按照你的话来下的旨意,现在旨意已经说出去了,难道朕要收回圣旨? 这其中的罪名,可大可小的。 夏岁心中有些无奈,不过他也知自己是落入皇帝的套了,现在再逼迫下去,怕就不能善了了。 作为首辅,就是与皇帝争权与妥协的产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自然也不简单,夏岁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真人的册封虽然也不能轻易给出,但好在这天间活着的真人也不是没有,也都有着先例可寻的。 他也只能道:“老臣这便去安排玄明真人的册封事宜。” “这点小事,哪里能麻烦夏爱卿亲自去呢?” 宣德皇帝笑呵呵的道:“孙福,你去处理这些事情,就说夏爱卿已经同意了。还有,真人之下的册封朕可一言而诀,那玄明真人不是还有一位爱徒吗?叫什么来着……” “皇爷,叫至云子,俗家姓陆,好似还是陆仁义陆大人的亲侄儿。”孙福提醒道。 宣德皇帝恍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封了吧,嗯,就先封赏个大师吧……夏爱卿,这无事吧?” 后面一句话,自然是看向夏岁问的。 后者忽然感觉有些心累,这个首辅没法当了,每天都被皇帝给算计……但他也只能心里面这么想想,明面上还是恭敬的点头:“无事,陛下。”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一个真人都给出去了,那多一个大师,就多一个吧,反正这个大师的流程他也拦不住,皇帝愿意怎么封就能怎么封。 “那就如此,孙福,去办去吧。” “喏,奴才这就去办。” 宣德皇帝又转头对着夏岁与严全道:“两位爱卿,朕乏了。” 朕用到你们的地方用完了,若是这件事情出了事情,那你们便去背去吧! 严全立马起身:“老臣告退。”这件事情和老头子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我耳聋眼瞎的,骂也骂不到我身上来! 夏岁:“……” 刚才提意见的时候跟死人一样,现在这身子骨倒是利索了? 该死的老乌龟! 这是一点脏水都不愿意往身上沾啊! …… …… “唉,这气运怎么忽然间增长了这么多?” 正在休息中的陆云有些惊讶的感觉到了两股气运朝着自己身上扑了过来。 陆云有些疑惑。 这气运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而且这数量也太多了些吧。 比以往自己所获得的所有的气运之力加起来还要多了! 陆云有种感觉,若是自己身上的气运有色彩呈现的话,这怕是打底都要是红色气运了吧? 但仔细感觉了一下后,陆云感觉到其中一股气运,貌似是从玄明真人那边给自己汇过来的。 陆云触及与玄明真人之间的承负之线,玄明真人的气运貌似又有了巨大的提升,承负之线里面的影像有些模模糊糊的,让陆云也有些看不透彻了。 不过陆云却还是从这些破碎凌乱的画面中提炼出来了几个重要的词汇。 “圣旨册封……劳山大德混元洞天玄明真人,劳山大贤至云大师……” 陆云神色有些意外:“玄明竟然都混到皇帝给册封的程度了?不过,为什么连我都给册封了?” 这一点陆云是真的没有想到。 自己又没有参与到皇朝事宜中去,怎么连自己都得到了册封了? 而且,玄明真人一个假货,竟然混到了真人的层次之中去了?这可是有的宗派掌门都没有的待遇! “貌似,崂山派的全元掌门,现在的封号也不过是一个全元大宗师来着,现在就被玄元给超过去了?……这是一个从门派中走出的底层道士逆袭超过宗门掌门的逆袭故事?” 想到这一点,陆云也不禁有种想笑的冲动。 玄明真人拿的是中老年版爽文剧本是吧? 这若是被全元掌门知晓了真相,怕不是要哭晕在厕所里面了吧……嗯,也不一定,以全元掌门的实力,若是愿意伺候皇帝老儿的话,怕是一个真人封号那是轻轻松松就能获取的。 只是他自己好像不太愿意。 陆云脑海中转悠了一圈大魏朝的道士的封号。 大魏的道士也是有着品级高低的,有了度牒之后,就是道士,就跟是儒生考中进士一样的道理。 在往上,还有法师,炼师,大师,宗师,真人,真君,道君,国师,天师,九大等级,若是按照九品官职来对应的话,国师就已经是超品了,仅次于皇帝之下,天师就更加不用说,天之师者,连皇帝这位天之子都要位在其下,这还是从五百年前的仙道昌盛的时候流传下来的等级,五百年来,国师倒是在大余年间出现过一尊,号称是万法天尊,但也只是昙花一现,天师就不用想了。 而这九大等级之中,真人之下的等级,都是可以通过朝廷的考试进行考取的。 而在真人之上,就不是通过道考了,而是需要朝廷册封。 或者说,这九大等级,其实真正的路子,就是留给皇帝册封用的! 就比如说齐王的王旨,封了玄明真人为‘混元大法师’,这不是法师封号,因为加了一个‘大’字,所以位列大师级,仅次于宗师之下。 别看只是一个大师级别,可已经是人道龙庭中极其高的封号了。 民间的所谓的这个真人,那个真君的,大部分都是不被朝廷承认与认可的。 就比如说龙虎山中的张天师,龙虎山在五百年前是出过天师,可在大魏一朝,却没有出过,每一代的张天师的封号都是虚的,并没有得到朝廷认可,朝廷认可的封号,其实都只是洞天真人的层次罢了。 只有每一代的龙虎道主张天师羽化之后,朝廷才会象征性的追封个道君之名。 而又有清静山的修行者都被尊为真人,也都是自称与江湖中人的爱戴之下才有的。 都是朝廷中不予以承认的。 以齐王的位格最多只能封个大师了,至于宗师之上的封号封赏,那是只有当朝皇帝才有的特权。 不过,皇帝也不是想要封谁就能封谁的。 流程也很麻烦,毕竟哪怕是没有超凡流传的上一世,这些封号都会影响到国运,就更加不用说具有真正超凡力量的这一世了。 有了皇帝的册封,那就相当于有了人道气运相护,这就相当于皇帝这个管理员,在气运系统上给修行者开了一个挂! 先不说会消耗人道气运的问题,这些得到封号的修行者杀官之后,自身的气运都能可以庇护自身劫运不来! 这中间的问题多了去了。 “气运加持之下,修为确实提升了不少,可是因果也增加了啊。” 陆云微微挑眉:“不过,还好,这些气运,我还能镇压的住。”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封号,比如说道君,国师之类的,陆云现在都尚能镇压的了。 现在的陆云,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对于气运之力与因果之力,也不是最早期的避之如蛇蝎的态度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说一句天下第一,或许可能有些假,可若是说天下第一等的话,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其他宗门势力,都能镇压的住真人封号,自己也没道理镇压不住。 “不过,也要给玄明去一封信了,别脑子一抽,得寸进尺可就不好了。” 陆云心中也在想着提醒一下玄明,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毕竟他名义上还是玄明的弟子呢,若是玄明真人玩脱了,他虽然不怕,但也嫌麻烦。 …… …… 京城。 齐王府。 伴随着圣旨念完之后,孙福笑呵呵的对着玄明真人道:“真人,皇爷这次是真的高兴,您看什么时候再入宫为皇爷讲道呢?” 玄明真人面带和善微笑,捋着胡子,微微摇头道:“道,是需要自己悟的,只让其他人来讲的话,怕是得道不多,俗话有云,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此话虽俗气,但却是名言至理。” 孙福脸色一僵,但还是微笑道:“这些话,还是真人您去给皇爷说吧,皇爷的意思是,在宫里为您准备了一个院子,您可以前去居住修行,宫里面也清静,对您修行也有益处。” 玄明真人却是神色不变,再次摇头:“这倒是不必了,真龙天子身旁修行,对贫道入世感悟红尘并没有多少用处。劳烦孙公公对陛下明言,身为红尘至尊身,凡事要问百姓如何,莫要问鬼神如何,这才是帝皇之道。” 孙福脸上的笑容瞬间便被消减了大半,这些话有指责皇帝之嫌了。 他心中说了声‘不知所谓’,随即拱拱手,说了两句场面话后,才离去。 而在孙福一行人离开之后,齐王世子曹宁首先便忍不住了:“老师,您为何不去宫里面呢?皇伯伯这么相信您,您若是进宫的话,或许还会得到更高的封号呢。” “闭嘴!聒噪!”齐王呵斥了一声,曹宁连忙低下了头。 齐王对玄明真人道:“虽然小儿说的通俗,不过理也是这个理,真人为何不去呢,此举还可能会影响到皇兄不快。” “陛下不快,贫道就不能说了吗?” 玄明真人淡然道:“皇帝身边最不缺的便是阿谀奉承之辈,不过那些人都是了一些权财名利,人在世间,只要有所求,就都需要在皇帝面前低头。而贫道不求权财,不求名利,乃是出世之人,如今也不过是一凡俗肉身罢了,若是陛下不喜,那便砍了贫道的脑袋便是,左右不过一命罢了,又有何妨呢?可有些话,又不得不说,贫道虽已出家为道,可也心怀黎民百姓,皇帝为天下之主,理应为天下苍生计,若是皇帝都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去修仙问道,那这天下又当如何?不问苍生问鬼神,不问群臣问贫道,在贫道看来,都是不可取的。既如此,那也便不要成什么皇帝了,直接退位,出家跟在贫道身旁当个烧火道士多好?”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脸色齐刷刷的全部都变了。 齐王神色有些苍白:“真人,慎言也。” “罢了罢了。大实话没有几个人愿意听的。” 玄明真人摆摆手:“既如此,那贫道还是前去问道院修行去吧,无事不要叫贫道了,贫道下凡历劫,这被册封,说是福气,实然也不过是一番劫难尔……” 第136章 有一有二可有三?(求月票) 好似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了,玄明真人便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前院,朝着自己的问道院而去。 齐王有些愣神的看着玄明真人的背影,似有所悟:“不问苍生问鬼神,不问群臣问贫道……都是不可取的。” 他神色恍然。 这就是玄明真人认为的皇帝应该做到的吗? 那他自己……都有些不够格了。 曹宁在一旁有些不解:“老师为何不进宫呢?进了宫后,或许未来皇伯伯一开心高兴,就册封老师为真君,乃至于道君了呢。” “哪里有这般容易?傻孩子。” 齐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后,才轻笑一声道:“这或许就是玄明真人的可敬之处,他连自己的性命都看的不重要,只为了坚守自己的道心啊!” 曹宁歪头:“道心?” 齐王神色复杂:“对,道心。” 转头看向已然没有了玄明真人踪迹的前方,语气深邃道:“孩子,你需记住,能持道心者,才是真道士也!而那种口中‘为天下之公大’,却实际做出一副‘为个人之私小’之事的人,其实都是欺世盗名之辈!前者,必用,而后者……可用,但要慎用!” 随即又小声呢喃了一句,好似自言自语:“道士如此,天下人何不如此……哪怕是那满朝文武,以及至高无上的存在……” 曹宁似懂非懂,不明所以。 齐王却没有继续解释,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的便会明白了。 而且,现在知道的太多,也未尝就是一件好事情…… …… …… 回到问道院的玄明真人只感觉后背一阵冷汗,将弟子屏退之后,不由得提起了一口气,心脏跳动的还是有些快,呆愣的呢喃道:“话说的还是太多了……” 他拒绝孙福,本意是不想进入皇宫距离皇帝太近的。 他虽然不懂得朝廷诡谲,可也知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可是随着大内总管孙福有意无意的逼迫式问询之下,他当时心中也不由得冒出了一股火气。 当年他上山的时候,便是家中养不起那么多孩子,若是生活美满,衣食富足,他又何必在山中一待就是三十年? 当年他去崂山,其实与卖身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这么些年,他曾不止一次听说宣德帝仁德爱子,勤于政务,这让他心头升起了一股希望,这才在三十年期满后,选择了下山,而没有在山中任职经文教习。 以他对经文的理解,其实早就已经超过了许多的老教习了,他若是愿意申请留山,并愿意为宗门研习更深奥的经文的话,还是有着很大的希望留下去的。 只是他心中有了一个下山活命、重新活一番的希望了,自然不愿意留山。 可是在他下山之后,却发现现在的这个世道与他想象中的那个天下确实不一样了。 而这个不一样,不是朝着好的方向,而是朝着坏的方向! 富有的更加富有了,而贫苦的,也更加的贫苦了。 当初他上山的时候,还是宣德帝的老爹仁宗在位之时,那个时期天下便有他这等吃不起饭,被迫卖身的人了。 而现在宣德帝的时期,连他老爹那个时期都不如! 他同村的人老王学了彩戏之后,都混不到一口饭吃,只能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 而玄明真人自己他初下山的时候,也是一样。 本是满怀希望回家去的,结果到了家乡后才发现,家中父母早已老去,兄弟姐妹,也都变卖了田亩,成为了地主老财的奴仆长工了。 再加上他不是有度牒的真道士,又被说了不能传播真法,山中会按时定点的去巡查云云之后。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以后能够赖以谋生能干的活计……结果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活了四十多岁了,竟然如今下了山了,却连一赖以生存的技能都没有了! 种地? 去当个长工吗? 四十多岁的人了,结婚早一点的,怕是孙子都有了,不是常年劳作,经验丰富,又或者是身强体壮的那种人,当长工都不会有人要! 若不是如此,他又何必与老王,老马等人勾连,入了骗人钱财的下九流行当? 好歹他还有那么一份心意,虽是骗了人,可他却也传了弟子们真经,也算是心中好受了些。 巧之又巧,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循环,他因心中愧疚,又或者是羞耻之心,已不管山中戒条,破了不能向外传真经的条例,而就是这么一点无关轻重的原因,竟然还真教导出来了陆云这个入了道的真修行出来了! 这让他的那如同黑暗般的人生,重新焕发出来了一点希望的烛光。 陆云,就是他对这个世道抱有的最后一点善意与希望的结合体了。 而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做梦一样,齐王世子曹宁拜师,唯二知晓他身份的老王与老马抛弃他之后被曹宁护卫所杀,后面又是山神出现,又是被齐王所请的,骤然富贵,一步青云。 只不过玄明真人除了最开始的欣喜之感,后面的时间里面他都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也就心中希望着能给陆云留下一个家业出来就是好的了。 他本是这样做的,每天给齐王,或者是皇帝讲讲经就行了吗?多简单的事情。 不偷不抢的,他人能做的,自己为何做不得? 再加上他在山中三十余年,也都是与师兄弟们这样过来的,讲经而已,手到擒来。 可是见了宣德帝一面后,他却觉着这皇帝也是寥寥,尤其是当宣德帝询问他修仙之法的时候,他更是心中难以理解。 长生皇帝? 滑天下之大稽! 真有这办法,你直接上天当天帝不就好了?! 而现在宣德帝是真的抛弃政务不管,让孙福来找他,还给了他一个真人封号的时候,他却是心中直接闷出来了一股火气。 天下苦难民众还有那么多,身为天下至尊,众生皇帝,不思如何令民众生活更好,少有卖田卖子之人,结果却每日享着民脂民膏,却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成仙了道? 你的功德足够了吗?! 若是满朝文武以及皇帝王爷,皆是如此之人,那天下如何?百姓们又如何! 这心头火气冒出,让他对齐王回话的时候,都不免带上些了情绪。 他虽不是大彻大悟,可也已是执念不多,尤其是年纪到了,不思权财名利,哪怕是性命他都不当回事,当时说的时候那叫一个快意。 而现在转过头来,他不禁又有些惶恐不安:“皇帝不会真的一气之下,将老道给杀了吧?” 而转念一想:“杀了也就杀了,反正老道我活到现在,也不过是烂命一条了,生死又有何惧?” “只是……至云不会被老道我牵连,而影响到了道途吧?” 想到了这一点,他又叹了一口气:“天下兴亡,与我这匹夫有何干系?早知如此,方才又何必说那些不过脑子,恼人性子的话来?” 可是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内心深处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定。 天下有一个玄明就行了,哪里还能再多出来更多的玄明出来? 若是自己那一番话,真的能对这天下有那么些许贡献的话……或许也不白活了这一遭了。 玄明真人甩了甩脑袋:“莫想,莫念,大道自然,至云乃是真修,真出了事情,他也能有些手段应对,以皇帝对真修的态度,至云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的。” 至于他自己吗……该死的时候就死了,早死晚死都差不多,皇帝怒就怒了,反正这几个月间,他上半辈子没有享受过的福气也都享受过了,现在被杀了,也不亏本。 一念至此,他心态平和,随手捞起一旁的一本经文,开始默默的诵读起来。 …… …… 皇宫内。 宣德皇帝听着孙福讲完之后,面无表情。 孙福迟疑道:“陛下,在奴才走了之后,那玄明真人其实还说了一番话来。” 宣德皇帝淡淡道:“讲来。” “喏。” 孙福立即将自己走后的事情,也汇报给了宣德皇帝。 皇帝哪怕是处于皇宫之中,也照样可知天下事。 “朕知晓了,你先下去吧,朕要静一静心。” 宣德帝心中略有波动。 “喏。” 孙福轻轻一挥手,一群小黄门与宫女们纷纷倒退着走了出去,孙福最后出了殿门,亲自关上了门户后,便面无表情的守在了门外。 “孙福说的齐全了吗。” 孙福走了之后,宣德皇帝淡淡问道。 “回陛下,一切如此,只是语调有些不同。” 烛光未曾照射到的黑暗地方,有声音传出。 宣德帝淡淡道:“照着原有的语气阐述一遍。” “喏。” 随即黑暗中便响起了‘玄明真人’‘齐王’与‘齐王世子‘曹宁’的声音,有时候还会传来一些其他人的声音。 这自然不是这些人亲自来到了皇宫为宣德帝做重复的表演,而是黑暗中的人,将这些人说话的声音与口气,都复述了一遍罢了。 “不问苍生问鬼神……” 宣德帝神色恍惚了一下,喃喃自语:“朕是这样的皇帝吗?” 黑暗中没有声音传来,宣德帝好似也没有让人回答他,他自问自答一般,眼中精光冒起:“朕自然不可能是!” 他所做的这一切,哪里是为了修仙了道? 他不过是想要让这世道变得更好罢了,天下皆称颂他为圣君,他若成了仙,那不是合乎天下人之意也? “甲一,你说,朕……是明君吗?”宣德帝问了一声。 黑暗中的声音立即道:“陛下轻徭役,开边疆,重吏治,善纳言,岂是一句明君能够说的清的?天下人皆称陛下为明君,而在老臣看来,陛下当是能比肩尧舜的千古圣君也!” “千古圣君吗?朕还是差上一些的。马屁拍的太明显了,自己去领十军杖。”宣德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臣甘领军杖,不过老臣之所言,都是发自肺腑。”甲一的声音无比真诚。 十军杖又能如何? 哪怕是一百个十军杖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关键是宣德帝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代表着他说的话对了。 有些话会失真,可却会让人心满意足的就能自我接受。 宣德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随即又道:“其他人都有什么反应?” 甲一立马回道:“钦天监那边老臣等人无法进入,不过青龙七星使武威本是准备捉拿玄明真人,可是与钦天监走了一遭后,便改变了想法,而且,有修行者假扮了武威之子武英,给武威送了一封信,上面说了有关玄明真人弟子陆至云的事情,现在钦天监应该也知道了劳山之中有了一尊自主入道的真修了。” “呵呵,钦天监?他们是想要在背后看朕笑话罢了,哪怕玄明真人教导出来了真修行出来,恐怕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宣德帝冷笑了一声,好似看穿了钦天监的想法了。 他确实忌惮钦天监,可是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有谁不去忌惮钦天监呢? 其他修行者,只要在他面前,别说是大神通法术了,甚至于连法力都无法正常流动。 可是钦天监的修行者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哪怕是在自己这个堂堂的皇帝面前,都可以施展出法术,这若是钦天监想要刺杀自己,岂不是一个隐身术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钦天监敢不敢做是一回事,而他们能不能做是另外一回事情! 钦天监自然是知晓这一点的,为了表达他们不插手皇权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冒犯自己太多,这一点上,宣德帝还是有些满意的。 至少钦天监正还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家的天下! 不过,宣德帝也明白的很,钦天监的这个态度,是知晓自己活不长久的,不是长生皇帝,熬也能熬死自己。 这让宣德帝心有不甘。 五百年前仙道昌隆的时代,就有圣王治世千年的传说。 为何到了现在,却不行了? 现在明明是人道治理天下,仙道都能做到的事情,而能力压仙道的人道,也应该能够做得到才对。 自己现在没有做到,那是还没有找到真正可行的办法。 玄明真人自身虽是假修,没有丝毫修为在身上。 可他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接连教导出来了陆至云,以及福泽斩神一脉的苏六七,两个自主入道的真修! 其中陆至云的道行都能斩杀掉福泽斩神一脉的老怪物了,其中必有原因! 他不是自身对于经文有着其他的理解,就是他自身有着奇异之处,能让座下弟子更容易入道! 所以……求教玄明真人的事情,不能停歇! 有一有二,这第三……还能远吗!? 宣德帝眼中闪烁着精芒。 压下心中思绪,宣德帝问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方才说,有人假扮武威之子给其送了消息,那人是哪方的人?” 暗处的声音道:“还未曾查出,不过其有气运护体,才能施展一二手段,而那气运之力,虽能融人道大运,可却与我朝气运不和……像是前朝气运,应是余天会的余孽。” “余天会?” 宣德帝眉头皱起,斩钉截铁的道:“查!给朕查!不光是余天会,闻香教,万法教,白莲教,一起查!自朕上位,十几年本朝不曾动过武了,这些所谓邪教余孽,不思皇恩,竟然又要开始蹦跶,那就让他们过一把寒冬。” “喏!”甲一立马回道。 “对了,劳山那边也安排人去查上一番。” 宣德帝双眸微微一眯,声音有些低沉沙哑:“看看那位自主入道的至云子,和十五年前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喏。” …… …… “会主,我们安排跟踪的人被发现了。” 秦国公府内,严全正在钓鱼的时候,假笑年轻人又一次过来了。 秦国公严全神色没有变化:“痕迹都处理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直接与其联系,而且都用了钦天监的身份。事后那至云子还是走的回山之路,没有变动,想来是没有发现。”年轻人回道。 随即又迟疑说了句:“不过,我们的人再梳理线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万法教的堂口。用不用提醒他们一声,退避着些?” “万法教?属于哪一门的?” “兑字堂口。” “那就不用去管了。” 严全不在乎的道:“只要不是乾坤两个字号的堂口,都不必去理会,其他堂口与我们余天会没有牵扯。” “好的,会主。那至云子那边还用安排人手继续跟下去吗?”年轻人问道。 “不必了。” 严全淡淡开口道:“这种天命之子,不易过多结仇,我们的目标还是早日将这大魏给推倒了!给南方发去消息,该要闹出一点动静出来了,这湖面太过于平静了,这钓鱼的人就会显得太无聊与猜忌的。” 说着话间,他眼中一亮,猛地一拽手中鱼竿,鱼钩瞬间飞起,一只贪嘴的老乌龟被叼了起来。 年轻人想了想,拱手祝贺道:“恭喜会主钓到了一只贪嘴的老乌龟。” 严全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总感觉这是在说自己。 …… …… 朝堂风云变动,与陆云无关。 倒是气运增多了之后,他感觉挺爽快的,一夜之间,又打通了数十道经络,修行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修行无岁月,白日之内的时间去修行了,那夜晚便要继续赶路了。 夜晚是谭柔甲修行的时间,有环形玉佩吸收太阴之力的加持,她的修行效率还能高一些。 月明星稀,夜晚野外赶路者寥寥无几。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刚巧他就遇到了一名赶路的父子二人,以一头毛驴拉着板车,车上装着家当。 他们自称是走南闯北的手艺人,从淄川县忙完了,正要去长广县。 路上遇到了陆云,看着陆云独自一人步行,也便邀请陆云上车一道。 陆云谢过两人后,便上了驴车,坐在驴车的一旁。 两只脚从板车上耷拉下来,双眸看着周围的山水之气。 最前方负责赶车的是父子中的父亲,而儿子看模样与陆云一般大小,大名没说,小名叫小六子,只是身材比较瘦弱,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其身旁还跟着一只小猴子。 “小道士,你是哪座山上的道士啊?”小六七问道。 陆云笑道:“贫道来自于劳山三清道院。” 小六子好奇道:“劳山是哪座山?” 陆云指着一个方向:“长广县城的东南方向,有一座山,便是劳山。” 赶车的小六父亲此时回头笑道:“小六子,你若是想去,有空了,那我们便去那边转一转。” “好啊,好啊!”小六子十分开心高兴。 小猴子也唧唧叫着,忽的它的一双眼睛中有幽光一闪而逝。 陆云嘴角闪过一道笑意,朝着小猴子看了一眼,眼中同样闪过了一道光芒。 “唧!” 小猴子瞬间往后一跳,站在了驴车最末尾的位置,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一张猴脸之上,满是惊恐的看着陆云的方向。 “侯爷,您怎么了?侯爷?” 小六子有些惊讶,呼唤着小猴子。 陆云淡淡的盯着小猴子,小猴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行李上。 陆云这才将目光撤回,这时那名叫‘侯爷’的小猴子才战战兢兢的起了身,走了过来,而后一头扎进了小六子的怀里面,死活都不肯出来了。 小六子只能不断地安抚小猴子。 而此时,驴车却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小六父亲回过头来,看向了陆云,眼中闪过绿色的光:“小道长,还请下车离开吧。” 陆云却是劳神在在的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轻笑道:“你们主动请贫道上来的,现在却又让贫道下车?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贫道现在还偏偏不想下车了,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能带着贫道走到哪里去。” “是啊,阿父,为何要让小道长下车啊?这天色已经暗淡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小六子懵懂的说道。 小六父亲根本就不管自家儿子说些什么,只是咬牙道:“小道长,您若是不愿意睡去,那就只能在这里下车了。” 第137章 尸骸竹海(求月票) 陆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身体却是一动不动,已经表明了态度了。 好不容易路上碰到了一只……哦,不,准确的说是两只鬼,一只妖,能为无聊的路程添上一点乐趣,他怎能现在就离开呢? 是的,小六与其父亲,都是阴鬼之属,而那只名叫‘侯爷’的小猴子,则是一只开了灵的妖物。 陆云上车之时,便已然发现了真相,毕竟哪家好人会在大晚上还要在夜晚赶路? 他们也不是有太着急的事情,走南闯北的手艺人,肯定是知晓夜不赶路的一些规矩的。 只是他们身上没有怨煞之气,反而是还有淡淡的功德之气缭绕,这才是陆云没有对他们直接动手的原因。 故而陆云主动充当了诱饵上了车,想要看看他们要做些什么。 毕竟这俩小鬼与小妖都太弱了,像是小猴子,虽是妖物,可也就是开灵不久的样子,说他有道行,那都是在夸他。 哪怕是陆云什么都不做,他们都不可能伤的了陆云。 方才那小猴子侯爷直接给他施展了一道迷魂昏睡的术法,陆云并没有反击,侯爷被惊吓过度,完全只是环形玉佩的自动护主的反噬罢了,若是陆云亲自动手了,这小猴子怕是早就不可能还活着了。 “小道长,我们没有恶意。” 小六父亲已然知晓陆云不简单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神色认真的说道:“在下只是想要小道长您睡着了,在下要路过的地方,对于生人来说,或有些惊悚,在下也是恐怕道长被叫住了声音,所以才会如此……” “呵呵……” 陆云轻轻一笑,面上看不出是信与不信,只是道了句:“但走无妨。” 两只小鬼,一只小妖都能同行的地方,陆云自问也不会怕了便是。 小六父亲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知晓若是不让陆云见到真相,怕是此事无法善了了。 驴车朝前行去,路过了一片树林,树林里面灰蒙蒙的一片,时而有风吹过树林,响起‘呜呜’般的鸣啸声,雾气滚动,好似要凝聚成一幅幅的鬼脸面孔,赶车的小六父亲却是神色如常。 陆云也有些惊异。 风水之气在这里流动的颇具规格,显然是被人调理出来的。 看其风水之气的动向,俨然是已经被人整理成了类似于阵法一般的地方。 寻常人若是走进这树林之中,便会犹如鬼打墙一般在树林中转悠起来,而无法获取走出去的门路。 “奇门遁甲,还是风水阵法?”陆云心头起了一股念头。 不过这种阵法说是风水阵法太过于片面了,能瞒得住普通人的眼睛,却瞒不住他的,甚至于陆云还从中看出了一些阵法的奥妙出来。 其中的风水并不是完美融洽,有的地方本来是很容易就能让其中的风水相融的,结果却变成了对冲,只要是稍微变动一些旁边的石头半米就好。 这代表着布阵之人只是按照规定的布阵之术来布置的,并没有彻底将风水之道运用的通顺,或许也就是一个半吊子的程度。 “不过,其中也有些我能学习的地方。” 陆云并不觉着这种阵法简陋,风水之道,他已近乎宗师,可是在人为布阵之上,他却还只是新手一个,而现在有了个现成的人为阵法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哪怕是再怎么的简陋,陆云也不觉着有什么,他还觉着这种阵法正好,可以让他查缺补漏。 陆云让小六父亲先停下车子。 “道长要下车了吗?” 小六父亲无奈道:“此处的环境有异,道长若是想明白了,那在下便带道长出去您再离开吧。” “不用,就在这里吧。贫道只是想要下了车方便方便,不急。” 陆云看了一眼小六父亲,这阴鬼还真的没有害自己的心思啊。 拒绝了小六父亲的提议后,陆云便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下了车,而后就在附近的树林里面转悠了起来。 这里摸一摸,那边碰一碰,不一会的功夫,周围的风水之气流通的便更为顺畅了。 陆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前的奇门阵法,只能当个寻常的鬼打墙,糊弄糊弄普通人。 而现在的话,却是连拥有一二十年道行的修行者来此,恐怕都会迷路。 当陆云回来的时候,小六父亲一头雾水,没有搞懂陆云在做些什么。 这方便方便,便是东边摸一摸,西边碰一碰吗? 他反正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名堂……嗯,倒是周围的雾气有些重了。 待到陆云回到车上,说了句‘出发’后,小六父亲便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怎么……怎么出不去了!?” 小六父亲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虽然他自己现在就是鬼,可是现在的事情却比这还要离谱的多。 明明以前很好通过的树林,可他现在转悠了两圈了,结果还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往左前方行十三丈,距离那颗大树一丈处左转,然后往右边拐行五丈……” 陆云此时开口。 小六父亲惊讶的回头看向了陆云,但想了想后,还是按照陆云所说的往前走。 不一会后,驴车穿过了迷蒙的树林,眼前忽然开朗了起来。 小六父亲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道长,您方才是在树林中做了什么吗?” 小六父亲想到了陆云在树林中那些让人不明所以的动作。 “没有做什么,就是稍微优化了一些程序罢了。” 陆云说着小六父亲听不懂的话,看着树林的前方,没有解释太多。 前方一里左右的地方,有着一个小村子。 村头处有着一棵大槐树,树下站着一位褐衣老者,看着越来越近的驴车,不禁皱起了眉头。 陆云的目光与之对视在了一起,那老者眼神诧异了一下,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小六父亲没有进入村子,而是绕着村子又行了不久,在一处竹林旁停下了马车,竹林里面,大地白茫茫的一片。 仔细看去,那白茫茫的哪里是大地啊,那赫然是散落的尸骸骨骼在月色下映衬出来的光芒! 这里俨然是一片抛尸之地! 浓郁的怨气残念扑面而来,瞬间便让陆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默默垂目,念了声:“福生无量天尊!” 竹林内的这些尸骨,大小不一,可是小的尸骨,却有着很多。 这种状况明显就不正常,瞬间便让陆云联想到了牛家村的村民们的情况。 这些小儿尸骨之中,是否有着牛家村的孩子们的尸骨? 罪恶滔天! 天理不容! 小六父亲停下了驴车,看着那竹林中的森森白骨,对着陆云无奈道:“小道长,这就是为何在下让你睡着路过这里的缘由。” 他的眼神中蕴含着痛苦,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六。 他们父子两人的尸骸,也在这里面! 每天晚上,他们父子两人的魂魄都要重新回来一趟,所以有路人在他们的车上,他们都要让路人睡上一觉,让他们看不到此处的场景。 陆云看了他一眼,又朝着前方的村子里面看了看:“你们的魂魄如何能从竹林中脱离出来的?” 竹林里面虽然没有阴魂鬼怪了,可是里面的怨气冲天,两个小鬼若是在其中,早就被怨气冲散神智,化作怨鬼了。 小六父亲闻言,看向了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猴子:“这还要多亏了侯爷,我们父子二人本来是出不来的,不过侯爷为我们父子二人带来了一块玉石,那玉石上留有一道气,我父子二人食之后,魂魄便能离开了竹林里面了,但却还有一些问题遗留,比如说我父子两人不知道如何死的,也只能在长广。” 随即他看着陆云,又紧张的补充了一句:“那玉石,侯爷也就只有一块,我父子分食其内气后,便已然化作飞灰湮灭。” 陆云轻笑道:“其乃是你父子之机缘,不必与贫道解释。” 他虽然对那玉石好奇,可也不是贪心之辈,是自己的自己要,不是自己的,而是人家活命的东西,陆云还没有这么残忍无度。 小六父亲尴尬的笑了笑,可心中却是腹诽,我若是不解释一句的话,谁知道你不会贪心上头,杀人……哦,不对,应该是杀鬼夺宝? “小的要向道长致歉。” 小六父亲道:“若是早知现在这种情况,小的就应该与道长说明白缘由,也不必让侯爷出手,弄出来了一番误会。” 陆云则是道:“你们也是一番好意。” 没有知道内情之前,陆云自然对其不满了,可知道了内情后,却已然有些了然了。 小六父亲确实是好意,从他身上没有怨煞之气就能看的出来,平日里面确实没有害过人。 让路人昏迷过去,一来是为了不惊扰了生人,其二则是因为他们也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一些。 他们都是小鬼,虽然因为一些奇遇,魂魄可以距离尸骸远一些,可是他们的寄托物却还是自己的尸骸,所以他们每晚‘赶路’的时候,都要从竹林中路过,故而尸骸若是被人毁坏,他们也自然要魂飞魄散。 自然的,小六父亲要对自己与小六的尸骸看顾的严密一些。 “小六对这些都不知晓吗?”陆云看了一眼正在与侯爷玩耍的小六。 “咯咯咯……侯爷,不要逗我笑了!”那边的小六乐不可支的推开趴在自己的脖子上的侯爷,玩耍的正是开心的时候。 小六父亲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小六到现在为止,还不知晓自己已经死去,每晚都会重复上一晚的事情,而且只要提及这方面的问题,他都会听不到,看不到……” 说到此处,他脸上不由得也浮现了一缕笑容:“其实,这样也挺好。” 陆云微微点头。 小六年龄虽然是十四五了,但心智也就刚刚成熟不久的样子。 死亡之后的迷心,会让他忘记死亡的事情。 曾经的谭柔甲,便有这方面的问题,哪怕是到现在为止,谭柔甲都还没有察觉到这个时代与她那个时代距离已经超过近乎百年时光了。 小六父亲也照样有着迷心,不过他的心智成熟的多,所忘却的,也不过是杀了他们父子的凶手罢了。 这是天地间的规则,这个规则说不上好与坏,但却可以让怨鬼厉鬼等出现的概率少上那么一些。 只要不是正面遇到了杀害自己的凶手,很多死去的人所形成的阴鬼,都会不约而同的忘记很多自己死亡时候的讯息。 小六父亲神色又有些迟疑:“仙长……其实在下还有着一个不情之请……。” 虽然是阴鬼之体了,可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在未曾进入树林的时候,两者的关系还有些僵硬。 而现在他却要让陆云帮忙了。 陆云笑了笑:“是让贫道帮忙,将你们父子两人的尸骨收敛了是吗?” 小六父亲神色一僵:“您……如何知晓?” 陆云不置可否,这有什么难猜的,开口道:“想必你也曾问过其他人吧?阴鬼之属,必有执念,而你父子两人每日间都是行走在淄川县到长广县的路上,怕是都在重复回乡之旅吧?” “仙上慧目。” 小六父亲闻言苦笑道:“说实话,您是第一个,小猴子对您施展了迷魂之法,您却没有丝毫变动,反而是将小猴子吓成了这般。想来您也是有着道行在身上的,其他路人小的都是让他们昏睡间赶路,所以从来未曾说过,仙长,小的也是没有了法子,被困这路上,连家乡也都回不得,也曾尝试过其他方法,可是却都无疾而终。” 他神色间有些凄凄惨惨,他能支持到现在,一是因为儿子小六,二则是他太想魂归故土了。 而后拱拱手:“此地确实有些危险,小的也未曾对仙长说谎,当然了,您若是不愿的话,那也是理所应当,仙长无需挂怀。” 陆云温和笑道:“此事不是什么大事,回乡之执念,贫道可以帮忙,不过,你与小六已经去世了三年了,现在回乡,怕也已然是物是人非了,有没有想过轮回转世?贫道也可以帮你等超脱,让你等进入冥府之中,重新来过。” 父亲闻言一愣,脸上带上了几分惊喜,可稍微思量后,不由得苦笑摇头道:“小道长乃是真高人,是我们有眼无珠了……唉,只是多谢道长好意了。” 他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我们父子二人这念想,便是想要回去看看,怕是不能就这般轮回去了了。” 陆云微微点头,这也属于人之常情了。 “你且将地址写下,贫道有空之时,便将你们父子二人的尸骨送回。” 陆云说道。 “多谢仙长!”小六父亲大喜过望:“小的名叫翟大有,小儿大名翟天放,乃是长广县东临街的翟家人,您到时一问便可知晓了。” 随即,翟大有又指着一处一大一小的两个尸骸道:“那便是小的与小儿小六之尸骨。” “贫道记下了。”陆云微微颔首。 “多谢仙长。”翟大有感激道。 “无妨,也就当你们送我了半路的善缘吧。”陆云摇摇头。 若是可以的话,他都想将满地尸骸都送走,不过,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事情,那就只能送一个是一个了。 “时辰又要到了,仙长。” 翟大有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张口道:“咱们要继续赶路了。” 陆云却道:“贫道就先不离开了,此地有怨气凝结,贫道先将这怨气净化了再说。” 翟大有赞叹道:“仙长大德!只是那玉石之气虽然可以让我等脱离竹林之中,可却只能不断来往于这条大路之上。” “那你们便去吧。”陆云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虽然可以离开竹林了,可却还是要按照一定的规则行动,比如说每天都要从淄川去往长广。 每日不停,只要无法超脱,那就好似孤魂野鬼一样,只能不断地如此走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翟大有对着陆云拱了拱手,叹了一口气:“那就劳烦仙长了,若是尸骨归乡,小的必有厚报。”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有没有报答的无所谓,陆云只是看着这对父子可怜而已。 翟大有赶着驴车转了一个弯,小六子对着陆云高高的挥着手:“小道人再见啦!” 小猴子趴在小六子的肩膀上,也同样挥着手,它的灵性很足,知晓陆云是好人,现在和陆云对视,也不显得太过于害怕了。 陆云微笑着挥手,待到驴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后,才放下了手掌。 陆云下了鱼饵,结果没有想到鱼儿是真的想要做些好事情。 既然如此,陆云也便没有动手,送着鱼儿远去。 而是等着翟大有与翟天放父子两人驾驶着车辆远去后。 陆云扭头看向了村落,目光闪烁。 “翟大有看不见村落,那便代表着他是在村落里面死亡的。” 翟大有父子两人的迷神,让他们会下意识的忽略掉远处的小村子。 “那便让贫道看看,这村子里面到底藏着何种罪孽。” 陆云挥手间,便将翟氏父子的尸骸收入到了环形玉佩之中,既然答应了人家,那便要做到。 随即陆云便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那大槐树下的老者早已经失去了身影。 陆云也没有过多表情,只是路过大槐树时,对着大槐树稽首道:“路过贵宝坻,讨一碗茶水喝,还望土地不要怪罪。” 大树有灵,只是缺少了些许香火气,可是看这风水走向,却是与大槐树串联的最多,显然这大槐树也是调理过风水的。 就是不知,那树林中的风水阵法与这大槐树是否有些关系? 不过看其树上福泽,也不像是凶恶之灵。 ‘沙沙沙’,大槐树的枝叶轻柔晃动。 老人没有出现,陆云也不意外,只是说了声‘谢谢’后,便迈步进入到了村子之中。 村子不大,看起来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样子。 “咯咯咯……” 鸡鸣三声,东方大日已经起了红霞,村子里面的村民也都起了,家家户户都起了炊烟,几名孩童的声音传入耳中,显露一派乡村娴静之感。 丝毫没有显露有罪恶诞生之景象。 陆云这个陌生道人的进村,很快便被村民关注到了,可是却无一人上前。 村子里面的孩子有些出奇的多了,穿着不同样式,花花绿绿的小孩子只要遇到了陆云,都会站在原地对着陆云‘嘿嘿嘿’的笑着,而后便会被各自的父母带走。 不一会后,村子里面的孩子就都被各自父母领会了家中,好似十分警惕陆云这个外来者。 倒是一名看起来最有六七十岁的花发老者率先迎了上来:“小道长何处去?”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本是去往长广县,路过此地,又感口干舌燥,故而想要讨一杯茶水喝。”陆云稽首道。 老者脸上露出笑意:“我孙麻村虽然穷苦,可一杯茶水还是有的,还请小道长随老朽来。” 陆云稽首:“多谢老丈。” 陆云跟着老者回了家,家中有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七八人,家中看起来很是欢快。 但不知为何,却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哪哪都有种别扭之感。 老者让儿子去倒了茶水,给陆云送来,陆云道谢后,却没有直接喝下,而是捧着茶碗问道:“老丈,你们村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话音落下,老者的儿子脸色微微一变,老这倒是笑呵呵的说道:“小道长何出此言啊?” 陆云却笑了笑道:“贫道一路行来,却见其他道路之上都有车轴印记,十分明显,只有拐弯进入贵村道路上,车轴印记看起来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路上也大多都是杂草,不似行人常走的路。” 秦始皇统一六国之时,颁布的政令里面便有车同轨。 此乃交通便利之策。 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大魏与前朝都是车同轨,只有乱世之时,才会有不同轨的情况出现。 只有车子轴距轨道一致,地方或者是边疆上再发生巨大变革的时候,朝廷的车马才能迅速疾驰而来,抵达当地。 第138章 万法教(求月票) 正常情况下,只要有村落的地方,也必然会有清晰的车轴印记,朝廷的基层官府中,还有专人会定时定点的去探查车轨印记,为的便是以防万一有人秘密造反,更改轨道,朝廷而不自知。 “呵呵,这许是我们村子里面的人都不愿意外出罢了,自给自足,不与外界有太多的联系,再者说了,我们这小村子,又有几个能用的找车子的地方。” 老者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后便明显不愿意说更多了,转移话题道:“道长走了一路,先喝口水解解渴,对了,道长吃过早食了吗?若是没有,还请一起留下食用。” 看起来十分的热情好客。 陆云摇摇头:“不必了,贫道还着急赶路,便不停留了,多谢老丈一碗水了。” 陆云随即将水喝下,把碗放了回去,稽首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小道长,慢一些走!”老丈在后面喊着。 陆云却是丝毫不理,似慢却快,转眼便迈步走出了门外,老者之子连忙上前问道:“执事,现在直接拿下他吗?” 老者神色瞬间便化作了淡然的模样:“这小道士已经喝下了软筋散,走不了多远的,安排下去,看好了此人,但不要贸然动手,能通过奇门阵进入村子里面来,这小道士虽是看着年轻,可也不是好相与的,莫要着了他的道了,再有查探一下周围的迷魂阵,还有外围暗哨都是做什么吃的,都进村了才发现了他的身影,再有下次,便都去见天尊吧。” “是,执事。” 汉子点点头,连忙走了出去。 老者坐在了院子上的椅子上,挥挥手,‘儿媳’便婀娜的走了过来,轻柔的为其揉着肩膀,老者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而不多时候,汉子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执事,不好了,那小道人不见了!” 老者睁开眼睛,不满道:“人不见了便去找,难不成本执事还能将其变化出来不成?” 汉子讪笑:“执事,外面的人都说没有见到什么道人出门。” 老者皱起眉头:“都没见到?那是人,不是人眼看不到的鬼!都是干什么吃的,在这村子里面待了段时间,就忘记警惕心了吗?一群废物!” 随即老者拿出来了一件八卦盘,然后又将陆云使用过的碗拿了出来,可是八卦盘上面的指针却是呼啦啦乱转,就是不停下。 老者随即皱起了眉头。 那小道人,果然不简单! “执事,您说,那小道人会不会不是自己来的?” 下属小心提醒道:“若是他们是故意来寻我们的……”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 老者眉头皱了皱,想到了村外的竹林里面的尸骨,他们这三年可没少拐来人,若是被发现的话…… 他皱了一下眉头,冷声道:“暗哨没有回应,应是那小道士躲藏起来了,吩咐下去,所有人手都动起来,一定要找到他!不能让他,或者是他的同伙出去。还有,万骨竹林也安排人守着,若有异常,格杀勿论。” 竹林尸骸,是三年中他们的成果,里面怨气冲天,却对于万法教来说,却是好东西,以万骨怨气孕养竹林,再等个几年,就能养出万骨竹出来。 若是真能养出万骨竹出来,他也能混个堂主来当一当! 可不能让人破坏了。 …… 被老者下令要找到的陆云并没有离开,此时的他,就站在村子的大槐树旁看着村子里面的人成群结队的搜索自己。 其实大槐树上也有人,一名身为暗哨的万法教徒趴在大槐树上正在扫视着周围,可却对于处于大槐树下的陆云与谭柔甲视而不见。 太阳东升,太阴之气消散,谭柔甲也停止了修行,从环形玉佩中出来了,只不过被陆云提醒,并没有实质化身影,常人肉眼凡胎也根本看不到她。 至于陆云自己就更是简单,一个从迷神术脱胎出来的障眼法便能让先天境界之下的普通人对自己视而不见。 陆云没有处置这个暗哨,免得打草惊蛇,他只是皱着眉头的盯着前方的村子,心中有些疑惑。 “一个人的因果线看不穿,还情有可原,可所有人的因果线都看不穿,这又是为何?” 陆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整个村子,无论是男女老少,虽然有着承负之线,可却没有一个人的承负之线内拥有讯息,陆云方才探查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在与那‘老丈’聊了一下后,立马就离开了村子。 若不是能确定自己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没有遇到一个真修,陆云都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一方世外仙源的地方呢。 这怕不是有着一群仙人存在,自己才丝毫看不出来承负因果来吧? “古怪,太古怪了。” 陆云双眸盯着村子,里面都是活人,没错,身上的气运之力的呈现也正常,这也没错。 可,为何承负之线他无法探查到因果过往呢? 陆云觉着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他仔细看着来来往往,身高体壮的‘村民’,双眸中闪烁着精芒,一条条承负之线显露在他眼前。 他将视线扩大,最后却惊奇的发现,这些村民们的承负之线虽然杂乱,可若是只看大局的话却会发现,所有村民的承负之线最后的大头都会到达那一片尸骸竹林里面! “是那片竹林的问题?” 陆云心中有了些明悟:“承负因果可以被遮掩,或是道行高深,或是气运所钟,都具有遮掩因果之效,那……怨气若是冲天,是否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又或者是一些神通法术阵法之类的,只需遮掩了天机,便可将自身承负因果遮蔽?” 陆云觉着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那竹林尸骸的数量庞大,若是没有遮掩天机的法门,恐怕人道大运的狂暴怒火早就宣泄而下了,哪里还能任由这片村子一片安逸? “公子,这群歹人不怀好意,何不屠了?” 身旁的谭柔甲没有想这么多,她脑海里面现在全部都是那老者给陆云的水里面下毒的场景,一想到此,就恨得牙痒痒,一双眼眸都闪烁着红芒。 陆云稍微受一些委屈,她就想大开杀戒了,更何况是现在当着面给陆云下毒? 陆云神色一肃,呵斥了一句:“我等乃是修行者,修行修心,怎能动不动便是屠人村落?这哪里是正道真修之做法?” 谭柔甲低下头:“是,公子,我知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云打断了:“人道气运昌隆,屠杀凡人会受到反噬,所以正常的做法是,我们要先找到一个替死鬼,给替死鬼身上下一道咒法,让替死鬼去帮助我们将这些下毒坑害我们的人动手,毕竟是他们对贫道动手在前,而我等又没有亲自动手,事后才将那替死鬼的骨灰扬了,了清了因果,这才是正道手段。” 谭柔甲猛地抬起头来,樱桃小嘴张着,双眸茫然的看着陆云。 这……才是正道手段吗? 与她往日所知的正道手段相差的有点远啊…… 不过,公子说的话就是真理,而且听着,也没有太大漏洞,不由得恍然:“原来正道都是这样做事情的啊。” 她有种长脑子的感觉。 忽的,她的目光直接便看向了身旁的大槐树,双眸发亮,目光炯炯有神:“唉,公子,这里有现成的人选……” 这大槐树也是成了精的妖怪啊! 大槐树的枝叶都在颤抖,树上趴着的暗哨嘀咕着:“这也没有风啊,怎么树乱动?” 忽然一缕青烟从树身中出现,围着暗哨转了一圈,暗哨两眼之中白眼一翻,陷入迷神状态之中,那青烟继而一闪,落地一转,化作了一拄着拐杖的小老头。 小老头诚惶诚恐的对着陆云稽首:“小老儿老槐,孙麻村的土地,见过仙长,仙姑。” 老槐的腰身都快要弯到地上了,姿态颇为恭敬。 “福生无量天尊,竟是土地当面,贫道有礼了。”陆云面露和善笑意稽首。 “不敢,不敢!” 老槐连忙侧身,躲过了陆云的稽首,这就是一个大煞星啊,动辄便是使用阴招,要使用他人之手,屠人满村的事情。 若不是陆云方才的那句话,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可是现在不出来是不行的了。再不出现,可能就真的变成‘替死鬼’了! 他面色愁苦道:“仙师方才所言,实不能施展也,现如今孙麻村的这些人,背后有贵人扶持,不能轻动。” 陆云轻笑道:“贫道乃正经的修道之辈,怎能会去屠杀这些凡俗之辈呢?” 他的笑容看起来正常,可是在老槐的眼中,却显得那么的假。 老槐的脸色更加愁苦了,满脸的皱纹比之他本体树干上的纹路还要深邃了,好似能夹死苍蝇。 你是不准备动这些凡俗之辈,可是你却要让小老儿我当这个替死鬼啊! 他自然看的明白,陆云方才说的话,那就是说给他听的。 哪怕是他觉着陆云一身道家清气随身,乃是正宗的修道之辈,可是方才陆云的话却也太吓树了。 名门正派的手段太脏了! 不过他也知晓,这可能是陆云的报复之举,想到这一点,他连连作揖道:“还望上仙谅解,方才上仙进村,小老儿不是故意不告诉上仙实情,只是因为小老儿道行浅薄,若是缠了因果,怕是凡俗都能将小老儿的树身砍断,运回家当成柴火烧去了。” 陆云闻言却是笑容不变,语气深邃道:“你身为一方土地,庇护民众自是应该的,而今孙麻村的村民都已被歹人所害,而这些歹人照样还在为非作歹,滥杀无辜。而你这土地却是逍遥的很呢,怎么,得了土地气运,却不护此地之民,你觉着自身没有责任吗?或者说……你已经成为了这些歹人的保护神了吗?” “啊,上仙明鉴,这是万万没有的,小老儿再怎么如何,也不会为这些歹人护法,实则情非得已也。” 老槐惊恐摆手,随即苦笑道:“上仙你也看到了,小老儿也就是一阴魂入了槐树,融了百年木运,又得民众祭拜,这才巧合之下成为了这一地土地,可小老儿这土地之名,实则名不副实,无有多少神力,最多也就是村民睡梦之中,才能入梦给与几分警告。” “可凡俗之辈愚昧,只当小老儿之言乃是神怪之说,不足为奇,在这些歹人到来之后,明悟想要逃走之时,却也已是为时已晚,小老儿也想救下一二村民,可是这歹人之中竟也有些风水师,改动了村子风水,小老儿最终也只能在这村外收敛神通,自保有余,却也不得出手了。” 这话倒是真的,这老槐树的道行低的可怜,连山神魁石身旁的黑鸦七都比不过,道行撑死了有个十年都算好的,跟那老黄仙是万万比不了的。 不是说他活的时间短,而是资质不行,又没有太多的香火之气,这老槐有现在的实力已经很是不错了。 道行低微,也就在夜晚能够脱离树身周围阴影的庇护。 陆云开口问道:“那小六子父子两人是怎么回事?你且将这村子的变动一五一十的说出,不可有半分隐瞒,若有半分错漏,便叫你知贫道雷霆手段。” 说着话间,陆云身上自有一股庞然气势幽然而出,好似狂风骤雨般,朝着老槐扑面而来,一股大危之感自老槐心中而起。 老槐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自然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那是在三年前,一场大雨下了下来,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大雨冲垮了孙麻村后山的小山坡,倒是未曾伤及村民。 可是待到雨水停歇,村民收拾残局的时候却发现雨水竟然从山体内卷出来了几样看起来款式不错的古董,有村民见财起意,偷摸去了县城想要将其卖掉,结果却不想却是引火上身。 夜晚便有一伙强人不知从哪里而来,将孙麻村的成年村民尽数屠灭,只留下了一些女子与孩童存在。 待到三日之后,外界没有察觉。 这伙强人至此改容易貌,便在孙麻村中立下了脚,还有人虽然都不是正统修行者,但其中却也有人懂得一些奇门遁甲之术,隔绝了老槐树的风水之气,孙麻村外围也便有了阻拦正常人进入的一片树林,至此孙家村便消失在了世人眼中。 孙麻村本就是在山沟沟里面,人口不多,与村内人有过一二联系的人找过来,都会在树林外迷路,然后便不回来找了。 这一来二去的,也便没有人再找过来了,这群歹人彻底没有了顾忌。 甚至于这些歹人还在这之后,在村外的极阴之地布置下来了一处风水之局,种下了以阴气怨气为食的诡异竹木,而那些死去的孙家村村民,自然也都被扔进了竹林之内,后来更是时不时的从外界拐来儿童妇女之类的,同样祭了这竹林。 基本上每个月初,就会送一批人进入竹林,平均下来,一天就要扔进去一人祭祀诡竹。 三年过去,那被这些歹人称之为万骨的竹林之内,早就有了上千之尸骸,其中大半,还都是孩童! 而那一对父子,本是手艺人,也懂得一些奇门之术,赶路之时,夜黑风高,三拐两拐的竟然进了村子,结局自然不用多说。 父子二人齐齐殒命。 尸骨同样被填进了万骨竹林,父子两人执念不消,化作了夜晚赶路人。 时常会帮助行人夜晚赶路,但父子两人虽然化作阴魂,可却又有一丝良善未消,老槐树自然对他们不去理会,毕竟也是可怜人。 陆云还是第一个保持清醒状态被两人运出树林外的。 当时老槐现身,便是想要看看两人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土地神目见到陆云一身清气后便明白了过来,认为这是父子二人遇到了真修行,想要引真修行替他们报仇。 两个小鬼能够看穿自己的伪装? 陆云不觉着小六子父子两人有这个能力,老槐树以为的,虽有六七分与真相相近了,可还是有些不同。 翟氏父子并没有请他过来,况且…… “一次车程,也不足以让贫道当工具人啊。” 陆云心中说着,他又不是愤青,若是想要出手,不用他人逼迫自己,而他不想动手,那也不用被其他人给道德绑架。 这一次停留在此村,完全是因为被万骨竹林的事情给看的心中起了一丝愤火。 “万骨竹林,现在才只有千骨……这些人岂不是还要继续往里面填充人命?” 陆云不圣母,可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圣母不圣母的事情了。 一天杀一人,而且主要以妇幼为主,这俨然是一群被磨灭了人性的家伙! 不杀,难道还要留着继续祸害这人世间吗!? “你可知晓这些人的来历,又为何会在这里孙麻村待着?” 陆云又问道,陆云虽然下定了决心要将其处理了,但也要谨慎一些。 而且也不能留下后手,要明白这些人是哪里来的,日后若是碰到了相同的来历的人的时候,绝对不给这些人活命的机会。 这批人的来历很明显不简单,三年如一日的祭祀万骨竹林,很明显是一个已经有了规模化的组织了,又能调理风水,还能祭祀万骨竹林的手段,也不似那种游走的寇匪一类。 “小老儿倒是听这批歹人说过。” 老槐回想了一下后,迟疑说道:“他们自称为什么万法教的兑字堂口,领头的便是他们的执事,留在孙麻村,便是寻找三年前下雨之时,从山中流出来东西的那座大墓,好似与什么仙人有关,具体的小老儿便不知晓了,不过小老儿也曾想去往村子里面探查一二,可是那些人也有些手段存在,小老儿太过接近,就会有危机感顿生,故而提醒道长不要接近,这些人都是有后台的。” 老槐也是有些尴尬,他待在这三年,没有什么动静,也确实愧对土地之名。 “四大邪教之一,万法教……” 陆云心中明悟了过来。 大魏有着声名狼藉的四大邪教,闻香教,余天会,白莲教以及这最后的万法教。 闻香教与白莲教,都是出了名造反专业户,不管是在大余朝,还是在大魏朝,都在孜孜不倦的每日想着霍乱天下,引起天下动荡,好以此造反,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而余天会的名声不怎么响,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些民间传说的多,说的是大余朝的一个皇子没有死,组建起来的组织。 毕竟大余建立了四百多年,也是有着一批死忠的,余天会就是在这个背景中出现的,但也有人说,余天会在大魏早期或许真的有,可是大魏朝都立国七十余载了,皇子恐怕也早就老死了,不可能还存在。 而且大魏朝历经太祖,太宗武帝,仁宗,又到了宣德帝,连续四位帝皇,都是光明神武的形象,早就已经将天下收心了,除了闻香教与白莲教这种屁事不干,只和朝廷对着干的邪教完全不同的余天教怎么可能还会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这三大邪教之所以邪,不是因为对民众如何,而是因为他们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民众对其无感,不怎么敌视,可也不会去接触。 除了这三个之外,万法教便是属于人人喊打的邪教了。 什么坑蒙拐骗的,几乎上背后都有着万法教的影子。 万法,万法,名字很高大上,不过含义却是什么遭瘟的家伙都愿意进去的。 官方对于万法教还真的没有太多宣传,可是民间却对万法教又爱又恨。 有的万法教徒行走天下,惩恶扬善,而有的自称万法教徒的家伙却每天不干好事,只走歪路子。 就比如说盘踞在孙麻村的这一伙万法教徒。 陆云点了点头:“贫道知晓了,你先回去吧。” 老槐战战兢兢的问道:“上仙,替死鬼一事……” “什么替死鬼?” 陆云一脸疑惑:“你听谁说过替死鬼?还是说……” 他挪喻道:“是你想当什么替死鬼吗?” 第139章 破局(求月票) 老槐神色一僵,被陆云看的有些头皮发麻,随即急忙点头:“没有,没有,小老儿失言了,上仙自便,小老儿这便告退了。” 老槐不敢乱说话了,急匆匆化作青烟回归树身,唯恐陆云又忽的故念重生,要拿他做饵。 “这胆子也忒小了些吧?就这还是土地神?”谭柔甲不由的对着陆云嘀咕道。 闻言,陆云轻轻一笑:“倒也是个胆小的,但天下人碰到比自己强的人,又有几个不紧张的?这土地老槐或许不算什么福德正神,也没多少的良善之心,可这并不算什么,人家现在又不是人,哪怕是人,第一个先想到的也只会是自己的安危与否。” 全天下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哪怕是陆云自问自己便是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说老槐的不好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自己做得来,其他人自然也能做得来。 哪怕是谭柔甲想了想,换位思考的话,自己也不一定比这土地老槐做的更好,甚至于还要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转回眸子,陆云看向那杂乱的村子,其中有着红色气运飘荡,最强的便是那名兑字堂的执事,也便是那名老者,槐树精这种微末小神,自然不敢招惹,以他的道行,红色气运之人,确实也算的上是贵人了。 陆云没有进入村子,而是再次去了万骨竹林那边。 万骨竹林周围已经多了十几名巡逻的‘村民’了,各个体壮腰圆的,应该是万法教兑字堂口比较核心的成员那种。 对于这些人,陆云自然没有丝毫留手,直接以迷魂术将这些人迷晕,随后让一人抽出刀子在自己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口子后便进入万骨竹林里面。 血液滴落在了地面上惨白的骨头上,殷红的血液只存留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随即便悄然隐去。 下一秒,那骨头竟然诡异的站立了起来,初时摇摇晃晃,可是没有两步间,便犹如常人一样了,直接就朝着那名万法教徒扑了过去,骨爪刺穿了万法教徒的身体,血液迸发出来,跌落在了更多的尸骸身上,一尊尊的骨怪好似被激活的程序一样,纷纷起身,继而朝着万法教徒的扑来。 而那万法教徒在剧烈的疼痛中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不断撕扯他血肉的骨怪,只感觉一阵惊悚恐惧,大声嘶吼着救命,胡乱挥舞着四肢,想要驱赶。 可是这些骨怪显然速度更快,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万法教徒的血肉五脏便被这些骨怪分离了出去,一只小小的淡青色竹笋从地面钻出,直插万法教徒的脑骨内,继而连根都拔了出来,全部都融入到了万法教徒的脑骨之中。 不多时后,万法教徒骨头上的血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而后那淡青色的竹笋已然化作了白色的竹笋,与周围的白骨已经是一个颜色了。 落地而生根。 原地只剩下了一颗茁壮成长的竹子以及一尊躺在地上的惨白骨头,看其样子与其他的骨头没有丝毫的不同。 陆云瞳孔微微眯了眯。 “公子,这竹子……在吃人!?” 哪怕是身为鬼怪,已经没有了诸多人性的谭柔甲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有被惊讶到。 吃人的野兽她见过,可吃人的竹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竹子……不是普通的竹子。” 陆云用风水之眼,承负之眼以及望气之眼都去查探了一个遍,可是不管是哪种神通之眼,都看不穿这些竹子有什么问题。 可是陆云却有种感觉,这种隐藏自身的特性,应该就是这种诡竹的固有性质。 也是如此,才能将万法教的那些人的因果都给遮掩住。 “万骨竹林……好一个万骨竹林,一骨一竹……一竹一命啊。” 陆云脸上面无表情,冰冷异常。 随即他不发一言,剩下的十几名万法教徒,齐刷刷的将自己的手腕割破,一个接一个的踏入竹林之内。 不多时后,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求饶声便响起了,可是他们的声音却并不会被任何人发觉。 布置一个简简单单的屏蔽声音的小阵法,并耗费不了陆云的多长时间。 不多时后,十几名万法教徒已经完全被那上千尊被迫害的尸骸们剥皮抽筋,吸血食肉,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了丝毫的声息。 这些尸骸的主人们生前遭遇到了什么样的痛处,现在的他们也要去尝试一遍! 解决掉这些万法教徒后,陆云便查探起来如何将这个阵法改良,只有这样,才能破除了被万骨竹林遮蔽天机的效果,也能让他从那些万法教徒的承负之线中获取到足够的讯息。 “不是简单的风水阵法啊。” 陆云在周围走了走,也挪动了一些风水,可是最后对万骨竹林的影响很微弱。 “公子,您说这会不会和周围的地势有些关系呢?” 谭柔甲忽然说道。 陆云看了一眼谭柔甲,笑道:“一语点醒梦中人,贫道也是钻了牛角尖了。” 这种遮掩天机的风水大阵,必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竹林就能布置出来的。 他的眼界还是小了些。 想到此处,陆云祭出环形玉佩,托举他的身体来到了天空中。 举目望去,孙家村周围的位置三面环山,只有树林一个进出口,树木乃生机之地,生机入谷而不失,便会积攒浓郁的福泽之气,首当其冲的,便是那老槐树所在的地方。 也是如此,一个小小的村子之中,才催生出来了他这个地祇出来。 而如今,后山崩塌了一角,那后山再后面还有一条湾流河水,正是从运河分出来的淄水,与长广县接挨着的淄川县,便是以淄水为名。 路过后山的淄水河刚好过了一个弯道,从天空中来看,呈现弓状,放弓处,正对着孙麻村这边! 如此也便形成了水煞。 这还没有什么,生机之气与水煞顶多对冲,不影响大格局。 而坏就在坏在那唯一的一个出口的树林中的风水被拘禁,内外不出,生机不露,只有水煞还存留。 而那水煞之极,便位于这万骨竹林之内! 万骨竹林本就是入生气之边缘处的卷阴之地,而如今又被水煞成箭这么一冲,直接阴煞合气,成就了极阴之地,再加以每月的祭祀妇幼之命,妇者,阴也,少儿者,未成也。 两者之怨气,要远大于普通成年男性。 阴,煞,怨……各项负面情绪全了,再搭配着诡竹化林,故而直接便就成为了万骨竹林。 随着陆云的身体升高,风水之目视线再次拉宽,便能看到以万骨竹林为核心,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宛若一黑色竹一般,将孙麻村覆盖。 “果然,孙麻村的天机因果被断,便是因为这万骨竹林。” 看到现在的场景后,陆云的思路立马便通顺了。 “公子,我们要怎么做?”一旁的谭柔甲问道。 “现在需要的便是断煞!” 陆云指着淄水道:“煞气成箭,是这片极阴之地成型的关键所在!水气生木,这是五行相生之术,只是这五行相生,却是生的阴煞之气,煞气壮阴,所以现在要先将生木壮阴的水煞给破除掉。此风水大局,便可自行解除大半也!” 说着,陆云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解开风水大局,比直接动手的性价比可高多了。 只要破除了煞气,那这片极阴之地的阴气就会自然流逝,化作普通阴地。 谭柔甲不明所以:“那公子,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陆云摇摇头:“你是阳魂,没有肉身,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被阴煞覆盖,你若是被阴煞波及,对你阳魂魂体,有害无益。你先入玉佩之内,待到贫道叫你之时,你再出来。” 谭柔甲有些失望,她已经强大了很多了,却还是无法帮得了公子吗? 不过她也知自己留下,有可能反而会扯陆云的后腿,只能无奈重新进入到了玉佩之内。 在谭柔甲进入玉佩之内后,陆云雷厉风行,不再耽搁,这种风水煞说好断也好断,说难断也难断。 正统的风水道士最常用的便是以八卦镜阻挡水煞的侵入。 陆云手头没有八卦镜,可是他却有着比寻常八卦镜还要好点的东西,天权旗! 在断开的山口处,将天权旗插上,引来天权星力从天而降,临时结成星力屏障,继而截断水煞入侵。 陆云的风水之眼中瞬间便显示出了水煞被截断后,重新席卷回到了淄水内的场景。 水煞成箭之局,便被如此破除了。 呈现黑色竹子的阴煞风水,也在瞬息间被破,水煞消失,只余阴气,难以成型,而表现在现实之中,则是万骨竹林方向的阴煞波动瞬间便被减弱了数倍不止。 被水煞压制在万骨竹林中的阴气,也开始有了朝外扩张的迹象。 这对于水煞拘阴局来说,并不是好事情。 阴气若是散失的话,那这里面养着的诡竹,可就没有足够的阴气供应了。 故而随之而来的,便是万骨竹林中的一只只尸骨开始出现了异动。 万骨竹林没有自我意识,可却有生死之间的自我救治。 丧失了煞气后,万骨竹林绝对不会长久,一颗颗的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了起来,伴随着竹子的枯萎,一片片雪白色的光点落在了竹林中的下方的尸骸身上。 而那些尸骸,也都在一个个的起身。 待到所有的竹子都枯萎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上千道诡异站立着的惨白的尸骨。 这些尸骨摇摇晃晃,在枯萎的竹林中来回徘徊,只是因为日头尚在,他们还是无法能够出的了竹林。 有尸骨不经意间踏出了万骨竹林的区域,瞬间便被一团太阳之光照射在了身上,一股黑烟从尸骨身上消散开来,继而那尸骨便倒在了地上,骨骼开始发黑碳化,就好似被太阳之火烘烤了一遍一样。 不过可以预想到的是,只要待到日头落下,月亮升起之时,这些尸骨便能走出竹林了。 而到时候会在人身阳气的影响之下,这些尸骨就会自发的前往有生人聚集的地方汇聚。 “你们,准备好了吗?” 陆云看着不远处的村庄,面无表情。 视线尽头,又有几名万法教徒朝着万骨竹林赶过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 …… 时间很快便到了夜晚。 现在已是深秋初冬时节,天气已经冷了下来,从西北方吹来的冷空气,卷起阵阵呼啸之音。 万骨竹林之内,随着一道惨白身影跨出了竹林没有出现问题之后,其他的尸骨也好似在这一瞬间得到了信号,瞬间便从竹林内鱼贯而出,径直的便朝着生气最为浓郁的孙麻村的方向进发。 而孙麻村中的万法教徒们,也知晓了万骨竹林好似出现了问题。 毕竟只要是去一个,就失踪一个的架势,有些太过恐怖了。 这自然引得白发老者自然勃然大怒,将手下的几个头目狠狠地训斥了一遍。 随即指着一个头目道:“带着你的人过去查探一下。” 头目连忙跪倒在了地上,连连叩头:“执事!小的对您忠心耿耿啊!小的不想死!” “废物!” 老者一脚将头目踹飞了出去,而那头目躺在地上,直接双眼一闭,好似昏死了过去。 老者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其他人。 而剩下的人每一个都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与老者对视的。 老者心中懊恼,可也知晓他的这些手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弱小罢了。 毕竟邪教里面有几个是好东西的? “都滚出去!守好村子!若是有异样,直接给本执事汇报!” 老者没好奇的怒道。 “是,执事!” 下属们纷纷应承了下来,连忙转身离开。 若是有胆子的,也都不会加入万法教了,若不是他们入教之时,就服下了毒药的话,怕是现在早就有人开始逃跑了。 随即赶走下属后,老者心中也有种戚戚然的感觉,仔细想了想后,咬了咬牙。 随即走回了屋子内,对着正前方的一幅道人立山图的香案之上上了三炷香,而后将右手中指割出来了一个小口子,有些心痛的拿出一张黄纸,以血滴在上面,呢喃自语后,只见的他脸色苍白了一瞬,黄纸立马自燃。 那烧出的白烟并没有消散,而是随着三炷香的飘出来的气,一同进入了道人立山图中。 老者后退了三步,以三炷半香手印念诀。 “天灵灵,地灵灵,拜请万法仙尊。弟子万法教兑字堂口执事郭子亮,今夜以三柱清香,化做百千万亿香云,朵朵五彩祥云,叩请万法仙尊,脚踏祥云到此坐镇。” 话音落下,那画上身影竟然缓缓转过了头,露出了一张无面面孔。 郭子亮连忙跪到在地:“拜见万法仙尊!” 无面道人的脸庞逐渐以烟气幻化出了模糊的五官,有淡雅声音传出:“郭子亮,负责搜索孙麻子山,寻找剑仙孙景堂之墓……是否已经找到?” 郭子亮匍匐着没有敢起身,小心翼翼的回道:“弟子无能,未曾搜寻到孙景堂之墓,只是今日发生了一件事情,还望仙尊给与指引……” 随即,郭子亮便将陆云进村的事情诉说了一遍,还有万骨竹林不知为何出现了问题的事情。 “这是阵法缺漏,万骨竹没有养成,里面的残魂怨气被散发了出来。” 万法仙尊语气没有多少波动:“万骨竹,可借万人怨气,遮掩自身天机,可是所需时间至少要十年时间,中间若有风水之局变动,就比如会造成祭炼失败……你方才说那小道进入了尔等驻地,且将那小道所用过之物奉上。” 郭子亮连忙将陆云用过的水碗奉上,摆在案前。 有烟气从图画中飞出,又在水碗上盘旋了一阵后,重归画卷之中,万法仙尊声音再起:“确实是有个道行的,丝毫气息未曾留下,看来此道便是冲着我万法教来的……郭子亮听令!” 郭子亮心中一紧,连忙道:“弟子在!” “你且安排人将那小道人样貌画出,三日后,会有信使去到你处,教内弟子齐搜小道。” “尊令。” 郭子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处罚他的。 “下一次再呼唤本尊,本尊希望是你已得剑仙之墓,若不然,你自去总门受罚!”万法仙尊又道,随即烟气渐渐散去,无面人脸又将脑袋转了过去。 郭子亮擦了擦已经布满了汗珠的脑袋。 正想起身,却忽然眼前一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 郭子亮神色大骇,只是陆云没有给他机会叫出声音,随手一点,郭子亮双眸一翻,便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陆云让谭柔甲注意周围情况,随即念动入梦术,元神出窍,进入到了郭子亮的梦乡之中。 风水之局有了变动之后,其他人的承负之线中的因果他都能探查的到了。 知晓驻扎在孙麻村中的万法教徒中的最强者便是这执事郭子亮。 修行的乃是请神扶鸾之术,甚至于还能让神灵上身。 只是他修的是术,不是法,自然算不得真修,虽然也兼修武道,可是他武道并没有入道先天,所以施展法术都消耗寿命,看着郭子亮是六七十岁的老者,可实际上,他今年的年龄还不到四十岁! 郭子亮的梦境十分杂乱,心境修行显然也不到家,还不如三清道院只入门几个月的弟子呢。 陆云稍微引动,三言两语之间,郭子亮便将自己的弟子透露了个清清楚楚。 “万法教,万法教,兑字堂……” 陆云将所有的消息都入手后,也不禁感觉有些棘手。 这万法教的万法仙尊,竟然能千里传讯,方才郭子亮行扶鸾之术,便是请了万法仙尊降临。 这万法仙尊,乃是一大邪教头子,比之当路君之辈可要名头传的响亮的多。 “还有这孙麻子山,竟然还是八百年前的剑仙之墓?有意思。” 陆云忽然眼睛一亮,心头不自觉的又升起了几分兴趣。 不过剑仙之墓也不是那么好寻找的,郭子亮率领万法教兑字堂口的人在这里搜寻了三年,却都一无所获。 陆云转过头又看向了墙壁上悬挂着的道人立山图,场景十分简单,就是一个背对众生的道人,站在一座山峦之上,正前方远处有着一片云海,半个大日正在缓缓升起。 陆云上前,手指轻点,真元输入进去,这画轴上的道人瞬间便与陆云产生了一股联系。 画像上的水墨道人瞬间开始了变化,急速的开始颤动了起来,不多时后,画上的人面忽然转过了头,虽无面,却有声音传出:“你乃何人,竟敢抢夺本尊元神寄托之宝!?” 陆云好奇的看着无面道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便开口道:“你便是万法仙尊?” “大胆!竟敢称呼本仙尊法名,当诛!”无面道人怒声道。 陆云双眸微微一闪,流光划过,不禁有些失望:“不过是一道分魂罢了,且还只是一阴神修行。” 这画像,不是什么好宝贝,只是带有了修行者一缕余韵,无面道人身上自有一点神魂留存,周围还有香火之气孕养,这才是这神魂能够存在的缘故。 “你到底是何人!” 万法仙尊语气有些惊慌了,他竟然被人一眼就给看穿了!? “贫道的名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不然得话,因果串联,贫道可就要不得不去找你去了。”陆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当然了,他不说,陆云该去找的时候也要去找,不说自己名字,纯属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罢了。 这万法教身为四大邪教之一,显然不简单,陆云傻了才会告诉他自己的名号。 “……” 万法仙尊沉默了半响后,又幽幽开口:“原来是同道道友,既然道友喜欢这画轴,那本尊便送于道友便可。” 万法仙尊很明显也是一个识时务者,知晓只凭借着自己的一缕分神,很难对陆云造成有效伤害的。 反而是陆云,随便一点法力,便将他这分神逼出了他的寄神画轴。 显然实力不弱! 第140章 灭邪(求月票) “不用,宝物有德者得之,这宝物与贫道有缘,贫道自取,不用你送。” 陆云直接说道。 万法仙尊又沉默了半响。 好一个‘宝物有德者得之’,竟是将强取豪夺说的这般理所当然。 “道友,你若是就此离去,本尊可当无事发生。” 万法仙尊语气也开始强硬了起来。 他不发威,真当他是泥捏的了? “呵呵,一介阴神化身罢了。” 陆云轻笑一声,道:“仙尊若是看贫道不爽,那便直接过来拿下贫道便是了,反正贫道都已经将你们的一个堂口都给灭掉了,你怎么不直接过来呢?” 万法仙尊也就是不在现场,若是在现场的话,肯定一口唾沫就吐过来了。 你以为元神出窍这么简单的吗! 可是从陆云的口中,万法仙尊也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位是将元神出窍当成普通手段的大修行! 无量你个天尊,万法教兑字堂口这是招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万法仙尊有些阴晴不定,随即打了一个哈哈道: “呵呵,道友误会了,本尊万法教,乃是教导人行善积德之派,如何会不明是非呢?道友乃是大德高士,既然选择除掉兑字堂口,那一定是兑字堂口招惹到了道友,被除去,也是活该,本尊还要谢过道友相助呢。” 万法仙尊的语气转变的无比快速,知道现在的自己打不过,那就老老实实的拉拢关系。 “是吗?那就是说,兑字堂口做的事情,与你无关?”陆云问道。 “自然无关!” 万法仙尊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云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剑仙之墓,也与你们没有关系了?” 万法仙尊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厄,道友,剑仙之墓,是我们万法教搜寻了多年才找到的,付出了人力物力不知凡几,当然了,道友若是有意的话,自然也可,本尊便一起送给道友便是了,只希望能与道友结上一个善缘。”若是不知道的人在这里,可能还会真的将万法仙尊当成什么有道修行呢,这般机缘说让就让了。 而陆云自然是对其中的任何一句话都不相信的,皮笑肉不笑的道:“话说的倒是漂亮,行了,不给你兜圈子了,你们万法教的善缘,贫道是不敢结的,怕哪天遭了报应,不过你有一件事情说的没错,剑仙之墓贫道看上了,说说剑仙之墓是什么东西吧。” 那郭子亮对其也所知甚少,这个万法仙尊总归知晓些什么吧? 万法仙尊再一次的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较长,隐约之间,有着一股奇特的波动朝着周围散开。 陆云神色一动,却也没有阻拦,没有多长时间,万法仙尊忽然语气强硬道:“呵呵,连神魂传念的手段都无法阻挡,怕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你是哪一家的弟子,不知道我万法教行事,其他人都要退避三舍吗!” “看来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陆云微微摇头。 “好胆!” 万法仙尊厉声呵斥道:“莫要冥顽不明!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休要怪本尊下手无情了!” “你倒是对贫道动手试一试?” 陆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联系上自己的本体了?还是你这分神能够对贫道动手?不过话说,你那本体现在也应该不敢出窍吧?阴神一个,装神弄鬼吓吓普通人还行,真与贫道对上?你有这个本钱吗?” 万法仙尊今天感觉自己无语的时间太长了。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晓。 他盯着陆云,怒道:“小道士欺人太甚!看打!” 万法仙尊身影一动,朝着陆云扑了过来。 可是还未曾到达陆云身边,半道便被一道黑烟打飞了出去。 正是升仙伞中的怨鬼。 “百鬼噬命伞?好好好,好一个百鬼道!本尊记住你们了!”万法仙尊冷声道。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不敢本体过来?” 陆云失望了,这家伙怎么逼迫都没用啊,完全是不打算本体元神过来的架势。 既然如此,陆云也懒得与他多说了,一点真元下去,瞬息之间,画轴之内蕴含的神念迅速被拿下,万法仙尊都惊了,他的元神化身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瞬间便被拿下了:“怎么可能……道友,道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他有些惊慌,本以为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人,结果最后发现竟然还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修行前辈! “没有误会。” 陆云挥挥手,将画轴从墙上摘了下来:“你在试探贫道,贫道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你?本以为是一个硬茬子,扮猪吃老虎,却不想,你还真的只是一头猪罢了……” 陆云方才也是被自己的前世记忆给影响到了,认为邪教头子,一定是很强的。 可是现在将这万法仙尊的底细给摸清楚后,陆云才明白了过来。 连当路君那样的妖魔,都能占山为王,一些宗门势力,也能与朝廷抵挡一二。 这万法仙尊若真的是有大能之力,如何能被好似丧家之犬一般,被朝廷追的到处乱窜,不敢露面呢? 闻香教那种传承了数百年的传统邪教的教主,实力也就那样,万法教的历史还没有闻香教久远呢。 将万法仙尊的一缕神念拿下,陆云直接开始施法,以因果之线与万法仙尊的一缕神念,溯本归源。 而即将要找到万法仙尊真身位置的时候,忽然间万法仙尊的一缕神念惨叫一声,直接烟消云散。 “断尾求生?” 陆云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 “这个万法仙尊的实力不怎么样,倒是挺谨慎果断的。” 若是被陆云发现了他的真身所在,陆云绝对会直接追过去将其给宰了。 没有抓到万法仙尊的真身所在,有些不完美,不过孙麻村最大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陆云在房间内转了转,将万法教执事郭子亮存在这里的好东西都收拾了一下,一股脑的全部装进了环形玉佩之内,最后只剩下了一把长剑放不进去了。 不是装不下,而是这长剑有点门道,环形玉佩也收不进去。 这个意外之喜,还是让陆云比较满意这一次的收获的。 随后念咒开幽冥,不多时,一道小巧的幽冥之门打开,冥府的日游巡使宋七出现在了陆云的眼前。 “见过公子!” 宋七一出来,就立马单膝跪地。 陆云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万法教听说过吗?” 宋七连忙点头:“回公子,小的知晓,这是中原一地最近些年出现的一个教派,乃神傀派的左道旁门,在古时的地位不高,最近些年也不知道怎地,神傀派弄出来了一些香火养神的手段,这才发展壮大了起来。” 作为日游巡使,宋七对于中原大地上比较大的一些变动,也是了然的。 毕竟,万法教也就是在人间比较隐秘,可是他们也是会死人的吗。 只要死人,那必然会和冥府有些牵连。 陆云继续问道:“他们的那个万法仙尊现在在何处?” 宋七问道:“公子问的是哪一个?” 陆云一愣,这问题问的就很奇葩:“怎么,万法仙尊还有好几个?” 宋七点头道:“第一代的万法仙尊早年在大魏嘉弘帝时期造反叛乱,被大魏派遣大军镇压,初代万法仙尊被乱箭射死,后面他的几个弟子逃脱了出去,各自领了原万法教的一到两个堂口,每人都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万法仙尊,所以现在的万法教,其实万法仙尊有着好几人。” “嘉弘帝……” 陆云算了一下帝号,大魏开国四帝,洪天,嘉弘,明仁,宣德。 也就是说是宣德帝的爷爷,太祖武帝时期。 大魏的第二代皇帝,同时也是极为英明的一代帝皇,洪天帝只知道南征北战,嘉弘帝才是真正让大魏从战乱中恢复过来的那个人。 嘉弘帝在位时期,也开启了嘉弘之治,可以说人道大运已经蓬勃而发。 初代万法仙尊的脑袋这么硬的吗? 这个时期都敢掀起造反叛乱? 难道是什么大能之辈? “第一代万法仙尊纠结弟子数人,汇聚叛民上千人,在南方一地占据了一所县城,后来大魏派了三千大军,便将万法教给清除了。”宋七又说了一句。 陆云:“……” 好了,不用纠结了。 占据一个县城叛乱的家伙,可能这个消息都只是在嘉弘帝的案板前被放了一下,人家嘉弘帝可能都没有正眼看过! 很急着叛乱吗,你都占据不了一个府郡,还敢说自己是叛乱? 别给自己头顶上戴高帽子了好不好! 陆云没有再问这个时期,转移话题问道:“兑字堂口是哪一个万法教分支管的?” “兑字堂……” 宋七想了想后才道:“应该是属于南方,北方主要是天乾地坤两堂的地盘,而且也是万法教中最大的分支,其教主乃是当初万法教主的大弟子,修行也是最为高深者,继承了神傀派的核心,万愧术,传说这万法教主的大弟子,能够控制上万傀儡身,人间所谓的四大邪教妖人中的万法教,也主要是指的这一支的。” 万愧术,倒是与万骨竹林的名号有些类似。 陆云明白了过来,这万古竹林,应该也是从万愧术衍化而来的。 宋七对于南方的兑字堂的万法教主没有什么了解,毕竟那不是属于他的辖区。 陆云也不太失望,毕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问的。 随即陆云指了指外面的面前的兑字堂口执事郭子亮:“能将他的魂魄直接收走吗?” 宋七脸色一僵,小心翼翼的道:“公子,私自勾魂,若是被上头发现的话,没有小的好果子吃。” “连个魂魄都收不了?”陆云神色有些不耐,好似对宋七的存在意义有了怀疑。 这家伙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啊。 这让宋七心中大惊,连忙说道:“公子,小的乃是冥府阴差,若是做错了事情,也有可能会被拿走头衔的。冥府之中,也只有阴帅之上,才有权利私自收取生魂。” 陆云想了想后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负责收魂吧。” 阴差勾魂可得功德,善魂,恶魂都可以,善魂转世,恶魂下地狱,都是功德。 就犹如道人和尚超脱魂魄一样,也是一样,而且还是从冥府手里面抢功德。 不过,天地间恶魂太多,地狱业务也太繁忙了,‘外包’工程,也是冥府内同意的。 反正冥府的功德大头都在勾魂与轮回转世这两个业务上,让恶魂少却执念的事情,还真的做的不是太多。 话落,陆云便来到了郭子亮的旁边,伸手一点,郭子亮的脑袋一歪,便没有了丝毫声息。 宋七双眸一亮,勾魂索直接飞出,将一个魂魄勾出。 “好生招待好了他们。” 陆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也是陆云没有让升仙伞直接吞掉他的魂魄的缘故。 直接让升仙伞吞掉他的魂魄,太过于便宜他了,而且升仙伞在陆云的手中,日后必然是仙家宝物的。 若是他这种魂魄占据了鬼王之位,那岂不是还让他得到了好处? 只有那阴司之中传说中有着十八种刑罚的地狱,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公子,您放心吧,小的会好好招待他的。” 宋七脸上露出了狰狞笑意,随即勾魂索将郭子亮的魂魄穿过。 而陆云的眼前,金光闪烁了片刻。 陆云心中一动,下一瞬间,大道树便出现了,金光闪烁,两枚功德金叶自大道树上浮现。 “看来,超度魂魄也好,杀死魂魄也罢,最终的目的,其实都是让魂魄归于天地秩序之中,不让他们在阳间便可以了。” 陆云明白了过来。 这样一来的话,那他也就少些事情了。 要不然给郭子亮这等恶人超度身上罪孽,陆云是真的不愿意,直接打死他,还便宜了他了,他们身上怨念太多,魂魄入了冥府后,是绝对要进入地狱受刑的。 陆云心头有了计较。 随即叫宋七跟在自己身边。 宋七是日游巡使,自然也便能在白日出现。 陆云出了屋内,如今的孙麻村外,已经哀嚎便也,一具具惨白的骨怪行走在村落之内,只要碰到活人,便会蜂拥而上,将其血肉骨哥的精粹,全部分食一空。 陆云在孙麻村中转了一圈,没有了万骨竹林阻挡天机,他有望气之眼与承负之眼在,谁该死,谁不该死,一目了然! 那些被拐过来的妇女与儿童,皆被他下了昏睡咒与隐身术,骨怪直接便绕过了他们。 可是那些万法教的教徒们可就惨了。 村子外有着陆云的风水大阵阻挡,他们连跑都跑不了。 唯一懂得风水阵的郭子亮,已经被陆云给宰了,其他人只能惊恐的在孙麻村的附近与上千只的恐怖骨怪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可是一个时辰不到,这个游戏便结束了,他们每一个人都享受了自己该有的待遇。 剩下的骨怪,没有了目标后,便开始在周围游荡起来。 陆云自然不会让这些骨怪继续存在,由此便开始了打豆豆的游戏。 “可算是完事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后,陆云甩了甩自己的手臂。 虽然骨怪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杀死一只两只的都不难,可上千只的骨怪,哪怕是陆云都觉着有些累了。 随着遍布孙麻村周围的骨怪,全部被陆云一一清除,整个村子真的好似变成了一个死地存了一样。 满地都只有惨白的骨头。 陆云又让谭柔甲与当路君出来,将村子里面的女子与幼童全部都送出了树林之外。 待到他们醒来之时,自然也就会对周围的路人们求救了。 处理好了这些之后,陆云又感应了一下,心中有些惊奇:“倒是没有多少气运反噬?” 这一次和杀刘抿的时候的感觉并不一样。 使用这段方法杀掉这些万法教的人,陆云非但没有感受到多少气运反噬,反而觉着自己的气运好似又厚重了一些。 念头一转,陆云也便回过味来。 “刘抿虽然偷盗,可却罪不至死,再加上他是大魏之民,擅自杀害自然会受到气运反噬,乃至于陆家之人,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们都是大魏之民,天然便被人道大运厚爱。” “而这些万法教徒,每一个身上都有着怨念血债,再加上是邪教徒,本身甚至于已经算不得是大魏之民了。人道气运自然对他们的死亡更加开心一些。” “毕竟,所谓的人道气运,却还是以大魏国运为主体的,有利于大魏国运,或许做了之后,不光不会受到气运反噬,甚至于还会受到加持……” 陆云心中猜测着,这与城隍给自己说过的不太一样。 可是城隍是阴魂成的神,而陆云却是有着大魏礼部亲自下发的有着国运护体的度牒道士。 一些事情,还真的不能将城隍自身的感悟,加在自己的身上。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陆云心中便舒畅许多了。 这样一来,他的手脚又可以放宽了许多。 一边想着,陆云又将宋七召唤了回来,让他将万法教徒的魂魄都收走,如此一来,陆云眼前又闪过了一片金光。 陆云还没有来得及数自己多了多少的功德叶,便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驴车从远处缓缓行来。 正是翟大有与小六父子两人。 小猴子侯爷躺在小六怀中睡着觉,而驴车之上今日没有路人上车,自然也便没有了其他人。 “这……这怎么变了一个样子?” 翟大有看着枯萎的竹林的时候,整个鬼都呆住了。 陆云道:“这里的妖邪之所已经被除去了。”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宋七:“这位是冥府阴司的日游巡使,专门是来度你们这些受到残害的人去往阴司轮回转世的。” 翟大有虽然成了鬼了,但还是满脸的激动,一滴滴魂力化作的泪水从双眸中流出,直接跪在了地上:“多谢道长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下辈子当做牛做马,感谢您的恩情!” “做牛做马的就算了。” 陆云道:“活着本来就很累了,不要再更累了。” 随后他转过对着宋七道:“这些残魂还能收走转世吗?” 他说的事万骨竹林中的那些怨气残魂,虽然只是残魂了,可是残的是魂衣,并不是真灵,而且这些残魂被阴气侵蚀的太重,早就被磨灭了最后的人性了。 宋七连连点头,表示可以。 宋七这一次是太开心了。 不管是万法教的教徒,还是这些怨气残魂,对于阴差而言,都是大业绩,一个顶十个的那种。 这已经算是维护人间与阴司之间的秩序了! 阴差之类的都喜欢与一些游方道士签订契约,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游方道士捉到留恋人间的恶鬼之后,便可以让阴差上来收取。 阴差在阴间得了业绩与功德,道人在阳间得了好处,还能与阴差勾连,庇护亲友,两全其美! 再者说,宋七本身就是日游巡使,职责就是缉拿这些孤魂野鬼。 宋七连忙放出勾魂索,犹如蛇一样的勾魂索,将一只只的怨气残魂全部拿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来了翟大有父子两人。 翟大有神色迟疑道:“这位大人,不知道我们父子两人能否回家看看亲人?大人放心,小的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要了却心中的一番执念。” 宋七注意了一下陆云的表情后,立马点头道:“人之常情,不过,尘归尘,土归土……这样吧,本使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份印记,三天之后,本使便会出现,到时引你们进入阴司之地……嗯,你们父子两人身上有着些功德香火,算是善魂了,不会受到苦难的,不管是留在阴司成为阴差,亦或者是轮回转世,投一个好人家,都是可以的。” 这一点,宋七倒是实话实说了。 其实翟大有与小六两人已经都算是走上鬼修之路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修行法门罢了。 宋七也想着能不能留下他们在自己麾下,一个资质上佳的鬼差下属,能让他平日里面的工作轻松不少的。 “仙长,小的回去复命去了。” 宋七对着陆云拱手道。 “去吧。” 陆云拜拜手,而后又将翟大有父子两人的尸骨取了出来。 “尸骨里面的诡异之力,已经被贫道清除了,你们可以进入进来了。” 翟大有两人没有犹豫,只是小猴子侯爷有些眷恋不舍。 “算了,也算是一灵性之妖,日后便跟在贫道身边吧,贫道也能为你寻找一个好归宿。” 陆云对着小猴子说道,再征得小猴子的同意后,便将其收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内。 山神魁石那边还有着一个猴妖族群呢,这小猴子可以送到山神那边去,免得小猴子在这人间厮混,不知觉间,再招惹到什么麻烦事。 第141章 灵宝剑,《道德经》(求月票) 陆云又来到了老槐树这边。 老槐在陆云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便直接出现,对着陆云行礼:“仙长。” 唯唯诺诺,恭恭敬敬。 他可是看着日游神对着陆云那是一个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心底里面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贫道问你,那剑仙孙景堂的墓穴你可知晓在哪里?”陆云上来就直入正题。 老槐摇头道:“回禀仙长,小神真的不知,剑仙孙景堂乃是八百年前的人物了……” 说着说着,老槐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陆云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着,他瞬间便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老槐脸上浮现苦笑:“仙长还请恕罪,剑仙孙景堂只有一个衣冠冢,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而且,所谓的剑仙,也不过是世人称之,真正的孙景堂,也不过是凡俗之中的先天武者罢了。” 陆云点头:“所以,他的墓在哪里?还不老实说出来吗?” 老槐沉思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剑仙之墓,便在小的身下。” 他面露苦笑,他这棵老槐,便是当初剑仙死后,孙麻村之人为了祭奠先人,在孙景堂的墓旁栽种的。 俗间有语:桑枣杜梨槐,不进阴阳宅。 说的便是这五个树种,既不适合当成阳宅木料,也不适合成为阴宅木料。 槐树作为其中之一,便是如此,所以坟墓旁,好种柏树,寓意为好。 不过剑仙孙景堂死时,便料定了会有人对他的坟墓起贪婪之心,所以死时专门吩咐儿孙们,要在他的坟墓旁种下槐树。 孙景堂虽然不是真正的剑仙,可却也见过仙人,从仙人处得知槐树护灵之法。 因为槐树为阴树,种于墓地,陵墓等阴地,为五鬼之一的树种,能为死者带来阴气护魂,又可为子孙后代带来功德。 也是如此,八百年来,虽然有许多人都想要寻找到剑仙之墓,可始终未曾找到。 孙景堂死后想要让槐树护灵的愿望,也失败了,最终反而因为将槐树栽种在了孙麻村这片山坳内的汇灵地,反而是让老槐树诞了灵,汇聚了福泽,走上了修行之道。 老槐也是知晓这一点,在郭子亮率领人前来的时候,并没有露过面,别人只当他是棵老树,却未曾想过他的树根之下,便是孙景堂的阴宅。 陆云神色淡然的看着老槐,后者神色越来越僵硬。 最终还是对着陆云行礼:“仙长见谅,剑仙之墓,小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出来的……当然了,仙长例外。” 看着陆云拿出了一把长剑,长剑上还附着着莹莹寒光,老槐直接滑跪。 “你倒是再硬气一下吗。说实话,贫道除过鬼,还未曾斩过妖呢。” 陆云一脸的跃跃欲试。 老槐直接麻了,他就是嘴硬了一下,想着道家真人应该不会计较一个凡人之墓。 结果却没有想到陆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按照常理出牌。 再硬气? 继续硬气他怕是连树根都还要被挖出来了! 他现在不敢有丝毫废话了,虽然心痛,但他还是道:“仙长稍后,小的这便将剑仙之墓托举出来。” 陆云点了点头:“早这么合作多好,还免得废了贫道这么多话,弄吧。” 说着话间,甩了一下长剑,上面的光芒瞬间飞出,击打在不远处。 “轰隆”一声响,不远处的几棵大树便被拦腰斩断。 “还算不错。”陆云满意的看着手中的长剑,这长剑,便是他从郭子亮处搜过来的。 也是三年前,被大雨冲出来的剑。 剑身之上有着‘孙’字,可以知晓这便是剑仙孙景堂的剑了。 剑的材料上佳不说,经过了剑仙孙景堂之手,又经历八百年不腐,还在兑字堂众人的供奉下待了三年,剑体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又经过了陆云以真元孕育,已然可以称得上是一把灵剑了,自然可以通过这剑,施展出一些剑仙手段出来。 老槐树看着这一幕,树身都在摇晃颤抖,赔罪道:“仙长愿意给小的机会,此乃小的福分。” 一边说着,老槐树一边控制树根,将地下的剑仙之墓运了上来。 “嗡嗡”。 陆云手中的长剑轻轻颤动,这是剑中灵感应到了前主的气息而发出的哀鸣。 陆云也感知到了剑灵的悲鸣之声。 一幅幅的画面浮现在了陆云面前,那是一把剑跟随着一名剑客行走天下时的场景。 剑仙孙景堂,前半生意气风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极情于剑,也是如此,他才修行出来了剑意,也成为了剑灵诞生的前提。 中年遇妖魔,不敌,可却遇到了仙人相助,那仙人随手之下,便将妖魔除去,由此诞生出了求仙之意。 至此,从极情于剑,变成了极情于仙。 剑灵的孕育至此为止,耄耋之年时,幡然醒悟,可却为时已晚,自认愧对随身宝剑,便携剑上山,埋剑于山中,至此一过八百年,大雨落下时,才让宝剑重现世间。 山中的墓,是孙景堂专门为剑弄出来的墓,因为他觉着自己不配与自己的随身灵剑合葬在一起了。 “若是你一生极情于剑,或许还真有可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剑仙。” 大体了解了灵剑所传出来的意思后,陆云也不禁对于孙景堂的选择微微摇头。 对他的遭遇,也有些遗憾。 八百年前,彼时的灵剑,就要从剑意中诞生出剑灵了,剑灵一出,孙景堂的剑仙之路也便有了苗头。 诞生了灵的宝物,那都是灵宝,哪怕是陆云现在手中的宝物不少,可也没有一件能够称之为灵宝的。 最接近灵宝的宝物,也就是环形玉佩了,而这,也只是接近,并不是说一定就能成。 灵宝,顾名思义,都是诞生了自我灵性的宝物,可以自主修行。 环形玉佩就是如此,若是谭柔甲有朝一日能够与环形玉佩完美契合的时候,便可成为环形玉佩的灵性,到时候她的本体,便是环形玉佩了。 有灵性的灵宝,那都是没有了上升限制的,灵性的提升,可以带动灵宝本身的提升,几乎可以说是无上限,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与机遇,就有可能抵达到传说中的宝物层次。 故而,每一件灵宝,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每一件灵宝的主人,那也都是神话传说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因为灵宝灵性,已经触及到了道的范畴。 诸如环形玉佩,便已经触及到了太阴之道,而这把灵剑,其实也快要触及到剑之道了。 若是能将灵宝完全炼化,与灵宝心意相通,那灵宝之道,也会促使自身之道的进化与演变。 这也便是修行界中‘器修’‘宝修’的由来。 不修自身之道,而是修的自身灵宝之道。 可是孙景堂却在中年时遇仙而忘剑,至此剑道折戬沉沙,自身也终究没有踏上修行路,可以一览长生景色。 陆云见之,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 百步之距离,已走九十九步,可最终却因为这一步之遥,彻底断送了修行之路。 不过,若有正在开辟前路之人,忽然看到了一旁有着一条宽阔大道,又有几人会选择继续开路,而不是去走宽阔大道的呢? 这条选择无错,只是要看人。 宽阔大道或许更加好走,能看到前路,也有许多人都在这条路上走着。 可是这条路的终点,或许并不是自己要走的路,对其他人来说,乃是通天大道,可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便是歧路一条了。 当然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到底路能走到哪里去。 不过,只对孙景堂而言,这一条路也只是看似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可最终也不过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罢了。 “放心,既然接了他的剑,也便与他有了因果,贫道会将其尸骨带入山中,为他祈福,让他轮回转世之时,也能有个好人家。” 陆云安抚着灵剑。 灵剑也是在为前任主人孙景堂而哀伤,毕竟这是它的塑造者,若是没有孙景堂,那它也不会存在。 灵剑之道,又何尝不是孙景堂上半生的剑道总结呢? 陆云又将目光看向了孙景堂的棺木。 这棺木的用料极为讲究,木材就是用的现今已经极少的灵木材质。 再加上有着老槐树的细心照料,哪怕是八百年过去了,依旧没有腐烂,可是里面却没有丝毫的魂魄气息存在,只有一具身穿麻衣的白骨,以及一本名为《求仙剑法》的册子。 此乃孙景堂一生之所学。 陆云从灵剑的幻象中看到过,这剑法本为《景堂剑法》,寓意为孙景堂相信自己的剑法,欲要以自己之剑,试炼天下之剑,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剑道。 可是中年时,却将自己的剑法改名,变成了《求仙剑法》。 这个时候的孙景堂,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剑客的心了。 或许此时的孙景堂能够称之为一声求道者,可他已不是纯粹的剑客了。 陆云扫了一眼后,便将其收了起来,里面内容都是一些剑法内力的操控方式,也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处。 陆云又将孙景堂的尸骨收敛了起来,最后只剩下一身麻衣放在棺材之中。 “这棺木是个好材料。” 陆云对着老槐说道:“不过,对于贫道也无用,你自收取了吧。” 孙景堂的棺木除了乃是灵木材质之外,还具备一定的聚灵之效果。 这也是为何老槐树不愿意说出孙景堂之棺木的缘故,这其实也算是老槐树在这三年内,能够坚持下去的缘故,已然算是他的成道之本了。 老槐树以为自己要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棺木了,此时听到陆云之言,老槐树神色瞬间阴转晴,大喜过望,连连对着陆云躬身:“多谢仙长!” 陆云摆摆手:“先不要谢了,那些妇孺都已经逃走,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有阳间的官差到来,到时此间之事,也会传播出去,怕也是你的一次劫难,能不能渡过,那便要看你自身了。” 老槐树愣了一下,随即立马便明白其中含义了。 老槐树的眼界到底浅一些,他不觉着普通的凡俗朝廷能对他如何,反而是担心着万法教的人。 万法教的人还会再来? 到时候仙长若是不在的话…… 老槐树明白了过来,心中一突,郭子亮这种的半吊子,他不怕,可若是来人真的是修出了神异的邪教之人的话,当看到他这颗启灵的老槐树,真的有可能会有非分之想的啊! 毕竟,他的本体如今也算是灵木了! 百年的枣木,都有人哄抢,更不用说他这种活了八百年的槐木了。 他连忙躬身:“还望仙长指一条明路。” 陆云摇头道:“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去到哪里都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槐树记的团团转,可当看到神色自然的陆云后,好似明白了什么,连忙对着陆云躬身道:“不知仙长仙居何处?小老儿虽然是阴木,可也能守护一地福泽,看守阴宅安宁,若是仙长愿意庇护小老儿,小老儿愿鞍前马后,受仙长驱使!。” 陆云欣慰的看了一眼老槐树,上道! 陆云轻笑一声道:“贫道乃劳山三清道院掌院,倒是也能护持于你,不受那万法妖道所祸,也可免除红尘劫难。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离开了此地,就要失去了此地福泽,贫道之山中,自有山神汇聚山脉福泽,怕是你很难再走神道了。” 老槐听到陆云这么说,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连作揖:“仙长不知,所谓神道,亦非是小老儿所求,若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便可,小老儿不敢想其他之事。” 陆云点了点头,老槐树虽然有着土地之位,可却没有立下土地福地,也没有聚拢香火,很明显神道只是意外,仙道才是他的最爱。 这倒是颇为符合陆云的习性:“如此的话,那三两日间,便会有人过来,你也准备着些,倒时莫要伤了根,这几日间,那些邪教妖人到来的概率很小。” 兑字堂的驻地在南方呢,以兑字堂万法仙尊的那种谨慎习性,陆云甚至于都怀疑这家伙可能都不会派人过来了。 “一切听凭仙长吩咐。”老槐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了。 陆云虽然好吓唬他,可是却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连灵木棺材都不曾拿走。 那便代表着陆云对他其实没有多少恶意。 当然了,有恶意,老槐也认了。 反正留在这里也必然是要被万法教徒给砍掉的命,还不如博上一把! 与老槐谈妥了事情后,陆云便施展缩地术,赶往了劳山。 从孙麻村的所得已经很多了,现在距离劳山也不过是几十里的距离了,陆云也不想继续慢悠悠的走下去了,先将这一次的收获全部消化了再说。 如今的陆云施展起来缩地术,更是轻便了,没有多长时间,便已来到三清道院之内。 离观几月,再回归,劳山的景色已然有了很多的变化了。 走之前,群山之中郁郁葱葱,一片生机勃勃之景象。 而现在,却是山中布满了五颜六色之景色,尤以黄叶为主,看起来有些萧瑟。 不过在陆云的眼中,却能看到山中的生机却是越发的旺盛,又有香火之气与神光闪烁。 这代表着山神魁石在这几个月中对于劳山的已经有了极大的掌控与调理了。 回到山中来,陆云却是显得心情安然了许多。 好似这里才是自己的家一样。 “少小离家老大……嗯,好吧,并不适应这个场景。” 陆云放弃了卖弄一番的心思,当来到了三清道院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一阵惊讶。 虽是夜晚,可是三清道院的变化,还是清晰映入到了陆云眼帘。 整个三清道院都好似被返修了一遍一样,三清道院门口处,一尊身穿红色官袍,黑面獠牙的山神彩绘石像耸立,栩栩如生,一看就知晓匠人没少下了功夫。 院子之内也被重新修整了一遍,崭新的青石板遮盖住了裸露的土地,重新粉刷的红漆,替换下来的红瓦,让道院看起来多了几分的美观与威严,讲法殿前也多出来了一个四足大鼎,里面插着三支还在燃烧着的巨型燃香。 香气莹莹飞上了空中,在院子内缭绕不断,散发着浓郁的香火味道。 陆云没有吵到其他安眠的弟子,径直来到了后院房间。 后院倒是变化的不多,想来是杨艾等人不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对后院有多少修整。 陆云也不介意,他对住宿条件没有什么要求,在野外之时,哪怕是天为被,地为床都没有关系。 主要是自己舒服便可以了。 他盘膝而坐在房间内,眼中精芒闪烁,映衬出了道道光华。 大道树光景出现,大树之上,密密麻麻的金光闪闪的功德之叶,看的陆云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这些功德之叶,主要来源都是万法教徒贡献的。 这些人少数一个也能给他贡献个一枚金叶,清理万骨竹林中的怨念残魂也奉献了一部分。 数了数,如今的功德之叶,足有一百三十二片之巨! 大丰收! 陆云的呼吸都不由得紧蹙了起来,哪怕是以他的清净道心,都有些轻微摇曳,默念了一遍《清静经》后,思绪平稳。 再看那些大道果,陆云的目光直接便盯上了一枚青色果子。 道果名曰《道德经》! 这是陆云自入门之处便研读的道经,可是不管他读多少遍,这《道德经》的道果却都是一成不变。 这让陆云明白,《道德经》与其他的道经应该是不一样的。 恐怕里面蕴含的神通能力极其变态,才如此不好催熟。 “毕竟是传说中道祖亲手所书出来的经文,后世一切道家经典的源头,便是来自于《道德经》《黄庭经》《三皇经》,其中主要还是《道德经》。” 以前的陆云,是对《道德经》有过窥伺之心。 只是他以前对基础三经更为熟悉,所以选择了基础三经,而且《道德经》总是给他一种感觉,不是个位数的功德叶,就能将其催熟的。 陆云相信了自己的第六感,而如今,他已有了足够的功德叶,野心瞬间**了起来。陆云自然是忍不了了,直接选择了以功德之叶催熟。 霎那间,一枚金叶落在青果上,渐渐融入其中。 青果……嗯,一点变化都没有。 “果然,不是这么好催熟的。” 这显然是正常情况。 陆云也有了几分预料了,若是一枚金叶就能有所变化,自己也不会这么长时间的诵读,都无法将其增长哪怕是一丝一毫了。 不过,金叶足够,陆云不慌。 继续投,两枚,没有变化,四枚,还是没有变化,八枚,照样没有变化…… 陆云至此,已经有些拿不准了:“现在已经放了十五枚金叶了,还不行……那就继续!” 陆云发了狠,直接又往里面投入了十五枚金叶。 翻倍! 毫无变化! 陆云此时的心态多少有些崩了。 “其他的入门道经,两枚金叶就能催熟,这《道德经》当真这么难催熟吗!?” 陆云有些心中难平,可是成本已经投入进去了,若是没有丝毫变化,他心中总是有那么几分不甘。 “那就……继续!” 陆云以十枚金叶的层次对着《道德经》大道果开始投入。 四十枚,五十枚,六十枚…… 陆云的神色从紧张,到麻木,变化的十分的快,就跟是在股市上投资一样,当投入的金叶多了,那也就变成了数字了。 八十枚,九十枚,一百枚…… 陆云正准备继续往里面投入的时候,只见道果上金光一闪。 陆云脸色里面变了,双眸死死的盯着道果。 “熟!熟!熟!” 陆云双手紧握,只见道果上的金光渐渐消散,最终变成了——变大了一圈的青色道果…… “福生无量……香蕉疤瘌个天尊!” 陆云瞬间破防。 “一百枚金叶啊!一百枚!正常的道经,我都能催熟五十本了!结果,就这!?” 陆云暴躁的扯着头发。 他已是被刺激坏了。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心态恢复如常,强笑着安慰自己:“不气,不气,至少有了些变化,变大了不是?兴许再投入十枚,他就熟了呢?” 陆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的再次投入十枚金叶。 金光消散后,青果如常! 陆云神色僵硬:“没事,没事,这才只有一百一十枚金叶,兴许,成熟条件是需要地支之数呢?” 这样想着,陆云再次投入十枚金叶。 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变化! 第142章 画中灵 陆云神色呆涩了,看着青色道果,又看着大树上所剩无几的功德金叶,只感觉自己心里面空落落的。 抬首望天,不能低头,免得泪水会滑落。 道祖啊! 您老人家到底在《道德经》上留下了何种逆天的神通啊! 难不成说,您这将这世间的一切道与理,都留在了这区区五千言里面了吗? 陆云十分希望道祖老人家能给他回个话! 只是可惜,道祖他老人家懒得理会陆云这个小渣渣。 所以,陆云只能通过自我安慰的方式,以此来舒缓心情。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也代表着《道德境》确实很厉害不是吗?一百二十枚功德叶罢了,呵呵,呵呵……一百二十枚……” 陆云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强行让自己将视线从《道德经》的道果上转移。 不能看了,这是赌博! 赌博不好! 珍爱生命,远离黄赌毒! 道祖的境界,自己现在还无法了解,所以还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小事做起吧。 他需要静一静。 陆云将大道树收回,先探查起这一次的收获来。 这一次最大的收获,毋庸置疑,肯定是孙景堂留下来的灵剑一柄。 至于什么《求仙剑法》之类的,虽然不错,可是在陆云看来却也止步于技,接近于术,距离真正的道差之远也。 除了灵剑之外,其他的法器也有一些,只不过陆云稍微看了看后,便扔在了一边。 这连他身上最差的天权旗都比不过,实在是差的太多太多了。 其次的话,则是万法教的一些术法。 《万骨竹阵》一册,《风水秘典》一册,另有《请神咒》、《强身术》等咒术十几个。 陆云将这些东西都先收起,放置一边,最后查探起了万法仙尊寄托元神所用的道人立山图。 这图不是什么宝贝,不过其中自有一股意念存在,类似于孙景堂留下的灵剑一样。 作画之人,应该也是极情于画者,所以才能让这画作诞生出来了意。 甚至于,陆云都有种感觉,这画好似是诞生出来了灵一样。 只是又不敢确定。 他沉思片刻后,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算了,万法仙尊之物,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毁了再说……” 说着话间,便举起了手,凝聚出真元。 “且慢!且慢!” 忽然,画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出来。 陆云瞳孔一凝,冷笑道:“贫道所料不错,果然还藏有暗手!” 手掌下压,画中道人忽然之间转头,露出了一张鹤发童颜的老道面孔。 这老道人忽然从画中一步走了出来,就好似从二维,变成了三维。、 出来之后,直接一把拿起卷轴,飞到了半空中,躲过了陆云的手掌。 “还想跑!?” 陆云这一次是真的起了杀心了。 能从画中走出来便还罢了,竟然还能带着东西飞? 这若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来上一下,自己岂不是要完犊子了? “小友且慢!老道不是那万无面!也对小友没有残害之心。” 老道看出来了陆云的杀意,急忙说道:“老道为这画中之灵,乃是被当初画圣吴枫临摹万法仙尊背影之时,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所诞生出来的画中之灵!” 陆云停下手掌,冷声道:“贫道如何信你?而且为何不主动现身露面?” 这老道身上确实没有气运之力,只有灵性之光,代表着它确实只是一道灵。 但是这道灵隐藏的太深,若不是他觉着画轴有些异样,试探了一番的话,怕是这灵还照样躲着藏着不出来了。 画中灵见陆云住了手后,也松了一口气,面露苦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不主动现身,也是因为老道乃是画中灵的缘故,小友也知,我等灵宝之意,若是被人察觉到的话,怕是要永生永世都要被修士驱使了,而老道是以画圣书画万法仙尊背影之时留下的一股无为之意而生,最是怕麻烦缠身,不只是小友,哪怕是那万无面,也只以为画轴只有藏神传神之效,不知老道的存在。” 这个道理倒是能够说的通些,画圣吴枫,也是几十年前的人物了,年少而成名,可是却正值天下战乱,无有出头之日,以至于流离失所,颠沛各地。 不过,这种经历却也正好成全了吴峰,让他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人、事、景色乃至于山河。 有人言,画圣吴枫重意境而少笔墨,这也与他颠沛的过往有些联系,毕竟流离失所之时,无论是画纸还是笔墨,都是不够用的,要节约着使用。 也是如此,画圣吴枫的画,总是一眼就能明白他所画的画作,到底是何意。 “画圣与万法仙尊见过面?”陆云问道。 这画中灵所言的万法仙尊,必然不是陆云所见过的万法仙尊。 “是的。” 画中灵点头,神色感叹道:“万法仙尊于沧浪山悟道之时,碰巧遇到了采风的画圣,两人坐而论道,相谈甚欢,画圣临走之时,为万法仙尊留画一幅,便是老道此身。” 陆云皱了皱眉头:“一个邪教头子,一个画中大家,如何能够相谈甚欢?”语气中带着些不信。 一个是举世闻名的邪教叛逆,一个同样是举世闻名的画中圣人,两者之间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路子。 画中灵闻言苦笑道:“小友怕是误会了,万法仙尊并没有创建邪教之念,他所创万法教,也完全是被逼迫的……” 陆云神色怪异。 被逼迫? 是,众所周知,普通人造反的话,那基本上都是被逼迫的为多,可……邪教造反是被逼迫的? 反正经历了孙麻村一事后,陆云觉着万法仙尊被灭的不冤枉。 画中灵神色迷蒙,好似在回忆过往,将往事一一道来。 万法仙尊万川,本是山中砍柴人的儿子,一日随父砍柴之时,天降暴雨,山石滑落,父子两人被困一洞中,却不想却是遇到了一道古仙传承。 其父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故而一直教导万川不要将仙法示于人前。 其父没有修仙运道,又几年后,入山被虎所噬,万川为父报仇,便入山除虎,而其却是一修行天才,几年内,却是无声无息间,已然是自主入道了。 最后顺利铲除猛虎,并以古仙的傀儡之术,将虎魂降服,待出山之时,却是虎魂随身,人们皆是以仙长称之。 那个时节,世道混乱,有修行者得知了万法仙尊获得了仙缘,又见他年少后,纷纷窥伺,但接二连三都被万法仙尊所败。 可万法仙尊信奉‘上天有好生之德’的道理,并没有将这些杀死,反而是将他们皆收为了弟子,传以仙法。 众弟子对其德行钦佩不已,故奉上自身所学。 一来二去之间,万法仙尊却是有了弟子数百人,皆是能人异士,虽没有几个是真正的修行者,却也都能会些法术。 而‘万法’之名,也由此而出。 到大魏立国之时,万法教已经有了些雏形了,大魏太祖在位不久后,大魏太宗,也被世人称之为武帝的明弘帝上位。 明弘帝一上位,便开始整治大魏宗教,又以贪得无厌的释教为主,打压的释教只能不断为明弘帝奉上银钱与粮草,这才让明弘帝有了开疆扩土的基础。 而在这个过程中,道门虽然不是被主要打压的选项,可是却也被牵连到了。 而万法教不归正一,也不属于全真,上头没有传承,周边又因为万法仙尊收徒的理念与众道团并不一样,十分不合群,没有帮手之下,而被朝廷给盯上了。 毕竟,谁也不放心自己的治下竟然还有着一个拥有着数百名能人异士,且不对这些能人异士加以限制的组织团体不是? 对于初期的打压,万法仙尊都是以忍让为主,可随之不久之后,他肆意收徒的后遗症也出现了。 因为良莠不齐,一些弟子的心性根本没有保证,在被朝廷打压之时,本性被激,开始私底下开始报复大魏朝廷,由此招惹出来了一些乱子。 而后,便是钦天监亲自出手,各地缉拿万法教徒,施以严酷刑罚,杀鸡儆猴。 到了此时,万法仙尊再想回头,悬崖勒马,其实还不晚。 当时的万法仙尊以一人之力,创造了万法教,让正一全真都不敢欺辱,自然不简单,不说成仙了道,可也距离那一步不远了。 他若是遁世修行,不理会尘世之事,哪怕是大魏朝廷也拿他不得。 只是不知为何万法仙尊竟然尽起三千徒子徒孙,于沧浪县中起事,本是想着给与大魏朝廷一个教训。 可是万法仙尊明显低估了大魏朝廷,也高估了自己,结果显而易见。 当时的大魏朝廷,正值巅峰,军锋正盛,大魏的大军还在北方征战草原内,沧浪县内只来了三千虎狼之骑,便将万法教所谓的叛乱,给灭掉了。 “当日大魏虎骑围城,万法仙尊回天乏术之下,只能以大法力,送走了自己的四大亲传弟子,分别为万无名,万无声,万无面,万无形。其宝也被其赠给了四大弟子,而老道,便被万无面所得,后又被赐给了其座下北方执事,郭子亮,用以方便联络所用。” 老道说的情真意切,陆云也没有听出来假话,事情衔接的也合理。 可陆云明显还是没有全然相信他。 “老道愿献上炼化躯身之咒,还望小友能放过老道诞生不易。”画中灵没了法子,果然献上了自身的祭炼法门。 “你且说来。” 陆云面无表情的听完之后,便道:“所谓祭炼,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且让贫道对你施加一遍封印,待贫道有法治你之时,再行他说。” 这封印,便是加持在画中灵身上的了。 若是画中灵有丝毫异状,或者是对陆云出手,陆云一念之间,便可让其魂飞魄散。 画中灵倒是也光棍的很,明言道:陆云只要饶他一命,陆云愿意对他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陆云面无表情。 让他待在一旁,不要乱动,并且还叫出来了谭柔甲,当路君两人出来,吩咐一鬼一妖,只要画中灵稍有异动,那便将其灭掉。 画中灵在一鬼一妖的瞩目之下,也只能无奈的站在旁边,他虽是画中灵,可是自身的实力并不强,哪怕只是一个谭柔甲,都能轻易的镇压了他。 他所珍贵的,只是那股无为之意,以及他从万法仙尊那里学来的诸多术法经文罢了。 尤其是那股无为之意,若是能够有所感悟的话,那必然会在修行之路上有很大助益,而且这股无为之意也十分奇特,就像是画中灵,若是他藏于画中,哪怕是陆云都对他发现不得,只能通过另类的威胁,将其逼出来。 “老道画中灵,见过两位……道友。” 画中灵对着谭柔甲与当路君稽首。 可是不管是谭柔甲,还是当路君,都对其友善态度漠然。 尤其是当路君,更是龇牙咧嘴威胁道:“牛鼻子老道,本君劝你老实一些,不要有坏心思,若不然,不用主上出手,本君便一口吞了你。” 当路君在表忠心这种道路上,也算是无师自通了。 “这自然是万万不会的。” 画中灵连忙道,语气和善:“老道虽然老道不是俊杰,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也知至云道长乃是当世奇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老道与之为善还来不及呢,如何能与之恶之?” 谭柔甲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表情:“没错,我家公子便是当世奇才,未来必然成仙了道,位列仙班!你跟在公子身边,不会吃亏的。” 画中灵嘴角抽搐,他不过是奉承了两句,这女鬼竟然还当真了? 不过当真就当真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看出来了,谭柔甲说话的时候,那头明显更强一筹的白狼就会闭口不言。 年老成精,就更加不用说本来就是精灵之属的画中灵了。 瞬间便明白一鬼一妖之中,显然是虽然弱了一些的谭柔甲的地位更高一些。 他立马便专门挑选谭柔甲爱听的话说,直将陆云夸的那叫一个天上少有,地上本无的角色。 甚至于还将万法仙尊拿出来举例,说哪怕是万法仙尊,都不曾发现过他的存在,可是陆云见到了,却直接将他给逼了出来,可见是已经是天下绝顶之人了,称呼一声陆地神仙,也都理所应当。 各种奉承话,说的一旁的白狼当路君的一张狼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呸! 马屁精! “当路君,你知道万法仙尊吗?” 谭柔甲对着一旁的当路君问道。 当路君的尾巴连忙摇晃了两下,一张狼面,比之狗首还要谄媚:“谭姑娘可算是问对人了,虽然未曾见过万法仙尊此人,可我也时常听闻过他的名号,那万法仙尊确实是个人物,当初万法仙尊成名之时,我还都不是妖王,当时有很多人都曾去征伐过万法仙尊,道门真人,佛门高僧,可是每一个过去的人再回来之后,都对万法仙尊有诸多称赞,认为其有古仙之风范,哪怕是后来的武林盟主,号称半步宗师的柳沐风都去过,回归后也对其没有贬低,在其殒落之时,还曾前往沧浪县祭奠……” 画中灵看了一眼当路君,双眸微微一眯。 这竟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妖王? 堂堂妖王,竟是如此放得下自身的架子,看起来也是一个劲敌啊! 谭柔甲听的却是越发的满意了起来。 其实她生前的时候,万法仙尊就已经起势了,只不过万法仙尊所在的沧浪山在西南地区,距离青州北海郡十分遥远,所以她并未曾听说过万法仙尊的名头。 她见当路君与画中灵都对万法仙尊十分推崇,还都认为陆云强于万法仙尊,自然心中欣喜,好似一狼一灵说的不是陆云,而是说的她自己一样。 当路君与画中灵眼见谭柔甲爱听,那就更是夸的没边没沿了。 慢慢的,谭柔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了,她只是喜欢听些奉承话,可不是真正的傻。 收敛了笑容后,声音肃然道:“都少说些吧,公子正在修行,不要扰了公子。” 一狼一灵连忙点头应是。 而后在谭柔甲没有发现的时候,各自‘眉目传声’。 “呔!你个没肉身的家伙,这是来与本君争宠来了?” “妖王委实误会了,老道只求一个活命罢了,何来与妖王争宠?咱们两人,一个是坐骑,一个是宝物,也没有争宠的必要不是?” 当路君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才是坐骑!你全家都是坐骑!” 玛德,差点被绕进去。 这话骂的真脏! 他这个反应,让画中灵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奇问道:“妖王难不成不是坐骑?” 当路君神色变换,没有好意思说,只是冷哼一声,随后迟疑问道:“老道,本君见你也是见多识广的,更是陪着万法仙尊过了一些年头。你说……至云仙长这样修行下去,可是真的有成仙长生之日?” 画中灵心中有些明白了过来,目光诡异的看着当路君:“妖王是怕没有自由之日吗?” 当路君神色一肃:“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讲,本君何时说过此话?” 说着便不理会画中灵了,他觉着这画中灵太过于精明,自己都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了。 画中灵却是轻轻一笑,捋着胡须,传声道:“妖王应该也知晓现在是个什么时候,末法之下,何人能够成仙?当年万法仙尊天资何等绝艳,号称仙道之尊!柳家盟主,钦天四使,道佛大修,皆败在其手下,道行更是高深,已修出无为之意,哪怕是放在仙道昌盛之时,都可称得上有仙道真君之姿了。可哪怕是有如此之姿,万法仙尊照样时常哀叹‘生错了时候’,最后不得不借人道龙庭大运尸解转生,以求未来……而这天下间,又有几位万法仙尊?” 这话里面的意思,却还是推崇万法仙尊要高于陆云的。 他这话说的当路君却是瞳孔一缩:“你说万法仙尊,尸解转生?这……万法仙尊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呵呵,到了万法仙尊那个层次,已然渡过了阴风,阳火两劫,距离成仙了道,也都只有一线之遥,如何会哪怕容易死去呢?” 画中灵挺着胸膛,意味深长的道:“你真以为,老道跟在那万无面身边,是因为老道没有手段离开吗?” 他这话,立马便让当路君明白了什么,双眸绽放出亮光:“道长有办法脱身?” “闲话莫谈天机。” 画中灵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 话虽说的模模糊糊,可这更让当路君明白了,这老道肯定有手段恢复自由身! 如此之间,他眼珠子转悠了两圈,想要说些什么,而画中灵又道:“其实你也不必担心,人身修行者,寿命不过百余年,哪怕是修行出了阴神,可若是没有肉身阳气作为依托,也照样活不长久,除非是有旺盛香火供奉,或可让阴神存留世间,可此法亦有弊端……你乃是妖,老道乃是精灵,都是寿命长久之辈,区区几十年光阴岁月罢了,这点时间还有什么不能忍耐的呢?” 当路君知道这老道不愿意给自己透露太多,毕竟两者才刚刚认识。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开口道:“老道,这至云子可不简单,你别看他年少,可是本君便是败在他手里面的。” “哼哼,天资再高,又能高的过万法仙尊不成?不说其他,单单只是一个真意,就足够这至云子修行个……哎?” 画中灵话没有说完,忽然间双眸一凸,死死的盯着陆云的方向。 “这是……清静之意?福生你个无量仙尊!他这么年轻,怎么便修出清静真意的?难不成他自娘胎中就开始修行了不成!” 画中灵脑袋有些懵。 他的灵性出自于无为真意。 对于真意的感知,不可能出错! 当路君好奇问道:“你才知道吗?对了,万法道君修行了多久修出无为真意的?” 画中灵神色复杂道:“三十五载,万法仙尊正正好好五十岁生辰之日,年过半百之时,那时正是万法仙尊修行的第三十五个年头,万法仙尊感悟岁月苍茫,自然而然便领悟了无为而有为之道。” 说到这里,他又恍然道:“是了,这至云子,乃是自幼修行,比之万法仙尊根基更好。” 当路君神色古怪,迟疑道:“这……道长你错了,至云子……至今修行,不过一年!” 画中灵:“……” 第143章 丈二元神(求月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画中灵瞬间心态爆炸,脱口而出! 只修行了一年时间,便感悟到了真意? 这怕不是真仙转世才能做到的吧! 可哪怕是真仙转世,也不应该有如此进境。 正常情况下的修行者,需要经历炼精化气的层次的,单单就是这一步,就要耗费诸多时光。 虽说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是天才,可是在没有吞药服丹的外力手段的影响下,普通修行者与天才修行者之间,也就是差个两三倍的修行距离。 也就是正常修行者三四十年修行出来的,天才修行者一二十年就能修行的出来。 修行界的天才修行者能追赶上老一辈的修行者就是如此来的。 再妖孽一些的,有,但不多,比如说万法仙尊,便是妖孽。 在没有师承,只有一本古仙传承秘策的情况,自学成才,这还不算,他不光是自学成才了,甚至于还推陈出新,自身的修为也没有落下,修行一年的时间,就等于普通修行者正常修行五年! 如此之下,万法仙尊也足足花费了十余年时光,积攒出来了甲子法力,一举突破了十二重楼,打开了泥丸穴,凝聚出来了阴神。 若是说陆云有真仙之姿,悟性惊人之下,悟道清静真意,勉强还算能够说的通。 可是修行一年时间,就开辟了紫府泥丸,凝聚了阴神? 这怎么也说不通! 难不成陆云的修行速度,是正常修行者的六十倍以上不成!? 画中灵的惊叫声,将房间内传开。 陆云微微抬眸看来,谭柔甲更是一双明媚星眸化作利刃,直接让画中灵有些沸腾的心神浇灭。 陆云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没有去管他,回过眼神,继续看着自己眼前的大道树。 他正在挑选接下来要催熟的大道果。 他现在知道的真道经也已经不在少数了,挑选起来,还真的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金山宗旨》……” 想了想,还没有到达金丹境界的修行法门,应该花费不了那么多了吧? “而且,《金山宗旨》乃是我主修功法,虽然修行中的许多步骤我都已经误打误撞的做到了,可那也仅仅只是做到。凝聚阴神之后的境界,我现在还处于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的时候!” 陆云对自己的根基知晓的很清楚。 《先天气功筑基法》,毕竟只是一个筑基法门,他虽然融会贯通,可凝聚阴神之后的修行路,却都在《金山宗旨》里面记录着。 若是想要从中有所悟,就必须要将《金山宗旨》也要研究清楚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其实也早就到了更换主修功法的时候了。 先弄这一个! 陆云不是拖延的人,想做便做。 直接拖动了一枚功德叶落在了青涩的大道果上,瞬息之间,《金山宗旨》的道果变大。 只是这么一下,陆云便舒服极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道德经》的道果一眼:“看到了没?贫道就问你看到了没?这才是添加了功德叶之后,会出现正常情况!” 道果自然不理会郁闷到要发疯的陆云。 陆云才不管有没有回话,莫名宣泄一番后,心情好上了稍许。 扭过头,继续往《金山宗旨》上投入金叶。 两枚,半熟,三枚,即将成熟,四枚,完全成熟! 金光乍现,绚丽多姿! 虽然比之那些入门道经要多上两枚功德叶,可此时的陆云经过了《道德经》的捶打之后,却已是心态无比坚韧了。 甚至于,还十分的舒服! 与一百二十枚功德叶都没有出现丝毫金光的《道德境》比较起来,四枚功德叶又算的上是什么?! 陆云意念轻动,微微张口,迫不及待的将《金山宗旨》的大道果吞入腹中。 紧接着,有关这片修行法门的所有感悟便出现了,甚至于还引动了《先天气功筑基法》的感悟一起联动了起来。 这两个修行法门,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只不过被人为的分成了两部分罢了。 《先天气功筑基法》是崂山派炼精化气的法门,而《金山宗旨》便是炼气化神的层次! 陆云能够开启泥丸紫府,出现还精补脑的情况出现,甚至于还凝聚了元神阴神,也不过是《先天气功筑基法》圆满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效果罢了。 说是炼气化神,不过却是最粗浅的炼气化神,一切的神奇效果,不在于修行法门如何,而是在于陆云的真元奇特。 而《金山宗旨》的感悟,却是完完全全将所有炼气化神的奥妙,一股脑的都灌输给了陆云。 周天运发,还精补脑; 气就神交,任督自转; 阳火自闭,保健延年; 龙虎交泰,金丹自成。 除了最后一步已经涉及到了炼神返虚层次的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的境界感悟了然的不是那么透彻之外,其他三个步骤以及其中蕴含的玄妙变化,却已然让陆云了然于心。 渺渺冥冥的感觉涌上心头,丝丝缕缕的感悟汇聚成了小溪一般,从陆云的心田中流过,而后遍布他的全身。 而他体内的真元,也在此刻开始加速流动,不知不觉间,紫府泥丸又隐隐扩张了起来…… 而就在陆云感悟修行之道时,画中灵也从当路君那里知晓了陆云的修行之路了。 被陆云收了这么久了,当路君也早就明白了陆云的出身了,在知晓陆云的出身与修行时间的时候,当路君承认自己也没有比画中灵好到哪里去。 现在看到画中灵被镇住的样子,也只感觉分外舒服。 不是自己不中用,确实是陆云太过于变态了! 这让他被打击的心态,稍微好上了一些。 如今的画中灵听的那叫一个怀疑灵生。 甚至于他多次传音确定真伪,在当路君赌咒发誓自己没有说谎之后,画中灵直接陷入到了自闭状态之中。 他感觉,自己大概,可能,好似,应该……真的要被长生之人给拿住了!? 万法天尊的修为进度已是足够妖孽了。 五十岁之时,感悟无为真意,步入当世绝巅。 而陆云比之万法仙尊更为离谱。 “还有一件事情,道长,你可知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道人?”当路君又问了一句。 “地仙一脉的空冥尊者?” 画中灵立马便想到了这是谁了:“福泽斩神一脉,空冥尊者倒也说过,这是位比万法仙尊资历还要更老的大修行者了,曾经还去过沧浪山,与万法仙尊面谈过,事后,万法仙尊称其为纯粹的追逐大道长生之辈,博学广闻,所知甚多,万法仙尊的尸解转生之法,便是与其探讨移魂夺身之术时学到的。当时的空冥尊者,便已经渡过了阴风之劫,即将就要渡阳火之劫了,想来若是现在还活着的话,怕是早就已经尸解了吧……也不知有没有成功转生。” 画中灵有些感叹。 空冥尊者被世人称之为妖道,可在万法仙尊看来,空冥尊者也是一个可怜人,一辈子为了修行时所需要的山川福泽而奔波不停,追求长生大道,虽然手段有些下作了些,可这也无碍他的求道之心。 只能说,与万法仙尊一般,都是生错了时代之辈。 若是他们不是生在末法时期,而是在那仙道昌盛之时,怕是他们早就荣登仙门,位列仙班了吧? “空冥道人,便是折在了主上的手里。”当路君幽幽说道。 在之前的时候,陆云还是强行使唤他,而在空冥道人之后,当路君便认命了。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陆云与空冥道人斗法的,动辄天象变动,他哪里能够敌的过? 不说其他,单说被陆云炼制成了半法宝状态的青红之羽,随便扇动两下冒出来的火焰,都能将其给烤成渣渣。 瞬息之间,画中灵好似被石化了一般。 空冥尊者……折在了至云子的手中? “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当路君又补上了一句:“全程下来,空冥道人在主上手中,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 画中灵闻言,瞬间又沉默了下去。 当路君传音叫了两声‘道长’没有得到回应后,也好似明白了什么,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动起来。 ‘这个牛鼻子,看起来也不是太靠谱啊……’ 两者之间的传讯,一时间沉寂了下去。 不多时后,陆云已是将所有《金山宗旨》的感悟纳入心间,心中也不由升起欢喜之感。 “《金山宗旨》确实也选择对了,等于是熟练度往上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往日的我一天也就打通三四十条络脉,最多也不过五十条,而如今,却是翻了一个倍也不止了。” 陆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身的修行,已经颇为满意了。 如此一来,他的修行效率也会提升一倍不止了。 甚至于《金山宗旨》还记载着有如何渡过阴风、阳火两灾的辅助法门,以及阴神测量的标准。 渡阴风之劫,需以搭配定风咒术,阳火之劫,则是需要搭配清凉咒术。 如此渡过两劫的可能性会有一定幅度的提升,而这两咒,又都需要搭配清心咒术。 渡劫法门,对于陆云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早修行,早熟悉,虽然现在他还能继续提升元神,他并不着急渡劫,可是多多熟悉,也是好的。 至于阴神测量的标准,则是一个对自我阴神修行认知的秘法。 也算是修行界中的一个统一的标准了,没有其他的功效,只是测算自己元神的高度与强度。 最后统合起来之后,便形成了认知。 毕竟紫府泥丸之穴,在人眼之中只有那么一点,用以藏神。 所以在仙修时代,便有大能之辈,研究出来了这种测量元神的法门,用以探查自身的元神层次,好确定自己到达什么阶段的修行层次了。 陆云对于元神层次的方面,还是知晓不多的,毕竟这对于走上元神之路的修行者来说,都是寻常的普通知识,可是对于陆云来说,却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陆云看向了当路君与画中灵:“当路君,你的元神乃是几寸?画中灵,你可知万无面的阴神寸数?” 当路君率先达到:“回主上,小的阴神高有六寸余,即将要七寸了。” 说着,他还十分自豪的挺了挺胸膛。 妖不主修神魂,而是以真身为主,神魂为辅,不过哪怕是如此,阴神六寸已都是不易。 像是被他打过的清静山的任青阳,充其量也就不过个三寸元神罢了。 而清静山的山主,怀明真人,也不过七寸高的元神罢了,而怀明真人,已然是道门中少有的高人,放在整个正一体系里面,也是极少数拥有着三品道箓的高功。 画中灵却对当路君的阴神修为无动于衷。 妖修花费数百年才修到不到七寸的元神,有何可骄傲的? 当初万法仙尊可是在凝聚阴神之后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便将阴神成长到了九寸! “初结元神,紧守泥丸,元神三寸,脱壳离体。元神六寸,遨游千里。元神九寸,风火不灭……据老道所知,三年前的万无面,已抵元神八寸,不过元神进展,一寸一个坎,虽然三年过去了,可他的元神应该也很难有所进步了。”画中灵说道。 他所说的‘寸’,乃是修行界的统一标准。 所谓‘寸’,并不是说元神只有三寸,六寸,九寸高下。 这只是测量元神之时的一种代称,可以让修行秩序化的一种表达方式。 所谓元神初结,紧守泥丸,顾名思义,便是元神不稳,不要动元神,免得元神重新散开。 元神三寸,脱壳离体,便是说的元神到达三寸之后,便可以元神出窍了。 而这里的元神出窍,就需要搭配上渡劫咒术,陆云从《金山宗旨》中悟出来的定风咒,清凉咒,定心咒,便是针对阴风阳火的。 只有搭配上这些咒术,才能出窍,躲避阴风阳火的袭击,慢慢适应劫难之后,再发起心中阴风阳火,内外合一,才是真正的劫难。 而也有道行不到家的,自身无法压制内在的阴风阳火,那便遭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劫难就会被动爆发出来。 而元神六寸,遨游千里,也是同理,若没有渡劫咒术护体,元神怎能遨游千里之外? 至于最后的元神九寸,风火不灭,便代表着阴神已经达到了渡劫的程度了。 不用咒术护体,也可去直面外在的阴风,阳火两劫,到了这个时候,便需要去处理内在的劫难了。 待到两劫过去,便可以开始炼气化神的最后一步——元神返阳! 陆云闻言,微微点头,元神八寸,已然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了。 万无面的修为,比之怀明真人那种道门高人,都还要高上一寸呢。 这还是三年前的数据! 那三年后的今天呢? 虽然陆云瞧不上万无面,可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虽然一般的阴神修行者在陆云这里不够看,可若是渡过了阴风阳火之劫的呢? 先贤们曾告诉我们: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可是在战术上,必须要重视对手。 所以在对敌人的推算上,陆云一直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对照的。 “我如今的元神到达什么层次了……” 好奇之下,陆云以《金山宗旨》上的元神测量法门稍微测量了一下自己的元神高度。 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 感受着测量法门传出的讯息,陆云瞬间便沉默了,神色有些懵逼。 “元神……一丈二?” 陆云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其他人论寸测量元神,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直接就变成了丈为测量单位了? 连尺这个计量单位都直接跳过了! 陆云唯恐出错,再次测量了一番。 嗯,确实出错了。 刚才第一次使用元神测量法门有些不准确,更为准确的说,他的元神是一丈二尺九寸! 陆云好似一个雕塑般,瞬间便被定住了。 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只是一个零头,都有九寸了?这岂不是说,我其实早就可以去尝试渡阴风之劫了吗……所以,我以前是太过谨慎了?” 陆云这样想着,陷入冥想之中,元神出窍他有过一次。 貌似……那一次的元神出窍就有些不正常了,他不光无视了阴风吹动,甚至于还手持了剑器? 当时的他对阴神方面的东西所知甚少,只以为那是修行者的阴神常态,又或者是环形玉佩的护神效果使然罢了。 而现在回过神来后,却发现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漏洞。 “最关键的是,我现在的元神高度,还不是极限!“ 陆云的呼吸,不知不觉间都加快了一些。 “我还可以开通周身脉络,携带脉络中自带的先天之气,回馈紫府泥丸,继续开辟紫府面积,以此来让元神进行增幅,继续变得更高大!” 陆云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脉络,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系络,缠络这样比较重要的大头都已经被开辟出来了。 现在他只有打通浑身上下的孙络便可以了。 而他全身上下可以打通的孙络,一共有三万六千条左右。 而这两个月间,他也打通了……六百条? 他还剩下三万五千多条的孙络可以打通! 稍微仔细感受了一下打通孙络之后,紫府元神增幅的强度,然后又经过了简单了计算后,陆云有了一个比较笼统的阴神大成之时的大概高度了。 “六丈阴神……” 当陆云口中呢喃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懵逼了。 这猛地听起来,就跟是释教所传的丈六金身都快一样了啊。 可哪怕是丈六金身,其实也只是一丈六尺的简称,自己这不是丈六,而是六丈阴神的发展潜力! 旁边画中灵听到了陆云的呢喃声后,对着当路君传音道:“上仙这不是才只有六寸阴神了吗?空冥尊者怎么折的?” 他却是自动将陆云所说的‘丈’带入到了‘寸’上。 当路君迟疑回道:“主上说的好像是……丈吧?” 他也有些不太确定。 画中灵嗤笑道:“六丈阴神?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哪怕是冥府阴司的那些专走鬼神之路的殿王们来了,能有六丈阴神吗?你知晓这是何等概念?走鬼仙之路的鬼神,哪怕是走到底,也不过是三丈六尺阴神,这已然是鬼仙之路的阴神之巅了,可堪比阳神大能,若是重走仙路,返阴归阳,甚至于能更进一步也说不定呢。” 他是不相信所谓的‘丈’的,顶多就是陆云嘴瓢了。 冥府阴司的殿王们都走不到的层次,或者更为准确的说,六丈阴神的这个概念,从古至今都没有出现过! 连古之仙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陆云怎么可能能够修行的到?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当路君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迟疑道:“空冥道人败在主上手中的时候,是因为只有阴神之躯了,而本君那个时候战败,也是因为肉身不在,再加上他手中宝物强横,再加之有奇妙神通存在……” 画中灵微微点头,一副恍然之感:“这便对了,修行者有无肉身,是否拥有上好法宝,神通妙术,在战力上那也完全是天差地别的……看来,至云子并没有老道想象中的那么强吗。” 他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年不到及冠之年便成就六寸阴神,虽然也是天子斐然,可却不会显得太过离谱。 一寸一天地,不是假话,阴神上的修行,可能几年,十几数年没有丝毫动静,那也是丝毫不出奇的。 陆云想要得道长生的可能性,还是无限之小的。 陆云没有注意画中灵与当路君两人的隐秘传音,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自己阴神高度给吸引住了。 在知晓自己的元神已经超纲的时候,便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他要再一次元神出窍! 上一次的时候,陆云元神出窍之时,还做了诸多的准备,唯恐会出现意外。 而这一次,他没有加持在元神上任何力量,很自然的阴神便从肉身中脱离而出。 须弥之间,便已是穿墙而去,来到了外界。 阴风阵阵袭来,可是对于陆云来说,却犹如清风拂面,没有丝毫的感觉。 第144章 化业神通,神养之法 外在的阴风之灾? 恐怕十二级大风吹来,他才能感受到阴风之灾才能是什么样的了! 现在的陆云,对于这种外在之阴风,已然无视! 一念起,陆云迅速便来到了山神庙宇之前。 这便是阴神之妙,念头所至,皆可能达。 并没有与山神魁石相见,陆云又是一念,阴神聚散无形,继而迅速回归。 《金山宗旨》上记录下来的各种阴神秘法,陆云顺手便能用出,这些都是以往没有过的感悟。 “以往虽有阴神,却好似小人持大刀,空有武器而无力,而如今俱已不同了。” 陆云欢快的过了一遍各种阴神玄妙的奇特之处。 甚至于没有了肉身的阻隔,在元神状态之下感悟大道,还更加的方便。 不过,陆云却是没有选择用阴神悟道。 《金山宗旨》上都说,以神悟道,虽然很容易贴合天人合一之境。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自身元神化道的可能性却更大! 哪怕是阳神层次的大修行,也都有那么几分化道风险。 阴神层次的修行者,最好还是不用轻易尝试。 陆云很自然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正如八仙之中的铁拐李一般,正是遨游太虚之时,忘却了时辰,这才丢掉了原身,只能无奈附身一个刚死没多久的瘸腿乞丐身上。 陆云优点不多,但是善听人言还是不错的,有可能会伤害到自身的事情,陆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悠忽之间,元神重回肉身。 再睁开双眸,只感觉浑身舒畅。 “我现在的状态确实能过阴风之劫了,外劫对我已是无用。引动内劫劫难也很是容易,不过……却是不必,阴神还能继续成长,就先不用渡劫,若不然的话,阴神便失去了成长性了。” 陆云压下了想要渡劫的心思,他现在还年轻,而且天下间能胜过他的人,可能会有,但也是极少数了,他也不必着急突破。 阴神的成长度,同样关乎着日后元神返阳后的阳神,乃至于更加之后的其他层次。 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不着急的情况下,陆云还是选择将根基再打的更加牢固些。 哪怕是日后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危险,陆云想要渡劫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便是根基稳固的最大保障,什么阴风阳火的,都不在陆云眼中了。 外有阴神之壮,内有清静之意,此两劫难,也不过是朽木飞灰,吹弹可灭! 大道树上还悬挂着的八枚功德金叶,陆云继续看向剩下的道果。 这一次他选择了基础道经之一的《丘祖忏文》。 《丘祖忏文》本就已经临近成熟,两枚金叶下去,直接便成熟了。 吞下道果后,得化业神通。 瞬息之间,陆云便将‘化业’两字的根本了然于心田。 化业,业为因果之业。 化业之名,顾名思义,便是能够化掉业力,不挨自身。 业力之说,通常都是与因果所挂钩的,对其的研究,道门是不如佛门的。 古者就有云:佛门讲因果,道门说承负。 释教佛门对于业力之说,研究的十分精深,毕竟相对于道门来说,佛门就更加唯心了一些,故而对于这种在中低层次修行者比较唯心一些的概念,也都钻研的比较深。 释教《华严经》中便有一著名偈颂,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其意简单明了,上至神佛,中至人畜,下至鬼怪,究其根源,都取决于有情心念、业力的差别。 故而《阿含经》又道:“心种种故,色种种。” 唯心之观,溢于言表。 而对于道门修行者来说,业力之说,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佛门将业力分现世报,来世报,与后来世报。 而道门修现世,佛门修来生,对于道门修行者来说,也就现世报或许有些用处,其他两者,与我何干? 哪怕是现世报,道门修行者也会表示:有胆你就来!斩杀了你,还有何种因果业力循环!? 如今的道门,对于因果业力种种有了忌惮,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人道大运的威胁罢了。 若是没有人道大运,谁管你什么业力的? 哪怕是陆云,忌惮的因果,气运,劫难……其源头的根本,也都是人道大运! 因为有东西可以镇压自身,故而才会对其产生的附属产品有所忌惮罢了。 早期的道门修行者,也是极其唯心的,而这个唯心,是唯自我之心。 我想做的,那我便做的,故而早期的修行者,也没有什么道魔之分,只有善恶之别。 而吸收了儒家的理念之后,道门之中便有了道与魔的区别,吸收了释教的理念后,道门也开始有了自我反省忏悔的步骤。 而在人道与仙道之间分出胜负中,道门才更深一步吸收其他两教理念,为的便是能在这个世道更好的延续生存下去。 一个时代,一个特色,这无可厚非。 相互学习,相互进步,闭门造车,出门也合不了辙不是。 《丘祖忏文》便是在三教理念混杂的情况下而出现的,而这化业神通,针对的,便是因果业力缠身。 业力有善业与恶业,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对修行有碍。 所以道门修行者好隐世,这躲的可不单单只是恶业,连带着善业,修行者也是一起躲的。 因果缠身,业力自会纠心,为道心安稳,修行者才会选择避世修行。 所谓亲朋,所谓情爱,所谓忠义,所谓仁孝……其间种种,对于很大一部分的道门修行者们看来,皆为业力,皆是能乱道心之说。 故而这便有了化业神通! 不管是因善还是因恶而诞生的善恶之业,都会被化去。 于自身无碍,有因,化业之后,也便无果而出,无有果,自无道心之纠也! 陆云冥冥中,一股欢喜之感涌上心头,一股了然自在的感觉缠绕自身。 “有了化业神通,人道大运之厄难,有法可制也。” 陆云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化业神通,恐怕就是道门大能,专门为了克制因果业力专门研究出来的吧? 气运论,可不是五百年前末法时代才开始有的。 五百年前,那是人道与仙道分出胜负的时候。 而在这之前,人道大运也已经存在了,只不过不像是现在一样,对于修行者压制的这么狠罢了。 那个时期的人道大运与修行者之间,是处于相互制衡的时期! 所以仙道昌盛时代,一些道门高人,为了对付人道大运的反噬,专门研究出来一些针对于因果业力的神通法术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而得了这样的能力之后,陆云日后若是在对万法教徒动手,便不会再有顾虑。 哪怕是对朝廷命官动手,只要那朝廷命官有该死之道,陆云照样可以杀之,得到的人道反噬而来的业力,也能以化业之力消除! 甚至于那号称背负人道龙庭大运、修行者永远不可杀的皇帝,陆云也都可以对其动手——只要皇帝做出了一些违背人道广泛大意识的事情! 毕竟,化业神通也偏向于一些唯心的理论,陆云自我认知里面的没有错的业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化去。 而若是他自身都认为是做错的事情而产生的业力,化业神通也能出现效果,可却并不会那么容易了。 这,便是唯心神通的诡异之处。 “不过,若是我认为是错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便是了……倘若我的化业神通化出来的化业之力足够多的话,都能将化业之力凝聚成一团莲花出来,以业力护体,若是化业之力最后能够形成九品之状,都可以刺人道核心而不受到业力反噬了。” 陆云想想自己脚踏业力之莲,真正不怕人道大运的场景都有些激动:“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脱离拘束,自在逍遥啊。” 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向往。 “这不就与不沾业力的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有了那么几分相似了吗?虽然没有业火红莲那种丝毫业力不沾身般玄妙,可却也有了一些相通之处了。” “或许,若是日后再有这种有关业力的神通,两相加持之下,也有可能做到……” 当然了,现在的陆云也只是能想象,想要做到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化业神通却给了陆云很大的希望。 不怕人道大运的希望! 陆云目光闪烁,他现在最忌惮的,便是人道大运了,能将仙道压制,让仙道步入末法的人道大运,肯定不简单。 所以陆云做事情的时候,虽说大部分时候都是贴合自己心意的,可却也不免有些畏首畏尾,有瞻前顾后之嫌。 而这化业之力的出现,却让陆云的心态骤然松懈了许多。 倒也不是骤然得力的那种肆无忌惮,而更像是失去威胁之后的轻松感。 正是那: 修行总道有枷锁,心神不宁难安妥。 忽获神通似萤火,逍遥路续终破惑。 …… 陆云不做迟疑,运转化业神通,感知周身业力。 得到的反馈,却让陆云不免有些心惊。 “我现在竟有堪比杀了百人之业了?” 陆云都不知道这些业力何时出现的,平日的时候,这些业力也不出现,他自然也观察不出来。 仔细想想自己这一路上的过往,杀人或许因果消,但是业力却在,况且自己与凡尘俗世之间,亦有诸多因果纠缠,这些因果或善或恶,但每时每刻都在产生。 不过,业力越多越是好,这些业力都是他无愧于心之业力,化业神通正好派上了用场。 陆云直接将化业神通运转起来。 而就这么瞬息之间,画中灵嘴角抽搐。 “又……又一道真意?” 他虽然不知道陆云身上的这股真意是何等真意,可是真意的感觉却是做不得假的。 忽的,一道念头升入心田:“这至云子……若是出生在五百年前,怕是修到如今,没有成仙,也不会远了吧?” 年方十五,两大真意在身!? 这已经不是仙真之姿了,而是只要资源足够,铁定的真仙一尊了! 陆云不知画中灵心中所震,他张开手掌,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团红色的光辉闪烁。 “百人之业,这才得一缕化业之力。别说是化业之莲了,连个花瓣都不见影子。凝聚出业力之莲,我这业力需要多少?” 陆云嘴角微抽。 若是想要凝聚成化业之莲,陆云估摸着,哪怕是将整个大魏国来回屠杀个两遍,恐怕都是不可能得事情! “也不知创造出化业神通的那位前辈……是否成功凝聚出来了业力之莲恶了呢……” 陆云脑海中想着。 稍微思虑后,陆云也便不纠结了。 他的寿元够长,日后还会更长,这等神通法术,迟早会有一日自己会将其完全纳入自身之中! 看着剩下的六枚功德金叶,陆云想了想后,下一次的大道果进化的机会还是给了《千符经》。 “三清道院好歹也是一个道院了,虽只有我一个真修行,可是门面不能低了,若是有香客上山来求个符纸都没有,这也太掉档次了些。” 念头至此,两枚功德金叶飘然落下,《千符经》大道果便已成熟。 两枚功德金叶所结出的大道果,并没有诞生出来特别强力的神通。 只有点点滴滴的画符经验,涌现于陆云的脑海之中。 待将这般道韵感悟完美消化掉后,陆云甚至于有画符一甲子的感觉。 什么样的符,有什么样的效果,用什么样的方式画出来才最有效果,或者是在自己体内凝聚出符文,变成可以随意施展的法术,都了然于心。 陆云一时间都有些手痒痒的感觉。 “画符容易,还不急,先将其他的功德金叶花干净再说。” 陆云压下画符的冲动,看着剩下的道果,思量片刻后,最终看向了《悟真篇》,这是全真教的经典著作之一,与《金丹四百言》并列。 不过想要将《悟真篇》炼成的话,却是极其艰难,因为全篇讲述的,都是如何成就金丹的方法。 当然了,陆云选择它,也是因为它主要讲解的便是金丹法门。 毕竟《金山宗旨》好归好,可就是少了那练就金丹的详细过程。 陆云试探性的往里面扔了一枚功德金叶,道果毫无动静,连金光都没有闪现一下,就跟是最初的《道德经》道果一样。 陆云见状便知晓,这恐怕又是一个大窟窿! “若是我还有一百多功德金叶,或许会尝试一下,可是现在吗……可惜,待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心下微微摇头,花钱一时爽,没钱就要省着花点。 剩下的三枚功德金叶,陆云存着没有扔进去。 突发奇想,将孙景堂留下的《求仙剑法》拿了出来,仔细观看了一遍。 孙景堂的《求仙剑法》,虽然还是处于凡俗境界,重招式,可是其中却也已经开始了有些偏向于意境的方向了,其中甚至于还讲解了一下如何养剑的法子。 对于陆云来说,都有种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感觉。 他有了灵剑,或许能从中获得些剑法之类的。 读完之后,大道树上,一枚青果出现,陆云直接便又将两枚金叶扔了进去。 道果瞬间成熟。 吞掉道果后,便得神养之法。 这让陆云都有些不明所以了:“好好的一个剑法,最后怎么得到了神养能力了?” 陆云有些莫名其妙,感悟的深了后,陆云才明白了过来。 《求仙剑法》虽然百分之九十的内容说的都是剑法,可实际上却只是剑术! 这等连法都算不上的术,根本就不被大道树认可,认为是渣滓,徒有其表,反而是那寥寥不多的剑意养剑的记载,被大道树给认可,认为其已经有了些法之门道了,贴合了某些术法之妙。 这才出现了‘神养’。 所谓‘神养’,顾名思义,便是以神念养宝。 时间久了,可将宝贝如臂驱使,甚至于还可促进法宝之灵的诞生。 这倒是一个及时雨了。 陆云现在的宝贝可是有着很多的,重要性从高往低了排序,环形玉佩,灵剑,升仙伞,勾魂索,青红之羽,天权旗……。 “哦,对了,还有画中灵所在的道人立山图。” 陆云忽然心中一动。 “以往我使用法宝,都是自身控制真元,以真元孕养,而现在《金山宗旨》道果让我对于元神的技法知晓了许多,现在又得神养之法,自然是如虎添翼。” 陆云先拿出来了灵剑,放在身前,以神养之法炼之。 这灵剑之灵,便是因陆云的真元才彻底成型的,故而很轻松的,陆云便在灵剑之上留下了自己的元神烙印。 哪怕是不用真元驱使,只要灵剑本身的力量没有耗尽,陆云照样可以驱使它。 “去!” 陆云伸出手指一弹,灵剑瞬间破空而去,在道观上迅速划出一道道的剑芒。 映照出身旁一鬼,一灵,一妖的不同神色。 谭柔甲面露崇拜敬仰,当路君惊恐畏惧,画中灵惊愕诧异…… 陆云没有理会三人,手臂一挥,灵剑瞬间朝着远方飞去。 只是几个呼吸间,便飞出了几十里,又是几个呼吸间,已然距离陆云近乎百里了。 而哪怕是如此,陆云对于灵剑照样还有感应。 “千里之外,取上将首级!” 陆云不自觉的念出了这个话语出来。 “……” 画中灵彻底无语了。 这……这特么是剑灵!? 虽然这等剑灵只是新生,可是却也是真正的灵宝之灵! 剑灵天生通剑之真意,作为剑灵之主,陆云自然对于这剑灵真意,也是随意使唤的。 若是时间久了,剑灵彻底认主之下,陆云自然也就会慢慢感悟到剑之真意了。 “不对,还有老道我自身,若是老道也彻底认其为主,老道这无为真意,他也能修行出来……” 这么换算下来,那陆云身上就有几道真意了? 四道! 哪怕是以画中灵跟随在万法仙尊身旁几十年的阅历,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末法时代,得一真意,便可称为绝世妖孽。 而陆云自身就身怀四道真意……真意的数量可不是1+1=2这么简单的数学题! 每一道真意的加持,都能让陆云对于道的理解与感悟有巨大飞跃! “若是我不认其为主的话……” 画中灵心中做了一个假设,失去了自己,会对陆云有什么影响呢……。 推演了片刻后,他不禁沉默了下来,貌似……没什么影响啊! 人家没有自己,都有了三道真意护体,其中还有一个真正的新生剑灵! 这有可能都还不是陆云真正的底牌,人家的修行之路本就无比宽广。 多自己一个,少自己一个,自然也就无伤大雅! 骤然间,画中灵心中一紧。 当自身没用的时候,才会升起一股危机感觉啊。 就与那打工人一样,每天不敢迟到早退,连假都不敢请上一个,害怕的就是唯恐被老板发现公司少自己一个,多自己一个,都无所吊谓一样的心态…… …… “这,才是仙!” 陆云让灵剑再次飞出了百里之后,灵剑传来了虚弱的感觉,灵剑自身的力量不够了。 “毕竟是新生之灵,还很孱弱……先回来吧。” 陆云一念让其回来。 十几个呼吸后,天空中划过一道白芒,白芒一闪而逝,径直的在陆云面前停顿了下来。 陆云看着身上光芒虚弱的灵剑,输入进去了真元,瞬息之间,灵剑再次光芒大作! 陆云满意点头,又将天权旗拿了过来,真元输入进去,淡银色光华闪烁,引动天上天权星力下落,只是天权旗无灵,只是普通法器,陆云若是不主动驱使,便也无法自动运转。 至于升仙伞,青红之羽,勾魂索等,也都如此。 想要以神养法将他们的灵性养出来,怕是也要耗费大功夫才可以了。 陆云见状也便将其放在了一旁。 最后便是环形玉佩,这一次,陆云终于可以施展神识探索其中,里面便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谭柔甲正盘膝而坐,勾连一副白骨。 陆云看着好奇,那白骨之上竟有一股灵性闪烁。 白骨还真成了精了? 第145章 尸解(求月票) 谭柔甲此时忽然有了感应,睁开了双目,有些惊喜的看着出现在环形玉佩中的陆云的一缕神念:“公子!?您能进来这里面来了?” “刚修了一门法术,有了能进出于此的能力。” 陆云微笑点头,未曾有神养之法前,他只能以真元进入其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元神进入其中呢。 他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谭柔甲:“你可以分神两用了吗?” 外面还有一个谭柔甲呢。 谭柔甲道:“并不是,公子,我的一部分神魂,与这片空间有了感应,外面的才是我的本体,我现在进来后,外面的本体意识就会被消减很多。” 陆云明白了过来,谭柔甲便是环形玉佩的半灵了,哪怕是本体神魂出了环形玉佩,照样可以留下一部分的分魂在此,充当环形玉佩的灵性。 他拦了一眼旁边的白骨,笑道:“柔甲,你这白骨如何有了灵性?” 谭柔甲不好意思道:“柔甲一直觉着自己是个累赘,故而想着钻研一些适合自身的术法,刚好生前有白骨一副,可与我心意相连,尝试之下,果然可以留存一些灵性,每日孕养,还可让白骨活动。” 说着,谭柔甲还专门为陆云展示了一下,白骨有些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可是走了还没有两步,便忽然散开倒在地上。 谭柔甲羞红的脸:“公子,我这控骨的法子还不完善。” “不,已经很好了。” 陆云其实是有些惊讶的,谭柔甲的白骨以往就是普通的尸骨,是没有丝毫灵性的凡物,而如今竟然可以犹如法器一般被人控制,已然十分不易了,更不用说已经有淡淡灵光浮现了。 若是将其埋葬在一片太阴之气浓郁之地,白骨成精,并非不可能。 而现在是在谭柔甲的手中,成精的可能要小于成为灵宝的可能。 天长日久之后,这白骨身或许还真的能够成为谭柔甲的护身之宝。 当然,这个时间不会少便是了。 只要一成功,谭柔甲藏身有环形玉佩,外出有白骨之身,神魂依托那是完全无碍了。 陆云问道:“柔甲,你近日修行的可还好?” 陆云觉着谭柔甲的阳魂体质肯定是有着他所不知晓的更深处的奥妙的,正如空冥道人所言,她的这种魂魄属性,连之阴司冥府的殿王都窥探的紧,或许真的好生开发一下。 谭柔甲道:“公子,柔甲也有十余年道行了。” 她这话说时,鼻孔微微上抬,看起来有些小傲娇的样子。 陆云有些惊讶。 “修行不过月余,就已经有十余年道行,很是不错了。” 十余年道行,对于大修行者们不算什么,在正宗的道门里面,也不过是寻常的门人弟子,不到甲子道行,连紫府泥丸都无法开辟出来。 不过谭柔甲一直都没有修行过,这忽然间修行,没有用多长时间便有了十余年道行,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公子,我初时修行快速,这几日来,却是修行的有些慢了。”谭柔甲被陆云夸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唯恐日后没有这样的进境,会让陆云失望。 “也属正常,不必担心,按照自己的节奏修行便可,心里不必有压力,修行是为你自己而修的,且不可贪图一时之快。” 陆云稍微一琢磨,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谭柔甲在环形玉佩之内被太阴之力温养了几十个年头,虽然未曾修行,可还是有着一部分太阴之力在她体内聚集。 不懂修行时,这部分太阴之力她无法运转炼化,而能修行之时,这些太阴之力便会迅速拔高她的道行。 说起来,几十年的太阴之力,才凝聚出十余年的道行出来,其实还不算太高。 当然了,这也与谭柔甲几十年都不会修行有着关系,不过若是她会修行,恐怕早已成为赫赫有名的白骨妖王了,崂山之地都已经成为她的道场了,也不会有与陆云相识这一遭了。 “说起来,贫道也不过是十余年道行罢了。” 又唯恐谭柔甲自怨自艾,陆云笑呵呵的说着自己的情况。 “啊!公子这般厉害,竟也才只有十余年道行!?”谭柔甲惊讶了。 陆云微笑点头:“自然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话不假,他的道行不多,也就是十余年罢了,可是有一点他没有说。 他的道行虽然不多,可他胜在真元奇特,哪怕只是他的一年道行的真元,比之其他修行者的六十甲子的道行浓缩之后还要多! 其他人需要六十甲子道行,才能有望冲过十二重楼,开辟紫府泥丸,而他自真元凝实之后,便直接完成了紫府泥丸的开辟,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然一目了然。 他这完全不是正常的修行者的情况! 所以自修行以来,陆云便一直也未曾将什么甲子道行之类的当成一回事。 一块金刚大理石,和一块同样体积的棉花比谁更重? 这不是欺负人吗。 又与谭柔甲聊了两句后,陆云两人便出了环形玉佩。 刚出来,陆云就看向了画中灵,对着他招招手。 画中灵连忙飞了过来。 可是还在半道上的时候,当路君就率先跳了出来:“主上,小的检举,此贼灵有手段摆脱自身限制,却未曾对主上说明,他有不轨之意!” 当路君义正言辞,正气凌然的指着画中君怒道:“方才主上您修行之时,他还曾秘密传音于小的,小的忍辱负重,与他分说了一阵,这才打听出来了一些消息,这贼灵竟然是妄图用一些小手段蒙骗主上您,其实心中却一直还惦记着他前主人,万法仙尊!还说万法仙尊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尸解转生了,尤其是万法仙尊还与主上您的仇家空冥妖道有关!……” 当路君将画中君卖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一五一十的便将自己与画中灵方才的‘私聊’消息说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给自己弄了一个‘卧底’的身份。 陆云点了点头,除了万法仙尊没死,只是尸解转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小惊讶之外,其他的事情他倒是并没有多少吃惊的意思。 他也没有觉着自己的魅力大到让人见一面,便会让人心悦诚服,纳头就拜的地步……嗯,谭柔甲除外。 画中灵跟随在万法仙尊身边几十年,又跟在了其弟子万无面身边几十年,所学所知本就多,自身也是一个老狐狸了。 心里面没有点小九九,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若不然的话,陆云也不会将当路君放出来,专门盯着他了。 不过,这当路君就这般好心吗? 也不见得啊。 不过,当路君现在选择了跳反检举,陆云自然不会惩戒于他。 于是视线看向了画中灵,就见后者丝毫不见紧张慌张神色,便开口问道:“怎么,你不解释解释?” “福生无量天尊。” 画中灵神色平静的稽首后,才慢悠悠的道:“老道知晓上仙有通天手段,老道是否有异常之意,上仙也必然心中明了,老道解释与否,也无多少用处。” “那便是说,当路君说的都是真的了?”陆云道。、 画中灵摇头:“自然是假。” “你个贼灵,你敢指天发誓否!”当路君怒道。 画中灵不屑一笑:“誓言罢了,一百个誓都能发的,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又何以发誓来自证清白?老道之心,日月可见,天地可明!更不用说,老道将自身的祭炼之法都已经交出,献于上仙,这还有什么假的?倒是你这妖魂,反而主动询问老道是否有脱身之法,老道只是哄骗了你一番,便让你误以为真,还想套话,老道不说,你便恼羞成怒了是吧?” 当路君气的暴跳如雷:“你这贼灵!忒没脸没皮了些,看本君此番不好生整治整治你,好让你知晓本君也不是好欺辱的!” 说着,双眸发红,嘴巴张成血盆大口的模样,好似要将画中灵给一口吞了。 “当路君!” 陆云轻飘飘唤了一声。 当路君立马似被人泼了一盆凉水般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原状,垂着脑袋,委屈道:“主上明鉴,这贼灵心忒脏了些,主上万万不可被其迷惑。小的对主上之忠心,日月可明,天地可鉴啊!” 陆云神色如常,点了点头道:“如何分辨,贫道自有考量,你先回伞中去吧。” 这当路君还是有些野性,需加深调教了。 “是,主上。” 当路君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升仙伞内。 在陆云手中这么久了,他早就知晓了一件事情,陆云和和气气与你说话的时候,你一定要听,要做。 要不然,待他不好好与你和和气气说话的时候,你想听,想做的时候,概率就不怎么大了…… 比如,他自己,又比如,空冥道人…… “多谢上仙。” 画中灵对着陆云道谢。 “当路君虽然称不上什么好东西,可是有一点贫道却知晓的,那就是他不敢在贫道面前说假话。” 陆云看着画中灵。 后者心中一突,随即道:“上仙不信老道?” 陆云轻笑了一声:“你觉着,贫道应该相信你吗?不要将贫道当成小孩子耍,你不服气贫道,贫道理解,直说便是,贫道在你眼中难不成是那种动辄就要坏人性命的人吗?” 画中灵:“……” 是不是……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为什么会被逼出来? 还不是你要坏了老道的寄托之画吗! 画中灵稽首道:“老道已将祭炼之法,完全交到了上仙的手中,上仙尝试一番,便可知晓老道所言非虚了。” 陆云也没有过多说些什么,微微点头头,将道人立山图拿在了手中:“那你便进来吧。” 画中灵立马便钻入到了图画之内。 陆云随即便开始了对道人立山图的祭炼。 画中世界内,画中灵微微一笑。 心中暗道:“祭炼吧,祭炼吧,你只要祭炼了,便能证明老道我所言非虚的。” 祭炼道人立山图的方法,并不是错的,而是对的没有办法更对的了。 可……祭炼道人立山图,与他画中灵有何关系? 他是画中灵,不是这图画之灵! 道人立山图如今确实也是一件比较不错的法宝了,有寄托元神之效。 可与他画中灵没有关系,他诞生于无为真意,与图画有些联系,可并不一定就非这图画不可了! 只要给他些时间,他便可以慢慢抽身而出,将自身之灵性,寄托于其他图画之中! 而陆云却不知其中奥秘,倒是他炼化了这画轴,自己再伪装一番,自然也就会取信于他了。 至于那个当路君,想要坑骗他一手? 想的倒是挺不错了,可是这种手段,他画中灵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在万法教中见识过的勾心斗角比之当路君这等山中兽类多了不知道多少。 真当他是随随便便便将讯息泄露之人吗? 若是能拉拢了当路君,自然再好不过,拉拢不到,那也无妨,一紧一松之间,最是让人心中产生愧疚心理,然后更加相信被怀疑人。 画中灵回想着方才的一番过程,却是笃定自己没有地方做差了,等一会陆云祭炼成功后,自身便装模作样的认其为主,他自然就会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而偏远那当路君了。 “这一番常人的心理学,可算是让你学明白了。” 忽然,画中灵心田中冒出来了一道声音。 “嗯?是谁!” 忽然,画中灵便愣住了,一股感觉从他心中浮现。 他……有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自己都没有丝毫感觉,为何体内便多出来了一枚元神烙印!? 这不玄学啊! “怎么,很意外吗?” 陆云的身影出现在了画中,双眸看着周围的景色,倒是也不错。 青山绿水,白云苍狗,十分的淡雅与静颐。 只是让陆云有些可惜,这画中看起来范围很大,可其实都是虚幻的,只能让阴神进入,观看美景,但是却无法进入实体。 若是能进入实体的话,倒是可以没事的时候,在这山巅煮茶论道,也颇具一番风味。 “这画中之境,貌似是画圣吴枫以西南之地的沧浪山为背景画出来的,闲暇时候,倒是可以去沧浪山浏览采风一番,见一见这原地之景色,也不失是一番趣事。” 陆云心中想着。 “上……上仙!?” 另一边,画中灵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不对,很不对! 陆云是怎么在自己没有感知的情况下,在自己灵中留下了元神烙印,并且还绕过自己的感知,进入画中幻境的!? “其实也没有用多少时间,贫道只是将你给贫道的祭炼口诀,结合贫道的一些养宝法门,便轻而易举的将这图画炼化,你虽然是画中灵,不是法宝之灵,可是你的实力太过于微弱,贫道在你身上留下元神烙印,再简单不过了。” 陆云就好似知晓画中灵心中所想的一样,缓缓开口道。 这画中灵对于常人的心理摸索的太过深入了,若是没有神养之法的话,陆云可能还真的会被其给糊弄过去。 画中灵愕然无比。 再简单不过? 哪怕是万法仙尊,也没有在他体内留下元神烙印啊! 他忠诚于万法仙尊,不是因为万法仙尊炼化过他,而是因为他因万法仙尊的无为真意而生罢了。 说忠诚都有些过了,他不过是贪婪万法仙尊身上那更为深邃的无为真意! 恍惚间回过神来,他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可是此时的他,却已然没有机会说话了。 陆云只是简简单单的压了压手掌,他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匍匐在了地上。 厚重如同古老神山的庞然压力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说一句的空闲都没有。 陆云伸手从天上摘下了一朵白云,飘然落于上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画中灵,叹了一口气:“贫道是真的愿意相信你所说的话的,那当路君不过是一畜生,过往所做之事,代表着他不是好东西。贫道要他为自己的过往赎罪,所以收为了坐骑。可是你乃画中灵,贫道还想着你未曾受过红尘污染,准备培养一番的……结果,你却是令贫道太过失望了。” 画中灵神色惨白,想要说些什么话,可却被巨大的压力压制着无法开言。 陆云随意的挥了辉手指,这股压力才从画中灵身上消散。 “上仙……不,主上!” 画中灵立马便能开口说话了,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急忙道:“小灵错了,还望主上宽恕!小灵日后绝对对主上忠心耿耿,不敢再有二心!” 他已知已经难逃陆云掌控了,自然是要积极认错,争取个宽大处理。 “你倒是也要有二心的能力再说。” 陆云神色淡漠:“贫道已下了元神烙印,你心中所想所知,贫道俱都能知晓,你此时认错,不觉着晚了些吗?” 神养之法,搭配上画中灵献上的祭炼口诀,效果好的出奇,此刻的画中灵,俨然成为了陆云手掌心中的孙猴子了,再怎么的蹦跶,也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小灵甘愿受罚!只求上仙看在小灵百年修行不易的苦行下,能宽恕小灵一条性命。”画中灵连连叩首不已。 陆云神色太淡定了。 而以画中灵的过往经验来看,像是陆云这般修行天骄之辈,越是冷静淡然的时候,就越是容易对人痛下杀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陆云幽幽说道:“将你所知的一切秘密都一一道出,若是被贫道发现有丝毫隐瞒,便不要怪贫道不讲情面了。” “是!” 画中灵倒是光棍,身家性命已经完全被陆云掌控的情况下,他最后一条路子也被堵死了,再加上陆云身怀三道真意的事情,其实也已经折服了他,甚至于觉着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心思了。 画中灵却不知,在陆云在他体内留下元神烙印之后,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影响着他。 此乃神养之法的功效,天长地久之下,再怎么不服气的灵宝之灵,都会被逐渐影响,继而慢慢对施展神养之人越发的信赖与忠诚。 画中灵不是灵宝之灵,可陆云却也能将其按照神养之法来祭炼的。 大道果所产出的效果,自然不会像是普通炼宝法门那样平平无奇! 画中灵有着百年之过往,而且跟着的人,也都是邪教的教主这般人物,自然知晓隐秘颇多。 一时半会是说不完的,故而专门挑选陆云感兴趣的大隐秘来说。 而其中最大的隐秘,莫过于万法仙尊并没有真正死亡,而是进行了尸解转生的事情了。 听着画中灵将自己所知秘密都道出后,陆云蹙了蹙眉头:“万法仙尊为何要用人道大运助自己尸解?还有他现在在何处?” 陆云对于这两点是最为在乎的。 世人皆知,尸解者,为尸解仙。 古之仙人将仙路分三等: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所谓先死后蜕,顾名思义,犹如蝉蜕而新生一般。 死而后活! 尸解之意,便是此道。 听着有些玄妙,可是说白了,尸解仙,不过是一群不能自我了脱生死,三界超脱,无力再大定,将出体阳神显化为神丹法身,更不能炼形化气,不能飞升仙界,又不想行走生活于世或遇灾祸不得而为之,多身消后寄于物上,或借尸假死而再在世上修行的修行者罢了。 实实在在的乃仙之下品。 而且此法漏洞很大,因为尸解是借尸假死,被非议颇多,再加之此法有扰乱幽冥秩序之嫌,故而在仙道昌盛时代便已被废弃,若有发现者,都会被幽冥所缉,被人道所慑。 而现代的修行者,将仙路又经过了仔细划分,划分五路仙,天,神,地,人,鬼,天下皆知。 这五路之仙,上至天仙,下至鬼仙,都有着自己一套完善的理论,以及完善的进阶方向,故而尸解法这种并不怎么完善的修行法门,也便渐渐没了传承。 第146章 《尸解神杖法》 尸解仙再怎么没有完善的传承,可这也是仙! 是仙,那就比不是仙的人强! 陆云自然要将其了解了,免得日后遇到了打的小的,老的蹦出来,可自己却对老的一无所知的情况发生。 “好让上仙知晓,万法仙尊死前,一共活了两个多甲子,阳寿业已经到了极限,可他并不是在年老体衰之日,才想到的以尸解转生。” 画中灵道:“修行界皆知,万法教嫡传乃是以术立教,万法教的核心嫡传,便要学会万愧之术,而却不知,此万愧之术,不过是附带罢了,万法仙尊真正的修行传承,乃是得之古仙的秘策《赤书玉诀》,而那秘策之内记录一法,名曰《尸解神杖法》。” “这《尸解神杖法》你可知晓?”陆云问道。 尸解法门多种多样,多寄一物而后去,或刀,或剑,或竹,或杖,及水火兵刃之解,故有:剑解、竹解、刀解、仗解、水解、火解、兵解、药解等。 陆云也想对此有所了解。 “其中所记,乃是以当取灵山阳向之竹,令长七尺有节,作神杖,使上下通直,甘竹乃佳。” 画中灵不做思量,张口就来,显然是将当初万法仙尊做神杖的步骤牢牢记在了心中:“神杖之上需要书五帝神符。书黑帝符著下第二节中,白帝符第三节中,次黄帝符第四节中,次赤帝符第五节中,次青帝符第六节中。空上一节以通天,空下一节以立地。蜡封上节,穿中印以元始之章,又蜡封下节,穿中而印以五帝之章……。” “而此般一来,五帝神杖,才为初成,若要化作尸解之替物,还需要绛文作韬,长短大小足容杖。卧息坐起常以自随,每日间都需做法与神杖合神融气。” “具体做法当叩齿三十六通,思五帝直符吏各一人,衣随方色,有五色之光流焕杖上,五帝玉女各一人合共卫杖左右。微祝曰:‘太阳之山,元始上精;开天张地,甘竹通灵’等言。事毕后,引五方气各五咽,合二十五咽,止。行此道九年,精谨不慢,神真见形,杖则载人空行。若欲尸解,杖则代形,倏歘之间,已成真人。” 画中灵阐述一通后,陆云也不禁感叹,此法不愧是成仙法门。 单单只是与神杖合神融气的步骤,便最少需要花费九年时光,这还不算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 一个制作神杖神竹的原材料,都不知道需要花费几多年月来制造了! “万法仙尊不离沧浪山,便是因沧浪山便有灵之山,故而才引得空冥道人前去寻找山神之踪迹,只是却不知沧浪山福泽早就被万法仙尊所汇聚,以一山之福泽,供养一竹,一共以群山之力,孕养灵竹六十载,待灵竹开花之后三日清晨,便需取竹做神杖。” 画中灵好似看出来了陆云想到了什么,又解释了一下神杖的原材料的问题。 这般算下来,也亏的是万法仙尊活的年头久了一些,这前后的准备工作都需要七十年了。 人到七十古来稀! 普通人高寿的一生,也不过是万法仙尊制作一个神杖的时间所花费的时间罢了! 算算时间,万法仙尊怕不是在开始修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孕养灵竹,开始想着日后自己成仙的事情了吧? 这般琢磨下来,陆云心中也起了对万法仙尊的几分敬佩之情。 砍柴人之子出身,还是散修,却能走到天下绝顶的实力,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陆云又开口道:“这种尸解法门,想来完成之日,便能成仙的吧?” “上仙所道不错。” 画中仙道:“事实上来说,这便是最为上等的尸解之法之一了,本身便不是为普通修行者而准备的。乃至于《尸解神杖法》的使用前提,就必须要是练气化神的金丹之境才可,万法仙尊修为不够,故而便又取了空冥道人的移魂夺身之术的一些理念,还搭配上了兵解法门中的一些理念,欲要成就上品尸解仙,故而才引得人道龙庭派大军围剿,钦天监以人道大运毁其神杖之身。” 陆云微微点头,心道:果真如此。 万法仙尊的想法确实不错。 尸解法门确实也需要一定的根基,他的根基不足,就需要弥补。 而这个弥补,便是使用了移魂夺身之术以及兵解法门。 《尸解神杖法》便是杖解,连神竹为杖,祭炼之后,便以神杖为自己的假身,尸解之时,以神杖代替自身‘死去’,而自身假死而脱身,有种做减求空的味道,所以门槛稍高。 兵解之法更为简单粗暴,便是故意杀个人,犯个罪的,借用人道之力,为自己‘斩尸’,此法简单在人道之力杀了此人后,此人便算是在人道的记录中消失了,自然便算作是死了,许多因果劫运压制,会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那渡劫之人,便有可能在脱离人道所压的时候,趁机而成仙了道。 可是困难的是,此法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真的死了! 算是尸解法中最为低端的! 是的,尸解法也有层级。 古人将其分上中下三品:白日去谓之上尸解;夜半去谓之下尸解;向晓暮之际而去者,谓之地下主者。 而死法之间,不伤身,只是以物代替自身死去者,为上佳,以骨肉皮头,或者是四肢代替假死者,为下品。 兵解这种要损自身的法门,明显就是下品的尸解法,《尸解神杖法》,便是明显的上品尸解法! “……万法仙尊汇聚两法,又学会移魂夺身之术,便有了尸解转生的基础,故而便以兵解开启尸解之始,而后以神杖代替自身被人道大运所摧,哪怕是失败,未曾瞒得过人道大运,也能以移魂夺身之术,重来一世,由此,这才引来了人道大运助他尸解而去……” 画中灵讲了万法仙尊引动人道大运的目的后,又迟疑道:“至于万法仙尊现在的去处,小灵确实不知,不过,小灵却有过猜想,那十五年前,号称转世投胎的真仙,有那么几分可能便是万法仙尊重新归来了。” “哦?为何有这般猜想?” 陆云好奇询问道:“他既然已过了尸解,那便算是成仙了吧?为何还需要转世重生一次?” 画中灵神色肃然道:“上仙不知,万法仙尊此人野心甚大,一个没有太高传承的尸解之仙,远远不能达到其追求之道,万法仙尊曾多次说过,欲要学那上古之仙,走上那天仙之路,他若是已经靠着尸解法成仙了的话,那必然要重走仙路,而尸解法亦有后患,根基已固,肉身看似完善,可内里已经不全。移魂夺身之法,看似简单,可后患亦是无穷,故而从六道之内转世重生,重得灵肉合一,先天之气充盈的婴儿之身,才是重走天仙之路的最佳方法。” “其外,那真仙转世之时曾带走一判官一起转世,也颇有万法仙尊的手段痕迹。修行界内传那真仙霸道,而若是那真仙是万法仙尊的话,怕是只是将那判官当成了转世之后的另外一个替代品罢了。” 听着画中灵所说,陆云的神色也慢慢认真了很多,腰背都不由得挺直了起来。 若是画中灵所说一切为真的话,那这万法仙尊不光是野心大,心性也足够强,甚至于连手段算计都使的炉火纯青的。 根本不像是世人所传的万法仙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十分废物的、连造反都没有掀起多少水花的邪教头子那么简单了。 他活着的时候的每一步走的都好似恰到好处一般,看似自身只是造了一个无用的反,可是背地里面却是将自己未来的修行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甚至于还算计了朝廷乃至于是人道大运。 这已然是很了不起了! 哪怕是重走天仙路之前转世之时,也都要稳上一手,带着一个阴司判官一起转世。 毕竟,他哪怕是成为了仙人,元神烙印可以脱离生死册,不被追查到,可只要走正规渠道转世重生的话,那就必须要通过阴司冥府的轮回转世。 而仙人转世,大概率会有异象出现的。 阴司冥府稍微向阳界散发出来一些消息,以当下时代的修行者与朝廷对仙人的渴求程度,必然会对其大肆追踪的。 别说是一个婴儿了,哪怕转生成一条狗,估计都要被查一查祖上三代! 而若是这个异象被其他人吸引了呢? 一个阴司判官的转世,恐怕也会引动一些转世异象的吧! 而且,若是将阴司判官的转世身杀了,会不会也出现死亡的异象,而会被其他人误以为死的人……是仙人!? 如此一来,他自身的转世身,可以藏身隐迹,安安稳稳的修行,用已经成为仙的道行,重走天仙大道!? 陆云眼眸深邃了起来:“老奸巨猾,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三步……这个万法仙尊当真只是以砍柴人之子出身吗?” 就这份算计,这份超前的眼界,怕是一般的政治世家出身的人都一定有。 “当真!” 画中灵肯定的点头,他很是确定万法仙尊的出身。 陆云稍微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贫道知晓了。” 他也要提高对万法仙尊的警惕度了。 别被其盯上,一个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陆云不怕他正面来肛,怕的就是他在背地里面暗戳戳的算计人。 这种老银币什么的,最是令人厌恶了! 思绪一闪而逝,陆云又道:“你跟随在万法仙尊身旁,应该见识过不少万法仙尊的道藏吧?” 画中灵点头,又摇头道:“确实见过不少,可是万法仙尊为人十分谨慎,就比如说他那修行根基的《赤书玉诀》,哪怕是小灵也没有见过听过全部,不过像是《尸解神杖法》,还有那兵解术,移魂夺身之术,小道都记在了心中,另有一些道经经书之类的。” 修行之法,外人哪怕是看到了修行过程,也理解不了。 而术法不同,所以画中灵脑海中记忆的大部分都是法术,以及一些被记录在书册中的道经典籍。 “交给你一个任务。” 陆云道:“你这段时间便将你所知晓的道经术法全部都记录下来。” 虽然没有古仙传承的根本《赤书玉诀》有点可惜,可是有其他的道经术法,也算是不错了。 也算是充实一下自己的库藏了。 “不过,我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功德金叶了。” 陆云看着大道树上满满堂堂的青色果实,以及两叶孤零零的金叶子,也有些头痛。 “看来要想个办法赚取功德金叶了。” 陆云意识回归本体,画中灵去抄录道经,当路君在升仙伞内,谭柔甲也回到了环形玉佩内修行。 房间内便只剩下来了陆云一个人。 他给自己现在的目标,做了一个大体的规划。 “首先最重要的还是修行,打通络脉,强大阴神,这是最主要的,每日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在四个时辰左右,不过,修行可以代替睡眠,修行主要放在晚上都可以了。” “剩下的时间,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通读道经之上,功德金也不好赚,一些并不太深奥的道经,能自己读的便自己读,话说,除了《常清静经》是我自己便从中感悟到了一些道韵之外,其他的道经神韵,都是从大道树内感悟到的。” “剩下的时间,还要教导道院的弟子,布置一下护观的阵法……” 陆云左算右算,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天满满当当的。 将计划好的事情自己梳理了一遍,陆云看了眼天色,却是已经到了早课的时间了。 甚至于他已经听见杨艾领着弟子们踏碎霜阶的脚步声。 稍微收拾了一番后,陆云便来到了宣讲殿,看到陆云出现,杨艾连忙率领众弟子行礼。 “掌院。您何时回来的?” “昨日晚间,因为时辰晚了,也没有叫你们……嗯。穆师弟呢?” 对于众师弟们早课都过来之后,陆云还是十分满意的,这代表着他们也都很自律。 自己与玄明真人都不在的时候,他们也都能如此自律,也能代表着他们的向道之心了。 当然了,早课也免不了有些走些小差的,陆云也没有指出。 他们修行又不是为自己修行的,自己只是师兄,又不是他们爹。 “回掌院,穆师兄家里面前几日出了些事情,下山之后,一直都没有回山。”杨艾回道。 陆云点了点头:“贫道知晓了,你们继续吧,贫道为你等诵念清静经。” “是,掌院。” 众弟子开始随陆云一起念诵清静经。 跟随陆云一起诵念经文,他们的心态也会很快便平复,对于道经各方面的理解能力,也有着极大的增幅。 念诵三遍清静经后,众弟子才各自诵读其他的经文。 早课结束后,陆云将杨艾留了下来,并将孙麻村的方位告知了他:“孙麻村村头有着一颗老槐树,与我三清道观有些缘分,你且带两个弟子下山,将那老槐挪移至后山。” 杨艾不解其意:“掌院,槐树不算珍贵,这山中便有许多。” “老槐生灵,可护阴宅,可聚福泽。” 陆云幽幽说道:“迁移之时,你也需上香请愿,日后自有福泽加身。” 杨艾恍然,神色敬重,连忙稽首:“是,掌院。” “穆师弟可有买来朱砂符纸?” “有的,师兄。” 杨艾将穆冲之买来的上好的朱砂符纸都拿了过来,陆云以指为刀,便将符纸切割开来,狼毫笔沾染朱砂墨,瞬息之间,便画好了‘护灵符’。 连续画了九枚后,待墨迹干了下来后,便将符纸交给了杨艾:“迁树之时,将符纸用在树身之上,待到符纸若是化作灰烬,便替换便可。你这便带着两位师弟下山去吧。”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那老树与孙景堂的棺木都有些异样,毕竟不是阴木,就是灵木的,杨艾还只是普通人,若是一不小心受到了冲击,也不会好过的。 “是,师兄。” 杨艾仔细接过符纸后,便交接了手中的活计,又带着两个师弟离了山门,下山去了。 陆云却没有停下画符,他是什么符纸都画一下,《千符经》的道果没有白吃,上一次陆云画符所用的真元极其稀少,堪称无用。 而吃过道果后再画,却是每一道符纸都需要完整的一缕真元,甚至于还个别的符纸,比如说隐身符,穿墙符,腾空符之类的,一缕真元都打不住。 不过还是受到了符纸狼毫的限制,哪怕是陆云觉着这些符的威能还能继续提高,可却无法输入太多的真元了。 当然了,这些效果就已经足够好了,陆云在自己身上贴上了一道腾空符,将其激活后,便感觉到了腾空符的力量涌入自己全身。 陆云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只是轻轻一抬身,身子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一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腾空符的效果才逐渐消失。 “时速80,最高可达十丈,还算不错。” 陆云又将其他的符纸也都使用了一下,整体效果都算是不错了。 尤其是火龙符与神雷符,威力更是巨大,一道火龙符是连续施展长达半刻钟,足有三丈多长的火龙。 神雷符则是会连劈九九八十一道成年人胳膊粗细的雷霆,攻击范围更是能够达到十丈远近。 可以说,有这符纸在身,普通人都能当成先天高手使用了。 “这些符纸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给啊,免得有人心态再**了。” 陆云琢磨了一遍后,梳理出来了一套奖赏制度出来。 只是初创,后期可以再增加,而后又施展‘封灵术’将其暂且封存,若不然的话,这些符纸上留存的真元都持续不了一个月,便要流失殆尽。 而现在被封灵术封存之后,每一张符纸的极限使用时长,便可达三年有余。 不过,有了封灵术后,若是想要使用符纸,就必须要念对陆云在封灵术上留下的咒语才可施展。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能用咒语施展的符箓才是好符箓。 而且陆云设定咒语倒是也简单,便叫“玄明大法师急急如玉令”。 别问为什么不用陆云自己的名字,问,那就是陆云不想太出风头。 将画好的符纸全部装进了一个袋子里面,陆云又叫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师弟,名叫张谦,家里面是走镖的,自身也打通了一条经脉,虽然未曾迈入三流武林人,可也算是普通人中的好手了,刚好合用。 “张师弟且去京城一趟,将这个袋子亲手交到玄明老师手中。” “是,师兄。” 张谦恭敬行礼后,便领了符纸后便离去了。 这份差使他是喜欢的,想着可以拉着家中的父亲一起去京城走一遭。 如此的话,还可以为家里面的走镖生意扩张一条线路。 这也是陆云找他的用意了,虽然这份差使没钱使,可是背地里面能给张家镖局带来的隐形好处可不少。 当然了,这也是陆云随手施为的,人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哪怕只是指头缝里面流出去的东西都足够普通人吃撑了。 别看陆云在外行走,就好似真的只是一个游方道人一样,可若是他在各地域的朝廷门口一站,将自己是齐王座上客玄明真人的亲传大弟子身份表明出来,那绝对都是各地官员争相推崇的。 而后陆云又去了一趟库房。 这几个月来,玄明真人又接连送来了几箱子道经,还有最新一批次的,更是从京城那边运来的,护送的镖师都是一位一流高手。 可见玄明真人对这些经文的重视程度。 陆云也十分重视,结果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最好的竟然是一本名为《先天功》的武道功法! 陆云瞬间满脸问号。 不是,我要的是道经,你来一本武林秘籍是做什么? 陆云打开了随着《先天功》一起被送来的信件,打开后一看,这才明白了过来。 这《先天功》,竟然是一本可以直达先天十二重天的修行功法,若是被江湖人知道了这本功法之所在的话,那绝对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第147章 《先天功》 《先天功》,乃是出自于太和山中的功法。 传说中是太和山数百年前的武道宗师张君圣所修行的《先天混元功》拆分出来的。 传说中,《先天混元功》极其难以修行,哪怕是张君圣的七大亲传弟子,也都没有一个修行成功的。 可知晓,张君圣的七大亲传弟子,在后期各个都成为了全真教的顶梁柱,都是先天境的高人,号称七人合力,施展七星合击阵法,哪怕是武道宗师都可斗上一斗,有匹敌万军之能! 可以说,这七大弟子,都是属于天骄之类的修行天才了。 可是连他们都无法修行成功,可见完整版本的《先天混元功》有多么的难以修行。 最后无法之下,张君圣便将其拆分成了两部分。 一个《混元功》,一个《先天功》,这才让自己的弟子们拥有了修行成功的门槛。 《混元功》是打基础的,而《先天功》便是在先天境界所修行的,若是《先天功》修行圆满,便可以修行太和山武道至宝宝典《先天混元功》。 这若是被人抢了去,那可谓是亏大了,甚至于还有可能与太和派结下梁子! “哪怕不是《先天混元功》,可《先天功》作为能够修行到先天十二重的武道功法,也一定会被太和山珍藏的,玄明真人这是从哪里搞来的?难不成说,是从皇城武库内得来的?” 玄明真人信中没有说,陆云也没有追究,他虽然有些忌惮太和山,可若是这功法不被外人所知不就可以了吗? 或许玄明真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选的押镖的镖师,都是一流高手。 扫了一遍《先天功》后,陆云微微点头。 《先天功》比他为刘家五虎还有陆罡创造出来的功法还要完善不少。 或者说,比他创造出来的功法精妙的太多了! 他创造出来的功法,修行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奇经八脉贯通,抵达先天一重天而已,而《先天功》的修行条件,是起步就要是先天境界。 两者之间也是有着本质的差距的。 “我创造的功法,是基于人体来的,没有多少系统性,倒是《先天功》或许可以改良一下,变成崂山道院的武功传承。这样一来,哪怕是道院中的弟子什么都没有学会,也照样可以拥有一身护身的本领,下山之后也不至于混不到饭吃。” 陆云思考了片刻后,觉着可行性很大。 只是若是创造一本普通的直达先天境界的功法,对于陆云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 但《先天功》毕竟是只差一步就到达武道宗师的功法,再加上又要改良一番,免得被人给认出来这是与太和山的《先天功》,所以一时半会之间是无法搞出来的。 陆云是准备将其修行的理念提取出来,转变成自己的,可不是为的照本宣科。 陆云将其当成闲暇时候的小事,先放在一边,随后又在道观周围转悠了几圈,将周围的风水都查探了一个遍。 这一查验之下,不禁微微摇头:“山水福泽外露,风水之气散失,虽无有太大祸患灾劫之气,但也没有丝毫福泽之运,无法养人,看来改造过程会是一个大工程啊。” 陆云心头更加无奈,三清道院的地理位置太差了,想要更改风水,甚至于都要动一动周围的山头。 这工作量又大了不少。 不过好在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没事的时候布置布置就可以了。 一点点的更改风水之下,倒是不用太过着急。 “唉,对了,翟大有父子两人的尸骨还在我身上呢。” 陆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早知道就让杨艾一道带下山去了。 而现在山中的弟子都正在忙活着,陆云也没有好意思让这些普通弟子们跑腿,毕竟都是普通人,这一上一下,耗时又耗力,还会耽搁道院内的事务。 “看来没事的时候,应该再招一些弟子进山了。” 随着玄明真人的名气传的更加响亮,来山中拜师学艺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能做主的玄明真人与陆云都不在山中,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也不敢决定,所以现在道院内的事务,还都是这些弟子们操持。 只是区区十几人,每日迎接香客有时候都顾不来,自然每日都显得十分忙碌了。 这样想着,陆云已经施展缩地术下了山,来到长广县城外。 长广县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故而城外有着一片小树林也无人去过问。 陆云在小树林内将翟大有父子放了出来。 又打开了升仙伞,为两人遮蔽太阳光的照射与人道大运的威压。 所以县城内外便有人看到了这样一幕:一名唇红齿白的儒雅少年道人在大白天的撑着一把黑伞,肩头还躲着一只畏畏缩缩的小猴子。 委实有些怪异。 陆云倒是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举着升仙伞,便是让升仙伞护住翟大有父子两人的魂魄。 父子两人现在看起来都十分的兴奋。 他们在长广与淄川的路上来回走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可是因为他们都只是孤魂野鬼,无法进入人道大运护持的县城之地,每每都是在城门外百丈处看着。 而这一次终于在陆云的护持之下,进入到了城内。 翟大有父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之色,连忙带着陆云朝着自家而去。 当来到家门处的时候,翟大有脸上又露出了紧张的色彩:“仙长,您说……我们父子两人不会吓到他们娘三吧……” 陆云看出来了他的紧张。 这便是近乡情更怯了。 害怕自己的魂魄吓到自己的妻子孩子,也唯恐这三年时间过去,自家已经出现了变故。 陆云微笑着安抚道:“不必担心,无事的,你们都是隐身状态,普通人看不到的。” 翟大有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但隐隐也有些失落。 陆云却没有过多劝导,上前敲响了房门。 “来了!” 院内传来一道声音,不多时后,门户打开,一名中年妇人看着举着黑伞的陆云,有些不解的道:“小道人是来化缘的吗?可是现在可不到做饭的时候,家中没有菜食了,小道人可晚上一会再来可好?” 她却是没有看到,陆云身旁的小六子已经高举着双手喊着:“娘亲,娘亲……” 翟大有神色复杂,看着与三年前截然是两种模样的妻子,一时间也是眼圈发红。 这三年,是苦了孩子他娘了啊。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好意。不过,贫道不化缘,是来还缘的。” 陆云见状,便知晓自己找对了地方了,笑了笑道:“敢问,此处可是翟大有之家?夫人可是翟高氏?” 听着熟悉的名字,翟高氏神色恍惚了一下,面容复杂道:“不敢当道长的夫人之称,老身便是翟高氏。翟大有,正是老身良人……不过,他与老身之儿子,已经失踪三年又两个月了。” 翟高氏有些发红,但还是强忍着说道:“道长认识我家相公吗?可是曾在外面见过他们?在哪里见过,何时见得?” 听着接连几个急促的问声,陆云正想回答之时,院子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娘亲!谁来了?” 翟高氏闻声朝着一侧看去,就见一名身穿麻衣,手中抱着木盘,手中提着一个浆洗木桶的少女正在朝着众人走来。 双臂的袖口被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纤细的胳膊,脸蛋上浮现着汗珠,可见手中的物件并不轻松。 “小五……”翟大有看着少女的时候,便喃喃开口。 “啊?这是五姐吗?” 六子兴奋坏了:“五姐变化的好大啊!小七,小七,我是天放,我是柳弟啊!” 只是少女看不到小六子。 “小五,这位是……” 翟高氏正想介绍,忽然语顿。 陆云稽首道:“贫道至云,乃城外劳山三清道院的道士。” “噗通”! “您是至云仙长?” 翟五姐忽然惊呼一声,手中的木桶都掉落在了地上,手掌捂住嘴巴,激动的看着陆云。 翟高氏也眼睛瞪大:“小……不,仙长便是劳山三清道院的玄明仙人的弟子至云仙长!” 陆云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名气竟然会这么大。 他笑容和煦道:“不是什么仙长,只不过是一出家人罢了。” “多谢三清道祖!仙长果然是来还愿的!仙长快快请进。” 翟高氏已经不听陆云说什么了,她前两天才刚去了劳山三清道院,还专门上香,求三清道祖告诉她夫君翟大有与儿子翟天放的去向。 而今日陆云就出现了! 她死死的抓住陆云的袖子就往院子里面拽,好似唯恐陆云跑了一样,一边拽还一边喊道:“五姐!快上些茶水……对了,再去叫你四哥回来!” “好的,娘亲!我这就去!” 翟五姐急忙将木盘端起,送进院子里面,紧接着便急匆匆的跑出门外。 “仙长抱歉,贱内以往也是走江湖的,练过一些把式……比较粗俗,还请仙长原谅则个。” 一旁的翟大有有些不好意思的为翟高氏说好话。 “这哪里是比较粗俗啊……放在江湖上,有这把子力气,也都能称得上三流好手了。” 陆云都怀疑翟大有当年迎娶翟高氏,是不是被强迫了? 陆云看着周围被这娘俩的惊呼声吸引过来的目光,也只能无奈摇摇头,跟着进入到了院子内。 而一进院子,陆云便震动了一下法力,翟高氏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松开。 翟高氏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歉声道:“抱歉,仙长,愚妇手劲大了些,没有伤到您吧?” “未曾。” 陆云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后,便立即将此行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免得再引起误会。 而他这么将事情一说,翟高氏双眸便红了起来。 她丝毫没有怀疑陆云说假话哄骗于她,劳山三清道院的玄明真人,至云道长的名字早就传的满县城都沸沸扬扬的了。 “我那可怜的六子啊,他才只有十二岁啊!天杀的翟大有,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让他带着孩子去,不要带着孩子去,他偏偏不听……” 翟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陆云有些懵。 小六子急的团团转,可是他却无法走出升仙伞笼罩的范围,翟大有则是不好意思的道:“上仙勿怪,贱内这番痛恨于我,也是缘由的,当初贱内与小的一起走江湖,遇到过一位道长,那位道长曾说,我命中第三个孩子有早夭之相,并且给了一个解决的法子,说只要是没有第三子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小六子虽然是叫小六,可其实是我第三个孩子,我家老大便被称之为老四,老二称之为小五……” “……” 陆云闻言都不由的沉默了下去。 想到这个办法的人……可真的是一个大聪明啊! 第三个孩子有早夭之像,和你改掉孩子的排序有什么联系吗? 一丁点的联系都没有啊! 而此刻,翟高氏却因为伤心过度,白眼一翻,径直昏迷了过去。 陆云上前准备去将翟高氏扶起来。 “住手!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对我娘动手!” 忽然,陆云背后传来了一阵怒呵。 陆云回头向后看去,就见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正目眦欲裂的盯着他看。 “你要找的人是我!和我娘没什么关系!” 他接连开口,好似认定了陆云是来找他麻烦的一样。 陆云神色闪过一缕古怪。 看着两者之间黑白相间的因果之线,陆云点了一下。 有意思的是,只是白中含橙气运的这个年轻人的因果画面,陆云竟然只能查探到一部分。 陆云眯了眯眼睛,直起了身子,开口道:“黑虎帮副帮主,翟天齐?” “对,就是我!”翟天齐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道长有何事情,都可对着在下来!” “四哥!四哥!”小六翟天放再次开启挥手模式。 不过翟天齐却看不到,他盯着陆云道:“在下确实是除仙会的人,不过在下只加入了除仙会不过三日,并没有对道长您做过什么,您若是想要对在下动手,尽管施为便可,切不能将江湖恩怨,加于家人身上,免得污了三清道院的牌子。” “除仙会……” 陆云心中一动,明白了过来,知晓这便是自己在因果之线中查探不到的部分了。 而很明显,这个除仙会,一看就是对着自己来的。 显然这除仙会还有着掩盖自身势力天机的手段,不是随随便便的小组织那么简单! “四哥!四哥!你等等我……” 翟五姐这个时候终于跑到了翟天齐身边。 方才她去叫四哥翟天齐,却不想她刚说出劳山上的至云道长来家中了,她四哥便神色大变,根本没等她将话说完,便径直跑了回来,可是让她在后面一番好生追赶。 “妹子,你出去,将大门关上。”翟天齐沉声道。 “四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至云仙长没……唉?娘!” 翟五姐听着这声音,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解释一番呢,结果一打眼便看到躺在地上的娘亲的身体,整个人立马就呆住了。 陆云叹了一口气:“都不用出去了。” 翟天齐神色惊变:“你什么意思!江湖规矩你都不顾了吗!” 陆云一脸无语,干脆也懒得解释什么了,伸手一挥,一团风吹来,将大门关上,阻挡住了外界人的查探,又是一团乌云吹来,刚好挡住了太阳光的照射。 陆云在翟大有与小六翟天放两鬼身上拍了一下,每人身上都留下了一道真元。 “好了,有贫道一缕法力在身,你们可以展现形体了,现在太阳之光也被挡住,你们也可以离开贫道的伞下,自己去给他们解释去吧。” 陆云是懒得解释了。 主要是说的再多,没有证人也没什么用处啊! 转身去查探了一下翟高氏的情况,都没有动用法术,只用医术便能查验出来翟高氏只是一时的急火攻心所导致的昏厥,稍微修养片刻就好。 翟大有与翟天放闻言大喜过望。 方才两人都快急死了。 可是他们在这青天白日,尤其还是在长广县城内,身上的道行完全都被压制了,只能干着急,无法与翟天齐沟通。 “小四,小五!” “四哥,五姐!” “爹?小六?” 两边人鬼互相对视,彼此都是神色变化。 翟大有与翟天放是神色惊喜,而翟天齐与翟五姐则是神色震惊。 为了避免误会扩张,翟大有连忙将自己与小六的过往说了出来,并且还说明了陆云此行,专门就是来为他们送来尸骸,免得他们埋骨他乡的。 “噗通!” 翟大有解释完了之后,翟天齐三步并成了两步后,直接来到了陆云身边,双膝直接跪在地上,脑袋‘碰碰碰’的在石板上磕了三个响头,脑门都被磕出来了一个红印子。 “天齐误会仙人,还望仙人恕罪!天齐感谢仙人送我父与我弟尸骸之恩!仙人愿打愿罚,天齐都甘愿受领!” 翟五姐张口欲言,想要给翟天齐求求情,却被翟大有一把拉住。 翟五姐不明所以。 翟大有轻声道:“仙长慈悲为怀,天齐只是误会了仙长,以仙长之胸怀,不会对天齐做些什么的。” 一旁的翟天放却歪着脑袋道:“爹,四哥方才说的除仙会是什么?” 翟大有猛地扭头看向了翟天放,神色惊恐。 他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自家大儿子,明显是加入到了某一个和陆云有仇的组织内了! 本来还不太担心的心神,瞬间便提了起来。 想要迈步而去,陆云却在此刻扭头朝着他看了一眼,翟大有立马便察觉到自己身体不能动了。 陆云将目光收回,看向翟天齐:“你方才所说的除仙会,是什么组织?为何你会以为贫道是来除掉你的?” 翟天齐神色变得复杂难明,他低着头,沉声道:“仙长,除仙会是专门清除仙人的组织,天齐能告诉仙长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除仙会已经盯上了劳山,还有仙长您,至于其他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请恕天齐不能多言!” “你还挺讲义气的。” 陆云淡然道:“你就不怕,贫道用你的亲人威胁你?”、 翟天齐闻言却抬起头,直视陆云,道:“您既然是仙人,自然不会做出以在下父母来威胁他们的孩子这种事情来。” 陆云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这种事情他能做出来,可是前提是,被他威胁的人是罪大恶极,不能饶恕之辈。 可是这翟天齐,虽然是帮派中人,却并没有做过什么大恶,倒是有些小错小恶,却也罪不至死。 不过吗…… “贫道虽然不会做这种无耻之事,可是对你自己的话,贫道便没有这么多仁善之心了。” 陆云看着翟天齐,目光逐渐变冷。 他不会做一些肮脏的威胁手段,可是对于翟天齐个人,陆云就没有这么多忌讳。 “你既然加入到了除仙会,那便代表着你已经决定对贫道动手了,那贫道如何对待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吧?不过,你若是说出除仙会的其他人,贫道或许会对你网开一面。” 翟天齐瞳孔收缩了一下,低下头去:“仙人勿用多说,在下虽然只是下九流,可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在下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要守规矩,在下加入了除仙会,自然便是仙人的敌人,仙长愿打愿杀,在下绝无怨言!” “呵呵!” 陆云忽然笑了起来,在翟天齐有些不解的目光道:“你对人仁义,可他人对你……可就不一定仁义了啊!” 说着话,陆云忽然伸手一挥。 “霹雳乓啷”一阵响,地面上忽然多出来了几枚暗器。 翟天齐目光看向那几枚暗器,脸上的血色好似瞬间被抽干了一样,跪在地上的身体,也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陆云扭头看向了一旁,目光戏虐:“想跑?对贫道动手之后,还能跑的了的,除了天下间少有的几个存在之外,还真就没有了!” 第148章 除仙会 话音落下,翟天齐身前的身影便化作点点虚影消散,陆云的真身赫然已经化作了一团清风,朝着远处追赶而去。 翟天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六神无主,茫然无措的模样。 “小四!” 陆云对翟大有几人下的定身术,也在此刻被解开,翟大有连忙跑了过来,搀扶住了翟天齐,神色复杂道:“小四,你这是何苦呢?” 翟天齐神色恢复了些,闻言苦笑道:“父亲,您以前说过的,人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忠孝义信,不能抛却……” “你所说的是对,可仙长也没有说错。” 翟大有轻声道:“你对他人有义,可他人对你不一定有义啊……我记着,你们黑虎帮帮主的师傅,曾经没有隐居之前,便是以一手暗器行走江湖的吧……” 三年前的时候,翟天齐就已经加入到了黑帮虎,而且还成为了一个小头目。 这也是为何翟大有身边没有带着翟天齐,而是带着翟天放的缘故。 他也没有阻拦,黑虎帮虽然是青皮帮派,可是帮主却信奉江湖道义,没有对长广县的民众压迫太多,在常年走江湖的翟大有眼中,黑虎帮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帮派了,甚至于比许多衙门里面的衙役捕快的都要好的多。 可是方才的那一幕,却让他对黑虎帮的评价直线跌落! 翟大有微微点头,看着地面上的那些暗器飞镖,神色复杂难明。 他没有告诉翟大有,其实在这三年中,他也拜了黑虎帮帮主的师傅为师了,成为了黑虎帮主的师弟。 若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便成为了黑虎帮的副帮主了! 而他也同样学了飞镖之术,方才自然看的分明,这些暗器,虽然大部分都是冲着陆云去的,可也有着一部分是冲着他来的! 很明显,这是想要连带着他一起灭口的架势! 翟大有又轻声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无错,可若是君若杀我……我必还之!” 翟天齐沉思片刻,微微点头。 …… 另外一边,陆云速度飞驰电掣一般,迅速挡住了那刺杀之人的道路。 这人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看到陆云拦在前方,不做迟疑,双手不断甩动,‘嗖嗖嗖’暗器的破空声传来。 可是这些暗器却都在距离不足三尺之地,便停留了下来,宛若漂浮在虚空中一般。 “真的是仙!” 来人神色惊变,转身继续逃,可是陆云却是步子一迈,便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肩膀上一拍,这人便动也不动了。 “你也是除仙会的一员?”陆云看着这人问道。 而这人却直勾勾的盯着陆云,答非所问:“天下无仙,世间太平!噗嗤……”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毒药?” 陆云却神色淡然:“以为死了,贫道就对你没有丝毫办法了吗?” 说着,他手中便浮现出来了勾魂索,可是勾魂索挥舞了几下后,却是丝毫魂魄都没有勾出。 陆云皱了皱眉头,随即念出咒法,幽冥之门打开,宋七出现在陆云身边。 “主上!” “此人吞服了毒药,刚死几息时间,为何却没有魂魄被勾出?”陆云提了提死去之人的尸体问道。 宋七闻言一愣:“小的这便查探一下。” 随即上前查探。 不多时后,他神色惊变道:“主上,此人不是吞服了毒药,而是吞下了灭魂丹!” “灭魂丹?”陆云皱眉。 宋七立马回道:“灭魂丹,乃是上古丹药,吞下此丹,可灭人魂魄,磨灭真灵,连轮回转世都无法做到,故此,此丹也是阴司冥府一直以来被禁止的禁丹之一。” 陆云问道:“既然是禁丹,可为何会出现?” 宋七无奈道:“禁丹虽然是禁止的丹药之一,可修行者哪里会管什么禁不禁的,就像是……主上的升仙伞一样。” 陆云愣了一下,随即又平淡的点了点头。 他的升仙伞,是百鬼噬命伞转化而来的,有吞噬阴魂的效果,自然也是属于被阴司冥府所禁止的法宝一类的。 民不举,官不究,说的便是此时的阴司冥府了。 甚至于民举了,可是官照样不去追究。 也不是阴司冥府不想去管,而是没法去管。 这玩意谁知道谁手里面会有? 意思意思,让人有些忌讳就得了,真要是阴司冥府施展大力推行自己的禁止办法的话,可能整个阳间的修行者都要和阴司冥府翻脸了。 谁手里面没有几个禁止的东西呢? “你可知除仙会?”陆云转移话题问道。 宋七恍然道:“原来是除仙会的人,怪不得呢。” 陆云道:“怎么,除仙会也是很出名的势力吗?” “这倒不是。” 宋七摇头道:“除仙会的名头并不响亮,甚至于,除仙会甚至于都不属于一个组织,除仙会真正的来源,还要追溯到仙道昌盛时期,那个时候曾有一个村落,被两名交战的修行者所毁坏,村子里面的人都被余波波及,修行者对其不在意,可是这村落之中却有一少年外出,躲过了此劫,回来发现亲人们惨死之后,十分痛恨这些修行者们,故而便组建了这个除仙会。” “这个少年后来的修为很高吗?”陆云挑眉道。 宋七一时间神色有些古怪:“并没有,除仙会成立的第二年,少年便被另外一个听说了除仙会的修行者找上了门,将其给杀了。” “……” 陆云满脸黑线的看着宋七。 他还以为是什么少年被屠村,修仙归来报仇雪恨的励志故事呢,结果……第二年就被人给杀了? 不过,这才是修行界的常态啊。 哪里有那么多热血少年报仇雪恨的故事呢? 宋七也看出来了陆云的不满,连忙道:“这是修行界的一个趣味小故事,因为名满天下,毕竟驱赶走了各家仙脉,覆灭了仙道时代的除仙会的第一代创始人,竟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家少年郎。” 陆云心中一动:“你是说,覆灭了仙道时代的是除仙会?” 宋七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小的也知道的不多,不过曾听七爷说过一句,在五百年前,人人都是除仙会的人,人人也都不是除仙会的人,也是因为除仙会,这才覆灭了仙道盟,将除了泰皇派一脉之外的其他修行者,全部都赶走了。” 陆云眼睛微微一眯。 “人人都是除仙会,人人又都不是除仙会……好家伙,后期的除仙会,怕不是成为了人人都在使用的马甲了吧?借着除仙会的名头,铲除异己,只不过,最后玩着玩着,结果把自己给玩崩了?” 陆云心中一顿,又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泰皇派,三皇派之一的泰皇派?什么叫做除了他们之外的修行者?” 三皇派在当下并不是一个大道脉,甚至于三皇道传人都已不在。 可是在仙道昌盛的时代,天下道脉很多,三皇派也是极为古老的一个道脉,而且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个道脉,各家各脉的诞生过程中,其祖师们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三皇道中学习的经历。 道家典籍中,也对三皇道有过记载,说其在古时曾兴旺一时过。 但这个‘古’有多古,就没有仔细的介绍了。 而三皇道最为推崇的道经,并不是《道德经》,甚至于对《道德经》还颇有微词。 三皇道最为推崇的道经,名曰《三皇经》。 而《三皇经》,乃是《天皇经》《地皇经》《泰皇经》的合称。 据说《三皇经》有着具有呼风唤雨、得偿所愿、延年益寿等无穷法力。 更是有传说:‘家有三皇文,辟邪恶鬼、瘟疫气、横殃飞祸。’ 只是,《三皇经》的神奇效果太好了,好到大魏太祖**之后,第一时间做的事情,便是焚烧《三皇经》! 天下间正版《三皇经》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如今还存留在人间的《三皇经》,只有两册。 一个《大有三皇经》存于茅山,一个《小有三皇经》存于龙虎山。 不过,不管是《大有三皇经》,还是《小有三皇经》,都是龙虎山与茅山中的道人们根据废墟中找到的《三皇经》的蛛丝马迹,所书写出来的,与真正的《三皇经》早就是两个概念了。 时至今日,甚至于已经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三皇经》的存在了,连带着三皇派,也快要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 而陆云听到了泰皇道之后,脑袋里面第一时间出现的,便是三皇派中的泰皇派。 三皇派的来历,也是由《三皇经》中的三本经书而来的,划分派系理所应当。 “主上不知道泰皇派就是现在的钦天监吗?” 宋七恍然,他一直以为陆云知晓的,既然陆云不知道,他便主动解释道:“三皇派曾经发生过一次内斗,因为对于三皇崇拜理念的不同,分成了天皇派,地皇派,泰皇派,虽然这三派还都是以三皇派自居,可是却有了明显的区别,天皇派与地皇派都主张仙道凌驾于人,而泰皇派却主张人仙和睦共处,也是如此,后来泰皇派背叛了仙道盟,投靠到了人道手下,在大魏太祖建立起来了大魏,竖立起来了种种规矩后,泰皇派便组建了钦天监,协助人皇治世,而只要是泰皇派的修行者,也便有了免疫人道大运压制的特权。” “泰皇派到底是属于仙道还是人道?” 陆云蹙了蹙眉头:“还是说,泰皇派其实才是人道与仙道交战最后的胜利者?” “这……主上可就难为小的了。” 宋七嘴角不由得苦笑道:“小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阴差罢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属于哪一道。” 陆云见状也便没有过多询问,让宋七回去了。 “看来,还是只能从翟天齐身上了解一下除仙会了。” 陆云施展缩地术,不多时便回到了翟家院子内。 当他回来的时候,翟高氏都已经苏醒了,正在抱着小六子痛哭,翟大有一脸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 当看到陆云出现的时候,一家人才停止了哭声。 翟天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后,上前,对着陆云深深一躬后道:“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方才是天齐无礼了。仙长有任何问题,天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云没有丝毫意外翟天齐态度的转变。 翟天齐又不是什么自愿赴死的理想者,他才刚刚加入除仙会三天,他可能会因为江湖上的兄弟情义而守口如瓶,可当兄弟情义变成了一张废纸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会硬扛着。 陆云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此人是谁?除仙会除了你们两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都在哪里,一一道来。” 翟天齐立马将自己所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地上死的人,便是黑虎帮的帮主,其本名无人知晓,都是以黑虎称之,他本不是长广县人,而是随着朝阳武馆的馆主,江湖人称‘无影镖’的一流高手马虎一起来的。 有人说黑虎是马虎的孙子,也有的说是他的徒弟,众说纷纭。 不过有一点,马虎十分的护犊子,自从黑虎建立起来了黑虎帮,只要谁敢得罪了黑虎帮,而黑虎帮无法反抗的,马虎就会出手解决掉。 至于除仙会的成员,翟天齐就知道黑虎是,至于马虎是不是,那他便不得而知了。 他只是除仙会的小杂,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杂工,再往上,便是长工,头领,管事…… 小杂不过是除仙会最低层次的存在,尤其是他这样刚刚进入除仙会没有几日的小杂,就更加不用说了。 不过,他觉着马虎大概率会是,因为朝阳武馆这几日间,会时不时便来上几名江湖中人。 而那些江湖人并不像是大大咧咧的江湖人一样,反而进了朝阳武馆之后,都十分的老实本分,没有一个闹出过什么乱子。 这听起来就十分的不可思议! 至于针对劳山三清道院的事情,并不是黑虎告诉他的,而是他无意间从两个路过的路人旁边听到的。 而那两个路人,他曾在朝阳武馆的时候好似看到过他们的背影! “朝阳武馆在何处?” 陆云直接问道。 黑虎是紧跟着翟天齐过来的,这就代表着黑虎有可能并没有去通知马虎自己下山过来的事情。 现在过去,有可能还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翟天齐不做迟疑,指着东方道:“往东三条街便是。” 既然已经背叛了,那不妨背叛的更彻底一些! 陆云一把提着他的脖领子就走了:“前方指路!” 随即脚步踏空,直接飞起,朝着东方飞去。 翟天齐先是惊讶错愕,但好歹也是一帮之副帮主,很快便平息,从天空中指着一处远处的院子道:“便是那里!” 陆云垂目看去,便见到那边的院落之中,确实有着许多人正在汇聚在一起。 望气之眼探查之下,就没有一个是低于白橙相间气运的。 大部分都是橙色,或者是橙色带着红色气运的人,甚至于有两个都是红色气运。 虽说武道修为并不一定就和气运多少挂钩,可武道修为越高深者,成就就越高,地位也就越高,名望影响力也会相应提升。 大概率上,在江湖中,气运越高的人,实力也就越强! 陆云随手一扔,翟天齐便轻飘飘的落在了翟家院子里面,而他自己则是身子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朝阳武馆内后院。 二十多名武林人士打扮的江湖人汇聚一趟,老年青壮都有,甚至于其中还有三名女子。 一名留着山羊胡,站在最前方的老者挥了挥手道:“诸位,方才劳山中传来了消息,那玄明道人的亲传大弟子陆至云已经回山了,根据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消息,这个陆至云便有可能是临水出仙的那个仙!” 一名扛着虎头大刀的壮汉闷声喊道:“马前辈,你可不要糊弄我们,就咱们这些人,真的能杀仙?” “呵呵,莫慌,且让老夫说完。” 马虎笑呵呵的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在咱们这个江湖中,还有更深的一层,那些人自诩为修行者,瞧不上咱们这些江湖人,大家哪怕是没有经历过,想必也多少听说过吧?” 此话一出,在场中人纷纷点头。 修行界与江湖,看起来是分开的,但实际上,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虽说真正的修行者,轻易之间都不会露面,在江湖中厮混的,也不过是学的一些戏法巫师之类的。 可是那些神奇术法,却也让人记忆犹新。 走南闯北的江湖人,谁没有遇到过几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一名拿着一根旱烟斗的老汉忽然道:“马大侠,我们都是粗人,在会里面都是跑腿的小杂,不知道什么是仙,不过,你也说了,江湖中那么多的修行者,不也是仙吗?为什么你不挑其他的修行者,反而盯上了劳山了?” “为什么?当然是劳山的弟子实力最差!” 马虎笑道:“龙虎山,太和山,即墨崂山,茅山……这些山头让你们去,你们敢去吗?” “呵呵……这自然是不敢的。” 众人掀起一片笑声,别说去围攻这些山头了,他们就算是在江湖中碰到这些山里面出来的人,都要绕路走。 “这不就结了。” 马虎道:“虽然大家是小杂,可老夫的地位也比诸位高不到哪里去,老夫也不过是比诸位高上一级的长工罢了,在三清道院挂上牌子的那一天,会里面便有管事盯上了三清道院了,管事吩咐的时候说了,任务完成之后,按照会里面的规矩之外,再给大家往上提两成奖励!”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马前辈,此话当真!?”一名妖娆女子问道。 其他人也都定定的盯着马虎。 后者认真的点头道:“会里面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老夫怎敢欺瞒大家?若是被会里面知道了,老夫这百十来斤的骨肉,怕都不够会里面的惩戒的。” “干了!”扛着虎头刀的大汉直接开口道:“马前辈,这里您的地位最高,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对!干了!上千两银子,多上两成,那就是二百两银子了,再加上三清道院的分成……这一单,咱们少说也能每个人分上两三千两银子了!” “……” 众人群情激昂。 一群江湖上没有混出头的人,虽然有些名气,可各个身上都没有多少钱财在身上,两三千两银子,足够他们豁出命去干上一次去了。 马虎微笑颔首:“大家准备好了就成,这两日我便安排弟子去山里面探一探情况,三日之内,必然会动手的。” 而这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马大侠,要是那仙真的是仙怎么办?咱们这些人,能打的过他吗?” 此话一出,本还有些热烈的人群,瞬间便沉寂了下去。 纷纷看向开口之人。 他们光想着任务奖励与分成呢,却是将其中蕴含的危险都给忘记了。 马虎的目光同样看了过去,当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少年道人后,不禁愣了一下。 不等他思考这个少年道人是谁的时候,人群中就有人道:“这位小友说的没错,马大侠都说了,那道人有可能是修行者,更有可能是临水出仙的那位仙家,咱们这些人真的够人家杀的吗?不巧,在下前段时间刚去了临水了遭,听说了临水所发生的事情,堂堂的临水陆家,都被人大白天的给屠了,还有人曾看到了天上有鬼影斗法,难不成就是这道人不成?” 在场中人也都惊疑不定了起来。 临水陆家被人给屠杀干净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也都听说过。 此话一出,便将马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道:“谣言毕竟是谣言,若是玄明真人在山中的话,老夫也不会叫着诸位前来了,不过他那亲传大弟子,今年不过十五岁,哪怕是修行者,又有何妨?诸位难不成连一个区区的十五岁的少年郎都害怕不成?” 第149章 在下愿为仙长效劳! 马虎的目光扫视众人,没有一个人开口承认自己是怂比的。 这时他才又轻笑道:“还有一件事情,大家不知,咱们除仙会,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自有反制那些修行者的手段……” 说着话,他两手朝着一旁高处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响。 旁边的门房便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一人一角抬着一块大石。 大石的造型正正方方,好似是被斧劈刀琢了一般,整体呈现青灰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建造楼房的砖石。 不过这石头表面处,却布满了奇特的银色纹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陆云看着这块石头,不禁眯了眯眼睛,这块石头给他的感觉,就感觉有些不舒服。 没错,少年道人便是陆云,他来到朝阳武馆之后,直接施展隐身术,出现在了人群中。 不过他没有立即动手,一来这些江湖人除了个别的人之外,竟然不是所有人都是有杀劫在身的,反而有的人看起来颇为正派,身上竟然还有着微弱的功德光照耀! 根据黑虎会在长广县的口碑上来看,貌似这除仙会收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收的,至少也要是比较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才可能会被收入除仙会中。 毕竟哪怕是马虎,在长广县的口碑都很好,被人称之为大侠来着。 其次便是因为除仙会不简单,他也想着看看不能套出来一些话来,结果却不想,还真的套出来了。 就比如说这块其他的石头! 这石头给他的感觉,就好似人道大运对他的压制一样。 当然了,在本质上还是有些不同。 人道大运给他的感觉,是镇压,而这种石头给他的感觉,就好似是束缚。 “此物是什么?”陆云好奇问道。 马虎捋着胡须道:“此石,名曰禁灵石,是专门对付那些修行者们所用,只要将阵纹激活,便能镇压修行者之力,让其化作凡人一般,不能施展传说中的术法。” 他笑着道:“有这块禁灵石在,哪怕是真正的仙人来了,在我等面前,也施展不了奇妙术法,自然也要被我们予取予夺,更何况一个区区十五岁的少年郎?当然了,诸位若是有不愿意去的,老夫也不会强行让诸位跟着一起去,只是要麻烦不愿意去的朋友在府内稍留几日,待任务完成后,老夫自会亲自送你们出门。” 在场中人看着石头眼睛发亮,纷纷开口。 “没错,我就说马前辈靠谱,怎么可能是糊弄我们的??” “对对对,除仙会家大业大,怎么也不可能会害怕一个少年。” “马前辈,您就说什么时候动手好了,您说打哪,我就冲哪里!” “……” 众人的马屁声纷纷奉上,眼看现在马虎准备的这么充分,胜算概率极高,就跟是在地上捡钱一样,自然是没人愿意走了。 “这禁令石……确实有些奇特啊。” 马虎一愣,看着不知道忽然出现在禁灵石旁的少年道人。 “你什么时候过去的?”马虎下意识的喊道。 陆云看着马虎道:“禁灵石的使用是需要什么条件吗?” 马虎本不想回答,可是当他看到了陆云的双眸后,嘴巴却不由自主的便说道:“禁灵石需要搭配启灵符,管事给了老夫三张启灵符,口诀是‘世间无仙,天下太平’……你是谁!你不是我们除仙会的人!” 说完之后,马虎便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厉声质问。 随即对着自己的弟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禁灵石搬走!” 禁灵石无比重要,上面的阵纹若是被破坏,这块禁灵石就算是废了,若是被人给破坏,管事能够将他的脑袋都给摘下来! 司命搬着禁灵石的朝阳武馆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就准备将禁灵石给抬走。 “呵呵,搬来搬去的多麻烦?还是贫道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说着话间,陆云便朝着禁灵石上一碰,下一秒,他的神色便愣了一下。 环形玉佩竟然无法将禁灵石给收取。 不过,越是不能收取,陆云越是高兴,像是道人立山图,还有景堂剑,都是不能被收取的宝贝! 环形玉佩越是不能收取的东西,就代表着物品的珍贵程度! 下一秒,他改碰为托,一手便将四人搬动的禁灵石给举了起来,另外一只手随手一扫,便将四人扫飞了出去。 这不举不知道,一举起来,陆云才知晓了这禁灵石是真的重。 足有四五百斤的重量,怪不得需要四名体格壮硕的武馆弟子才能搬动了。 “贼道,放下禁灵石!” 马虎怒吼,随即对着其他人道:“杀了此道,赏黄金百两!” 这句话直接刺激到了几名江湖人,扛着虎头大刀的壮汉率先便朝着陆云一刀劈了过来:“哈哈哈!抱歉了诸位,这百两黄金,我虎刀王七,便收入囊中了!” “王兄此言差矣,百两黄金还是由我拿下吧。” 一名儒生打扮的青年从王五头上翻身而过,微笑着说着。 “两个毛都没有长齐全的小家伙,这么多金子,你们可把握不住!” 一股烟雾忽然无风自卷,快速朝着周围扩张,儒生与王七齐齐被迷了眼睛,紧跟着,手持旱烟杆的老农便从儒生旁边走了过去。 可是下一秒,便是魅惑声音传入老农耳中。 “咯咯咯,老先生还是回家种地的好,这打打杀杀的,不适合您。” 女子娇媚的笑声让老农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即神色暴怒:“好大的胆子!竟然对老夫使用媚功!” 女子的笑声一顿,语气迟疑:“老先生竟然这么快便破了奴家的魅惑之声……不对,你……不行了?咯咯咯……原来如此!” 女子的话让老农神色震怒:“你找死!给我滚开!” 老农猛地吞了一口烟雾,浓郁的烟雾让几名躲藏在暗处的人惨叫连连。 “啊!” “不好!烟中有毒!” “……” 陆云本来举起的一只手缓缓放下,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看着面前的闹剧。 这些江湖人,人人手中都有着两把刷子,可是他们自己人却先斗起来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给老夫住手!” 马虎脸色发黑,他都快被气死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只是小杂的江湖人都是一群炮灰,可是炮灰也有炮灰的用处。 去试探与送死的事情,这些炮灰绝对够资格了。 可是没有想到,这些不靠谱的江湖人,竟然会这么不靠谱! 他打眼一扫,这距离陆云最近的江湖人都有着三米多远呢,而二十七名江湖人,就足足有一个半死不活,三个重伤,五个轻伤了! 和人家一招都没过呢,这伤损就已经到达三分之一了!? 若是他再不说话的话,恐怕‘战损’还要继续提升! “百两黄金可以平分,若是因为内斗而产生的死伤,没有补偿!”马虎直接立下了一个规矩。 “嗨,你早说啊。害老汉少了这么多的毒烟。” 老农嘟囔了一声,随即张口一吸,浓郁的白烟又好似时光倒流般,被他吞入到了口中。 “烟老鬼!这个梁子,我王七记下了!” 虎刀王七红着眼睛瞪了老农一眼,又喊道:“马前辈,有什么事情提前说,别再闹乌龙了!” “就是,就是,害的奴家都差点损了色相了。”一名长相娇羞的女子将手从一名面露痴傻的江湖人胸膛处抽了回来。 ‘……’ 马虎瞬间无语,提早说? 老夫怎么知晓你们竟然会内斗的这般快! 下一秒,在场的江湖人齐齐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都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陆云。 紧接着,众多江湖人便各自展露各自技能,朝着陆云使用而出。 儒生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陆云身前,眼中带着兴奋,白色折扇的边缘朝着陆云的脖颈便挥舞了过去:“小道士,死在我毒……” “啪!” 儒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便被拍在了地上。 陆云淡淡笑道:“没有存在感的龙套,不配拥有姓名。” “拿命来!” 旁边有破空声传来,一柄虎头大刀直直的朝着陆云的脑袋砍了下来。 “道长——来玩啊——”柔柔绵绵,涩人心肺的娇羞声传入陆云耳中,好似有着小蚂蚁要钻入陆云的耳朵里面一样。 陆云面色不变,向后退了一步。 “砰!” 大刀砍在地上,不巧,旁边刚好是儒生的身体,大刀直接将他的身子砍成了两半,又顺势将地面的青石板瞬间便被劈成了两半。 “啊!王七……” 儒生被痛醒,吐着血看了一眼王七,后者憨笑两声:“抱歉啊,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趴着呢。” “噗!” 儒生再次喷了一口血,脑袋往地上倒下,双眸圆瞪,俨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虎刀王七想要抽出大刀,可使劲拽了拽却没有拽出来,再仔细一看,却见陆云一只脚正踩在上面。 王七双眸清澈的看着陆云:“麻烦,让让腿,你踩我刀了。” “哦,这样吗?抱歉。” 陆云立马抬起脚,正在使劲的王七骤然一个踉跄将虎头刀拔了出来,使劲过猛,刀子在旁边甩了一下,一个从他旁边路过的江湖人的脑袋瞬间便冲天飞起。 周围的人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虎刀王七。 后者缩了缩脖子:“这……这也不怨我啊!我也不知道他从我旁边冲过去。” “废什么话!快上!” 身后的老农烟鬼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背上,王七一个借力腾空而起,罩着陆云再一次劈了下来。 “死来!” 陆云笑了笑,朝着一旁迈了一大步,紧接着,便露出了身后一个偷偷摸摸准备对陆云下杀手的刺客。 当陆云走开的时候,王七与刺客齐刷刷的都呆住了。 “玛德!” 眼看着王七已经收不了手了,刺客下意识的吐了一口脏话。 下一瞬间,身子就被虎头刀分成了两半。 王七满身之血的转过身,委屈的对着沉默的众人道:“这肯定不怨我了吧。” “王七!你在最后动手!别在误伤了!”一人怒声道。 因为有王七这个怒取自家三个人头的恐怖家伙在,现在都没人敢去靠近陆云了! 那虎头刀太过锋利了,他们都是肉体凡胎的,碰上一下都够喝上一壶的了! 若不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个人头的出现都是误会造成的话,他们或许都会认为王七是卧底呢! 王七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是在众人目光的逼迫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转身就朝着后方走,背影看起来有些凄凉。 众人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有了王七这个很诡异的杀器存在后,众人这才敢对陆云再一次冲杀过来了。 “道长哥哥——” 耳边的魅惑女声再一次传来,陆云笑呵呵的道:“贫道在呢。” 长相妖艳的女子一愣神,猛地一回头,就看到陆云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道长哥哥,您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是不是?” “别傻了,姑娘,贫道什么时候说过要动手杀你了?”陆云柔声说道。 女子双眸中浮现喜色。 “王七!看暗器!” 陆云一声怒呵,直接将妖艳女子甩了过去。 背对着陆云的王七身体骤然一紧,下意识的双手挥动大刀:“翻身斩!” “噗嗤!” 看着脑袋都被劈成两半的妖艳女子,王七人都麻了,四杀拿下! 可拿下四杀的王七并不高兴,抬头怒视陆云:“你不是说暗器的吗!” 陆云拍了拍脑袋:“抱歉啊,说早了。” 说着,陆云朝着旁边一捞,几道飞镖便被他抓在了手中,笑道:“现在才是暗器!” 手臂一甩,飞镖扔出,王七连忙用虎头刀抵挡。 ''霹雳乒乓''一阵响后,王七放下虎头刀,不屑道:“就这个水平?也不怎么样吗。” 陆云无奈道:“可惜没伤到你,看来贫道的暗器还要继续练啊。” “你……你们是一伙的!” 王七身边传来痛苦的声音。 “谁与他是一伙的……唉,兄台,你脸上怎么有一个飞镖?” 王七愣住了。 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回头朝着四周看去,就见离着他近的三四人,齐齐都中了飞镖,不是额头,就是脖子。 反正都致命处! 而那些还活着的人,每一个人看着王七,都面露凶光。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七心生寒意,忽然指着陆云道:“是他!是他!他故意的!” “啊对对对,贫道是故意的,你不是贫道的同伙,大家快来杀了贫道啊!”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 “你觉着我们会相信你妈?王七,你该死!” 一名江湖人抽刀便上,还大声道:“先宰了叛徒王七!再去宰了那道士!” “杀!” 瞬间便有四五名江湖人朝着王七冲杀而去。 其他人这才又将目光看向陆云。 陆云怒道:“和王七没关系,有能耐,你们冲贫道来啊!” 王七闻言怒吼:“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其他江湖人对视了一眼:“王七好歹是二流巅峰高手,这点人杀他,有些不保险啊!” 立马便又分出了两人朝着王七冲了过去。 王七快怒吼道:“不是我……真不是我!啊!你们玩真的?都给我死!” 陆云神色无奈的摇摇头:“王七,贫道帮你解释过了,可他们不听啊……你自己抗住啊!贫道一会再去帮你。” 王七疯魔了:“狗日的才用你帮!我特么的和你不是一伙的!” “不识好人心啊。” 陆云再次微微摇头,无奈的看着周围剩下的江湖人:“诸位,咱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何必打打杀杀呢?要不要贫道请诸位喝杯酒水,坐下来聊一聊,消除误会呢?” “有个屁的误会!” 一人冷哼道:“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随即一群人朝着陆云冲去。 “福生无量天尊。” 陆云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还手,左右走动之间,便躲避了刀剑加身,时不时的歪一歪脖颈,耳边便有暗器划破虚空的声音响起。 接近着,围攻他的人群便会倒下去三两人。 “嘶——” 正在远处释放暗器的马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中闪过骇然。 他乃是江湖一流高手,一辈子用暗器所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动手时候,被目标躲避过去的事情,有极少时候才会发生,毕竟暗器的速度,要大过人的反应力,若是没有武器在手格挡,不死就伤。 而被目标躲避过去,并且还会出现连带着他杀错人的情况,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而现在,在王七之后,他又发出了三次镖,结果,三次飞镖,就死掉了足足六个人! 而现在原地剩下来的,便只有五个人了! 哪怕是再算上围攻王七的……不对,围攻王七的人也都倒在了地上了。 王七竟然在被围攻的时候爆种了! 临阵突破,成为了一流高手! 围杀他的六人,全部被他斩落刀下,可同时,王七本人也已经摇摇欲坠了,面色苍白,身上有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外翻伤口,有的伤口还泛着青黑之色,明显是沾上了毒了。 他口中还在喃喃道:“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叛徒……” 随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天空,话语越来越微弱,逐渐失去了声息。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围在陆云身边的五人迅速合拢在一起,缓缓后退,来到了马虎的身旁。 剩下的六人中,有马虎,老农烟鬼两个老家伙,其外四人,一对双胞胎,一人使刀,一人使剑,还有一人蒙着面,手持拿着一把长剑,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以及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看起来十分清纯的女子。 马虎看着满地的尸骸,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陆云沉声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杀我同道!” 陆云连连摆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贫道何时杀过你们一人?出家人不打妄语。” 说着,他指了指地面上的尸体:“这一个,这个,那个,还有那边的六个,都是王七杀的,王七,是那六个杀的,那一个,是抽烟的那个老农杀的,还有这边几个,是被你的暗器给杀的……呃,贫道何时杀你们一个人了?” “……”X6 马虎等人瞬间都沉默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他们都有种人麻了的感觉。 每一具尸体的死亡,都是有原因的,打眼一看,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些人的死因。 确实,这地上的自己人的尸体虽然多,可却没有一个是属于被陆云所杀死的! 老农烟鬼扬天叹了一口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道长,老家伙我服气了,老夫退出,能不能绕过老夫一命?” 这个时候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知晓了,面前这个少年道人,在方才一直都是陪着他们玩闹而已呢! 人家没有杀死一人,却已经有了满地尸体了,人家若是真动手的话,他们哪里还会有性命存在! “还有在下!” 蒙面人沉声道:“在下也退出,日若是在江湖上碰到了道长,在下绝对会绕道而行!” “还有我们两兄弟。”双胞胎也齐齐发声。 马虎沉默以对,他知道若是丢了禁灵石,自己的下场绝对会很惨,可是此刻他也不敢说话了。 都老江湖了,他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他已经回天乏术了,除非是管事现在能够忽然出现! “不行!”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她双眸含着泪花,倔强的抬着头:“我师兄死了!大家也都死了,怎么可以让他活着离开!” “……” 众人无语。 陆云道:“贫道没杀任何人,他们也都不是贫道杀的,你怎么可以怨到贫道头上来呢?” “你没杀我师兄,可我师兄却是因你而死的!” 少女带着哭腔道:“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你若是早些说你这么强,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动手?若是不对你动手,我师兄他们又怎么会死在刀剑之下?!” 这道理说的陆云都不由得一愣:“这么说来,你们来杀贫道,还是贫道的错了不是?” 少女怒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陆云长叹一声:“果然,脑残不分世界,婊子古今都有啊!你们除仙会连仙都敢去杀了,又有何不敢的呢?贫道哪怕说自己是仙,你们也会对贫道动手的吧。” 此话一出,少女迷茫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我们除仙,是为了天下太平,与你有什么干系?” “是吗?” 陆云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贫道道号至云,嗯,便是你们密谋要三人内去杀掉的玄明真人大弟子,三清道院掌院道人,至云子!” “……” 无声的寂静,代表着此时的尴尬气氛。 可忽然,少女又猛地喊道:“我们又没有去杀你呢!你为何要先来杀我们!?” “……” 陆云惊呆了。 别说是陆云这个敌人了,哪怕是马虎,烟鬼老农,以及旁边的双胞胎与蒙面人都同样惊呆了。 所有人都一脸见鬼的样子看着少女。 这尼玛,天才啊! 这样的辩驳理由都能找出来,你不改行当状师,那真的是屈了大才了啊! “算了,有理也讲不过到处都是理的。” 陆云摇摇头。 少女冷笑道:“怎么,说不过了吧?这件事情本就是你错了,枉你身为道家高人!呸!仙人?你不配为仙!你应该是魔头才对!” “对!你说的太对了!仙杀人还要理由,毕竟是正面角色,可是魔吗,便不会了!” 陆云抚掌笑道,随即一手指着少女,眼冒寒光,对着其他五人语气冰冷的道:“谁动手虐死她,贫道便可饶那人一命……” 话音未落,‘噗嗤’一声,少女的腹部便被洞穿,蒙面人手持剑柄,冷声道:“在下愿为仙长效劳!” 第150章 断线(求月票) 银白色的长剑蒙上了血光,那便变成了杀器。 当长剑被蒙面人收回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变得沉默了下来。 不过,倒是没有人感觉到意外。 人在有的时候,底线会变的很低,更不用说江湖人了。 宁死不屈这种事情,不说没有,可也是极少的,若不然的话,那话本故事里面的主角就不会那么备受人们推崇了。 只有少女不可置信的盯着蒙面人,好似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杀一样:“你……我……他……” 她紧张到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而其他人的沉默,更是让她心中发冷,只感觉人世间对她的恶意太大了。 “我乃……我乃琅山派掌门之女,严雪儿,你们不能杀我……” 严雪儿看着蒙面人冰冷的目光,语气已经有些不足了。 她从他的眼中看出来的极致的恶意!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转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梨花带雨的对着陆云喊道。 “饶了我!仙人!我知错了!我什么都愿意……呜呜呜,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这一刻,严雪儿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师兄,什么魔头仙人,都不重要,她只想活! “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自己要死了。”陆云声音平淡的说道。 “仙长,在下没有伤到她的五脏六腑。若是不加以救治,半个时辰之内,必然流血而亡,如此算不算仙长口中的虐杀而死?”蒙面人此时说道。 严雪虽然是年龄看起来不太大,而能够从刚才的乱战中活下来,也是因为有着她的师兄舍生救了她,可是她自身的实力确实是在及格线上。 小小年龄,就已然有了二流好手的实力了,在江湖中说上一句后起之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再加上蒙面人动手极有章法,长剑从严雪腹部穿过,却不伤她五脏六腑,一时半会之间,严雪除了脸色苍白一些,脸上的表情痛苦一些之外,就好似没事人似的。 一听这话,严雪本就没有多少血光的脸上,越发的苍白了。 “仙人,我愿意为奴为婢,只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陆云神色不变。 严雪神色焦急,连忙扑向陆云,可下一秒,蒙面人上前一步,将她一脚踩在脚下,手中长剑猛地刺下,瞬间便将她的手掌刺穿:“别用你的脏手去触碰仙长!”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陆云看向蒙面人,狠角色啊! 杀伐果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这若是放在话本故事里面,妥妥的杀伐升级大男主文! “还叫?你吵到仙人了!” 蒙面人沉声上前,掰开了严雪的嘴巴,将舌头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剑光再次一闪,严雪的舌头便被砍掉。 “……” 陆云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何已经不是杀伐果断了,这简直就是魔道主角啊! 蒙面人不管在地上无声哀嚎的少女,一手刀将其拍晕了过去,随后一手手托舌头,上前两步,跪在了陆云的面前:“仙长!如此我可能活着离开?” “贫道好奇,你是不是与其有什么仇怨?” 陆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下手极为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心慈手软,不过你身上却还有着福运功德加身……怎么,这是借着贫道的手,你自己报仇来了?” 蒙面人与少女之间有着很粗的因果线,虽然他们都是除仙会的人,陆云查探不了太多的过往,可却也从蒙面人的身体中知晓了他的身份与大致出身:“何安是吧?” 琅山派前任掌门之子,何安! 而为什么现在的琅山派的掌门会是严雪的父亲……那肯定是江湖门派之中十分盛行的争权夺利的缘故了。 值得一说的是,何安与严雪其实还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不过三年前,何安却是差些死在了严雪的手下! 陆云查到这里,就不翻了,江湖中什么狗屁倒槽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是老二背刺老大的故事罢了,在江湖中并不出奇,一年下来都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了。 蒙面人一愣,猛地抬头看向陆云,双眸中充满了震惊。 自他少时父亲死后,他就没有以真正的身份行走过江湖,陆云是如何知晓他的身份的? 而陆云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蒙面人恍惚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仙长,在下确实与琅山派有仇,加入除仙会,也是为了找到机会杀死严雪……可这与完成仙长的任务,并不冲突。” 陆云微微点头:“是不冲突,你可以不死了。”他说话还算是算数的。 “谢仙长!” 蒙面人起身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陆云忽然又喊了一声。 蒙面人身子一僵:“仙长还有何吩咐?” 陆云淡淡道:“贫道只是说饶你一命,可没有说放你离开,在一旁等着。” 蒙面人顿了片刻后,拱手道:“是。” 陆云将目光看向其他四人。 “你们几个人的选择呢?”陆云问道。 “我来!” 老农烟鬼神色闪烁了一下,走了出来,好似是要彻底将昏迷的严雪终结了一样,对着手中的旱烟杆抽了一口,随即猛地一转头,喷向了陆云。 “风紧扯呼!这人就没有想过放过我们!” 烟鬼大喊一声,直接朝着身后一跃而起。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一秒不到,立马同样跃身而遁。 反而只有最应该逃跑的马虎,站在原位置上一动不动。 陆云挥动手掌之间,周围的烟雾迅速被卷飞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跑?”陆云看着马虎问道。 马虎神色平静道:“他们不知仙人手段,自然敢逃,而老夫知晓修行者的神奇之处,更能知晓管事亲自下达的任务的难度,既知晓,那便不去费这个力气了。” 陆云笑了:“倒是一个聪明人,看来你倒是真的知晓修行界的许多隐秘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跳墙攀屋而走的老农烟鬼与那一对双胞胎又忽然从各自逃跑的地方跳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彼此的时候,都是一愣。 他们一个朝着东跑,另外的朝着南逃,是怎么样也不应该撞在一起的。 “你怎么在这?” “你们怎么在这?” 随即,他们便发现了不对,齐齐转头,便看到了表情冷漠的马虎,与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陆云。 “几位,又见面了。” 陆云笑着与三人挥挥手。 老农烟鬼亡魂大冒,二话不说,转身再次跳出了墙外,可是不等三个呼吸间,他又重新跳了进来。 而双胞胎就干脆多了,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吸引,飞快冲向陆云。 就在陆云以为这对双胞胎要不知死活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两人却非常干脆的一个滑跪。 “仙长,我们错了!请饶恕我们一命!” 第三次从墙头处翻身过来的老农烟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他也选择了与双胞胎一样的路子,不过,他却比双胞胎更绝,上前两步,沉声道:“老奴烟鬼,拜见主上!” 这不要脸的架势,却是直接要认主的节奏了。 “贫道可不是你的主上,不要乱说话,要不然,死的更快。”陆云说道。 “是。”烟鬼战战兢兢。 “做错了事情,那就该认罚。” 陆云笑眯眯的看着三人:“谁活着,就可以活着,谁死了……嗯,那就是死了。” 这基本上是一句废话,可是三人立马都明白了陆云话里面的潜台词了。 双胞胎立马抽刀拿剑,可是一股烟雾已经在兄弟两人面前展开,两人立马飞身而起,想要退出烟雾的范围,但下一秒,无数暗器扑面而来。 “砰砰”两声,双胞胎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外一人则是怒视老农烟鬼与马虎两人:“你们……作弊!” 话音落下,马虎手中一动,一道飞镖便扎在了他的喉咙上,人也瞬间断气。 马虎拱手,语气卑微道:“仙人,我们胜了。” 陆云看着他道:“与贫道耍心眼?” 马虎却恭敬道:“您方才说了,两方人,并没有说只有烟鬼一个人,公平起见,他们是两个人,那我们也是两个人。” “呵呵,两个一流高手,欺负两个二流的,这叫公平?”陆云摇头:“这个公平,贫道可不认!” 烟鬼立马跳出来道:“仙长,此事与我没有丝毫干系,这是他私自动手的。” 陆云笑了:“听到了吗?贫道不认,当事人也不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虎恶狠狠的瞪了烟鬼一眼,老东西,坏他好事! 马虎躬着身子道:“仙长要如何能够饶过我?” “你连你徒弟都不如啊,黑虎那样硬气的汉子,是怎么有你这种师傅的?” 陆云有些失望。 黑虎自杀的无比干脆,哪怕是形神俱灭,也照样无所畏惧,虽然陆云十分痛恨这样的敌人,但也不得不佩服这种人是个汉子。 原以为马虎也是这种人,结果现在看来,却是让陆云大失所望。 师傅不如弟子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虽然年老体衰,却还没有活够,若是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 马虎神色不变,被陆云找上门,肯定是有人背叛了,黑虎死了,也在情理之中。 “算了,你这种人,贫道可不敢用。” 陆云盯着他看了两眼后,微微摇头。 马虎脸色一变。 何安瞬间起身而上,朝着马虎攻了过去,马虎抽身而退,只是防御,没有还手,还在喊道:“仙长,我乃除仙会的长工,知道许多除仙会的隐秘,还知道管事的身份是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身子一僵,招式便有了漏洞,被何安一剑穿胸! “终于出现了!” 陆云眸光一闪,朝着一旁迅速追了过去。 陆云一走,烟鬼一双眼珠子瞬间便活泛了起来,看着何山道:“何小子,赶紧走啊,再不走,难不成等着被杀吗?” 何安扫了他一眼,无动于衷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处站着。 烟鬼见何安不上套,只感觉有些失望,心中蠢蠢欲动想要逃,可是一想到方才诡异的鬼打墙的一幕,他的双腿就好似被灌了铅一样,丝毫迈不动步子。 “唉,希望这一次选择对了,能够活下来吧,老夫也还没有活够呢。” 烟鬼叹了一口气,也不走了。 …… …… 另外一边,陆云顺着方才感应到的联系,来到了一处民房内。 打开房门,就见里面除了一个被破坏的科仪祭坛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陆云在房间内搜索了一圈,也没有丝毫发现。 “还真的是够谨慎的啊。” 陆云眸光幽深。 他在朝阳武馆跟玩闹一样的消耗时光,便是为了能够深挖一层,却不想这除仙会的人,竟然这么谨慎。 出现是出现了,可是却是通过远程操控来达到目的的。 “好在,马虎没有吞灭魂丹。” 陆云反手将马虎的魂魄拿了出来,方才他走时,顺势便将马虎的魂魄给勾了出来。 陆云又将宋七叫了出来,让其对马虎审问。 不多时后,陆云便失望的摇摇头:“竟然还是一个弃子。” 马虎知道的不多,他只是一个除仙会的长工,连头目都算不上,所谓的知道除仙会管事的身份,完全是想要糊弄到陆云,能够获得活命的机会,再想其他的办法彻底活命。 结果便是被其后台错以为真,动用暗手,直接将其杀死,这才让陆云找到了这处祭坛。 只是可惜,这祭坛只是一次性的,使用一次后,直接自毁了,陆云也无法从中探查到有用的讯息。 “主上,小的以为,这是除仙会的人怕了您了。”宋七小心说道。 “怕了贫道?” 陆云却是冷声道:“若是真怕了贫道,他们便不应该来试探贫道。” 除仙会的人越是难以追踪,就更让陆云忌惮,陆云有种感觉,除仙会应该比万法教更为难缠! 想到此处,陆云便道:“将其魂魄,还有其他人的魂魄都收走吧。” “是。” 陆云与宋七又回到了朝阳武馆。 看着还待在原地未曾动弹的何安与烟鬼,陆云没有太大的惊讶,要是稍微有点脑子,也知道此刻逃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果不其然,不管是何安还是烟鬼,都知道了陆云神秘莫测的手段,所以哪怕是陆云走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两人也没有离开。 陆云道:“你们两人没有做过太多恶事,不过你们是招惹贫道在前,那便上山为我三清道院守山,待到尔等罪孽消除完毕,便可下山。现在,便上前来,贫道要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些手段。” 何安与烟鬼同时拱手:“是。” 虽然人身自由没有了,可是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待在两人身上留下后手后,陆云又道:“去将朝阳武馆内的好东西一起弄走,再有这块禁灵石,也一起搬到山上去。” 何安与烟鬼两人立马便行动了起来。 马虎的魂魄早就将藏东西的地方都说出来了,两人在陆云的指挥下,很快便将其藏匿财宝的地方都找到了。 单单只是金银加起来就有数万两之多,还不算细软之类的,哪怕是长广县的首富都怕是没有这么多金银,只能说不愧是除仙会的长工,身家就是富裕。 陆云挥手间,这金银财宝都收了起来,随即便带着两人离开了朝阳武馆。 三人走后不久,便有来武馆后院的人发现了后院满地尸体的惨状,直接报了官。 不过,里面死的人看装扮,都是江湖中人,虽然死的人很多,可是对于朝廷来说,这些不稳定因素死多少都是好事情,县令下令,不要造成民众的恐慌,意思很明显,就当成是江湖仇家处理便是了。 连去追踪凶手的想法都没有。 而出了长广县的陆云,却越想越不对味。 简单来说,便是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被人都给算计上门了,虽然这些人把尾巴都扫干净,陆云没有藤蔓可以摸下去找到他们的马脚了,可是陆云却还是觉着心理不自在,念头不通达。 “有仇不报,不是我的风格。” 陆云念头一转,便想到了一件或许可以报复回来的消息,转头对着烟鬼何安两人问道:“江湖中有贩卖江湖武林消息的地方吗?” 烟鬼立即说道:“江满楼,风雨阁,百晓会……等都是可以贩卖江湖消息的地方。” “嗯?这么多?” 陆云愣了一下。 烟鬼道:“其实都是各地的势力在暗地里面扶持起来的,各家势力也不会任由情报消息在其他人手中,而且也可以通过这些情报组织,贩卖其他家的消息。” 真是乱。 陆云摇摇头,道:“将东西运上山后,你们两人便下山几日,能找到几家消息组织就找几家,将朝阳武馆的事情与除仙会挂上勾,当然了,不要出现劳山与三清道院的名字。” “是。” 两人齐齐回复道。 “行了,你们先上山去吧,贫道过时再去追上你们。” 说着,陆云转身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烟鬼与何安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各自收回目光,都没有说话。 逃跑? 谁知道陆云现在是不是在试探他们,其实并没有走,而是在暗地里面盯着他们呢?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再逃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陆云没有去管两人的小心思,谁想逃跑都可以,可是承负线交织的情况下,陆云想要找到他们那简直是太容易不过了。 而若是不逃跑的话,那就留在山上当免费的保镖吧。 陆云算是看出来了,不在山上安排几名打手看着家,真的会容易被人摸到老巢。 虽然何安烟鬼两人都不是太强,可应付一般的麻烦却是足够了,这便是陆云留下他们一命的缘故。 这种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陆云朝着长广县的北边而去。 不多时后,便来到了一处镇子上。 镇子外面有着一个大牌坊,上面写着‘穆家镇’三个大字。 陆云拦住了一行人,开口道:“福生无量天尊,敢问,穆员外家在哪里?” 路人看了一眼陆云,见其身上穿着道袍,语气恭敬的道:“道长是来找冲之少爷的吧?” 陆云点点头:“是的,贫道乃穆师弟的师兄,穆师弟多日未曾上山,故而下山来询问一下情况。” 好好的一个牛马,光在山下待着算个什么事情? 还不快快上山去给贫道工作区! 路人叹了一口气:“唉,冲之少爷已经失踪了三日了,我们也都在找。算了,道长先随我来吧,去见一见穆老爷。” 陆云一愣,但也点点头,随着路人前往了穆宅。 穆家镇,顾名思义,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姓穆。 而穆冲之家,便是穆家镇最大的地主家,祖上曾是前朝进士家族,哪怕是在本朝的时候,也曾在太祖年间出过一个进士,后面虽然没有再出过进士,可也基本上几十年便会出一个举人。 穆家已故的老太爷,便是一个举人,现下的穆家家主虽是秀才,可其家产在这里放着呢,历经前后数代经营,现在整个穆家镇,足有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属于穆冲之家的。 所以陆云路上遇到一个行人,就会叫穆冲之为少爷。 无他,说不准这行人祖上三代人都有可能是穆冲之家的佃户。 很快,陆云随着路人便来到了穆宅,说是宅,其实已经相当于庄园了。 红砖绿瓦,高墙大院,门外便站着两个壮仆,看起来一点都不比临水城的豪门的差了,只是庄园不够那豪门气派便是了。 行人都是微微躬着身子上前,向这两个穆家仆从介绍了一下陆云的身份。 一听是穆冲之在劳山上的师兄弟下山了,仆从不敢马虎,连忙进入府中叫人去了。 不打一会,便有一名身穿管家服的中年便走出了门外,对着陆云恭敬躬身道:“在下穆宅管事穆远,道长可是山上的至云仙长?” 今日请假,明日万更 昨天老书完本了,今天彻头彻尾的休息一天,不碰电脑,两本书每天都更新,连续三个月的每天码字上万了,今天也刚好陪一下家人了,刚好也晚过几天生日。 二月二,龙抬头。 祝诸位龙游穹苍天天来财,龙马精神夜夜笙歌! 还有明天会将今日差的补上,拜谢! 第151章 乱神娃娃(求月票,还有一章) 陆云稽首道:“仙长不敢当,贫道至云子,乃是穆师弟的大师兄,不知穆师弟发生了何事?为何穆师弟会失踪?” “这……此事说来话长,道长请进府一叙。”穆管家将陆云请进了穆宅。 走过了宽广的前院,又穿过了狭长曲折的走廊回道,才来到了正堂处,里面正有一名身穿员外服,留着长须的老者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若是去掉脸上的胡须的话,五官长相倒是与穆冲之有着几分相似。 “家主,冲之少爷的师兄,至云道长到了。” 管家话音落下,那员外立马精神一震,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陆云的身上,却是早就知晓陆云乃是一少年道人,也不显惊讶,直接冲着陆云便快步走了过来,连连抱拳作揖道:“至云道长!您终于来了啊!” “福生无量天尊,穆家主好。” 陆云稽首回礼后,才纳闷道:“穆家主曾去叫过贫道吗?” 此话一出,穆家主脸色一僵,但立马恢复了过来,有些懊恼道:“唉,也是老夫老糊涂了,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却一直都忘记了。” 陆云没有意外,若是穆冲之的老爹安排人上山找他的话,杨艾不会不告诉自己的,便道:“其实贫道也是昨夜才回山,今日下山有些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便一道来看看穆师弟为何在山下一待多日,未曾回山,方才贫道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说是穆师弟已经失踪三日了,这是为何?” 穆家主苦笑道:“道长不知,我家二子,其实一直都未曾失踪。” 陆云不显惊讶,承负线的指向代表着穆冲之就在穆家,只是其上穆冲之近几日的记忆过往却丝毫没有,显然是有了意外了。 看到陆云平淡如常的样子,穆家主无奈道:“还请道长见谅,方才老夫说了一些谎,其实并不是老夫忘记了上山区请道长,而是……唉,此事还是要道长亲眼看看,烦请道长随老夫去看看我那可怜的二子吧。” “还请穆家主先前带路。” 陆云点了点头。 随后,陆云便随着穆家主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还未曾进入院子,便听到了院子内嘈杂的声音响起。 “啊哈哈哈!朕乃九五至尊!尔等还不快快对朕叩头!” “哎呀,快!摁住他,摁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不行,师傅!他的力气太大了!” “……” 院子外的穆家主听到了声音,脸色顿时大变,连忙加快了脚步,推门而入。 陆云紧随其后,刚一进院子,穆家主前方便冲过来了一道黑影:“啊哈!玄明老师!你看我这仙,是不是比你的更好!” 穆家主被惊得瞬间呆住,好在下一秒,那道身影便被后面的两名道人打扮的人死死的抱住,直接就给压在了地上。 一名中年人道人这才从后面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些汗水,手中拿着一道符纸,手指比划了几下,随即,猛地按在了穆冲之的脑门上:“定!” 瞬间,穆冲之整个人身体一僵,翻了一个白眼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道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对着地上的两名年轻道童呵斥道:“福海,福生,平日里面让你们勤奋练功,你们就只是会偷奸耍滑,现在好了,连个人都按不下!” 两名十七八岁的道童这才起身,其中一名弟子嘀嘀咕咕道:“还说我们呢,师傅您也不是一样没有按住……” “嗯?还敢顶嘴!福生,罚你抄清静经十遍!” “啊!师傅……” “二十遍!” “是……师傅。” 福生道人立马闭嘴。 中年道人这才对着穆家主稽首:“抱歉,穆家主,方才令公子的失魂症又有了加深,冲破了定神符的限制,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还要多亏了青云道长与两位弟子相助,才能让我儿能够安静下来。” 穆家主拱拱手,语气有些哀伤,随后又转身对着陆云介绍道:“至云道长,这位是青云道长。来自茅山。青云道长,这位是劳山三清道院的至云道长,同时也是犬子的师兄。” “原来是玄明真人座下亲传弟子,至云子道友。” 青云有些惊讶,稽首道:“久仰大名。” 陆云还礼,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陆云不敢说自己在其他地方的名望,可是在长广县的名声,他可是有了领教了,哪怕是他从来未曾来过长广县,可是长广县内却到处都传播了自己的名声。 至于茅山中的人知晓自己的名字……嗯,这很正常,上一次就有一个茅不二追在他身边呢! 他直接步入正题,问道:“青云道兄,贫道师弟这是怎么了?” 青云道长叹了一口气道道:“穆少爷是被妖邪之气入体,造成了走火入魔了,失魂走魄。那妖邪之气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贫道只能以定神符暂时安稳其心神。再让人在外呼唤穆少爷之姓名,好让其魂魄归体。” 旁边的穆家主也插嘴道:“因为冲之走火入魔,失了魂魄,所以好胡言乱语,所以老夫只能对外宣称,是冲之失踪了,动员全镇的人在外寻找,呼唤冲之的魂魄。” 他可不敢对外说自己儿子疯了,其实疯了就疯了,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有些伤名声而已,可听听方才穆冲之的话,不是什么九五至尊的违逆之言,就是成仙得道的疯狂之言,每一句话都是不能向外传播的。 这若是被有心人给听到了,传播了出去,那便不是穆冲之一人之灾,而是他们穆家全族之祸了! 故而,他也只能用迂回的方式,来让镇子里面的人一起帮忙找一找。 “若是魂魄走失的话,众人一起唤魂,倒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 陆云闻言眯了眯眼睛,双眸看向了昏迷过去的穆冲之,身上确实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环绕。 甚至于这些黑气正在抽取他身体中的阳气,虽然这个速度很慢,但却坚定不移,若是时间长了,不说危及性命吧,可是本源大损却是必然的了。 定神符,不过是让穆冲之精神稳定,陷入沉眠,可是其本身却一直都在丧失本源中。 陆云没有废话,直接拿出一张护身符,贴在了穆冲之的身上。 瞬间,护身符无火自燃,只见穆冲之身上也散发出了一道道腥臭的黑气出来,众人无不皱眉屏住呼吸。 不多时后,护身符燃烧了一半,只听见穆冲之身上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后,黑气便荡然无存了起来。 青云道人神色有些苍白,神色惊讶:“阴鬼附体?” 方才的那一幕,颇像是阴鬼被灭的征兆。 可下一刻,他就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不对,阴鬼附体多发生于夜间,这大日当头,阳气正盛之时,不可能出现阴鬼。” 陆云点头:“确实不是阴鬼,而是有人对穆师弟下了咒。” 陆云直接转头对着穆家主道:“穆家主,师弟原本的住所是在何处?” 这里明显不是穆冲之原本住的房子,而是为了躲避闲杂人等才搬过来的。 “在旁边的院子之中。” 穆家主没有二话,直接带着陆云前去。 青云吩咐了几名弟子看护好穆冲之后,也紧随着两人来到了另外一处院子。 陆云在房间里面转了转,随即从床底下拿出来了一张贴着符纸的稻草小人,小人身上的符纸本是被卷起来的,如今却已经燃烧了起来,简单可以看到有燃烧过后的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 “巫蛊娃娃!” 青云道人脸色一变,转身对着穆家主道:“穆家主,贵府之内,可有西南苗疆来的人?” “没有。” 穆家主直接摇头:“我们家用的人,都是我们穆家镇子上的人,而且多是家生子。也未曾见到过苗疆之人。” “道友,不必问了,这不是巫蛊娃娃,或者准确说是巫蛊娃娃的一个分支。” 陆云道:“这娃娃应该是乱神娃娃才对。这种娃娃,以乱人神智害人,虽然也是起自西南的十万大山中苗疆,可是现如今早就流传各地,不一定就是西南苗疆来人。” 青云道人恍然:“原来如此。道友可还有什么收获?” 陆云摇摇头,不着痕迹的将乱神娃娃收了起来:“乱神娃娃的事情,也是贫道从一本医书上看到的,具体的倒是不知晓,只知道此物可以乱人心智,抽人阳气,让人走魂失魄,陷入疯疯癫癫之中,又不知不觉的身死道消。剩下的,倒是需要仔细研究一二才能有所定论。” 乱神娃娃,王难之王大夫曾经游历四方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最后的结果虽然找到了乱神娃娃,可是那人也被废掉了,寿命无多。 这是属于咒术,不是普通的病。 “穆家主,穆师弟是何时发病的?”陆云问道。 穆家主叹了一口气道:“四日前,当时冲之说有事要去临水,可是半道上就被青云道长给送了回来。” 说着,还看了一眼陆云。 意思很明显,穆冲之去临水的缘由,很有可能与陆云有所联系。 青云道人也点了点头:“贫道是正在游历中,见到穆少爷疯疯癫癫,众人不能制,故而才将其安抚,送了回来,只是贫道所学不精,竟没有发现苗头竟然是苗疆巫蛊之祸,这种娃娃,最是一些下九流的邪修最好使用,用以害人,穆家主,你们穆家可曾与人结过仇怨?” “这……” 穆家主神色有些迟疑。 穆家家大业大的,在穆家镇盘踞上百年,仇人那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会少,只是很多仇怨,在穆家主看来不应该到达以巫蛊之术来害人的层次。 “倒也不一定是穆家的仇人。” 陆云此刻却开口道:“穆师弟只是穆家主的次子,穆家有穆家主,还有在外求学的穆家大少爷,左右都轮不到害穆师弟,哪怕是害了穆师弟,又有什么用处?也不会伤到穆家太多。” 陆云看着穆家主,后者脸色有些尴尬。 他倒是也没有反驳,对外宣称穆冲之失踪,一来是因为不要让外人知道穆冲之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二来,他也是做好了弃子保帅的心思了。 穆冲之虽然是穆家少爷,可毕竟地位不是太高,在外人眼中,看起来高高在上,可实际上他这个少爷当的其实一点权力都没有。 穆冲之都说过,他父亲对他的安排,便是日后在家里面帮大哥的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穆家真有仇人的话,害穆冲之有什么用处? 陆云收回目光,看向青云道人:“道友,我知茅山派中有人可以治疗乱神娃娃之术,兴许还能找到施咒之人。” 青云道人神色一喜,但随即又迟疑道:“贫道便是出自茅山,怎么没有听说过此法呢?” 陆云道:“道友走的是山道吧?” 青云道人点头:“这与所修何道有什么联系?” 陆云回道:“此法不在山道,而在医道,想来道友在茅山之中的,除了山道之外,也不看其他书籍了吧?” 青云道人点了点头,神色恍然,随即又道:“贫道虽然未曾看过,不过贫道弟子中却有人喜欢看一些杂书,贫道这便去问上一问。” 众人又回到了头一个院子内,去询问青云道人的弟子。 青云道人身边跟着有两个弟子,名为福海,福生。 福海乃是青云道人的大弟子,为人老实稳重,二弟子福生就比较话多了一些,方才与青云道人顶嘴的也是福生。 不过,也是因性子跳脱,所以福生在山中就经常看一些修行之外的书籍。 茅山的书籍那可太多了,因为每一代都有着诸多的出山弟子,而这些弟子在山外所得的书籍道经之类的,都会给茅山一份,用于典藏,也是希望自己的传承哪怕在外面断了,也可以在茅山中留下一份能够传承下去。 青云道人不去看这些书籍,便是因为如此,对于他这种已经入门的修行者来说,那些书籍在他眼中其实都没有太大用处。 “乱神娃娃?貌似还真的有……” 福生一听,便想到了往日里面所看到过的一本书,微微点头:“师傅,山门内走医道的同门们基本上都听说过这个。” 青云道人闻言好奇道:“医道的人去学习巫蛊手段?” “不是的,师傅,这是临水城丹青斋的大医,王难之王师伯所记录下来的,师傅您不是带着弟子去拜访过他老人家吗?他老人家当时还专门说过此咒法,说是看似像是发了癔症,但其实乃是巫蛊之祸。”福生说道。 “原来是王师兄!” 青云道人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怪不得上一次去临水之后,你回山之后就去了藏书楼。” 福生‘嘿嘿’笑道:“弟子也就这么点爱好了,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想去看看,钻研一下。这件事情弟子也和师兄说过,觉着这种乱神娃娃有些意思,只需要人的生辰八字,指甲发丝便能施法,诱人魂魄,乱人心神,杀人于无形之中,太过诡异,需要防范一二为好。故而从那之后,弟子的指甲都是剪下来后,直接吞进肚子里面。” “……” 青云道人闻言神色一僵,摆手道:“你这种个人癖好便不用多说了。” 他看向自己大弟子:“福海,你也知此事?为何没听你们给为师说过?” 福海神色飘忽:“师傅有道行护体,这种咒法小术的事情,便没有给师傅您说过。” 青云道人叹了一口气:“江湖之中,有着各种诡秘莫测手段,若是日后再听闻这种事情,都要给为师说上一声。” “是。”福海福生两人立马稽首。 青云道人又对着陆云道:“道友,你所料没错,这种确实是乱神娃娃,临水城的王师兄遇到过,兴许王难之师兄那边有解决之法。” 不等陆云说话,旁边的福海便道:“师父,王师伯献于宗门的医经之中只有对乱神娃娃的介绍,却并没有解决之法。” 青云道人无奈道:“这便可惜了。” 穆家主眼见希望又落了空,着急道:“这又如何是好啊。” 而陆云却笑道:“穆家主莫要着急,青云道友所知的医经,早已是十数年前的医经了,而如今,王大夫的医经早就有所更新了,对于乱神娃娃已经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了,只需要到夜班子时之时,贫道便可依据王大夫所赠与的解决之法,将穆师弟的魂魄重新召回,并且还能一举追踪到施法之人,将那幕后凶手绳之以法。” 穆家主拱手致谢。 青云道人问道:“哦,王师兄竟然有了这番研究了?” 陆云点头道:“贫道前些时间便在临水城内,曾在丹青斋内跟随在王大夫身边学习过一段时日,走之前,王大夫曾赠以《丹青药经》,乃是王难之大夫所遇到过的一些寻常医术不能治疗的手段,有些是未曾解决的防范之法,而有些则是已经解决的,乱神娃娃没有具体的解决方式,不过搭配上招魂追凶之术,却是可以从侧面找到凶手,解决事因便可。” “王师兄大才啊,早年便听王师兄说过此药经,没有想到如今已经研究到如今这个程度了,恨不得亲眼一观之。”青云道人赞叹道。 陆云微笑以对:“这倒是无妨,药经便在崂山上,青云道友若是想要看,那处理完了此事后,与贫道一起上山便可。” “那便多谢道友了。” 青云道人拱了拱手后,随即又问:“道友可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可用贫道师徒三人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帮忙倒是不必了,此法也比较简单,贫道一人足以。” 陆云轻笑道:“倒是确实需要一些准备用以施法行咒,而后便是等到了夜间子时的时候了,道友便请好吧,那怕那人有着六十年道行,贫道照样可以将其轻松拿下!” 青云道人笑道:“既如此,那贫道便偷会懒了。” 旁边的穆家主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一切就都拜托至云道长了。” 陆云对其神色冷漠了许多,他不敢上劳山找人,怕是就藏着不想让自己知道穆冲之出了问题的事情。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将穆冲之放弃的意思了,现在看起来十分积极的样子,可是穆冲之已经出事四天时间了,除了青云道人之外,他还请过其他人来帮忙救治穆冲之吗? 害怕穆冲之的胡言乱语是一回事,可是穆冲之作为‘不学无术’的次子,也肯定是代表着一方面的。 不过,陆云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爹,比自己那个便宜老子还要好上一些。 “贫道需要一个安静些的环境,静养一下心神。”陆云说道。 “有有有。”穆家主连忙亲自为陆云带路,去了隔壁的一个小院子。 陆云拒绝了穆家主安排人来给他收拾房间的想法,让人送了一些檀香与画符必备的笔墨纸砚,还有些黑狗血,朱砂之类的东西后,便禁闭起了房门。 “至云道友看起来颇有一番把握啊。” 青云道人看着穆家仆从们不断拿着东西进出陆云的院子,赞叹道。 那些仆从们拿的东西都颇为讲究,青云道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都是真正施法画符,驱邪辟魔所要准备的东西。 旁边的福海神色微动,上前轻声道:“师傅,至云子道长看起来这么年轻,应该只是在书中看过,王难之师伯也不过是在山中学习了三个月的医道而已,应该没有完全研究透彻这种法门,若不然得话,可以与道长商量一下,让师傅您来主持。” 福生大大咧咧的道:“人不在活的时间长短,看那茅不二师叔,不照样很年轻吗?那修为便高的很呢。再说了,师傅有旧伤在身,却也不易摆坛行发。” 青云道人微笑点头道:“确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福海,你可要铭记于心啊……” 福海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意,微微点头。 第152章 小蟊贼(一万二更新完毕!求月票) 一旁的福生看着师兄的样子,微微蹙眉。 他感觉到了福海的不对劲了。 “为师要去修行一下,夜间子时之前叫一下为师。”青云道人给两个弟子说了一声。 待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院子内的福生扭头看向福海,眼神中带着些逼迫,低声道:“师兄,穆冲之的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福海皱眉道:“师弟,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在怀疑师兄我?” 福生认真盯着福海一会后,才道:“师兄,我们茅山乃是名门正派,我们跟随着师傅身边行走天下,也是为了斩妖除魔,护佑众生,且不能走错了路。” 福海神色迅速红温了起来,好似产生了怒火,低着声音呵斥道:“福生!不要胡说八道!贫道乃是你师兄,怎能做这种事情!?” 福生却丝毫不怕:“师兄,你若是真有问题,我必然第一个替茅山清理门户!”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福海有些气急败坏了,也不与福生多说了,拂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方向。 福生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转身来到了青云道人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师傅,弟子有事找您。” “福生啊,进来吧。” 福生推门而入,一股香火味夹杂着草药的味道直入鼻中。 看着青云道人有些苍白的脸色,福生神色紧张道:“师傅……您的伤势又复发了吗?” 青云道人微微摇头:“无碍,不过是这几日忙碌了些,休养一会便好,倒是你,虽然性子跳脱,可也不会轻易就来打扰为师养伤修行的,这么着急来找为师,是有何要紧事情?” “弟子……弟子……” 福生神色有些迟疑,迟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云道人见状,叹了一口道:“可是因为你师兄的事情而来?” 福生神色一变:“师傅您也认为福海师兄有问题?” “福生无量天尊,该来的总归是要来啊。” 青云道人念了一声后,才道:“不错,你师兄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对劲,前几日来长广县,也是你师兄突发奇想之下,为师才觉着带着你们过来的,后面路上我们遇到了穆冲之小友,也是你师兄上前与之搭话的,而后不久,穆小友便忽然发了癔症,而当时你还曾记着你师兄说了些什么吗?” 福生听的已经更加确认了七分了,想了想当日的场景后,才若有所思的道:“魂魄离失,走火入魔?是了,师兄当日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穆道友的症状是什么了,根本就没有朝着普通癔症方面去想。” “没错。” 青云道人微微点头道:“为师当时也没有太过注意,回过头的时候,才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你与你师兄一起看着穆小友的时候,可曾注意过他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不瞒你说,为师的定神符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被穆小友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能突破的。” 福生神色恍然:“弟子就说,定神符为何屡屡失效的,还以为是师傅您的伤势造成的符纸威力效果不足了呢,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福生师兄在背后做了手脚。” 青云道人微微叹了一口气:“此事你先放在心中,不要对外人说了,你师兄也是一个可怜人,一直因为……那件事情对为师有些芥蒂。待为师将伤势压下去后,再去找你师兄聊上一聊。” “可是师傅,若是师兄发现咱们发现了他的事情,对您不利的话……” “没什么可是的,你先退下吧。”青云道人强硬的打断了福生的话。 福生有些不甘心,可在青云道人的目光逼迫之下,只能退出了房门。 “师傅还是那么仁慈。” 福生心中想着,而后往福海的房间看了一眼,却看到福海房门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好似有着一只眼睛正在隐晦的盯着自己一样。 福生心中升起一股恶寒之感,他想要再次去找师傅,可是一想到现在师傅正在养伤,不禁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行,师傅有伤在身,不能动手,而师兄跟在了师傅身边十余年,虽然未曾真正凝聚法力,可是却在武道上已有二流水准,与之比较起来,我却是一没有凝聚法力,二来武道也没有丝毫成就……而且,师傅从山上带下来的法器也在师兄的身上,以及大部分的符纸。” 福生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紧迫与无力的感觉,往日从来没有过的悔恨念头从心头升起。 若是以往十年自己好生修行,又或者是在师傅教导武艺的时候自己能够有所成就,那也不会有今天的无能为力了。 “不对,还有办法。” 福生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至云道长!对!至云道长作为玄明真人的弟子,受到门内瞩目,连师傅都收到了掌门发来的飞鸽传信,要与劳山三清道院交好,其人看似比我还要年幼,可必然是与不二师叔一样的天骄,一定能够制服师兄的!” 至于师傅青云道人对他的嘱咐,直接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师傅仁善,不想对师兄动手。 事实上,他也不想的。 可此事有可能会危及师傅的人身安全,福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去找陆云。 随即急匆匆走向了陆云所待着的院子内。 福生找到陆云的时候,陆云正在读着一本道经。 闲来无事,读读书也是他消磨时光最喜欢的事情了。 “所以,你怀疑你师兄便是背后施展乱神咒法之人?” 当听说了福生的来意后,陆云合上了手中的书册,神色间带着些玩味:“福生,福海可是你的师兄,你怎么却这么肯定他就是施展乱神咒法的人?” 福生神色毫不迟疑,斩钉截铁的说道:“师傅曾说过,我茅山弟子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可是遇到了妖魔多了,沾染的魔气也会变多,有些同门师兄弟,也极有可能会被妖魔之气所侵染,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人,可是道心已经变质,最后会成为新的人形妖魔,所以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当断立断,不断则乱。我师傅十年前便是因为遇到过这种事情,因为对同门师兄起了仁善之心,为其隐瞒,结果自身却被其所伤,修行都被耽搁了,若不然得话,以我师傅的资质,如今少说也能到达凝聚阴神的层次了。” 随即,福生简单说了一下青云道人年轻时候所遇到的事情。 那个时候青云道人与其师兄青山道人一起出师,下山斩妖除魔。 结果半路上,青山道人却因为斩妖除魔太多,自身也被妖魔之气侵染,陷入了魔障。 按照茅山的规矩,陷入魔障,是需要回茅山的后山自封的,不破魔障,不能重新出世。 而大部分的茅山道人,基本上只要入了后山自封,大概率其实就不太可能会下山了。 哪怕是破了魔障,也是一样! 青山道人为此苦苦哀求师弟青云道人,说他不愿意入茅山后山自封,而他能够自己破除魔障。 青云道人当时被兄弟情义所累,一时间竟然真的相信了青山道人的话。 可后来事情败露,青山道人直接对青云道人下了狠手,随即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而青云道人也被伤到了根基,竟是凝聚不了阴神,哪怕是修行出来法力,也是留一遁九之状,好好一个修行天才,竟然是一蹶不振,彻底成为了废柴。 也是如此,青云道人虽然不是出山弟子,可是却不在茅山中修行,而是在山下游历。 一是因为他道行有缺,每日里面都只能养伤,想要修为有所进展,根本不可能,以他的状况,修为不倒退都是好的了。 而二来,青云道人一直都想要亲手抓住青山道人这个叛宗入魔之人,将其缉拿归山,好了却自己的一番心结。 也是因为青山道人的事情,青云道人在教导弟子的时候,也都好以自己为反面教材教导自己的两个弟子。 福生跳脱归跳脱,可是他是真的将青云道人教过他的话记在了心里面。 他不想走师傅青云道人的老路了! “我师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表现的都有些古怪。” 福生神色沉重:“以前的师兄,是稳重,而现在的师兄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心中藏着什么事情一样,以前我不知道,只因为师兄因为不能入道而心中焦急。而现在却明白了过来,怕是我师兄便是从藏经楼里面学到了一些在宗门里面被勒令禁止修行的术法这才心中有事……。” 说到这里,福生不禁顿了一下,又咬了咬牙后,才继续道:“据我所知,福海师兄可能就是青山师伯的儿子,因为师傅对我青山师伯心有愧疚,怨自己没有及时将青山师伯从魔道上拯救过来,故而便将师伯的孩子带在了身边,收为了弟子,不过师傅一直都隐瞒着师兄,而现在……我怀疑师兄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又可能会对我师傅不利。” “原来是这样啊。” 陆云点了点头:“从逻辑上来看的话,福海确实嫌疑最大,也是最有可能做下此事的人……说实话,贫道本身就怀疑你们三人。” “嗯?” 听到陆云的话,福生不禁一愣:“道长,这是为何?” 陆云轻笑道:“天下修行者虽然不少,可是分散开来,却也不多,长广县虽然是县城,不过全县下来,人口也不过五六万户,别说是放在全天下了,哪怕是放在临水郡里面都是不起眼的县城之一,全县内外,有名有姓的道观,也不过只有我三清道院一家,其他人者,却是没有一家道观寺庙,宗教气氛并不盛,这忽然间你们来了,而同时又多了一个神秘的巫师出来,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巧合了。” 福生恍然的点点头:“确实,某一个出现很正常,而若是一正一邪,同时出现,就显得不是太正常了。” “正是此理。” 陆云说道:“行了,你先回吧。” 福生愣了一下:“道长现在不出手吗?” “贫道以什么理由出手呢?” 陆云反问道:“贫道不能只以你一家之言,就将你师兄拿下吧?这样一来,岂不是显得贫道太武断了一些吗?没有确凿的证据,贫道贸然出手,反而名不正,言不顺,不若待到子时,到时贫道便可通过乱神娃娃,追踪到背后施法之人,到时岂不是名正言顺些呢?” 福生连忙点头,敬佩道:“道长说的在理,如此一来,确实也不会冤枉好人了,那我便回去禀告师傅去了。” 福生出了陆云的门户之后,回到了院子里面,又敲响了青云道人的房门。 这一次他却是不慌张了,都已经先斩后奏了,那慌张也是无用。 青云道人听着福生说完后,只能叹了一口气:“你啊,怎么可以这样,唉……算了,你去叫你师兄来为师这里一趟吧。” 福生闻言大急:“师傅,您可不要再有妇人之仁了。” “聒噪!那是你师兄!是为师的大弟子,为师怎能放弃于他……咳咳!” 青云道人一时间的恼怒,好似牵扯到了往日的伤势,咳嗽了几声,脸色也变得通红起来。 “是是是,师傅您不要动气,弟子这便去叫……师兄!” 福生只能心痛的点点头,心中暗道,师傅还是太心善了。 转头便出门去叫福海去了。 “师弟……” “师兄,师傅叫你过去一趟。”福生的脸色有些僵硬。 福海见状,也不禁面露苦笑:“师弟……师傅告诉你了?” 福生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猜到的,师傅并没有告诉我……不过,师兄,有些事情,你和师傅要说开,说开了才能好啊。” 他到底还是希望福海能够走上正路子的。 “唉……我知道了!” 福海叹了一口气后,便走向了青云道人的房间。 半个时辰之后,福海才从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福生问了一句‘如何了’,福海笑道:“我已与师傅说开了,师傅也同意了我的说法。” 福生再想追问,可福海却明显不想说了,只说‘师傅让他保密,不能再外传了’。 福生见状,也没有过多询问,毕竟不管是福海师兄,还是师傅,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这让他也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去找了陆云,将事情说了说。 并且又告诉陆云,事情不用继续查下去了。 陆云却一脸纳闷的说道:“你师兄被你师傅说通了,这与贫道有什么关系?贫道师弟的魂魄回归了吗?这件事情谁给贫道师弟赔偿?不能贫道师弟遭遇了一次无妄之灾,损失了身体本源后,却只是为你师徒之间的大圆满的结局当个陪衬吧?” 福生张了张嘴,可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这……” 他不禁有些语歇。 此事由他们而起,现在人家吃了亏后,他们来上一句‘是误会’,就想要让人忘记这件事情? 他自己也不禁有些脸红了起来。 这也忒不要脸了些! 陆云看他样子,便轻笑道:“再说了,你听到你师傅与师兄之间说了些什么了吗?” 福生越发的无言了。 他确实没有听到,他只是见师兄和师傅交谈完了之后,神色都好看了自己脑海中进行的头脑风暴罢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来劝说贫道呢?” 陆云微微摇头,对其来找自己的想法表示不理解,还是年轻啊,想一处是一处,总觉着自己是救世主,但事实上,其实就是搅屎棍罢了:“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师兄做的,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定论,你先回去吧,贫道心中自有计较。” “这……唉,道长,那小道先告辞。” 福生只能脸红的稽首后,匆匆离去。 陆云看着离去的福生,神色玩味:“本事不大,骚操作倒是不小。不过,到底是不是除仙会的管事呢?” 陆云又皱起了眉头,除仙会的人让他不能被通过承负线探查过往,就让他很不爽快。 因为这样让他无法探查到这人到底是不是除仙会的人,毕竟有些手段能够遮掩自己的过往也并不算是很稀奇。 “贫道就不相信你还能够忍得住不动手。” 陆云沉下心思,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毫的过去,马上临近亥时的时候,穆家主又来了一次,问了一下穆冲之的情况。 陆云让他放宽心就好,穆家主叹了一口气后道:“方才福海道长也去了一趟冲之的房间,说了一下冲之现在的情况……这为人父母的,哪里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 陆云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陆云心中明白,穆家主这是也在为自己这几日所做的事情找补呢。 陆云对他的观感变差,穆家主想来也能够感受的到,自然也准备为自己增加一些印象分。 毕竟三清道院就在长广县,若是得罪了三清道院,他穆家日后可不一定就能安稳了。 而就在此时,陆云的房间内忽然传来了‘噗通’一声响,房门都颤动了两下。 穆家主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道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抓住了一个小蟊贼罢了。” 陆云笑了笑:“麻烦穆家主去将隔壁的青云道长请来吧,若是所料不错的话,穆师弟这一次的劫难算是渡过去了。” “小蟊贼……哦,老夫明白了。” 穆家主神色一喜,连忙吩咐身后的管家去将人叫来。 不多时后,神色有些苍白的青云道人与福生道人便走过来了。 穆家主问道:“青云道长,您的大弟子福海道长呢?” “福海……正在修行。”青云道人的笑容有些牵强。 “这倒是可惜不能一起见证了,不过也无妨。” 穆家主没有当一回事,而是喜道:“至云道长已经将谋害我儿的凶手给抓到了!” “是吗,挺好。”青云道人有些心不在焉。 而福生一样是目光复杂,他去了福海师兄的房间去看了一眼去了,根本不像是师傅说的那样,师兄正在闭关,而是师兄根本就不在房间之内! 而现在穆家主又这么一说,福生也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后,低下了头。 师兄最终还是选择了邪门歪路了啊! “诸位,贫道方才抓到了一个小蟊贼,现在就在贫道房间之内。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看看那想要谋害贫道师弟的人到底是谁吧。” 陆云说道:“免得出现意外,贫道自己进去房间,诸位先稍等片刻。” 穆家主等人连连点头,这个时候让他们进去他们也不敢啊! 在陆云口中的‘小蟊贼’,谁知道是个什么古怪东西? 随后陆云便走进了房间之内。 刚走进房间,便看到一只白狼正一脚踩在一道昏死的道人身上。 当路君看到陆云的身影,立马舔狗似的小跑过来:“主上,您说的没错,您刚走,这厮就从后窗处窜了进来,到处翻找东西,还妄图对小的动手,被小的一脚就给踹晕了过去,小的还搜了一遍,果真找到了这一枚丹药。” 陆云看了一眼丹药,点了点头。 他在朝阳武馆中,也找到了这些丹药,烟鬼等人说,这是除仙会给他们的‘壮体丹’,说是可以刺激他们爆发内力的丹药,当然了,他们这些老江湖都不相信。 倒是马虎的魂魄已经老实交代过了,这不是劳什子的壮体丹,就是灭魂丹! 吞下一颗,魂魄立马便会被崩灭掉! “果真又是除仙会。” 陆云让当路君重新回归升仙伞内,把玩着丹药,一手提起福海,来到了院子内。 “福海道长!?” 穆家主看到陆云手中提着的人后,神色不由得一变,立马便明白了什么,目光锐利的看向了青云道人与福生。 只是福生低着头,默然无语,青云道人也只能摇头苦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穆家主,至云道友,是贫道教徒无方,竟然……竟然教出来了这么一个孽障出来!” 第153章 揭穿 青云道人的神色看起来无比的哀伤,恨铁不成钢的同时,还带着一缕对弟子的怜悯与怒气。 穆家主见状,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不禁对着青云道人道:“此事不冤道长你,福海虽是您的弟子,可他是他,您是您,他所做的事情,与您无关。” “唉,毕竟是贫道教徒无方。” 青云道人默默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陆云这个时候却轻笑一声道:“诸位,福海道友不过是进入了贫道的房间罢了,虽有错,可却也没有太大的过错吧?贫道虽是当事人,可也不得不为福海道友说句公道话,咱们就这般不经问询,便给其定下罪名,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呢?” 在场的人的神色都有些惊讶,陆云竟然主动为福海说好话? 福生更是对着陆云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觉着,这是不久前他给陆云说过的话起了效果。 陆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想要故意给福海一条生路走啊! “至云道长所言在理。”穆家主迟疑了一番后,微微点头。 倒是青云道人却是一脸无奈,语气却坚毅的对着陆云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错了便是错了,道友也不必看在贫道与茅山的面子,我茅山一直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自己人犯了错,那也要重罚之。” 陆云笑了笑:“青云道友当真是深明大义,大义灭亲啊。” 青云道人神色庄重道:“为天下至公,理当如此。” 陆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等便等上县令大人来了之后一起审上一审吧。” 青云道人一愣,诧异道:“至云道友,县令如何会来?” 一旁的穆家主道:“这是下午时候,至云道长提醒老夫的,既然是有妖人做法害人,就必然要让官府知晓,如此才能明正典刑,震慑宵小,若不然我们哪怕是抓住了歹人,也不能对其处以私刑。嗯,算算时间,县令大人此时也应该到了才对……” 他的话音未落,外面便有小厮小跑着过来急传:“家主,张县令到了。” 小厮话音落下,门口便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穆家主,何事竟然这般着急叫本县前来?” 伴随着一名身穿蓝袍官服的三十多岁的中年进门,穆家主赶紧迎了上去:“张县令,未曾远迎,是老夫怠慢了。只是家宅之宁,又多有忌讳,老夫也只能厚着脸皮请县令大人亲自来舍内一行,还望县令大人恕罪。” 张县令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的,毕竟今日县城里面本就出现了朝阳武馆的一摊子事情,闹的他是焦头烂额的,到现在都没有捋清楚是哪一方人马动的手,而期间穆家主又遣人多次让他来穆家镇,让他来的路上都是黑着脸的。 他可是县令,若不是穆家在长广县也是排在前五的大家族,而且其二儿子还是三清道院现在的管事弟子的话,他才不会亲自上门。 更何况,如今已经临近亥时了,若是平常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搂着自己的小妾上床歇息去了。 当然了,心中所想,表面上却没有展现出来,张县令略带疲惫道:“今日本县的事务也确实繁忙了些,明日还要继续忙,不过穆家乃是本地大户,若有要事,本县上门一趟,也是无妨,穆家主有何事要本县过来,不妨直说便是。” 意思很明显了,我很忙,明天会更忙,来这里也是百忙之中过来的,本县来的情,你要记着,有事就快点说,本县的时间很宝贵。 穆家主自是听的明白,急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茅山派的弟子?” 张县令听后,不禁有些头大。 这些道人什么的,才最是麻烦,尤其是茅山这种真正的大宗门的弟子,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不过,茅山毕竟离着他长广县天高皇帝远的,他随便与青云道人问好后,就直接来到了陆云身前,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抱拳道:“未曾想竟然是至云道长亲至啊,本县不久刚刚履职时,还曾上山拜访,只是不巧道长出门游历去了,今日也是托了穆家主的福,本县终于能与道长相见了。” 陆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县令大人过誉了。今日请县令过来,也是有一事需要县令前来断案。” 张县令闻言,义正言辞的道:“至云道长请放心,本县一定秉公执法,不让任何枉法之徒逃脱。” 随即,他的语调一转,道:“只不过,本县虽然大概知晓了经过,但却对此了解不深,至云道长乃玄明真人的弟子,亦是三清道院的掌院,方才穆家主也说了,多亏了至云道长,才将穆道长身上的异常祛除,并且对案情也也有了一些头绪,那就拜托至云道长继续查上一查,不知可好?” 陆云道:“这会不会逾越?” “唉,至云道长不知,本县毕竟只是一人罢了,明察秋毫,事事条理清晰,还是有些力有不逮的。” 张县令无奈道:“在这种咒术之法的事情中,至云道长您才是行家,得了玄明真人的真传,本县也信奉能人治事的道理,再说俗话说的好吗,旁观者清,道长审案的时候,本县也能在旁更加深入了解一二,查缺补漏,您就不要推脱了。” 说着,张县令便吩咐左右,搬来的桌椅,布置了一个临时的审案现场出来。 却是丝毫没有给陆云拒绝的机会。 “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陆云稽首。 这个张县令的情商倒是挺高的。 张县令心中则是想着在陆云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可以了,待到日后陆云与玄明真人面前只要提到他的时候,稍微将今日的事情说上一次,他就有可能会高升! 陆云看向青云道人:“青云道友,这是你的弟子,贫道来审,道友觉着如何?可是能信的过贫道?” “贫道自然信得过道友的,道友审案,自无不可。”青云道人道。 陆云见状,直接便将福海唤醒。 福海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眸,思维回归,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想要挣扎,可是在陆云的定身术下,他却丝毫动弹不得,除了脑袋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然不受到他控制了。 “福海,你的事情发了。”陆云高声厉喝。 福海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说些什么,可忽然,一道熟悉的凌厉声音传入耳中。 “福海,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还不快老实交代出来。” 福海神色一僵,抬头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青云道人。 青云道人恰时‘咳咳’的咳嗽了几声,好似是又被气的伤势复发了一般,身子摇晃。 “师傅!”福生连忙上前搀扶。 青云道人抓住了福生过来搀扶的手臂,对着福海严厉的说道道:“至云道友对你问什么,你就要说什么,为何无故来到至云道友的房间,又为何对穆小友施展乱神咒法,你若是能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留的一命。” 福海瞳孔缩了缩。 陆云目光扫了一眼青云道人,又看向福海:“福海,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事情的来源经过,你且要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后者看了看陆云,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张县令,微微垂眉,语气有些沙哑的道:“让师傅您失望了。至云道长,贫道便直说了吧,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穆冲之道友身上的乱神咒法,便是被贫道施展的,他的部分魂魄,还在贫道身上的储魂罐内,贫道来您的房间中,便是想要将乱神娃娃给盗走了,如此一来,您就无法查到贫道的踪迹了。” “竟然真的是你做下的这般恶事!你……你真当该死啊!” 青云道人气红了脸,指着福海的手指都在颤抖着:“穆小友与你有何冤仇?你为何要对其下手!” “我……我嫉妒他。” 福海语气低沉:“他嫉妒他有着爱护他的父母,从小衣食不缺……” “不对吧,福海。” 就在这个时候,陆云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也跟在青云道友身边十余年了,什么样的和睦安康的豪门家族的少爷公子没有见过?穆师弟虽然也是地主家族出身,可也就只能在这长广县中有点名望罢了,怎么,你的心眼就小到了如此程度了?” 福生着急道:“师兄,你不要编理由了,老实交代了,才能从轻发落!” “咳咳……” 青云道人咳嗽了两声后,缓声道:“按照你这意思,你连你师弟是不是也嫉妒?” 福生愕然:“师兄怎么会嫉妒我?” 他看向福海:“师兄,你说的都是假的吧。你不要怕,老实说出来就可以,至云道长是好人……” “闭嘴!” 福海瞪了福生一眼,怒声道:“贫道的心眼就是小到了如此程度了!我嫉妒你,可是有师傅在旁看着,我不敢动手,我不愤,我不敢!但穆冲之身旁无人,所以我便动手了,这就是理由,你们要杀就杀,要刮就刮!废什么话!” 福生脸色呆涩。 青云道人叹了一口气:“张县令,至云道友,穆家主,这劣徒……就交给你们处置了,贫道被这劣徒气坏了,福生,搀扶为师回院子去吧。” 穆家主道:“青云道长请便……” “且慢!” 陆云忽然喊了一声,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他。 陆云笑道:“青云道友,在真相未曾大白之前,诸位还是稍待一会吧。” 穆家主不解道:“至云道长,这福海已经认罪,还有什么未曾大白的?” 陆云反问道:“穆家主,俗话说,拿贼拿赃,拿奸拿双。福海虽已认罪,可是这也只是他一人之言,却还未曾经过验证。若是他还有同伙,他只是替他同伙顶罪,又当如何呢?” “没错。”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张县令在一旁搭腔:“至云道长考虑的十分周全,他所说的话,有可能只是为了掩盖他的同伙呢。” 青云道人看向陆云,低声道:“至云道友,你此话……乃是何意?难不成是在说,老道是指挥福海的幕后真凶?” “贫道可未曾这么说过。” 陆云神色不变:“道友先不要着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很快便能知晓了。” 随即,他便从福海身上拿出来了一个用黄符纸封印着口子的小罐子,他看着福海道:“这便是你说的储魂罐吧?你是说,穆师弟的魂魄便在其中?” 福海点头,神色不带有丝毫惧意的回道:“没错。” 陆云摇头:“贫道不知是谁给你这样说的,让你这般深信不疑,可是贫道可以说一下,这可不是储魂罐,而是一个毒罐,里面的毒气,可以放倒整个院子内的所有人……嗯,死上十次都不够!” 陆云此话一出,别说是福海了,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在瞬间便被惊到了,张县令一个激灵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穆家主也连忙后退了两步。 “诸位不要担心,这罐子在贫道手中,自然不会让它被打开。” 陆云对着众人说道,众人虽然没有直接退出院子外,但也都是惊疑不定的看着陆云手中的小罐子,唯恐陆云一个手滑将罐子给摔碎,将其中的毒气给释放出来。 陆云没有去管,将毒罐先放在了案桌上,随后又拿出来了灭魂丹:“这枚丹药,是什么丹药?” 福海的神色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但还是咬牙道:“壮体丹。” “不,这是灭魂丹。” 陆云语气深邃的道:“只要将此丹吞下去,人必死无疑,连带着三魂七魄,也都会被此丹药力给直接崩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福海的神色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脸色涨红,眼神止不住的朝着一旁打量。 而另外一旁,正是站着青云道人与福生这一对师徒! “福海,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竟然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青云道人又止不住怒骂了一声。 “师兄,这……这是为何啊!”福生整个人显得都很沮丧。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了。 福海恨声道:“因为我恨,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你……你啊!”青云道人痛心疾首:“你是知道你是贫道师兄的儿子了吗?贫道收你为徒,就是不想仇恨继续下去,可是……可是,唉……造孽啊!” 福海低着头,不回话,好似都已然被青云道人说中了一般。 可是陆云此刻却等不下去了。 一切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那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青云道友,再继续装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陆云开口,侧头看向青云道人:“这丹药,不是你给福海的吗?还有这所谓的储魂罐,不也是出自你手?” 青云道人神色震惊,好似被陆云的结论给吓到了一样,开口道:“至云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贫道何时做过这些事情!?” “当真没有做过吗?” 陆云微微摇头:“人做过事情,就必然有痕迹。你再怎么伪装,哪怕是收敛的气息,也伪装不了你想要杀死贫道的眼神……” 青云道人神色恼怒道:“贫道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贫道乃茅山派真传,下山除魔卫道十几载,为民除害,为众生护善,如何会这些歹毒手段?你这般无凭无据的就要将这番污秽之事,强加于贫道身上,是欺我茅山无人乎!?要不要贫道将我山掌门请来,再将贫道的一众师兄弟叫来,咱们两山之间,做过一场!” 张县令闻言立马开口劝道:“青云道长不用激动,至云道长不是这个意思。” “哼!” 青云道人冷哼一声:“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何种意思?贫道虽然身上有伤,可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辱而不敢反抗之辈!若是他至云子不说个一二三来,贫道必会禀明我派掌门,请掌门为贫道主持个公道!他三清道院背后有齐王座上宾玄明真人,我派也有三茅真传!真当我茅山弟子是软柿子了不成!?” 张县令神色惊变。 这若是在他在场的情况下,爆发出来了两大道门真传爆发冲突,以至于造成茅山与劳山之间的大规模冲突的话,别说是升职加薪了,他能安全渡过这一个任期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青云道长莫要冲动,此事还不至于闹这么大。至云道长,您看这事……” 张县令看向陆云,神色有些无奈。 茅山势力是真大,三清道院还可以说是后起之秀,可是茅山弟子几乎遍布大江南北了! 若是没有玄明真人这个定海神针的话,张县令早就已经开始偏袒青云道人了。 “看来,你还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竟然还会想着以势压人了。” 陆云给了张县令一个‘无碍’的眼神后,又看向青云道人:“你能瞒得过其他人,可瞒不过贫道,真正的储魂罐,其实应该在你身上才对吧?” 陆云此话一出,青云道人神色不变:“什么储魂罐,贫道闻所未闻!” “是吗?那贫道若是搜出来的话,那又该如何?”陆云轻笑道。 青云道人紧紧盯着陆云:“至云道友,贫道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何苦栽赃陷害于贫道?在这长广县,乃是你们三清道院的地盘,你自然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 “呵呵,若是你只是茅山之人,那自然是无冤无仇,可惜……你不是。” 陆云神色沉了下来:“贫道说的对吗,除仙会……管事大人?” “什么除仙会,什么管事,至云子,你不要妄想随随便便便在贫道头上安一个名头……呵呵,贫道可算是明白了,你所说的乱神娃娃追踪之术,也是一个幌子对不对?也是故意将黑锅盖在贫道的脑袋上?哼哼,至云子,你可真是好歹毒的心啊!贫道不过是路过长广县,你就想要除掉贫道,怎么,你是将长广县当成你三清道院的地盘,禁止其他同道都来此地与你争夺香火吗?你当真以为你乃玄明真人弟子,这天下就无人可制你了吗!这天下,还是大魏的天下,不是你三清道院的天下!” 青云道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死鸭子嘴硬。 甚至于还反打一耙,将自己按在了弱势群体的地位上。 神色无比震怒的盯着陆云,这让其他人都有一瞬间错觉,他好似真的是冤枉的。 “好一个伶牙俐齿,怪不得能将自己的师兄坑死,也没有让人察觉到青山道人是被你害死的。” 青云道人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装的,说实话,这个演技不去当演员,当真是可惜了了。 而且青云道人的心态还是保持的很好,好似只要他坚持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便是安全的。 毕竟他是茅山真传弟子! 谁人要拿他,都要接受来自于茅山的怒火。 陆云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茅山派是实实在在的正一大派,更是三山宗坛之一,上清宗坛所在地,茅山掌门在正一道的地位,也就仅次于正一龙虎山张天师了,与灵宝宗坛所在地的阁皂山掌门地位一致。 这若是换算在全真道,就相当于太和山之外的龙门派派主的地位了! 甚至于还要更高一筹! 毕竟茅山乃是上清派,不是出自于龙虎山,而是与龙虎山乃合作关系! 茅山派的秘法有着很多,神魂牌更是能记录杀死真传的真凶是何人,若是早作准备的话,甚至于在危难之时能够召唤茅山祖师相救,乃至于是茅山掌门与宿老阴神亲自前来。 这些对于其他任何修行者来说都很麻烦。 青云道人现在身上就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存在,虽然隐藏的很深,可还是被陆云察觉到了一些气息了。 不过,陆云对此倒是不惧,他微微一笑道:“你要证据?那贫道便给你证据便是。” 青云道人双眸微微一眯,暗自提起精神,以防陆云对他进行偷袭。 可是谁料想,陆云却没有对他动手,而是看向了一脸呆愣表情的福海,开言道:“福海,他让你过来盗取乱神娃娃之时,可是曾说过,只要你盗走乱神娃娃,便让你与你弟弟相认?” 福海整个人身体瞬间一僵,神色震惊的看着陆云:“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青云道人就是这样与他保证过的! 第154章 自信,打脸 此话一出,他立即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的看向青云道人。 可后者脸色一样未曾有所变化。 反而是他身旁的福生却一脸迷惑:“师兄的弟弟是谁?” “贫道倒是知晓呢。” 陆云看向福生,轻轻一笑,道:“这自然是……” “没谁!” 福海忽然大声喊道:“我没有弟弟,我也没有同伙,我就一个人,是我,都是我,我才是除仙会的管事……杀了我!至云道长,您杀了我就行了!这件事情与其他人无关!” 他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已然是破了防了,周围的人脸色开始变化了起来。 青云道人却还在此刻不屑道:“演,继续演?贫道倒是想要看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来!” 福生看着青云道人:“师傅……呃呃……” 福生惊恐的发现,他的身子不能动弹了。 “乖徒儿,你可不要像是你师兄这般,与人作恶啊,这般恶人,如何会有兄弟姐妹,怕是就算是有,也不会愿意同他同活这人世间。”青云道人痛心疾首的道,在旁人眼中,就好似被人背叛了一样的感觉。 福海身子一震,脸色猛地一红。 “噗嗤!”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液,他的头发也开始变得花白一片,整个人好似瞬间便苍老了二十岁一样。 随即他猛地冲向青云道人:“青云老贼!我早该杀了你,为我除仙会除掉你这个大敌!” 青云道人目光一闪,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欣赏,可随即他就将福生往前一推,福生手掌无意识的将腰间的法剑掏了出来。 “福生不要!”青云道人‘大惊失色’。 “噗嗤”一声,福海就这般直直的被福生的法剑一剑穿胸! “大……大敌,噗……”福海一边口中吐着血,一边口中呢喃说着,只是双眸却直直的盯着福生,没有移开目光,呼吸却已然慢慢停歇。 “怎么……怎么会……师兄!师兄!” 福生瞬间呆愣住了,连忙松开剑,去抱福海倒下的身体。 “唉……福海,你这又是何必呢?做错了事情而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青云道人捶胸顿足,一时间嘴角也流出了一缕血迹。 好似伤心过度,自身伤势也被引动了一样。 “道长勿用伤心,他方才不是还要杀你吗?如今被杀,也算是咎由自取了。”穆家主安慰道,可是他却没有敢接近青云道人一步。 事情没有真正明朗之前,这般活了几十年的人精,是不可能随意站队的,最多也就是说点好话罢了。 “唉,福祸无门,庸人自扰。” 青云道人叹气,拍了拍福生的肩膀:“将福海的身体收殓了吧,他哪怕是死了,可还是贫道的弟子。” 福生身子微僵,眼中有幽光闪过,声音低沉道:“是,师傅。”随即略带僵硬的伸手为福海合闭双眸。 这点小问题,在场中人除了陆云之外,其他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不过,陆云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微笑着看着青云道人:“原来如此,贫道还以为你背后之人会是茅山派的掌门或者是长老之类的角色,却不想竟然不是,呵呵,如此,也刚好,贫道倒是少了些顾虑了……除仙会,连自己的人都是修仙人,说来还真是好笑啊。” 青云道人这种蛊惑人心,控制人心神的手段,根本不是正派人士能用出来的。 青云道人悲愤道:“至云子!福海已为自己的罪孽赎罪了,如今已死,你还想要做些什么!这难道还不可以吗?” 哪怕是张县令与穆家主等人看向陆云的目光也多有不满了。 以他们的立场看来,就是陆云喋喋不休的想要逼死青云道人。 “贫道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他们看清楚你的嘴脸罢了,再者,贫道倒是想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破!” 陆云却是不去管他们,挥手间,福生的双眸忽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他忽的转过头,双眸通红,死死的盯着青云道人:“师傅,您为何对弟子施咒!” 掏出法剑的动作,根本就不是他的主观意愿,而且后面他整个人就好似被控制了一样,虽然能够看得见,可是一举一动乃至于是说话,其实都不是他主动愿意的!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 福海口中所谓的弟弟,有可能就是指的自己! 而师兄的死,其实就是因为自己,他在青云道人手中,福海担心于他,所以主动赴死! 只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往日待他们如亲子的青云道人算计他,还会将福海师兄给杀了!? “福生!你在说什么?为师重伤在身,哪里会对你施咒?你是被谁给迷惑了?”青云道人惊讶又疑惑的看着福生。 随即转头怒视陆云:“至云子,你竟然对我弟子动手!” 福生也被青云道人说的有些不怎么确定了。 难道此事与师傅没有关系吗? “不对,师兄说的弟弟是谁!”福生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件事情漏洞很大! 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才可以! “唉,可怜的徒儿,你是悲伤过度了吧。”青云道人叹了一口气,在福生自我怀疑之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下一瞬间,陆云又轻轻摆了摆手,福生的自我意识又重新归来。 陆云微笑着道:“道友,若是只论口才,贫道却是比不过你,可若是在这法术的造诣上,却是你拍马也赶不上贫道,毕竟,你的力量都是借用而来的,而贫道的力量,却是自己的。” 青云道人的神色已经僵硬了。 自己的咒法,竟然又被破除了? 福生已然明白了,就是青云道人对他下的咒! “师傅!?为什么!?”福生震惊的看着青云道人。 “什么为什么?”青云道人一脸无辜之像:“为师有伤在身,哪里有能施法的能力……” “还装?” 青云道人话音未落,忽然,那倒在地上的福海骤然张开双眸,一把抽出体内长剑,直接刺向青云道人。 青云道人被这骤然出现的变化吓了一跳,身上忽然绽放出来了一道金光,宛若一座金钟扣在了他的身上。 福海手中的法剑根本就刺不进去! 眼见如此,福海一把拉住了福生:“后退!” 两人迅速退到了陆云身边。 “师兄,你没死!?” 福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福海看向福生,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点点血色,微微点头,又看向了陆云:“这还要多谢至云道长,他传音于我,让我配合他,一举撕破青云老贼的真面目。” “可是这法剑……”福生看着福海胸口的伤口,惊疑不定,这穿胸之伤,可不像是假的。 福海笑道:“不过是些小伤,剑器未曾伤到我的五脏六腑,而且还要多亏了至云道长赐予一道法力护身。” 说着,他对陆云稽首。 陆云笑了笑,若是没有他主动放开对福海的控制,以福海的实力,别说是消耗寿命二十年了,哪怕是他将未来三辈子的寿元全部都献祭了,都不一定能够冲开他的定身术! 他轻笑道:“小事一桩而已,至于成不成,还要看你自己能不能下的了狠心。现在你也看出来了吧?哪怕是你死了,福生照样无法脱离青云道人的掌控。现在你还要执着于自己顶罪吗?” “让道长见笑了。” 福海脸色一红,随即对着张县令道:“张县令,贫道福海,现在便举报贫道师傅青云道人乃邪教妖人,平日里面不仅以杀人为乐,更是在十三年前,将我父杀害,抛尸荒野,还颠倒黑白,将我父说成是邪教中人。” 张县令已经懵了。 他虽是县令,可是眼前又是起死回生,又是金钟护体的,他都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故而根本没有对福海的说话有所回应。 倒是青云道人,却是怒道:“逆徒!竟然颠倒黑白,你是想要欺师灭祖吗!” 福海冷笑道:“是不是颠倒黑白,你比我更加明白。” 继而转头对着福生道:“福生,他才是邪教妖人,我们的父亲不是邪教中人!他口中的青山师伯,便是我们的父亲,他将父亲暗害之后,便将我带在了身边,给外人营造出一副心善的样子,也是哥哥不对,初期很相信他,让他知道了你的存在,当我发现他的真面目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他的神色带着愧疚,当年他年幼,被青云道人的表象给迷惑了。 后面想要揭穿的时候,却又因为福生的出现,被迫终止,至此,也一直被控制。 福生神色复杂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师傅才是恶人?” “自然!” 福海盯着青云道人道:“在下午时分,他让你唤我进入他的房间,便是害怕至云道长真的查到了乱神娃娃是出自于他之手,便让我在子时出现将乱神娃娃偷取出来,还给了我名为壮体丹,实为灭魂丹的丹药,还有那毒罐,说是只要将罐子打破,便能让穆冲之魂魄回归,到时便可让此事平息,让至云道长回山,若是事情完全落幕,他便放我们离开他的身边,如此我便答应了他……” 福海咬牙切齿,双眸赤红:“这些,我都忍了下来,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还想要控制你!” 青云道人闻言反而冷笑道:“福生,你可不要相信他,他便是想要让你我师徒离心离德……” “那师傅你为何要控制弟子我?”福生忽然说道。 “这是为师为你好。”青云道人道:“为师教导你了十年,何曾亏待过你?若是为师想要害你,早就将你们除去了,为何还要留你们在身边呢?” “那是你需要我们兄弟两人的血脉!” 福海斥责道,又转头对福生道:“弟弟,咱们父亲早年曾有有过一次奇遇,知晓一处古仙遗迹,机缘巧合之下,只能让拥有咱们父亲血脉之人才能进入,但却需要真正的修行者,咱们父亲便是因为不愿意交出古仙遗迹,才被其所害,他教导咱们二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青云道人神色恢复了平静了,深深看了一眼福海,幽幽说道:“看来,还是为师小瞧了你了,没有想到竟然被你查出来了这么多的事情。”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福海语气冰冷道:“青云老贼,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上天安排至云道长来收你来了!” “收了贫道?当真好笑的很呢!呵呵呵!” 青云道人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了一样,忽然笑了起来,忽的笑声一顿,目光看向陆云:“至云子啊,至云子,你说你不在劳山上好好的待着,为何非要在今日下山来呢?不过,能死在你手中,朝阳武馆的马虎等人,死的也不冤了。只是贫道有些好奇,你是何时发现贫道的身份的?” 他的神色有些好奇,他正是除仙会的管事! 本来他的计划是在三天后,他再安排人去叫陆云下山,让他发现毒罐,然后再安排马虎等人将其给杀了。 事后,他再反手将马虎等人给除去,不光可以赚取一波名声,还能获得与玄明真人的人情关系,如此让自己的身份更进一步,甚至于能够步入朝堂之上。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陆云竟然在今天下山来了。 而且一下山,就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上面,莫名其妙的查到了朝阳武馆,还直接将马虎等人直接给铲除了。 甚至于还差些让陆云发现了他的安全屋所在,幸好他反应及时,直接将马虎给弄死,并且毁了安全屋内的布置。 可是如此一来,周围他的下线就都没有了,他赚取人情关系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没办法,他只能动用另外一个后手,让培养十几年的福海来当诱饵,只要陆云敢打开‘储魂罐’,那巨量的毒气,可以直接将陆云给毒死! 只是未曾想到,陆云竟然早早的便察觉到了他的身份异常。 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也已经被陆云给揭穿了。 哪怕是使用阴谋算计成瘾的青云道人这一次都不得不说自己的那些属下死的不怨。 就像是这一次,他在前打窝,用福生为引,正常人里面可以说十个人里面九个都有可能忍不了直接开了储魂罐,将穆冲之的魂魄给返岗出来。 可是陆云就偏偏没有这么做。 不光如此,而且在福海主动承认的情况下,还不愿意放过自己,已然代表着陆云早早的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了。 其智多妖! 这是青云道人对陆云的评价。 “那其实已经很早了,从第一眼见到你,贫道就认定了你不是好人。”陆云也给与了青云道人回答。 这种喜欢用智商来碾压其他人的角色,陆云也喜欢在他觉着自己最优秀的地方碾压他。 嗯,自己会的神通法术,那也是自己的能力吗。 “哦?” 青云道人越发的好奇了:“这是为何?贫道自问所做的都没有漏洞,你为何要怀疑贫道?” 这才是他想不明白的点,若是他用的是其他的身份的话,被看穿也就被看穿了。 可是他的身份是他的真正的身份,青云道人的名字虽然不怎么响亮,可若是去外面打听打听的话,不会有任何一个与他接触过的人说他的不好的。 这是他委实看不明白的点! “面相。” 陆云笑道:“贫道会观相,一眼便知晓你就是除仙会的人。” 青云道人却不满道:“都到了现在了,道友还有何不能说的?实话告诉队友,除仙会内有一至宝,别说道友有观相之能,哪怕是你能查探因果过往,也照样无法知晓除仙会的存在,也不可能知晓贫道便是除仙会的人的。” 对于青云道人所言,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应该是除仙会的秘密吧?你就这般说出来了?” 青云道人却笑道:“这又有何不能说的?都到了现在了,道友难道还会觉着,贫道能放道友你们离开不成?所以贫道才说,道友不在山上好好的待着,为何要下山来呢?坏了贫道的计划不说,后续贫道还需要耗费大力气去消除影响。” 说着,他不由得摇摇头。 这一次,他养在身边用以养望的两个弟子要全死,穆家全族上下也要死,连带着长广县刚刚上任不久的县令也要死…… 死了这么多的人,就他还活着,这自然是一个漏洞,所以他需要抹除掉他来过长广县的任何蛛丝马迹,让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才可以了。 这中间需要花费的力气,自然不会小了。 尤其是来自于人道大运方面的影响,更是要动用除仙会的人脉才能消除。 不过,他脸上还带着笑意,口中说着麻烦,但其实心中却也觉着这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或是熟能生巧,或是早就有了后路之类的,反正他不会觉着这个事情对他来说会是一个大麻烦。 陆云也同样笑了起来:“那恐怕正是福海所言的一样,这是上天有意,让贫道来收你来了。” 青云道人与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心中很自信。 反派好多话,就是此理,因为自大,自信,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会输,所以内心就很放松,一放松,就好多说一些话出来。 正如青云道人这种的,在茅山这等名门正派隐藏了十几年,乃至于是几十年了。 平日里面恐怕早就被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宣泄的通道,再加上认为自己不会输,自然话也就变的多了。 “呵呵,不要以为掌握点法术,就认为自己很强了。” 青云道人听着陆云所说,再次摇头,一副教导后辈的语气,语重心长的道:“道友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贫道本来只是想要杀了你一个人呢,结果现在好了,因为你乱了贫道的计划,非要贫道暴露本像,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在场的所有人,都归西了!” 说‘归西’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笑容,好似杀死在场的十几人,对他来说就好似与杀死几只蝼蚁一般,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贫道正想说呢。” 陆云微微点头,语气认真:“有贫道在,你谁也杀不了。” “年纪轻轻,口气倒是挺大。” 青云道人不在伪装了,身上平和的气质骤然一变,化作了不羁之色,对着陆云勾了勾手指:“那便让贫道看看,你说这句话的底气何在……” “如你所愿!” 不待青云道人声音落下,陆云忽然一闪身,来到了青云道人身前,探手朝着青云道人脖颈抓去。 青云道人双眸一缩,身子金光一闪,陆云的手已然便撞在了金钟的光辉之上。 “Duang”的一声好似钟鸣般的响声响起,金色大钟骤然破碎。 青云道人连忙后退。 看着漫天飘散的金色光辉,青云道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陆云:“你……你这是什么本领!?如何能够破除的了贫道的金刚神符!” “什么金刚神符,还不够贫道一拳打的呢,丢人现眼。” 陆云却是不屑一顾:“你可还有其他的手段,若是没有的话……那贫道可就继续出手了啊。” “小辈!安敢小瞧贫道!” 青云道人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一直都是刚刚在上的态度,如今却被陆云打的脸‘啪啪’响。 不过青云道人也看出来了,陆云说话的底气确实很足啊。 怪不得上面的人甚至于要自己亲自过来除掉陆云。 要智力有智力,要实力有实力,再加上年纪轻轻,未来不可限量! 若是让陆云继续成长下去,恐怕还真的有可能出现一尊仙! 毕竟,这个陆云确实与传说中的‘真仙转世’的描述很相像了。 说陆云一定是‘真仙转世’的真仙之类的,有些武断,可说他有七八成的概率是真仙转世的那尊仙人,青云道人绝对相信! 面对疑似转世真仙的存在,青云道人自然不会马虎,话变少了不说,连语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第155章 解脱善慧大士! 青云道人再次撕开了一道符纸,加持在了自己,掐印念诀“奉迎解脱善慧大士降临弟子之身!”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又有了变化,隐约之间,身后竟有金色佛形出现。 大普度,大慈悲之感幽然而生,一道道的金色佛光从其身上照射出来,那穆家主与其管家小厮,乃至于是张县令所带来的一班衙役,都已经面露向往之色,匍匐在地,口中高呼‘大乘弥勒真佛,解脱善慧大士’之名。 只有张县令身上有朝廷气运护持,保持自我意识的同时,脸色已经是极为震惊,连忙跑到了陆云身边。 “至云……道长,此乃真佛爷?” “什么佛爷。” 陆云微微眯了眯双眸:“不过是弥勒教邪道罢了,贫道还以为他背后是何人,原来是入了弥勒教,堂堂茅山弟子,竟然入了释教,还是邪教!该杀!” 陆云的语气中都带了一股杀意。 除仙会的人,也该杀,可这是与他的立场相对的情况,而除仙会的人,不一定就全部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就如同他在朝阳武馆内杀的那些江湖人,有些人身上还有着功德加身呢,这便代表着他们在往日里面行走江湖,确实是在除恶扬善,护持民众了。 陆云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而是因为他们要来杀自己! 所以,陆云杀了他们。 作为敌人,不看个人品德如何。 可同样的,陆云却也不诋毁他们的个人品德,杀他们,只是为了杀他们,如此简单! 可弥勒教就不一样了! “啊!弥勒教?” 张县令更懵了。 弥勒教的人,他虽然没有遇到过,可也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弥勒教,奉佛门三世佛之一的未来佛弥勒为佛祖,引用佛经中“弥勒下生成佛”之说,一反佛教五戒戒杀的原则,力倡“杀人作乱”,认为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乃是真正的邪教之一! “长广县内竟然有弥勒教妖人出现?祸事亦!”张县令心中一阵哀鸣。 升官发财? 算了吧,不被摘掉官帽,被押进牢狱之内,都算他命大了! 这一次他来穆家,当真是亏大了啊! 青云道人脸色却不显怒火,反而是一脸慈悲,双手合十:“邪教?这天下何为真,何为邪?道友着相了,人世苦海,众生沉沦,我等助众生往生极乐,杀人为斩业,杀生为助生而已,如此才是渡世之真佛!” 陆云嗤道:“邪门歪理!即是渡世之真佛,你为何不让贫道渡你一渡?”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普渡众生,贫僧甘愿在这人间地狱中沉沦,只求众生安康,来生成佛。阿弥陀佛!” 青云道人高声念叨佛号,大慈悲之意,骤然提升。 佛光荡漾,佛意横生,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在其脑后形成金色光轮,好似真的神佛降世一般。 “我有罪!我愿皈依!” 穆家主,管家,小厮,以及一班衙役,纷纷高呼,更甚者,已经有衙役抽出腰间挎刀,准备在自己脖颈上来上一刀了。 这一幕看的陆云都不由得气笑了:“杀生为斩业,竟然还能得功德加身?这算劳什子的功德!给贫道——破!” 陆云一击破妄术打了过去,那些被迷惑了心智的人全部心神重新回归了过来。 再看那金光,那哪里是闪烁的功德啊! 明显就是障眼法而已,障眼法一破,金光消散,佛轮无踪,只有青云道人的背后,站着一名面相虚无的光头和尚的人影。 青云道人方才所施展的,便是请神术的一种,而这和尚本就有一缕神魂种在了青云道人神魂之内。 如今施展,此僧之神隔空而来,造就一番佛陀显圣之景象。 “竟能破贫僧玄功?倒是小瞧你了。”‘青云道人’眼中精光一闪。 周围的人,瞬间白眼一翻,全部都昏迷了过去。 神魂大修的随便一点意念冲击,这些普通人就很难能够承受的住! “就这点手段就是小瞧了?那贫道让你大跌眼镜的地方可还多着呢!你的眼睛可千万不要掉下来啊!” 陆云伸手一挥,金色的锁链好似一条长蛇朝着‘青云道人’卷去。 “阴司上品勾魂索?看来,这具化身却是不能要了……” ‘青云道人’眸子微微一眯,竟也是一眼便看穿了陆云手中勾魂索的端倪,但却并不显惊慌,他身后的和尚忽然朝着迈了一步,完全与青云道人融为了一体。 瞬息之间,青云道人脸上浮现了一抹痛苦神色,双眸中也带着挣扎的韵味,口中脱口而出:“不要……” 可是只是转瞬之间,声音顿消,那抹痛苦与挣扎便消失不见了。 ‘青云道人’脸上重新浮现慈悲之色,口中念道:“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去!” 右手一招,那本是勾向他的勾魂索,竟然转了一个弯,朝着陆云直直的插了过来。 “咦?” 陆云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首愣严定?有意思,竟然还真的是一个得道高僧?你是弥勒教当代的解脱善慧大士?” 这首打油诗,也是佛门的一首偈言,传说中乃是弥勒教创始人解脱善慧大士得‘首愣严定’之时所创。 首愣严定乃是梵语,翻译过来,便是圆满大定的意思。 也便是证得道果,成佛做祖的意思。 自后来的每一代的弥勒教教主,都自号解脱善慧大士,也有意含弥勒未死之意。 故而方才青云道人所施展请神咒术之时所言道‘解脱善慧大士’之名后,陆云一听便知晓这是弥勒教的人。 因为解脱善慧大士之名,现如今除了弥勒教之外,其他释教各脉都是不能用的,也是不愿意去用的。 不过弥勒教创始人是真正的高德大士,后世的弥勒教已经曲解了其意,早就不是最初的弥勒教了。 所以第一代解脱善慧大士所传下的能得‘首愣严定’的偈言,自然也不可能被这些曲解其意的家伙能够了悟的。 而现在这一代的解脱善慧大士,竟然能用偈言施法,展现出‘首愣严定’证道后的一些效果出来,委实有些超乎陆云的预料。 不过,陆云却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若眼前之人真的是第一代解脱善慧大士的那种层次的话,陆云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这可是最低都要是罗汉果,乃至于是菩萨果的释教大能! 对标的也都是道门真仙之上的存在! 自己何等何能能与这等存在交手? 可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人道大运之下,道佛平等,道门真仙不能出,那释教正果自然也无法出现! 乃至于经历了武帝灭佛事件之后,现如今释教其实比之道门还要凄惨的多。 所以,他现在的手段,必然不是明悟首愣严定的奥秘的缘故,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明白了这一点后,陆云心中也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了。 勾魂索无用,那便换上一件法器便是,青红之羽出现在手中,招手挥动,冲天火光卷出一道火龙,罩着解脱善慧大士的头顶盖了过去。 而解脱善慧大士神色照样无动于衷,再次念起偈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竟是在火中渡步,宛若无物! 陆云看着这一幕,缓缓皱起了眉头来。 勾魂索被克制,还有的说,毕竟勾魂索传的太广了,弥勒教传承数百上千年,对其有些研究,能够克制,不算出奇。 可是青红之羽的火光,却是连空冥道人这种老怪物都能烤死的,可是这个家伙却还是无动于衷。 “贫道还是有些眼界低了,不知这是何种手段?”陆云问了一句。 “道友着相了。” 解脱善慧大士面容慈悲:“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手段是何,有何重要?” 可是嘴角那勾起的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得笑容,却是完全暴露了他内心其实并不像是表面上的这般淡然。 随即身影拉扯出来了一道幻影,忽然出现在了陆云的身前。 陆云连忙出手招架。 本以为自己的肉身已然是极强了,可是这一肉搏战开始后,陆云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解脱善慧大士的肉身强度竟然丝毫不下于他! 一个呼吸间,两人便能过了十几招,几个呼吸过去,两人已然在天上打了起来。 交手之时,碰撞之间的声音咚咚作响,宛如擂鼓炸响,连带着天上的人道大运都被卷动了起来,一股气运之力压制了下来。 不过这种县城内的人道大运,对于两人而言好似都是无物一般,让两人打的更加起劲了! 陆云更是将从来都没有展现过的肉身手段全部都施展了出来,不说能够劈山断海,可是带动的风劲都能杀人于无形之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就算是如此,两人斗的也是不分上下,陆云心中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与他肉身相差无几的存在! 而陆云却不知,解脱善慧大士却比他更为惊讶! 因为现在解脱善慧大士的肉身不是他自己的,激发潜能,增强肉身,犹如天魔解体般的手段使用出来丝毫不会心疼。 反正这具肉身也就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之后也便没有了用处了。 道门中人将肉身比作渡世宝筏,所以不会用肉身使用各种消耗肉身本源的秘术。 可是在弥勒教的教义里面,肉身就是臭皮囊,抛弃了臭皮囊,才能去往极乐世界。 由此各种消耗肉身本源的秘术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解脱善慧大士就是依靠着这一手,哪怕是从未曾真正露面过,可是江湖上依旧流传着他的传说。 而这,也是弥勒教的秘传之一——金刚藏! 金刚藏一出,天下间除了那已经过了十二重天的武道宗师之外,无人可敌! 四百年前,太和山武道宗师张君圣曾游历江湖,甲子除魔,可也在除弥勒教的时候无功而返。 当代解脱善慧大士自然也了解那段历史,张君圣是成功的杀了那一代的解脱善慧大士的‘化身’的,可他自身也受到了伤势,所以才退去了。 弥勒教也是至末法时代之后第一次陷入沉寂,因为他们发现了威胁,一直等到了张君圣死后,才敢继续冒出头来。 而现在,在他这一代,他竟然又发现一尊能够匹敌弥勒教金刚藏的人物! “道友,你的资质不错,有手段,有心计,不弱加入我教如何?只要你加入弥勒教,贫僧不吝护教护法之位。” 两人一边动手,解脱善慧大士一边诚真意切的邀请道。 弥勒教内设有教主,圣子,圣女,左右护法,天王等职,而教主,圣子圣女这般职位,无用多说,乃是真正的师徒所传的嫡系才可传承。 再往下的额,便是左右护法了,乃是弥勒教内的最高层了,说话比之圣子圣女还要管用,也就仅次于每一代的教主,解脱善慧大士本人了! 可以说,解脱善慧大士这个条件极为的优越! 陆云顺手给了解脱善慧大士一拳,又按下了朝着他胸口踹来的大脚,口中问道:“你们不是还想要杀死贫道吗?为何又要邀请贫道?” 解脱善慧大士躲过一拳,一个翻身后退,躲避陆云连续的拳风攻击,轻笑一声道:“除仙会想要杀了道友,与我弥勒教何干?道友只要加入我们弥勒教,那至云子今日便会死在这里的,不会有人怀疑。” 他这话饱含深意。 “看起来,除仙会哪怕是到了现在,也还只是一个能被所有人都穿上的马甲啊!” 陆云眼见没有占据到优势,也暂停了攻击,恍然道。 “不,道友,你这可就说错了,一日为除仙,终生为除仙!” 解脱善慧大士的脸色肃然了起来:“不过,道友却是与除仙会无缘了,你是除仙会明令要杀死的人之一,不过吗,除仙会的命令是杀死劳山三清道院至云子,而道友你只要不是至云子了,不就可以了吗?”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陆云笑道:“受教了,多谢大士好意,这样一来,贫道倒是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了是吧?” 解脱善慧大士闻言笑了:“道友这是同意了?” “两全其美的事,有什么不同意的?” 陆云点了点头后,又开口道:“不过,大士就这般邀请吗?就没有个入会仪式什么的?贫道听说,弥勒教护教法王之上,都要召开弥勒大会,接受大士亲自赐福的,不知贫道的入会仪式,在何时何地呢?” 解脱善慧大士闻言道:“道友无要着急,只要道友明面上的身份死去,再去随便完成那么一两件教内任务,贫僧便会亲自迎接道友入教!到时候,道友便是贫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陆云闻言没有喜悦,反而有些失望:“原来是空手套白狼啊,先是斩断贫道的退路,然后再安排贫道免费为你们弥勒教杀些人,待贫道手中沾了血,自然也就更没有了洗白的可能了……啧啧,好手段,这青云道人,不会就是被你这般给拿下的吧?” 解脱善慧大士摇头道:“道友,只要进入教内,我等便皆为兄弟姐妹,我等自然也不会坑害兄弟姐妹。” 陆云看着解脱善慧大士戏虐道:“青云道人的肉身如何,贫道虽然不清楚太多,可也大体能够感知的到,方才青云道人还只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可是在大士来了之后,他身上气血被消耗的可是不少,两鬓都已然变白。大士可否解释一番,青云道人的下场会是如何的?” “青云道人是除仙会的,可不是弥勒教的。” 解脱善慧大士丝毫在意的回道:“再则说,这世间苦海,肉身皮囊留在此间,也不过是吃苦受累罢了,贫僧这也是提前将其度去极乐世界罢了,他感激贫僧还来不及呢。这乃是众生难遇的大福泽。” “大福泽?” 陆云闻言笑了:“算了,这份福泽,贫道却是受不起了。贫道还是觉着这具皮囊,对于贫道来说还是有着几分用处的,至少,这天下的山珍海味,琼浆佳酿,贫道还未曾全部品尝过呢,轻易是舍弃不下的。所以,贫道还是不入教的好。” 解脱善慧大士看着陆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道友以为贫僧是在与道友开玩笑吗?出家人不打诳语,道友这番做法,是否是在戏弄贫僧?” “唉,大士这是着相了吧?大士您可是亲口说的,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贫道耍了你,也相当于没有耍你,大士只要认为贫道没有耍你,贫道又何曾耍了你?” 陆云摇头晃脑,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用敌人的话,来打败敌人,这是他最擅长的。 解脱善慧大士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道友,贫僧再问你一遍,可否加入我弥陀教?” 陆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看我口型!JN MB!” “污言秽语!至云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解脱善慧大士被一句国粹给刺激的瞬间便炸了毛,这是人格上的侮辱! 他活了百余年,何曾被人这般辱骂过? 不当人子! 不当人子啊! “你当真以为,贫僧方才不出手,是在作何?你若是加入还好说,既然不加入,那便……去死吧!吼!” 解脱善慧大士一声怒吼,身上一道金光化作一团金龙从身体中脱离而出。 金龙低着脖子,对着陆云同样怒吼一声,一股堪比八级大风的气浪朝着陆云冲来。 陆云却动也未动,轻声一笑,幽幽说道:“那你以为,贫道与你这般废话,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眸子内,光芒闪烁,嘴角缓缓一勾:“原来如此,佛门的神魂,与道门并不相同……你这是施展了道心种魔一般的手段,借助他人之身,为你孕养神魂之种?倒是好手段,只是可惜……最终的归宿,却是必然要回归你的本体的,只要拿了你这神魂,你的本体神魂,自然也逃不了了!” 这般长时间的交战下来,陆云已经将这解脱善慧大士的手段摸了一个七八了。 解脱善慧大士却是冷哼一声,未曾开言,身上的金龙瞬间朝着陆云扑了过来。 “天龙伏魔!” 陆云看着朝着自己扑来的金龙,双眸微微一眯,轻声道:“都别装睡了,起来干活了!” 话音落下,升仙伞忽然飞起,黑伞打开,垂落道道黑气,一头白狼站在伞上,对着金龙眼眸凶光。 又有腰间环形玉佩忽然散发光亮,柔和温润之光,护持陆云神魂。 最后便是一道银白剑光围绕着陆云周身转动了两圈后,骤然急速朝着金龙扑了过去。 只见那银光与金龙的金光瞬间对撞了在一切,霎那间,金光便被切割成了两半,银光瞬间破空而去,从解脱善慧大士身上一闪而逝。 随即银光便重新回到了陆云身边,静静的漂浮,不是那灵剑景堂,又是何物呢? 陆云神色淡然,将自己的宝贝亮相,不是重视对手,而是告诉对手,他输的不冤枉! “这……这……好快……为何……” 解脱善慧大士话还没有说完,双眸中骤然有一道灵光消散,随即一道灵光便从他的天灵盖中飞速脱离,一飞冲天。 “想跑?贫道说过了要拿下你的,自然不能失言了……收!” 勾魂索再次施展而出,而这一次,却是丝毫没有意外的便将那道神魂化作的灵光给勾了过来。 陆云看着手中灵光所化作的金色珠子。 这自然正是陷入自我封禁状态的解脱善慧大士的神魂所化,陆云轻轻一笑:“以为这样,贫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虽然打开神魂的自我封禁有些麻烦,可陆云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 陆云又对着金色魂珠施加了一层封面,免得一个不注意,让其再跑了。 随后才看向了重新浮现熟悉的痛苦之色的青云道人。 没有了解脱善慧大士的鸠占鹊巢,青云道人的魂魄重新执掌了自己的肉身了! 第156章 神魂禁制 青云道人的意识虽然回归了,可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中尽是痛苦,不过眼中却是一片怅然:“未曾想,算计十余年,最后却落了个如今下场。” 算计来,算计去,结果反而成了一枚被人随手给放弃的弃子…… “道长,贫道有一言还请……” “别说了,什么话,贫道都不可能与你传达的。也不会为你说好话,你就等着被茅山除名,清算后事吧。” 陆云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直接打断了青云道人的打算。 青云道人神色哀求:“至云道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贫道也明悟了往日之错,没有算计了……对了,贫道愿意以古仙遗迹的地址交换。” “不用说了,你现在的任何一句话,贫道都不会相信的,你说了也是白说。” 陆云摇头。 这个家伙,太好心计了,若不是实力太差,恐怕早就有一番成就了! 可越是这样的人,陆云却越是警惕,与这种人说话,一个心眼都要掰开当八个来用! “至云道长!” 青云道人心中一急,下意识的往前迈步走了一步,可就是这一步,让他体内本来还正常流转的血管出现了松动。 脖颈处,有一道红色细纹悄然出现,几乎是瞬息间,那红色细纹便骤然壮大。 伴随着‘噗嗤’一声,血液一飞冲天,青云道人的脑袋便滚落在了地面上。 那脑袋上的眼睛眨了眨,嘴巴艰难的张合了几下后,缓缓陷入了沉寂,花白的头发,侵染在了血水里,混杂起了颜色。 陆云没有去收青云道人魂魄的想法,在解脱善慧大士的神魂彻底入主青云道人的身体之中的时候,便代表着他的神魂已经破碎了,修行正宗修请神术,大多都不会让神灵附体的缘故,便是神灵会侵染自己的真灵。 而像是青云道人这种,已然是被解脱善慧大士当做炉鼎来使用了,整个人的魂魄与真灵,其实都变成了一片土壤——孕养解脱善慧大士神魂的土壤! 青云道人自从受伤之后,就一直都恢复不过来,无法凝聚阴神的主要原因,便是所有的神魂力量都被解脱善慧大士给吸收了。 如今解脱善慧大士的神魂复苏,彻底将他的神魂由内而外的侵占,能残留一二残魂,还是因为解脱善慧大士没有侵染他肉身时间过长的缘故。 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片人,陆云没有去管,外面已经吵吵闹闹了起来,陆云与解脱善慧大士的交战区域,虽然一直都在穆宅之内,可是两人在天上交战的动静,早就惊到了一片人了。 这里的人迟早会发现他们都昏迷过去了。 当然了,穆冲之的问题不能忘记。 摸尸之后,果然便在青云道人身上找到了真正的储魂罐,乃至于其他的符纸法术册子之类的,自然也不能错过。 三清道院成立的太晚,陆云还需要多多填充道院内的藏书库。 收尸之后,陆云一个缩地术,便来到了穆冲之的房间内,将储魂罐内的魂魄放回穆冲之的体内后,陆云才闪身离去。 不多时后,陆云已经重新回到了山上。 望气之眼一扫,陆云便看到了熟悉的两条气运。 正是蒙面人何安以及烟鬼两人。 他们住宿环境看错,看起来是被道观内的弟子们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了。 可是两人貌似并不是太舒服,现在已经到了亥时之末,快要到子时了,可是两人却还是大眼瞪小眼的没有睡着,正在说着悄悄话。 主要还是道观内的氛围太过吓人了些。 三清道院的弟子服饰,其实都一样,普通外门弟子的灰袍以及正式弟子的蓝袍。 陆云穿着的也是蓝袍,并没有与普通弟子不同的地方。 他们以为陆云的身份应该很高很高的,可是真正来到了劳山,却发现陆云和其他的三清道院道士好似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道观内到处都是蓝袍少年道人,而且一个个的都叫陆云为师兄,有的还说自己比之陆云入门还要早之类的云云!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道院啊! 陆云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将三清道院想的太过恐怖了些,整个三清道院,若是将自己排除在外的话,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从头到尾将道院屠杀一个遍! 想了想后,陆云直接推门而出。 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两人有些错愕的神色。 当看到是陆云的时候,两人连忙齐齐下床,他们本就没有宽衣解带,自是十分方便。 “见过仙长!” 两人的态度十分恭敬。 “不用拘谨,日后我们便要天天相处了,也相当于是自己人了。日后叫贫道道长,或者是掌院都可,仙长之称便不必了,太过夸张。” 陆云率先在板凳上坐下,摆摆手后也让两人坐下:“如何,在山中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就如同是回到了家一样。”烟鬼谄媚说道。 陆云微笑着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不过口中却道:“这便好,三清道院位于山中,常人上下山至少需要个把时辰,贫道还以为你们会不习惯呢。” “江湖儿女,天为被,地为床,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更不用说道院本就是仙家之地,能让我们在这里居住,可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呢。” “正是。” 两人连道不会。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烟鬼在说,而何安往往都是一两个字就是一句话了。 何安身有血海深仇,三年前父亲被害之后,便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 烟鬼虽不是孤家寡人,可是因为江湖人的特性,甚至于让他都不敢与家人在一起生活。 两人也早就习惯了远离城镇的日子了。 更不用说陆云乃是他们认准的仙人了,能跟在身边都是好的,哪里还能嫌弃? 陆云见状,也便道:“如此便好,山中时有野兽之类的好恐吓上山的香客,你们日后的任务,便是守护道院的安全,没事的时候,也要在山路上巡查,当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没有生命之危,倒也不必下死手,若是真遇到了虎豹之类的猛兽,便回山告知贫道一声便可。若是觉着山中苦闷,也可以给贫道说上一声下山两日,贫道若是不在,也可给其他人说一声……” 陆云将两人日后的任务以及对他们的待遇都说了一遍。 这话说的两人一愣一愣的。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俘虏呢,结果却不想是来这里任职来了? 眼见两人都没有回话,陆云问道:“怎么,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没了,没了,多谢掌院。” 两人齐齐应了下来,何安略微思考后又道:“掌院,我们还用下山区散播消息吗?” “不必了。” 陆云摇摇头:“现在局势有了些新变化,你们便在山中即可。” 青云道人与解脱善慧大士的事情,长广县县令张光都已经知晓了,必然会向上汇报的。 这一下子便牵扯到了除仙会,弥勒教两大邪教组织,并且还有青云道人这个茅山真传弟子存在,哪怕是陆云什么都不做,都可以震惊整个江湖了。 更不用说弥勒教的解脱善慧大士的一道神魂就在陆云手中,只要将其中封印解开,便能直捣黄龙! 如此,自然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天色也晚了,你们两人先休息吧,有事情的话,明日再说。” 陆云没有在两人房间内多待,起身离开。 两人恭敬的送陆云离去后,烟鬼才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随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大烟枪。 “这……竟然都是真的,老夫竟然真的入了道门正宗门派了?” 虽然说,这个道门正宗,虽然只刚刚成立了一年时间而已! 不过,有着玄明真人与至云仙长两位大佬存在,三清道院必然会发展壮大的! 烟鬼从走入江湖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向往着加入道门正宗门派,他的一手烟雾之法,虽然不是法术,但也算是戏法的一种了。 从小学习烟雾戏法的他,比之普通人更加明白,加入道门正宗门派的困难程度! 他是下九流,而道门正宗,人家是上三教! 另一边的何安沉默,默默地收拾床铺,随后盘膝和衣修行,也就相当于是睡觉了。 “年轻人,修行需要勤勉,可也需要张弛有道,你这般疯狂修行,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容易适得其反。”烟鬼见状,摇头说道。 人人都以为只要勤奋努力,就能成为大侠,可是作为过来人的烟鬼却知晓,那些有望成为先天高手,乃至于是只差一线便成为先天的顶尖高手,他们虽然勤奋,但更多的却都是天赋。 何安知晓他是好意,但也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了后,便继续运转内力。 烟鬼见状,也不多说,吹灭了烛火后,上床睡觉,不过,他也是和衣而眠。 一转眼,便来到了次日清晨。 烟鬼在儿孙满堂的美梦中被敲门声所吵醒,正想发一通脾气,可是忽然鼻中闻到的那一缕香火气息,让他迅速恢复平静,扭头便见到何安已经下了床打开了门。 “二位,贫道来给你们送水来了。” 来者是一名灰袍道士,正提着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木桶对着两人说道。 “多谢。”何安道了谢。 道人和善的笑了笑,稽首道:“食堂一会便会开门,不过吃食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二位若是想要吃些东西,可自行前去。” 何安有些内敛的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待灰袍道人走后,两人洗漱了一遍,又去了一遍食堂,但正在做着早饭的灰袍道人告诉二人,只有待正式弟子们结束早课的时候,食堂才开始发膳。 两人闲来无事,也只能在院子里面看一看,也不敢乱转,只是看着其他的道院弟子忙活。 在两人的眼中,这些普通弟子好似真的就很普通一样,谈论的话题也都十分的简单,不是今日要劈了几捆柴,就是要担几担水,又或者是开出几分地出来。 一点也不像是仙家圣地,反而如同一群农家人一样,倒是也有那么一两人,正在打拳。 可在两人眼中,那拳法却是平平无奇,看其样子,也明显是连门路都没有摸到,只是花架子。 其中一人打完拳法后,看到两人好奇的走过来:“二位,你们是掌院带回来的新弟子吗?” 烟鬼拱手道:“不算弟子,只能算是追随者,老夫姓严,江湖混号烟鬼,这位名叫……” “何必安。”蒙面人开口道。 烟鬼看了一眼他,略显诧异。 何安,改名何必安,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烟鬼,何必安……” 道人有些好奇,随后反应过来,稽首,自我介绍道:“贫道白枫,淄水县人,现为三清道院外门弟子……二位是掌院的追随者,可是曾跟随掌院经历江湖之事?” 都是年轻人,自然免不了这样的好奇心。 烟鬼道:“惭愧,昨日刚被掌院收下。” 白枫有些失望,但还是与两人热情的攀谈了起来。 “我们道院内,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便是老师玄明真人,其次便是陆掌院了。” 白枫双眸中闪过了一道崇敬:“听说当初劳山山神听闻齐王上山,特意前来拜见,可因为齐王身怀龙气,以至于任何牛鬼蛇神都不能近身,老师陪在齐王左右,便是由陆掌院亲自出面,与山神交谈,而山神对掌院颇为信服,一见掌院,便彻底俯首,甘愿分出一道化身出来,化作一块石像,庇护我三清道院……就是道院大门的那块石像。” 白枫看起来颇为自豪。 眼神给两人示意,好似再说,你们没有跟错人。 何必安没有说话,不过烟鬼作为捧哏却是不断地顺着白枫的话茬来说,让白枫颇为满足。 没有说多长时间,伴随着正式弟子们结束了早课从中院来到了前院就餐后,三人才停止了闲聊。 何必安与烟鬼两人本不知道如何去堂食,好在白枫没有落下两人,便带着两人吃了一顿,饭餐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好在能够咽的下去,吃完饭,两人便准备去山下转一转,维持护院的人设。 而就在这时,一名正式弟子却忽然叫住了两人:“掌院找你们有事,找你们去后面。” 两人跟着这名正式弟子前去了后院,一进后院,便看到陆云正在画符。 写完了最后一笔,随手施展了封印术后,将符纸放在一旁的箩筐内,如今那箩筐内已经被放的满满堂堂一大堆了。 “掌院。” 烟鬼两人见礼。 陆云放下手中符笔,看向两人道:“昨日天色晚了,没有与你二人细说,今天刚好无事,便叫你们过来一趟。” 两人恭敬听着。 陆云也没有等他们回话,继续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是被贫道俘虏,留的一命,为贫道守山护院来的,既为俘虏来的护院,那便要有所规矩。而这第一个规矩,便是贫道要在你们的魂魄中留下禁制,你等可愿意?” 烟鬼与何必安两人早就有所预料了。 烟鬼直接道:“能活的一命,便已是幸事,老奴愿意。” 何必安迟疑道:“掌院,被下了禁制,是否会影响在下的武道进展?” “这倒是不会。” 陆云道:“禁制只是贫道的一种后手罢了,贫道大可暗地里面便施展出来,让你等发现不了,不过经过这一日观察后,发现你们两人确实有心投靠,既如此,那便明白点告诉你们,待贫道观察尔等心性,也不是不能解除的。” 这种禁制,是他根据青云道人所留下的一册《惑神术》上改良而来,像是福生被控制,便是被青云道人暗地里面下了术。 而如今陆云将其改良了一番后,已然另具一番玄妙了。 “在下也愿意。”何必安立马也抱拳道。 陆云点了点头,随后身影一闪,在两人额头上点了一下,两人作为凡胎,未曾打通紫府,自然什么都感知不到。 只是感觉眉心处凉了一下,便没有了感觉。 “好了。” 陆云回到原位置:“既入贫道座下,那日后便算是隔绝俗世了,你们两人在山下可还有何心愿未了的?” 这一次烟鬼倒是直接说了自己的心愿,那便是他在其他地方的老妻与儿孙们还没有安顿好,而何必安的心愿便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死如今的琅山派掌门,为父报仇! “这两件事情倒是都好办。” 陆云点了点头,对着两人道:“予你等一月假期,将事情都解决掉,待一月之后,便回山中,若是不归,尔等神魂自毁,勿要言之不预也。” “多谢掌院!”烟鬼大喜过望。 何必安则是迟疑道:“掌院,琅山派掌门三年前便是一流高手,而琅山派弟子百余人,以在下的实力,怕是很难在一月之内便能报仇。” “呵呵,作为我三清道院之人,一流高手又有何惧?” 陆云轻笑一声,从箩筐内拿出了三张符纸:“此为隐形符,缩地符,火龙符。若是人不动,隐形符可让人隐形半日之久,若是要行路动手,则只能维持半刻钟,缩地符能让你一刻钟内连续缩地十次,每次都有二十丈距离,火龙符能显化十丈龙形火焰,你若拿之,可能报仇?” 何必安眼睛都瞪圆了,迟迟没有回话,烟鬼却是比他还着急,连忙轻轻推了推他。 何必安回归神来,随即双膝下跪,对着陆云连连磕了三个头,这才肃然道:“掌院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有这三张符纸在手,别说是区区琅山派这种江湖二流门派的掌门了,哪怕是先天高手,他也敢与之斗上一斗! “你已是我观中护院了,有何难忘的?” 陆云话语一转,又警告道:“但你要切记,符法虽好用,但不能造成太大影响,也不能滥杀无辜,若是被贫道听闻你拿着贫道手中符纸,胡作非为,贫道定不轻饶!” “在下明白,自不会屠戮无辜,只愿诛杀首恶!” 何必安承诺道。 陆云又看向了一旁面露羡慕嫉妒的烟鬼,随后又从箩筐里面拿出来了三张符纸:“既然他有,那你一样吧,不过你不用报仇雪恨,隐形符这些便不必了,这有护身符三张,可给与亲人儿孙,能够护身三次。” “啊!还有老奴的?” 烟鬼激动的身子都在发抖了,也要学着何必安的模样,准备跪地磕头。 陆云挥挥手:“好了,废话就不要说了,早去早回便是。” “是!” 看着两人离开后,陆云又继续画起符来。 待到黄符纸都用完了之后,陆云才停了下来。 “这笔也不好用了。” 陆云看着已经半秃的狼毫笔,微微摇头。 现在的笔墨纸砚,还是差了点意思,无法将他的符法的效果运行到最大化。 “看来是需要想些其他的办法了……” 陆云想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将当路君叫了出来,问他要了他真身上最优秀的一撮毛发。 “这是真正的狼族大妖的毛,若是能搭配上灵木来的话,倒是可以将笔的事情解决了。” 想到这里,陆云心念一动,直接离开了三清道院,径直来到了山神庙前。 山神庙不知道何时已经被翻新了,庙内还有香火,贡品之类的东西,左右两边还有人的脚印遗留,想来是这几个月内,劳山内有山神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也已然有了人开始过来供奉。 他这一次没有遮掩气息的波动,山神魁石感知到了后,立马从福地内出现相迎。 “见过道长,道长何时归来的?” 山神傀石看到陆云的到来,十分的高兴。 “这两日刚回,昨日下山处理了一些事情,今日才来拜会山神,还望山神见谅。”陆云笑道。 山神傀石请陆云进入福地一叙,而后说起了空冥道人的事情。 他这几个月来,随着对山神符箓的炼化加身,以及人道大运的加持,修为也是与日俱增着,可却还是未曾发现空冥道人的痕迹。 第157章 雷劈木,猴儿酒 所以他很担心空冥道人是否在暗地里面又在谋划着些什么,他好心提醒陆云,这段时间尽量让三清道院的道士们都提前下山躲避灾祸。 陆云闻言笑了笑,没有隐瞒,将自己遇到空冥道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山神魁石恍然大悟。 他说为何空冥道人到了现在都没有动静呢,原来是已经被陆云除去了。 “也不算是彻底除去。” 陆云摇摇头道:“福泽斩神一脉的修行者,懂得移魂夺身之术,说不准他便有些分神之类的没有彻底被贫道除去,山神切不能大意了。” 陆云一直都觉着空冥道人死前的表现有些过于蹊跷,好似是主动赴死一般。 这种活了几百年,并且还是以长生久视的老怪物,真的会为了所谓的传承,主动赴死吗? 这一点,陆云在心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多谢道长告知。” 山神魁石神色一肃,对着陆云致谢。 两人聊了会天,又聊到了除仙会与弥勒教。 只是可惜的是,山神魁石对这两者都了解不多。 尤其是除仙会,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弥勒教倒是听说过,但也是他的上一世身听说过,也是与弥勒教造反有些关系。 陆云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询问了。 “对了,贫道此次来找山神,还有一事相求。”陆云又道。 山神魁石立马说道:“道长直说便是,小神能够办到的,一定全力去做。” “是这样的,贫道如今想要炼制一根法笔,想要以灵木为杆,只是苦于身上没有灵木。贫道便想来问一问山神,这劳山之地,是否会有灵木生存之地?”陆云问道。 “劳山被空冥妖道抽取福泽已有百年,虽已经开始孕育真正的灵木,但却只有一点灵韵,怕是不能满足上仙所需……” 山神魁石想了想后,道:“不过南山有一棵三百年的老桃树,曾被天雷劈过一次,后又枯木生新芽长了起来,不知道合不合仙长之意?” “新树已有多少年头?”陆云好奇问道。 “已有将近百年……”山神魁石道。 “将近百年,倒是也可。” 陆云点了点头,他需要的可不是随便的一根灵木枝干,而是需要灵木树心,百年老树的树心,也不过筷子粗细,虽然有些细了,可也足够使用了。 山神魁石略显尴尬的道:“那颗新树怕是不能给予道长,那是小猴子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小神所说的乃是那颗被雷劈的老树……” 弄岔劈了? 陆云张了张嘴,惊讶道:“雷劈木的效果应该更好。难不成无人收取吗?” 天然的三百年雷劈桃木树心,这若是给与任何道门宗派,都是一个极大的善缘了! 山神魁石道:“那桃树被劈成了五半,里面的树心不知道效果如何了。而且直到如今,且尚有雷霆之力暗藏其中,寻常精怪不得触碰,为此也无人去收了。” 陆云倒是不介意,表示可以去看看。 随后一人一神便去往了南山的地界。 山神魁石卷起黑烟,自己站在烟雾之中颇有一股神秘风范。 陆云想了想后,停下了想要使用缩地术的想法。 缩地术其实也挺拉风,只不过一闪一闪的,别人看不出来拉风。 这一次的赶路,为了与山神魁石相得益彰,陆云将景堂剑招了出来,脚踏灵剑,御空飞行。 这还是陆云第一次御空飞行。 以往也曾想使用过御空飞行,只是御剑可以,但只要陆云踩在剑上,那消耗的真元就不是成倍增加了,而是呈现十倍增加! 也是如此,若是没有必要,陆云是不会使用御剑飞行的。 而这一次不同,短距离而已,无伤大雅。 更是能与山神魁石一路交谈着前进。 看着陆云脚踏飞剑,飘飘欲仙的样子,山神魁石眼露赞叹神色:“御剑飞行之术,小神倒是听说过,尤其是以西南蜀山之地,曾有一剑派擅使剑丸之术,不知至云仙长这御剑之术,可是那蜀山剑法?” “呵呵,这倒不是。” 陆云笑着说道:“贫道倒也听说过剑丸之术,是将剑炼成剑丸,平日里面不用之时,藏于身上,用到时,直接化丸成剑,让人难以防备,颇为厉害。” “不过贫道这剑,乃本身便是剑,无法成为剑丸,与之还是有些差别的。” 剑丸之术,陆云这辈子没有听说过,可上辈子倒是听说过。 他也想要将景堂剑变成剑丸的样子,这样有利于携带。 只是可惜的是,景堂剑是诞生灵性之剑,乃是天然而成就的灵宝,与那些炼成剑丸的法剑,还是有着本质的差别的。 当然了,若是时间长了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时间却是不会短就是了。 两人就这般聊着,不一会便来到了南山地界。 南山的地势陡峭,草木丛生,好似是一片原始森林一样,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 当然了,这里也不太可能有人,南山紧靠着淄水,正是无人之地,这里还陷下去了一个山坳,临近一看,里面却是一片桃林。 “每年的春节是这里最美的时候。” 山神魁石笑道:“不过,若是说何时最适合过来的话,就要是现在了。” 陆云本来还不知晓什么意思,可当看到一只只的猴子见到山神魁石之后兴奋的模样后,陆云便明白了过来。 一只只猴子从树洞里,或是从石洞里端出来了一个个的器皿,悠然的酒香味便从中扑面而来。 “猴儿酒?” 陆云心中一动。 山神魁石笑道:“不错,这里的桃果之类的吃不完,猴头们便将其酿成猴儿酒,几个月酿造之后,最是美味不过,仙长来的可正是时候呢。” 陆云也笑了:“既如此,那贫道也就沾沾光了。” 两人笑着从空中落下,这里原本有着石桌石凳,两人直接落座。 猴子们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欢快无比。 两只明显与其他猴子不一样的猴精走了出来,为两人呈上了新鲜开封的猴儿酒。 已经有了自己灵性的猴精酿出来的猴儿酒,比之寻常猴儿酒更加好上了不少。 酒水入肚,便感觉柔和的感觉流入进了喉咙,身上都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陆云甚至于都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正在滋养自己的五脏六腑。 “确实不错。” 陆云夸赞了一声:“这若是放在外界,都可算的上是灵酒了吧?” “灵酒有些夸张,不过寻常人每日二两,却足以养身延寿了。道长也可以带走一些,平日里面品尝一二。”山神魁石说道。 “贫道却之不恭了。”陆云道谢。 这种猴儿酒确实有着些意思,滋味也颇为鲜美的很。 酒过三巡后,山神这才摆手,招了一个猴精在身前,让其去将被雷劈过的老桃木拿来。 猴精立马去办去了,不多时后,便有几只猴子小心翼翼的抬着一块焦黑的木头走了过来。 “给上仙。”山神魁石吩咐道。 “倒是不用,贫道自己来吧。” 陆云连忙上前,查看了起来。 这桃木确实被劈的不轻,里面的树心都碎裂成了好几块,不过好在有个大点的长条还能使用。 “不错,可以使用。” 陆云微笑颔首:“另外的树心,也能雕刻出一些小物件出来……嗯,此物原本是你们的,待贫道做好之后,便赠与你们几件,用于防身吧。” 后面的话,陆云是对着几只成精的猴子说的。 虽是成精,可是他们却还是喜上眉梢,连忙学着人类的样子,跪在地上给陆云叩首。 陆云挥手间,将他们托起:“不必如此,这雷劈木本就是你们的,贫道也要承尔等之情呢,嗯,要不这样吧,日后你们也可去往三清道院听讲,贫道每日清晨,会为三清道院的弟子讲经,尔等若是不嫌麻烦,也可前去听讲。” 这个时候,这些猴精们倒是不怎么喜悦了,面面相觑。 一只猴精为难的张嘴,说着磕磕巴巴的话道:“仙张……窝等不知何为经?” 山神魁石上前拍了一下这只猴精的脑门,笑骂道:“讲经说法,便相当于本神给与你们传授修行法门一样的事情,道友见谅,他们初开灵智没有多久,还有许多事情不了解。” “无妨,时间长了便好了。” 陆云回道。 这些猴精们去不去的,对他来说没差。 他也不过是心血来潮,说上一句罢了。 随后,陆云便动手将树心全部取了出来,放进了环形玉佩之内,又喝了些猴儿酒后,陆云便告辞离去。 这一次山神魁石倒是没有跟着一起走,他已经喝嗨了,正与一群猴子在树林中荡着秋千。 按照山神魁石的话来说,喝酒,喝的就是一个状态。 若是一边喝着酒,一边不让酒意上脑,那还喝的有个什么劲? 陆云看的哑然失笑。 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意思,山神魁石也是被压抑的时间太久了。 现在空冥妖道大概率本体已经灭亡,他头上的杀身利剑被拿开,自然也想放肆的放荡一次了。 转过头,陆云施展缩地术回到三清道院之时,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他刚入道院正门,便有弟子来报,长广县县令已经在道院内等候他多时了。 一同与长广县县令上山的,还有穆冲之以及他的父亲。 并且还带来了金银珠宝,珍贵药材等好几箱。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少意外,随后直接来到了他们所待着的房间。 “见过仙长!” “见过掌院!” 一见陆云现身,房间中的人纷纷对着陆云行礼。 陆云微笑稽首还礼:“让诸位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等也是刚到了。” 今日的张县令穿着的是一身常服,自称也不是‘本县了’,胖嘟嘟的脸上笑起来好似一尊弥勒佛,对着陆云道:“还要多谢仙长昨日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更何况,邪魔外道,作恶多端之辈,人人得而诛之。”陆云回道。 随后脸色有些苍白的穆冲之便在其父穆家主的带领下上前感谢。 尤其是穆冲之,还有些惊魂未定之色,他也未曾想过只是下山一次罢了,结果差点将命给搭上了。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在山中问道修行之心。 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了,那自然无人可以再随意的将他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陆云没有和几人多聊,直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也是再告诉他们有什么事情赶紧提,要不然贫道离开,你们想提也没时间了。 不管是张县令亦或者是穆家主,今日亲自上山,一是为了感激陆云的救命之恩之外,其外便是想要从陆云口中打听出一二修行之道,又或者是护身开光之宝等。 哪怕是挡不住解脱善慧大士这般存在,可至少也要能够抵挡住乱神娃娃这样的诡异物件。 陆云随手掏出来了几件护身符后,便离去了。 “这种符纸真的管用吗?” 穆家主看着手中的护身符,觉着陆云对待他们有些敷衍了。 他是知道自家儿子身上本来就是有着护身符的,结果还不是照样中招了? 穆冲之则是激动道:“父亲不知,这是掌院师兄认可的符纸,像是孩儿带回家的那些,其实不过都是些被掌院师兄当垃圾随手丢弃的废符罢了。而就算是孩儿带回去的那些符纸,其实也有用处的,孩儿记着,在被人下咒之时,身上带着的护身符骤然间冒出了火来,然后才陷入昏迷之中的。” 穆冲之清楚的记着,当时陆云对于自己所捡起来的那些符纸的不屑一顾,还说只有一丝丝的效用罢了。 而就算是只有一丝丝效果的符纸都有效果,那被掌院师兄随身携带的符纸的效果肯定会更加的好吧! “真的?” 穆家主急声问道。 穆冲之连连点头:“那种符纸虽然看似用处不大,但实则在孩儿当时的情况下,也不算出奇,青云道人好歹也是茅山的真传弟子,而哪怕是那些出山弟子都能画符降服鬼怪僵尸之类的,就更加不用说青云道人这种茅山的真传弟子了。” “贤侄所说不错。” 一旁的张县令也插声点头道:“茅山弟子,大魏各地都有,还有些出山弟子,都闯出了诺大的名头出来,倒是茅山的真传弟子,不怎么下山,所以常人对于茅山弟子的认知,都还是在那些茅山的出山弟子身上。” 穆家主惊讶道:“县令大人对茅山之事也知晓吗?” “所知不多,略知一二罢了。” 张县令笑了笑。 他可不会说就在昨日他苏醒之后,就立马回了县衙,将长广县有关于茅山、弥勒教以及除仙会的事情都给查了一个遍。 虽然长广县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县城,可毕竟也成为县城几百年了,案牍库里面也有着一些这方面的记载,在几十年前,长广县还曾有一位茅山弟子存在,也才老死不到二十年的事件。 而那位茅山弟子,一共活了九十多年,经历过余朝末年的战乱纷飞、妖魔横行的年代。 可以说,长广县在当时幸亏是有着这位茅山的出山弟子在,才让许多民众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让许多妖魔鬼怪不能猖獗。 哪怕是县志之中,也有这位茅山弟子的记载,曾说他曾平息过一场波及甚广的尸祸。 可即便是如此,这位茅山弟子也经常叹息,自己还是实力太弱,连成为茅山真传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从中就能看的出来,茅山真传弟子,不单单只是一个表面上的身份那么简单,一定还要有着高绝的实力才可! 而且,青云道人还是除仙会的管事! 除仙会,他不知道,县志上也没有记载,可是他却知晓朝阳武馆与黑虎帮帮助黑虎之间的关系。 为此他还派人连夜将活着的黑虎帮副帮主翟天齐给抓了起来,结果这才知晓,连翟天齐这样的黑虎帮副帮主,与黑虎帮帮主,都才只是除仙会中最低层次的杂工! 在往上,还有长工,头目,管事……等等! 一个杂工,便已是一县帮派之主了。 那管事的实力,自然也不会低了。 既如此,那至云道长嫌疑不要的符纸无法压制茅山弟子与除仙会管事两种身份的青云道人所施展出的乱神咒术,也就理所当然了。 “至云道长不要的符纸,穆贤侄身上还有吧?”张县令笑呵呵的问道。 “还有不少,当初掌院师兄全当练字一般,接连画出来了几十张,后面觉着不好,才停下不画了,并让贫道买了上好的笔墨纸砚,朱砂之类的……” 穆冲之没有怀疑其他,直接脱口而出,让在他身旁没有来得及阻止的穆家主心中一跳,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张县令一听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哦,原来还有几十张啊?那不知贤侄可否能给本县几张用以护身呢?” 穆冲之愕然,看着张县令那张笑脸,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自家老爹:“这……贫道已将所有的符纸都给了贫道父亲了。” 穆家主听到此处,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家儿子还是见得少啊,没有江湖经验。 这种好东西,怎么能将真实的数量说出来吗? 看到张县令那张笑的就跟取了新媳妇一样的笑脸,穆家主知晓不出点血不行了。 他同样笑道:“这事情好说,只是在下家中人员毕竟有些多,为了家人安全着想,早就已经分发下去了不少……” “呵呵,穆家主放心好了,本县不要太多。” 张县令笑呵呵的举起两根手指头,穆家主笑道:“两张而已吗,我家还是有的……” 张县令笑容不变:“两张可不够啊,本县家中子女就有五人了。”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二十张?这……”穆家主迟疑。 二十张的数量有点太多了,这种符纸可是好东西啊,出自至云仙长之手,说不准日后便能为自己挡个灾,去个劫啥的。 可以说,这种有效果的符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然相当于一张符,半张命了! 张县令见状便道:“本县做事就讲究一个自愿,穆家主若是不想给,那便算了。” 穆家主心中一顿,立马道:“能给,能给,这有何不能给的?其他人不给,县令大人这里却是必须要给的,您昨夜不惧妖邪,亲自前去在下宅院去主持公道,在下可是感激的很呢,大人放心,下山之后,在下便为县令大人亲自送去。” 别说是为了维持与张县令之间的关系了,想一想昨日张县令夜班时分都从县城去了穆家镇,这就已经是恩情了。 张县令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霎那间便变得和谐了不少。 穆冲之看着父亲与张县令,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 回到后院的陆云,并不知晓前院所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知晓了也不在意。 他第一次画符所用的笔墨纸砚很差,而那时他对于《千符经》的理解也很薄弱。 画出来的符,也就能对付一些小妖小怪罢了,陆云确实是打心眼里面将那些符当成了垃圾,乃至于是自己道士生涯的黑点之一了! 自然不会去理会。 而现在他更是有着比这种小事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呢。 首先便是对雷劈桃木树心进行孕养封存。 雷劈木树心被劈了上百年了,虽然树心还存在,可是历经百年时光,经历风吹雨打的,却都已经有些腐朽了,连带着里面残留的雷霆灵泽都丧失了不少。 这个状态下可完不成自己的笔杆子的设想,所以还是需要温养几日才能动手。 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后,陆云又着手研究解脱善慧大士的神魂封印珠子。 昨日他便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玩意确实也不太好弄,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不太可能得。 暴力解开的话,倒也不是不行,灵剑一剑估计就能将其劈开。 可这样一来,必然会坏了这神魂,陆云还准备以解脱善慧大士的这道神魂去捉拿他的本体呢。 第158章 培养(求月票) “十天半个月就十天半个月,也不差这些天了,待彻底解开封印,便直接去拿下他!” 陆云心中暗道。 陆云经历了太多被神魂逃走的事情了。 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空冥道人,还有兑字堂的万法教主万无面…… 这些家伙都有一些镇压自身气机的手段,分神一灭,除非距离陆云很近,不然的话话,连陆云都很难通过承负之线探查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有一有二不能再有三了,陆云这一次说什么都要直接找到解脱善慧大士! 解脱善慧大士对他来说不是太大威胁,可是那个除仙会,问题可就太大了! 所以,无论是斩草除根,还是顺藤摸瓜,陆云都要将那解脱善慧大士给揪出来! 一转眼,便到了下午。 穆冲之在后院门口请求拜见,陆云让其进来。 穆冲之一进门,便直接拜倒:“多谢掌院师兄救师弟性命!” “方才不是谢过了吗?怎么又来谢这一次?”陆云笑道。 穆冲之神色肃然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谢几次都不为过。弟子来此,还有一事。” 说着,他便将自己私自拿走了陆云练手所用符纸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到他父亲与张县令之间的明争暗斗后,他就明白了过来,掌院师兄画的符纸,绝对是好东西! 自己偷偷的将符纸拿下山,已经是不仁义之举了。 而如今他父亲又用这些符纸换取利益,这让他越发的羞愧。 “这对贫道来说不算什么,你也不必自责,日后多加注意便是。” 陆云摇头,不过对于穆冲之的态度却也心中满意:“你父亲还有张县令都离开了吧?” 连自己的父亲都举报,穆冲之在心中已然将三清道院的位置,看的比穆家还要重了。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装的。 不过,他若是能装一辈子的话,那也就能成为真的了。 而且,以穆冲之的年龄与往日的做派来看,他装的可能性是极小的。 “已经离开山了。”穆冲之点头道。 “你还未曾彻底恢复,其实下山修养也可以。”陆云道。 “多谢掌院,不过我觉着好多了,在山中也能继续养身的。我也听其他师弟们说了,现在山中比较忙,我在山中也能帮上一些忙。” 陆云点了点头:“那便注意些身体,贫道这里有一壶药酒,你拿去每日喝上一口,过上两三日,便能好了。” 陆云拿出了一个小壶,里面被他放进去了一些猴儿酒,猴儿酒能养身,正好适合现在的穆冲之。 后者感激稽首。 时光如梭,转眼间,又是一日。 这一天,天气正好,而正巧的又一个好消息传回了山。 杨艾回来了! 从他离山那一天算起,花费了两天时间,他才将大槐树了回来,只不过现在大槐树正在山下,并没有上山。 上山的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大槐树又是一棵八百年的老树,虽然他自诞生灵智之后有意压制自己的体型,没有增长到特别变态的体型,而且在被迁移过程中也被削去了一部分的树冠,可上山的路,还是难之又难。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只不过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工来一点点的往山上挪,所以他特意上山来请示来了。 看着杨艾有些苍白的脸色,陆云佯装不满道:“任务哪里有身体重要?你这两日是不是都没有怎么休息?” 两天时间,往返将近百里,而且中间还要协调官府,雇佣人手挖掘大槐等等。 这个时间紧张到没办法再紧张了。 毕竟这又不是现代社会,一个电话,一台挖掘机,一辆卡车就差不多就能搞定的事情。 在这个时期,两天事情竟然就做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大大超乎了陆云的预料,同时也代表着杨艾的能力。 “这有药酒一壶,每日喝上一口,能够养养身子。” 陆云没有厚此薄彼,穆冲之与杨艾是三清道院的两大牛马,能力心性都且可以,陆云不在乎花费些资源培养培养。 “还有,这是库房钥匙,以及账本,日后库房的事情,便由你先行负责,千两银子之下的事情不用汇报给贫道。”陆云淡然说道。 杨艾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掌院,这……” “勿要多言,贫道专注于修行,无暇凡俗事务。” 陆云压了压手说道:“若不是你们现在都尚且年幼,许多事物恐不能担当大任,贫道都想着卸掉这个掌院之职,让你们轮番尝试一下了。” 对于掌院的位置,陆云并没有执念,成不成为掌院,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反而自从成为掌院后,陆云也不由自主的觉着自己身上多了一份责任了一样。 只是,不管是杨艾,还是穆冲之,年纪都不大,十六七的年龄,在这个时代算是成年人,可在陆云的眼中却还是处于‘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时候。 陆云准备再过个几年,看道院内谁能第一个成为修行者,成功者,他便加倍培养一下,然后便开始自己的游历天下,辨识世间经文的大计。 杨艾的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走出后院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执掌道院的财政大权了? 虽然只有千两以下的权利,可这已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一旁穆冲之走了过来:“杨师弟。” “穆师兄。” 杨艾回过神来,看着穆冲之惊讶道:“穆师兄,你回来了……唉,师兄生病了吗?” “没有,家中出了些事情。” 穆冲之摇摇头,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好惊险啊。” 杨艾被吓了一跳,随即宽慰道:“师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多谢师弟吉言了。”穆冲之笑了笑,问道:“师弟急匆匆的是做什么去?” “哦,师兄安排了师弟一件事情。” 杨艾简单说了一下迁移大槐树的事情,随后又道:“还要麻烦师兄给其他的师弟们说上一声,日后道院内的采买事宜,都可以来我这里核销。” 穆冲之愣了一下,随即一眼便看到了杨艾手中拿着的账本以及腰间别着的库房钥匙。 穆冲之心中一沉:“师弟的意思是……掌院将库房交给师弟你管理了吗?” 杨艾微微点头,神色迟疑:“师兄,你也别多想,掌院可能是因为你受了伤了,所以……” “师弟放心,师兄省的。” 穆冲之牵强的笑了笑:“师弟有事便先去忙吧,其他师弟那里,师兄去说。” “那便劳烦师兄了。” 杨艾稽首后,匆匆离去。 他本就是故意这样说出来的,这件事情迟早都要让穆冲之知道的。 虽然两人以前合作的很好,可陆云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穆冲之管理库房。 现在穆冲之的权柄被分出去了一部分,心中是必然有些芥蒂的,可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说晚了,或许穆冲之会更加难受。 穆冲之现在心中确实有些难受,去给其他师弟将事情说了之后,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不过,他倒是不是嫉妒恨之类的,而是进行自我反思。 “杨艾师弟比我更加适合处理道院事务吧……” 他脑海中又升起了这种想法。 若不然的话,掌院师兄为何会升起让杨艾师弟管理库房的心思呢? 穆冲之倒不是舍不得这些所谓的权利,他只是觉着若是自己在陆云的眼中是德不配位的人的话,那还不如自己早早的主动退位让贤的好。 而刚好,陆云也有事情找他。 来到了后院,他正准备给陆云说让杨艾代替自己的位置的时候,陆云却已经率先开口道:“穆师弟,你安排一下道院的扩张事宜。” 穆冲之一愣:“扩张?” “对,现在道观只有三进院子,有些大小了,我准备在后院之后,再建造一处院子出来,周围再扩张两个院子,这样住宿的面积也能大上一些,道院的弟子们修行也都有了足够的地方了。” 陆云说着自己对道院的设想:“咱们道院也要增添一些弟子进来了,现在这些弟子人数还是少了些。未来你的任务会很重,你先自己思考一下如何做,想好方案后,来告诉我一声。” 陆云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让他离开了。 有工具人的感觉确实挺不错了,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亲自去处理了。 穆冲之也来不及伤感了,他现在的压力山大,陆云给他的时间很短,他要立即行动起来。 很快,送大槐树的队伍便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山上。 老槐的脸色不怎么好,连神念体都有些虚幻的感觉了。 离开了孙麻村之后,他身上的土地神位也直接消散了。 虽然孙麻村的土地神位对他的加持并不太大,可是这一路上不是被官府的气运冲击,就是被人道大运压制的,一直都没有一个好。 到了三清道院后,就更是神色惶惶。 在他的视线中,三清道院的大门处,一尊黑面獠牙的雄壮山神正在守门,目不斜视,可却威风凛凛。 而整个三清道院,都被三道莹莹清光所笼罩,这清光看起来洁莹透明,不染尘埃的样子,可给老槐的感觉,却又好似充斥着无边的道理,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亲近,向往,乃至于是膜拜。 不过,却也有一股排斥与压迫感,十分的不舒服。 而忽的,道院的清气荡漾了起来,层层涟漪朝着中心地带汇聚,紧接着,道院的大门处,便走出了一道身影。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老槐立马俯首:“老奴见过主上。” “这里没有主上,叫掌院吧。”老槐耳边响起陆云的话。 “凡人看不到你,贫道也是与你传音,你先回树身之中去吧,待将你树身种下后,你再出来。” 老槐道了声‘是’后,神魂归入树身。 “拉去后院之后,找个空地种下,具体位置去找穆师弟商议。”陆云给杨艾说了一声。 穆冲之已经将后花园的大体规划说了一下,陆云觉着还可以,那就按照穆冲之的规划来做便可以了。 “是,掌院。” 杨艾说了一声后,又有些迟疑:“只是,掌院,这棵槐树的根部……” “有棺木对不对?按照你们将其挖出来的位置,一起随着槐树下土便是。”陆云说道。 那棺木乃是正儿八经的灵木,又经老槐孕养数百年,也是不可多得的汇聚风水的灵材了。 对老槐有用不说,对道院的风水格局也有着好处的。 杨艾闻言,也便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觉着棺木的寓意不好,不过掌院师兄乃是修行仙界,区区棺木,也翻不了天来。 一直忙活到了黄昏时分,老槐才被种下。 而中间穆冲之也将自己对道观的全部规划都对陆云说了。 在原本三进的道观的基础上,左右各自再建造一个三进的院子,分为左右院子,为道院弟子们居住。 至于原有的三进院子,则是划分为供堂与静室,这样一来,香客哪怕是上门,也不会打扰弟子们的修行了。 最后三排院子的后面,连起来建造一处花园,最后陆云想了想后,后面的花园可以不用建造围墙之类的。 这样日后可以打造后山。 刚好距离道院后面不远的地方有着一处小山峰,陆云打算将其重新整理一下,日后在上面建造一处茅庐出来,居住其中,闲云野鹤,也不失一番雅趣。 待众人离去后,陆云便重新叫了老槐出来,问道:“那只小猴子是怎么回事?” 随着今日进来的老槐之外,其实还有着一只猴子。 只是那猴子一直待在棺木里面,未曾出现,陆云才没有发觉。 棺木入土的时候,猴子才重新出来的。 而这只猴子还是陆云的熟猴,正是翟大有、小六翟天放身旁名为‘侯爷’的那只猴子。 “老朽在路上遇到了翟氏父子,他们现在执念消散的很多,无法来山上了,所以便让老朽为您带句话,想要让您帮忙照看这只小猴子。”老槐说了一下自己与小侯子‘侯爷’的相识之旅。 他们本来就是老相识了,在孙麻村外的时候,老槐看着他们两鬼一猴看了足足三年时间。 小猴子急的抓耳挠腮的,学着人的模样跪在陆云面前。 老槐在一旁充当翻译:“他说翟大有的大儿子翟天齐被关进了大牢内,翟大有没有办法,也不想劳烦您出手,所以准备自己动手救自己的儿子出狱。” “鬼魂劫大牢?” 陆云闻言不由得讶然:“他这是嫌弃自己活的时间长了吗?” 鬼魂冲击官府的牢狱之地,这就相当于苍蝇迎头撞上了苍蝇拍,还是电击的那种。 陆云点了一下与翟天齐之间的承负之线后,这才发现了翟天齐入狱,与自己也有着一些瓜葛。 因为马虎的事情,翟天齐这个除仙会杂工的身份自然也就暴露了,嗯,也不能说是暴露,而是他主动说出去的。 所以…… 第二天便被抓进了大牢! 现在长广县的大牢内,已经被抓了几十名疑似是与除仙会与弥勒教的人了。 想了想后,陆云写下了一封信,随后交给了侯爷:“下山去吧,交给县衙的张县令,这是贫道唯一能做的事情,翟天齐确实是除仙会的成员,当然了,他只加入了三天而已,而且也有自首情节,具体的判决,那是官府的事情,便与贫道无关了,贫道只是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成与不成,那便看天命了。” 侯爷立即双爪拱手拜了拜,而后将信拿在了爪子中,蹦跳着离开了道院。 “仙长不亲自去吗?”老槐问道。 陆云若是亲自过去的话,翟天齐被放出来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的。 陆云摇头道:“任何事情都要贫道出面的话,那贫道每天也不必做其他的事情了,只给人帮忙就可以了,贫道又不是救火队员,也没有那么闲情逸致去处理事情。” 另外便是,陆云与翟家的关系早就已经完结了,他答应翟大有的事情也已经做到了,后面再出什么事情,他也不想下山去亲自处理。 侯爷离开后,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了下来,陆云又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而下山后的侯爷来到了县衙之时,县衙之内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侯爷看着远处赤光一片的县衙,有些畏惧。 但很快猴脸一呲牙,便直接跳了起来,可是进入县衙的侯爷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侯爷一低头,便看到了猴爪上的信奉正在散发着淡淡的青芒,将来自于官府的赤光抵消。 侯爷‘叽叽’一喜,而后偷偷摸摸的来到县衙后堂。 此时的张县令正看着满桌的酒菜,有些不耐的问道:“古通判还没有回来吗?” 身后师爷立即小声说道:“方才我们的人回来了一趟,说是古通判已经从穆家镇回来了,估计应该快要到了吧。” 张县令道:“饭菜凉了,拿下去热一热。” “是。” 师爷很快便叫了人过来,将菜重新去热上一遍。 而就在此时,忽然窗口‘啪’的一声响,吸引了张县令的注意,他回头看去,便看到一张信封落在了地上。 张县令上前将信从地上捡了起来,转头对着师爷问道:“去外面看看是谁!” 师爷连忙带着衙役去了后面。 而张县令迟疑了一番后,将信奉打开,而看了一遍后,立马便挑起了眉头。 “老爷,什么人都没有,衙役们也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应该是江湖人做的。”师爷回来后说道。 张县令说道:“不必查了,本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不是陆云,也必然是陆云身边的人。 将信好生收了起来后,他问道:“师爷,你说本县若是将那翟天齐给放了,会如何?” 师爷一愣,随即急忙道:“万万不可啊老爷!翟天齐是我们唯一知晓的除仙会的人,他若是被放走,那我们也没有线索可言了。” “翟天齐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县令却摇摇头道:“一个刚刚入会三天的人,能知道什么?而且,翟天齐也没有去朝阳武馆参加聚会,他是有人证的。” 师爷道:“老爷,是不是有人……” 张县令看了一眼师爷。 后者立马低头,话锋一转道:“若是翟天齐自己不认自己是除仙会的人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古通判还没有看卷宗……”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张县令满意点头:“那卷宗的事情,便劳烦师爷你了。” “那卑职便去办去了。” 师爷连忙离去,改卷宗的话,必须要快上一些,不能等古通判到了之后再去改。 而且,还要去县衙大牢与翟天齐通通气。 师爷刚走没有多久,古通判便到了。 古通判是临水郡新上任的通判,来到临水之后,正想着做出一番事情来呢。 而长广县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就好似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一样,他立马便来到了长广县,亲自过问此事。 对于张县令要招待他的事情,古通判直接摆手:“酒菜就算了吧,本官听说,张县令抓到了除仙会的人了?还是什么帮派的副帮主是吧?” “唉,误会一场啊。” 张县令无奈摇头道:“下官已经审问过了,那翟天齐就是一普通帮派之人罢了……” “呵呵,是这样吗?那为何……卷宗上不是这样写的呢?” 古通判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挥挥手,便有下属将一本卷宗拿了过来。 张县令看着那熟悉的卷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怪不得古通判竟然回来的这么晚,原来他还去了案牍库一趟,取了卷宗过来! “张县令,好好交代一下吧。” 古通判背负双手,目光瞬间变冷,紧紧的盯看着张县令:“你为何要故意替那翟天齐隐瞒?是不是你也与除仙会,弥勒教等邪教有所勾连……或者说,你自己就是邪教的一员!” 一个大帽子压的张县令脸色顿变,他立即道:“大人误会了,下官乃是朝廷命官,如何会是邪教?” 古通判神色不变:“那可说不好,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张县令,你若是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那本官就要说声抱歉了,来啊,请张县令……” “慢着!” 张县令脸色顿变,急忙叫了一声。 “怎么,张县令愿意说了?”古通判玩味的说道。 张县令苦笑着摇摇头:“古大人,下官真的不是邪教,为翟天齐开脱,而是因为一封信,一个人而已。” “什么信,什么人,竟然这么大胆!连这等事情都敢插手!” 古通判厉声说道,眼中却闪过兴奋的神色。 能一句话就能让张县令愿意冒着自己的人身安危篡改卷宗,想必身份定然了不得,该不会是那姓秦的吧…… “信就在这里。” 张县令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将信拿了出来,递给了古通判,临了,还说道:“大人明鉴,至云道长乃是破除弥勒教与除仙会阴谋的大功臣,而且还是当事人,他的证词,自然也是有用的,所以下官便……” “哼!区区一道人的片面之言,何以能作为呈堂证供?!” 古通判直接打断了张县令的话:“你不说,本官还倒是忘记了,来人啊,明日一早,便让人上山,让那至云子下山来,配合官府查案。” 张县令脸色已经快变成猪肝色了,他咬牙道:“古大人,至云道长乃真正的修行者,得道高人,大人哪怕是去请,也不应该是这样去请。” “呵!那难不成,还要本官亲自上山去请?” 古通判却是一脸不屑道:“他至云子不过是一小小道士,连个封号都没有,本官……” “大人!大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所打断:“大人!发生天大的事情了!” 来人正是方才离开的师爷。 张县令连忙给师爷使眼色,而那师爷却好似没有看到一样,急声道:“大人!京城来人,要去劳山传旨!要给至云道长上封号!” 话音落下,霎那间,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张县令恍惚了一下后,急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师爷连连点头,激动道:“现在天使就在大堂之外,这是陛下的旨意,三清道院开山祖师玄明真人已经得到了册封,至云道长也连带着一步登天,已经名传圣耳了!” “果然,果然!” 张县令喃喃了两声,随即立马将目光看向了古通判,脸上浮现笑意:“古大人……要不,本县派人去叫至云道长下来配合您调查案情?” 古通判:“……” 第159章 劳山大贤至云大师(求月票) 劳山,三清道院后院。 此时的陆云的院子之中,呈现出了一片妖魔乱舞之状。 随着身旁异类的增多,为了免得出现相认不识的情况出现,陆云便将所有人都叫了出来,相互认识一下。 当所有人都出现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谭柔甲老老实实的站在陆云的身后一侧,当路君恭敬的匍匐在前,老槐树拄着拐杖站在对面,天上还飘着个画中灵,景堂灵剑围绕着院子转圈圈, 陆云也就是没有将升仙伞打开,若是打开,放出其中积攒的恶鬼的话,妖魔鬼怪的就基本上快齐全了。 嗯,若是再将山神魁石以及他麾下的那一群小妖小怪的叫上,那就更加热闹了。 他都可以举办一场妖魔神怪的大会了! 陆云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逝,待众人相熟了之后,他看向当路君:“你去将后山平整一番,挖出一个洞府,山顶上也建一个凉亭出来,做的隐蔽一些,没问题吧?” 当路君丝毫没有犹豫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的,主上。” 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现在当路君十分的老实,或者说,他现在脑袋里面有关于‘背叛’的思维已经越来越少了,这便是被‘度化’的可怕。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度化的,而且还知道过程,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自然而然的觉着自己被度化,乃是一件好事情。 陆云又看向了另外一边,老槐与画中灵两人正讨论的起劲,他们两个都是老人的形象,而且都是见多识广的,一认识,那便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画中灵,你给当路君当一下参谋。” 陆云给画中灵说了一声。 陆云到底还是对于当路君的审美有些怀疑,毕竟当路君虽然活了两三百年,可是却一直都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审美观有待商榷。 画中灵点了点头,陆云又给老槐安排了一个任务:“地脉之气需要协调一下,贫道已与劳山山神说好了,周围几个山头山神不会来管,你可放心汇聚地气。” 老槐点头,表示没有问题,这是他的老本行了。 陆云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便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麾下的一群异类去处理了。 这便是收下一些手下的好处了。 在没有大法力,可以随意之间便改换地形山河的时候,收下一些有能力的手下奴仆之类的,可以为自己省却许多力气的。 待三人离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后,谭柔甲开口道:“公子,我能做些什么吗?” 看着谭柔甲柔柔弱弱的样子,陆云笑道:“这些事情都是专业性质极强的,而且他们也都有着修为在身,你不必与他们相互比较……你现在的主要任务,便是早日将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嗯。” 谭柔甲点头。 这些天来,她已经足够努力了,她是阳魂,没有睡觉吃饭的概念,一天十二个时辰,就一直在修行。 有时候吸纳的太阴之气充足,无法继续修行了,就开始学着陆云的样子读道经典籍,增长自己的底蕴。 她特别想早日强大,能够为陆云分忧。 陆云交代完了之后,又开始炼化自己身上这几日多出来的业力。 “化业之力竟然会这么多。” 待炼化完毕,看着手中的三缕化业之力,陆云心中思索:“我这几日也没有做过什么,也就是杀了一些江湖人,然后又囚禁了解脱善业大士的一道神魂分身而已。” 陆云想了想,这也不应该有这么多的因果业力的存在。 瞎想无果,陆云又看着满满堂堂的功德之叶,陷入了沉思。 这几日他积攒下来的功德之叶,又变成了二十多叶了,可是这么多功德之叶,他一直都没有仔细想好用在哪一本经文的身上。 “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啊,经文少的时候,我没有选择的权利,而现在却是选择多的无法抉择了。” 经书多了,陆云的选择空间大了,可他现在挑选经文,也都是有目的性的。 比如说现在自己最缺少的是什么。 “最缺少的,应该是预知方面的能力了。” 陆云想到了一点,仙人们最重要的标识之一,便是‘掐指一算’! 而他虽然能够通过承负之线观察到一些过去所发生的事情,可是对于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却无法感知,最多只能通过气运之力的变动去感知一二。 “我倒是能够从承负之线上查询到一些过去之事,可却无法探查未来……这算是一个极大的不足了。” 陆云想了想,确实应该弄一些推演未来之类的经文了。 若是有能够预知未来的神通能力的话,那日后谁再提前想要算计自己的话,他完全可以提前一步,将那些危险先扼杀在摇篮之内! 可仔细看了一遍经文后,这样的经文确实有,可就有一点,有点不太靠谱…… “《易经》,投资这个,估计就是一个无底洞吧?” 陆云嘴角抽了抽,被《道德经》啪啪打脸的记忆还记忆犹新。 其实若是论具有推演能力的经文的话,《青囊经》其实也能搭上点边。 只不过《青囊经》最终还是诞生出来了风水之眼这般的神通,并没有诞生推演能力。 “江湖中就有《梅花易数》《小六壬数》等易经扩张出来的推演法门,哪怕是没有修行过武道,都能施展,劳山的全空道人就是以铁口直算名传江湖的,不知道若是拿来的话,可不可行……只是貌似,这样的算法极其消耗寿命,也不知道真元能不能抵消。” 这种推演未来的法门,若是能成神通的话,那就等于能够直接看向未来了。 当然了,陆云也明白这样的推算之术哪怕是得到了神通,估计也会像是望气之眼,承负之眼一样,多少会有些不足的地方,大体应该还是与这些神通之眼的效果一样,气运太高,实力很强的人无法推演完全。 不过,再怎么不足,也比现在群狼环绕的情况好,至少能够让他有所准备。 毕竟,他现在的名声估计已经传的很广泛了。 “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仙家啊。” 陆云也不由得觉着自己现在的名声有些麻烦。 不过,也只是有点麻烦,总的来说,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不是? 生活有时候是柴米油盐,有时候是风花雪月,可有的时候有些刺激性也才是活的有滋有味。 再说…… “将那些对贫道有恶意的全部宰了,剩下的不就都是善意了吗?” 陆云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泥人还有三分火,兔子急了也咬人,把他当成猎物的家伙,也要有自己被他当做是猎物的准备! …… …… 金乌东升之际,三清道院内,辰课开始。 而这一次,多了几名听众。 南山中的小猴子们起了一个大早,现在就藏在讲法殿后面的窗户上,静静的听着陆云为三清道院的道士们讲解经文。 陆云察觉到了之后,嘴角缓缓勾起,悄然间便将讲经的声音提高了那么稍许。 晨课结束后,小猴子们也悄然离开。 陆云没有去管,倒是道观大门外的山神魁石的分神显形出来了一下,站在虚空中给陆云行礼。 陆云道了句‘山神太过客气了。’ “理所应当。” 山神魁石道:“上仙为山中生灵讲解经文,其实也算是汇聚山中福泽之气了,小神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陆云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之间,竟然还有这种好处。 待山神离开后,陆云唤来了穆冲之:“古人云:钟鸣鼎食。咱们道观虽然没有这么奢侈,不过撞钟的习俗还是要有的,你便找人打上一口大钟来,日后都以撞钟来汇报时间,如此一来,在外熬磨心性的弟子闻听钟声,也知时间,不必抬头望着日头。” 这也是山神给他提了一个醒了。 日后他可以以钟声响声为引,吸引生灵来山中听道。 如此山中福泽加深,三清道院的众人也有好处的,这可是赚取功德之事。 “弟子明白了。” 穆冲之应下了此事后,又道:“掌院,昨日间师弟与杨师弟商讨了一番,觉着这已是深秋之际,过不久怕是就要下雪了,今年怕是无法扩建道院了。” 临水郡在北方之地,现在已经十月了,天气已经转入初冬时节,过不了几日恐怕就要降雪了,天寒地冻之下,本就无法组织建造工作的。 陆云点了点头,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情:“这事留于明年开春也是无妨,不差这么点时间,正好年前的时候,可以打理一下周围的乱木杂草之类的,免得开春扩张的时候手忙脚乱……对了,弟子们冬衣准备了吗?” 穆冲之点头:“杨艾师弟昨日便安排了弟子前去储备过多的物品,冬衣,食物等,过上一段时日便会有人送至山上。” 这些事情他与杨艾已经考虑到了,或者说,他们已经有了主事人的一些基本素养了。 需要比其他弟子都要看的更加长远才可。 陆云点点头,听着中院已经开始增多的香客的声音,陆云道:“招募弟子的事情也要开始提上日程了,当然了,这些都是杂役弟子,也不必说用钱入门,现在我们已经走上了正轨了,许多往日不怎么合理的规矩都需要废除掉。” 现在不是玄明真人的时代了,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了正儿八经,名录朝廷名册的道院了,那一切也都要正规化起来。 拿钱进入道院的事情,可以有,比如说谁想要来道院内潜修之类的,可是给门下弟子要钱这种事情,陆云做不出来。 当然了,他这也同样是打预防针了。 我不收你钱,可若是你入了道院,却犯下了过错,那便不要说道院欠你的云云! 穆冲之表示明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艾急匆匆走了进来:“掌院,临水郡通判,长广县县令联袂而来,想要拜访您,还有……还有一个公公,说是来传圣旨的!” 他的面容激动无比。 陆云愣了一下。 “圣旨?” 陆云想到了前几日自己身上气运莫名其妙的猛增了一大截的时候。 他起身,带着两人走出了后院,来到了前院。 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站在前头,两手托着一面圣旨,已经有衙役帮着道人移案燃香,摆放好了贡品了。 陆云上前,稽首道:“贫道三清道院掌院,陆云,道号至云子,见过公公,通判大人,县令大人。” 他不认识这个新的古通判,可是却知道通判的衣服是什么。 古通判与张县令都是对着陆云笑着颔首,并没有说话。 而太监也面容和煦:“陆道长,请接旨吧。” 其他道人们都纷纷跪在了地上,陆云则是稽首:“贫道至云子,接旨。” 太监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没有说些什么,张开了圣旨,拉开了长调,将圣旨的内容说了一遍。 辞藻华丽,可核心内容不过一个,那就是给陆云赐予了一个封号。 劳山大贤至云大师! 自然其中也免不了提了一句玄明真人,劳山大德混元洞天玄明真人? “玄明现在也算是真正的真人了,怪不得我的气运猛增,一个真人封号,一个大师封号,这在道门之中也不多见,对于一个刚刚才挂上了道院之名没有多久的道脉来说,牌面直接就拉满了。” 陆云心中暗道。 这也说明为何他昨日炼化的化业之力有那么多了。 没办法,他现在得了朝廷封号了,自然与朝廷也有很深的业力因果了。 得了朝廷的气运好处,自然也要收下朝廷的一些业力分割! 随即开口:“贫道多谢圣恩!” 随即上前,将圣旨收下,笑道:“公公长途跋涉,要不休息一下?” 太监摇摇头,道:“多谢至云大师的好意,只是杂家还要赶紧回京复命,恐不能久留,若不然便要误了时辰了。” 陆云叹了一口气:“那贫道便不强留了,杨师弟,给公公带些土特产回去。” 杨艾立马会意,转身走开。 太监连声道:“道长太客气了,只是宫内什么都有,杂家并不需要……” “唉,公公这么客气作甚?” 陆云打断了太监的话,此时杨艾抱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陆云接过后,将其往太监身上一塞,笑道:“贫道这山中贫瘠,只有些草药之类的,还望公公莫要嫌弃才是。” 太监本是准备假模假样的推辞一番的,可是一抱住这包裹后,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手感,这重量…… 不是太重了! 而是太轻了! 感受起来,真的像是一包裹的草药? 太监狐疑的看了一眼陆云,这不会真的是给了他一些土特产了吧? 陆云笑而不语,手掌离开的时候,露出了包裹内的其中一角,里面展露出了银票…… 太监眼睛闪烁了一下,笑道:“大师您这是太客气了,正好杂家这几日快马赶路,也有些身体不适,需要草药养身……那杂家,就多多谢过大师了。” 他不动声色的手掌拂过包裹一角,里面的银票立马便消失不见了,而后他将装有草药的包裹递给了自己的随从护卫。 这一手看着陆云都心中赞叹,好一手偷龙转凤的功夫啊。 “贫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劳烦公公一下。” 陆云说道:“贫道老师在京城日久,我等身为弟子甚是想念,还望能捎去书信一封,聊以慰藉。” 太监立即点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钱面。 带封信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情。 陆云回房间后,写下了书信一封,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信中告诉玄明真人,不用给他专门要封号了,他喜欢的是恬静淡雅的生活。 若是连带着给他封号,没有太过名声的,倒是无妨,这种带有封号的,甚至于会有可能给他带来危险的,那就不必了,还不如给他身边的四个弟子。 化业之力现在还很弱小,炼化的业力不是太多,与朝廷这种大因果集合体有太多牵扯,总归不是太好,毕竟他可没有忘记,这个时代可是人道大运镇压一切的末法时代! 太监拿到信纸后,没有在山中多待,甚至于都没有让古通判与张县令跟着送。 他有句话没有说错,他确实要抓紧时间回京城复命,若不然得话,会让人以为他对传圣旨这个活计不积极。 “至云大师。” 待太监离开后,古通判上前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笑容,让一旁看着的张县令心中不由得鄙夷。 你昨天说的话呢?你做的保证呢?你的节操呢? 都被狗给吃了吗! 心中腹诽,可表面上古通判可是他的上官,自然明面上需要尊敬的。 他专门介绍了一下古通判,并且还将古通判此行来的目的说了一下。 这位古通判出身寒门,曾在翰林院空耗了时光十余年,而后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县令的缺,结果还是在偏远之地,好不容易达成了三优评价,有了升迁了,这才来到了临水。 如此他的年龄已然不小,今年已经有五十多了,若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这辈子恐怕也到达不了州官的层次,只能在郡官层次上厮混。 不过,古通判明显就是一个有野心、有想法的官员,所以对许多事物都比较积极,与当初的秦明礼任职通判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概念。 陆云道:“原来是让贫道配合一下,这事情倒是好办,用不用贫道跟着下山?” “不必不必,只是稍微问些话罢了。” 古通判连忙说道,他可不傻,自然不会让陆云跟着他下山。 好家伙,若是陆云觉着自己被他给慢待了,只要往身在京城,能够随时面圣的玄明真人那边书信一封,自家的仕途可就真的完全断绝了啊! 陆云见状,自然不会强行要配合,便笑道:“既如此,两位大人请随贫道来,咱们喝着茶水聊吧。” 而后三人便来到了后院,淡雅简洁的风格,让两人如沐春风。 说是问话来的,其实就是找个由头和陆云聊聊天,对于翟天齐的问题,不管是张县令,还是古通判,都没有说上几句,而后便开始与陆云探讨道经方面的问题。 陆云倒是没有说太多,只是为两人讲解一番最为通俗易懂的。 随后又拉着两人在山中吃了一顿斋饭……嗯,两位大人吃的很艰难。 山中的饭菜与他们平日里面吃的山珍海味比较起来,确实难以下咽。 陆云见状,也不由得想了下,他现在又不是苦修,整日里面吃着这样的饭菜,是不是有着故意折磨自己之嫌疑? 送走两人后,陆云叫来了穆冲之与杨艾。 两人都表示这件事情小事一桩,他们都可以从各自的家中找到厨艺上好的厨师过来。 陆云正思考着这件事情可不可行的时候,第二日却有人上山来了。 每天都有人上山,而这一次却不同,这一次是有人扛着棺木上山。 穆冲之与杨艾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只以为是有人来找他们道院的麻烦的呢,直接叫着几名体格雄壮的师弟拿起砍柴刀出了门,结果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几道身影。 当下众人都不由得呆愣了一下。 杨艾下意识的将砍柴刀往旁边一扔,穆冲之也将手中木棍极其快速的塞进自己的衣袍内,硬质的木棍倒刺摩擦的肚皮有些不舒服。 不过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事情了,这种没有丝毫戾气,跪在道院门口的,必然是香客无疑了,若是被人看到他们手持棍棒刀枪的来对待香客…… 想到这个可能会发生的可能性,两人就不由得脊梁骨有些发凉。 而就在这时,有围观的香客却是认出了那跪着的人是谁了。 “那不是黑虎帮的副帮主翟天齐吗?” “唉,还真的是!听说朝阳武馆灭门之案便与他有关系吧?不是说他已经被下了大狱,要被问斩了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听说黑虎帮帮主黑虎也被人给杀了,那他不就是黑虎帮的帮主了?” “……” 第160章 道气石 香客们议论纷纷,穆冲之心中一跳,连忙与杨艾对视了一眼。 穆冲之是穆家镇的人,没有见过翟天齐,或者是见过,却没有印象 杨艾微微点头,他是县城的人,是见过翟天齐的,黑虎帮是县城第一大帮,当初翟天齐还曾去过他家的商铺收取过保护费呢。 现在知道了来人是谁后,两人心中就更是有些麻了。 那棺材里面的,不会是黑虎帮帮主,又或者是朝阳武馆馆主之流的吧? 为这种江湖帮派之主做法事……会不会影响到他们三清道院的清誉呢? 杨艾急忙将弟子们都赶走,让他们有什么事做什么事去,而穆冲之则上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诸位抬棺上山,所为何事也?” 面色消瘦,还带着青肿伤势的翟天齐道:“在下翟天齐,与贵院仙长至云道长曾有一面之缘,道长曾不辞辛苦,将我那在外不幸遇难的父亲与胞弟之尸骸送至我家,并且施展大法力,引亲人之魂,与我等相见,前两日我受无妄之灾,被下了县衙大狱,昨日在下还以为此生就要断绝,可是晚间就被放走,并且告知乃是因为至云仙长亲自为在下作证,让在下得以洗刷冤屈!所以这一次特意上山,来拜谢仙长!” 说着,他对着大门就是三个响头磕下,‘碰碰碰’三声闷响,让周围的议论声都直接消失了。 众人不是震惊翟天齐磕头,而是震惊翟天齐说的话! “至云仙长能够让人见到死去亲人的魂魄!?” 有人神色激动。 谁没有去世的亲人之类的? 若是能让他们再次见到朝思夜想的亲人,别说让他们跪在道观门口叩头了,哪怕是让他们亲口喊上一声爹,他们都愿意! 没有管其他人的震惊之色,磕完头后,翟天齐又道:“再有便是我想将我父与胞弟之尸骸葬于这山中,以此来报答仙长恩情!” “这……” 穆冲之有些不知道回些什么好了。 他听说过还恩情送金银的,送土地房产的,哪怕是送女儿的都有,但就是唯独没有听说过送尸骨的! 这算是还恩情吗? 不过众人看着,他也不好拒绝,只是道:“劳烦翟帮主稍等片刻,贫道这便去询问一下掌院意见……” 随即便来到了后院,求见了陆云,将道院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云闻言,立马摆手,直接拒绝:“我们三清道院没有接受尸骨安葬的业务……这样吧,你先让翟天齐进来,这件事情贫道与他说。” 他本来是想要直接让翟天齐走的,可是点了一下承负之线后,却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是。” 不多时,翟天齐便被带来了后院。 而与他同来的,还有着翟大有与翟天放两人的魂魄,以及一只小猴子,只是现在他们身上陆云赐给他们的真元力量已经消失一空,他们无法白日显形了,是缩小身躯,藏身在一块具备灵性的石头上进来的。 而一看到陆云,一人两鬼一猴子便齐齐跪拜。 “不用多礼了,都起来吧。” 陆云没有让他们跪下去,他还没有这么多的虚荣心。 他直接开门见山,看向翟大有,目光逼视道:“怎么,不想去轮回转世?” 翟大有直接被这上来的一句问话给卡了壳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而一旁的穆冲之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身侧。 也没人啊,掌院师兄在与谁说话……嗯? 穆冲之忽然瞪大了双眸,不会是…… 他的腿肚子有些发颤,但是当看到陆云的身影后,他立马便镇定了下来。 有掌院师兄在此,何妨宵小之辈敢在他们道院中捣乱!? 这么一想,他不仅不害怕了,反而还抬头挺胸,虽然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什么鬼东西存在,可却还是蔑视的看了一眼。 贫道乃劳山大贤至云大师之师弟,哪怕是有阴鬼之属,也要怕贫道才对! 翟天齐此刻拱手道:“仙长见谅,这件事情是在下的意思……” “你的意思?呵呵,你的意思,就能无视阴司律法,想要贫道为你等与幽冥为恶吗?你们这个感恩,可真的是一番好感恩啊……贫道送了你们父子之魂归家,让你们得以相见,还救了你翟天齐一命,你们就是这么打算报答贫道的吗?” 陆云声音冷淡:“还是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升米恩,斗米仇吗?” “这……在下不是这个意思。”翟天齐连忙致歉。 “不是?不是的话,那就让你父与你弟都轮回转世,此番因果自然平息。” 说着,陆云当着众人之面,打开了幽冥通道。 一身阴差服装,身缠勾魂索,手持打魂棒,青面獠牙,一脸恶鬼之像的宋七便走了出来。 眼见有外人在场,宋七没有显得太过于献媚,很是公式化的拱手道:“阴司日游巡使宋七,见过上仙!” 陆云对着宋七点了点头:“宋巡使来的正巧,你看他们父子若是转世轮回的话,会有一个好人家吗?。” “轮回转世需要看人之过往,在下也无法完全一观,不过吗……” 宋七打量了一番翟大有与翟天放后,又道:“他们二人死后有了功德造化,若是转世轮回的话,不说天潢贵胄之族,可是一个富贵人家,不出意外,平安喜乐一生却是没有太大问题。” 陆云又看向了翟家人:“尔等如何来看?” 翟天齐已经完全没话说了。 他眼睛被翟大有的力量影响,自然能够看到宋七的样子。 这是阴司冥府的鬼差啊! 民间大名鼎鼎的日游神! 翟大有苦笑道:“仙长明鉴,其实是在下不愿意投胎转世。” 他怜惜的看了一眼翟天齐,叹了一口气后才道:“在下三年不曾归家,如今归家之后,却是不想就这般离去,让家人再有分别之痛苦,还望大人通融一二。” “你这是执念。” 宋七却摇头道:“人有生老病死,此乃天理循环,阴司之地,每时每刻都会有阴魂转世投靠,无数阴魂,无数执念,若是都像是你这般不愿入轮回者,怕是这人间也要像是幽冥之所了,又何用轮回之地去转世投胎呢?” 他说的话还算是客气的,若不是看在陆云的面子上,这般小鬼,哪里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与他讨价还价? 翟大有闻言,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们的想法确实有些自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仙长,若是我们将这件东西给您……您可以让我不要离开母亲吗?” 小六脆生生的说道,将手中的一块石头高高举起。 翟大有闻言脸色大变:“六子……!” “父亲,孩儿明白的。” 翟天放却打断了翟大有的话,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道:“父亲不想转世,孩儿也不想转世,道长说的对,天下没有免费的饭菜,所以就要有来有往才可以,当初您说孩儿有权处置这块石头,那现在便交给孩儿来处理吧。” 随后转头对着陆云道:“仙长,是我们骗了您,这块石头,就是当初侯爷给我们父子两个带过来的,石头里面有着能让我与父亲长存的秘密。当时父亲没有敢告诉您,其实这块石头里面的力量,我们并没有用完……” 翟大有看着翟天放,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 陆云赞赏的看了一眼翟天放,小儿虽小,可这个眼光却看的很长远,比他爹要强。 只是陆云还没有说些什么,忽然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声音:“主上!答应他们!” 陆云扭头看向了宋七,给他传音入秘的便是宋七! 陆云传音道:“你认识这是什么?” “主上,小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小的曾听殿主说过一个名为道气石的东西,也有人称之为灵石……灵石一出,也代表着灵潮将归了!这对于天下任何的修行者,都有着用处!” 宋七的语气有些激动了起来。 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的对着翟天放问道:“这石头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翟天放道:“侯爷是从一座荒山中得到的,后面我们跟着侯爷又去了一趟那座荒山,结果却没有什么发现……仙长若是想要去看看,我们可以带路。” 陆云点了点头,挥手间,那道气石便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暴殄天物啊!道气石竟然被他们当成了固定魂体的消耗品!” 宋七的语气有些痛心疾首。 他为陆云介绍了一遍道气石,现在大众化的修行,基本上都是从炼精化气这一步开始走起。 又或者是直接入道,以入道的高境界,强行让自己步入化气之道,如此才可以修行。 而在古时,却没有那么麻烦,因为天地灵潮存在,修行者直接可以引气入体,不必进行炼精化气这般麻烦的步骤。 这便是古代炼气士之名的来源! 而道气石,也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有灵气浓郁之地,灵气会自然沉淀、凝结,若是得机缘天定,便有可能形成道气石。 顾名思义,吸收道气石里面的道气,便有可能直接踏上入道之路。 而对于高层次的修行者来说,道气石也是有些妙用的,只不过具体效果他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哪怕是在古时候,道气石也不是能够轻易被人得到的! 而这样的道气石,竟是被翟家父子当做了稳固魂体的消耗品,委实是大材小用了! “贫道也不蒙骗你们,此石有可能是修行所需的道气石,你们确定要换成留在人间的机会吗?” 陆云大大方方的直接将石头来历说了出来:“你们若是愿意,完全可以用此石自己走上修行之路!也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留在人间。” “这……” 翟大有又有些迟疑不定了起来。 “愿意!”X2 翟天齐与翟天放两兄弟几乎是同时说道。 随即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翟大有愕然,可是看着两个儿子的选择,以及陆云似笑非笑的笑容后,也好似明白了什么,立即点头:“在下愿意!” 道气石,他们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也知道是好东西,若不然的话,以往也不会藏着掖着了。 而现在情况不同,道气石他们又不会使用,迟早会有将其道气完全使用干净的一天,而且拿在手中也是一个烫手山芋,还不如将其交出去,换来全家平安团聚的好。 “既然你们都愿意的话……” 陆云目光重新看向宋七。 后者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上仙,劳山山神已经有了山神符箓,还得到了人道龙庭的敕封,已经有资格组建自己的山神府衙了,座下可有阴差供其驱使,而现在劳山山神还并没有组建小阴司,倒是可以将他们父子送至劳山山神座下,充当山神麾下阴差,听候调令,长广县便在劳山下首,一家人如此也不算分开,倒也能隔三差五的聚上一聚。” “倒是也不错。” 陆云满意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建议。 随即对着翟家父子道:“你们且等上一等,贫道与山神商议一番。” 随即便动用天权旗,联系了一下山神魁石。 就只是等了几个呼吸而已,山神魁石便给了回应。 “可!” 陆云又唯恐山神魁石误会了他的意思,重新又问了一遍,这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却不想山神魁石直接动用了自己留在三清道院大门处的分神,一步来到了陆云的后院,直接便道:“上仙可自由做主便是,小神座下可有文武判官各一名,日游巡视,夜游巡使各一名,再有普通阴差队正五人,阴差二十人……” 山神魁石更是直接便将自己未来山神府衙的组成人员框架都说了出来,这是任由陆云安排的意思了。 “多谢山神了。” 陆云稽首。 这是有多相信他,才给了他这个权利? 当然了,陆云信奉的一直都是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的意思。 山神这么相信他,他自然也不能乱来。 随后陆云看向翟家父子:“文武判官,巡使之职,以及阴差队正之类的尔等就先不用想了,先给你们山神座下阴差之位,尔等若是做的好,未来也不是不能升格提阶的,当然了,这是需要山神认可你等才可以。如此,尔等还愿意吗?” “愿意!我们愿意!” 翟氏父亲等人哪里还有不愿意的想法? 能在传说中的山神麾下任职阴差,已经足够他们浮想联翩的了。 “既如此,那晚间之时,本神再来接你们过去,你们的尸骸也运去山神庙去吧。”山神魁石说完之后,分神又重新回到了道院外的石像之中。 陆云看向了翟家父子:“既然一切事了,那便如此了。你们还有何事?” 陷入兴奋中的翟天齐没有细想,立即躬身拜倒:“天齐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仙长应允!” 陆云道:“你有何事?” 翟天齐立马道:“天齐已经得罪了那除仙会了,希望仙长能够收留。” “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那你日后便留在山中吧。”陆云说道。 翟天齐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不是的,仙长,在下还有一帮兄弟,如今帮主身死,朝阳武馆也无了……那些兄弟还有妻儿老小,在下不能上山,所以想要将黑虎帮挂靠在三清道院名下!” 陆云摇头道:“挂靠就不必了,不过黑虎帮的名头不怎么好听,就改了吧。” 翟天齐并不蠢,立马便明白了什么意思,直接便道:“还请仙长指点。” 陆云稍作思量后,便道:“黑虎帮的名声不错,有如何名声,为何还要走不入流的帮派?便改成互助会吧,互帮互助,共同发展之意。” 一个黑虎帮接受三清道院的庇护,那三清道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若是变成乐于助人的互助会的组织的话,那倒不是不行。 “互帮互助……互助会。” 翟天齐眼神闪烁,这个寓意好! “多谢仙长赐名!还有一件事情,仙长。” 翟天齐又道:“我方才入观之时,听说贵观之内缺少厨师,刚好在下母亲与妹子都有厨艺在身,虽然比不过那些酒楼的大厨,可吃过的人都说不错,若是可以的话,在下母亲与妹子可不可以留在山中,就当是报答仙长至恩典!” 一旁的翟大有的脸色也没有多少变化,显然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了。 陆云看着他们父子一眼,明白他们是什么心思。 想要与三清道院有更多的牵扯。 不过,这也倒不是不行。 翟大有父子入了劳山山神庙,日后翟天齐也会为他做事,充当山下的耳目,有所牵扯,也便不算什么了。 沉思了片刻后,陆云才道:“留在道观任厨娘倒也不是不可……不过,这里毕竟是乾观,也多有不便。” “在下听说道长想要扩张道观,正好,我们黑虎……我们互助会中便有建造好手,可以来帮忙,先建出一座院子如何?”翟天齐直接建议道。 这一次陆云倒是没有拒绝,让他去与穆冲之去商议。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情,翟天齐预防着除仙会,想要自己家人更加安全一些罢了。 陆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家一家子的性命都挂在了三清道院身上了,陆云也不会抠抠搜搜的说着可有可无的劳什子的规矩了。 翟大有也将那座荒山的山头说了一下,巧合的是,那座山头距离当初的孙麻村并不远。 待到事情处理完毕,让翟家父子离去后,陆云手中把玩起了石头,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他可以确定下来,这确实是道气石,也就是所谓的灵石。 陆云稍微从道气石中抽取了其中十分之一的力量进入体内,而后在身体中转了一圈。 霎那间,陆云的络脉便直接被打开了一百多条经脉! 陆云都被道气石的效果给震惊到了! 他今日的修行时间已经用完了,若是强行修行下去的话,不光会伤身,还会损神。 可是方才的那一缕道气,悄无声息的便为他打开了一百多条经脉后才消失完毕,却并没有伤身损神! 甚至于陆云都觉着自己还能再继续修行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是可以弥补他的身与神的! “怪不得宋七说翟家父子暴殄天物,现在看来,三年内他们已经消耗了道气石中一半的力量了,这若是用在我身上,都可以开出至少一千五百条经脉出来了!” 陆云现在想想,也都有些心痛感觉了。 不过心痛之感夜只是一闪而过,很快陆云眼中便闪过一道精芒:“若是我有足够多的道气石的话,修行的效率绝对会大大提升!本需要七八年,乃至于是十年才能打开的三万多条经脉,便能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全部打开!” 哪怕是陆云都无法掩盖住自己的贪念。 当然了,他也不想要掩盖。 “宋七,你说道气石出现,灵气潮汐便会回归是什么意思?”陆云问道。 宋七道:“小的也只是听殿主随口说过一句,不过也有些道气石,因为储存得当,可以保留下来,这块道气石是不是最近些年来出现的,还需要去那荒山中走上一遭,看看是否有灵气沉淀才可知晓。” 这不用宋七说,陆云都必须要去走上一趟了。 古代修行宗门所挑选的地方,都是名山大泽之地,因为这些地方是最容易聚集灵气,诞生道气石的地方了。 陆云没有丝毫犹豫,当天便去了一趟翟家父子所说的荒山之地。 来到地方后,陆云的气运之眼打开,观察四周气运走向。 不过这气运却是纷乱稀少,与其他的荒山也并没有多少不同的地方。 陆云不由得簇起眉头:“难不成真的只是仙道时代的遗留吗?” 陆云这样想着,可却总觉着有些不简单。 他又不死心在荒山中一寸一寸的搜寻了几个时辰,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起来了,结果却还是一无所获。 第161章 测吉凶,心血来潮! 这片高不过几十米的山头,就真的好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荒郊野岭一样。 没有丝毫出奇的地方。 这让陆云都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这种山头真的能够孕育出道气石出来吗? 陆云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重新回到了三清道院,又将自己的手下们召唤过来,挨个问了一遍,询问他们对道气石有没有了解。 当路君直接摇头,表示不知晓,他能成道,是因为无意间吸收了太阴之气才诞生灵智的,也没有师承,走的乃是野路子,能成为一山之妖王,完全是因为他乃是狼中的异种,白狼之身。 老槐也表示不知,他虽然活的年龄最长,可是八百年岁月,都是困守孙麻村,道气石在八百年前也是宝物,孙景堂一辈子都没有入道,自然他也不知晓道气石是什么。 倒是画中灵迟疑道:“道气石……可是别名灵石?” “没错。” 陆云看向画中灵:“你知晓?” 画中灵蹙着眉头道:“知晓一些,但却了解的不多,万法仙尊曾经入道之时,好似就使用过道气石,不过那个时候小的还未曾诞生,只是听万法仙尊在后来提过一句,若是他能尸解成功的话,便会去寻找灵石,以灵石为助力,快速恢复实力,而他专门练了一道术法,就是为了寻找灵石所用。” “术法?什么名字?”陆云问道。 画中灵道:“遁地术,此术可在大地中奔行,亦可感知地脉,而灵石便是灵气沉凝在地脉中后所形成的,不过宝物自晦,尤其现在是人道压制万道的时候,灵石作为灵气凝结之物,天然受到人道压制,所以想要寻找灵石,就必须要进行遁地才能寻找的到,而且,至少要在地下十丈以下的位置。” “遁地术?” 陆云想到了《千符经》中的遁地符。 不过遁地符主要的功能虽然也是遁地而行,可他实验过一次,最多也就只能遁地三丈而已。 想要遁地十丈的话…… “那就只能我自己修行,凝聚出法术种子了。” 没有过多迟疑,未来的两日,陆云便直接陷入闭关状态,一直研究如何将遁地符转化成犹如缩地术一样,能让自己随时可以使用的遁地法术。 他修行缩地术的时候,是陷入到了悟道状态,所以很快就感悟出来了。 而现在陆云两日都没有进入悟道状态,所以也一直都没有将遁地术完全开发出来。 虽然他也能施展遁地之法了,可他最多遁地两丈,还不如遁地符来的多。 他倒是也试过连续使用几张遁地符,可是遁地符的原理是感悟地气,进入地下三丈,便是遁地符与地气相容的最大程度了。 想要继续往下遁地,走的便不是数量了,而是质量! 若是遁地符的质量无法得到提升,来再多的遁地符也是无用! 最多也就是增加遁地的时间而已,并不会增加遁地之后的深度!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有最后一个路子走了。” 两日时间过去,没有多少收获的陆云想到了另外一条捷径。 那便是将那座荒山直接从官府的手中买下来,然后组织人手开挖。 挖他个十丈深! 实在不行,就将那山头都给掀翻了…… “只是,道气石凝结之所,是在地下最少十丈,而不是只有十丈……而且侯爷可不是遁地十丈才取来的道气石,而是在山中自然而然就找到的,这与道气石孕育于大地之下十丈的说法并不一样。” 所以…… 这个说法,这个道气石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早就被人给挖掘了出来的。 有可能就是仙道时期留下来的。 可是陆云却不怎么甘心这个说法。 末法时代已有五百年岁月了,在这荒山之中,道气石是如何做到其中道气不散失出去的? 可知晓,哪怕是那些大宗门所在的洞天福地的山中,在末法时代降临的那么短短几年之内,所有的灵气便都已经消散完毕了! 宋七也说了,道气石只有在保存极其完好的状态下,才不会散溢其中道气! 所以,在荒山中捡到了一块完整道气石这种事情,其本身就不怎么符合常理! 道气石屏蔽承负线探查,陆云便带着侯爷专门去了一遭荒山,去寻找那道气石曾经的遗落地。 只是还是没有多少收获。 “虽然没有收获,可这座荒山中,一定有我未曾发现到的奥秘!” 将侯爷送回去之后,陆云重新回来。 而这一次,他直接驾驭着景堂剑飞到了高空上,静静的站在虚空中,低头俯视着这座山头,若是仔细看下去,这座荒山与孙麻村被冲垮的那个小山头,以及其他三个山头隐约呈现八卦的其中五卦的形态。 看到了这里,陆云心中一动,转而又去了其他三处已经没有了山头的地方走了一趟。 “果然不错,八卦阵法,有人曾在这里布置八卦阵,只是沧海桑田,数百年过去,或是地脉变动,或是有人挖掘,三座小山头消失,八卦阵法也失去了作用。” 刚好原本一座原山头的位置处,多了一个小村子,陆云化身而去,遇到了一村中老者,询问了一下。 “在一百多年前,我们这里确实有着一个小山头,不过后来淄水要改道,官府便将山头给平了。” 老者回忆着过往,他们这个村子是在后来才过来的。 “我听我爷爷说过,他说过那山头叫什么八盘山,是有着八个山头围绕在一起的,官府平了两个,其中一个在淄水改道之后,便直接塌陷了……” 陆云谢过了老者,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这八盘山中,必然有着些典故在。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艮为山、离为火,兑为泽。而同时,乾卦也分属于金卦,孙麻村的山头,刚好位于八盘山的西北方位,所以这里有着象征着金属性的景堂剑。坤为土卦,位于西南方,也正是道气石所在的荒山,道气石,也刚好是属于土属性……” 陆云看向八盘山其他的几个山头:“那这几个山头中,是不是也藏有一些东西?” 陆云在这几个山头中搜索了一下,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还是找不到什么东西出来,那布阵的人,是有东西的。” 不管是景堂剑,还是道气石,都是被人无意间发现的,所以这便是有缘人才能得之的意思吗? 陆云一边想着,一边重新回到了道院。 八盘山中的怪异地方,一时半会没有个头绪,陆云自然也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浪费在这种地方。 道气石陆云也没有随便用,而是先储存了起来,就这一块道气石,陆云准备留着做一些研究,不能轻易浪费掉。 修行过后,陆云又开始解析解脱善慧大士的神魂珠子,陆云觉着再有不到十日,便能将其彻底解开了。 随后陆云便点了一下与翟天齐之间的承负之线的联系,从承负之线内,观察他这几日的所做所为。 翟天齐确实将陆云的建议听进去了,黑虎帮自从改名为互助会后,相应的许多事情的侧重点也变更了。 翟天齐也是有脑子的,虽然还会向商家收取保护费,可是却已经不将其称之为保护费了,而是商家们加入互助会的献金。 而收了献金的互助会,会相应的保护商家的安全。 虽然实质上还是一样的道理,可是翟天齐却转移了一下思路,那就是互助会的成员都可以互帮互助。 只不过这个想法还处于刚开始试行的阶段,具体能不能成,那就只能看翟天齐的手段了。 两日后,烟鬼回来了。 他下山就是安顿自己的家人去了,并且给家人报一声平安。 而陆云在观察了他的承负之线之后却发现,烟鬼确实很鬼,他竟然在江湖中散播出去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烟鬼已死。 这样一来,便无人能知晓他是藏身在三清道院之内了。 也算是半隐退于江湖中了。 或者说,他貌似将三清道院当成了自己人生最后的庇护所了。 陆云也没有去在意,他让穆冲之给了烟鬼一个守门人的位置,每日打开大门,清扫院落,以及巡视山门之类的。 从此,三清道院内便多出来了一个寂寂无名,每日只是拿着一个扫把清扫台阶的无名老道。 当然了,这点细微的变化,没有多少人去关注,哪怕是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也没有人去多嘴。 只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是陆云发了善心,给他一个活计罢了。 烟鬼回来了,陆云也想看看何必安这家伙在干什么,点了一下承负之线后,便发现何必安现在已经到达了琅山了,只不过……这家伙却好似有了一个桃花运,与琅山的一个女弟子有了些暧昧关系。 陆云看了会后,便将其放在了一边。 也不着急,说好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才刚过去没有多少天,待时间到了他不回来的话,再给他一个教训便是。 陆云正想着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对了,承负之线,我能从中观察其他人的过往,那《梅花易数》什么的,我自然也能够通过承负之线学习啊!” 陆云猛地一拍手掌,他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不管是全空老道,还是他的弟子真性道人,都会这种推演之法。 陆云首先便点开了与全空老道之间的承负之线,观察了一下他现在的生活。 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老小子一改往日素衣老道的形象,直接身穿一身华贵的、缝着金丝银线的黑袍,坐在一面通体黑铁浇筑的大椅上,神色霸气无边的正在训斥着手下的人。 “从此之后,本座便是这魔教教主!谁赞同,谁反对!” 霸气侧漏! “……” 陆云一时无语。 这才多长时间? 这老道都要当魔教教主了? 不过当从他记忆中观察到他的过往之后,陆云嘴角又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老家伙不光是当了魔教教主了,甚至于还成为了一个接盘侠,魔教的一个白发魔女跟了他不说,还给了他一个便宜孙女。 而这家伙在魔教的老巢内,竟然也享受起了天伦之乐来! 陆云微微摇头,并没有对他的私生活观察多少,继续向前探查,很快便找到了有关于《梅花易数》与《小六壬术算》的记忆。 陆云将这两本数算推演法门牢记于心,将大道树召唤出来。 两颗崭新的青色大道果已然悬挂在了枝头。 《梅花易数》要比《小六壬术算》的等级高一些,陆云先拿《小六壬术算》开刀。 当三枚功德金叶扔进去,大道果便变成了金色后,陆云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花费还不算太离谱。” 陆云将《小六壬术算》道果吞下,瞬息间,有关于‘六壬’的讯息便流传于心田之中。 六壬,有“大六壬”、“小六壬”“中六壬”之分,其中以‘小六壬’最为简单,只是预测个体的未来与趋势会如何。 以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6位,分别排列于食指,中指及无名指上。按月日时计算,得大安,速喜,小吉的为吉利,其余的为凶。 不过,推演一些大事的话,却都不会使用小六壬,而是会使用大六壬。 只是《小六壬术算》之中,对于中六壬与大六壬所说寥寥,只知道《大六壬》乃茅山上清派一脉所传。 “只能算是一门小术,得了一个名为‘测吉凶’的小神通。” 陆云微微摇头,这个所谓的测吉凶,甚至于都不能在自己身上使用,只能使用在其他人身上,而且还有三不算。 权贵者不算,因为有人道大运加身,算之不准。 极恶者不算,因为恶者有业力缠身,算之不准。 极善者也不算,因为善者有功德加身,算之也不准。 若是强行算之,有可能会遭遇反噬。 陆云都有些无语了,这不算,那不算,这测吉凶还能算些什么? “算了,还是看《梅花易数》的吧。” 陆云将目光看向了另外一枚青色大道果,直接三枚功德金叶甩了上去,金光微微一闪,青色大道果……变大了一些? 陆云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涌出一股不详之感。 “不过,应该比《道德经》好些吧?” 陆云看着还剩下的十八枚功德金叶,一咬牙,继续又甩了三枚功德金叶。 好在,这一次青色大道果的颜色变化了,浮现了一缕金色。 “还好还好,不是一个吞金巨兽。” 陆云脸上浮现了一股微笑。 随即又是三枚功德金叶,想着,现在应该能成熟了吧? 结果……没有! 陆云只能又接连扔进去了三张功德金叶,一共合计十二枚功德金叶之后,《梅花易数》的大道果才成熟了。 陆云也懒得计较十二张功德金叶的数量了,直接将这枚大道果吞了下去。 瞬息间,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这是《梅花易数》的讯息,正在他心田中升起,不光是如此,《青囊经》以及《小六壬术算》中的有关的讯息,也开始与其勾连在一起。 《梅花易数》取自周易八卦,与《青囊经》之间的联系颇多,本来繁杂的讯息量,在后者本就被陆云所吸纳的情况之下,很快便被陆云吸收。 “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仙人亦有两般话,道不虚传只在人……” 陆云从虚虚冥冥中醒来,脑海中有关于《梅花易数》的知识点,已经全部被纳入到了心田之中。 “只是,这《梅花易数》竟然也有三不占?” 陆云差点被气的笑出了声来。 《梅花易数》的三不占,分别为:无故不占、无异不占、无问不占。 也就是不能占自身的意思了! 只有别人来问,有缘故,有异常的时候,才能进行占卜! “好在,这个里面诞生出来的神通,却十分合乎我的胃口。” 感应着多出来的神通之力,陆云轻轻松了一口气。 《梅花易数》大道果诞生出来的神通,名叫‘心血来潮’! 当要发生与自己有关的大事情的时候,自身就会心血来潮! 这种事情,无论是好与坏! 所以,陆云才不管《梅花医术》不能占卜自身了,无所谓了! 有了心血来潮后,反而更加的方便。 “《梅花易数》,也称之为《梅花心易》,与心有关,所以……我才诞生出来了心血来潮的吗?” 陆云没有纠结太多。 一个测吉凶,一个心血来潮,多出来的两个神通,后者是被动技能,只有会发生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前者,却是主动技能。 陆云静极思动之下,起身在道观里面转了转。 分别在门下弟子身上都算了一下。 大部分的弟子,都能得到一个小吉,或者是吉的评价。 别说是凶了,整个道院,也只有一个弟子是小凶。 陆云叫住了这名要出门的弟子:“你做什么去?” 这名弟子眼见是陆云,急忙稽首道:“回禀掌院,弟子负责山下采买事宜,今日与人约好了查验菜品质量。” 陆云心中一动,手中轻轻掐算了一下:“今日下山,尽量靠着右边行走,不要靠近左边。” 说完之后,陆云转头就走,留下一头雾水的弟子。 弟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将陆云的吩咐牢牢记在了心中,随即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的道路中有着一截,左边靠着峭壁,右边便是悬崖,这名名叫朱山的弟子有些恐高,以往下山,都是靠着左边的峭壁下山。 而今日他正准备靠着左边走时,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了陆云对他说过的话。 “下山靠着右边走,不要靠着左边走……” 他嘀咕了一声,朝着右侧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有些眩晕,连忙将目光收回。 下意识的就想要去触碰左边的石壁,可是一想到陆云的嘱咐后,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发软的腿脚,不低头去看悬崖,就在右边走了起来。 而走着走着,忽然间左边的一侧石壁发生了破裂,直接将一块石阶给覆盖了。 朱山被吓了一跳,险些便掉落悬崖之下,好在这段时间他也在道院内锻炼了一下身子,平衡感有了加强了,稳住了身子。 待心神平复了之后,看着那被破碎的石壁,朱山眼中逐渐冒出了火热的目光。 “掌院师兄,当真仙人也!” 他哪里不知晓,这必然是陆云算出来了他有此一劫! 下午时分,当朱山做完事情回归道院之后,道院内便又多了一个传奇故事出来。 不过这对于陆云而言,却算不上什么大事情,毕竟他现在身上的传奇故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只是帮助门下一个弟子躲过了一个小灾劫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情。 “只不过,貌似帮人躲过灾劫,会影响我的功德气运啊。” 陆云虽然观察不到自己的气运,可是心血来潮之下,却让他知晓自己的气运一定是被消减了。 “所以,天机不可泄露……” 陆云有了一股明悟。 自己对朱山说过的话,还不算太过直白,当然了,他也没有算到石壁会突然破裂,只是测吉凶的时候,觉着朱山走右边会吉利一些。 可哪怕是如此,气运都被消减一些。 不过,这点气运的消减,对于陆云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情。 只是这件事情给了陆云一个提醒,天机泄露,会损自身利益! 思考过后,陆云便又将穆冲之唤来。 短短几日时间,穆冲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他现在每天都太忙了。 规划道院的扩张,与互助会的人商量如何施工,还要考虑招收新弟子的事情,以及道观内的一堆事务……他的身体本就不好。 若不是陆云给了他一壶猴儿酒让他养身体的话,恐怕早就累倒了。 看着已经明显出现黑眼圈的穆冲之,陆云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心疼。 而一想到自己又要马上给他安排另外一个任务了,又不禁更加心痛了。 陆云啊,陆云,你也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吗!? 第162章 如朕亲临 “你啊,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休息。” 陆云这个当代资本家心中都起了‘自己真该死’的想法。 穆冲之微笑道:“多谢掌院关心,这几日事务大概都捋通顺了,明日便没有什么大事情了,一切按照制定的计划表来就可以了。” “咱们道院多亏有你啊!” 陆云满意点头。 穆冲之连道:“不敢,这都是掌院师兄领导有方。” 陆云笑了笑,心中想着什么时候再弄点好东西给师弟们补一补。 这种任劳任怨,还不求升职加薪的师弟,上哪里找去? 脑海中想着,陆云又道:“今日朱山的事情师弟也知晓了吧?” 穆冲之点了点头,态度越发的恭敬:“还要多亏了掌院师兄提前提醒了朱师弟。朱师弟还想着如何报答掌院。” “报答便不必了,举手之劳,再说都是师兄弟,何必言谢?” 陆云摇头道:“当然了,这不是最主要的。现在上下道观之路,只有这一条石阶,可这石阶已有近百年时光的历史了,中间道路容易出现一些危险,对于弟子与香客的安危,都有着重大隐患,你既然无事了,那便带着人去看上一看,哪里要进行修缮的地方就修缮一下。” “……” 穆冲之表情愕然的看着陆云。 那表情好似在说:“您这是打算累死我的节奏吗?” 陆云讶然失笑道:“放心,有贫道安排的这个人,你必然不会累着了。” 陆云摆摆手,一条人高大小,好似一个小牛犊子般的白狼忽然出现在了穆冲之面前。 “主上!” 当路君恭敬低头,口出人言。 本来呆呆看着当路君的穆冲之当即回过神来,惊恐的看着当路君:“妖……妖……” 陆云笑着道:“冲之,不要恐慌,它名为当路君,你也可直呼其白狼,乃是贫道坐骑,由它带你,你自可放心自身安危,也不会有劳累之感,当然了,外人面前,他不会口出人言,只是会表现的略通人性罢了。” 当路君适时的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露出了满嘴的獠牙,扯着独有的阴森嗓音:“冲之道长,请多多指教。” “……” 不,贫道不要指教! 穆冲之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自己的尾闾穴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头皮瞬间发麻! 他僵硬的笑了笑:“不……不敢当。” 连话都说不的不自在了。 陆云微微摇头,穆冲之乃是大吉之人,陆云也让他多与山中异类多多接触一些。 作为道观实质性的主事人,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的,穆冲之肯定是要多加熟悉的。 看着一人一狼联袂而去,陆云摸了摸下巴:“看来是时候传播一些武艺之类的了。” 以现在道观内众人的资质,能够自我入道的可能性有是有,但却极少。 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将武道法门传下去。 正好他也已经将《先天功》改良了一番,虽然还未曾将后半部分完全改良,可是让众人修行却已经足够了。 他们又不是一步就成为先天境武者。 “除此之外,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也可以传他们法种。” 陆云也早就这样想过,可是有了法种后,他们就需要修行了,必然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处理事务了。 所以在这之前,两人也要挑选出他们的接班人出来,嗯,还要将道观的杂物都梳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能传,如此才能做到做事修行两不误。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天气逐渐变凉,山中郁郁葱葱的景色,也变成了五颜六色,不过却是更加的充满美感了。 这些天,陆云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不错。 每天修行,修行法术,解析神魂珠子,闲暇的时候,还能查探一下承负线。 这是陆云这段时间上瘾的好东西。 就跟是看电视连续剧一样,还可以换台的那种。 看一个人的承负线看腻歪了,就改成另外一条线。 陆云对一些人的未来颇为关注。 首先便是陆罡,这家伙如今正在齐郡,每天就是在军营中厮混,已经混成了校尉了,每天除了喊人打架之外,就是喊人喝酒,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看的。 而另外便是刘家五虎了。 他们五人当初跳下了船,去往了胶州。 中间路过一个山头的时候却被绿林的人给打劫,由此五兄弟直接将那山头给占了,成为了一个山大王。 日子过的是最为潇洒的时候,在那一片的绿林之中,也算是有了一些小小的名号了。 再有便是兄长陆风那边,日子过的很是平稳,每天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平常也完全没有了其他的事情做。 陆云又将目光看向了临水郡,秦明礼乃是知府,他的承负线无法观察,可是有人却可以,那就是秦明礼的便宜女婿年宣。 如今年宣已经与秦明礼的女儿秦莲儿完婚了,后者的肚子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时间了,逐渐显怀。 而年宣也每日都在勤奋苦读,备考来年的科举。 看他的样子,也是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京城了,不过他显然不是自己去,而是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起去往京城。 而在中间,陆云还发现了一个小细节。 “陆丰瑚……” 陆云眉头微微一挑,他竟然也到了临水了? 陆丰瑚,陆启仁的大儿子,陆家大房嫡系大少爷,此前一直都在白马书院读书! 不过算一算时间的话,从陆家被灭门,到现在,也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再怎么消息迟缓,陆丰瑚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陆府的大门重新被竖立了起来,挂上了牌子。 陆丰瑚是如今陆家主支大房剩下的唯一的嫡子了,自然也扛起了陆家的大旗。 不过,陆家如今的生意貌似并不好过。 陆云就看到了年宣通过各个渠道,开始打压陆家的生意。 作为临水知府秦明礼的女婿,半个儿子,同时也是秦明礼未来必然的接班人,年宣的话在临水郡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而陆丰瑚也显然知道些什么,还专门提着礼物上了门,姿态十分低下,任凭年宣如何明里暗里的挤兑嘲讽,都是无动于衷,一副任打任骂的架势。 “也是一个聪明人。” 陆云挑了挑眉头。 陆丰瑚自身乃是一名秀才,本身是在关陇地区的白马书院学习,白马书院也是天下名列前茅的大书院,名气能与豫章书院齐名了。 像是当今的内阁首辅夏岁,便是出身于白马书院,想要入学,除了自身品学兼优,要有功名在身之外,还要通过白马书院的入院考试。 寻常能进入白马书院读书的,大部分都是举人这个层次的,秀才班虽然也有,可是数量极少,而且每一个秀才想要入院还要另外加上一个条件,那便是有名望的大儒或者是朝廷五品官员之上的亲笔推荐信才可。 陆丰瑚入白马书院的时候,陆仁礼还不是盐务使,虽然也是五品官,可也是从五品,也就是入白马书院最低的那个层次。 如此之下,陆丰瑚想要入书院,就必须要有真才实学能够打动白马书院中的那些先生。 不是一个聪明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陆云与陆丰瑚之间自然也是有着承负线的,看着陆丰瑚的选择,陆云当即查探了一下他的过往。 可是却没有多少发现,从陆丰瑚在白马书院学习,然后知晓了陆家被灭门的消息,然后带着书童重新回归临水郡……等等之类的。 这一路上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就没有一丁点过激的地方,哪怕是连句报仇的话都没有说。 “这就不是聪明了,而是心计深沉啊。” 连他的书童都没有从陆丰瑚口中听过一句恼怒的话,好似此人正是翩翩贵公子,儒雅俏书生一般。 可……这怎么可能? 陆家能够养出来这样的书生? 他大哥陆风从小叛逆,他这一世就更加不用说了,直接就是一个执拗的毛驴性子,陆琏更是被养废了……反而一个陆丰瑚就一点缺点都没有? “陆丰瑚不是软弱无能,便是心计阴沉……而后者的概率要远远大于前者。” 陆云挑了挑眉头,任何人都无法做到言行一致的,而言行一致者,就必然是君子! 陆云只能通过承负之线观察过往,却看不穿人心如何! 陆云又观察了一会后,便转移了目标,不过却也决定了,要时常来看一看陆丰瑚的承负之线。 倒也不是将其当成一个威胁,而是觉着陆丰瑚挺有意思的,若他是一个言行一致的君子倒还罢了,若真的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的话,那应该会演出一场好戏的吧? 陆云目光重新移动,看向了京城方向。 京城与他有着承负因果之线的人也有很多了,从中能够观察到许多京城之外不知道的消息。 就比如说如今京城正在宣传打击四大邪教的事情,其中将玄明真人推到了前台来,带着四大弟子到处开坛讲法。 而此举无异于也招惹到了京城本地的宗教势力。 道门在京城的主要势力,是白云道观,佛门的主要势力则是大相国寺。 前者还好说,白云道观乃是全真道统,与太和山一脉相乘,开观祖师乃是太和山张君圣的弟子,与劳山三清道院还算是能论上一些关系。 对于玄明真人的上门拜访,虽然显得不是那么热情,但至少礼数周全,双方各自讲经,也算是相得益彰,宾主尽欢,并没有显得特别的陌生,给外界也是‘兄弟和睦’的意思。 白云观观主,观神真人更是对外宣传,玄明真人乃是天下少有之真修,这句话差点将陆云给笑岔了气。 “这张口就来的本领,也是有几分的。” 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之后,才却又觉着这家伙恐怕并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 京城,白云观。 送走了来拜访的玄明真人之后,白云观主观神真人的大弟子南风道人在一旁不解的问道:“师傅,这个玄明真人太和山不是已经来人看过了吗?就是一个假修行,您为何要这般礼遇于他呢?” 南风道人想不明白。 白云道观,可是京城第一大观,乃至于放在整个天下,那也是能够拍在前三的道观。 单单只是弟子,就有数以千人,这还不算居家修行的居士。 白云道观观主的身份,虽然比不过太和山掌教,龙虎山天师那么尊贵,可也最次能和茅山掌门,阁皂山掌门能够一较高下的。 玄明真人但凡是一名真修行,有如此礼遇,也还罢了。 可是大家私底下都知道,玄明真人就是一个假修行,只不过他的门下弟子之中,却出现了两个自主入道的入道者,这才会被皇帝推崇为真人的。 观神真人两条白眉盖住了眼睛,苍老的声音幽幽说道:“怎么,老道在你眼中,也是假修行了?” 南风道人回过神来,急忙摇头:“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的意思是说玄明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道人罢了……” 南风道人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了汗珠。 若是说起来,观神真人也是一个假修行,更为准确的说,观神真人一辈子都不曾修行过。 在这京城之中,人道龙气最昌盛的地方,各种修行体系都被镇压的死死的,根本无法修行,观神真人不是没有修行的机会,只要离开京城便可以了。 只是他却选择了驻守京城,与大相国寺的那些释教弟子争夺香火信仰。 不过,无人可以说观神真人是假修行,因为观神真人虽然不修真气法力,可却修的是大道,在对天地自然的认知之中,没有多少人比观神真人看的更清楚。 而像是观神真人这种情况,若是哪一天入道,那便是直接悟经入道者。 “勿用解释了,为师知道你是何意。” 观神真人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只是看人,看修为。你何时看过玄明真人对道的理解?” 南风道人不解:“师傅何意?” 观神真人微微摇头:“为师与玄明真人论道,你只当我们过家家呢不成?玄明真人看待经文的方面,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已然有了自成一体的架势了,你只认为有修为,才能算的上道者吗?要老道来看,玄明真人应该是与为师一样,或者……真的就如同所说的一样,有可能是自废修为,化凡历劫来了。若不然,他如何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会教导出真正的入道者出来?” 他的眸色深邃。 而南风道人则是恍然。 原来如此。 而另外一边的陆云却是神色古怪:“玄明……还真的有两把刷子,竟然将观神真人都能够糊弄住。” 观神真人的名号,他也听说过的,这位可是真正的道门大佬之一,在京城中有着‘活神仙’的尊号。 哪怕是观神真人从来没有展现过‘神迹’! 陆云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跟在玄明真人身旁的弟子身上。 这么仔细一打量,陆云便有了些发现,玄明真人身上的气质确实与以往有些不同之处了。 在山中的时候,玄明真人给人的感觉是飘然于世人,可是骨子里面却只是一个俗人。 而现在的玄明真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浑入了红尘之中,化作了一凡俗,不羁中带着坦然,外在与内在,犹如转了个个一样。 陆云又看着玄明真人去了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曾在太宗武帝时期被毁过,而在武宗之后重建,在短短时间内,又发展成为了大寺庙。 在这里,玄明真人就没有在白云道观中的那个待遇了,大相国寺主持没有亲自迎接不少,般若堂首座直接就安排人摆下了两个高台。 意思很明显,论道! 玄明真人却是坦然一笑,没有走上高台,就在高台下方静静地看着般若堂首座。 后者在高台上呼道:“阿弥陀佛,玄明真人,为何不上台来?如此,我等如何论道?” 玄明真人笑道:“你之道理在你,我之道理在我,天地之道理在天地间,何必登高,坐而论道,道,又何尝是论出来的?不登高者,道不存乎?” 般若堂首座当场便愣住了。 当下在高台上,是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玄明真人一句话,让他无法回答。 当然他可以强行说这是规矩,可后面呢?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难不成只是一句空话载? 般若堂首座恍惚了片刻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玄明真人请入寺吧!” “多谢大师。” 玄明真人稽首,而后迈步朝着大相国寺内走了进去。 这一日,大相国寺内十分热闹。 各堂首座接连出面,与玄明真人论道,形式更是千奇百怪。 戒律堂首座坐在台阶上,阻挡玄明真人的道路,闭目闭口,默念经文,俨然是要与他比较一下坐禅的功夫。 可是玄明真人只是微微一笑,从戒律堂首座身旁迈步而过。 戒律堂首座愕然张开双眸,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败了!” 有不解者上前问道:“大师为何说自己败了?你们二人明明就什么都没有比吗。” 戒律堂首座叹气道:“坐禅功夫,在于静神,无我无他无有万物,而为坐禅而坐禅者,已然落于下乘,玄明真人从贫僧身旁走过,视贫僧无物,已然心中已无有贫僧也,此为胜因……” 周围人恍然大悟。 另外一边的玄明真人迎头便又遇到了一个首座。 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留着满脸络腮胡,手持月牙铲,面无表情,此为罗汉堂首座! 罗汉堂首座一手持铲,一手竖立,语气生硬道:“阿弥陀佛。玄明真人,到此为止了,杂家不会讲劳什子的大道理,对坐禅打坐之法,亦不精通,平生只会舞刀弄枪,做金刚怒目!杂家也听说了真人之名,乃是化凡历劫而来,不过作为修行道上的前辈,应该对此道也有涉猎,杂家也不欺前辈,不动用内力与筋骨之力,咱们只过一过招式如何?” 他这话却有着陷阱,不动用内力,是能够看出来的,可不动用筋骨之力,谁能知晓? 他这五大三粗的样子,稍微力气大一些,可能就能将看似弱不禁风的玄明真人给甩飞出去。 玄明真人的四大弟子急忙想要阻拦。 可是玄明真人却是呵呵一笑,稽首还礼:“福生无量天尊。自古便有以柔克刚之法门,那贫道便与大师请教一番!” 说着话,便摆好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一手掌心向上,伸出远去,一手下压,落于腹部。 “真人,杂家先来了!” 罗汉堂首座朝着玄明真人的方向一跃而起。 可就在即将落下之时,却忽然猛地一个后退,在地上‘碰碰碰’接连退了三步后,才以月牙铲铲地,支撑住了身体。 他死死的盯着玄明真人,咬牙道:“好……好一个玄明真人!” “福生无量天尊。” 玄明真人收势,轻笑道:“大师,承让了!”随即继续往里面走去。 罗汉堂首座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围观之人不懂其意,围过来想要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玄明真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何罗汉堂首座便倒飞了出去了? 可很快,戒律堂首座便拉住了罗汉堂首座,对着围观人群告罪一声后,将罗汉堂首座拉走。 “师兄,你也是这样败的吗?” 走远后,罗汉堂首座才怒视戒律堂首座。 他哪里是被玄明真人给打败的? 而是他正准备对玄明真人动手的时候,玄明真人从怀中极快的掏出来了一块牌子,朝着他亮了一亮。 那牌子上金光闪闪的,上写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这让他哪里敢继续与玄明真人动手去? 别说是动手了,哪怕是拦都不敢拦一下! “贫僧与师弟你相差不多。” 戒律堂首座无奈道:“玄明真人从我身旁走过之时,只说了一句,奉旨入寺……贫僧如何能够去拦?” 作为大相国寺的高层,罗汉堂首座是明白武帝时期大相国寺的惨状的。 对于皇权与朝廷的威慑力,没有人比大相国寺的和尚们更铭记于心的了! 第163章 茅山许真人 罗汉堂首座神色震怒,可是在回忆起大魏朝廷的霸道之后,最后也只能颓废的摇摇头,连声道:“罢罢罢!既然如此,那便无甚好说的,贫僧便去教导弟子去了!” 话音落下,便径直离去,已然不愿意再去见玄明真人去了。 此刻,般若堂首座也走了过来:“智悟师弟看来确实无法想明白了。” 戒律堂首座点了点头,不过却也叹了一口气后道:“他会想明白的……” 想不明白又能如何? 在这京城之地,他们大相国寺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他问道:“智宽师弟,你是如何失败的?” 他不解的便是般若堂首座为何会落败,以般若堂首座的口才,恐怕也就达摩院的那些个老家伙才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般若堂首座神色怪异道:“事前,玄明那厮的弟子便找到了老僧,让老僧主动服软认输,若不然的话,便将主持在寺外有血脉子嗣的事情传扬出去。” 戒律堂首座闻言一愣,继而脸色大变:“此事为真!?” 这若是真的,那大相国寺可就丢大人了! 般若堂首座摇头,神色莫名道:“不知,主要是老僧也不知真假,这不,师兄有空闲了,师弟便来找师兄你来了。” 戒律堂首座就是管这件事情的人! 戒律堂首座脸上阴晴不定:“师弟莫要宣扬,此事……师兄先去调查一番再说。” 这件事情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可关键是,他不接住还不行! 忽的,戒律堂首座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看向般若堂首座:“那其他关卡……” 般若堂首座神色淡然道:“老僧已经派弟子去找其他的师兄弟了,都告诉他们一声,此战,只能败,不能胜!” 戒律堂首座闻言沉默片刻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也……只能如此了啊。 之后的关卡,果不其然,玄明真人都是一路畅通无阻的。 而大相国寺也没有那么不要面皮,十八门堂的首座都出来设立一个关卡。 在第六个关卡被玄明真人通关之后,玄明真人便见到了大相国寺的主持,智生和尚。 “阿弥陀佛,恭贺玄明真人通六关,面见我佛。” 虽然露了面,可智生和尚却是直接来了一个下马威。 言明玄明真人通六关,是为了面见佛祖。 玄明真人却是轻笑一声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面见道祖,还需历经三千劫难,只能走些捷径,先来拜会一下佛陀了。” 玄明真人这话引得智生和尚嘴角抽搐了一下,双手合十:“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人人有佛性,皆可成佛身。” 四两拨千斤的话术,可是被智生和尚用到了极致了。 一番拉扯之后,却是智生和尚稍微落于下风,不过却也从侧面说明佛更加亲民。 “真人,可愿入房手谈一局?” 智生和尚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玄明真人再角力了,短短三言两语之间,他便已经可以确定玄明真人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玄明真人笑道:“大师相邀,贫道如何能拒绝?请!” 两人进了房间,一群看热闹的达官贵人们都好奇的看着被关上的门,可却也没有人想着去偷听。 陆云也好奇两人会谈论什么事情。 只是可惜,不管是玄明真人,亦或者是智生和尚,都是身上有青色气运之人,陆云也无法探查到他们的承负过往。 眼见需要一会的时间玄明真人才能出来,陆云正准备转移目标继续观察呢,忽然间心血来潮神通被触发了。 穆冲之不在,陆云唤来了杨艾:“净观,准备迎客,来人为茅山掌教,许真人,且不能失礼了。” 杨艾连忙应道:“是!” 随即匆匆出了门外,对前面的香客们表示三清道院需要净观。 这便是要闭观,清扫道观的意思。 香客们自然不会无理取闹,纷纷表示理解,下山去了。 剩下的道士们,开始整理道院内外,清洁道观,待一切完成之后,一团飞的很低的白云不知何时落在了三清道院之下。 云团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三道身影,其中两人是青年道人的模样,只有一人须发花白,手持一杆拂尘。 其中一名青年道人正准备上前敲门之时,忽然道观大门被打开,两列道人鱼贯而出,杨艾走在中央位置,来到了几人前方,稽首道:“三清道院,杨艾,见过茅山许真人。” 许真人眯了眯眼睛,捋了捋胡须,轻笑道:“至云道长竟能算到这般……当真厉害,不愧是能够打退解脱善慧大士之人。” 杨艾不知其意,也便没有乱说话,只是笑了笑:“我家掌院已经恭候真人多时,如今便在后院,请真人随贫道来。” “叨扰了。” 许真人点了点头,率领三名弟子跟了过去。 当来到后院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名正坐在石椅上下棋的少年道人。 眼见来人,便抬起头来看向了几人。 目光直接忽略了其他人,落在了许真人身上,少年道人温和的笑了笑,起身稽首:“贫道至云子,见过许真人。” “至云道友可气了,所谓真人,不过世人谬赞,贫道未成阳神,说出去贻笑大方,称呼一声前辈便是,若是能够叫一声道友,那便更是极好的。” 许真人笑容和煦,并没有身为茅山掌门的高架子。 不过,他的话倒也不算错,真人这个称呼在凡俗民间都快被用烂了,随便一个野道人都敢称呼自己是真人。 而在道门中,真人都说的是炼神修行者,不是阴神的这种,而是那种已经踏上炼神返阳的修行者。 当然了,也有的说是特指金丹修士,金丹真人,便是以内丹孕育阳神的典范。 只是,众所周知,茅山上清派不修内丹,只炼神。 这并不算什么,内丹道在当下大行其道,是因为全真教的崛起,而在全真教之前,内丹道虽然也有,可是受众却不多。 初时的龙虎山,阁皂山,虽然也炼丹,可炼的是外丹道,而不是内丹道。 全真教崛起之后,这才有了内丹道的快速崛起,将金丹这个本来称呼外丹的称呼,隐约要衍化为内丹的专用名词了。 陆云感受到了许真人话里面的真意,便点了点头:“许道友。” 若在儒门那边,这般称呼绝对称呼的上是不敬了,可是在道门这里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尤其是许真人这种道门高贤,早就过了虚荣心作祟的程度了。 知道了陆云的本领如何,他只会高兴修行路上又多了一位同路之人:“老道此次前来,想必陆道友应该知晓缘由吧?” 许真人现在对陆云充满了好奇,三清道院中的架势,明显是净观了,这就代表着自己到来的事情,陆云一定是提前了至少半个时辰就知道了。 本来听福生两人将事情说了之后,他本以为那解脱善慧大士可能就只是一缕神魂,这才被陆云这个少年道人给轻而易举的拿下。 而现在见识到了陆云的手段之后,才觉着福生两人没有说谎,对青云师侄动手脚的解脱善慧大士,说不得便有可能是他的一道化身来的。 这两者之间有着根本的区别。 陆云点了点头:“只能说略知一二吧。” 陆云看向了许真人身后的两人,福生与福海,前者不见了跳脱,神色间有些疲惫,而后者精神头倒是好上了许多。 眼见陆云的目光看了过来,两人都是齐齐稽首:“多谢道长那日相助之恩。” 说完之后,福海又道:“那日之后,我与师弟未曾上山拜谢,还望道长勿怪。” “无妨,贫道又不是为了你等的感谢才出手的。” 陆云说道。 “道长慈悲。”福海稽首。 许真人这时开口道:“青云师侄在外游历多年,虽时而回归山门,但老道都不曾与其见面过,因此竟然让歹人找到了漏洞,不过,再怎么说,青云师侄毕竟也是我茅山门人,算计道友,也有我茅山之责……” 说着,许真人便拿出来了一面旗帜:“此旗为腾云旗,挥动间可有云雾环身,有霞举飞天之功效,还望道友笑纳。” 这是许真人的随身宝物,若不是以他阴神之能,最多也就是能做到个爬云,可做不到腾云。 陆云却是摇头道:“道友勿用这般,这法宝便收回去吧,贫道心领了。青云子是青云子,茅山是茅山,两者的区别贫道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茅山作为正一的三山宗坛之一,许真人这个茅山掌门人能够亲自上门拿着礼物道歉来,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了。 这若是对比一下的话,就相当于陆云上一世看过的修仙里面当世最牛逼的圣地之一,因为自家门人做错了一件事情被杀了之后,不上门去报仇,反而是去道歉的。 当然了,那是爽文。 真正的修行者,修心,是要大于修行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颠倒是非之言。 什么会堕了门派名头的事情,对于许真人这种修行高人来说,根本就不在意。 支撑起来茅山名号的,从来都不是光明伟岸的形象,而是一位又一位坚持道心的茅山修行者! 人有千人,自有千面。 茅山内部出现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每一次出现问题,不是进行内部思考,而是先去将外部摆平,恐怕茅山早就已是声名狼藉之态,哪里还能是道门最核心的道脉之一? 许真人却道:“话虽是此理,可毕竟是青云子做错了事情,而且,老道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道友便收下吧。” 许真人将腾云旗径直放在桌上,陆云问道:“道友是想问解脱善慧大士的事情?” “这只是其中之一。” 许真人笑了笑,可是语气却是森寒道:“弥勒教与除仙会竟然敢对我茅山门人下手,我茅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对于此事,老道已经传讯了龙虎山的老天师,让其传令天下正一宗门,彻查各宗弟子是否有类似于青云这种情况的。” 茅山派自然不会白白吃一个亏! 除仙会与弥勒教算计了他们茅山一个弟子,那他茅山便让这两家,从此再难安宁! 他又道:“老道听门下弟子说,道友你有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在手,正好老道有一追踪术法,有五成把握能够将其抓到!” 陆云笑道:“正好,贫道也有一追踪之术,使用的不多,不过却也有那么几分把握……” 许真人闻言则道:“看来是老道多此一举了。” “自不是如此。” 陆云将神魂珠子拿了出来:“其实道友来的正好,这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自我封印,贫道也头痛了些时日了,贫道也听说过茅山封印术独树一帜,敢问可有法解?” 茅山派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而茅山派的出山弟子,封印的阴鬼妖魔那也是出了名的多,封印术自然也是用的多,研究的也更深,在解封术方面,自是有着很深的感悟。 许真人闻言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神魂珠子,眼中闪过道道幽光。 几个呼吸后,幽光消散,许真人轻笑一声道:“不过是些自我封印的普通法子,虽然有些改良,可是内核不曾改变,在这封印术之中,其神魂或许对外界有所感知,可他自身也等同于被封禁,除非是有专门的解封术,若不然强行解封,便会有自毁之像,不过……他却是遇到了老道了,只需三五个时辰,老道必能破之!” 这便是大门派的底蕴了。 哪怕是陆云破解了这么久,也没有把握在七天之内将其完全解开,而许真人直接就下了定言,一天之内,必能解开! 陆云道:“那便劳烦道友了,贫道这便为道友安排静室……” 这种解封法门,必然是茅山派十分高级别的了,为了防止出现误会,陆云主动避险。 许真人却笑道:“何必如此麻烦?不过只是一种思路罢了,我等修行之人,有些门派秘传因为先辈规矩,不能让外人知晓,可这只不过是一手解封手艺,不算什么,道友在一旁旁观便可,正好道友也能为老道我护法。” 陆云心中一动,稽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便是许真人再对他示好,陆云自不会将这番好意继续往外推,他也对这种解封术法有些好奇,只凭借自己摸索着学习,还是有些慢了。 许真人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手中连连翻动,双手之间浮现出道道金光。 此为正一秘传的金光内炼法的异象之一。 只见得那神魂珠子在金光的辐射之下,飘飞在半空中,一条条隐形的线路开始浮现。 密密麻麻,宛若乱七八糟的毛线团! 许真人手指轻动,时不时的便跳断一两条线条,口中也在给陆云讲解其中奥妙。 “封印术,解封术,一体两面,完整的封印术,要有周天循环之理,如此才能自给自足……” “解封术,比之封印术更加麻烦,有破禁之法,虽然可以强行破除禁制,可如此一来,必会破坏内部循环,一个不小心,便会造成封印术内部失衡,所以想要无碍的破除封印术,首先便是要保证内部循环不被破坏的时候,先除去其枝丫,让其看似无碍,可已有碍,如此便有了线头可以寻找,逐步进行下去,漏洞亦会越来越多……” 听着许真人讲解陆云的眼神也越来越亮,这就相当于许真人给他传授解封术一样,陆云脑海中的灵感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只不过,灵感多的同时,疑问也相应的多了起来,有时候他脑袋稍微思考一两下,就可能跟不上许真人的趟了。 这是底蕴的不足! 不多时后,陆云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心神一动,大道树浮现,不知何时,大道树上竟然又结出来了一枚青色大道果。 “许真人正在传道受业啊……” 陆云恍然。 许真人这是将自身对于解封术的理解,没有丝毫隐瞒的对陆云说了出来。 这里面都是干货,没有丁点水分。 若是编纂成册,足以成一篇专修解封术的经文了,如此才会诞生出来了大道果出来。 陆云不动声色的接连甩出两枚功德金叶,瞬间大道果便成熟了。 陆云微微张口吞下大道果。 瞬息之间,有关于如何解开封印的讯息便浮现于脑海。 没有得到神通加身,可陆云却好似有了十年解封术经验的加身了…… 而这一次再看许真人动作的陆云,便已然明白了他为何要这么做了。 甚至于还能预测许真人下一步要去削减的线条。 而就在这时,陆云忽然一愣,因为许真人所挑选的线条,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线条来处理。 “道友请稍等。” 陆云下意识的打断了许真人的步骤,指着一条线条道:“先剪除这一条线条,会不会更好一些?” 许真人诧异的看了陆云一眼:“道友对解封术的理解已经很深了啊。” 陆云这才回过神来,歉声道:“贫道对道友所说的略有感悟,一时插嘴,还望道友见谅。不过,按照道友方才所说的剪除羽翼,再去剪除根部的说法……理应先不去动那一条封印之线才对。” 许真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欣慰的笑了笑道:“道友果然聪慧……不过,道友请看。” 许真人说着指了指其他几条线条:“这些线条,看似无甚用处,可是若是道友做的多了便会发现,这些封印之线其实相互组成了一条暗网,若是经验不足者,便会被其蒙蔽,一条封印之线被剪断,其他线条便会出现连锁反应……” 陆云只是经验不足,一时间没有发现罢了,而经过许真人这么一说,陆云立即便察觉到了其中暗藏的凶险。 “哪怕是十年经验,也比不过许真人这种沉浸了几十年的老道行。” 陆云心中暗道。 大道果也并不是万能的,或许可以让自己的某一个技能达到精通,可却无法直接达到大师级别。 而显然对于解封术的研究,许真人已是大师级别了。 哪怕是吞了解封术的大道果,陆云在许真人面前也只是弟弟。 后面陆云就学乖了,不说话了,默默的吸取许真人在解封术上的经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的时候,虚空中漂浮着的神魂珠子已然只剩下了三条封印之线了。 许真人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对着陆云道:“道友,这三条封印之线,便是核心,老道会瞬间剪掉这三根线条,而到时自封的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也能逃走,老道到时恐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便要交给道友了,且不能让其逃窜,或者是再有机会对自己施展封印,乃至于是自毁之术。” 陆云点头:“贫道明白。” 许真人见状,便全神贯注了起来,剩下的三条封印之线,乃是重中之重。 哪怕是三条封印之线有那么一瞬间的阻碍,便有可能造成神魂自毁了。 许真人双眸微微一眯,瞬间剪断三条封印之线。 下一瞬间,早就做好准备的陆云果断下手,一个定字术已然甩了上去。 早做好准备的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才刚刚准备逃走,便忽然间便无法有所动作了。 不过此刻的弥勒教主反而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是看着许真人与陆云笑道:“两位难不成是真的想要找到贫僧的真身?可恐怕要让两位失望了。贫僧并不知道贫僧的真身在何处。” “你不知道没有关系,老道我自有办法。”许真人说道:“难不成教主忘记了,我茅山可是有追踪术的,以你这神魂化身与真身之间的联系,成功的可能性会相当的高。” 此话一出,弥勒教主当即便笑不出来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许真人:“许旬,你茅山派是想要与我弥勒教不死不休不成?” “休要逞口舌之能了!” 许真人却并不受其威胁,身上平和的气质霎时间便变得霸气狠辣了起来:“在你等这些宵小对我茅山弟子做手脚之时,便要想到会有今朝这一日!不管是你弥勒教,亦或者是除仙会,老道都会一一上门拜访!” 第164章 替命(求月票) 下午时分。 京城大相国寺。 主持房间之内,智生主持与玄明真人相对而坐。 玄明真人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而反观智生主持的表情则是有些无奈。 两人就这么对坐了有一会了,可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终于,智生主持首先熬不住了,开口道:“真人的手段,委实有些下作了些,不符真人身份。” 大相国寺内所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他这里来了,对于玄明真人那一连串的下作手段,任谁听了都恨不得将玄明真人给打成猪头状。 他堂堂大相国寺的主持,竟然被玄明真人编排在外有了孩子? 这都足够天下佛修群情激昂的了! 智生主持现在没有生气,已然是心性极其上佳。 玄明真人却无所谓的道:“别管下作不下作,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便是了,再者说……” 他嘴角微微一勾:“大相国寺可比贫道想象中的更脏一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意。 智生主持却不解道:“真人何意?” “贫道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玄明真人语气不显喜怒:“不要以为贫道不知道你们暗地里面做的那些勾当,实话告诉你们,贫道这一次过来,就是给你们大相国寺一个忠告,有些人你们能够招惹,有些人,你们若是招惹的话,可就不要怪贫道不给你们面子。” 智生主持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老衲还是没有听懂真人何意?” “不懂装懂没有什么意义。” 玄明真人起身,冷眼看着智生主持:“暗地里面的小动作,就不要有了,有什么问题,就冲贫道来,对贫道弟子下手,以大欺小,也不嫌丢人吗?” 后者微微摇头:“真人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是不是误会,你心中自然清楚的很。” 玄明真人冷笑道:“贫道不知什么弥勒教,也不懂什么除仙会,可是有和尚对贫道的弟子出手了,那贫道就要过问一番,有句话说的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贫道虽然化凡,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欺辱的!话尽于此,告辞!” 说着话,便打开门,走出了门外。 外界的人看着冷着脸从中走出来的玄明真人,都有些纳闷,这是谈崩了吗? 不过却无人敢去追问。 玄明真人看着围观的和尚与香客,高声道:“贫道来大相国寺与智生大师论道一番,却也只觉不过如此!心中颇为失望,与贫道心中所想,略有出处,或许是贫道之错,不应该今日上门,选错了黄历。罢了,罢了,去休!” 当着众多和尚僧侣怒气眼中撂下一番诛心之言后,拂袖而去。 而围观的香客们,却是在玄明真人走后,直接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说些什么的都有。 玄明真人这些话的意思,明显是在与智生主持的论道之中,他占据了上风了!? 而此时智生主持也走出了门外,对着外面的众人淡然道:“玄明真人与老衲相谈了一番,中间有所误会,明日老衲当会上门讨教真人之道!”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却也表明了自己会亲自上门请教。 此言已经很明了了,下一次他去找玄明真人的话,必然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面的论道一番了。 所以此言也算是反驳了方才玄明真人之语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议论沸腾,便转身重新走入房中。 不多时后,般若堂首座智宽走进房中,对着盘膝坐禅的智生主持双手合十:“主持。您找我?” 智生主持看着智宽和尚,开口道:“师弟,玄明真人的弟子遇袭之事,有多少人知晓?” 智宽神色疑惑:“玄明真人的弟子遇袭?主持,贫僧哪里知晓这件事情去?” “老实说吧,到底有几人知晓。”智生主持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又淡淡的问了一句。 智宽神色错愕:“主持,弟子真不知道这个事情。” “智宽师弟。” 智生主持双眸盯着智宽,语气有些低沉:“玄明真人已然找到了我们大相国寺中了,他既然知晓我们大相国寺与弥勒教主之间的关系,那必然知晓也知晓你的事情,不要抱有侥幸之心!明日老衲便前往齐王府,也是要找其说通此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一人之事了,而是关乎我们大相国寺!” 弥勒教主出身于大相国寺! 这件事情若是被传扬出去,恐怕又会来一场释教之厄,武帝灭佛之灾了! 这也是为何玄明真人敢趾高气扬的说自己胜了,而智生主持还不能明面上反驳的原因。 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大相国寺两三千僧人,不说统统人头落地吧,可也不会有几个好去! 智宽神色变换一番,随低头道:“师弟真的不知。” 智生看着智宽,眼中闪过了失望的神色,微微摇头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 智宽转身走出门外,智生主持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深邃。 而智宽无辜的神色,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便有了变化,出了房门之后,便来到了大相国寺一处便宜塔林中,拿出了一张纸条后,将其塞入其中一座佛塔墙缝之内。 “智宽,没有想到果然是你!”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佛塔后走出,正是戒律堂首座。 智宽和尚看到戒律堂首座的一瞬间,不禁神色一变:“智法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戒律堂首座智法没有回答他的话,一脸失望道:“主持告诉我时,我还不信师弟你竟然会选择了这一条道路。” 智宽和尚神情着急道:“智法师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事实证据便在这里了,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智法的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到底那些人给了师弟你什么样的好处,竟然会让你选择背叛我佛,背叛你修行了几十年的佛心……罢了,既然事到如今,你便随我前去戒律堂领罚去吧,将事情全部说出,或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智宽和尚迟疑道:“师兄……我这般会有如何惩戒?” 智法没有迟疑,径直开口道:“勾连邪教,违背寺规,更是有暗害他派修行者之嫌……不过好在还未曾酿下什么大祸患,最多也就是让你自封罢了,日后你也可以老老实实的研究佛法了。” 说着,他又摇摇头,不过却也觉着这是一件好事情,智宽一直都是以佛法精深闻名的,能抛却杂物,一心研究佛法,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了。 念及如此,便转过身:“走吧,师弟……”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一道软剑便穿过了他的胸膛。 智法只感觉胸口一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染着血的剑,又回头看向拿着剑的智宽。 后者神色略微有些苍白,口中喃喃道:“师兄,你不要怨我,我是般若堂首座,智生师兄再有两年便要退位了,你知道的,全寺上下,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主持的位置了。我不能出事,我若是出事,咱们大相国寺的未来也会出事情,我还要带着大相国寺重新走向辉煌,要带领大相国寺突破人道大运的封锁,走向巅峰的未来……对,我没错,贫僧没错,错的是你们,顽固不冥,甘愿做人道走狗……” “你……你……” 智法看着好似入了魔障般的智宽,只感觉有种头皮发麻之感,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位佛法精深的智宽师弟吗? “孽障啊!与除仙会为伍者,有几人会好!?”智法艰难说道。 智宽一番自我安慰后,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好似是自我的激励出现了效果,让他看起来有些亢奋:“什么除仙会?你们知道什么!除仙会,除的哪里是仙?我们是为了所有修行者的未来,是为了仙佛盛世的重新降临!这些天之骄子他们的未来将会无比璀璨,可是他们却可悲的生存在这个末法时代,永远没有成仙之机,既如此,那让他们奉献出自身的所有,有何不可?所以,我们不是除仙,我们是再造仙佛时代!我们要夺得是这些天之骄子的机缘,夺的是他们的本源,是他们未来的所有气运福泽,这都是为了我们修行者的未来所着想!你不懂的,师兄,你不懂,为何又要拦我们的路?所以……只能请师兄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了!” 他猛地将手中软剑抽出,又接连在智宽身上连捅了几剑后,看着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的智宽,他脸上的红润重新消退,只是他神色依旧有些亢奋:“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 他想到了智生主持,眼中闪过一道狠辣:“既如此……那就不要怪贫僧不仁了。” …… …… 另外一边,玄明真人坐在回去的马车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窗帘忽然间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道便签便出现在了马车车厢之内。 玄明真人没有多少意外。 他知晓弥勒教主与大相国寺的关系,也是有神秘人给他传讯,他才知晓的,这才找了个由头,来大相国寺找麻烦来了。 而现在,这神秘人再一次的出手,也在他的想法之中。 玄明真人将便签打开,上面只有两句话。 “茅山掌门许旬真人到达劳山三清道院,或是为除掉弥勒教主而去……” 玄明真人看着上面的讯息,眼眸缩了缩。 “千里之外的事情,这人竟然知晓……而且,茅山掌门许真人……这必然是真修,这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何要给我传递这般消息?” 玄明真人心中有种七上八下的感觉。 现在遇到的事情,是他一辈子都不曾遇到过的,尤其是这种被人所操控的感觉,他十分的不舒服。 可是事关陆云,他又不得不插手。 他继续看向另外一句话。 “除仙会会长,疑似齐王!?” ‘轰隆!’ 玄明真人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九天神雷劈中了脑袋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齐王,怎么可能会是齐王!? 这不符合常理! 一路上玄明真人都在思考着神秘人给自己传的便签到底有何意思。 当回到齐王府后,正巧便遇到了齐王也等着他。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玄明真人,齐王笑呵呵的迎上前:“真人,您回来了。您在大相国寺大发威风的事情,小王在府内都听说了。” 看着一副善人模样的齐王,玄明真人有种不怎么敢与其直视的感觉,只能扯起一丝笑容道:“王爷过奖了,贫道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并没有想着发什么威风。” “是小王说错话了。” 齐王拱了拱手,笑道:“白云道观与大相国寺,真人都去过了,明日还要去什么地方?” 诺大的京城之地,自然不可能就只有白云道观与大相国寺,只是这两家最为有名气罢了。 “不去了。” 玄明真人迟疑一番,微微摇头,稽首道:“贫道想着这两日便找一处住处,搬离王府。” 齐王闻言一愣,急忙问道:“真人这是……是小王哪里做的让真人您不适之处?” “并不是,王爷不要误会。” 玄明真人脑海中浮现一道想法:“贫道往日都在山中修行,却不知众生皆在尘世沉浮,难以超脱,贫道欲传播道祖之法,故而于劳山上创建三清道院,虽是下山,可志向不变,如今各道佛之间,均有冲突,法脉之中,也有不洁污秽杂物,贫道欲清道法,正法脉,在王府之内,却是多有不便。” 齐王闻言微微点头,这件事情也在理。 玄明真人现在毕竟是真人,收徒传法之类的,肯定不能在王府中做的,有违礼制。 “真人可有选址之地?”齐王问道。 玄明真人自然还没有选址,他只是想着离开齐王府罢了,只是还未曾开口,忽然便有人来报,说是有圣旨来传达。 来的还是上一次的那位传旨的公公,一来,便直接传旨,皇帝要赐予玄明真人一座道场用于栖身。 玄明真人听到圣旨上所言,只感觉自己简直太顺利了,想什么就来什么。 …… …… 劳山,三清道院。 茅山许真人没有与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多说什么话,直接施法封住了弥勒教主的嘴巴,彻底让他不说话。 随即对着陆云道:“道友,是你动手还是老道动手?” 陆云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道:“都可。” “如此……那老道先来吧。” 话音未落,许真人便走动起来,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成为丁字形。 口中也是呢喃有音,身影逐渐逐渐,到了最后,更是化作了道道幻影。 几个呼吸后,许真人身子一顿,一声低呵:“步罡踏斗追痕迹,天涯海角觅!去!” 弥勒教主眼神已然变得昏昏沉沉了起来。 许真人连忙招呼了一声陆云:“道友!” 陆云明白是何用意,将定字术解开,下一秒弥勒教主身影一闪,朝着一个方向飞速而去。 而这一次,陆云并不慌张,那弥勒教主身后有一条细微的线条,被许真人拿在了手中,就好似一条被人牵住的猎犬一般。 而看着弥勒教主离去的方向刚好与一条相同的承负之线的方向而去,陆云便知晓许真人施法成功了。 “道友,老道元神遁空追缉,且为老道护法。” 不等陆云回话,许真人已经闭上了双目,一道阴神从他天灵处一跃而出,随即化作了一道阴风瞬间消失不见。 却是打算自己去找那弥勒教主去算账! “当路君!” 陆云呼唤了一声。 当路君从黑暗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地上,吓了福生福海两人一跳。 陆云却没有时间理会他们,对着当路君道:“为贫道护法!” “是,主上!” 当路君点头。 陆云同样闭目,元神从穴窍中一跃而出。 霎时间,福生福海以及当路君便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恐惧感从心头涌现。 就好似草原上的动物遇到了天敌一般! 阴神瞬间便有远遁数百里之能。 哪怕是景堂剑都追之不少,而带人飞行还飞不了多久,陆云也便选择阴神出窍前去追赶。 只是陆云却不知道自己的阴神太过于超标了,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单单只是他无意识中散发出来的威压,便让人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若是时间长了,有可能直接活生生的憋死都有可能。 但好在陆云的阴神离体质后,直接顺着许真人远去的方向,径直追了上去,没有丝毫的停留,这才让福生福海两人骤然出现了一股恐惧之感。 但转瞬即逝,没有太多的想法。 可是当路君就不同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威压,当路君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这到底是什么。 普通人看不到陆云的阴神,而他不同。 当陆云的阴神出现的那一刹那,他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好似黑了下来……虽然现在就是黑夜。 可是这个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好似是窒息般的黑暗,好似整个世界都只生下来了自己般的无助与绝望之感涌上心头。 “这……这还是阴神吗……” 当路君心中一片冰凉,世界观已崩塌的不成样子。 …… …… 陆云一路疾驰。 当他追上许真人的时候,许真人正看着面前的一个稻草人,紧皱眉头。 “转运替命之法……” 陆云来到许真人身旁:“道友,可有收获?” 许真人无奈道:“此贼早就有所谋算,知晓老道会来寻他,故而用了替命的旁门娃娃。” 说到这里,他又冷哼一声:“不过,这替命娃娃最多也就只能坚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罢了,老道还就不相信了,他有那么多的替命宝贝可以使用!” 陆云目光也看向了那替命娃娃,与乱神娃娃有些相似之处。 只不过所不同的是,替命娃娃上面写的是施法者自己的生辰八字,其上自有替命转运之效。 陆云都在娃娃身上看到了弥勒教主本体的承负之线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般替命法门,竟然都存在。” 陆云有些赞叹。 这种秘法,必然不会简单的。 “若是在仙道昌盛时代的话,这般手段都只是小手段。” 许真人暗暗施法,将替命娃娃直接燃烧焚毁,只有这般,才算是破了替命咒法,当然了,想要替命咒法彻底消失,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可。 “像是老道便在先辈典籍中看到过,有大能之辈,炼化全身之血,一滴血,便能化作一具真身,血液不灭,修者不死,其保命之能,堪称无上仙法!” 许真人对替命娃娃根本就没有看得起的神色。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普通的替命小术,只能拖延一时,可却无法拖延一世! 陆云惊叹:“一滴血便能化作一尊真身?那这世间还有何人能够杀的了他?” 这简直就是变态! 一滴血衍化一尊真身肉体,这简直就是自我复制了。 一个人就能衍化一方世界之人都是有可能的。 “天下没有完美之法门,此绝世仙法,自也有漏洞所在,貌似便是真身之魂魄,全部都是洁净如一,并不是自身了,若是真正完美的化身之法,还是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之术。” 许真人言道,随即又笑道:“不过,这都是上古仙法,只存在于神话之中,别说是五百年前了,可能五千年前,这种真正的仙法,都有可能都已消失在人世间了。” 陆云点了点头。 若是五百年前,这世间就有如此仙法,如此大能的话,那人道大运就委实太过变态了一些。 他也不用想别的了,老老实实的接受人道大运的压制就行了…… 两人被弥勒教主的替身娃娃给耍了一通,虽不气馁,可说心中没有气,也完全就是开玩笑。 两人也在周围搜寻了一番,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显然弥勒教主早就做好了准备了,为替命娃娃所找的地方,与他本身不会有丝毫牵扯。 两人无奈,只能阴神重新回归三清道观。 第165章 阳神? “此番事情未有终结,待时日志后,老道再来。” 许真人说道。 陆云想要挽留许真人在三清道观待着,可许真人却摇摇头,他身为茅山掌门,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全真教的道观里面。 这委实有些不像话。 陆云也只能无奈亲自送行。 而许真人走时也对着陆云道:“道友,养一些异类看家护院,倒是稀疏平常,不过,却也要谨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言也。” 这是发现了陆云身旁现在的异类有些多了。 一个真正的修行法脉,结果整个宗门里面只有陆云一个正统的修行者,其他的不是鬼怪,就是妖魔,这正常吗? 陆云微笑点头,能够用真元将其他人全身心的‘度化’,乃是他的秘密之一,却是不能向外人说之。 若不然的话,那绝对是人人自危之局了! 送走了许真人之后,陆云又回到了后院,一番修行之后,又重新看起了‘电视剧’。 而当看到玄明真人被皇帝赐予了一个道场之后,陆云也不禁感叹玄明真人的福运是真的好。 有了皇帝亲封真人之名,又加之连续在白云道观与大相国寺论道的战绩,现在又有了一处道场,崛起之势,已经是无有阻拦了。 “三十载默默无名,入京师一飞冲天啊!” 陆云只觉着身上的气运又有了加持,这是玄明真人那如茶如火的气运的反馈! 当然了,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日后玄明真人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而就在这时,陆云通过承负之线的视角,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弥勒教主的承负之线?” 陆云当即就愣住了。 弥勒教主的真身竟然在京城! …… …… 京城。 大相国寺内。 主持智生大和尚正盘膝坐禅,微弱的烛火绽放出淡淡光亮,想要将浓郁的黑暗撑开,却不可得,只能被束缚在狭小的空间之内,尽力的摇曳身躯。 “主持。” 一名身穿白衣的和尚悄然出现在了智生和尚的前方,双手合十,恭敬的对着智生和尚行礼。 智生主持正在转动佛珠的手掌微微一顿,可却并没有睁开双眸,淡淡道:“老衲未曾见过施主,施主也不必称呼老衲为主持。” “主持。何必如此无情?” 白衣和尚一脸的委屈样子:“弟子已经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了,弥勒教再怎么说,也是释教的一员,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弟子被欺辱?” “阿弥陀佛!” 智生主持双手合十,高颂了一声佛号:“我佛慈悲!从来未曾说过杀万人而得解脱之言。” “人间苦难,只有去往西方极乐世界,才为善果,我等也是为众生所想,有何不可?”白衣和尚说道。 智生和尚却是默念佛号,却是不发一言。 白衣和尚道:“难不成主持不敢与小僧论道?” 智生主持道:“老衲所论之道,乃天之大道,所谓邪道,魔道,论之又有何用?无用之道,论之空耗心神。” 白衣和尚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些讥讽嘲笑之感:“原来如此,在你等眼中,我等之道,不为道?那佛门之言,众生皆有佛根,连第六天魔王都能度化之,却是虚妄!” “阿弥陀佛,若是老衲能度化魔王,那便已在西天灵山之地成为佛陀了。” 智生主持却是一片坦然。 佛祖能做的,我做不到,因为他是佛祖,我不是佛祖,我没看穿看透,不能悟道,十分正常。 白衣和尚也被智生主持者耍无赖一般的手段给气笑了。 有的和尚喜欢讲大道理,而白衣和尚就喜欢与这种和尚讲道理,因为他喜欢这些大和尚被他辩论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面对智生主持的时候,他却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之感。 干脆,不再伪装了:“你们这些老家伙,不愿意自己冒头,所以坑骗了一代又一代的弟子,你们以为贫僧不知道是你们算计,贫僧才得到《弥勒佛典》的吗?现在装作不认识了,你们觉着可能吗?智生,别以为贫僧不知道你们心中想的都是什么,若是不救贫僧,小心贫僧掀翻了桌子,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空气宁静了片刻,智生主持才缓缓张开了双眸,看着面前一身白衣,洁白无暇的年轻和尚。 这和尚外表长相极为俊美,身上的白衣僧衣更显得其极为神圣。 只是那一双眸子中隐约蕴含的戾气,却好似一根针一般,将那虚幻的气球给一针刺破。 他也没有回答白衣和尚的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后,淡淡开口道:“慧法,这里是京城。你不该来这里。” “可本座还是来了。” 白衣和尚声音低沉道:“我的化身被破,化身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便是许旬来了。我是按照你们的意思,去除仙的,结果却招惹了这个牛鼻子。” 智生主持声音平淡道:“老衲不知你所说是何意,还是那句话,弥勒教主,你来错了地方。这里是京城,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便代表着你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了……此乃劫,是你的劫,同样也是老衲的劫,甚至于有可能是我大相国寺乃至于是整个释教之劫……。” “呵呵……劫难?贫僧为弥勒教主,当代解脱善慧大士,只有贫僧是别人的劫的时候,其他人如何能是贫僧的劫?哪怕是有劫,贫僧也照样能够渡的过去!” 弥勒教主笑了起来,俊秀的脸上越发的狰狞:“你说贫僧走不出去这京城?你忘记了吗,贫僧除了是弥勒教主之外,还是除仙会的总管呢!若不然,你以为贫僧为何能够这般快速来到这里?” 说着话,弥勒教主身影如同移形换位一般,忽然间便出现在了智生和尚的面前,一手抓在了智生和尚的脖颈。 “看到了,智生主持,贫僧现在可是能够施展术法的!” 弥勒教主脸上浮现冷笑:“若是不想死,那就老实配合我,若不然,现在我便送你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智生主持的脸色有些意外,可却并不惊慌,略微无奈道:“阿弥陀佛,施主若是觉着杀了老衲能让你发泄心中怒火,消除心中魔念,那便动手吧。” “你当真不怕死?”白衣和尚冷笑着收紧手掌。 智生和尚被捏住的脖子无比的沙哑:“佛……说……我不入地狱,谁……谁入地狱……善哉……” 弥勒教主的脸色有些气急败坏:“好好好!你这么大义凌然,那贫僧便成全你!” “咯嘣”一声,智生和尚脑袋一歪,瞬间便失去了呼吸。 “大胆!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何方宵小,胆敢擅闯!” 几乎就在智生主持被掐死的同一时间,一道烈日般的光团出现在了京城中的天空中,随即无数道肉眼看不到的火焰朝着大相国寺的方向袭来。 而大相国寺内,弥勒教主眼中的凶芒稍缓,看着地面上的智生主持的尸体露出了几分的迟疑与无奈。 “魔念啊,魔念……” 感受着外界越来越重的威胁,他只能暂避锋芒了。 很快,一道道身影便来到了大相国寺内,这同样惊起了大相国寺的一群大和尚们。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主持禅室,看着被扭拗断了脖子的智生主持的尸体后,一时间所有和尚的眼珠子都红了起来。 “是谁这么大胆包天!天子脚下,竟然对我大相国寺的主持下手!” 罗汉堂首座智悟直接暴怒,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带着七星面具的钦天监青龙使:“青龙使大人,你们可有抓到凶手乃是何人所为?” 青龙七星使语气低沉道:“观天镜出现了波动后,我们才有所发现,与你们一起到来的,凶手是何人,我等如何能知,不过……” 他的目光扫向一群和尚:“在观天镜出现波动的同时,我等便已经安排了人手密切注意大相国寺周围的动静,直到现在,都没有有人从大相国寺出去的消息,所以还要劳烦诸位大师们能够说明一下,方才你们都在各自做着什么?” 当下便有一些和尚神色变动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是我等谋害了主持不成?” “就是,我等为何要谋害主持,你们钦天监难道只是凭借着推测判案不成!” “……” 和尚们此时也是群情激昂,与钦天监的人开始推搡起来。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了,般若堂首座智宽摆摆手:“诸位同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钦天监也是为了早点找到真凶,我等都是清白之身,被查上一查又有何妨的?民间有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稍安勿躁。” “还是智宽大师想的周到。” 青龙七星使面色沉凝,随即冷眼看着其他人:“你们主持身死,不想着如何找到真凶,反而在这里与我等办案人员争吵吵闹,怎么,你们是不想找到杀害智生主持的真凶了吗!?” 智宽和尚与青龙使两人一前一后,将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诸位也可以说一下心中的怀疑之人,如此才能更快抓到凶手。” 青龙使说着。 事至如此,这些和尚中哪怕是再多人不愿,也只能配合。 花费了半夜的时间,青龙七星使才略有疲惫的回到了钦天监。 朱雀七星使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监正大人可在?”青龙七星使直接问道。 “监正现在不方便露面。”朱雀使回道。 青龙七星使也没有太大的意外,监正已有很多年月不曾在京城展现威能了,人人都认为钦天监的人能够在京城重地施展术法,不受到人道气运压制,便是因为监正替上千钦天使者阻挡住了人道大运的威压,所以轻易动弹不得。 “那我申请使用观天镜。”青龙使说道。 “监正不出,必须要我们四大七星使一起同意才能使用,这是规矩。” 朱雀使道:“不过,我已经提前传讯了白虎使与玄武使,他们忙活完各自的事情后,就会回来。” 青龙使点了点头,他虽然是第一次申请使用观天镜,可是规矩还是知晓的,便坐在了一旁等着白虎使与玄武使回来。 “智生和尚真的死了?” 等待的时候,朱雀使开口问道。 “死了。” 青龙使点头,神色阴沉道:“有法力的波动,京城进来了人,而且还是不被人道大运压制的那种。” “除仙会?”朱雀使直接开口道。 青龙使点头:“大概率会是。” 能够瞒住人道大运的手段有着一些,可是能够做到如此隐秘程度的,除了除仙会之外,就几乎没有人了。 所以他们一直都认为,除仙会的首脑是皇室中人,只有皇室的人,才能干预到大魏龙气,由此间接影响到人道大运。 “除仙会的人为何要杀智生?” 朱雀使疑惑问道。 虽然朱雀使带着面具,可青龙使也照样能够想象的到她现在一定是皱着眉头。 除仙会他们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不知。” 青龙使摇了摇头:“除仙会的目标一直都是以优秀的青年俊杰为目标的,就比如说几十年前的张、柳等人,又比如说不久前的劳山陆云,而且,除仙会一直都将京城当做一个禁地,除了大余末年动过一次手之外,就不曾在京城之中出现过了。” 除仙会说不神秘,是真的不神秘,除仙会存在数以千百年了,底下的杂工,长工什么的,时不时的就会暴漏出来一些。 不过这些所谓的杂工,长工也好,还是更上面的头目,管事也罢,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小喽啰。 让钦天监去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而说神秘,那也是真神秘。 普通修行者对于除仙会的了解,也就止步于管事级别了。 这几乎是常态下能够摸到除仙会最高的层次,一个管事,可以轻而易举的调动一个地区的除仙会成员,哪怕是在除仙会中,也可以说的上是一个中层了。 而且除仙会的管事,基本上也都是修行界内一些有名望的人,就比如说茅山青云道人。 但,也只限于此了! 任何一个管事,都不会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 这才是除仙会最为神秘的地方,哪怕是钦天监,监察天下,到如今也没有真正确定几个除仙会的高层到底都有谁。 只知道除仙会的管事之上,便是总管级,总管上面则是会主,至于其中还有没有层次,谁也不知道。 毕竟,他们现在能够确定的其中一个总管,也不过是弥勒教主,解脱善慧大士罢了! 就这,还是托了从长广县传来的消息后,他们才得以知晓的。 “会不会是智生和尚发现了什么问题?” 朱雀使问道:“智生大和尚可不是观神观主,他是一个真正的佛道修行者,虽然有人道大运的压制,在京城中就宛若一普通人一般,可是他若是身死,阴神也会有反抗才对。” 有人道大运压制,不去反抗,所以修行者才会犹如普通人。 只是智生大和尚已经不是寻常修行者了,尤其是智生大和尚还是走的佛门之中的苦修士的道路,意志力更是高绝,若是下定决心逃走的话,如何会逃不走? 哪怕是他们亲自对智生动手,也都无法在瞬息间便将智生给杀了! 而他们四象七星使,哪怕是修为最弱的青龙使武威,都是有着九寸阴神在身! 如此下想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便是熟人作案! 在智生主持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击必杀! “是的,我也如此怀疑这中间有内鬼,大相国寺中必然出现了问题。” 青龙使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凝重:“只不过大相国寺除了戒律堂首座智法和尚失去了踪迹外,其他人都没有太大问题,身上也没有缠绕冤魂怨气……” 说到这里,他的话停顿了一下:“不过,般若堂首座智宽有些不对劲。而且,戒律堂首座智法也没有出现,或许能从这两者之中下手。” 朱雀使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大林寺那边已经传来了讯,要介入此事,你怎么看?” 青龙使皱了皱眉头:“不行!大林寺的人不能进入京城,这是规矩!” 大林寺的人想要进入京城,可以进入,可是给钦天监打招呼进来,那就是准备让钦天监给他们开一个不受到人道大运压制的口子。 而这个口子不能开! 朱雀使无奈道:“智生的死,不是一件小事情,天一亮,整个京城都要震动,恐怕……那位都要亲自过问了。” 他的语气幽然。 一个负有盛名的大德高僧无缘无故的就被人给害死了,明面上京城知府、刑部官员们要背锅之外,他们钦天监也照样脱不了干系的。 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会放过这一次打击钦天监的好机会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一点,不管是青龙使还是朱雀使,都不由得有些头痛的感觉。 而不多时后,白虎使与玄武使也相继处理好的各自的事情回归钦天监。 四大四象七星使聚齐,便有了使用观天镜的条件。 只是,当激活了观天镜之后,四个人却齐齐都愣住了。 “竟然有人观察钦天监!?胆大包天!” 白虎使一声震怒,观天镜上,迅速开始了波动,隐约之间,一道模糊的身影显露其中…… …… …… “弥勒教主在京城?” 陆云先是一愣,随即便身体一震。 他没有认错,那道气运之力正是弥勒教主的! 虽然距离他有些远,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四大邪教之一的首领,是怎么敢的啊!? 竟然将自身置身于京城之内,他们就不怕钦天监吗? “只是可惜,不知道他现在具体的位置。” 陆云现在也只是借用承负之线,施展出来了神通之眼,隐约可见弥勒教主的气运之力的显化,只是却无法接近。 而就在陆云想着将消息传给许旬许真人的时候,忽然间一团‘大日’骤然间出现在虚空中。 那刺眼的光芒不是太阳之光,可照样也照的陆云的‘双目’生疼! “这……这……” 陆云虽然神魂微微有些颤栗,但更多的,却是心中涌现出来的一股兴奋! “阳神!阳神!现在的这个时代,竟然还有阳神!” 陆云没有见过阳神是什么样子的,可是现在的‘大日’给他的感觉,却和阳神相差不多! 阳神显化,犹如大日! 这般赫赫威压,好似大日天将般的光芒,除了阳神境的修行者之外,陆云再难想到其他境界了! 陆云忍着神魂中的疼痛之感,死死的盯着那天上的‘大日’。 而那大日中好似真的有身影朝着陆云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好似是扫了一眼,陆云心中一顿。 被发现了? 但好在那大日只是这一个动作,就没有了后续,而是对着弥勒教主的方向动手了。 大日周围浮现道道由璀璨日光所形成的火球,朝着弥勒教主的方向砸落下去。 瞬息之间,代表着弥勒教主的气运之力,便从京城中的无数气运交杂的力量中脱离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道大运便有了感应,一股莫名的黑气劫云从弥勒教主的气运之力中浮现,迅速蚕食他身上的气运。 “好机会!” 陆云眼中精芒大亮! 弥勒教主不知道在京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招惹的阳神出现,逼得他不得不破开了自身的‘神秘封锁’,招致人道大运反噬。 陆云当机立断,立马收回视线,随即找到了自己与弥勒教主之间的承负之线。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陆云神念一动,立马点了上去。 瞬息间,陆云的意念便沉入到了承负之线中。 ‘成功了!’ 陆云心中浮现一道想法。 以弥勒教主的实力以及自身的气运之力,陆云以往是不可能从与弥勒教主的承负之线中了解到任何事情的。 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人道大运对弥勒教主有了压制,甚至于是反噬,这正好给了陆云可乘之机了。 弥勒教主身上的气运之力都在抵挡人道大运的反噬,根本懒得理会陆云这个小虫子的进入! 所以,陆云很顺利的便从中了解到了弥勒教主的过往讯息。 第166章 弥勒一生 我叫阿狗。 院子里面的人让母亲给我取一个名字,可母亲说,贱名好养活。 可我知道,母亲这是在骗其他人,我怎么没有名字呢? 我的名字叫王平安。 母亲说,我的父亲姓王,而且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更没有出过院子。 长大后,我知道了我在的地方,这里是教坊司的后院,当我知道教坊司代表的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从这里走出去。 母亲也是一样,一直想要拜托自己的客人们能将我带走。 好几次母亲都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说,我明天就离开了之类的云云。 可是每一次,都是在过一段时间后,无疾而终。 母亲脸上的笑容也一天天变少,而我发现,母亲身上的伤势也逐渐变多,这是因为母亲总是会缠着自己的客人,让他们带着自己离开,被教坊司的嬷嬷知道后,就会至少被打上十藤条。 直到有一日,母亲流着泪对着我说,对不起我。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只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当我再见到母亲的时候,母亲闭着双眼,永远也不会回复我了。 别人告诉我,母亲死了,我应该哭。 而我却觉着,这样挺好的,母亲不用继续受苦了,因为母亲也说过,这人间太苦了,她受不了了。 而现在,她终于不用受苦了。 母亲下葬的当天,教坊司的嬷嬷请来了一位和尚来做法,我帮忙给打下手,和尚问我为什么母亲死了,我不哭。 我笑着回答说,因为母亲说过人身不过一个臭皮囊,再好看的皮囊也有腐朽的一日,只有灵魂长存,可以化作天上的星星。 和尚对嬷嬷说,我很有慧根,愿意收下我当沙弥。 当天,我就跟着和尚离开了我母亲一直想要离开的教坊司。 和尚告诉我说,他叫智生,是重建的大相国寺的和尚,并且为我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慧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在大相国寺内吃苦耐劳,很快便脱颖而出,并在二十岁那年受了比丘戒,成为了比丘僧,并同年拜智字辈法师智善为师。 亦是同年,重建大相国寺,为大相国寺的复兴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广智主持圆寂,其弟子般若堂首座智生禅师经十八门堂首座举荐,成为了新大相国寺的第二代主持。 不过,这对于只是一名比丘僧的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我的老师智善法师也没有出任十八门堂首座的想法,而是入了达摩院修行。 五年中,因为我勤奋好学,熟读经律,经过考核之后,顺利成为了轨范师,受人依止,教人习诵。 因为我的长相对于外人来说,十分俊美,京城中许多富贵人家都喜欢让我前去诵经。 寺内很多人对我说,大相国寺虽然重建了,可是想要重新广传佛法,也并不容易,我既长有这俊俏样子,理所当然要为寺庙的复兴有所贡献才是。 我倒是无所谓,大相国寺对于我来说就是家,为了家付出些什么,很正常。 逐渐的,京城中便多出来了一个俊美和尚,那也就是我,备受一些贵妇千金的追捧。 我稍微展颜一笑,便能让她们高声欢呼,我稍微距离谁近上一些,就能让其他人为我争风吃醋,我的风头一时无两,哪怕是公主都专门召见我,让我为其讲经说法…… 倒是老师专门喊我回去了一趟,告诉我说,既是已经出家,那便不要与红尘有太多瓜葛,还是要以修行为主的。 我记在了心中,想着老师说的应该对。 后面再有权贵人家找我,我也都不出寺内,只想着专心修行,消除罪孽,脱离苦海才是。 只是,公主那里却不得不接近。 而我也从公主那里为大相国寺争取到了许多的利益,让大相国寺终于又有了京城第一寺的趋势。 而就在这个时候,主持找到了我,说要我断掉与公主之间的联系。 我不解,问为什么? 并且也不服气,公主是真心喜欢我,我也喜欢公主,就因为我是和尚,所以我不能娶了公主吗? 实在不行,那我便还俗罢了! 主持摇头对我说,此乃红尘劫,我渡不过。 我偏不信邪! 可……三日后,公主被赐婚,赐婚对象在西北。 我的人生再一次崩塌了。 足足三年时间,我不曾离开自己的院子,京城中也逐渐失去了我的名字。 三年后,有人通知我说,我的老师智善禅师圆寂了。 当我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老师的肉身外面已经被塑了一层金粉,甚至于整个人都散发着香气,师兄弟们说这是因为老师成为了肉身佛,退去的臭皮囊,都带着香气。 听智宽禅师说,肉身不腐是僧人功德智慧和戒定慧的修行感应所致,即生证得菩萨境界,具足大智慧,大悲心者。 我很高兴,为老师证得菩萨境而开心。 收敛老师衣物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本书,上面记载着一些所谓的修行法门。 我很好奇,便根据上面的记载练习了一番。 结果,却一发不可收拾,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有人进入我的房间,说要告诉我一个老师成为肉身佛的秘密。 所谓的肉身佛,便是在人死之前十几天的时候,便要让其不吃不喝,只给其喝香油,在死前,将人和油与香料一起堆在缸内密封,待三年后,再取出,便会形成肉身佛。 我不信,可那人却带着我亲自去往了达摩院。 不是任何一尊肉身佛都能塑造成功的,有的肉身佛三年开缸之后,已经腐烂。 所以大相国寺内的达摩院,其实一直都在进行着肉身佛的实验。 那一晚,刚好有一位老僧要被放进缸内。 老僧骨瘦如柴,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双眸已经没有了神采,当他被人放进缸内的时候,我从他的双眸中看到了几分解脱的喜悦。 我有所了悟。 人间……不值得! 死亡,才是真理! 这一夜的事情,我谁都没有告诉。 那个神秘人也还在一直来找我,并且还亲自指导我修行《弥勒佛典》。 我从排斥,到接受,并到最后的尊敬。 可是,好事不长,只是过了三个多月,那人便被寺内的武僧发现,对其喊打喊杀,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他的长相,知道了他是谁,我的师叔,智平。 师叔哪怕是最后被打死,都没有朝着我的方向过来。 可我与他的关系还是暴露了,因为我要主动为他收殓尸身。 主持大怒,说我传邪法,要我自省,将我关在了后山的佛塔中。 我并不介意,现在外界已经没有让我牵挂的人了,哪怕是直接被寺内的人打死,我也不会有丝毫的介意。 后面的三年,除了每日来给我送来斋菜的僧侣之外,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可……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将人打死的武僧没有犯错,可是为死人收殓尸体的我却错了? 我想不明白。 我回忆我的一生,我的母亲说人生下来就有原罪,而这个罪,便是我们活在人间。 老师说,人生就是一场渡劫,佛言普度众生,可实然,凡间僧侣却是连自己都很难度。 公主说,罪在无权,功在胜者。 师叔说,人世间很肮脏,只有死亡才是最后的解脱…… 我想了很久,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决心要离开这个囚笼。 我要去去其他的地方看一看,去红尘上转一转,寻找人生的真相,想要去寻找如何能够渡劫。 当天夜里,我悄悄离开了佛塔,可就在我即将离开大相国寺的时候,却被慧言师弟发现,我……杀了他! 不,准确的说,我将他送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人间不自由,人间也不值得! 在这一刻,我觉着整个人的思想都升华了! 那本智善老师留下的《弥勒宗典》里面的话,在我心中升起,就在那一刻,我顺利入道! 何为‘解脱’? 自然是去往西方极乐世界! 这便能帮助众生渡劫! 而在半个月后,几名身穿黑袍的和尚找到了逃出京城的我,并拜了我为圣子,而后没有几年,我便顺利送上一任弥勒教主去了西方极乐世界,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弥勒教主。 可是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了自己出现了一些问题。 更为准确的说,是《弥勒宗典》有问题! 这个号称能够直指佛陀道果的经文,虽然在我手中的只是一个残篇,可却也能走到罗汉境,连菩萨境也走不到! 而且,修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容易滋生魔念——将天下人都送去极乐世界的魔念! 而这个魔念,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就迅速与我的主意识分庭抗礼了。 若是再来几年时间,我就要彻底的走火入魔了。 就在我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成功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间,一个自称是除仙会大总管的人出现,让我暂时性的解决这个问题…… …… 弥勒教主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随即摇了摇脑袋。 他还没死,这种走马灯,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抬头忌惮的看了一眼远处。 “钦天监,竟然真的有仙人。” 自从上一次离开京城之后,他就没有再回来过,所以也不知晓钦天监的底蕴。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钦天监的底蕴了。 有着真正的仙人坐镇,怪不得压制的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不敢抬头。 “不过,这个仙人貌似有些问题。” 弥勒教主眯了眯眼睛。 他虽然也是九寸阴神,可是与元神返阳的仙人来说,却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元神返阳,这是堪比佛门罗汉境的存在! “你这几日先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躲着便是。” 弥勒教主身后的人开口道。 弥勒教主回过头,看着那人道:“智宽师叔,是不是从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一直要拿我做棋子?” 智宽却面无表情的道:“选择谁,不是老衲而来定的,而是天命来定的。” “天命?呵呵……不就是因为贫僧俗家姓王吗!” 弥勒教主嘴角露出了讥笑。 王……琅琊王氏的王! 借了琅琊王氏的血脉,世家气运的庇护,这才选中的他! “定下你的,是上一代的主持,所谓的弥勒教,不过是佛门的一条狗,只不过需要隐秘一些,不能让人发现了。”智宽没有隐瞒什么。 弥勒教主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也没有为佛门隐瞒肮脏之事的想法。 “养寇自重……呵呵。” 弥勒教主立马便明白这是何意了。 只要有一直造反的邪教存在,那朝廷就需要宗教势力的协助。 若是邪教都不存在的了……那朝廷对付的,自然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本身了! 智宽闻言也没有反驳,毕竟这就是事实。 以前的各大宗门觉着不必如此,结果就发生了武帝灭佛的事情,若不是各大法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及时的反应了过来,恐怕修行界的大灾就又要降临了。 毕竟那个时期不管是道门,还是佛门,都被整怕了。 那位柳盟主的死,不就是明证吗? 任何不被掌控的力量,在皇帝的眼中,都是威胁! 幸好,武帝活的时间不长,在道佛两脉的联手之下,修行界的整体势力被消耗的也并不是太大。 这也是为何武帝死后,暗地里面的邪教组织都开始纷纷冒头的缘故。 有了这些邪教,朝廷的精力就必然会被牵扯的,甚至于,朝廷还要借用各大法脉的力量来处理这些祸事。 就比如说淮河水妖与清静山的争斗,不就是如此吗? 说是清静山请外援,找了朝廷的人,但本质上,却是朝廷也要与修行界势力联合! 眼见智宽不说话,弥勒教主便又道:“智生死了,大相国寺的主持,会是师叔你吧?” 智宽点头:“老衲知晓你想说些什么,放心好了,这一次的劫难,老衲会帮你渡过去。” 不过是消耗大相国寺的气运罢了,这并没有什么,最主要的是弥勒教主这枚上好的棋子,现在还不是被抛弃的时候。 弥勒教主紧紧的盯着智宽:“当年的智言师叔,是你的替死鬼吧?” 私底下教导了他很长时间的智言被活生生的打死,当初的他只以为智言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而现在想来,智言恐怕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当时的他认为智言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不看向自己,而现在看来……或许智言师叔是真的不知道自己! 智宽看了弥勒教主一眼:“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大总管已经传来了消息,你现在的情况并不安稳,茅山,大林寺,都会想方设法找到你,不过你也放心,只要在大相国寺之内,你就不会有危险。” 弥勒教主‘呵呵’一笑,随即咳嗽了两声,抹掉了嘴角的鲜血后,冷淡道:“大相国寺肯定会被搜索,钦天监的目光也不会收走的。” “没有关系。” 智宽扔出来了一个包裹:“你将这个带上,只要你能伪装的好,就不会有人发现你。” 弥勒教主将包裹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不禁挑了挑眉头:“人皮身?” 他看向智宽:“区区一个人皮,你觉着钦天监的人会察觉不出来吗?” 人皮面具这样的东西,别说是修行界了,哪怕是江湖中人都有一些懂得如何制作的。 “将你的心放进肚子里面就好。” 智宽却是镇定自若的道:“这不是普通的人皮身,大总管亲自出手塑造的出来的,你只要带上,那你便是智法,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弥勒教主闻言便点点头,随即丝毫不嫌弃的将人皮套在了自己身上。 稍微调整了一下后,‘智法’便出现了。 “好一手人皮术。” 弥勒教主‘嘿嘿’一笑,眼中精光一闪:“贫僧现在对大总管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他……究竟是谁?” 一戴上这个人皮,弥勒教主便发现了智宽为何这么有自信的缘故了。 戒律堂首座智法的魂魄就被封在人皮之内,外人哪怕是用秘法探查智法的下落,也只能探查到他的身上。 而且这人皮之上,丝毫不显死气,反而显得一片生机勃勃之征兆。 这很明显不正常! 能将人皮套子在短短时间内炼到这种程度的,数遍整个修行界,也恐怕不足一手手指之数了。 “大总管的身份?” 智宽却不屑的看着弥勒教主:“你真想知道?” 弥勒教主眸子内精芒闪烁,却没有回话。 除仙会大总管,位居所有总管级之上! 除了那从来都没有露过面的会主之外,就大总管的的地位最高! 神秘到不能再神秘了。 而除仙会内部还有一句话:在知晓大总管的身份的时候,也代表着你该死的时候到了! 他转移话题道:“你们利用我除掉智生,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大相国寺的主持?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对这个比较好奇。 他的魔念本来都被除仙会大总管给封禁了,而昨天忽然又跳了出来,这很明显不正常。 显然是大总管搞得鬼,为的就是让他出手杀掉智生! 智宽却冷声道:“做什么……你以后就会知晓了,还有,记住老衲说的话,不该问的不要问!行了,老衲要走了,你熟悉一下人皮,等一会老衲便要召集十八门堂首座议事,到时候你可不要掉了链子!” “放心好了,智法……呵呵,我的法号也叫慧法啊,伪装他,再简单不过。” 弥勒教主笑了笑。 戒律堂首座本就不与普通僧人交流太多,而智法平日里面也都是以冷面孔对人,他伪装起来,再简单不过了。 智宽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智宽的背影,弥勒教主眯了眯眼睛。 ……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陆云从承负之线内退了出来。 整个人的震惊,那是无以言表的! 弥勒教是佛门的黑手套? 而弥勒教主,竟然就是从大相国寺内出来的,甚至于连般若堂首座智宽,都是除仙会的人!? 这一条条,一件件的消息,让他都不禁心情震荡了起来。 这个修行界……到底还有多少的肮脏是他不知道的? 而除了这件事情之外,陆云心头也不禁起了与弥勒教主一样的心思。 “除仙会到底想要做什么?” 阴谋连出,只是为了推自己上位大相国寺的主持位置? 是准备暗地里面掌控修行界?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是暗中掌控修行界了,哪怕是暗中执掌佛门都够呛! 大相国寺也就是在京城有名气,可是在天下,释教执牛耳者,只有大林寺与白马寺! 大相国寺? 说破了嘴皮子都排在第三吗? 而且这还是因为释教需要一个门面担当在京城,要与道门的白云观打擂台的缘故! 真拿硬实力说话,大相国寺能排进释教宗门的前十的可能性都不怎么大。 毕竟大相国寺在武帝时期被毁灭过一次,经文典籍,不说全部被毁吧,可也十去其九了。 能成长到现在……仔细想想,还真的弥勒教主当年的美男计做出了大贡献。 当然了,这不过是其中之一的缘故。 而像是大林寺,白马寺这种老牌佛门法脉,寺内的秘术神通必然不少,说不定还有些老怪物没死呢。 用大相国寺的手段放在这些法脉身上,根本就行不通! 看看茅山的青云道人就知道了,成为除仙会的人之后,连自家的宗门都不敢轻易回去了。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许真人呢……” 陆云想了想,就只有几个呼吸,陆云便按下了这个想法。 现在还不急,再过个一段时间再说。 就等着看看许真人是否能在替命娃娃的效果消失之后,能不能找到弥勒教主了。 若是找不到,他再想办法透漏出些消息出去。 反正是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的过好了! 想到了这一点后,陆云重新将思绪回转,看向了其他地方。 尤其是钦天监的方向! 第167章 祭天大典 “阳神……就是钦天监的人,是钦天监正吗?” 陆云觉着这个概率很高。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然间钦天监的方向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道光柱。 与阳神大日一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种灵识显化,陆云好奇的看了一眼。 但下一秒,他便心头一沉。 “被发现了?” 心血来潮的感应骤然一起。 陆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他去‘看’阳神的时候都没有被发现,为何现在就被发现了? 只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那道光柱中立马就分出来了一道小光蛇,迅速钻入到了陆云的神魂之内。 一个刹那间,陆云便十分果决的斩断了对承负之线的侵入。 可是哪怕是如此,也已经晚了! 那小光蛇般的东西直接就开始侵入陆云的紫府之内,陆云急忙动用了环形玉佩,还为自己接连施加了几道神魂庇护之类的法术,身影更是一闪,来到了三清道祖像之下,以三清玄光护体。 可哪怕是有种种庇护神魂的手段,可在小光蛇这里,却都是被轻而易举的突破……或者准确的说,是犹若无物一般! 就好似这些神魂庇护的手段,对这小光蛇丝毫都没有用处。 眼见小光蛇即将就要完成最后一步——彻底侵入紫府了。 下一秒,大道树忽然间出现在陆云的眼前。 伴随着一股微妙的震荡,那本将身体挤入陆云紫府一半的光蛇忽然间身体一僵,继而迅速被被抽离,在大道树之上缓缓缠绕,不多时后,便化作了一道犹如镜子一般的果子。 霎时间,陆云的脑海中便忽然多出来了无数的讯息出来。 陆云的意识迅速陷入黑暗。 不过,在陷入黑暗之前,他也对外传递了一道讯息。 “柔甲,当路君,以升仙伞为贫道护法,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小院……” 随即,便彻底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京城,钦天监。 四象七星使都在死死的盯着观天镜上的模糊身影。 那道身影看起来像是一名男子,正当四象七星使准备将这人容貌记录下来的时候,却忽然观天境的镜面上一道青色闪过。 瞬息之间,观天境上便失去了所有的画面,又化作了正常的状态,好似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一样。 “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显示那窥伺之人?” 白虎使立马便发出了问声。 观天镜,顾名思义,便是可观天地之意。 任何钦天监想要知道的人或者是事,只要用观天镜去搜,少有不能观到的。 当然了,也有极个别的存在,观天境也查询不到,就比如说,当朝皇帝…… 不过,当朝皇帝乃人道大运之核心,能阻隔观天境之视线,很是平常。 可是其他人,能够拦住观天境观察的,却少之又少。 朱雀使道:“监正说过,天下之人,能够主动断开观天境之探查者,不过五人,这难道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语气有些沉闷,监正说的那五个人虽然没有说出具体名讳,可是作为当今天下第一人的监正都如此说了,那想想都知道这几人绝对都是天下最顶级的存在了。 “不是,这人在京城!” 年龄最大,使用观天境次数最多,经验也最为丰富的玄武使开口道:“观天境方才的威能没有发挥到极致,最多也就能覆盖京城而已,而方才境面的朝向……” 说到这里,他指向了一处方向:“那边!去安排人查,那里都有什么人!” 武威立马说道:“那我们不去搜寻杀害智生大和尚的凶手了吗?” 玄武使沉声道:“你第一次使用观天境不知,现在的观天境已经受创,方才的那人,不只是遮掩了观天境的探查,甚至于还将观天境的本源盗取了一部分……此人之事,远大于大相国寺!” 他这话一出,不光是武威,连朱雀使与白虎使都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自然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了。 处于京城之内,可以探查观天境,还能斩断观天境对其的观察,乃至于是盗取观天镜的本源……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人一定是极其强大的存在,至少要比他们四个人强。 有可能……这人就是趁着监正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对观天境动手的?! “这……这不怎么可能吧?” 朱雀使语气稍微有些波动:“难不成那人会是除仙会的会主?” 除了那神秘莫测的除仙会的会主,他们再难想到还会有谁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抢夺观天镜的本源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也就传说中身怀仙宝,可隐瞒气运波动,还能无视当下所有的推演法门推演的除仙会会主才有那么几分可能了。 至于其他人? 太和山主,龙虎天师,大林方丈,白马主持也有可能……可,只是有可能,因为这些人都是名门正派,还与钦天监有着约定,他们冒着大不韪做此事的可能性非常低。 玄武使却微微摇头,语气坚定道:“不管是谁,都要将他找出来!” 朱雀使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只要在京城中,就必须要将其找出来。 这种存在,比之什么智生身死的事情要重要的太多了。 “要不要给皇帝说一声。”武威这个时候开口问道。 其他三名四象七星使都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玄武使才道:“说一声吧,让朝廷也有所准备,不过……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青龙使,就劳烦你走上一遭了。” “好的。” 武威点了点头。 什么样的话能说,什么样的话不能说,他自然心中跟明镜一样。 很快,武威就入宫了。 四象青龙使都有着宫中行走的腰牌,可随时面见皇帝,而皇帝在知晓是钦天监四象之一的青龙使来见他,也没有耽搁,直接就召见了他。 武威站在乾元殿中,对着宣德帝躬身。 “微臣,见过陛下!” “青龙使免礼。” 宣德帝脸上带着笑容,道:“青龙使爱卿来找朕,所为何事?” 宣德帝表现的很是亲切,不过钦天监毕竟是十分超然的组织,虽然名义上是分属于大魏,受到皇帝统治。 可是知道内情的谁不知道钦天监其实自成一体。 钦天监正更是在宣德帝登基大典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钦天监正之下的四象七星使,也都是有着超然地位。 身上挂着的官职,虽然只是五品,可是他们却都可以见到皇帝不用下跪,甚至于不用上朝,也没有人说些什么。 “回陛下,钦天监今日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武威声音肃穆,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却只是说了有人能够在观天境之下遮掩自身的修行者藏身于京城之中,掩盖了观天境本源被夺的事情。 宣德帝的脸色在听到了消息之后,脸色微变,开口问道:“监正是什么意思?” 武威心中有些尴尬,心道监正出手一次后,就已经陷入闭关之中了,谁也没见。 不过这种消息是只有他们四大七星使才能知晓的,连皇帝都不能知道! 所以他道:“监正的意思是刑部,五城兵马司,京城府衙以及我们钦天监四大职部联合,进行京城搜查。” 宣德帝眉头皱了起来,迟疑道:“这番动作是否过于紧张了?” 武威拱手:“陛下所言甚是,不过,那人藏身于京城之内,更是身怀秘宝,危害极大。” 宣德帝挑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照爱卿的意思办吧,朕这边下旨,让三大职部配合你们一起行动……不过,这里毕竟是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尽量不要太过扰民,朕……静待你们的好消息。” “喏,陛下。” 青龙使离开乾元殿,宣德帝默默无语,不知道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才道:“宣,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入宫来,不得有误。” 不多时后,玄明真人便急匆匆从自己的新道场中进入到了皇城之内。 半个时辰后,皇帝又下发了命令。 “宣,内阁四大臣入宫议事。” 很快,内阁的四名辅政大臣便纷纷入宫面圣。 而后又过了不久,就在钦天监开始大力搜查京城之时,皇宫中也传出来了一条圣旨。 大概意思便是大魏太祖的百年诞辰即将要来临,要天下各地的道佛乃至于其他各大门派的人来为太祖爷祈福。 所以准备举行一次祭天大典,而这一次的祭天大典也不简单。 要天下各大法脉共同前来,当然了,主理人的话,那就需要各大法脉竞争了。 这一条消息,直接震得无数人心头狂震! 文武百官齐齐上奏宣德帝,认为这是空耗国力,累国累民之举,希望宣德帝能够收回成命! 而宣德帝却是不为所动,直接将圣旨直接下发,上面赫然有着已经内阁的章子了。 六部给事中,以及御史台一群言官们瞬间炸开了锅。 喷的内阁四大臣满脸唾沫星子。 你们这些堂堂内阁辅臣,是怎么做辅佐的? 皇帝这样的命令不与其与理据争,反而一点消息都没有流出来你们就同意了? 枉称内阁大臣! 尤其是内阁首辅夏岁被骂的最惨,当然了,这是因为他是首辅的缘故。 其他三位内阁大臣也被骂,但他们好歹是次要责任。 可哪怕是被骂,他们也都咬紧了牙关,认为此事无错! 当然了,他们在辩解的时候,话里话外也向外透漏着一个意思。 那就是此事是三清道院玄明真人的锅! 一时间,玄明真人这四个字,在朝堂之上俨然变成了一个霍乱超纲的贼道人形象。 有人去了京城的三清道院,要找玄明真人要一个说法,可是玄明真人却已然不在道院里面,而是在皇宫之内一直都没有出来。 甚至于皇帝还派遣了兵马,将三清道院牢牢护持住了。 因为玄明真人的事情,连带着齐王府都挨了骂,毕竟玄明真人是被齐王从临水带回去的! 整个朝堂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了,可是宣德帝却好似吃了秤砣般,已经铁了心要继续做下去了。 在一天后,又召见了大相国寺的新任主持,智宽。 而智宽表示,太祖百年寿诞,举办祭天大典,理所应当,这有望让太祖爷的天上之灵,能够护持大魏社稷。 这一下子,直接让百官炸开了锅! 大相国寺又变成了挨骂的对象。 现在谁支持祭天大典,谁就是文人团体的敌人! 只不过,他们的意见没有多少用处,皇帝与内阁已经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百官眼看上奏无望,直接跪在了皇城大门之外,逼宫! 对于百官来说,什么太祖爷百岁寿诞? 百岁寿诞也就百岁寿诞了,祭天大典是个什么鬼? 招天下道佛以及其他宗教之人进入京城又是什么鬼? 武帝灭佛之时,也就才过了不到一甲子的时间,宣德帝这般做法,俨然是违背了祖制了! 更不用说那些为了名声连命都可不要的言官们了。 宣德帝被夸赞了十多年了,往日他们这些言官们根本就没有冒头的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大一个机会,不好好表现一番怎么可能? 朝堂之上,乱糟糟的。 而钦天监中,同样也是乱糟糟的。 宣德帝的一番圣旨传达而下,将钦天监也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四象七星使又重聚在一起商讨。 “皇帝这是想要做什么?” 白虎使沉声道,对着宣德帝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要天下各大法脉入京,他是唯恐京城不乱吗?” 现在京城已经够乱的了,皇帝还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再添上一把火来。 玄武使看向武威:“青龙使,昨日你去见了皇帝,皇帝是如何说的?” 武威其实也心中纳闷着呢,想着估计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毕竟玄明真人与内阁四大臣就是在他离开皇城不久后被召进宫的,而后就有了皇帝要办祭天大典的事情出来了。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他将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雀使迟疑道:“难道是皇帝被吓破了胆子了?” 白虎使点头:“很有可能。” 武威也觉着是皇帝害怕了。 先有大相国寺智生和尚被人谋害,结果钦天监没有找到凶手,后面又出现了有修行者进入京城,连观天境的视线都能够蒙蔽的事情。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有人要杀他这个皇帝的话,钦天监也有可能拦不住! 虽说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是再小的可能性,皇帝都不可能放过的。 毕竟,十五年前宣德太子如何死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钦天监不知道吗? 玄武使沉默了片刻后,道:“这件事情与我们钦天监没有关系……” 其他三人都没有回话。 能没有关系吗? 其实关系大了! 若是钦天监给皇帝的安全感十足的话,皇帝会将视线注视到其他法脉身上吗? 就是因为皇帝对钦天监的不信任,所以才有了此事!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 这若是说了,岂不是代表着他们自己承认自己无能了? 当然了,玄武使也觉着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其他法脉入京又能如何? 只要待到监正恢复过来,其他的法脉是如何进入京城的,待事情结束后,就要老老实实的如何再走出京城! “现在还是继续说一下那个神秘人,青龙使,你有发现吗?” 玄武使转移话题,将目光看向武威。 后者摇头,沉声道:“没有,观天境没有丝毫波动。” 他找了整整一天时间,却连神秘人的一根毛都没有发现! 白虎使道:“我记着,新建立的三清道院不是就在那边吗?” 武威道:“我也去调查了,三清道院内,没有一个是真修。” 白虎使不说话了,确实,三清道院的玄明真人都只是一个假修罢了。 “那可说不准啊……” 玄武使忽然幽幽说道:“能够将观天境都给夺走一部分的本源,瞒住我等的眼睛算是难事吗?”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齐齐一震。 “你的意思是说……” 朱雀使瞳孔一缩:“玄明真人有问题?” 玄武使肃声道:“不是没有可能……玄明真人若是真的是化凡历劫来的,我们看不出来具体跟脚,也实属正常。” 白虎使立马站起身:“我再去找他一趟!” 若是玄明真人真的有问题,那他们就要安排围杀事宜了。 在京城中,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而且,夺观天境之本源,这是要与他们钦天监不死不休啊! “慢!” 玄武使叫住了白虎使:“现在玄明真人以闭关祈福的名义,待在皇城之内,有皇帝在,你也不能随意进出,再说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证实,现在我们能做的,便是等!” “等?” “对,就是等!” 玄武使沉声道:“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除仙会,弥勒教,万法教,余天会……这些势力都在动作,恐是有人在暗地里面布置着什么。所以,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等到监正大人恢复。到时自然大势能够碾压一切!”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干等吗?” 白虎使哼了一声道:“这若是被那些法脉看到,会如何看我们钦天监?” “莫慌,自然不是干等。” 玄武使道:“玄明真人查不了,不是还有他的弟子吗?” “可是他的弟子也都是一群……嗯?” 白虎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玄武使:“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 玄武使点头,目光又看向武威:“青龙使,就劳烦你走一遭临水劳山吧,去看看那位被除仙会都惦记的入道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若是能将这位至云子道长请来京城,那却是再好不过了。” 武威点头,瞬间便明白什么意思了。 …… …… 劳山,三清道院。 整个道观里面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沉闷气息。 辰课结束后,杨艾看着一动不动的穆冲之:“穆师兄,掌院……还没有好吗。” 穆冲之点了点头:“自从前日许真人离开之后,整个后院就都被一股黑气笼罩。” 他的脸色有些愁闷:“不知道掌院师兄如何了。” 杨艾叹了一口气:“兴许这只是掌院再修行呢?” 穆冲之苦笑着摇摇头。 他也想这样考虑。 可陆云若是将后院封锁,怎么着也要给他们说上一声吧? 尤其是那黑云,只要稍微距离后院近上一些,都能发现。 现在三清道院每天都挂上了净观的牌子,就是为了被人给发现猫腻。 杨艾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些黑气有些太恐怖了,时不时的还会有些幽怨的女子的哭声传来,若不是他们坚信陆云一定没事的话,恐怕早就被吓破胆子了。 “先出去吧。” 穆冲之说了一句:“不能让其他师弟有太多的想法。” 杨艾也点了点头。 掌院师兄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他们两人便是道院的主心骨,他们只要不乱,就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往后的几日,三清道院的净观牌子便一直都挂着。 闹的整个长广县都知晓了三清道院是出了问题了,尤其是当听说了三清道院的后院有黑气出现之时,都认为三清道院内是不是藏了妖魔?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乱飞。 一些好事的江湖人也开始频频出入三清道院。 三清道院内虽然也已经开始有了修行武道的道士了,可现在却是连个三流武者都没有出现,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拦住这些江湖客。 烟鬼倒是出手制止了两次,可是他一个人,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护持住道院。 老虎还有打瞌睡的时候呢! 杨艾与穆冲之听说了山下的消息后,立马就知道了,这是道观内出现问题了! “这是背叛!” 杨艾咬牙道。 穆冲之却压了压手,无奈道:“不一定是背叛,毕竟都是年轻人……” 现在道观内又补充了一些人手,外门弟子与正式弟子的人数加在一起都快有三十个人了。 这么多人在一起,有点风吹草动的,想要瞒是必然瞒不住的。 第168章 苏醒 三清道院内的一些弟子的家人也会时不时的上山,来看望他们。 这些弟子随便给家人提上一两句,就有可能将消息传出去。 毕竟道院内的弟子最大的也才十七八,小的都才十三四岁而已罢了,正是口不择言的时候。 这些弟子,不是谁都能保持什么话都不向外透露一句的。 杨艾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担心陆云出事的事情传出去,会被歹人所利用。 穆冲之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事情原委了。 那些人能动一次手段,那就能够动用两次手段。 掌院师兄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若是那些人再次卷土重来可怎么办? 穆冲之也知道这个道理,他道:“我让人给翟天齐捎个信,让他多注意着点,上山的路也让互助会先封锁了吧。反正现在山中的衣食都够用了。” 杨艾点点头,现在只能如此了。 消息能瞒几天就瞒几天吧,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其他。 穆冲之叫来了一个弟子下山,去山下长广县通知崔天齐。 而就在这个时候的后山处,两道身影静静的站在山头上,看着不远处的三清道院。 一人头戴黑色斗笠,一人脸上带着白色面具。 “那个至云子是真的出了问题了?” 头戴黑色斗笠之人开口道。 “说不准,毕竟现在的场景明显是护法状态之下的。” 另外一名带着白色面具的人道:“不过,我们都已经来了三日了,必须要知晓现在的至云子是个什么状态。若不然的话,管事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只是……管事现在在哪里?” 黑色斗笠之人神色间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是这片区域的头目,前一段时间他们便收到了管事给他们传递的密信,让他们来劳山的三清道院,调查劳山三清道院掌院陆云的讯息。 并说了当时后自有朝阳武馆的马虎等人在前面打前站,他们只需要看准时机,暗地里面动手就可。 可是待到了长广县后他们才发现,朝阳武馆的人早就被屠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他们还专门打听了一下其中的内幕消息,与他们手中的长工杂工的名单对应了一下,可是其中的结果却只是一名长工与二十多名杂工的消息。 这让他们一时间麻爪了起来。 名单上的人死的都快干净了啊! 没有人手了,他们怎么办? 只能去联系上层的管事。 只是使用了多种会内的联系方式,也照样没有找到管事的丝毫消息,就好似断联了一样。 没有了法子之后,就只能从任务目标三清道院身上下手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没有禁灵石,若是这至云子当真是一名入道者的话,我们应该如何?” 带着黑色斗笠的人语气有些迟疑。 管事的计划中专门还特意提醒他们有着一块禁灵石,就代表着三清道院是有着真正的修行者的。 禁灵石,也只对修行者有用处! “入道者?入道者又能如何?这至云子不过十五岁的年龄,而且才拜入三清道院不过一年时间罢了,哪怕是给他时间修行入道,如今能有多少道行在身上?也就欺负欺负那些没有见识的底层江湖人罢了,对于我等来说,不也就几个术法的事?”带着面色面具之人却是语气泰然自若,语气中充满了对于凡俗武者的不屑之意。 斗笠之人瞄了白色面具一眼,心中暗道:这人难不成出身于正统法脉? 也只有那些正统法脉出身的修行者,才会看不起凡俗武者。 像是他这般的散修,虽然会那么一两手法术,能够迷惑凡俗,甚至于能人称之为活神仙,可说到底,他就会那么一两手法术,只要被人看穿,别说是凡俗武者中的先天高手了,哪怕是二三流的武者要除掉他都不是什么难事。 白色面具这时又开口道:“我已安排了人手,传播消息在江湖之中,朝阳武馆死掉了那么些江湖人,总归有那么三五好友,若是聚集起来了,自然也就会有人替我们试探一下了。” 黑色斗笠立马心中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这番动作倒是极好的。” 不用自己亲身去冒险就可以了,他可是十分惜命的。 如此,又过了两三日的时间。 天气骤然变冷,天上有点点的雪花从天而降。 虽是小雪,可还是让山中的道人们多少有些躁动了起来。 下了雪了,这就代表着入冬季节了。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场大雪封山,在山中的道人们都想着早点下山去,回趟家里再回来。 只是有着穆冲之与杨艾两人拦着,想要走可以,可还是老规矩,离开了山门,那便不能再回来了。 有此一言,才勉强打消了很多人的念头。 可这也只是能保一时,保不了太久的。 穆冲之与杨艾都明白这件事情,甚至于穆冲之都偷偷摸摸的去了后院一次了,使尽了浑身力气,结果却也没有突破黑气的排斥之力。 就在两人想着如何能够稳定人心的时候,就有弟子匆匆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惊怒的表情:“穆师兄,杨师兄,不好了,外面有江湖人要来踢馆!” 踢馆?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齐齐一愣。 “我们这是道院,不是武馆,有什么好踢馆的?” 穆冲之都被气笑了。 杨艾忙问道:“来人有没有自报家门?” 来人立马点头:“有!有个人自称是风明剑,听说我们三清道院的名号后,便要来挑战烟鬼!说要为父报仇!后面还跟着一群江湖客,都要我们交出烟鬼。” “风明剑……烟鬼?” 杨艾与穆冲之对视了一眼,都看清楚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们不是江湖人,这两个名号自然没有听说过。 最主要的是……他们找烟鬼,怎么找到他们三清道院来了? 两人没有过多迟疑,连忙朝着大门处走去。 而他们刚离开,身后的黑气悄然间荡漾了一下。 在那黑气的中心,一道身影盘膝而坐,谭柔甲,当路君,画中灵,老槐,四人一人一面,围在陆云的身旁。 他们都不需要吃喝,只需要守住陆云安全便好。 天空中,景堂剑不断旋转。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伴随着一阵轻松的吟唱声,四人齐齐回头,便见陆云伸手打了一个哈欠,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这一觉,睡的可真好啊。” 他已是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休息过了。 当然了,他已是修行者,哪怕是睡觉,也与普通人不同。 这几日他虽然在‘睡觉’,但不代表着对外界的时间流速没有感知。 只不过,没有什么大事情,他也没有主动苏醒过来,毕竟这一次大道树的变化,却是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不过,现在还不是观察大道树变化的时候。 “公子!您醒了!” 谭柔甲大喜过望。 “嗖!” 天上的景堂灵剑也骤然从天上飞了下来,十分亲昵的围着陆云旋转。 陆云微笑着的拍了拍景堂剑的剑身,而后对着谭柔甲点头道:“醒了,贫道不过是睡了一觉罢了,却不想竟然睡了这么些天。” “主上这一觉睡的可真长啊。” 老槐神色复杂。 他都快被吓坏了,唯恐陆云出事情。 他是一众异类中的最弱的了,而且真身不能随便一动,若是陆云出了事情,没有人在为他聚拢负责之气的话,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三清道院的三清玄光给活生生的烧死 陆云也对着他笑了笑,随后看向当路君与画中灵:“也要多谢你们为贫道护道了。” “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当路君连忙献上献媚笑容。 画中君却是颇有风范的笑道:“主上自有吉福,我们哪里算是护道?只能算是蹭蹭主上的福气罢了。” 当路君:“……” 你特么……! 陆云对他们几人的马屁没有太多感觉,心中一动,心血来潮,随即轻笑一声:“白狼,去后山捉两个人过来。” 当路君没有多言,直接飞身而去。 后山之中,戴着黑色斗笠与白色面具的两人还在山顶处。 当路君从黑气中冲出来的时候,两人齐齐一愣。 “怎么还有狼妖!?” 白色面具的语气中都带着惊讶。 黑色斗笠却是浑身一颤,急声道:“白狼?不对,我见过他,临水当路君!?” “什么?” 白色面具都惊了。 临水郡当路君? 普通人不知,像是他们这种人哪里不知晓? 这可是临水郡第一大妖! 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距离临水连山一百多里之外的劳山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这白狼当路君一路带着黑风的冲过来,气势汹汹,明显就是不安好心的。 两人立马便有了动作。 白色面具之上伸手甩出几道符纸打出,选择主动出击。 “冰刺符!” 符纸在半空中炸裂,从天上降落的雪花,迅速便变成了一片白色冰锥,朝着当路君刺去。 而黑色斗笠之人却是迅速朝着天上甩出了一根麻绳,而那麻绳就好似能够无限生长一样,眨眼间便直插云端,黑色斗笠之人一把抓住了麻绳,迅速朝着天上爬去,不过也时不时的朝着下方观看战况,并不是太着急的样子。 这也是白色面具之人施展的符箓之术给他带来的信心。 “冰刺术?呵呵,小术耳!” 当路君对这漫天冰刺并没有太大感觉,冰刺插在他的身上,看似柔顺飘逸的毛发迅速变得比之钢铁还要坚硬,将冰刺一一撞碎。 白色面具瞳孔一缩,再次拿出一道符纸:“冰盾术……” 一道由冰凝结而成的盾牌迅速在他前方一米处浮现,而他本人则直接抽身而退,想要撕开了一道符纸。 冰遁符! 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可是当路君的速度却是更快! 几乎只是刹那间,冰盾便已经被撞碎。 “缚!” 一言出,他口中吐出一股气流,气流旋转着便将白色面具之人直接束缚住,让其根本没有撕开冰遁符的空间! “区区三十几年的道行,拿着几张符纸,就以为能够抵挡本君了?” 当路君狼脸上不屑一笑,随即转头看向了已然亡魂大冒,不断朝着天上爬的头戴黑色斗笠之人。 “彩戏门人神仙索?区区戏法与障眼法,也敢拿出来献丑?” 当路君神情更是不屑,这般手段,在普通人眼中算是神通了,可是在它眼中却连个正经术法其实都算不上! 那绳子不过是道具,直插云端的效果,不是使用了一些视觉的幻术,以及一些烟雾所组成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张口一吐,一团火球被他吐出,直接照着那彩戏门人的屁股烧了过去。 “啊!” 彩戏门人凄惨大叫一声,从天上滑落,不过他一脚勾着绳子,倒是也没有摔死,掉在地上后,不断滚动身子,终于才将火焰熄灭。 随即跪在地上不断叩头:“狼爷爷饶命!狼爷爷饶命!” 身子瑟瑟发抖,他是见过当路君的,当初走南闯北变戏法的时候,也曾路过连山,听说过连山当路君的威名,还有幸见过当路君的真身与人斗法的场景。 “噤声!” 当路君低声呵斥:“本君乃受命捉尔等来的,一会便要带尔等去面见主上,休要有所冒犯,若不然,本君这便吞了尔等!” 说着话,还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随即便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了后院之内。 此时陆云已然将升仙伞收回。 “主上!人已捉到!” 当路君将两人扔在了地上,不管是白色面具,还是黑色斗笠,都已经在路上被它去除了,露出了两人的本来面目。 陆云看了两人一眼。 那白色面具之下的是一张中年人的面孔,留着山羊胡须,看起来有些儒雅。 至于那彩戏门人,同样也是中年人的脸庞,只是与另外一人的长相比较起来就差远了。 “哼!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儒雅中年冷哼道。 倒是彩戏门人则是叩首:“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不敢冒犯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呸!” 彩戏门人话还没有说完,那儒雅中年就对着彩戏门人吐了一口唾沫,恨声道:“胆小鬼!羞与你为伍!” 而彩戏门人却对着他不屑一笑:“别装了,你还真的不怕死不成?你若是不怕死,为何会选择加入除仙会?” 儒雅中年厌恶的道:“笑话,你以为我与你这般的胆小鬼是一般人吗?我乃为了天下苍生计!” 一旁的陆云闻言笑了:“原来是为了天下苍生啊,头一次贫道从世家子口中听到这句话……嗯,稀奇,太稀奇了!” 他这话一出,儒雅中年瞬间呆住了,愣愣的看着陆云,随即立马高声道:“什么世家子,听不懂你说些什,要打要杀,赶紧的!”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陆云摇摇头:“王玉衡啊,王玉衡,你以为贫道不知你的身份?” 儒雅中年神色再一次僵硬,他死死的盯着陆云:“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你的名字很难吗?” 陆云却神秘一笑,又看向了彩戏门人:“魏二龙,彩戏大师魏大天的二儿子?” 魏二龙看着陆云的笑容,只感觉有些惊悚:“你……你怎么也知道我的身份的?” 随即,他与王玉衡对视了一眼。 管事不会已经被他拿下了吧? 他们的身份都是保密的,除了高他们一层的管事之外,连他们彼此都对彼此之间的身份不知晓! 陆云却笑了笑,想要知道他们的出身,很简单,承负之线一点,瞬间便能知晓,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陆云自是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如何知晓他们的名字的。 “既然知晓了我的名字,你还敢杀我吗?” 就在这时,王玉衡忽然笑了起来,他还对着陆云的方向昂起头颅道:“我乃琅琊王氏王玉衡!尔等若是识相,那便快快放了我!” 陆云脸色古怪:“世家子都是你这般愚蠢之人吗?” 连什么情况都看不明白,所谓千年世家里面出来的子弟,就是这般模样? 而且这王玉衡明显已经很大的岁月了,少说三十多,怎的就跟没有丝毫心计一样? 画中灵与当路君也是脸色古怪的很。 琅琊王氏确实是名传天下,乃大魏四大世家之一,与河东谢氏,陇右李氏,清河崔氏并列。 枝繁叶茂。 可是据他们所知,这些世家也只是名气传的很广,但实则这些家族内的人,都是不怎么真正显露于人前。 除了每一代推出来的才子之外,其他的家族成员都是要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除了在他们当地之外,在外界也都鲜有名号。 这个王玉衡是个什么情况? 人都是囚徒了,还敢威胁他们主上? “呵呵,怎么,怕了?怕了,就快快将我给放了!” 王玉衡冷笑道:“我虽是只身游历于长广县,可却已经传讯于琅琊本家,若是我出了事情,必然会有家族之人来此调查,你三清道院杀了我,也隐瞒不了的,我家族自有法子能够找到杀我之人!” 陆云这才明白,世家之人,不光是政治世家啊,他们其中其实还是有修行者的,也算是修行界的人。 名门大派的弟子死了,都会有魂牌感应,这世家子弟身上有着同样的手段也并不出奇了。 “看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陆云摸了摸下巴。 王玉衡脸上浮现笑意,虽然被看穿了身份了,可这也不代表着就是一件坏事情。 琅琊王氏的名头还是在的,只要他表明身份,天下间敢杀他的人,不能说没有把,可也是极其稀少的! 而这时,陆云又好似呢喃道:“看样子,要给玄明老师去信一封了,给皇帝说上一声,琅琊王氏与除仙会有着关系……” “……” 王玉衡瞬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他怒道:“你知道什么?除仙会是除的仙,而我王氏没有造反之心,皇帝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是吗?” 陆云却笑了笑:“那你为何方才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呢?” 王玉衡沉默了。 说出自己的身份? 若是被传出王氏子弟乃除仙会的人,哪怕是皇帝不对他做些什么,可是王家也必然要花费大代价平息此事! 一个主动说出,一个被动被认出来,这对于家族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所以他前后才表现的那般不一样。 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他是除仙会的身份被家族知晓的话,那最好的也是被家族囚禁至死了。 他的眸子变得重新变得冷静:“至云子,你确实不一般,现在看来,管事已经被你除掉了吧?” 陆云点头,没有隐瞒:“你们的管事,便是茅山青云道人……嗯,附赠一个消息,你们的总管,是弥勒教教主。” 他神色似笑非笑:“所以……你们确实是邪教手下。” 此话一出,王玉衡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而一旁的魏二龙已经彻底呆住了。 若是说除仙会的身份,还没有什么,毕竟除仙会又不造反,对于朝廷来说没太大影响。 可是弥勒教教主的手下…… 真的,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他们魏家便等着被满门抄斩吧! 他们家不过是彩戏世家,嗯,这个世家可比不过四大世家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爷爷饶命……不,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魏二龙已经将自己的脑门都磕出来了血迹,却还不是不停。 他不想死,更不想全家整整齐齐的一起死! 王玉衡没有磕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杀我们,应该是我们还有些用处,说吧,你要让我们做什么,才不会将我们的身份说出去。” 弥勒教主的手下,这条消息,他也扛不住! 他只是琅琊王氏的旁支,家族会不会承担骂名救自己? 大概率不会,不光不会,有可能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妻儿! 陆云轻轻一笑:“贫道就喜欢与聪明人说话。” 也免得他多费口舌了。 这两人确实对他有些用处,若不然得话,他早就将两人给宰了! 第169章 再见全空 陆云来到两人身前,伸出手指:“不要有反抗的心理。” 魏二龙停下磕头,连连点头,还将脑袋往陆云的手指上凑。 王玉衡却是双眸瞳孔一缩,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不要废话,贫道做什么,你应该知晓。”陆云扫了他一眼。 王玉衡沉默了,他自然知晓陆云想要做什么。 不过是要给他们下些手段罢了。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想家中妻儿,哪怕是被人下咒控制,他也要接受下来,不得不老实的伸出脑袋。。 陆云在两人额头上各自点了一下,如此,便在他们神魂中留下了一缕痕迹。 其他的手脚倒是没有用太多,不过是两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给他们留下些手段便可以了,若是真的反叛他,到时候他自有手段让他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收回手掌后,陆云道:“现在去将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吧。贫道在这里等着你们。” 当路君闻言,将两人身上的束缚收了回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起身,随后朝着前院走去。 “主上,为何要留下他们两人?”当路君不解的问道。 不管是王玉衡,还是魏二龙,他们两人的实力在当路君眼中都算不得什么,他不知道陆云留下两人性命有什么用处。 陆云却是淡淡说道:“什么样的人都有用处,你的实力在贫道眼中也不算什么。” 当路君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即立马献媚道:“小的多话了。” 是了,主上要留下什么话,做些什么事情,必然有自己的想法的。 “后山的洞府弄好了没?” “额……还没有。” “那便去弄。” “喏。” 当路君连忙走开。 谭柔甲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担忧的看着陆云:“公子,您这几日是怎么了?” 陆云对着她笑了笑:“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个意外,因祸得福,还得了些好处。” 谭柔甲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离开多远的当路君神色有些委屈。 主上不公平啊,为何对那谭柔甲说话就这般轻柔? 画中灵飘到了他身旁,‘嘿嘿’传音道:“听说妖物渡劫之后,便可化形了,若不然,日后你也化形成女子?” 当路君不屑一笑:“你这贼道,当本君不是人耍是不是?你为何不化作女子形态?” 画中灵淡然道:“老道修的乃是无为之道。” “呸!不要脸的贼灵,就你还是无为?”当路君不屑道。 “无为者,无不为也……” “翻译过来,不就是你想做的能做,不想做的就不去做吗?” “然也!” “呸!不要脸的贼老道!” “……” 陆云没有去看两人的斗嘴,只是感应着道院大门处的局势变化,只感觉一阵好笑。 “全空老道啊,全空老道……你可真的有了一个好孙子啊!” 陆云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太多的波动。 可下一秒,便有一道黑袍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陆云身前,老老实实的单膝跪地:“请上仙责罚!” 这忽然间出现的人,不是全空老道,又是何人呢? 只不过,现在的全空老道的打扮与往日已然孑然不同了。 身上穿着华贵大衣,衣袍上更是绣有黑龙纹路,脸上的面相,也从以往的和善的面相,转化为了霸气侧漏的神态。 不过再怎么的霸气外漏,他现在也只敢跪在陆云的面前,不敢有丝毫不敬之色。 随着全空老道落下身子,又有一道身影同时落下,却是一名持着拐杖的银发老太。 看着跪在地上的全空道人,老太脸上带着震惊:“阿元,你这是做什么?” “阿芳。”全空道人看向了老太太,无奈道:“眼前这位便是我给你说过的至云子上仙,化儿冒犯了上仙道场,我等也只能如此了。” 老太太闻言,神色有些迟疑。 她从全空道人口中听说过有关于陆云的神奇之处。 可真的见到了陆云后,她却觉着……全空是不是将事情夸大了? 就这个比她孙子看起来还小的年轻道人,会是所谓的真仙? 全空见老太迟疑,神色着急:“阿芳,相信我!” 全空已经急坏了。 他本应该在南方的摩云山中,可是阿芳的孙子却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山中,阿芳放心不下,想要将孙子找回去。 全空也放不下这个名叫阿芳的老太,放下的山中事务陪在身边一路朝着北方找来。 他毕竟是会些推演法门的。 不过走了一路,他却不想这么早回山中了,干脆便吊在阿芳孙子的身后,陪着阿芳当一对普通的老夫妇。 这小日子过的倒是也清静怡人。 只是就在昨日,全空却忽然发现不对劲。 推演阿芳孙子的位置的时候,竟然推演到了长广县! 全空老道当下便带着老太阿芳朝着这边赶来。 可是紧赶慢追的,却还是晚了一步! 阿芳的孙子已经上了山来。 全空老道也只能追了过来,可是刚到道院附近,耳边便响起了陆云的声音了。 全空老道根本就不敢马虎,直接便现身,跪在了陆云身边请求谅解。 “不用跪了,贫道这里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陆云语气淡然。 而全空道人闻言,却脸色骤然一变:“上仙……!” “别逼贫道收回自己的法种。”陆云看向全空道人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全空道人语气顿了下来。 陆云这才又幽幽的道:“有因必有果,他如何对待道院之人,那贫道便如何对待他们便是……” 全空道人心底一沉,可看着陆云那不容置喙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去:“谨遵……上仙之令。” 他心底黯然叹息了一声。 只求那混账小子下手不要太狠啊,若不然的话……老夫也保不了你了! 而一旁的银发老太,却眼神闪烁,不知道想些什么。 陆云却是不管他们。 他现在更想看看,穆冲之与杨艾是否能够能堪大用! …… …… 一刻钟前。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得到消息后,便急匆匆来到了前院,刚一到场,大门口便传来了一声喝骂声。 “在下乃是来找杀父仇人而来!你们为何要阻拦在下去路?什么道院?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罢了!给我滚开!” “烟鬼!出来,我们知道你在这里!给劳资滚出来!” ‘砰’的一声响,一道身影便被踹入院内。 而这道身影正是翟天齐! 他脸上已是鼻青脸肿,更是气若游丝。 两人面色一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忽然一道身影袭来,将翟天齐接住,一番转身卸力之后,将人接了下来。 杨艾与穆冲之定睛一看。 这不是被掌院师兄带来的扫地老人老严头吗? 烟鬼将翟天齐递给两人。 翟天齐‘咳咳’了两声后,无奈道:“抱歉……穆……穆道长,杨道长,翟某人无能,没能……没能拦住……” 一句话没有说完,双眼一翻,便晕死了过去。 “翟会主?” 穆冲之神色一变。 烟鬼神色肃然道:“他受了内伤,先安排人将他送去修养吧……” 说完之后,又用内力小声传音。 【速逃!】 穆冲之与杨艾齐齐身子一震。 “老严头你……” 杨艾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穆冲之一把抓住:“走,不要拖累了老严头。” 杨艾瞳孔缩了缩,立马便明白了老严头的意思了。 这件事情,只有掌院师兄能够解决的了! 只不过,掌院师兄没有出关,那就只有离开! 回到中院,杨艾咬牙道:“不行!不能就这样扔下老严头还有其他弟子。” 穆冲之神色肃然道:“所以,你先看着翟会主,剩下的事情交给师兄我了。” 说着,他一把将昏迷过去的翟天齐放在了杨艾的身上,随即从袖子内抽出了一道符纸,干净利落的撕开。 一道光芒闪烁,落于翟天齐身上,气若游丝的翟天齐的气息瞬间便变好了许多。 “此为治疗符,乃是师兄所赐下的。”穆冲之给杨艾解释了一句。 杨艾看着有些眼馋,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 他身上也是有着陆云给他的符纸的,不过不多,只有两个,而且两个都是护体符。 穆冲之就不一样了,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太累了,陆云没事就给他一张符纸,激励着他前行。 “不对,师兄你打算去帮忙?” 杨艾反应过来。 穆冲之笑道:“有师兄赐下的符纸做保,师兄还用怕什么?师弟静待好消息便可。” 他十分的自信,随即转身又走向了前院。 嗯,只是双腿稍微有些晃悠。 …… …… 随着穆冲之与杨艾两人的离去,烟鬼将目光看向了门外的一群人,眼中带着些无奈。 他的消息怎么外泄出去的? 明明他已经将自己死掉的消息传出去了,为何还是会被人发现? “烟鬼?你果然在这里!” 一群人此时也看到了烟鬼。 其中一名年轻人拿着一把长剑,怒视烟鬼:“大家看!风某人说的没错!这烟鬼就在这里,那朝阳武馆的惨案,必然与这三清道院有牵连无疑!” 烟鬼也看向了这个年轻人,隐约间有些印象。 貌似在封山之前的前一天,这个年轻人曾上过山,当时他正在扫地,这个年轻人还与他攀谈了两句。 原来那日的时候,这人便认出来了他了。 烟鬼心中越发无奈,或许这便是命吧。 他也是知道道院的后院出事的人之一,虽然谁也没有给他说过后院的事情,可他作为一流高手,除了后院中的事情之外,道院中的事情没有能够瞒住他的。 也是如此,他才让杨艾与穆冲之两人快逃。 这些天来,他自然也摸清楚了三清道院的底细了,除了身为掌院的陆云之外,其他的道人都是实打实的普通人。 留在这里根本就管不上丝毫的用处! 这时大门外有一名壮汉走出人群,盯着烟鬼,瓮声道:“烟鬼,某家那七弟如何死的?是不是被你所害!” “你是大刀王五?王七是你弟弟?” 烟鬼看着壮汉,双眸微微一缩。 他想到了在朝阳武馆内手持大刀的王七! 不过,大刀王五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强者,所以当时在朝阳武馆的时候,他也只是以为那个王七只是想要蹭王五的名号成名罢了。 谁料想,那个王七,竟然还真的是这个王五的弟弟? “没错!” 大刀王五点头道:“烟鬼,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朝阳武馆聚会之人,也有你,而在这之后,你便消失了,还在江湖中散播你已死的假消息,这是为何?难不成说,你是做贼心虚吗?” 他的目光盯着烟鬼。 烟鬼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开口道:“诸位,此处乃道家清静之地,有事,咱们去外面谈吧,不要污了这道祖之眼。” “哼哼!我呸!烟鬼,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们能不知道?” 有人冷笑开口道:“想要诓我们离开?门都没有!老实交代,我三师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对!还有我大哥!” “我兄长也死在了朝阳武馆!” “……” 一群人开口喊了起来。 江湖中人最是喜欢掺和这种复仇路数,不管他们说的亲朋关系如何,可是沾染了关系了,他们来为亲朋报仇,便无人可以说上来什么。 这可是在江湖中扬名的好机会啊! 怎能错过? 有没有关系的,先来插上一手再说! 大刀王五沉声道:“烟鬼,听到了吗?我们都是来找凶手的,你的实力,还杀不了马虎,说吧,你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道院深处:“可是这道院中的那位所谓的真仙人?” 他的眼中带着不屑。 什么真仙? 传闻中的三清道院的掌院不过是一十五岁的少年人,这般人,摆明了是骗子一个。 烟鬼目光闪烁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个呼吸间,他便下定了决心,笑了笑:“老夫这辈子杀了不少人,区区一个马虎而已,如何杀不得?别说是马虎了,王七,风逍客,萧家老大……都是老夫杀的,只是因为杀人太多,所以落得个如今的下场了。” 他竟是将所有的因果关系全部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呵呵呵,好一个汉子!” 王五笑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某家也不逼你,待将你宰了,再去找着道院管事的便是。” 说着,就是一刀朝着烟鬼劈来。 当初王七的刀,重而沉,以一敌多,也照样拼死了其他人。 而王五的刀,看起来也挺沉重的,可是他的刀挥舞其来,却又带着一丝的缥缈之感。 却是已经将刚劲炼透彻了,开始走上了化刚为柔的道路来。 若是有一日他能将自己的刀法练到刚柔并济之时的话,便足以称得上一句刀道宗师了。 若是巅峰时期的烟鬼倒是不怕,可是现在的烟鬼却因为道观的戒律问题,将自己的老烟杆子都给扔了。 虽然他还是一流高手,可是他以往的战术都是依靠着烟雾来进行的,轻功一般,战力也同样一般,啥啥都是一般。 若是有烟雾,他哪怕是在一流高手中也算是好手。 可若是失去了烟雾,他只能算是一流高手中的垫底的存在。 三招! 只用了三招,烟鬼便撑不住了! 一招烟鬼躲过大刀刀风,两招再次躲过大刀的横扫,可是第三招的时候,王五的大刀忽然停顿,一个刀背横劈,直接将其打飞了出去。 “烟鬼,你的烟呢?” 王五将大刀放在烟鬼的脖子上。 烟鬼吐出了一口黑血,‘呵呵’笑道:“出家人哪里能抽烟?” “呵呵,死到临头还不老实,那我便成全了你!” 王五嘴角一撇,手臂使劲一抹。 “当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 王五愕然的看着浑身散发着金光的烟鬼,下意识的喊道:“金钟罩?” 乃至于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命运的烟鬼都也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金光。 自己何时修行过金钟罩? “此乃金光符,不是释教的金钟罩。” 忽然一道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纷纷想着后方看去。 就见穆冲之手中捏着一叠符纸,站在远处冷眼看着众人:“此地乃三清道院,贫道乃管事穆冲之,诸位若是来上香拜道祖的,贫道代表三清道院表示欢迎,可若是诸位是来找麻烦的,那么便抱歉了,三清道院不是江湖门派,也无意插手江湖之事,诸位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便回什么地方去吧。” 他话是这么说,可这些江湖人可不管这些。 “原来你就是道观管事。” 风明剑走了出来,长剑挥洒间,甩出一道剑花,冷声道:“你们道观的人杀我父,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 穆冲之神色略显僵硬,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可却强装镇定,死死捏着手中的符纸,语气淡然道:“你们所说的乃是朝阳武馆之案,此案贫道也从县衙中听说过,可此案与我三清道院有何干系?也不怕告诉你们,那朝阳武馆之人,皆是邪教麾下之人,别说不是贫道杀的,就算是贫道所杀,贫道也认为该杀!” 风明剑脸色涨红:“好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既如此,拿命来!” 长剑划破风声,朝着穆冲之冲去。 穆冲之双眸一眯,下意识的撕破了一道符纸。 瞬间一团火焰便出现在他手中。 穆冲之被吓了一跳,急忙一甩,火球罩着风明剑的头顶便掠了过去。 “轰隆”一声,那火球在道院门口炸开。 一群江湖人被炸了个人仰马翻,好在那火球没有落在人群中,倒是也没有人因此死亡,只是几个倒霉蛋被蹦出来的火焰烧的哇哇大叫,还有一个人在混乱中不小心从石台上掉了下去,摔断了腿。 至于运气上佳的风明剑,已经停止了动作。 他那飘逸的长发,已经被一闪而过的火球在高温中燃烧成了黑灰,只留下了黑红色的头皮,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道。 而在其双腿之下,一股骚臭味道传来,衣摆渐渐湿透。 却是被吓得不小心屎尿全部被崩了出来! “啊!” 风明剑大叫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穆冲之有些不解,而后又有些恍然。 这位与他年纪相差无几的武林少侠,今日是脸面丢大了。 不管是他现在是被吓得,还是被羞的……反正现在直接逃走,还能少丢人现眼一会。 哪怕是王五都没有说话,他也被那火球术给吓了一跳,这便给了烟鬼机会,一个鹞子翻身,立马后退,来到了穆冲之身旁。 另一边的风明剑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刚冲出人群,可下一秒,便被一道不知道从何处射来的箭矢一箭穿胸而过。 瞬间,便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谁!” 王五扭头看去,就见房顶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中间一人身穿貂绒大袍,脸上带着一个黑色金边的奢华面具,在其身后,一左一右各自站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持剑,一人持弓,箭便是被拿弓的人给射死的。 “阁下是什么人!” 王五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便随意杀人?” 中间的面具人挥手打开了折扇,微微扇动,周围的雪花都被吹飞,看的下方的人都不禁嘴角抽动。 这还下着雪呢,你还扇扇子? 不冷吗! “本想着你们有点用处,结果最后却发现是一群废物,既然完成不了什么事情,那就只能本座亲自动手了。” 王五皱着眉头:“阁下什么意思?我们是被你引过来的?” “不不不,本座只不过是好奇所谓的真仙名号,恰逢其会,无意间见到你们上山来,便顺手推舟罢了,只不过吗……呵呵,却不想,尔等竟然这般废物,也不想,这三清道院之内,竟然真的有好东西……呵呵。” 面具人合上了扇子,语气中带着好奇,随后对着王五道:“王五,你还算是一个人才,本座刚好还缺一个下属,你愿意成为本座的……一条狗吗?” 第170章 祸水 面具人语气很轻松,好似这句话没有丝毫的歧义一样。 “成为……一条狗?” 王五闻言大怒:“欺人太甚!” 随即朝着屋顶跃起,可下一秒,‘嗖嗖嗖’连续三道箭矢射来,又将王五给压回了原地。 王五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刀,上面赫然留下了三道印记。 他双眸一缩。 “不识时务,可惜了。” 面具人微微摇头,随即手指轻点,淡然:“杀了吧。” “喏,公子。” 这一次应声的是另外一名拿剑的人,话音未落下,身影便化作了一道虚影,朝着下方的王五冲来。 王五连忙举起大刀阻拦,只是这拿剑之人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几个腾挪之间,王五身上便留下了十几道伤口。 “顶尖高手?住手!” 王五连声大喊:“我同意了!我认输!” 他神色间带着惶恐。 他也是突破了奇经八脉六脉之人了,与顶尖高手的七脉相比较起来,也不过是差了一脉。 可只是这一脉,却好似天壤之别的差距。 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虐杀了他! “先住手吧,阿大。” 面具人喊停了下属:“那么,你们呢?” 他看向了门外的江湖中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 “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了他?杀!” 一人忽然高呼一声,激发起来了其他的斗志,而他自己则是拿着武器……直接朝着山下冲去! 其他人见到有人跑,也急忙想要跟着一起跑。 但就在下一秒,‘嗖嗖’破空声响起,已经逃跑的三个人,每个人脑袋上都多了一道箭矢! 一下子便将其他人都给镇住了。 亡魂大冒! 这是哪里来的神射手啊! “我愿降!” 一人急忙大喊。 有人领头,其他人自然也都表示愿意降服。 “将这些丹药吃了。” 面具人朝着王五与门外江湖人准确的扔出了一枚枚的黑色丹药。 “六元谷神丹?” 有人认出了这丹药是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是魔教中人!?” 六元谷神丹,这是摩云山的标志性丹药,是魔教拿来控制教徒的手段! “看起来倒是也有些眼色。” 面具人却笑了笑:“怎么,都不想吃吗?” 他身边的弓箭手再次拉弓,剑客也将长剑放在了王五的脖子上。 风水轮流转,上一秒王五还是这样对待烟鬼,可现在却是别人又来对付他了。 王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心中哀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来山上一行? 现在却是要将自己的性命都要留在这里了! 心中叹息的同时,仰头将丹药一口吞下,其他江湖人中,有些妄图做手段的,却都被弓箭手发现,只要发现,便直接送去一发长箭。 霎时间,便没有人继续做手段了。 “好了,都处理好了,现在该你们了。” 面具人目光看向了穆冲之,带着好奇与和善的语气道:“穆道长是吧?本座对你方才的符纸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割爱呢?” “抱歉,此乃我家掌院所赐下,对贫道来说十分珍贵,也不能外传,若是阁下喜欢的话,贫道倒是可以与我家掌院商量一下。” 穆冲之有些警惕的道,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有的,毕竟这个面具人对他的态度还是有的。 “那就太麻烦了。” 面具人摇头,好似十分可惜一样:“本座平生最烦的便是麻烦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只能本座亲自去取了……你们这些人,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对王五与一众江湖人说的。 穆冲之心中一紧,想要撕破符纸,可是此刻他却浑身无力。 烟鬼也发现了自己现在也是浑身无力的症状,惊叫道:“不好!是魔教的酥香散!” 话音落下,他身体也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穆冲之更是不堪,浑身软趴趴的好似面条一样就趴在了地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麻麻的。 “不错,酥香散,无色无味,可是只要吸入进去,便浑身无力。本来不想用这种手段,只是这位穆道长的符纸确实奇特的很,本座还是提前留了一手,以防万一。” 面具人从房顶上飞了下来,看着周围的道院:“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夏日的时候,可以当做一个行宫来住一下。” “喏,公子。”弓箭手立马有所回应。 剑客则是上前,将符纸从穆冲之手中掏了出来,递到了面具人手中:“公子。” “你敢!” 烟鬼忽然大喝一声:“你可知道你招惹到了什么人?” “哦,本座招惹到了什么人?” 面具人好笑的看向烟鬼:“我圣教会害怕得罪什么人吗?!” 烟鬼忽然想到了一个传闻,立马道:“魔教有传闻,崂山派长老全空道人突破到了先天境界,投靠了魔教,更是提拔了魔教四王之一的白发女魔头柳老太坐上了左护法的位置,柳老太有一孙,名为柳化,也是如今的魔教圣子……” “呵呵。” 面具人饶有兴趣的看向了烟鬼:“还真你给猜对了啊。没错,本座便是圣教当代圣子,柳化,现在,你还觉着这三清道院,本座招惹不起吗?” 他的双眸中带着点点的笑意。 烟鬼只感觉一阵胆战心惊。 魔教之名,江湖皆知,尤其是魔教教主是出身于正统的崂山派,还是当初的崂山的长老。 在他心中,魔教教主全空的地位,其实与陆云的身份都相差不多! “抱歉,你还真的招惹不起。” 忽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随即,王玉衡与魏二龙两人便走了出来。 魔教圣子柳化目光看向两人,神色疑惑:“你们是谁?” 魏二龙看了一眼柳化脸上的面具,神色不屑:“什么货色,也学我们?” 这话说的柳化不禁愣在了当场。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看不起出身呢! 王玉衡则是淡淡说道:“好了,别废话了,按照仙长的吩咐,先将乱子平息了吧。” 魏二龙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趾高气昂的道:“我乃彩戏一脉魏家魏二龙,识相点的,就赶紧束手就擒,别让我亲自出手,丢了颜面,又伤了和气。” “魏家?” 柳化不禁被气笑了:“区区彩戏家族,焉敢在此放肆?来啊,给本座拿下!” 他话音落下,在场的江湖中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出手。 彩戏家族魏家的大名,在江湖中流传的也挺广的,最主要的是彩戏师魏大天,在江湖上也是名声赫赫的。 曾以彩戏演化天宫盛景,将一武道宗门戏弄的找不到北,由此一战成名。 彩戏门,由此也开始流传江湖之中。 彩戏世家魏家,也成为彩戏门的扛鼎家族。 不过,这对于柳化这种魔教圣子而言,什么彩戏门,不过是戏法幻术罢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彩戏门一脉,就是下九流的戏法皮影等流派,在结合了一些修行者的施法效果之后,施展出来的幻术,并不为真。 像是魏大天以彩戏演化天宫盛景,诸神仙娥,其实大多也都是借用了一些物理手段,以及光影变换。 不过,这不代表着魏家之人就什么都不会了。 恰恰相反,除了彩戏之外,魏二龙同时还是一名武道高手。 虽然最重要的戏法道具神仙索已经被断,可是依仗着打通了奇经八脉其中七脉的顶尖高手的实力,照样与柳化的剑客护卫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那时不时的射来的箭矢,让他分外难受。 柳化看向了其他人:“嗯?” 一群江湖人瞬间心底泛起了凉气,连忙冲了过去。 “王兄!还不动手!?”魏二龙有些恼怒的说道。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几道箭矢便已经射向了王玉衡。 “冰盾!” 王玉衡见状,也不废话,直接扔出了一道符纸。 冰盾展开,将箭矢挡住,随即又扔出一道符纸:“冰刺!” 漫天雪花再次改变,化作漫天冰刺。 一群江湖人抱头鼠窜,柳化也艰难抵挡。 王玉衡神色淡然。 他虽只有三十多年的道行,可搭配上符纸,在场之中哪怕是有先天高手,他也一样不惧怕! 又给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疾驰符与一张幻身符,瞬间便化作了三道身影,每一道身影的速度都十分快速,奔向柳化。 柳化身边的神箭手反应也十分迅速。 可是再怎么的迅速,当他射出箭的时候,王玉衡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 很轻松的便将柳化给拿下。 而王玉衡脸上却丝毫没有多少高兴的表情。 对于其他拥有三十多年道行的修行者来说,或许这个场面多少有些艰难。 毕竟修行者若是不凝聚阴神的话,对上武者之后,多少都有些吃亏。 而他不同。 他虽然不是自主入道的入道者,可是他却是琅琊王氏内为数不多的修行种子,小时候便被家主秘密送到了阁皂山,被赐下了法种。 他身体中的‘气’,足以堪比武道中的先天真气的层次了,与那些体内气无比混杂的散修可不一样。 修行者在这种层次之中,能轻而易举的压制武者!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必须要有王玉衡的这种身家。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将符纸当成不要钱一样的乱扔。 王玉衡在穆冲之脸上挥动了一下,轻飘飘的几道气息便将酥香散的效果褪去。 “穆道长,其他人便交于你看管了。”他对着穆冲之说了一声。 后者早已经看傻了眼睛,闻言只是僵硬的点头,下意识的回道:“好……好的。” 他们道观何时出现了这么多的强者了? 王玉衡如法炮制,又将烟鬼身上的酥香散的效果给祛除。 “谁若是敢走,小心符纸伺候。” 穆冲之十分干脆的将十几张符纸给了烟鬼。 他毕竟是一个普通人,一些武林高手的飞镖都能在他撕开符纸之前弄死他。 而烟鬼身为一流高手,再有符纸在身,绝对能够压制住这些江湖客。 王玉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穆冲之。 他手中的符纸都是花费了大价钱从阁皂山中买来的。 每一张符纸的价格都在百两银子之上。 虽然他是王氏族人,可也没有多少金银供他挥霍,他身上的符纸也就二三十张,还处于用一张便少一张的状态。 而现在穆冲之随便拿出来的符纸,每一张上面都散发着法力波动,这代表着这些符纸的效果比他手中的符纸相差不多。 可是穆冲之身为一个普通人,却随随便便便拿出来十几张的符纸出来,让他都不由得为之惊讶。 可是惊讶过后,却又觉着十分正常。 陆云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证实,至少也是一尊凝聚了阴神的存在,能凝聚阴神,可开启神识,画符的成功率便直线上升,门下弟子拥有符纸在手,也便理所当然了。 “阁下有如此手段,可愿入我圣教?” 柳化这个时候开口道,语气中带着真诚意味:“若是阁下愿意入我圣教,我愿意让出圣子之位。” 王玉衡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姓王,琅琊王氏的王。”随即便点了柳化的哑穴。 琅琊王氏,与武林中的魔教,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没有过多思考,与魏二龙两人押着柳化来到了后院。 看到院子内多出来的两道身影,柳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只是他现在已经被定了穴道,只能神情激动,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化儿!” 银发老太首先便忍不住了,看着柳化脸上被王玉衡身上的几道被打的痕迹,神色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谁打了老身的化儿!?” “在下打的。” 王玉衡看着银发老太的叫法,瞬间便明白眼前之人是谁了:“白发女魔?” 银发老太死死的盯着王玉衡,持着拐杖的手掌中有气流涌动。 王玉衡双眸微微眯起。 银发老太柳芳红,这个名字曾在二三十多年前很是昌盛。 以女子之身,晋升为了魔教的四大天王之一,虽然不是先天,可绝对是顶尖高手中的拔尖的存在,有传言称,他乃几十年前的武林盟主柳白柳盟主的幼女,若不是家族中突发变故的话,恐怕如今或许便已经是先天境界了。 “不想活了的话,贫道可以成全你。”陆云看了一眼银发老太。 在他面前,还想要动手? 真当他是摆设吗? 全空道人立马抓住银发老太的手臂,随即低头道:“上仙抱歉,柳化冲撞了上仙道场,给与其一些教训理所应当。” 银发老太有些不甘心,可是却也知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也跟着低头道:“抱歉,上仙,老身就这么一个孙儿,骄纵惯了,还望上仙宽恕其罪。” 陆云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全空道人:“全空,你的意见呢?” 全空道人道:“上仙,在下现在乃是魔教教主,柳化乃是我魔教圣子,他做错了事情,也是身为教主的我没有教导好,在下认打认罚,还望上仙看在他年龄还小的份上,能够宽恕一二。” 陆云看有些失望,微微摇头:“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全空道人低着头,没有回话。 陆云见状也不与他多说,又看向了王玉衡与魏二龙两人:“你们两人做的不错,先去将那些江湖客收拢起来吧。” “是。” 两人没有多少迟疑,立即起身离开。 而后陆云挥挥手,解开了柳化身上的禁制,同时,也将其脸上的面具一把掀开。 而紧接着,便露出了一副倾国倾城般的脸庞。 这个柳化,赫然是一个女子,而不是男儿身! “魔教圣子,也可以是女子吗?” 陆云似笑非笑的看向全空道人。 后者身子一震,又转头看向了柳芳红。 他也不知道柳化的面具之下,竟然是个女子! 陆云却是没有管他,继续道:“柳化,你无辜擅闯我三清道院,又意欲伤贫道师弟,抢其符纸,贫道罚你,你可有异议?” 柳化警惕的看着陆云,随即看向了柳芳红:“祖母!” 而这一次,却是用的女子之声。 柳芳红有些不忍,可陆云当面,却也不敢动手,只是道:“上仙,我孙……女年龄尚小,您要处罚,便处罚老身吧。” 全空道人也准备求情,却被陆云挥手间扫飞了出去,他的语气冷淡:“真当贫道这道场,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吧?贫道早就听说过,你们魔教奉行的乃是弱肉强食的规则,今日贫道也给你们一个机会,打败贫道,你们自可自行离去,而若是打不过贫道,那便不要罗里吧嗦,贫道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再有废话,莫怪贫道要下咒了。” 随即目光又看向了全空道人:“全空,贫道与你之间的牵连已断,你能成为先天,也是受了贫道之恩惠,当时你还曾说,贫道与你有再生之恩,当下,你便是如此报答贫道的吗?” 全空道人从地上爬起,双膝跪在地上,道:“上仙开恩,小道知道自己现在所做不对,已经偏离了上仙的期望……” “不,你说错了,贫道对你没有什么期望。” 陆云直接打断了全空道人的话,淡淡道:“你们若是不来贫道的道院,是死是活,贫道一概不管,可是你们却偏偏要来这山上,与贫道有了因果牵扯,贫道向来恩怨分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今日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这道人!要如何罚我,我都接着,不要牵扯到我祖母与教主身上。” 柳化也是一个聪明人,从进来院子看到全空道人与自己祖母的时候她便已然明白过来。 三清道院的掌院陆云,很可能与民间传说的那样,是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作为魔教的圣子,柳化自然也清楚的知晓,在江湖之下,还隐藏着一个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便为修行界。 只不过修行界之人往往都不会太过参与江湖争端,露面极少罢了。 看着柳化,陆云淡淡道:“既如此,那贫道便封印你的修为,从此之后,你便在道观之中,做一个烧火童子吧。” 柳化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我?你让我当烧火童子?” “怎么,有何不可?”陆云看着她。 柳化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陆云:“上仙真不是因为我的样貌,所以才这样做的吗?” 她十分怀疑陆云的真实目的。 她自小就被祖母当成男孩子养了,到了七八岁的时候,祖母更是让她带上了面具,更是修炼了变声的功法,以此来遮掩自己的性别。 在魔教那种环境之中,有点怪癖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是长得好看,那就是罪孽了。 她也不是没有暴露过自己的长相,可是无一例外,任何男人,只要看到自己,都会变成另外一幅样子。 “对于贫道来说,你也不过是有着一双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的正常人罢了,有何奇特的地方吗?” 陆云神色不变。 柳化虽然长得相当漂亮,堪称有着红颜祸水之姿。 可是陆云也早就过了看外相的时候了,对于他而言,柳化也就是五官长对了地方。 而若是想的话,陆云可以随随便便施法造就出一堆美人出来。 柳化并不相信陆云之言。 可是在当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点头道:“好!我同意了。” “化儿!”柳芳红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 柳化对着柳芳红笑了笑:“祖母,让您担心了,是孙儿的不对,上仙已经饶了孙儿一命了,孙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便留在这道院内赎了自身罪孽,刚好也可以远离魔教的那个氛围,您知道孙儿我的,自小便不喜在山中。” 柳芳红张了张嘴,虽没有再说些什么,可神色间还是有些纠结。 全空道人走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悄声:“阿芳,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上仙乃是得道高人,处于此地,化儿其实也得了一番造化。” 这却是将一件坏事,说成了好事。 当然了,这或许真的也会是一件好事情。 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兴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他们两个老家伙没缘分跟在陆云身边,柳化可年轻的很呢,跟在陆云身边,时间长了,说不定便会有一份机缘在身上。 柳芳红若有所思,紧张担忧的神色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也是,陆云乃是大修行者,是有道高人,跟在他身边,这并一定就是坏事情。 传说中,古时候的妖怪们,便会故意做一些错事,然后让仙神将自己捉起来,为仙神们看家护院。 看起来丢人现眼,可实际上,你哪怕是天天烧香拜佛,能跟在仙神菩萨身边吗? 如此便算是跨越了阶级了吧? 第171章 金运 全空道人看着柳化那足以称得上是红颜祸水的面庞,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可能性不大,兴许……就兴许呢? 陆云瞄了一眼全空道人,虽然他不会读心之术,可是却瞬间便从他脸上的微表情中,了然了一切。 现在的全空道人,已经与几个月前的他,已经变了个样子了。 陆云心中暗自摇头,不再看向全空道人,这一次之后,他与全空道人的情分便算是完全了结了。 目光看向了柳化,开口问道:“确定了吗?” “上仙,确定了。” 柳化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云没有废话,伸手一挥,柳红的内力便被封印,而她的脸,也悄然间变化了一些。 虽然变化的不是太多,可却活生生的从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变成了长相有点姿色的样子,但却已经不起眼了。 如此一来,也不会引起山中弟子们的骚动。 “如此,那你便在山中住下吧。”陆云传音出去,很快穆冲之便走进了院子内。 “她名叫柳化,从此后便是咱们道院中的烧火童子了,你去将她领到翟高氏那边的院子去。” 虽然道院还没有扩张,可是在道院的左侧,翟高氏与翟五姐已经住下,并且盖上了一个小房子,母女两人便住在那边的房间之中,每日会在道院里面做饭,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内做做女红之类的。 穆冲之带走了柳化。 柳芳红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悸动,看着孙女离去。 “好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陆云摆摆手,没有让两人继续在自己这里待下去。 全空道人自然也知道无颜继续待下去了,他与陆云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算是也消耗干净了,只能带着柳芳红离开。 离开了三清道院后,柳芳红还是一脸担忧的神色,唯恐柳化会有什么不测。 “阿芳,放心好了,上仙乃是仙人,一言九鼎,说不会对化儿做些什么,就绝对不会去做的。” 全空道人安慰道。 柳芳红神色复杂道:“可化儿的容貌已经暴露,那上仙若是起了色心的话……” 她是害怕自己的孙女吃亏。 “呵呵,这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全空道人神色间闪烁了一下:“若是上仙真对化儿有那方面的想法的话,倒也是件好事情。” 柳芳红对全空道人怒视。 后者连忙解释道:“阿芳,我知道你是将化儿当成了男儿来培养,可你要知晓,化儿终是女子,是女子,就会有嫁人的一天,这天下男儿千千万,你能拦得住一个,还能拦得住所有人吗?再说,你忍心化儿一辈子嫁不出去吗?” 柳芳红默然无语。 全空道人见状,便知晓柳芳红其实心中已经明白了。 他又缓声道:“据我所知,陆上仙不是那种人,就算是,又有何妨呢?上仙的能力,你我都知晓,有目共睹,若是化儿能这般踏足仙缘之中,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情不是?” “道理我都懂,只是……” 柳芳红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便如此吧。” 全空道人微微点头。 而就在这时,王玉衡忽然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可是顺空伯父?”王玉衡抱拳对着全空道人问道。 全空道人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玉衡,迟疑了一番才道:“你是王顺存的儿子?” 王玉衡点头:“正是,侄儿幼时之时,曾见过顺空伯父归家。” 全空道人感叹道:“你这么一说,老夫便想起来了,当时记着你才这么大点……当真是岁月难挡啊。” 全空道人在腰间下方一些比划了一下手势,面露感叹。 他也是王家人,少年时期被送到了崂山中学艺,而这一待,就是将近一个半百之年了。 在三十年前,他父亲去世,虽然他当时已经出家了,可还是回去了一趟。 当时的他虽然还不是崂山派的长老,却是上一任崂山神算的亲传弟子,在江湖中也有着一些名气,算是中流砥柱的那种类型,自然接受了王家人的欢迎。 王家瞧不上江湖人是一回事,可是家族内真有在江湖中混出名号的,也不会将之驱离,这才是大家族的做法。 全空道人与王玉衡,都是属于琅琊王氏旁支的角色,不过王玉衡的更加与嫡系靠近一些,所以才会被送入阁皂山。 “抱歉伯父,侄儿方才也是没有认出来您。” 王玉衡有些歉意的说道。 他已经与全空道人很多年没有见过了,现在猛地见了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后面才想起来全空道人是他的同族伯父。 全空道人却摇摇头,轻笑道:“没有关系,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便是,对了,你父亲这些年还好吗?” “父亲在五年前便已仙逝。”王玉衡轻声道。 “唉。” 全空道人叹了一口气:“顺存老弟竟然走在了老夫的前头。” 现在想想,他今年都已经将近七十岁了,王玉衡的父亲小他两岁,五年前也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了。 两人又聊了聊,全空道人道:“化儿日后便要留在道院之中了,还要麻烦侄儿多照顾着些。” 王玉衡闻言不由得苦笑道:“伯父,其实侄儿也是犯了错的……” 他话没有说的太清楚,可全空道人却听明白了。 不由得暗自咋舌,王玉衡可是出身于阁皂山,修行了几十年了,结果还是被陆云给拿下了? 两人没有聊太长时间,王玉衡还有事情要做,便各自分开。 …… …… 三清道院后院,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一直待在一旁没有说过话的谭柔甲才柔声道:“公子,那位柳姑娘,确实长得不错呢。” 语气倒是很平常,好似与平日里面说话的语气一样。。 可陆云却还是从中听出来了些别样的意味。 不由得心中一乐。 就跟是全空道人与柳化想他一样,所有人都都当他是什么见色起意的色中饿鬼了不成? 陆云笑了笑:“贫道脸盲,却是看不出来是否美丑。” “真的?”谭柔甲狐疑的看着陆云。 后者面色淡然,微微点头:“自然为真。” 至少比之刘总的态度要真诚一些。 谭柔甲心中一动:原来如此,怪不得公子一直对自己都…… 忽然,她反应了过来,怎么会有人对人的美丑无感的? 就算是有,陆云也至少不是这种人! 她反应了过来:“公子,您骗我。” “哈哈哈!” 陆云哈哈大笑了起来。 谭柔甲不由得羞的满面通红:“公子,我……我不理您了。” 陆云却也不再逗她了,解释道:“贫道与那全空,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一个柳化,虽然长的不错,可是这却不是贫道要留她在山中的理由。” “那公子为何要如此安排?”谭柔甲疑惑道。 陆云道:“因为这关乎着一场贫道的机缘。” “机缘?” “是的。” 陆云没有明说。 心血来潮的神通,他也没有办法解释。 柳化其实与陆罡,刘家五虎都是一样的,气运上带着其他色彩的气运虚光。 不过所不同的是,不管是陆罡,还是刘家五兄弟,气运虚光都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中,也就是在青色,最多到达紫色的程度,这已经代表着人生在未来有望到达顶点,是人间之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存在之一,可影响到人间地域性的大局变换。 而柳化的气运虚光,比之这两者还要更昌盛! 因为她的气运虚光,乃是金色! 虽然连正常的金色都称不上,可也有着淡金色! 可知晓,连那齐王身上的气运,都不过是紫色染金罢了,齐王世子曹宁更是连金色都没有。 可想而知,这金色的珍贵程度。 这代表着若是不出意外,柳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这日后最次也要是贵妃皇后才能打的住! 至于贵妃之下? 算了吧,连一个亲王都只能紫中带金,贵妃之下怎么可能孕育出金色气运出来? 甚至于,连贵妃都不太可能有全金色的气运! 若是在联系上心血来潮的提醒,或许未来待到柳化真的成为金色气运拥有者的时候,也正是陆云将那‘机缘’拿在手中的时候。 再加上拥有气运虚光者,便是气运之子,杀之人道大运必有反噬,陆云现在诸般神通加身,虽有与人道气运较量一二的想法,可也知晓现在的自己顶多也就是防御为多。 而且,这可是一个修行加速器啊! 拥有金色的气运虚光,这若是成功反馈给他气运的话,会加快他多少的修行效率? 而这,也是陆云愿意留她一条性命的缘故之一。 看着陆云的神色,不像是说谎的,谭柔甲也没有过多询问。 她对于陆云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而且,此事与公子的机缘挂钩,谭柔甲更觉着无比重要。 别说一个女的了,哪怕是十个,一百个,只要能给自家公子送来机缘,那都不是问题! 陆云招来了穆冲之,让其召集门中弟子,他要讲道。 这也是为了安定人心。 一番讲道,没有给门中弟子有太多的修行方面的提升,可却让众弟子们的心态安稳了许多。 淡淡的雪花已经停歇了,陆云下令,前段时间被按下没有回家的弟子们,都有七日的假期,可以回家一趟。 当然了,陆云这一次这么大方,也不是让他们单纯的下山去玩的,他们也有着任务在身。 这些弟子们下山之后,要传播三清道院需要招收新弟子的消息,而他们也可以作为介绍之人,获得道院的奖赏。 当然了,他们作为介绍人的同时,也必然是担保人。 三清道院也不是什么人都招收的。 必须要是身家清白,品行忠良,德行上佳的才可以的。 若是这些弟子们招收的新弟子中有人可以晋升正式弟子的话,到时候奖赏便会发放。 而奖励吗,自然便是陆云所画出的符箓,也可以是一些武功法术之类的。 一些低层次的武功与法术,陆云已然可以信手捏来,至少教授给这些弟子们却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自然的,有奖赏便有惩罚,若是谁招收的弟子品行不端,有损门楣,那自然也会有惩戒,倒也不是大的惩戒,只是会将日后所获得奖赏取消之类的。 大意便是如此。 这个消息一说,连没有要回家的弟子们都怦然心动了起来。、 前院所发生的事情,弟子们都看在了眼中,自然知晓陆云所画出的符纸的玄妙,这可是真正的仙法啊! 谁不想随身带着一些?或者是给亲朋留上一些在身上? 哪怕是仙符没有,可也有武功法术的可以去学习。 如此,有意下山的弟子们,便纷纷申请下山去,嗯,几乎山中的弟子在这一天都申请离山。 陆云都给与了准许。 下了雪,天气转冷,上山的道路也都会结出冰来,上山的香客必然会大幅度减少的。 除此之外,翟天齐也被赐给了一个俗家弟子的身份,地位与外门弟子对等。 翟天齐虽然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差点被人给打死了,给与一个俗家弟子的身份,不算什么。 至于柳化的两个手下,则是被陆云扔给了烟鬼。 柳化的两个手下,都是魔教之中的死士。 一个是顶尖高手,另外一个虽然只是一流高手,可却是一个神射手。 看起来很强,可实然他们却是被魔教以秘法养出来的。 以潜力与本源换取实力,日后的寿命也不过是三五年内,必然暴毙而亡。 整个魔教也没有多少这样的人,每一个都是魔教耗费大代价培养出来的,一个个的都活成了机器人一样了。 除了杀人,奉主人之命令外,就不会干其他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的王五等江湖人,则是被陆云交给了穆冲之。 如今已经步入了冬季了,本来道院扩张的事宜都打算来年再做的。 而现在却是不必等到来年开春了。 三十多人的江湖中人,修为最低的都是三流好手,挨点冻吃点苦,根本不成问题。 他们所欠缺的只不过是经验罢了。 没有经验这种事情更是好办,苏醒的翟天齐知道后,立马表示这就写信,让互助会来上几个老师傅。 大规模的人手冬季不好找,可只要几个大师傅,那完全不成问题的。 如此经验问题也便能解决了。 都是江湖高手,连盖房子都学不会的话,被抽上几鞭子是理所应当的吧? 而一些建造的材料,就更是好弄了。 山中其他的不多,可是山石木头那可就太多太多了,当然了,除了山石木头之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料,不过这些小件,都可以从山下购买了。 山石木头的,江湖客们就能弄出来,实在弄不出来的,陆云一个法术下去,也能弄出来。 一些梁木基石之类的大料,陆云还没有去寻找,山神魁石便安排麾下的小妖连夜给陆云送来了。 一天时间都不到,陆云便将道院扩张所需要的材料汇聚齐全了。 剩下的事情自然也就用不到陆云了。 他待在自己后院里面研究着大道树。 现如今的大道树上,挂着一个镜子般的果子,正是他夺取的钦天监至宝观天镜的一缕本源所化作的果子。 陆云前面几日都沉眠其中,便是被观天镜的记忆给影响了。 是的,观天镜也是一件灵宝! 只不过,却是一件死去的灵宝! 观天镜内的灵性,早就已经消散了,如今所剩下的,不过只是至宝的外壳罢了。 不过,虽然观天镜的灵性已死,可是记忆还存在着。 大道树夺取了观天镜的一缕本源的同时,也将这一部分的记忆给留下了。 而这些记忆对于大道树没有丝毫用处,直接就灌输到了陆云的脑海中。 那足有数千年的记忆,虽然大多都是走马观花,犹如走流水账一般,可是照样还是让陆云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犹如昏迷一般的沉眠之中。 这是他神魂的自我保护。 正如当初他勘破胎中之谜,融合两世记忆的时候也沉睡了一天一夜才苏醒的。 如今那些记忆虽然被陆云的神魂容纳了,可却没有被陆云完全吸收,他现在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挑一些片段来看一下。 而这些记忆,基本上都是很多年前的记忆了,天地好似与现在的天地都不太一样。 记忆中,观天镜出身于海外一个仙岛之上,乃是天生灵宝。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吸收了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之后,自然而然而诞生出来。 而在观天镜的灵性一诞生,便感染了周围的灵气,让其不可避免的暴漏了出来。 处于海洋中的修行者因为争夺观天镜来了一次大乱斗。 而值得一说的是,这里面的争斗者,没有一个是人! 有浑身赤金色的鲤鱼,有大若山峦的乌龟,乃至于还有五爪跟脚的龙族…… 至于其他的奇形怪状的陆云认不出来的妖物就更多了。 而这些妖物,哪怕只是看其外表,陆云都能感受到一股死亡之危。 这代表着这些妖物,随便一个,境界都远远高于现在的他!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妖物之间的战斗,让海洋千万里之地尽数泛起万丈波涛,哪怕是千丈长的虎鲸,也都在哀嚎中被一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螃蟹一钳子给剪成了两半,血洒当场。 而那只螃蟹,只是被那赤金色的鲤鱼身上的光芒照射了一下,便直接就被烤熟了…… “这些妖物,怕不是都是阳神之上的境界吧?不,阳神境界恐怕都打不过,是更上的境界?三花聚顶?还是五气朝元?” 陆云咋舌不已:“还只是争夺一件灵宝,吸引的还只是一片海域中的妖物,这若是放在全天下之中,这样的强者该有多少?” 在灵气没有衰落之前的妖物,哪怕只是有一个留存至今,都足以灭掉现在的整个大魏天下了! 这便是上古仙道昌盛时期的盛景! 陆云继续看下去。 陆云本以为最后的胜利者,会是那头五爪青龙。 可是他却猜错了。 最后胜利的,是那头乌龟。 那只乌龟的身体,比之诞生观天镜的仙岛还要庞大了,随便一撞,整个仙岛都被撞的四分五裂。 五爪青龙召唤漫天风雨雷电袭来,可打在乌龟壳上,却连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反而是被乌龟的尾巴一扫,直接便将青龙给砸进了万丈深渊之内。 最后的胜利者,自然也也就是这头乌龟了。 一口便将观天镜给吞入到了腹中。 随后的年月里面,那乌龟好似便将观天镜给忘却了一样,一直都没有拿出来过,如此,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万年。 当观天镜的记忆中的画面再次出现波动的时候,场景已经变成了在一处山顶上。 一名披头散发的威武雄壮男子坐在一面大石之上,将观天镜赐给了跪在身前的一名老者。 “多谢神尊赐宝!” 老者无比激动,捧着观天镜,恭敬叩首。 后面神尊应是说了话的,可是陆云却是听不清澈,就好似是信号不稳一样。 而后老者便下了山。 老者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字,‘柏’。 也有人称呼其柏公。 柏公是人族,而且还是一个修行者。 有了观天镜后,柏公开始行走天下,让观天镜便识天下,很快,观天镜的灵性也有了增长。 记忆片段迅速拉开,光怪陆离的记忆流飞速掠过,又过了数百年,柏公又重新回到了‘神尊’所处的山中。 只是此时的山中,那威武的中年人却已经从石头上消失,围绕着神尊所坐着的石头周围,却跪着许多类人形的妖魔鬼怪。 不过此刻他们却都没有丝毫争斗,反而齐齐的跪在地上,哭声一片,柏公也是其中的一员,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 这一刻,陆云知道,神尊死了! 神尊怎么死的,陆云不知,因为很多的记忆片段都是断断续续的,无法连接上。 而后又过去了不久,石头周围的生灵走了大半,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的生灵还在山中,柏公也是其中之一。 第172章 柏公,泰皇 柏公没有离开这座大山。 他在大石旁跪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没有起来过,足以看出来他的道行之高深。 三年不吃不喝,历经风吹雨打,可神色却没有变化过一丝一毫。 就这份定力与耐性,哪怕是现在的陆云都很难做到。 三年后,柏公从地上站起,两个膝盖已经跪出来了两个坑洞。 他又再次对着大石头三叩九拜之后,才离开了大石头的地方,不过却也没有离开大山。 他选择在山中找到了一处悬崖峭壁,在一处有着一片比较平坦的圆台处,开辟了一处洞府,隐居在山中,每日吸收天地灵气以及日月精华。 时光匆匆而过,陆云只感觉那金乌玉兔不断转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千万个反复,记忆才重新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而这一日,忽然一名青年上山,找到了柏公,要拜师学艺。 柏公看着风尘仆仆又诚心的青年,没有拒绝,收下了他。 并且教导了他许多的修行法门,而这名年轻人的名字,名曰“泰”。 记忆在此处,戛然而止。 停顿在了一名浓眉大眼,身穿麻衣,脚踏草履,一脸坚毅的年轻人的脸上。 “柏公……有些熟悉啊。” 陆云皱起了眉头。 好似在哪里听说过……他脑海中开始搜索有关于柏公的记载。 不多时后,他便想到了在某一本道经中所看到过的有关于柏公的记载。 【泰皇之师,其名柏公。柏公者,北山隐者也,寿过千年,泰皇幼时曾寻仙,拜其为师,后学十七载,归来继任人族共主位……】 “泰皇之师,柏公。” 陆云都不由得神色一僵。 “那名为泰的年轻人,便是三皇之一的泰皇?” 这个世界的三皇,与陆云上一世的三皇有着很多共通之处,可也有着许多不同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那便是名字方面,天皇,地皇,泰皇,在上一世的记载中,也有过这样的典籍编纂。 不过上一世最主要的说法,还是泰皇为轩辕,为人皇,故所谓天地人三才合一,人族霸者于天下也。 而这个世界,泰皇并不是轩辕,其名字有很多考证,所记载不一样。 而现在陆云便清楚了,泰皇之所以为泰皇的原因,不是因为泰皇是尊称,而是因为泰皇名字便是‘泰’! “所以,观天镜后来是被柏公给泰皇了?” 陆云心中微动。 冥界日游巡使宋七便说过,现在的钦天监便是从道门三皇派分裂出来的泰皇派所立下的。 观天镜在泰皇派手中,也就理所当然了。 “一点观天镜的本源,只有这么多的记忆,而且大多数还都是断断续续的,不成体系,若是将观天镜的所有记忆都给吸收掉,是不是就能清楚仙道人道的发展脉络了?” 在观天镜的记忆中,陆云根本就看不到丝毫人道气运所存在的痕迹。 尤其是观天镜记忆中出现的那些强大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妖魔,而只能称之为神魔的存在,这些存在,以现在的人道大运,真的能够压制的住吗? 陆云对此深表怀疑。 “另外,便是神尊的死……所有生灵围着石头上哭,所以我理解为神尊死了,那么强大的存在,是什么人能够杀死他的?” 陆云蹙起了眉头。 泰皇的师傅柏公都需要跪拜的神尊,会被什么人打死? 而那个神尊,很有可能便是在海洋中最后胜利的那只老龟所化作的。 连五爪青龙都被其一尾巴扫飞出去,后面更是化作了人形,谁又能杀死他? “算了,先不想了,想太多也没有多少意义。” 陆云收回思绪,这些强大存在距今都是成千上万年了。 典籍中都很少有他们的记载了,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概率与他们见面。 “不过吗,我也不是毫无所获,柏公的修行记录,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云心中一动。 柏公隐居在山中之时,每日里面吞吐灵气与日月精华,也修行了一本经书,名曰《柏石诵》。 修行之时,诵经文,以此来与天地勾连。 这《柏石诵》,陆云通过断断续续的记忆流,也算是能获知个八九不离十了。 重新整合了一下后,这一本已经消失在漫长历史中的上古修行经书,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世间了! 只不过,与现在的修行方式不同。 《柏石诵》的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的修行方式,而此修行方式,也贯穿了后面所有的修行境界之中。 需要吸收天地之灵气与日月之精华,而后修五脏六腑与神魂,最后达到灵肉交融,乃至于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返虚合道的地步。 这种修行方式,陆云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见到过。 现在的修行理论,都是修行要自内取,而不是从外界来。 而以往的修行理论,好似修行者所需要的一切能量都要是从外界而来的一样。 “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足,自然不需要从内修行,按照上一世的话来说的话,那就是在灵气海洋中,哪怕是一头猪放在里面,最后都能成精!” 陆云并不惊讶。 这是因为环境而造成的不同。 在现代这个时期,已经是末法时期了,灵气极其微弱,修行者若是想要从外界吸取,难之又难,只能走上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研究人体本身的奥秘。 比如说陆云现在的修行,就是不断的打通体内被堵塞的经脉,将里面暗藏着的先天之气逐一吸取吸收,用此来强大自己的紫府以及神魂。 当然了,也有从外界取的,就比如说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妖道。 不过这种例子是少数,只能作为特例,而不能作为广泛性的例子。 陆云将《柏石诵》研究一遍后,大道树上自然而然的也多出了一道青色果子。 只不过陆云并没有往里面投入功德金叶。 《柏石诵》只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修行路子,而且从柏公的实力来上看的话,上限必然会很高。 少说也要是阳神之上了。 所需要的功德金叶也必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哪怕是有了大道果后,所得到的也有可能与《金山宗旨》一样,是修行方面的感悟,并不会出现神通。 所以投入在现在的时代无法修行的《柏石诵》,还不如投入《悟真经》以及其他的几个有关于金丹修行的经文的催熟呢。 这才能让他利益最大化。 没有研究《柏石诵》太久,好奇心消失之后,陆云又转移开了视线,将目光看向了大道树上的那枚镜子一样的大道果。 伸手在上面点了一下,瞬息间便有一道讯息传来,神色瞬间便古怪了起来。 “灵宝观天镜的雏形,若是成熟之后,可结出完全体观天镜……嘶!” 陆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是有了一个灵宝复制机了?” 观天镜的效果他是知晓的,巅峰时期的观天镜,可谓是想要看什么,就能看什么。 上古时期柏公游历天下之时,一面观天镜在手,简直是想要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什么先天阵法,神魔来历,山河走向,天地灵材…… 就几乎没有观天镜不能查阅的东西! 这也是柏公在充满了危机的蛮荒时代敢游历天下的底气所在! 而哪怕是灵性已消散的观天镜,钦天监也照样将之供奉了起来,大魏天下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便祭出观天镜,以此来监察天下。 而只是截取了观天镜一缕本源之力的大道树,便能生出另外一个观天镜? 这是什么逆天能力! 陆云心中一动:“或许,是因为观天镜的灵性灭掉的原因吗?” 陆云看向了景堂剑,想要试一试是不是观天镜的灵性有无而造成的影响,那试一试就可以了。 可是看着景堂剑,陆云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景堂剑才刚刚诞生灵性没有多久,现在就抽取他的灵宝本源,有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为了实验心中的一个不知道对不对的想法,委实有些不值了。 陆云又想到了画中灵,但结果还是放弃。 画中灵是道人立山图中一缕无为之意而产生的,并不是说道人立山图就是灵宝,这两者有着根本的不同。 思维重新转回来,陆云尝试的往观天镜雏形中投入了一枚功德金叶,结果毫无意外的,观天镜没有丝毫的变化。 摇摇头,陆云放弃了继续催熟。 他现在不是大款,这种吞金巨兽,还是少沾手为好。 …… …… 另外一边,三清道院的厨房。 柳化也已经与翟高氏、翟五姐母女两人熟悉了。 对于忽然被插进来的柳化,翟五姐很是高兴,她终于有了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玩伴了。 至于翟高氏则是有些警惕。 柳化的模样虽然被陆云给改变了,可是言行举止之中,却都是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感觉,哪怕是她有意的将自己的身份压低,与翟五姐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平等一般,可是那副气质却无法改变。 翟高氏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侍女,见过的小姐夫人,乃至于是那些大老爷的气质,都还比不过柳化。 “小柳啊,你去将那边的菜摘了去。一会要用。”翟高氏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支走柳化。 “好的,伯母。” 柳化一点也没有不满的情绪,直接起身去摘菜去了。 “娘亲,柳姐姐人真的太好了,她还说有空的时候要教我读书识字呢。”翟五姐高兴的说道。 翟高氏看着自家傻闺女高兴的劲,到嘴边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面。 闺女来山上后,就没有一个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伴了,自己再去搅和,总觉得对不起闺女。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她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不过是道院的厨娘罢了,总归也没什么权,也没有多少利的,有什么好警惕与排斥的? 自家闺女开心就好。 心中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柳化的方向,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整个人都傻了,连忙一边喊一边跑过去:“姑奶奶呦!那是芹菜,吃的就是茎,不是叶啊,你不要弄错了啊!” 好在柳化没有摘几根,补救的还算是及时。 柳化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翟高氏一脸心痛的拾起地上的芹菜茎,不断道歉:“抱歉,伯母,我……我在家时只是吃过芹菜,却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子的……” 她确实很尴尬。 摘个菜都摘错了,这若是被传回魔教的话,还不被人给笑死? “唉,算了,算了,以后认识了就知道了。” 翟高氏也是无奈,更加确信柳化出身的肯定是大户人家了。 连菜都没有见过,这肯定不是小门小户的出身的。 她对着柳化道:“日后若是有不认识的,你就问一下小五,我听小五说了,你要教她读书识字是吧,这老身就要谢谢你了,正好,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我让她教你做饭洗衣。” “……” 柳化神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微微躬身:“多谢伯母。” …… …… 京城。 三清道场。 这里本是一个名为‘太乙道场’的道派,曾在先帝时期,繁荣一时,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道。 而其道场道主,却在先帝驾崩之时,因为说了些混账话,整个道场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由此沉寂了十几年后,在几日前,被宣德帝赐予给了玄明真人作为京城中的道场。 而太乙道场,也正式更名为三清道场。 三清道场正门处,可以说人头攒动,无数的达官显贵纷纷来此。 张谦被人群挤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三弟,这里真的是你师傅在京城的道场?” 一旁的张诚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也太震撼了吧! 张谦也有些纳闷道:“我也不知道啊,掌院师兄只是说老师在京城的齐王府,我便就来了,可是咱们去齐王府也去问了,人家门房就说了,老师已经来了三清道场了……” 他是被陆云安排进入京城的弟子。 经过了好几日的长途跋涉,又经历了昨日的风雪后,今日才抵达京城。 只是他不是真正有度牒的道士,所以来的路上穿的是他家里面的镖局的衣服。 在齐王府去拜见的时候,连齐王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在门房处就被打发了出来。 张谦心中没有丝毫的怨气。 他才是什么角色? 人家齐王府哪里是他这种人想进就能进的? 在劳山的时候,他虽然与齐王世子曹宁也有过交谈,可是在京城中,两人的地位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根本就无法比较。 不过,门房虽然赶走了他,可也给他说了三清道场的事情。 张谦得知消息后,立马就拉着随他一起入京寻找镖局发展契机的二哥张诚一起过来了。 可是一来到这里,别说是张诚了,哪怕是张谦自己都傻了眼。 “二哥,你等一会,我上前去问上一问。” 看着门口那些拿着拂尘,用鼻子看人的小道士,张谦连忙挤了过去,稽首道:“二位道兄,敢问此处可是三清道场?玄明老师在不在?” 一名道人撇了张谦一眼,看着他身上的镖局衣物的打扮,很是不耐的挥舞手中拂尘:“去去去!哪里来的下九流?此处正门也是你能进的吗?去偏门处进去!” 张谦被熊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又不敢反驳,只能讪讪一笑,重新挤着人群回到了张诚的身边。 “怎么样了?”张诚连忙问道。 张谦迟疑道:“应该不是。” 他们道院的规矩,从来都不会将香客分什么三六九等的。 当然了,若是地位更高的,或许也分,正如当初的齐王入道观一样。 可是除了齐王之外,他们道院就从来没有区别对待了,也没有什么有的香客走正门,有的香客只能走偏门的规矩。 这不是败坏道院的名声与规矩吗? 所以张谦觉着这个三清道场,可能也就是和三清道院的名字接近一些,应该不是一处地方。 “原来不是啊。” 张诚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他们家飞黄腾达的契机终于到来了呢,结果却不是。 想到不是了后,两人转身就准备离开,去寻找真正的三清道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批官兵涌来,分开了两侧的人群,张诚与张谦也被官兵给暴力推到了一旁。 两人都不敢反抗。 与其他的路人一样,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被清出来的大道上看去,看看是哪一位大人物居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们在长广县的时候,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衙役清场,哪里有见过动用大批官兵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有八抬大轿行来,而后落在空地上,从轿子上走下来了两道身影。 一人乃是当朝皇后的弟弟,朝廷内的权贵之中足以排进前五之列的勇武候,而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身穿黄衣的年轻道人。 勇武侯对黄衣道人十分的恭敬,走路之时,都落后一个身位,而黄衣道人却是神色淡然,一点也没有将之当成不应当的一样。 看着道人出现,一群人开始激动的高声喊道:“至乐道长!” “王师兄!?” 处于人群中的张谦看着黄衣道人有些愣神。 身旁的张诚看向张谦:“三弟,你说什么?” 张谦一把抓住张诚的衣袖,激动道:“二哥,这是王子乐,是王师兄!” 张诚反应过来,这一路上他也不少听张谦说些道观的事情。 比如说玄明真人座下大弟子,那处于劳山上,已经被长广县中的人神化了的至云仙长。 又比如说穆冲之与杨艾,这两位在劳山三清道院掌握实权的道长,以及被玄明真人带走的四名弟子等等之类的。 而王子乐,便是其中之一,其地位,在当初玄明真人在劳山上的时候,是仅次于如今的劳山掌院至云仙长。 “王师兄!王师兄!” 张谦激动的挥手。 一名官兵正想推搡,可忽然间听到了张谦的称呼后,眼珠子一转,立马便不去管了。 任由张谦跳着高喊人。 另外一边的王子乐也听到了声音,朝着张谦的方向看了过来,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至乐道长,怎么了?”一旁的勇武侯问道。 “侯爷见谅,贫道貌似看到了一位从祖脉过来的师弟,贫道过去看看是不是。” 王子乐说了一句。 随后便朝着张谦的方向走去,勇武侯好奇的跟在了后面。 祖脉? 他倒是也听说过玄明真人的来历,是临水郡的一个小地方的道院? “王师兄!” 张谦看到王子乐看向了自己,立马激动的叫的更大声了,周围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张谦。 “张师弟?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京城了?” 王子乐看到张谦的一瞬间,首先便是一喜,随即便是一惊,下意识的问道:“陆师兄也来了吗?” “没有没有。” 张谦连连摇头:“就我自己来的,掌院师兄让我来给老师送些东西,这不今日我才刚到。” 王子乐心中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只要陆云不来就好。 后面的勇武侯见到张谦是真的,立马对着官兵呵斥道:“还拦着这位道长作甚?还不快让开!” 官兵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让张谦走了出来。 “二哥,快走。” 张谦拉着张诚便走了出去。 王子乐看了一眼张诚:“这位是……” “哦,对了,王师兄,这位是我二哥,张诚,我这一路上来送东西,也是走的我家的镖局路子。” 张谦介绍道。 张诚立马拱手:“威武镖局张诚,见过王道长!” 王子乐点了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 王子乐对着张谦道:“张师弟,现在人多,还是先随我入观吧。” 张谦立马点头。 随即一行人顺着道路,走入了三清道场的正门。 而路过正门的时候,两名道人诚惶诚恐的躬身:“王师伯。” 一名方才驱逐过张谦离开的道人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张谦,神色间带着些惊恐。 这人……这人怎么和王师伯在一起? 而且看样子,王师伯与他还是熟识!? 自己……完了啊! 第173章 三清道场 看门的道人心头惴惴不安。 不过张谦却连看他都没有看,现在盯着的他的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所有人都看着身上写着‘镖’字字样的他与二哥张诚两人。 就好似虎群里面混进去了两只小猫咪一样令人无语。 张谦一辈子也没有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只感觉浑身紧巴巴的,脑袋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若不是有着些武功在身的话,怕是连两条腿都控制不了了,自然也不会去关注区区一个道人。 他这辈子受到的白眼多了去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心中自然也无有记恨的因素存在。 不过,王子乐却对着张谦介绍道:“三清道场的面积太大,只凭借着我等师兄弟,却也管理不过来,只能又招收了一些新的弟子过来了。这二人便是你胡至礼胡师兄收下的门徒弟子。对了,现如今贫道与刘师兄,张师弟,以及胡师弟,都已经被师尊赐下了辈号,加了至字。” 说到加了‘至’字的时候,王子乐的语气明显加重了三分。 他这也是在提醒张谦,现在的他,也是玄明真人真正的亲传弟子了! 在劳山之时,玄明真人座下的弟子们,一直都被划分成了三个层次。 外门弟子,正式弟子以及……陆云! 外门弟子与正式弟子,都有着明确的区别,可唯独陆云,他是独占一档的,劳山的字辈传承,在以往也只有陆云一个人有! 哪怕是王子乐四人被玄明真人带在身旁,被外人称之为四大亲传,可没有被加字辈的他们,也总感觉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而现在却不同往日了。 他们也有字辈了! 有了字辈后,陆云也就无法独占一档了,而是重新划分成一个层次——亲传弟子! 都是亲传弟子,陆云哪怕是作为亲传大师兄又能如何? 他也能与之平起平坐了! 而陆云现如今也只能待在深山老林之内吃土,而不像是他们一样,每天都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谓是往来无白丁,走上了青云之路。 像是他,哪怕是皇后的亲弟弟在他面前,又能如何? 还不是要恭恭敬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陆云可以吗? 他能让堂堂的京城顶级权贵,跟在他身后吗? 不能! 这就是差别! 他为张谦介绍这些,便是让他明白,你们这些从劳山三清道院的弟子,已经与我们跟在玄明真人身旁来到京城的弟子,已经不一样了。 只不过,他这种带着暗喻的话语,却是明显说给聋子听的。 张谦本身就不是那种特别玲珑的人,在现在的状态下,更是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只是听到王子乐说自己被赐下了字辈之后,诚心诚意的稽首恭贺。 他还没有得到字辈的希望呢。 王子乐见状,心中暗嗤了一声‘棒槌’后,便不与其多说了,转头与一旁的勇武侯交流了起来。 而交流的,也都是一些有关于对侯爵府的风水改造,以及一些祈福仪式的编排之类的。 这让跟在后面听的张谦无比的羡慕。 就在几个月前,大家都是一样在劳山中刚刚入了道门没有多久的小道童。 而现在呢? 他还是小道童,而王子乐……哦,不,应该是王至乐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道门高修了。 勇武侯啊,堂堂的侯爵,朝廷实权的大将军,哪怕是张谦这样的小县城出身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别的不说,都不用勇武侯出面,人家的门房去了长广县,那都会是知县的座上宾的。 可这种人物,都要在王师兄面前恭敬的称呼一声‘至乐法师’。 除了羡慕,张谦心中已然没有了其他的情绪了。 “哦,对了,张师弟,我要与侯爷去商讨一些事情,这样吧,我让人带你去找刘至闻师兄,刘师兄现在是道场的监院,现在老师不在观内,你先去找一下刘师兄,让他为你安排一下。” 王至乐终于想到了张谦,而后不待张谦多说,直接便吩咐了身旁一名跟着的道士,让其引着张谦去找刘闻。 “好的,好的,王师兄你先忙吧。” 张谦连连点头,没有丝毫的不满。 张谦张诚两兄弟与那名道人注视着王至乐与勇武侯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张师叔,请跟小道来吧。” 道人对着张谦道。 张谦略微有些别扭,这道人的年龄看起来比他还要大,却要叫他师叔,他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很快张谦便习惯了,因为道人带着张谦的时候,还为张谦介绍着三清道场内的环境布置。 他们过去了一个个的院子,一个个的景观,乃至于是一个个的神像以及典故,都被道人一一介绍。 中间一口一个师叔,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张谦的尴尬情绪自然也就很快消失了。 看着道观内时不时就会出现的一些陌生道人,张谦好奇问道:“现在道观内的弟子很多吗?” 道人点头,神色略带自傲道:“回禀师叔,现在我三清道场的弟子已经足以排进京城前三了。就在昨日的时候,道观的弟子就已经有五百多人了,光是师傅就收下了十五名弟子了。” “这么多人!?”张谦下巴都要惊掉了。 十五名弟子,现在劳山三清道院的所有道人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就这么多人。 “师叔不知,这还是少的,师傅他老人家选人都是宁缺毋滥的。” 道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他也是宁缺毋滥的一员:“现在每天道观都在招收门徒,门外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来拜师的,有人拿着上千两银子,就想拜一位道场的二代弟子们为师,就这,都需要被师伯师叔们挑挑拣拣。像是胡至礼胡师伯,都已经收下了将近一百名弟子了,现在恐怕都快要破百人了吧。” “……” 张谦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上千两银子来拜师? 就这,还有被刷下来的风险? 张谦已经彻底被惊呆了,他身旁的张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全程都是一种乡下土包子入大观园的感觉。 后面道人又给他们说了一下如今的三清道场。 三清道场的道观结构,也是复刻的白云观的结构。 设立道主一名,监院一名,再往下,便是都管,都讲,都厨,知客,以及堂主、殿主、经主、化主、静主五主,以及库头、庄头、堂头等“十八头”职务。 三都五主十八头,这基本上大部分道观都有的模式,也是道场的上层管理。 再往下,还有八大执事,以及各级次级执事,管事,巡照、纠察、文书、库房……等职务。 单单只是道场内的管理人员,就不下百余人,二代弟子们早就不够用了。 如今的道场的道主自然便是玄明真人,监院是刘至闻,都管是张至乾,都厨是胡至礼,都讲便是王至乐。 四大亲传弟子,如今便是三清道场的绝对高层! 他们随便拿一个出去,都能并肩一些中层道门的掌门之类的,甚至于比他们的地位还要高! 因为玄明真人现在就住在皇宫之内! 就说如今的太和山中的那位全真掌教有这个待遇吗? 没有! 有人说,下年的祭天大典,都有可能已经被皇帝内定为玄明真人了。 甚至于玄明真人有望在不久的将来,都可能会被册封为国师! 张谦更是进一步的了解到了三清道场与三清道院的不同之处了。 当初随着玄明真人来京城的那些弟子,随便一个拿出来,都至少已经是三清道场中的十八头中其中一员了,有些他还认识,甚至于以往都不如他的,如今都是高高在上。 有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而如同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三清道场更是如此,随便一个十八头,地位上都不比普通的五品官员地位低。 要是外出做法事的话,打底都要五百两银子起步才可以。 张诚悄声对着自己的弟弟道:“若不是……你也留在京城吧。” 若是自家弟弟留在三清道场,以他的资历,少说也能混一个十八头当一当吧? 到时候有着张谦照看着,他们老张家不发家那才是怪事! 张谦有些心动,可是摸了摸腰间包裹中的东西,他心中一定,没有说话。 拐了至少十余个院子后,三人才见到了身为都管的刘至闻。 三人来到院子的时候,刘至闻正在与十几名很明显是道场管理者训话,身后站着几名道人,衬托着刘至闻更加的威风。 对于忽然到来的张谦,刘至闻表现的并没有特别热切,不过他对张谦来京城的目的很好奇。 与王至乐一样,每一个有关于陆云的消息,他们都特别的关注。 虽然他们如今都已经成为了京城中的大人物了,可是他们却深刻的明白,他们在玄明真人心中的地位,却还是比不过那个在大山中不出来的大师兄! 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刘至闻挥挥手让这些道人们都退走,而后才看向了张谦三人。 王至礼的弟子立马上前说明了缘由。 刘至闻点点头,他是监院,张谦来他这里,才是程序对的。 这不是说王至礼很尊敬他,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大的可能,是王至礼觉着张谦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想到这一点后,刘至闻便淡淡问道:“张师弟,你为何从劳山来了?” 若是来投奔他们的,那刘至闻就要小看他了。 “掌院师兄让我来给老师送一些东西。”张谦立马回道。 “掌院师兄让你来的啊,那倒是无事了。” 刘至闻要比王至乐聪明一些,在话语间也带着对陆云的尊重,还称呼着掌院师兄。 张谦将包裹拿出来。 刘至闻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张谦道:“是掌院师兄所画出来的一些符箓,给玄明老师……嗯,赏鉴一番的。” 张谦也不知道陆云让他来送这些符箓的缘故。 “符箓?贫道能不能看上一看?”刘至闻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这……”张谦有些迟疑。 “呵呵,若是张师弟不愿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刘至闻轻笑一声道:“毕竟这是大师兄给老师的。” 张诚也在一旁帮腔道:“哎呀,三弟,刘仙长想看,你就拿出来吗,都是师兄弟,有何不能看的?” 在他心中,却是刘至闻的地位更高。 毕竟,一个是京城权贵云集大道场的监院,一个只是小山头中的落魄道观的掌院,两者的身份高低,其实已经呈现的显露无余了。 “那好吧。” 张谦只能将符纸从包裹中拿出来了一件。 不过他还是想着陆云的吩咐,只拿出来了一张护身符,递给了刘至闻。 后者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怪不得王至礼将你送我这里来,却是几个月不见,这脑子是一点都没有长啊。 若是聪明人,现在早就将所有的符箓都恭敬的送上来了。 刘至闻心中不耐,可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将护身符接过来看了眼,和他画的护身符差别不大,只不过下笔方面貌似更加干脆一些。 是的,刘至闻也是学过画符的。 而学的,刚好就是陆云所学的《千符经》上的。 ‘我还以为陆云得了老师的真传,学到了真法门,会有什么高明的符箓呢,结果却不想还是这种市面上流传的普通符。’ 刘至闻心中暗道。 这种市面上流传的护身符,连个乡间野狐禅都会画的,纯属糊弄人的。 随即对着张谦道:“你来的不巧,如今老师已经入宫,为当今圣上祈福,圣上身旁的孙大总管还专门来过咱们道场一次,告诉我们说老师就算是能回道场,估计也就要到年根的时候才会回来了,当然了,我也可以入宫,不过却需要提前申请,若不然,你便将这些符纸给我,等有时间了,我入宫一趟,交给老师。” 张谦这一次果断摇头,认真道:“刘师兄见谅,掌院师兄专门吩咐师弟我,要亲手将符箓交于老师的手中。” 刘至闻愣了一下。 但随即又笑了笑:“也好,随你自己吧。” 刘至闻没有将此当成一回事。 陆云能与山神交流,当初可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不过现在的刘至闻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与权贵交流,与那些道佛两脉以及普通修行交流,现在的刘至闻也早就知晓了修行界的存在。 当然了,他也同时知道了修行界的弊端。 那便是修行者无法对权贵者施法,像是在京城中,不管你是何方大能,可只要在京城,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有的豪门权贵,别看是权贵,可是却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所谓的神奇术法。 他们听到的最多的传闻,还都是钦天监里面传出来的。 那些修行者的门派,都被看的死死的,所谓的长生之类的,更是没有半点说法。 道门的白云观,佛门的大相国寺,都是为了得到服务朝廷而专门设立的。 朝廷想要灭掉哪一个修行宗门,只需要大军压境,不消几日,只凭借着军中煞气,就能让那些所谓的修行界宿老吐血而亡! 也是如此,刘至闻对于所谓的修行,也已经不在意了。 修行的再好,能比权利更好吗? 像是他现在,平日里面几乎不怎么出关,可是想要见他的人,至少也要是侯爵,公爵,又或者是侍郎尚书之流。 你修为再好,能有他的地位高吗? 刘至闻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对于手中的护身符更加嗤之以鼻,不过,他却鬼使神差的并没有将护身符还回去,而是收了起来。 “我这便安排人给你安排住处,张师弟对住所有要求吗?”刘至闻问道。 “没有。” 张谦摇头,拱手道:“多谢刘师兄,能有一栖身之所便可以了。” 刘至闻点点头,随后让身后的一名侍奉弟子带着张谦去厢房,并且特意嘱咐,要上好的甲字号房间。 毕竟是与他一样的二代弟子,哪怕是脑子里面只有一根筋,刘至闻也必须要招待好了,若不然他不是再打张谦的脸,而是再打自己的脸。 …… …… 劳山,三清道院。 从承负之线内收回神念的陆云不由得摇摇头。 张谦实在是太实诚了。 这在京城的三清道场里面待着,先得罪了王至礼,又得罪了刘至闻,这日后还能好了? 看看刘至闻的安排吧,安排的都是由香客居住的厢房。 这是摆明了不让张谦融入到京城的三清道场的。 张谦若是有点脑子,现在就该投诚,赶紧高呼一声‘唯师兄之命是从也’才能救得回来。 不过吗……陆云感觉倒是挺好的。 陆云嘴角露出了一缕微笑。 在三清道场那边吃过的亏,陆云迟早会在劳山这边给他补偿回来的。 “倒是京城的三清道场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怕是日后会有祸事……” 从张谦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一幕,陆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现在三清道场的二代弟子们,他一个都无法通过承负之线去看过往了。 这些二代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一个人身上的气运都至少是红色的。 足以堪比郡城中的通判知府之类的气运了。 像是王至礼,刘至闻等这种被玄明真人赐予了字辈的亲传弟子们,甚至于都已经转化为了青色气运了! 青色气运,这已经是上三品大员才会具有的气运了。 而刘至闻等人只不过是玄明真人的弟子,年纪平均下来不过十八九岁而已,结果却足以并肩朝廷大员。 这种阶级的跨越,哪怕是陆云都不由得赞叹一声夸张。 这里面的许多气运,可并不是玄明真人的福泽分过去的,而是他们自己聚拢的,他们通过与那些权贵高贵们相互勾连,自然而然的也就聚拢起来了大片的气运。 当然了,他们的扎根基础,也是来源于玄明真人。 没有玄明真人这块金字招牌,以及三清道场这个平台,他们自然也无法聚拢起来如此庞然的气运。 “只不过,气运很虚浮,乃是无根之浮萍,若是不将地基夯实,这些气运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陆云摇了摇头。 能繁荣一时,却繁荣不了一世啊。 若是刘至闻,王至乐之流,愿意沉下心去修行,或者是学习白云道观的观神真人一样,哪怕是不修行,也可以提高自己的心境道行,也是有望将这些散乱的气运固定住,沉淀一番的话,在未来未尝没有得到造化的可能性。 但是可惜。 陆云入目却看到是的一片浮躁之景象。 三清道场不过开了不到十日的时间,整个道观的人数扩张了十余倍不说,还到处余权贵高官们勾连。 或许如今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可是站的越高,跌的越狠,根基不稳之下,这才是正理。 陆云几乎都能看到他们的气运背后,那不断激增的无数的黑色劫运的积累。 若是不收敛,日后肯定有气运反噬之时的。 陆云又看了眼自己与这些人之间的因果联系。 “嗯,还算可以,他们若是倒霉,也对我的影响不大,倒是有一点,玄明真人若是倒霉的话,或许便会牵连到我了。” 陆云思索了一番。 玄明真人现在就在皇城之中,那皇城之中,他也有可以查看气运之力的人,便是那传旨的公公。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皇城之地乃真龙天子居所的缘故,不管是谁进入到了皇城之中,承负之线便会立马失去了效果。 他也无法查探到过往。 “或许,也该找个时间去一趟京城了。” 陆云想着。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了,或许还无法无敌于天下,可绝对不会是受人宰割的刀下鱼肉了。 也是时候入京一趟解决一些隐患了。 陆云正想着呢,忽然间心中一动。 心血来潮再起。 神色不由得古怪了起来。 “钦天监,四象七星使之一,青龙使武威来了?” 这个心血来潮确实挺有用处的。 钦天监的四象七星使都能感应的到! 想到这里,陆云神识展开,看向了道院之外。 第174章 青龙使 三清道院大门前。 西北风呼呼的吹着,天气瞬间变冷了许多,天气灰蒙蒙的,十分的压抑。 三清道院就在一个山峰上,冷风一吹,那就更冷了了。 这个天气,根本就不可能有香客登山来拜神祈福的,再加上三清道院的大部分弟子都已经下山去了。 所以今日的三清道院,大门紧闭。 山下的互助会也在宣传,这种类似于极端天气的时候,最好不要上山。 不过,就在今日,却有三名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就站在三清道院的门口处。 而这三人不是他人。 正是从京城赶来的青龙使武威,以及他带着两名五星使下属。 作为钦天监的四象七星使,武威每一次离开京城,都是大事件,也会被各方势力密切关注。 所以哪怕是离京,他也要找好理由,并且绕开其他势力的眼线。 所以本是在几日前就准备来劳山的,可却在今日才到。 这个脚程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比得上是八百里加急了,可是对于作为青龙使的武威来说,还是慢了几日。 站在道院大门前,武威并没有上去敲门,而是看着三清道院大门一侧的山神魁石的神像,微微皱起眉头。 “是正神?” 他开口沉声问道:“临水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正神?本使为何不知晓?” 大魏四象七星使,每人都会统管一部分的区域,这片区域内的任何修行者,神灵,都要被记录在册的。 而在分属于东方的青州之地有新出现用人道气运封赏的山神,他本应该知晓的。 面前的这个山神石像,身上除了有福泽玄光护体之外,还有人道灵光护体,很明显是得到了人道气运册封的正神一员。 虽然这其中的人道气运不多,可却有,这便代表着此神乃是刚刚被册封不久的新神,自身的香火都还没有稳定住呢。 武威话音刚落,其身后便有五星使立马回道:“回大人,八月份的时候,齐王府曾递交过一份神灵册封的文书,这个名为魁石的山神,便是那时被册封的。” “齐王府……”武威轻声呢喃了一声:“原来如此,确实有此事。” 齐王能动用的人道气运不多,哪怕是有文书给了钦天监,也不会被递交到他的手中,下面的人最多给他汇报一声。 而作为很有可能是日后皇帝的齐王,钦天监的态度也会比较暧昧。 册封一个区区山神罢了,自然也就会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下来,不会过多刁难与在意的。 毕竟这所谓的正神,也不过是最低一层次的册封,影响不到人道大局。 这本就是一件小事情,下属给他汇报的时候,估计都会一笔带过。 知道了来龙去脉后,武威便不多说什么了,目光看向了三清道院。 双眸中有玄光闪烁,想要将三清道院看穿。 在他的视线中,三清道院内有三柱清气直冲天际,此乃道院乃是三清正统之意,道观内供奉三清道尊神像,而且是已然开光的正统传承。 这倒没有什么。 各大宗门,三清道院这种只有三道清气的神像异象算是少的,像是大相国寺,供奉的各种佛陀菩萨,就足足有着上千尊,而且个个都是被开了光,可以聚拢香火愿力的。 也就是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禁止一切神通术法的呈现,若不然的话,只要打开法眼,便直接就能看到大相国寺内上千道神像异象交织的盛景了。 所以武威对这种神像异象并不看重,他看重的是其他的灵光。 福泽玄光,人道灵光以及最后的……运场盛景! 福泽玄光,此乃山川之脉的具现化,三清道院位于劳山之上,虽被陆云以风水之术聚拢了许多福泽之气,可照样也比不过那些名山大泽,在武威看来,劳山的福泽玄光,在他见过的各个名山大泽之中,连中等都排不上。 人道灵光,此乃人道气运护体之兆,代表着当今朝廷的看重性,这个光泽无比明亮,这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毕竟劳山三清道院的开山祖师玄明真人现如今还在皇宫内为圣上祈福呢,恩泽无边,虽是底蕴不足,可是人道护佑,却几乎比得上崂山这种数百年的大宗门了! 当然了,这也算不得上什么,毕竟京城的三清道场的人道灵光,那才叫个繁花似锦,都快追上全真祖脉太和山了! 只有最后的那运场盛景,才是让武威要惊掉下巴的。 运场,不是气运,或者叫做气场也可。 比之气运更加玄学,武威天赋异禀,生有一双异眼,也是因为这一双眼睛,监正才收他为徒,并将他提拔到了七星使的地位。 而这一双眼睛,便看到那玄之又玄的运场。 运场可结合气运,修为,道行,地位……等等所有的结合体。 运场强的人,这些方面之中,必然会有一样,远超普通人! 而这种人几乎都有一种共同的称呼——天命之子! 当然了,天命之子虽然罕见,可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京城重地,拥有天命的存在,那也是有着一些的,不过不多也就是了,以武威几十年的阅历,使所见过的天命之子,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还不足双手手指之数。 但,这些具备超然运场之人,个顶个的都是大魏皇朝境内的顶尖人物! 而那些人的运场,与三清道院对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这运场……到底有何种人物在这里?” 武威都不由得心中一沉。 本来准备好的一套预案,在这一刻被他直接给抛弃了。 硬的,肯定是不行了! 必须要徐徐图之! 这些拥有运场的人,不是人道庇护的,而是那冥冥之中的天道庇护的! “福生无量天尊,青龙使亲自来访,贫道有失远迎,还望青龙使见谅,前院,中院皆为普通香客拜神祈福之所,道观清静,不易声张过度,使者若是有意,可来后院面谈之。” “好厉害的神识!” 青龙使的背后,两名五星使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说道,神色间带着些震惊。 显然他们也都是听到了声音。 钦天监内,监正不管事,只统筹大局,四象七星使统管四方,向监正汇报。 而在四象七星使之下,便是诸多六星使,这些六星使,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名为镇守使,通常都是坐镇州府之内,乃是钦天监安插在各州的核心。 有些钦天监的镇守使,都可以与刺史平起平坐了,当然了,这种事情还是少数。 尤其是在当下的时代,钦天监内的镇守使本身就很少,有些州中都没有镇守使存在,已经钦天监也没有那么多能够担任六星使的强者! 所以五星使,都已经算是钦天监的高层了。 这两名五星使本身都是拥有着六寸阴神的修行者。 人家都对自己隔空传音入秘了,必然是用神识看过自己了,并且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很明显是神识高过自己,才能不被自己发觉。 他们阴神已有六寸,放在修行界内,足以堪比清静山这种二流修行门派的掌门了。 难不成说,这个劳山之中,还有堪比修行界那些一流大宗高手的人物存在? 武威的瞳孔同样缩了缩。 他的阴神足足有着九寸,马上就要去渡阴风之劫了,可照样也没有提前察觉到陆云的阴神注视。 这种实力……太和山的全真掌教,恐怕也就如此了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道人从道院内走出,打眼便看到了三人,随即走了过来,稽首道:“贫道穆冲之,见过三位福客,掌院师兄特命贫道来邀请三位入观一叙。” 穆冲之的神色很是平淡了。 陆云也同样也是传音入秘让他来迎客的。 他却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哪怕是陆云现在告诉他说,明日就要上天去参加天帝的宴会,他都不会有多少的惊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贫道师兄,乃天上真仙下凡的,天帝来请,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以说,陆云现在在穆冲之心中,那就是一尊活着的真神! 两名五星使有些异样的看着穆冲之,神情略带好奇。 其他的道观的人,只要听说了钦天监的人前去,那必然是如临大敌一般对待的。 而穆冲之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与他们交谈。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陆云根本就没有告诉穆冲之他们是谁,而且哪怕是告诉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穆冲之思维中根本就对钦天监没有丝毫概念。 顶多只是会认为他们只是朝廷的一个部门罢了。 朝廷的部门? 齐王他都见过了,齐王世子还要称呼他一声师兄,什么高官他会害怕?! 而武威则是点点头,拱了拱手,客气道:“多谢道长,还请道长在前带路。” 穆冲之引领三人朝前走去,刚好碰到了正在扫地的王玉衡与魏二龙等人。 王玉衡看到武威三人的一瞬间,便直接呆愣到了当场。 武威连看都没有看他,倒是一名五星使看到王玉衡后挑了挑眉头,给武威传音道:“青龙大人,那人是琅琊王氏的王玉衡,曾入灵宝阁皂山学习。” 武威这才将头转了过来,看向了王玉衡。 当两者的双眸交错之时,王玉衡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立马挪开目光,转身,速度飞快,吓得旁边的魏二龙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连阴神都没有凝聚,不必管他。” 武威给下属说了一句,随后收回了目光。 若是王家的嫡系在此,或许还能让他高看一眼,可王玉衡这个名字,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本身不过是一个只有三十多年道行的修行者,却是连让他认识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老王,怎么了?” 魏二龙眼珠子一转,就看出来了王玉衡看出来了什么,小声问道:“那三个戴面具的人你认识?是谁?你们王家的人吗?还是你的仇家?” 王玉衡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穆冲之带着武威三人进入后院后,才忧心忡忡的道:“完了!” 魏二龙心底就跟是有着一只小猫抓自己的心脏一样,痒痒的,连声问道:“什么完了?老王,那几个人到底是谁?真是你仇家?” “我的仇家?呵呵,应该说是咱们的仇家才对。” 王玉衡苦笑着摇摇头,而后沉声问道:“听说过钦天监没有?” “当然听说过,钦天监,专门管理修行者的朝廷走狗吗,而且一个个的都是很狂妄的,总管不是说过吗,要是我们遇到钦天监的人,有多远,就躲多远吗……嗯?” 魏二龙滔滔不绝的说着,可是说着说着,他的话语就停顿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王玉衡:“那三个人……不会,不会是……” 他的话语都有些卡壳了。 王玉衡有些无奈的点头:“就是钦天监的,领头的是钦天监四象七星使之一的青龙七星使,后面两人则是五星使。当初我在阁皂山学艺之时,曾偶遇青龙使与朱雀使带人前去阁皂山,有幸见过一面,所以认得青龙使者的专属面具。” “青青青青……” 魏二龙说话都结巴,‘啪’的一下给自己抽筋的脸来上了一巴掌,随后直勾勾的盯着王玉衡:“是……是来捉拿我们的吗?” 青龙使啊! 他只听其名,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奢望见到过的顶级存在! 若是说钦天监监正是修行界的皇帝的话,那四象七星使,便是内阁辅政大臣! “不知,但……大概率是的。” 王玉衡觉着钦天监的四象七星使之一的青龙使不会无缘无故的便来长广县这个小小的县城中来的。 而这个时候魏二龙忽然道:“可……咱们两个有能让青龙使亲自来捉拿的必要吗?” 何德何能啊? 他们何德何能啊! 能让青龙使亲自前来捉拿?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玉衡仔细一琢磨,唉,还真的是这个道理! 别说是他们了,哪怕就算是他们的上司管事来了,也不必青龙使亲自出马吧? 估计最多也就是四五星的钦天使者到来就可以了。 毕竟,修行界传闻中,钦天使者只要是三星之上的,皆是阴神修行者了! 他们用的着青龙使亲自前来?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而是他真心觉着自己……不配啊!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三清道院后院。 陆云也已经与武威等人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陆至云,见过三位。” “见过至云道长,未请自来,有失礼仪,还望道长见谅。”武威态度很温和,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钦天使者都是嚣张跋扈之意。 “唉,哪里哪里,贵客临门,贫道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何还会怪罪?” 陆云笑道,随后又转过头对着穆冲之道:“穆师弟,你去与后厨说上一声,今日多准备些饭菜。” “是,师兄。”穆冲之应声儿去。 “三位请坐。” 让穆冲之离开后,陆云邀请三人落座。 “唉,倒是让道长破费了。” 武威再次拱拱手后,上前落座,而另外两名五星使没有落座,只是站在了一左一右,若是仔细看他们的站位与姿势的话便能发现两人的站位是对陆云出手最合适的地方,一左一右,中间还没有阻挡物,而且两人的手掌,也距离腰间的兵器最近,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将兵器抽出来。 陆云却对此视若无睹,为武威斟上了一杯茶水,笑道:“劳山之地,贫苦了些,没有上好的茶水,不过这茶乃是劳山山神所赠与,是南山猴子们清晨所摘取的最稚嫩的一叶,青龙使可品鉴一二。” 武威端起茶杯闻了闻,而后掀开了面具一角,喝了一口后,微微点头:“虽是野茶,但颇具一番风味,不知在下走时,可否能带上一些,闲暇之余,也好能解些口瘾。” “呵呵,这有何难?” 陆云笑了笑,大方的应承了下来。 南山桃林之上朝阳面上有着三颗野茶树,猴子们不喝茶,不过却也学着弄点茶叶,可是往常的茶叶放坏了都没人去喝,现如今都被山神魁石送给了他,储备量也是有着一些的。 “多谢道长了。” 武威微笑道谢。 陆云轻笑,而后道:“不知青龙使来我三清道院内,所为何事?” 武威道:“这不是前不久的弥勒教主的事情吗,兹事体大,钦天监内部也有着诸多思量,为了以防万一,便前来问询一二,也能早日将那弥勒教主捉拿归案。” 陆云道:“这倒是好说,若有疑问,皆可询问贫道,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武威笑了笑:“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听说道长拿住了弥勒教主的一尊神魂化身是吗?” 陆云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确实,就在十日前,茅山的许旬许真人还曾来过一趟,施展追踪锁迹之术,想要将弥勒教主拿下,只不过可惜,那弥勒教主却是早就知晓了自身会被追踪,故而以替命娃娃为代替,许真人走时还曾说,待到替命娃娃的效果消失之后,再来一趟呢。” 武威闻言却摇头道:“恐怕到时候许真人与道长还是会空折腾一场啊。” 陆云状似不解的问道:“哦,为何如此说?” 武威语气淡然道:“因为弥勒教主现在就藏身于京城之内,京城之地,本就是大魏核心,乃人道龙气最为昌盛之地,许真人虽然神通广大,却也不一定能够勘破人道龙气之封锁,将那弥勒教主拿下。” 陆云心中一动,道:“那依青龙使的意思是……” “将那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交给我们钦天监。” 武威开口道:“想必道长也是知晓的,我们钦天监就是为何大魏修行界的秩序儿存在的,诸如弥勒教,万法教之流,我们钦天监也头痛多年,不过,这些年下来,倒是也有着一些战果,那弥勒教主藏身于京城,妄图以人道之气遮掩自身邪门外道之气,而在京城之内,有施法之力者,非我钦天监莫属。” 陆云‘好奇’道:“贫道早就听闻过钦天监之名,却不曾过多领教过。不过倒也听说过,钦天监可以无视人道气运的压制……嗯,既然如此,为何贵监在京城之内还找不到被压制的弥勒教主呢?” 他这话有往人心口窝捅刀子的意思。 那两名五星使面具之下的神色霎时间便变得很是难看。 这就好似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们既然这么牛逼,为何还抓不到人?’一样。 武威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笑着道:“这就说来话长了,道长也应该知晓,那弥勒教主乃是除仙会的一员吧?” 陆云点头。 武威继续道:“除仙会中有一宝物,可藏身匿踪,颇为玄妙,我钦天监中自然有法破之,不过,若是强行破除,就可能会在京城之中造成一些余波,道长也知,那京城是随便施法的地方吗?虽然我钦天监身居皇命,稽查修行之界,可是我等也要为京城着想,为这天下万民着想,只是为查一人,而坏了这大好的人道太平,却是不该啊。” 这话说的漂亮极了。 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话了。 为了追踪一个通缉犯,至不至于去破坏人道大运的稳定性呢? 若是动了,虽然能够捉到一个重型通缉犯,可是却也会坏了天下气运,这是好还是坏呢? 陆云都不由得点头。 这个理由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上好的的说辞了。 陆云道:“钦天监为万民着想,乃是万民之福也。” “身居皇命,也自然要忠君之事,才不能负了重托才是。”武威并没有居功。 “既如此,倒是也要给许真人说上一声。” 陆云道:“若不然得话,待到许真人到来之时,贫道却也是无法交代不是?” “这个倒是好说。” 武威拿出了一块符纸:“此乃千里传音符,天下各大修行宗门的掌门,我钦天监都留有讯息,而这张千里传音符,便可联系到许真人,道长直接联系便是,只不过,这千里传音符毕竟需要千里传音,所以可能耗费的法力有些多了。” 他却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了,连传讯的符纸都已然准备好了。 第175章 老顽童 陆云神色不变,青龙使来找他,肯定是做好万全之策了。 以钦天监的能力,知晓许真人来找过他,还真不是太难的事情。 所以陆云并不惊讶,他只是好奇的将千里传音符接了过来。 传音入秘这种小技巧,他倒是会。 可是千里传音他就不会了。 而若是能将这千里传音的手段也学会了,再搭配上承负之线能看人过往的效果……岂不绝配?! “敢问青龙使,可还有这千里传音符?” 陆云好奇问道。 武威一愣,有些不明白陆云的关注点落在了什么地方,不过却也点头道:“有倒是有,不过却只有三张在身上,其中还需要留有一张备用,现在只有一张空白剩余……。” 陆云立马拿出来了自己所画的一些符纸:“既如此,不知青龙使可割爱两张?这些符纸乃是贫道平日所画,可与青龙使交换……嗯,可一换五。” 陆云说的很认真,一换五很亏吗? 当然不亏! 他能通过符纸研究法术,这会亏本? 别说是一换五了,一换十他都不亏! 武威有些迟疑。 千里传音符对于寻常宗门是好东西,可对于他们钦天监就不是了,毕竟钦天监有观天镜,大部分时候,都是可以直接通过观天镜来达到千里传音,乃至于是千里传像的效果。 千里传音符,在以往都有些鸡肋。 钦天监有专门画符方面的部门,千里传音符虽然难画,能画的人也不多,可熟练的人也是能够在三五日便成一张的,换算下来,一年出产个三五百张不成什么问题。 只是,三五百张,听起来很多,可放在整个钦天监、乃至于是整个大魏体系之内就算不得什么了,尤其是现在观天镜本源被盗,受创的情况下。 更不用说,千里传音符重要的是在战略意义上。 任何一个势力,若是有了足够的千里传音符,都可以将势力范围扩张到极其遥远的距离的。 三清道院现在已经很有实力了,甚至于在青龙使现在看来,陆云应该才是三清道院幕后的掌权者。 玄明真人已经只是被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吉祥物罢了。 除非玄明真人真的是化凡历劫的,若不然的话,以陆云这种恐怖的实力,怎么可能只是玄明真人的弟子? 若是猜测为真的话,那陆云的身份,那就有待商榷了啊。 所以他有些迟疑。 毕竟,他现在是有求于陆云。 若是不换的话,陆云还会不会将弥勒教主的神魂化身交给他呢? “青龙使也无须担心,就算是不成也没关系的,凡俗间有句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 陆云好似看出来了武威心中想的是什么,开口说道。 而武威心中一动,立马笑道:“道长误会了,道长亲自开口,哪里有不成的?在下只是想着一张是否够用?” 说着话,他转头对着左右道:“你们身上也带着千里传音符罢?都拿出来给本使。” “这……” 两名五星使都有些愣住了。 青龙大人这是玩真的? 这千里传音符,可是他们钦天监的上好东西,哪怕是与那些道门释教的大宗门交换,都要换来好多的利益才可。 “嗯?怎么,你们身上没带吗?”武威语气一沉。 “带了,大人。” 两名五星使立马将各自身上的千里传音符拿了出来,都交给了武威。 后者接过来,又连带着自己的两张,一起递给了陆云:“道长,六张符,是否够用了?若是不够,青州的钦天司驻地内,应该也有些留存,至于交换就不必了,我等是与道长首次见面,这千里传音符,便算是我们钦天监的诚意了。” 就几张符纸而已,难不成陆云还能复刻不成? 可知道,他们钦天监现如今也不过只有区区三人能画出千里传音符,而且其中一人还是朱雀使。 而他们练习千里传音符,都至少花费了三年时间,这还是在画符方面有极好的资质之人才有可能做到。 而且这种千里传音符,虽然被下了封印术,可若是几年不用,自然而然便会自动失去了威能了。 “呵呵,不必了,不必了。六张够用了。”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 随即又单独抽出了与许真人联系所用的千里传音符。 以真元驱动激活,陆云将事情经过大体说了一遍,随即手臂一挥,千里传音符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正对面的武威双眸中闪过了一道疑惑。 陆云催动千里传音符的时候,那千里传音符的波动很不一样,貌似……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变动? 他有些不解,千里传音符,除了传音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而同样的,陆云心中也正在嘀咕着。 “这千里传音符的效果……也太好些了吧?” 他的眼前一阵光怪陆地的场景变换后,最后便定格在了一片竹林之内,风轻云淡,白云苍狗,岁月静好之下,正有两个老道人在下棋。 一个青袍,一个白袍。 而青袍者,正是许旬许真人,另外一个老道,却是白须白发白袍。 两人看似是在下棋,可是若是仔细看去,那棋子之中却是暗藏玄机。 每一枚棋子落下,都会有术法成型。 正是以棋盘为局,棋子为术,相互绞杀。 隐约之中,许旬真人的白棋,已然落于下风,棋盘大龙都有被斩首的征兆了。 许真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开口道:“葛道兄,你的存神术似是有所精进?” 对面的白袍老道捋着自己的白胡须,露出笑容:“这都让许道兄你看出来了?不错,老道不久前存神术有些进展,如今道生已成就也。” 此言一出,许真人神色剧烈震动,下意识的道:“三部八景二十四真,道生为下部第八真……你是下部八景圆满了?” 道生,乃存神法其中一神的称呼,乃下真八景右阴神,名包表明,字道生。 此神一成,下真八景八神俱全,也代表着在存神法的阴神修行上,已经到达了极致了! 白袍老道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展露出他的心态并不像是表面那么宁静。 说来也是,他与许旬争了一辈子了。 老了老了,好不容易快了他一步,能在许旬之前登凌阴神圆满之境,让许旬露出震惊之容,已然是人间快活之事。 哪怕是给个阴神返阳的机会也不换……嗯,该换也要换,若是两者俱全就好了。 许旬愣神了良久,最终神色露出无奈,将手中白字随意扔在了棋盘上,也不管脸色骤变的白袍老道,叹息道:“这么些时日,贫道却是将修行给落下了……” 白袍老道见状捋着胡子的手掌一顿,却是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安,开口道:“许道兄,不必如此关怀,咱们还是先将这棋局……” “棋?呵呵,贫道修行不精,还有何颜面下棋?” 许真人仰天长叹,衣袖挥动间,棋盘棋局瞬间一塌糊涂。 “……” 白袍老道犹如石化一般,愕立当场,片刻后,勃然大怒:“许旬!……”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许旬却是已然起身稽首,唉声叹息道:“唉,还要多谢葛道兄今日之言,对贫道来说,振聋发聩,今日之后,贫道必然要向道兄学习,常办斋法仪轨,好生修行,争取早日追上道兄才是。” “你……你……好你个许黄甫!” 白老老道气的白胡子都在颤抖:“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你往日胜棋之时,老道可曾掀了棋盘?你这厮,你这厮……” “哎呀呀!实在抱歉,贫道一时心神激荡,却不知何时竟然将这占优的棋局给坏了?” 许旬好似此刻才发现了棋局被毁,神色震惊,随即痛心疾首,捶胸跺足:“贫道还有那神之一手未曾使出……唉,可惜了,可惜了了啊!” 白袍老道愣愣的看着许旬,神色间满是震惊。 神之一手? 你还神之一手上了! 明明是老道要胜了,你有神之一千手也赢不了! 你个不要面皮的牛鼻子! 白袍老道恨不得飞身而起,给许旬那愁苦中面带戏谑的脸上来上一脚。 许旬双眸中带着丝丝笑意的盯着脸色差点变成铁青色的白袍老道,心中暗道:“哼哼,葛先道啊,葛先道,你莫不是以为贫道不知你来此的含义?哼哼,修行一有进展,便来我茅山来展露一番,你怎么不去龙虎山在那个姓张的老头子面前展露一下自身的修为?还想气贫道?看贫道今日气不气死你就是了!” 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四目对视之间,隐约有火花呈现,竹林飒飒之声骤然而起,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竹林竟是起了一阵龙卷风来。 “……” 陆云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许真人这真的是……童真的很啊! 他在一旁看的分明,这两个老道之间谁都没有抱着好心思。 一个故意来晒自己的修为境界来的,而另外一个却是故意找茬,不给人炫耀的机会。 不过……话说这个白袍老道姓葛……难不成是阁皂山上的那位? 陆云沉思。 而就在这时,白袍老道与许旬两人身上忽然间齐齐迸发出七彩霞光出来,隐约之间,各自身上皆有神灵之影呈现。 白袍老道飞身而起,怒视许旬:“许黄甫!不要以为老道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若是弃子认输,老道还敬你是一个汉子,你却故意捣乱棋盘……啊呸,不要脸的牛鼻子!” “葛先道!你真当贫道好欺负不成!?” 许旬同样飞身落在一根竹节之上,反嗤道:“贫道记着,你今朝已然八十有一了吧?九九归一之数,确实是你的幸运之年,可你也不想想,贫道今日不过只有七十四岁,你且等上几年,贫道勿用等到八十一岁,只待两年之后,就必如能将阴神圆满,有八真护体!” “……” 好吗,还真的是阁皂宗的宗主啊! 陆云只感觉自己脑筋抽搐的厉害。 正一道三山符箓,天师龙虎山,灵宝阁皂山,上清茅山,三家正宗,统领正一。 与全真教不同,这三家其实还有些内部传承的味道,说是宗门,其实也更像是家族传承了。 天师道的张家,上清派的许家,灵宝派葛家。 虽然现如今三山之中,也有外姓弟子存在,不过这三家却还是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葛孝,字先道,阁皂宗宗主,领三山灵宝一门牛耳者,同样也是三山道主之中年龄最大的。 正如许旬许真人说的那样,他今年七十四岁,而葛孝却已经八十一岁了。 八十多岁的老头子,这个年龄已然不小了,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要隐退了。 而这两位年龄加起来都快有一百六十岁的老头子,而且还是三山符箓中两位大佬级别的存在,竟然为了一个区区棋局,就要大动干戈了? 果真,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啊! 而就在许旬与葛孝即将要发生碰撞之时,陆云却心神一动,感受到了千里传音符的能量即将要消耗殆尽了。 “其他人的千里传音符,只能传递几句,乃至于只有一句话,而我却能将视线也能看过来,不光能说话,还能‘看’,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就是千里传音符只要激活,就不能继续输送能量了,也就是只能是一次性产品,不能持续性充电……” 陆云脑海中想法一闪而逝,随即在能量消耗之前,赶紧驱动千里传音符。 许旬本想动手的身子骤然一僵,随即神色变化:“钦天监?” 对面的葛孝眉头皱起:“许黄甫,你又在耍什么手段!” 千里传音符过来的光景他也看到了,不过他却下意识的觉着这是许旬给他耍的手段。 他的修为已经快了许旬一步了,许旬这是准备耍赖不和他打!? “今日先不与你争斗,贫道还有事情,来日再说。” 许旬身子忽然飞起,朝着一旁飞去,一边飞,一边也同样拿出来了一件千里传音符,激活。 “去!” 千里传音符瞬间化作遁光消失。 看着许旬远去的背影,葛孝微微挑眉:“钦天监……” 他心底一沉,茅山与钦天监有矛盾了? “许黄甫这个家伙,自己去了,若是吃亏了的话……” 想到此处,葛孝啐了一声:“吃亏就吃亏,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就活该多吃点亏。” 话是这么说,可是葛孝紧接着也飞身而去,紧紧跟在许旬身后。 …… …… 劳山,三清道院之中。 陆云神识收回,对面武威道:“道长可已传讯?” 陆云点头,而后道:“已传讯了,不过吗……” 他语气一顿,就见一道光芒从远方飞来。 “来了。” 陆云笑了笑,那光团随即飞在了陆云耳边,紧接着许旬的声音便在耳旁响起:“道友且慢将那神魂给与钦天监,待到贫道来时,再与你细说,你可直接对他们说明此乃贫道之意思。” “道长?” 武威开口问道:“是何人的传讯?可是许真人的?” “不错。” 陆云点点头,原封不动的将话告诉了武威。 后者闻言无奈摇摇头:“许真人这是想差了我们钦天监了。” 随即又道:“不过,既然是许真人的意思,那在下便在山中等候些时间便是。” “实在抱歉。”陆云稽首。 武威则道:“无妨,这本就是应有之意,不过,我们钦天监也是诚意十足的,换弥勒教主的神魂,我们钦天监愿意拿出大还丹三颗。” 随即又唯恐陆云认为少了,还专门解释道:“此大还丹,一颗就能让人成为堪比入道者,整个修行界中,也是不多,还有肉死人,生白骨之效,道长可询问许真人,此乃我们钦天监的诚意。” “贫道明白了。”陆云点头。 武威迟疑一番后,又道:“除了弥勒教主之事外,其实在下还有一件事情,道长可有意进京否?” 陆云笑了笑:“钦天监是准备让贫道入京吗?” 武威道:“道长不知,圣上为了太祖陛下的百年诞辰,准备下年举行祭天大典,为此还专门嘱咐了我们钦天监,放开对修行者的入京限制,到时京城之内,必然是一片牛鬼蛇神齐聚之景,迫切需要道长您这种得道高人前去坐镇才可。” 陆云笑了笑:“不要给贫道戴高帽子了,青龙使有话直说便是。可是有什么地方需要贫道效劳的?” “这……” 武威看了看左右:“你们先出去。” “喏。” 两名五星使没有丝毫迟疑,拱手后,退出了门外,还将房门禁闭。 武威这才拱手,无奈道:“不瞒道长,在下此行过来的重点之一,便是请道长出山的。” 陆云疑惑道:“贫道的老师玄明真人已然入京了,再说,贫道年不过十五,何以能用请字呢?” 武威神色肃然道:“道长,玄明真人座下,您才是大弟子。实话说,三清道院现在确实有卷动风云之状,可是此状,却也将三清道院推上了风头浪尖上了,一个不好,便会被风云卷动身躯,无法自拔。” 陆云脸上的笑容收敛,轻描淡写的道:“青龙使的意思是说,若是贫道不入京的话,我三清道院的道统,就有可能被人撕碎?不过,这个人会是谁?贫道记着,京城可是钦天监的地盘。怎么,钦天监是对我三清道院有什么不好的观感吗?” “道长不要误会。” 武威连忙道:“在下绝无此意,在下的意思是说,玄明真人已经被卷进了夺嫡之事中了!” 他这话一出,陆云便皱起了眉头:“劳烦细讲一下。” 这方面的事情陆云还真的没有关注过。 武威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道:“令师乃是跟着齐王去的京城,在许多人眼中,玄明真人其实便是齐王的人,当初令师玄明真人一入京,还未曾到达齐王府之时,便被一道圣旨召去了皇宫,当时的圣旨虽然名义上是圣上念及与齐王的兄弟之情,可是谁都看的出来,这是圣上专门找了一个由头,要令师入宫面圣的一个由头罢了。” 陆云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也知晓,也能看的出来。 只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武威见状,话题一转,继续说道:“道长可知,为了立储之事,朝堂上已经分成了三个派系了?” 陆云挑眉:“哦?对朝堂之事,贫道却是不曾有所关注过。” 朝堂的派系划分,他如何能知晓去? 他最多也就是听说过朝堂首辅与次辅之间的争斗,哪怕是这种争斗,还是从临水知府秦明礼处略知一二的。 武威道:“朝堂有关立储的事情,主要有三个声音,第一个,也是呼声最大的,便是刘相说的,兄终弟及的说法,力推齐王上位,这也是有先例可追溯的,并且齐王这么多年,也确实有明君之像,对内对外,都广受好评。” 陆云点头,皇太弟的说法,民间都有流传,就更加不用说朝堂之上了。 “其二,便是过继之说,也是首辅夏相的主张。” 武威继续说道:“夏相主张圣上从宗室内选取一名,乃至于是几名孩童到圣上的名下,同根同源,到时大魏天下自然也能顺利传承下去,此主张七年前就曾被刚刚入阁的夏相提出,当时主张的是选取一人,也便是齐王世子,只是这些年来,随着齐王世子纨绔之名逐渐传开,此主张也逐渐变成了选取几人,而且也延续到了太宗的其他几支血脉身上。” 陆云嘴角微微抽动。 齐王世子曹宁,确实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而这第三个吗……” 武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微微摇头:“乃是大理寺卿王顺成的意思,主张让圣上选妃,尽量生下自己的孩子,为此,琅琊王氏联合了清河崔氏,还专门往后宫中送去了几名嫡系女子,只是这已经过去了几年了,却还是未曾有所出。” 陆云闻言笑了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琅琊王氏与清河崔氏难不成与齐王有怨不成?” 第176章 勾心 前面两个主张,齐王都占据巨大的优势,只有最后一个,和齐王毛关系都没有! 武威却摇头,道:“不!恰恰相反!齐王暗地里面与琅琊王氏,相交甚密!” 此言一出,陆云微微眯起了双眸:“两手准备?还是说……以退为进?” 宣德帝除了那十五年前的宣德太子之外,就没有任何的一位子嗣出生过,这代表着宣德帝的身体肯定有着无法言表的暗疾。 第三个主张,看似一切都是以宣德帝为主,可若是知道内情的人故意为之的,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夺嫡之事,谁又说的清楚呢?” 武威幽然道:“就如同令师一般,出身于齐王府内,如今被圣上大肆封赏,就在五日前,圣上又加封了道长您的四位师弟为法师,主持三清道场一切事务,皇恩极盛,京城有言称,令师已被内定为来年祭天大典的首祭了,而若是不出意外,来年的祭天大典的时节,夺嫡之事,也必然会竞争的更加剧烈,到时……有可能会出现百官进言之事!” 陆云闻言轻笑一声:“好一个百官进言!” 这不就是逼宫吗? 皇帝无嗣,天下大忌! 大魏政体不稳,有伤天和! 如今宣德帝已年过半百,哪天说嘎就有可能嘎了,百官若是不赶紧进言立储的话,那便是百官的不称职了。 当然了,百官进言,形同逼宫,会极大重创皇帝的威望! 只是……这与玄明真人有何关系…… 陆云心中一动道:“难不成说,有人联系了贫道老师了?” 百官进言之事若是有可能发生的话,那绝对是朝堂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这绝对不会是单一的派系能够做成的事情。 有多股势力联合起来,联系到玄明真人不会太难的。 武威点头,沉声道:“皇宫之内,宫女太监足有上万人之多,龙蛇混杂,谁知道谁是谁的人?在许多人眼中,令师在圣上的心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令师能够为谁说上一句话的话……”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房间内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陆云思索着其中的关键点。 他老师玄明真人是假的,他能看的出来,其他的修行者没有道理看不出来,以钦天监的手段,那更加不可能看不出来了。 而钦天监能看出来,皇帝看不出来吗? 陆云不认识皇帝,不过从齐王对待老师的情况上来看,只能说这种情况是五五分吧。 毕竟齐王只是藩王,是贵人,却并不一定有权利能请来修行界的大能。 而皇帝身为九五至尊,又有钦天监听从号令,想要查出玄明真人的身份……应该并不是太难。 当然了,这也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他不在朝堂,不知道宣德帝对朝堂的控制程度。 不过以如今的时局来看,也算是比较政通人和的时节,宣德帝对朝堂有一定的掌控力。 就推测玄明真人已经被宣德帝看出来真正的身份了,可……为何宣德帝还要给玄明真人这么多的皇恩呢? 明知道玄明真人是一个假修行,却还要各种加封,而且还以祈福的名义,将玄明真人强行留在皇城之内…… “玄明真人已经是宣德帝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了?” 忽的,陆云心中悚然一惊。 “是准备用玄明真人拿来钓鱼,还是用他来顶未来的黑锅的?” 陆云瞬间脑海中就闪过了好几种的阴谋诡计。 但不管是哪一种,宣德帝肯定都是不怀好意就是了。 事情不管成与不成,将造势已经到达顶点的玄明真人往外一扔,都可以将事情平息下去! 陆云都能想到史书上对于玄明真人的评语了。 【妖道玄明,祸乱朝纲,帝受其乱,于X年X月X日被斩于午门之门,从此君侧明……】 可以想象,这并不是一个无端的猜测,而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青龙使为何给贫道说这些?” 陆云心思顿了顿,目光看向武威道:“钦天监,不是与皇朝一体的吗?” 青龙使给他说这些,却是已经代表着他的立场貌似并不是与皇帝是一条线上的人。 武威摇头,语气沉着:“我们不是忠于皇朝,也不是忠于皇帝,而是忠于人道。” 他的目光很坚定,大体不似是说假话的。 陆云恍然。 宣德帝想要做的事情,应该并没有与钦天监通过气? 又或者是,钦天监内部并不认同宣德帝的做法? 不管是哪一种,陆云都感受到了宣德帝与钦天监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看不清的隔阂感觉。 稍微仔细细想一下,陆云也有些能够理解了。 齐王这种亲王都一辈子没有见识过修行者……钦天监貌似与皇族之间真的存在一定的距离。 在这种距离之下,皇帝对钦天监这种可以监察天下修行者,却自身并没有监察者的修行者势力,自然也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 或是一山难容二虎,或是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皇帝这种称孤道寡的生命体,早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推敲了。 陆云挑了挑眉头,又道:“玄明老师现在就在皇城之内,贫道又不能硬闯皇城。所以贫道哪怕是去了,也恐怕是无济于事。” 京城可是人道气运的核心之地,天下大宗那么多,连进一个皇城都危险,就更加不用说皇城了。 陆云还没有这么疯癫。 武威则道:“只要道长去了,情况总归能好上一些,道长其实不知,您的大名在京城中的高层耳中,也都快生出茧子来了。” “哦?贫道的名气有这么大吗?”陆云轻笑一声道。 武威点头。 他却是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陆云的名声虽大,可也只是在顶层的圈子里面的声望很高。 毕竟陆云可是直接拿下了弥陀教主的神魂化身啊! 消息传到京城之后,不知道多少人被惊掉了下巴。 当然了,有很多人都认为那弥陀教主的神魂化身应该不强,不过却也提高了对陆云的关注程度。 而武威亲自见到陆云后,却能断言,陆云的实力,绝对不下于修行界中的顶级存在了。 至少也是顶尖门派的掌门那种层次,少说也要是渡过一劫的。 陆云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在武威失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贫道并没有入京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很好。” 武威微簇眉头道:“道长不再考虑考虑吗?或许只有您,才能解决这件事情了。” 他又明里暗里说了一下如今三清道场的盛况以及隐患。 而他所说的,却也都是陆云早就已经通过承负之线了解过的了。 所以无论他如何渲染刘至闻四人如今的权势滔天,如何的嚣张跋扈,还提醒陆云,若是他过去京城的话,一定能够成为与白云观观主,大相国寺主持一样的德高望重的大修行者,被册封真人,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可面对这些诱惑,陆云却统统都是两个字回复:“不去!” 武威都感觉有些憋屈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这与他想象中的回答并不一样。 陆云这么年轻,不正是希望人前显圣的时候吗? 还是说,陆云当真小小年纪就修行到了上善若水,不争不抢的无为之境了? “夺嫡之事,贫道一个化外之人又能如何解决?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一切皆有命数,贫道还是喜欢深山中的静修,不喜红尘凡俗之事。” 陆云笑了笑,不待武威再说什么,便开口说道:“青龙使远道而来,想必这一路上也奔波劳累了些,许真人过来还尚且需要一些时间,青龙使可以在道院内先歇息一会,待到许真人来时,贫道自会通知青龙使您。” 武威道:“道长……” “青龙使,请吧。”陆云起身,微笑稽首,打断了他的话,一副送客模样。 武威见状,只能无奈拱手:“那在下便去休息去了。”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云对着回来的穆冲之道:“去为三位福客在中院安排好厢房。” “是。三位,请跟贫道走吧。” 待四人离开后院后,谭柔甲从环形玉佩中飘飞了出来,好奇道:“公子,您真的不去京城吗?” “为何要去?” 陆云语气淡然,和青龙使武威交流了这么多,两人其实也都是在彼此套话,陆云才懒得他说些什么,只吸收对自己有用的讯息就成了:“听他胡说八道呢,什么只有贫道去了,就能解决玄明老师的问题,这怎么可能?那宣德帝与贫道又没什么关系。恐怕是这青龙使担心玄明老师自己一个人扛不住,想要将贫道也推出去当靶子,贫道这百十来斤,比玄明老师厚实多了,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将贫道推出去送死。” 谭柔甲有些愣神,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陆云稍稍解释道:“当今皇帝想要做些事情,却又不想落人口实,在史书上变成千古昏君,所以才将玄明老师挑了出来当靶子养,所以给与各种封赏,只不过皇帝没有与钦天监说过自己的计划,可钦天监应该有所察觉,而且还不赞同,所以想要给皇帝捣乱,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捣乱,所以就需要迂回,那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名门大派,钦天监指挥不动,就想将贫道引过去。” 谭柔甲越听脸色越是沉凝,语气中带着煞气道:“他们是准备坑公子?” 陆云轻笑一声道:“也说不上是坑吧,若是贫道真的去了京城,并且安然度过了劫难,自然也会有好处加身的。就比如说,贫道若是去了京城,自然而然可以执掌那三清道场,又比如说,皇帝爱屋及乌,又或者是抱有其他目的,前期必然会给与贫道诸多封赏之类的。” “可是他的本意便是利用公子您。”谭柔甲今日的脑子转的很快。 陆云点头:“这倒是也没错,不过,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其他人想方设法利用你的时候,你也可以利用他不是?” 谭柔甲不明其意。 “这里面的道道很多,水也很深,哪怕是贫道去京城,也不能被人给当成了靶子,贫道要去,那就光明正大的去,光明正大的回,还要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陆云语气略带调侃的说道。 他正想着从什么地方获取更多的功德金叶呢。 如今这件事情倒是送上门来了,正好可以提前自己的计划做局! 没有再多解释,陆云转头叫来了王玉衡与魏二龙两人。 “见过道长。” 两人一看到陆云,便直接行了参拜大礼。 两人现在是胆战心惊的。 那青龙使还有两名五星使可就住在中院呢! “你二人在道院待着能习惯吗?可想着出去?”陆云开口问道。 “习惯!习惯!太习惯了!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魏二龙连连点头。 王玉衡不像是魏二龙这么不要脸的表示,只是拱手道:“此间乐,不思乡!” 陆云被这两人弄的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怎么可能在道院里面待的习惯? “不要害怕,实话实说便是。”陆云又问了一遍。 “回道长,我等说的句句为真,乃是肺腑之言,山中清静,让晚辈都想到了当初在阁皂山中的修行岁月了。”王玉衡诚恳说道。 “啊对对对,老王说的没错,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魏二龙连忙附和。 陆云这就纳闷了,伸手点了一下魏二龙的承负之线,很快便明白过来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害怕钦天监的人将他们给带走啊! 心中不由得一笑,不过面上却是神色淡然道:“既然如此,那你两人便留在道院之中吧,本来贫道还与钦天监说好了,要赦免你们两人呢,结果却不想你们这般习惯道院,既然如此,那便继续留在山中好了。” 随着陆云说话,王玉衡与魏二龙两人都有些发愣。 不是要将他们两人抓走吗? 王玉衡还能沉得住气,可是魏二龙可就不行了,他有些尴尬道:“那个,道长,我们也不是非要留在道院不可。” “怎么,你不是将道院当成自家了吗?”陆云戏虐问道。 魏二龙咳嗽了两声后才道:“嗯,小的平时都是不着家的。” “……” 这回答……真的是个人才! 陆云拜拜手,不再调侃了:“好了,不要继续耍嘴皮子了,钦天监来人,与你二人无关,以你两人的地位,还用不着青龙使来抓你们。” 魏二龙尴尬的笑了笑,却是不敢继续插话了。 很明显陆云已经将他们两人的忌惮都看穿了。 陆云继续说道:“当然了,让你们直接就离开,也不现实,毕竟你们是要杀了贫道,知道贫道为何要留下你们两人吗?” 扫了一眼两人,不待他们回答,陆云便自问自答道:“因为你们在贫道这里还有些用处。除仙会要杀贫道,贫道自然不可能引颈就戮,只不过,除仙会太过于神秘,贫道也只是查到了一个总管,就断了线了,所以现在需要你们冒个头,为贫道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王玉衡神色轻变。 魏二龙却是不明白其中的道道,直接道:“能为道长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只不过……就只是我们两人的话,恐怕不会给道长有什么帮助,反而会让道长的计划失败。” 陆云摇头道:“这一点你们放心好了,贫道不会让你们做无法做到的事情,而且也不会故意让你们送死,只要你们按照贫道的计划去做,贫道可以保你等一命,当然了,若是你们若是表面顺从,暗地里面却是有着其他想法的话……呵呵。” 陆云笑了笑,没有继续向下说去。 可‘呵呵’两个字,就十分的灵性,让两人身体一颤。 王玉衡道:“敢问道长,要让我们做什么?” “贫道自有计划,而这第一步吗,就是你们两人要用自己的身份入京……” 半炷香后,两人从陆云的房间内走出来。 看着彼此手中的几张符纸,又对视了一眼后,神色有些复杂。 随后两人便走向大门外。 而这一次,两人走出大门没有任何一个人的阻拦。 不过,就在即将要走出大门的时候,王玉衡忽然停顿了一下,对着魏二龙道:“我们两人还是分开进京吧。” 魏二龙没有丝毫迟疑的便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他们两人虽然是同事,可平日里面也没有见过几面,说交情,也没有多少交情,彼此之间都有秘密,相互忌惮之下,还不如分开的好。 随即便抱拳道:“江湖路远,京城相见,王兄,先走一步了!告辞!” 随即魏二龙便冲出了大门,朝着山下走去。 而王玉衡则是转了一个弯,来到了道院隔壁的厨院内。 柳化正在这里洗菜。 “柳化。”王玉衡叫了一声。 后者抬头看了一眼王玉衡。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与王玉衡之间的关系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按照辈分来讲,她还要称呼王玉衡一声‘叔父’。 “叔父。”柳化起身喊人。 王玉衡点了点头:“我这就要下山去了,日后你便要自己在山上了。” 柳化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恭喜叔父得以恢复自由身。” 王玉衡点头,随后语气有所变化的说道:“其实你也可以离开道院的,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请道长对你网开一面。” 柳化却是摇头道:“不必了,侄女觉着在山中生活挺好的。” 她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好似真的很喜欢山中的生活一样,可是王玉衡却看出来了她笑容中带着几分虚伪。 他微微摇头道:“道长不是不讲道理之人,留下你,肯定是因为道长觉着你对道院有些用处,若是不能表露自己的能力的话,你留在山中也是无法学到什么的。” 他看出来了柳化的目的。 不就是想要从三清道院中学到一些什么吗? 不过,王玉衡却觉着柳化想多了。 真以为三清道院是慈善机构吗? 三清道院的那些正式弟子们,都还没有得到真传承呢,凭什么你觉着自己能够学到? 柳化笑容不变:“山中清静,哪怕是学不到什么,可能磨炼一番心性也是好的。” “既如此,那我便先走了。” 王玉衡深深看了一眼柳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觉着柳化能为自己的京城一行有些助力,可却并不觉着,没有了柳化,自己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待到王玉衡身影消失在远处后,柳化才皱起了眉头。 不过,想到自己的样貌后,柳化又坚定了一下心中信念。 俗话说的好,水滴石穿,铁棒也能磨成针,自己如何就成不了这道观的女主人呢?! 柳化眼中精光闪烁。 王玉衡以为她是想要偷师学艺,可却不知,她有着更大的野心! …… …… 后院之内,陆云安排好了事情之后,将剩下的五道千里传音符拿了出来。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犹如鬼画符般的笔画,也不禁有些头痛。 《千符经》里面的符,好歹给能出一些画符的笔画落笔之类的提醒。 而这种成品的千里传音符,却只能自己去摸索其中的笔画变动了。 陆云也就当成了闲暇之余的消遣,谭柔甲为陆云磨墨,陆云开始一笔一划的研究千里传音符的书画方式。 好在他已经将《千符经》吃透了,并不需要将所有的笔画都拆解,稍微画上几遍,便能确定至少一半笔画的走向问题。 至于剩下的笔画,就需要他一点点的靠着经验与实践来测试了。 待到晚课之时,陆云来到了讲法殿内。 此时道院之内的正式弟子,就只剩下了穆冲之与杨艾两人。 毕竟道院的扩建工作需要人手照看着,两人便没有下山,而是轮番照看那些江湖人的建造工作。 当然了,也不需要过多照看,有烟鬼领着阿大与阿二监视着,那些江湖人也不敢有太多的动弹。 带着两人做完晚课之后,陆云并没有急着让两人离开,而是对着两人道:“穆师弟,杨师弟,你们上山都有多少日子了?” 第177章 选法 对于陆云的问话,不管是穆冲之与杨艾,都感觉到了一股郑重感觉。 穆冲之道:“回掌院师兄,已有一年零三个月了。” 杨艾也道:“我也已有一年零一个月。” 都比陆云入观的时间要长上一些,穆冲之甚至于是第一批入观的道士了。 这一世的陆云前身是在年初的时候上的山,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不到十一个月的时间。 陆云点了点头:“时间还有些短,不过,也是无妨了,两位师弟这段日子的表现,贫道都看在眼中,二位师弟,你们可想真正修行?” 一年多的时间,在其他的那些正规道门里面,怕是连‘实习期’的道童的时间都没有过去呢。 不过他这劳山三清道院本就缺人,而且他也观察了穆冲之与杨艾有段时间了,对他两人也比较满意。 提前一些,也无伤大雅了。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齐齐身子一震,对视了一眼后,又都齐齐的拜倒在地:“请师兄赐法!” 陆云没有丝毫意外两人这般急躁的态度,换位思考的话,他也会这样做。 又继续说道:“传法倒是简单,不过道门有五法,名曰山、医、命、相、卜。你们应该知晓,这五艺,每一门都有入道之希望,只是,术业有专攻,前期之时,并不能所有的修行之路,都要涉及,你们想学哪一门?” 两人入观一年多,自然对道门五艺了然于心,也自然明白哪一样最为重要。 当下都很确定的选择了山术。 这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山、医、命、相、卜。 虽然都是可以入道的路子,也都是有着成仙的可能性,可是在当下这个时代,只有山术,才更加有希望能够长生的。 陆云闻言继续道:“山术是五术之首,主要涉及修炼精神与肉体,包括炼丹、符咒、拳法等。修炼者通过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等方式,修心养性,强身健体,最终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贫道这里也有多种修行之法,有武道法门《三清养身功》,此法走以武入道的路子,犹如江湖中人一般,而此法从后天到先天,一脉相承,最高可达先天十二重天,优点是入门很快,不过缺点便是所耗费时间颇长,越往后,也就越难,你们可以愿学?” 《三清养身功》,便是陆云从《先天功》的理念里面,专门重新塑造的新的后天境界需要修行的功法,再往上,便是陆云改良的《三清养神功》。 只不过,《三清养神功》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与《先天功》还有着很大的相似性,陆云便先不说了,待到他彻底完成重塑之后,再传下去。 有一本《三清养身功》,就足够门内弟子修行一段时间的了。 杨艾有些迟疑。 一旁的穆冲之直接摇头:“弟子不是练武的料子,而且弟子听说,练武需要从小便要打下基础,熬磨肉身,我今年岁数已大,却是不可能有所成就。” 听到穆冲之这么说,杨艾也急忙道:“弟子也与穆师兄一样的想法。” 是了,这种练武的路子,怎么也不适合他们。 陆云点点头,又道:“那便换另外一种。贫道这里有请神扶鸾之术,可勾连城隍山神,亦或者是阴司冥神,为其宣扬香火,行使神道职权,此法无用你们主动修行,只需要时而与神灵勾连,维持神意相同便可,如此便能请神降术,拥有莫测威能,你等可愿修行?” “这个……” 杨艾再一次迟疑了。 穆冲之也停顿了片刻后,才摇头:“弟子不愿,弟子也听闻,请神之术虽然好修,可那民间巫祭,也是其中之道,修到最后,也无外乎给其他人做了嫁衣裳,弟子又常闻,仙者,高于神者,既如此,弟子不愿给神灵当成下属,只愿一人一山而行。” 一人一山,名曰仙! 这才是通天之道! 杨艾这时也咬牙:“弟子也是一样。” 陆云看了一眼杨艾。 这就是为何杨艾明明看起来比穆冲之更加聪明与圆滑,可陆云还是要将穆冲之提拔成道院主事的缘故。 杨艾虽然很聪明,处理事情也很圆滑,可是他的定力却没有穆冲之足,在决断上,也是比不过穆冲之的。 穆冲之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不会轻易的被一些事情给改变自己的立场,转移目标。 陆云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这是性格使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掉的。 便继续道:“那贫道这里还有第三条道,便是贫道可以在你们两人丹田内,种下修行法种,你们借贫道之法种修行,这也是修行界中最普遍的修行方式,日后也有望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开辟紫府,凝聚阴神……不过,此法亦有缺点,那便是日后所修所行之法力,不可能超过贫道留在你们丹田的法种纯度,也就是说,你们哪怕是修行至死,哪怕是还能看到后面的道路,也不可能达到贫道如今的层次,最多也就是比之贫道要稍逊一筹罢了。” “我愿意!” 陆云的话音刚落下,杨艾便直接便高声说道。 他的呼吸都已经变得沉重了起来,修行到陆云的境界,杨艾没有想过。 若是能修行到比陆云要低上一些的层次,他做梦估计都会笑醒的! 而且陆云也说了,这个法门是如今修行界内最为流行的修行法门的,走大流,从众的话,可能会有些小问题,可绝对不会有大错的。 不过,他的眼神也时不时的撇向一旁的穆冲之,唯恐穆冲之又说出‘不愿意’的话语。 也是如此,他方才才直接高声喊的,唯恐又被其给影响到了。 杨艾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缺点,被人好影响自己的心态。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陆云没有多少意外,若不是有穆冲之在的话,恐怕陆云说第一个武道路子的时候,杨艾就已经点头愿意了。 他的心性确实是一个大缺点,走点化法种的路子,已经最好的道路了。 陆云点了点头:“那杨师弟你便修行此法吧,且在一旁等候。穆师弟,你呢?” 陆云又看向了穆冲之。 后者神色还是有些迟疑,虽然门外寒风呼啸,可是穆冲之的脑门上却已经结出了一层细汗了,呼吸也紧促了一些。 杨艾的选择,已经让他心态有些失衡。 陆云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他的心已经乱了,柔声道:“穆师弟不要着急,修行之路的选择,有关你后面的一生,多加思量,顺心而为便是。” 穆冲之感激的看了一眼陆云,稽首道:“多谢师兄。” 师兄这是看出他的局促不安了,所以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就是在告诉他,不要着急,挑挑拣拣的不是错,选自己最希望的道路就可。 有了陆云的承诺,他便顺应了本心,不过却还是低着头,有些语弱的问道:“敢问师兄,可……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弟子总觉着,借助他人之力,不应该为正法。” 陆云心中喜悦,可是神色间却是面无表情:“自然是有的,当下时代为末法时代,所谓法种,也不过是末法时代无有天地灵汐的无奈之举,上古时期,那能成仙做祖者,无有一人是靠着走法种的路子走通的,而是靠着自己修行,或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勤勉努力,修行法门,以此成功炼精化气,成功入道,或是常思常想,坐禅冥想,读经悟道,以此入门……不过,那已是数百年之前的事情了,在当下,这种例子却是少之又少。” “少之又少……” 穆冲之神色一动。 少之又少,不代表没有! 他小心问道:“敢问师兄,您……可是自主入道者?” 陆云微笑颔首:“贫道为经书入道者。” 穆冲之没有多少意外,只是神色有些纠结:“那……师兄,可还有其他人是自主入道的?” 他不敢与陆云相提并论,只希望这世间还有其他自主入道者。 “这也是有的。” 陆云缓缓点头,给他增加几分信心,道:“根据贫道所知晓,修行界内的名门大派,总归有着一些人是自我入道的,其他人贫道不知,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全真掌教,崂山掌门,茅山许真人……这些大宗掌门人,都是自我入道者。嗯,这些人都是前辈,说起来有些远了,倒是有一人,你与杨艾师弟也认识,比你们年龄还小上一些,便是通过修行功法自我入道者。” 穆冲之眼睛瞪大:“此人是谁?” 一旁的杨艾也有些错愕不已。 比他们年纪还小的自主入道者? 他还认识?他怎么没有印象? 陆云笑了笑:“正是几个月前,闹了山门的后山苏老五之子,苏六七,苏师弟。” 此话一出,穆冲之与杨艾都无比惊讶。 苏六七,穆冲之隐约听说过是谁。 有些印象。 可……要说还记不记着苏六七的长相……抱歉,他真的不记着了。 倒是杨艾双眸瞪的大大圆圆的:“师兄说的是那位骨瘦如柴,神秘失踪的外门弟子苏六七?” 他这么一说,穆冲之也想到了苏六七是谁了,十分没有存在感,他知晓苏六七,还是因为当时他负责道院的一些事务,刘闻师兄专门交代过他一个叫做苏六七的外门弟子修养一天,还说是陆云师兄的指示,然后没有两天,那个苏六七师弟便神秘失踪了。 当时的他只以为是陆师兄心善,而现在想想……好家伙,怪不得掌院师兄当时亲自过问呢,原来是那个一身麻衣,脸黄肌瘦,好似营养不了的外门弟子竟然是一名自主入道者!? “没错。” 陆云点了点头:“不过,苏六七师弟不是神秘失踪,而是他所修的功法,与我等三清道院的理念不合,所以他主动离开了山门。嗯,前不久贫道还曾见到过他,在修行路上,苏师弟确实是一个天才,若是他能坚持本心的话,或许过个几十年,这修行界内,也会有他一席之地的。” 苏六七当时就已经有二十多年的道行了,虽然有着被空冥妖道以丹药喂养,以及福泽斩神一脉的修行法诡异的缘故,可是苏六七的天赋却绝对是上佳极好的。 若是不出岔子,凝聚阴神是起步线,日后说不定还会有阴神大成的一日呢。 穆冲之的神色从惊讶转而变得坚定了起来:“师兄,我愿意走这一条路!” 陆云神色含着笑容,一闪而逝,随即劝解道:“穆师弟,不要冲动。自主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不要看贫道与苏六七师弟都能自主入道,就以为很简单了,给你举一个例子,即墨崂山的五大长老你应该听说过,他们都想着自主入道,可是修行了几十年,乃至于门下弟子三十年就要换上数百人,想要自主入道,可都不成,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可能你修行几十年,到了最后也有可能只是一事无成罢了。” 穆冲之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后,坚定道:“师兄,我意已决。或许我的资质与悟性都比不过您以及苏师弟,可是我也有自己的追求,我为修行,不单单只是为了修行,我也要追求我的大道。” 他的眼中充满了坚定。 陆云张了张嘴巴,可却没有继续劝出口。 表面看上去,有些叹息,可是心中却是十分满意穆冲之的回答与心性。 说实话,穆冲之的资质与悟性,确实都算不上上佳,说上一句中人之姿,可能都是夸他了。 不过,他有如此决定,若是日后真的有毅力的话,那陆云也不妨给他一次机会。 若是待到他日后他后悔了,陆云再来给他点化法种就是了。 陆云一直都认为,外在的资质与天赋,那都是外在的。 成功之中,那百分之一的灵感确实是无比重要,可是修行不是科研,也更加的玄学一些。 天赋重要是重要,可是心性也更加的重要。 修行修心,若是真的能够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或许真的能超过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呢? “那便好吧。” 陆云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两人道:“我们劳山的修行功法,分为上下两部,上部记载有气足开关,八脉俱通,乃是为筑基所用,下部有周天运发,还精补脑;气就神交,任督自转;阳火自闭,保健延年;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等等之类的境界划分以及练法,不过这方面你们还用不上,贫道这边传你们上部法门,杨师弟。” 陆云又对着杨艾道:“你选择点化法种,那便给你三日时间,将这上部法门牢记于心,先熟悉一番,待到三日后,贫道便为你点化法种,若是不出意外,法种成型后不久,你便能修行下部法门了。” 陆云对自己真元的特殊性可是有着很强的信心的。 只要为杨艾点化了法种后,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打通奇经八脉,开始积攒道行,为冲击周天运发,还精补脑做准备了。 而陆云也准备待到杨艾成功完成八脉俱通后,便将救苦神通看看能不能简化一下,又或者是学习一些专门用于超度的法门,教导给他。 现在陆云积攒功德金叶的方向有着一些,可是长期且稳定的,便只有超度阴魂亡灵这一条路子。 陆云自己超度亡灵的速度还是很慢。 他当初从临水城回到劳山的那一路上,就碰到过一次有人请他超度亡灵。 而且,也不是所有死人的人家,都会请人过去超度的。哪怕是有人请他超度,也大概率可能只是一个心理作用,1其实阴魂亡灵早就已经进入冥思地府了。 就像是那一次有人请他超度一样,其实尸体内早就没有了阴魂了。 没有了阴魂,那法事就是一个面子工程罢了,他没有得到丝毫的功德反馈。 所以,陆云哪怕是整日待在山下的县城,乃至于是临水郡城内,都不一定会有人请他做超度法事,哪怕是做法事,也不一定有功德可以拿。 既如此,陆云便想着看看能不能用广撒网的办法。 既然气运都可以分给其他人,那功德呢? 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修行者,在超度了阴魂亡灵之后,自己会不会也能分到一些功德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就像是茅山、又或者是释教的大林寺一样,几百年如一日的培养出山弟子与佛门俗家弟子,有没有可能这些弟子们所做的事情,也会为山门积累功德气运? 这也是陆云为何选择要扩张道院的初衷。 若没有好处可以拿,陆云才懒得扩张什么道院,每天修行,感悟神通,他不香吗? 随后陆云便向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传授《筑基法》,这是陆云从《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中提炼出来的精粹所形成的。 抛弃了一些他认为过时的理念,虽然根基还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可是根本上,却更加的贴近于‘炼精化气’的理念,里面也被陆云夹杂了一些自己的修行感悟。 有没有用处,那就需要再看了。 不过陆云觉着问题不大,至少是能够真正修行的真法! 随后陆云便让两人离去,让他们牢记好法门。 一转眼,已是第二日了。 清晨时分,两道身影从天上落了下来,正是一路飞行,奔波而来的许旬与葛孝两人。 堂堂阁皂山竹,葛孝葛真人的神色有些惨白,嘴唇都有些发紫,咳嗽着道:“许……咳咳,许黄甫,你这是发了什么疯?有这么着急赶路吗?” 他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两腿都有些发麻。 虽然飞行不需要动脚,可却极其耗费法力。 他这一路上都被快抽干了! 中间好不容易休息两次,可每一次他的法力就恢复一点点,许旬就会继续出发,最后他只能被迫使用了八大守护之神背着他飞行,以至于神魂使用过度,现在脑袋都晕晕涨涨的。 一旁的许旬真人却是精神抖擞,不见丝毫异常,神色间带着些鄙夷的看着葛孝,语气中带着些关照,可是却又充满了调侃味道:“哎呀呀,却是贫道之错了,已然忘记道兄年纪大了,都过了八十岁了,土都盖到脖颈处了,早知道就不让道兄跟着贫道一起来了……唉,说了也怪道兄你自己。贫道明明让你不要跟着你偏偏跟着,道兄看贫道怎么就没事。道兄啊,你平日里面还是缺乏一些锻炼,你这人啊,不能只每天枯燥冥想,也需要经常锻炼一番身体的啊……” 葛孝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你个不要脸的牛鼻子!你怎么不说你用了轻身符,飞行符,遁空符……这些符纸呢?” 许旬却是微微翘起下巴,嘴角勾起:“道兄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啊。有能耐道兄也用啊!贫道又没说不让道兄你用符纸。” “你你你……” 葛孝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手指指着许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他是不想用吗? 他这一次出来,本身就没有带多少符纸,哪里像是许旬一样,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的符纸。 他倒是想要给许旬要几张用,可是他只要刚提符纸的事情,许旬就立马加速,纯粹就是看他笑话来了。 “我也是脑子抽了,没事来凑这老家伙的热闹作甚?” 葛孝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个大耳瓜子。 真是犯贱啊! 不过葛孝也没有纠结太长时间,这到都到了,他倒是要看看许旬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赤白脸的飞过来。 他手指轻轻掐动,倒是没有掐算具体事情,而是掐算此处是何地。 随即脸色恍然:“长广县,劳山三清道院?” 他看向许旬:“许黄甫,你来全真道门作甚?” 此处劳山三清道院,分属全真派系,与他们正一道可不是一家子的。 “葛道兄竟不知道劳山三清道院?” 许旬愣了一下后,随即反应了过来:“你闭关的时间长了,不知道劳山三清道院很正常。” 劳山三清道院这些时日名气很大,可是葛孝一直都在闭关状态,不知道也很是正常。 第178章 斗角 许旬脸色悄然间有所变动,语气停顿了一下后,神色难看的道:“道兄不会是刚刚突破,连外界的变化都没有理会,便去茅山找贫道去了吧?” 若是葛孝出关,稍微了解一下外界的变化,就能知晓如今的劳山三清道院的名头,都快赶上他们阁皂山了! 而现在葛孝却是一副忽然不知的样子,很明显他在出关后,都没有去见过自己山门的人! 葛孝神色微微一僵。 “咳咳……啊,呵呵,这个吗……哈哈,这山里面的景色挺不错的……呵呵。” “……” 葛孝左顾而言他,俨然是被许旬的话给点在了七寸上了。 他确实是在完成了下景八真右阴神的修行之后,立即就出关去了茅山,连迎接自己出关的门内弟子都没有去见,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要在许旬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所修所行。 正一道乃天师道,灵宝道,上清道是以三道合一为基础而形成的。 而三道内有三家。 张家一直都是三家老大,而且一直都是老大,还有从上古便传承下来的天师之位,他招惹不起。 可是许家与他们葛家,却一直都是亦敌亦友的存在。 也就是因为全真教的出现,让三家的关系变好了不少,在全真教没有出现之前,三道没有整合为正一道的时候,许家与葛家的传人在某些时代,都差点将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这也是为何他身上没有多少符纸的缘故。 谁闭关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大量符纸的? 这么一想,还真有一种自己坑了自己的感觉。 许旬看到葛孝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的对了,不禁脸色一黑,这个老家伙,还真的是故意去茅山羞辱他的!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如何坑回来的举措,神色微微闪动,神色淡然道:“葛道兄,劳山虽然是全真教一脉,可毕竟也是我道门传承,而且此地主人至云道友的老师,乃是当初五百年前的玄静真人的师兄弟,名曰玄明真人……嗯?道兄,你这是什么表情?” 葛孝一脸鄙夷神色:“许道兄,老道承认,我是有意想要看你笑话,可你也不要将老道当成傻子骗吧?玄静真人的师兄弟?先不说玄静真人是五六百年前的人物了,并没有所谓的师兄弟的存在。哪怕是真的有未曾被记载的师兄,那他的师兄弟到了现在该有多大年纪了?哪怕是活着,估计也是随着当初的前辈们一起出海避世去了,怎么可能还存在?崂山的明霞洞天,也是第一批因为灵气不足而封闭的洞天,哪怕是有人曾在其中遁世不出,可也无法走出洞天。你莫不是被人给坑骗了吧?” 葛孝明显不相信许旬的说辞。 崂山派在葛孝眼中算不得什么,现如今也就只靠着全元掌门一个人撑着罢了。 这位是个大才,若不是年轻时候被阻了一下道路,恐怕能在武道之中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但,也就是如此了。 整个崂山除了全元掌门之外,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了。 全元掌门若是能在有生之年,能够培养出个出色的接班人那还好说一些,若是培养不出来的话,崂山派恐怕就真的与其他已经没落的修行界宗门势力内除名,从半修行半江湖的状态,彻底化作江湖门派了。 再想破了天,就算是玄静真人的师兄弟还活着一尊,并且还奇迹般的从海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归来,又或者是从明霞洞天内走出。 可是第一件事情不应该重振崂山吗? 再不济,也能回归全真祖脉太和山中,混个祖师当上一当。 至于出来后,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重新弄个什么劳山三清道院出来吧? 许旬眼底带着笑,可是神色间却是不动声色道:“这个……贫道也没有个准,倒是道兄给参谋参谋,实验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此人坑骗贫道的证据呢?” “呵呵,交给老道便是。” 葛孝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无所谓道:“老道已有八神护体,查探一些假道脉,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下景八神俱全,他的感知力也已然步入到了很高的层次中了,不过这话倒是不必与许旬说了,免得这老家伙又气恼不堪。 “啊呀呀,那就劳烦道兄了。”许旬连忙稽首。 “客气什么?去叫门吧!”葛孝挥动拂尘。 许旬点了点头,可不等他去开门,大门已经被打开。 随即,陆云便从道院内走了出来,对着两个老道微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见过许道兄。” “福生无量天尊。” 许旬笑呵呵的还礼:“道友,还容贫道介绍一二,这位是阁皂山,人称仙翁是也的葛孝,葛先道。” “见过葛前辈。” 陆云对着葛孝稽首,他这一次用的是后辈见过前辈的礼节。 “葛道兄,这位便是贫道给你说过的,此地主人,三清道院的掌院,陆至云,陆道友。” 许旬看向葛孝,对着葛孝挑了挑眉头。 好似在说‘道兄,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葛孝换了一个神色‘放心,瞧老道的吧!’ 随即大步上前,伸手手掌,就在许旬准备看好奇的时候,葛孝忽然‘哈哈哈’大笑了三声,先是稽首还礼:“福生无量天尊。” 还是使用的同辈之礼! 紧接着便双手按下了陆云的手臂:“哎呀!陆道友这便是见外了不是?叫什么前辈啊,直接叫道友便好,前辈两个字,可是将道人我给叫老了啊!” 说话间,充满了亲切与友善。 “这……” 陆云眼神有些不解,目光稍微看向了一旁的许旬。 这什么情况? 阁皂山的山主仙翁,这么豪爽的吗? 许旬的神色也已经呆滞了。 陆云见状,知道许旬也不了解情况,只能转头对着葛孝道:“葛前辈,这……” “唉!还叫前辈?” 葛孝蹙起眉头,好似不满:“道友这是不愿与老道我相交吗?” “不敢。” 陆云无奈,道:“葛……道兄。” 不是说正一全真相看两厌吗? 正如他见过的崂山全元掌门与清静山怀明真人,两人是见面就掐,都不管场合的。 为何这两位正一道的顶梁柱石,却对自己这个全真道人这般友好》 “哈哈哈!这才对吗!” 葛孝哈哈大笑道:“老道此番到来,有些匆忙,身上没有带多少东西,劳山的开宗大典,老道也没有参加,实为一则憾事。这样吧,这本《五符经》,便留于贵山门中,充一下经录吧,也便当成老道我的贺礼了。” 葛孝直接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本经书,放在了陆云的手中。 陆云当场就有些呆住了。 《五符经》? 这可是阁皂山的秘传经文啊! 当然了,阁皂山的真正核心,乃是《太上洞玄灵宝五符经》,也叫《灵宝经》。 此经有着“天书”、“天经”、“天文”、“天宫之宝书”、“上天之书”、“神文”,为“九天之灵奥”,“三天之宝图”……等等诸多之名号。 更有传言称,《灵宝经》若非天启神授而想人为地招揽,只能惹祸,非同道而相传授,无不受罚;并且只有仙人才能够使用,帝王不得染指。 当然了,这些传闻多少有些夸大之言,正如许多道门的镇宗经典都被传出说每日诵读,就有成仙的希望之类的。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太上洞玄灵宝五符经》的重要性了,许多道门旁支,都对《太上洞玄灵宝五符经》有所借鉴,五帝之概念的诞生,便有传闻称,源头是出自《太上洞玄灵宝五符经》之内。 而在末法时代后,灵宝派也革新了一番。 《太上洞玄灵宝五符经》太过于高端,无法在末法时代修行了,便有一代传人将其简化,重塑了一遍,形成了《五符经》。 可哪怕是简化了,《五符经》也是极其重要的。 修行界内,只闻其名,不见其面! 尤其是在真经传播受到限制的当下,《五符经》就更是无比宝贵了,为此,阁皂山专门研究出来了一次性的《五符经》。 上有法术禁制,只可让人一次。 一次诵读过后,文字自消,再难感悟,哪怕是就是如此,每一次葛孝赠经的对象,都要是地位名望都要在顶尖的层次上的人物才可。 哪怕是许旬自己,也都是在成为茅山掌门之后,才被葛孝送了一份《五符经》。 所以在看到葛孝直接便将一本《五符经》塞进陆云的手中之时,许旬也不禁呆愣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双眸盯着葛孝,心中咬牙切齿。 ‘好你个葛先道,竟然在这里坑了贫道一招!?” 他本意是准备坑葛孝的,可是葛孝这一次拿出来了《五符经》后,却显得当时第一次与陆云见面的他不怎么会做人了! 明摆着这是这老家伙估计给自己上眼药呢。 不过,这也是许旬技不如人,只能打算了牙往肚子里面咽,无法说出什么。 甚至于心中也叹息一声。 “葛先道虽好比朽木老矣,可是这一双眼睛却是历练的越发的毒辣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 葛孝这是发现了不对劲,甚至于已经发现陆云的特殊了。 而就在这时,许旬耳边响起了熟悉的葛孝调侃的声音:“道兄,你可没有说过,这位陆道友,竟然还是一位领悟了清静真意的高修啊!” 许旬闻言,瞬间便彻底死心了。 还真的被这个老家伙给看出来了! 陆云身上的清静真意,哪怕是当初许旬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只是感觉与陆云待在一起很是自然与舒适。 这也是为何许旬能够放的下架子能与陆云相交。 而在离开后,才越想越觉着不对,而后去查看了一下先辈的典籍后才后知后觉。 陆云必然是感悟到了清静真意了! 只有这种感悟到了清静真意的人,与之交谈之时,才会影响到他,让他也有内心平静之感! “阁皂山的传承之中,诞生了清静真意的大修不在少数,要比我茅山更多。”许旬在内心中为自己找个由头安慰自己。 他不承认葛孝比自己眼光很好! 葛孝传音入秘后,也没有想着得到许旬的回答,而是与陆云笑呵呵的说着话。 在这末法时代还能诞生出真意的,那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说不准再过个几十年,这修行界便是他的天下了。 天下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陆云‘推辞’不过,便勉为其难的将《五符经》收了下来。 不过他也想着一会挑选本经书作为回礼。 “二位,我们进去聊吧。” 陆云对着两人道。 随后三人便进入到了院子之中。 而刚走进中院,便见青龙使武威带着两名五星使站在院子内。 陆云没有意外,若是他们连这点感应都做不到,那也白费了钦天监的赫赫声威了。 “见过葛真人,许真人。” 武威抱拳,他身后的两名五星使同样行礼。 葛孝与许旬两人神色间也正色了许多,稽首还礼。 气氛瞬间变的庄重肃然了许多。 “许真人,陆道长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您了吧?”武威声音有些僵硬,直奔主题。 许旬点了点头:“此事关乎弥勒教教主,还与除仙会有关,事关重大,所以贫道便让陆道友暂缓一二。” “几位,院子内严寒,我们还是进屋聊吧。” 陆云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一众人又回到了后院之中。 陆云已经安排穆冲之准备好了桌椅。 没有高下之分。 四人落座,两名五星使则是站在了武威的身后,并没有单独落座。 陆云首先展开话题,将青龙使来的目的,以及弥勒教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以此表面自己没有对两人说谎,这是一个明白账。 几人听着。 葛孝则是神色闪烁了一番后道:“除仙会也是最近几十年内,忽然间便冒出头来的,本想着应该是暗地里面的小爬虫罢了,竟不想却是已经都将传承千年的弥勒教都给收编了。” 许旬点头,语气沉重道:“也是如此,所以贫道便准备亲自调查一番,弥勒教虽然不是万法教这等我道门大患,而是分属于释教那些秃……和尚,可那除仙会却是一个心腹大患,他能将手脚伸进我茅山之中,说不定其他道门道统里面,也会有着他们的棋子存在……”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看向了青龙使武威:“说实话,钦天监,贫道并不信得过。” 他的气势很足。 身为上清道茅山宗掌门,整个钦天监内,只有那传说的钦天监正才能让他低上一头! 武威回道:“许真人的担忧本使明白,不过,本使可以保证,若是将弥勒教主教给我们钦天监,我们这一次绝对能够对弥勒教造成重创,让其百年内,再难掀起波澜。” 一旁的葛孝点了点头,开口道:“钦天监的实力,老道是相信的,不过……青龙使大人可敢保证,能够对除仙会造成影响吗?” 他的眼神眯起:“事情的经过,老道也听诸位说了,这件事情具体下来,其实与弥勒教并没有多大干系,最重要的还要应在除仙会身上,青龙使想必也应该知晓,除仙会曾对我道门做出过何等事情,张、柳二人,那本是我南北道门都无比杰出的天才,却因为除仙会的暗中的手脚,让我们道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当时的钦天监在之后的做法,却并没有令我等满意。” 他话音落下后,场面不禁沉寂了下来。 而还有些不明白的情况的陆云,耳边响起了许真人的声音,却是再为他讲述一些陈年旧事。 说的人,陆云也比较熟悉。 正是大魏立国之后,江湖中的第一位武林盟主柳白的事情。 外界都传,武林盟主柳白是被人暗害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 而且动手的人,正是武林盟主柳身边最为心腹的心腹柳沐风! 当时的柳白名头正盛,柳氏山庄更是在江湖武林与修行界内都是威名赫赫,又因其与太祖之关系,朝堂之上对其也是敬畏有加。 只是最后却被歹人所害,污蔑其与北方蛮夷勾连,以至于身死道消。 而其中最关键的证据,外人不知,可是以许旬的身份,却早就弄清楚了,正是当时柳沐风拿出来的! 而柳沐风还干了一件缺德事,他以柳白的名义南下之时,私自更改了当时的崂山大弟子全元道人对正一道年轻天才们的挑战信,以至于全元道人去往南方挑战的时候,被一群年轻的正一弟子给围在一起,一顿胖揍,差点将根基都给打崩了。 以至于全元道人在之后的修行效率直接降低了几个档次。 因为这件事情,南北道门当时差点没打起来,连太和山全真掌教都被惊动,亲自给龙虎山去了信。 柳白与龙虎山中被内定为少天师的张玄奇,一死一隐退。 柳白被江湖中人围死在了淮河水畔,而明明当初风头昌盛,实力都已经追上老一辈的龙虎山少天师张玄奇,也至此失去了声音。 此事没有过去多久,上一任老天师宣布退位,而接替天师之位的,便是如今的龙虎山张天师! 而这位张天师与隐退的张玄奇,正好是亲师兄弟的关系。 对于自家师兄的隐退,当代天师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自此之后,龙虎山天师永不入京的潜规则也便在哪个时候被定了下来。 因为那个柳沐风,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彻底在江湖中失去了踪迹。 只有传言称,他乃是朝廷密探,全真掌教与龙虎天师曾联袂而出,可是朝廷给他们的说法是,柳沐风是除仙会的一员。 为的便是杀死柳白与逼死张玄奇。 只是中间全元道人没有死,事情没有闹大,以至于才让除仙会没有得逞。 可是这个说法,不管是正一道,还是全真教,全都不接受! 毕竟钦天监有着观天镜,捉拿一个柳沐风都捉拿不了,只是靠着大体的推算,如何能让天下人承认这个结果呢? 陆云听个大概意思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那个柳沐风,到底是朝廷还是除仙会的人,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说法。 以至于事情都过去了几十年了,可是修行界与朝廷两者之间却还是没有丝毫信任基础存在,甚至于隔阂更深了。 因为修行界的顶级大佬们都认为,除仙会便是朝廷的白手套! 除仙会想要除去的人,都是朝廷想要除去的! 朝廷与钦天监虽有隔阂,可两者之间也是绑定的关系。 自然知道些内情的人,对钦天监也没有信任基础了。 武威显然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沉声道:“几十年前的事情,本使还未曾进入钦天监,不过却也从档案上了解过一二,不过根据本使所知,柳沐风并不是朝廷的人,若是两位真人不相信的话,本使可在此地对天起誓,本使绝无半点虚言。” “起誓便不必了,老道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说的话,此事与我阁皂山并没有多大关系,此事还要看许道兄是什么意思。” 葛孝将目光看向许旬,好似再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帮腔帮到这里已经足够意思了。 许旬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开口道:“青龙使大人,此事乃除仙会做的事情太过了,竟然将手插到了我们茅山之中了,若是我茅山不给与回应,那会让外人如何看待我们茅山宗!” 武威微微蹙眉。 这件事情麻烦就麻烦在已经死去的茅山弟子青云道人的身上。 许旬拿着这件事情不放,也理所应当。 他稍微思虑后道:“这样吧,许真人,弥勒教主的神魂我们带走,不过,您可以安排门下弟子查验我们钦天监的调查进展,若是有异议的地方,也可以提出,这样安排,您看如何?” “还要加上一条。” 许旬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却还是摇摇头,道:“拿下弥勒教主神魂的,乃是陆道友,他才是首功。” 第179章 隐秘 陆云这个时候开口道:“许道友,青龙使愿意以三枚大还丹,来换取弥勒教主的神魂。” “三枚大还丹?!” 葛孝白眉跳动,意味深长的看着武威:“你们钦天监可真的是下血本啊。” 大还丹,道佛两脉都有类似的丹药配方存在。 这可是真正的救命仙药了,甚至于还能给一些年老体衰的修行者延寿。 当然了,这个寿命,不是天寿,只能说是吊着一口气,不过这也是极其不易了。 在末法时代之前,大宗门内炼制这大还丹,都很轻而易举。 可是在这个末法时代,只有占据天下的大魏朝廷与钦天监才能够毫无压力的炼制出来! 不过,三枚大还丹的量,这至少代表着朝廷十年的资源白白收集了。 所以葛孝说武威下了血本了。 许旬却是面无表情,声音平淡:“血本?贫道倒是觉着只有大还丹还不够呢,大还丹确实是仙家奇丹,不过这丹药对阴神无用,只能对肉身有用,陆道友已然走上了阴魂之路了,大还丹妙则妙矣。可还不够!” 武威沉默片刻后又道:“再加一枚……不,两枚度厄丹!” “度厄丹?” 许旬眉头都不由得动了动,身躯微微挺直:“当真!?” 武威点头,斩钉截铁的道:“当真!本使不说假话,这就是本使能够出的所有诚意。” 他这是表明,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拿了! 许旬自然明白这一点,立马给陆云使眼色,传消息:“答应他!” 陆云不知道什么是大还丹,不过,他还能够听懂什么意思的,而且大还丹在民间也传的比较广。 可是度厄丹……他却搞不明白了。 “一枚度厄丹,便可度过阴风或者是阳火之劫!”陆云耳边又传来葛孝的声音。 陆云不由得身体一震,而后直接点头:“可!” 一枚度厄丹,就能渡过阴风之劫或者是阳火之劫? 不管对自己有没有用处,那先拿下来再说! 从许旬与葛孝的反应中,他就知道此丹的珍贵之处了。 两厢说好,陆云便将封印着弥勒教主神魂的珠子拿了出来。 而武威则是拿出来了三枚丹药:“度厄丹太过珍贵,哪怕是本使,也需要回京之后,才能申请下来,不过陆道长放心,七日之内,两枚度厄丹,必将会送到您的手中。” 陆云轻笑道:“贫道对使者的人品德行还是认可的,也相信钦天监的威望与做派,相信葛道兄与许道兄也是这么想的吧?” 有两个老家伙帮忙助阵,不用白不用! 武威知道这是陆云在暗示自己,别最后不给东西,有着阁皂山主与茅山掌门在旁见证,钦天监也要三思而后行。 不想要名声了,那就试试看! “这是自然。” 武威拱了拱手:“既如此,那本使便先行告辞了。” 拿下了弥勒教主的神魂,此行便不算亏本,武威带着两名五星使立即离去。 而在回去的路上,两名五星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了,开口问道:“青龙大人,三枚大还丹,两枚度厄丹,只换取一个无用的神魂,有些太过浪费了。” 另一人则开口道:“是啊,大人,大还丹还好说一些,可是度厄丹……其他三位大人也不一定会同意的。” 度厄丹之珍贵,哪怕是他们这些钦天监使者,也都是需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兑换出一颗的。 武威虽然是四象七星使,可是却也只有资格兑换两颗,刚好对应阴风阳火两次阴神劫难的。 “本使自有安排,勿用你们质疑。其他人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本使的度厄丹还没有兑换。” 武威沉声道。 两名五星使神色悄然一变,武威这意思,明摆着是准备让出自己的度厄丹的架势了。 武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对了,昨日让你们调查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可有回信传来?那王家的王玉衡与魏大天的儿子魏二龙,为何都会出现在三清道院内?” 一名五星使立即回道:“回大人,调查的结果出现了,这两人……应该都是除仙会的人。” 钦天监的人很敏感,昨日武威遇到王玉衡与魏二龙的时候,虽然面不改色,可是在与陆云分开后,就立马安排了两名五星使去联络临水郡当地的钦天监使,调查两人去了。 而果不其然,这两人来到三清道院,果然是有着问题的。 “王家,魏家……呵呵。” 武威声音带着冷笑:“这除仙会当真是无孔不入,好大的能耐啊。” 两名五星使都没有说话。 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也都被震惊住了。 琅琊王氏,彩戏世家,弥勒教主,江湖武林,茅山之内……这些八竿子打不到势力之中,竟然都有除仙会的人! 简直比他们钦天监的耳目都要更多了。 而他们,却连除仙会如何发展到如今的程度的,都不知晓! 倘若消息传出去,他们钦天监必然会被朝廷与修行界联合狙击的。 这也太失职了! 武威又想了想,道:“你们两个继续去跟着这两个人,陆至云明明恨除仙会入骨,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们两人离开的?其中必然有着些猫腻,你们两人只需要跟着就好,不要暴露自己。” “喏!” 两名下属离开后,武威也动身,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劳山,三清道院后院内。 武威三人离开之后,场面便轻快了许多。 葛孝与许旬两人对陆云都是十分友好,彼此之间也看起来十分的尊重与友善。 陆云看的只感觉想笑。 若不是通过千里传音符知道两人都是那种为老不尊的顽童性格的话,陆云恐怕也会相信两人现在的状态就是私下里面的状态。 陆云倒是也没有揭穿。 葛孝与许旬,一个是阁皂山山主,一个是茅山掌门,地位在修行界中都是属于最顶尖的那种。 比之崂山掌门全元,清静山主怀明的地位高的太多了。 所知晓的修行界与朝廷中的隐秘,那也很多。 几乎只要是大事件,两人都会了解几分。 陆云虽然修为赶上来了,可是对于这方面的消息,却所知甚少。 所以也询问了一下钦天监与修行界之间的关系,而且着重询问了一下钦天监的实力。 “钦天监是大余太祖建立起来的,属于泰皇派的分支。” 许旬两人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将他们所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钦天监正活了五百多岁了,是真正的阳神。” 这一句话,让陆云脸色骤变:“阳神?钦天监正真的是阳神?” 神色变化,自然是装出来的,不过惊讶倒是真的惊讶。 毕竟他所猜测钦天监正是阳神,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毕竟天下所传,世间再无阳神! 葛孝点了点头,语气倒是很平稳的道:“是阳神,这个消息很少有人知晓。” 陆云瞳孔微微一缩。 这必然是极其隐秘的消息的,连阴司的日游巡使宋七斗都知道的消息! 可……为何要告诉自己? 不过他却没有将这蠢话问出来。 葛孝继续说道:“不过陆道友也不必担心,钦天监正虽然是阳神,可是他这个阳神有些问题,末法时代来临之时,当时的泰皇派的一支不知道使用了何种手段,让人道大运接纳了他们,可那也只是接纳,我等先辈们,仙神之流不在少数,可最终哪怕一位仙神境的前人都无法留下,泰皇派的阳神虽然留下了一尊,可是限制也是有的,就比如说那位钦天监正,只能待在皇朝气运最昌盛的地方,嗯,也就是那京城之中,若是朝廷不迁都,那他便只能一生一世都待在那里了。” 陆云闻言一愣:“为何有这样的限制?” 葛孝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不屑道:“还能是为何?不就是给人道气运当狗了吗?末法时代的来临,可不只是人道大运出现那么简单,这是天地的选择,无数仙神佛魔远走海外,寻找新的修行地域,可是能否找到,那也是个未知之数,这一支泰皇派不知道使用了何种法子,甘愿与人道气运当狗,才躲过了天地大劫的清扫。可是只要是当了狗,那狗链子必然是有的,无法离开京城,也便正常了。” 陆云恍然。 可这个时候,许旬却忽然摇头道:“葛道兄所说不对,贫道却觉着,钦天监正应该是依靠着人道气运才对,并不是单纯的当狗。天地变革,末法时代降临,天地灵汐骤降,正如那沙漠之地,无法出现草木绿植一般,现在我等之世界,便犹如那沙漠之地,缺少了犹如水般的天地灵汐,而金丹阳神之上的修行者就好似需要水的绿植,没有了灵汐,便没有了草木,可那钦天监正,应该有有将人道气运转化为天地灵汐的手段,以此才留了下来。” 陆云不由得愕然,看着两人:“两位道兄所说的意思怎么不一样?” 许旬回过头对着陆云轻笑道:“陆道友不必介意,钦天监正能够留下,以及末法时代真正降临的缘由,我等也不知晓,只能通过一些前人的遗留,以及自己的调查,才能够拼接出一些历史的痕迹,不过,我等的思维不同,寻找的证据不同,自然也会让我等调查的方向不同,葛道兄所信奉的乃是人道末法说,认为天地变革,人道崛起乃天地之选择,仙道末法,世间除了人道气运外,不再有其他能够诞生仙神的道路,所以才会认为钦天监正是给人道气运当了狗。” 葛孝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同样开口道:“茅山认可的乃是天地末法说,认为天地变革,人道不是造成这一现象的主体,而是因为出现了末法时代,所以人道气运才会被增强,认为钦天监正是有着可以利用与吸收人道气运的方式,将其转化为了天地灵气般的东西,所以才能留存于世间。” 许旬笑着道:“许道友也不必相信我们所说的,我们姑且说之,你也姑且听之,毕竟五百年前的事情,没有人留下典籍记载,一些先辈们大多也就是传下个只言片解,后面大余朝的时候,更是对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各种排查,阻挠人们寻找真相,也是如此,到了如今,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够说的清楚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陆云惊讶道:“阁皂山与茅山也无法留下吗?” 许旬点头,意味深长的道:“大劫之下,众生平等。所谓三山符箓,也不过是对普通修行者而言,对于天地而言,我等也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葛孝这一次没有反驳,而是很认同的同样点了点头,甩动手中拂尘:“陆道友既然在临水与那临水城隍见过面,就能够明白了,临水城隍本就是出生于末法时代之前的人,可是在他死后成神之后,所记着的,也不过是一些闲散之事,又或者是凡俗战事,对于当时的修行界以及仙神的记忆都忘记的差不多了,这也能证明,末法时代降临的时候,必然出现过无法阻挡的伟力,甚至于都已经将有关于仙神的记忆都能够清除。” 对于这一点,陆云当然知晓。 当初临水城隍明明都说出来了五岳了,结果立马就引起了反噬,差一点就因为这个遭遇大劫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 许旬觉着这个话题比较沉重,转移话题,对着陆云道:“陆道友选择将弥勒教主的神魂交出去,倒是一个好选择,道友不知,就在两日前,其实弥勒教主的替命娃娃的效果就已经消失了,结果贫道却未曾发现弥勒教主的身份,想来是又找到了隐藏自身命格的方式了。” 这是自然,那弥勒教主现在就藏身于京城之内啊! 而且明显是与除仙会的其他高层搭上线了,甚至于大相国寺的主持身死,都与其有着些许关系! 陆云心中暗道,不过明面上却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毕竟怎么知道这条消息的方式,他无法说出来。 不过,只要他的计划成功的话,过不了多久消息就能传出来了。 随后,陆云也开口道:“许道兄让贫道不要将弥勒教主神魂给青龙使的缘故,便是因为要从他们手中获取好处吗?” 陆云有些纳闷,若是只是如此的话,许旬其实不必真身过来的。 “自然不是。” 许旬微微摇头,嘴角勾起道:“青龙使出京,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若是他是去找其他成名多年的老人的话,那倒是正常,可是他却亲自来见道友你来了,道友就没有觉着不正常吗?” 陆云点头:“确实不正常……” 他语气一顿,随即恍然大悟:“他是来试探贫道来了?” 许旬微笑颔首:“这是自然,钦天监绝对不会无故放矢,现如今京城之内一片混乱,大相国寺老主持身死,而令师被皇帝看重,被请入皇宫祈福,又加之祭天大典之事……纷纷扰扰,钦天监正不出面的情况下,四象七星使的任务都很重的,在这种情况下,却还要来见一见陆道友,那必然是对道友你看的极重才是。” 陆云若有所思。 其实他内心跟明镜一样。 钦天监内部的压力之大,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别忘记了,观天镜的一缕本源还在他的大道树上挂着呢……而在这个档口,青龙使却还要来见他,名义上是来要弥陀教主的神魂的。 可是这种事情,至于青龙使亲自出面吗? 虽然后面青龙使装作对弥陀教主的神魂很看重的样子,大还丹,度厄丹都拿出来换了。 可是越是如此,就越是不正常。 钦天监若是对弥陀教主这么看重,那以往怎么不见钦天监针对弥陀教的事情出现呢? 这显然就是说不通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京城如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吗?大相国寺的那个老秃驴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还有祭天大典又是什么?” 发出声音的,正是葛孝。 他神色带着震惊与好奇。 许旬无奈将这段时间京城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国师?祭天大典?宣德帝是疯了吗!?” 葛孝张口就来。 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对着陆云歉声道:“抱歉,陆道友,老道没有其他意思……” 许旬说宣德帝有意立下大魏国师,人选正是三清道场的玄明真人。 他方才的态度,有些过了。 陆云却是微微摇头,表示无事。 宣德帝的这些骚操作,他听完之后都感觉宣德帝是疯了,被震惊的不轻,葛孝被震惊一下后失言,也没什么。 葛孝又对着许旬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宣德帝真要这么弄?钦天监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许旬嗤笑一声:“反应?青龙使来劳山算不算?” 葛孝挑眉,而后立马看向陆云,神色沉凝:“道友,你以后的安生日子恐怕就没有了啊。” 陆云无奈的点了点头:“贫道知晓。” 而他心中也隐约知晓许旬亲自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无他,就是来给他站台来了! 许旬却无所谓的道:“怕个什么,陆道友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陆云有些无语。 不过想想看,那弥陀教主来找他,其实就是预兆了。 葛孝闻言也乐了起来:“说的也是,本只是一件小事情,结果那弥勒教主自己都差点陷进来了。” “正是。” 许旬笑道:“所以哪怕是有人想要针对玄明真人来找陆道友的麻烦,那也要看看对陆道友动手的后果,现在这些还都是谣言与推测,待日后玄明真人真的被册封国师的话,那陆道友恐怕一跃就能成为真人了,以陆道友的实力,以及朝廷的气运护体,到时这天下谁还能对陆道友动手?弥陀教主的前车之鉴,怕是无人想要重蹈覆辙了。” 许旬与葛孝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都笑了起来。 陆云连忙摆手:“谬赞了,谬赞了。” 他可不能托大啊。 许旬与葛孝两人在他面前都是老好人的状态。 可是陆云却也明显看出来了,这两人的心眼子可不少啊,从他们知晓那么多的隐秘之事,就能明白,两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山中修行,可对于天下之事,却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而且往往都能举一反三,就像是葛孝,只是听了事情大概后,就知道陆云会遇到的麻烦事情。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两个老家伙,就是故意这样说出来让他听着的。 当然了,他们两人来给自己站台,陆云自然也是感谢了一番。 许旬微笑着接受了下来,他千里迢迢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与陆云结下一个善缘? 葛孝看着许旬,心中暗道,许黄甫确实看的明白,陆云这人,要实力有实力,要悟性有悟性,未来崛起的概率是极大的。 最重要的是,陆云只是全真教之下不知道几个分支之后的分支了! 或许……许旬如此努力与之交好的缘故,还有着想要撬全真墙角的缘故? 葛孝心中一动。 若是真是如此的话……啧啧,那他就不得不帮上一些忙了! 这若是真能撬动的话,那些全真教的牛鼻子们,不得要气死一片!? 这么一想,葛孝心中瞬间激动了起来。 陆云不知道葛孝心中所想,他对两人的态度,多是友善,只隐约夹杂着一些警惕。 毕竟老话说的好吗,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 而后三人又对宣德帝如今的状态开始分析起来。 许旬觉着宣德帝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被逼的,毕竟他无嗣。 普通人都知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堂堂九五至尊? 虽然宣德帝这些年也有些仁名在外,可是一个无后,就直接将他的功业全部都抹除了,所以宣德帝才想着用祭天的方式,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天赐之缘。 而葛孝却觉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开放京城,让众多修行者前往京城,这本就是一件大事情。 第180章 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上一次这么干的人,还是前朝的末代皇帝呢! 直接就搞出了‘庚戎之乱’,大余朝本就所剩不多的王朝气运,直接便直接崩盘了! 最后的结果便是末代皇帝被杀,天下大乱,若不是钦天监正亲自出手,镇压那些捣乱的想要火中取栗的修行者的话,恐怕京城早就被翻了个个了。 所以葛孝认为,这应该是宣德帝故意为之的,甚至于钦天监正也有可能是其中的推手之一,而证据便是钦天监正并没有出面阻止! 至于说钦天监正为何要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不得而知,可想必所图不小,只是一个继承人的问题,根本就无法让钦天监正这样选择的。 毕竟只是宣德帝无子,又不是整个宗室都没有传下去的血脉了。 宣德帝无子,他的亲兄弟齐王有,哪怕是齐王一家子今天就死了,那还有韩王,秦王……等太祖太宗的血脉存在呢。 钦天监正乃是天下第一人,这是实打实的! 大魏宣德帝也不能对钦天监正如何,他若是想要给宣德帝一个教训的话,也用不了这种事情。 毕竟钦天监正依靠人道气运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陆云只是听着两人辩论,他对于大局把握的还不是太明白,对皇帝与钦天监正也不是太了解。 所以无法推测堪称是凡俗与修行者中的至高无上的两位存在的动向与想法。 不过在许旬与葛孝的辩论中,陆云也收获颇丰。 这两位就没有将他当成外人! 一些被埋藏在岁月历史中的隐秘事情,那是不断的被抛出来,被两人作为引经据典的推导依据。 这些瓜可是将陆云给吃撑了。 这也让陆云对天下大局有了个更加深刻与清晰的认知。 不过,两人谁也无法辩倒对方,最后便将问题搁置了下来,开始论道。 两人的论道方式也比较起来,还专门问陆云这里有没有酒水。 陆云听的都不由得一愣,正一道的戒律相对宽松,允许道士吃荤,但在不同情况下对饮酒有不同的规定。 而且是地位越高,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多。 比如授箓九品,还可以喝酒,可授箓七品的时候,就只能在非斋日才能喝酒,授箓四品之后,便会直接禁止饮酒的。 许旬与葛孝两人,一个是茅山上清宗掌门,一个是阁皂山灵宝派山主,两人的箓位,都是仅次于一品上清洞真宝箓——天师箓的上清玄真宝箓。 以他们的箓职级别,在正一道戒律里面,是万万不能饮酒的档次! 见到陆云模样,葛孝笑道:“神仙喝酒,理所应当,我们这些追求仙神之境的修行者,效仿先贤,有何不妥呢?” 陆云明白过来,这就是‘我最大,我说的理就是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云专门将猴儿酒拿了出来。 不过他这里也不多了,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坛。 “酒是好酒,就是太少了啊。” 许旬有些可惜。 “呵呵,酒水少不算难事。” 葛孝忽然笑了笑:“两位道友,可敢来上一场游戏?” 许旬闻言眉头一挑,同样笑道:“葛道兄既然这么有兴趣的话,那便来上一场吧!” 陆云则是不解的问道:“何种游戏?” 葛孝回复道:“各自施展术法,呈现景色变革,又或者是美酒美食之状,但还不能让人察觉到异样。” 陆云恍然。 这也就是玩上一套幻术,能让其他人察觉不到是假的。 “若是输了怎么办?” 许旬问道。 葛孝看向陆云:“陆道友乃是东道,道友以为如何?” 陆云想了想后,忽然笑道:“未免伤了和气,那输了的人,便去做三件善事便好。” “这倒是不错。”许旬颔首。 葛孝也抚掌笑道:“好!陆道友果然大善!” 随即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个老家伙便齐齐将目光看向了陆云。 陆云见状,便知晓两人何意,也不给两人催促的机会了,直接开口道:“咳咳,那贫道作为东道,便先抛砖引玉。” 两个老家伙面带微笑,静待陆云施展手段。 陆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念头一起,笑道:“若是喝酒,必要赏月,可这天色未暗,有些不美……” 说着话,陆云忽然朝着外面伸手一抹,天色骤然间便暗淡了下来。 原本本是正午时分,大日正好,而现如今却好似直接一下子就入了三更半夜了。 葛孝与许真两人皆是眼前一亮,闪过一道异彩。 能出现这种效果的法术很多,遮光术,黑暗术,乌云术,夺光术……等等,他们随便一想,便能想到许多。 可是这些法术,不是一些小术,影响的范围很小,就是动静很大。 比如说黑暗术,夺光术,主要是作战时候的法术,以个体为目标,影响范围不大,属于小术。 又或者是范围很大,比如说乌云术,这是呼风唤雨中的前置法术,可同样的,这种法术哪怕是他们施展出来也都十分的麻烦,修为稍微有些不足,就需要开坛才能施法。 而陆云挥手间便施展出来了令白日变黑的法术,却丝毫不显痕迹,就这一手,就足以让两人高看一眼。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出来了阵阵惊呼声。 却是穆冲之正在惊呼这是发生了何种事情。 为何这才是正午时分,天色直接就黑了,连太阳都没有了? 陆云心中一动,收回了法术,随即对着两人道:“抱歉了两位,道院弟子人见识不多,让二位见笑了。” 许旬笑道:“无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道友何不将门人弟子都叫来,也让贵门弟子为我等做个见证。” 陆云道:“这合适吗?” 葛孝也开口道:“没有合适不合适的,老道与许道友论道之时,也都会聚拢弟子,如此也能让门人弟子多涨些见识。” 是吗? 那你们两个下棋的时候,怎么不见有门人弟子围观? 陆云其实心中还是有些迟疑的,唯恐许旬与葛孝两人交流的时候,一个话题不对就打起来。 或许两人不会伤到身边的普通人,可却也会让两人丢脸。 不过,见到两人都这样说了后,陆云也便给前院传音,让穆冲之与杨艾两人进来。 而刚好,前院穆冲之正接待两名新上山想要拜入山门的弟子。 如此门人弟子就有了四人了。 “掌院,翟高氏刚才问过,是否需要上宴。” 穆冲之到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陆云闻言愣了一下。 上宴? 他们三清道院何时有这个规矩了? 穆冲之继续道:“翟高氏说,是柳化知道了后院有重要客人,所以提醒她专门做了两个硬菜。” 陆云明白了过来,不过是柳化的小心思罢了,不过待客之道,这点小心思出来的倒是时候:“端过来吧。” 而后想了想后才补充了句:“然后让后厨,以及老严头也过来吧。” 都是一个道观的人,不能厚此薄彼了。 很快,翟高氏,翟五姐与柳化三人也到了。 烟鬼老严头是自己来的,至于阿大与阿二,都在其他山头盯着江湖人伐木搬石呢,也就没有过来。 老严头的脸上还带着些惴惴不安,就在方才,天色忽然间暗淡了下来,那些江湖中人有了些骚动,他下令让阿大将一人打成了重创,被叫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陆云要惩戒他呢。 结果到了之后才知晓,原来是陆云与其他两名老道人要论道。 当下也便松了一口气。 陆云根本就没有要惩戒他的意思。 当众人落座后,陆云对着许旬与葛孝道:“两位道兄,人齐了。” 许旬看着这简单几个人,有些惊讶道:“陆道友,前几日的时候,你院内弟子不是还有着一些吗?” “这不是这几日入了寒,便让那些弟子下山归乡,过几日后都会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陆云解释了一句。 “道友大善。” 许旬语气赞赏。 葛孝也微微点头,虽然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情,却也能从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与德行的。 三人在台上闲聊间,新入观的一名少年人却是左右打量着。 旁边一名少年人立马拉了他一下,小声道:“表哥,不要乱动。” 少年名叫谢朗,乱动的少年名叫颜宁。 两人是表兄弟的关系,谢朗是长广县布匹商谢家的弟子,与穆家交好,穆冲之与谢朗还曾在一个启蒙书院里面读书,算是好友。 穆冲之虽然没有下山,可也托人去给谢朗送了信,后者收到消息后,立马便收拾行囊来上门。 颜宁则是北海郡的书香家族,祖父曾任州府之官,而其父现在在外地做官。 这一次颜宁是来走亲戚的,当听说了谢朗要上山出家当道士后,便直接收拾行囊跟着一起上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颜宁却看什么都不对劲的样子,好似十分不屑一般。 三清道院看起来挺新的,可是却太小了,而且一点不像是有大修行的样子。 而且,他也不是能够坐得住的性子。 看着前方的三人再聊天,就更是闲不住了。 听到表弟说话,他也不在意,反而是开口道:“表弟,你不是说这个道院里面有神仙吗?谁是神仙?” 他一句话说出口,前方的穆冲之便将目光转移了过来,看了一眼颜宁后,又对着谢朗使了一个眼色。 谢朗立马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歉意的点点头后,又拽了拽颜宁的袖子:“表哥,先不要说话了,咱们还不是道院弟子呢。” 颜宁却是毫不在意道:“不是道院弟子又如何?你表哥我可是秀才,说句话怎么了?哪怕是长广县的知县当面,也不能不让我说话吧?” 穆冲之眉头皱了皱,再次看向谢朗,后者神色无奈中也带着些烦躁。 虽然与自家表兄不是太熟悉,可是颜宁来的这两日,他也算是对其的性子有所了解。 颜宁本就是属于心直口快的人,而且心中敬畏很少,对许多事情都有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他在上山之前就专门给颜宁提了醒,上山之后要听他的,不要乱说话。 可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刚来到山上,颜宁转头就将自己在山下时候给自己的保证给吞进了肚子里面去了。 “表哥,这里是人家的道院,你若是待不住,那便下山去吧。” 谢朗也懒得与颜宁多说什么了,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颜宁实在是看不清局势,这天色忽然间就黑了下去,又骤然亮堂了起来,明显就不正常,还在这里罗里吧嗦的作甚? 颜宁一愣,神色间带着些许不满:“我为何要下山?我是想来上山看一看来者,可是这不代表着我不能说话吧?” 他却是没有将方才的天象变化当成一回事。 那了不起就是自然变动,难道还真的有人能够控制太阳太阴不成? 谢朗几乎是咬牙说道:“表哥,算是我求你了,我要拜师,你好歹不要做的太过了,也给我留上三分颜面。” 颜宁却是摇头,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表弟,你可曾记着,我于你说过我也拜过一个道人为师?为兄的老师才是真道门高人,仙家中人,而且现在恐怕已是在山上的路上了。这什么劳山……呵呵,你且等着,看为兄给你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 谢朗脸色一变:“表哥,你要作甚?” “哎呀,你别管了,为兄自由计较。” 说着,不待谢朗反驳,颜宁直接起身,对着前方的陆云三人拱手,大声道:“小生颜宁,来自于北海郡,五日前来到长广县,一直听说长广县内,有真仙降世,敢问哪一位是那至云仙长?” 前方,正在聊天的三人停下了话茬。 许旬与葛孝两人都面带笑意的看着陆云,看看他是如何解决这种事情的。 陆云说没气那是假的。 他让穆冲之将这两人带来,原是好意。 却不想还有人这么看不出轻重缓急过来。 陆云转过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真仙降世不敢当,贫道不过是一山中隐客,观中闲人罢了。” 颜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而后对着一旁的谢朗道:“表弟,你看看吧,你这就是你口中的真仙?看起来年龄还没有你大呢。” 谢朗已是满脸通红之状,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扎进去。 “放肆!” 穆冲之直接起身,神色怒极。 谢朗是他传信邀请上山的,而颜宁则是谢朗带着上山的,现在颜宁如此无礼,这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啊! 但这个时候不是闹的太很的时候,他对着谢朗沉声道:“谢兄,这位是你表兄是吧?还请将他带下山区。” “呵呵,不用。” 颜宁高傲的一挑头:“不怕告诉你等,我也是道门出身,而且是正统的茅山道门。此次上山来此,便是来看一看,是谁装神弄鬼的坑蒙拐骗呢。现在看来,果然是一群假道士。” 此话一出,陆云神色怪异的将头扭向了许旬。 葛孝更是在喝水呢,差一点就将茶水喷了出来,也十分诧异的看向了许旬。 不是,许黄甫啊,许黄甫,你这是玩的什么? 你茅山弟子,说你是假道士? 最关键是,还要连着老道我一起骂? 当真不怕回去后,老道去将你茅山的山门给掀了! 许旬的笑容先是僵硬,而后收敛,沉声道:“你是茅山之人?你师傅何人,何时授字,又是拜的谁为师?”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这算个什么事情啊! “我师何人?我说出来,你知道吗?” 颜宁神色颇为高傲,有种一种正版看盗版的居高临下的既视感。 许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你只要说了,老道就会知晓。” “那你们可就听好了,坐稳了!” 颜宁两手抱拳,朝着左边拱了拱,鼻孔朝天,语气傲然道:“我之师傅,乃是茅山茅不二,不二真君是也!你等可曾听过!?” 陆云:“……” 葛孝:“???” 许旬:“!!!” 茅不二……那可正是许旬的关门弟子啊! “呵呵……” 许旬忽然笑了起来。 “你个老道笑的什么?” 颜宁道:“你可曾听过家师之名号?不二真君,降妖除魔,在我们北海郡内,那可是有着赫赫声威的。” “听过……这自然是听过的,呵呵。” 许旬脸上挂着笑,可是语气中却带着渗人的阴风。 “听过?那便好说了。” 颜宁满意点头,语气更加镇定了起来:“我师曾说,天下间有许多假道人,就是喜欢招摇撞骗,收人钱财,说是传授仙法,其实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野狐禅罢了,你们这道院我也调查了,不过才刚刚建立一年多的时间,不过对外传是真仙福地……当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今日我来此,也不为别的,便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早点回头是岸啊。” 陆云点了点头:“受教了。” 而后看向许旬:“许道兄,你……怎么看?” 他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笑意。 现在丢人的可不是他三清道院了,而是茅山上清宗门! 现在的局势,颇有一种‘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的既视感。 “……” 许旬脸色幽怨的看了一眼陆云:“陆道友,老道方才刚刚帮了你一把呢,做人不能太过河拆桥了。” 陆云却是笑着道:“抱歉了,道兄,不过此事确实是奇葩。” 葛孝也点头,脸上的笑容那是止也止不住的:“许道友,这人是不是茅山的弟子,你可一定要调查好了啊,别再出现青云之事。” 他语气中带着些警示。 葛孝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许旬整个心脏都快气炸了。 他茅山是造了什么孽了? 先是一个青云道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茅不二的弟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抽出一道传音符:“茅不二,你在何处,还不速速来见!” 纳音入符,符化遁光,肉眼不见,转眼既逝。 看到这遁光消失,许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此乃普通传音符,而不是千里传音符,能传的距离不远,只有方圆十里之内。 而这传音符有了效果,便代表着茅不二必然在他方圆十里之内! 难不成说,茅不二真的也是来找劳山的麻烦的吗? 可,茅不二与青云道人不同,后者是许多年前便被除仙会给侵染了。 而茅不二则是孤儿一名,被他亲自招收入山门的,后面更是一直没有下山过,现在为何要来找陆云的麻烦? …… 上劳山的山路之上,茅不二正在观望山中景色。 “终于找对地方了啊!” 茅不二有些心累。 自从上次没有找到陆云后,他便搭上了一辆马车,准备来劳山的,谁知道半路上却遇到了一踪妖物害人的事情,他一路追踪那妖物北上,却是不知不觉间去了那北海郡了。 待到事情解决后,他才回归,来到了劳山。 他今日心情不错,正想着一会如何拜门的茅不二,忽然间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怒气腾腾的声音。 【茅不二,你在何处,还不速速来见!】 茅不二心中一惊:“师傅!?” 随即,他直接引动体内法力,快速上山,那传音符的方向,便是从山上下来的! …… “老道已经叫了那孽徒上山了。” 许旬对着陆云稽首,无奈道:“我派弟子,一而再的上山捣乱,委实不该,抱歉了,道友。” 他确实挺无奈的。 青云道人那是有源头的,麻烦找不到他茅山的身上,毕竟茅山也是受害者不是? 可是茅不二就不同了,这是他的关门弟子,这若是再出事,他是百分百不能逃脱干系的。 陆云却微笑摇头:“茅不二,贫道在山下游历之时,却也是见过的。想来不是来找贫道的麻烦的,应当是误会一场,待到高徒来到之后,便会自见分晓。” 许旬闻言也便点了点头。 现在他也只能期盼着茅不二最好不是来招惹事端的,若不然得话,他好不容易结的善缘,就要被自己的这个孽徒给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哪怕是现在,也所剩无几了。 颜宁见几人不理会自己了,眉头皱起:“你们说什么呢?我师傅这就要上山了,若是你们识相点,早早认错悔改,或许能免受皮肉之苦……” “噤声!” 许旬好不容易稳定的道心又差一点破防了。 这人是傻子不成? 别说这人还没有拜入山门,哪怕是拜入山门,是他的亲徒孙,他回山之后,也必然要将其驱逐出山门之外! 随即一道禁言术发了过来,颜宁瞬间便惊恐的发现,自己只能张嘴,不能说话了! 他恐慌的手舞足蹈,许旬又是一个定身术过去,瞬间便将他制住,让其动弹不得,宛若成为了一个石头柱子一般。 第181章 风云起(求月票!)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过大部分人都是神色正常,只有谢朗与柳化两人,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反应比之普通民妇民女的翟高氏与翟五姐还有所不如。 翟高氏与翟五姐好歹是真正见过山神鬼神的,自然知道陆云是什么人。 而谢朗却是从未见过这种手段,柳化虽然见识过了,可同样见识的不多,她对权利与实力有着盲目的崇拜之感。 陆云倒是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这说起来也是属于茅山的家事内务了。 虽然与他也有些联系,不过陆云可以确定,这就是一场误会。 也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他也不能为了这一件可有可无的小闹剧,就将怨气撒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许真人头上。 他对着穆冲之道:“你去山门前接应一下茅道长。” “是。” 穆冲之起身,匆匆来到山门之外。 茅不二距离三清道院本就不远了,听到了许旬的传音后,就更是动用法术赶路。 当穆冲之到达大门口的时候,茅不二也刚刚好来到了三清道院大门前。 穆冲之率先开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后领着他来到了后院。 “弟子,见过师傅。” 茅不二进来后,便直接看到了前方正注视着他的许旬,立马行了一个大礼,随后抬头,欣喜道:“师傅,您老怎么也在劳山?” “呵呵,可不敢担不二真君的礼啊,也不敢称呼是不二真君的师傅!” 许旬答非所问,神色阴沉的道:“不二真君才是茅山之主,老道是什么人?不过是败坏道门名声的坑蒙拐骗之徒罢了。” 此话一出,茅不二瞬间就懵逼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傅这是吃了枪药了吗?! “师……师傅,您怎么了?” 茅不二小心翼翼的问道:“弟子……弟子可有做错了什么事情?” “做错了事情?怎么会呢,不二真君如何会做错事情!”许旬还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茅不二脑门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往日的经验告诉他,他师傅只要是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那就代表着他倒霉的时候到了! 而且,极大可能性是非常非常的倒霉! 许旬根本就不给他发话的机会,指着站着犹如木头的颜宁,对着茅不二沉声道:“贫道且问你,这人是否是你名下弟子?” 茅不二顺着许旬的手指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了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好似木石一般的颜宁。 “颜宁?” 茅不二一愣。 许旬见状,勃然大怒:“好啊!逆徒!这还真的是你的弟子!” 茅不二浑身一震,连忙跪倒在地:“师傅!弟子只是说过要收颜宁为徒,却还不曾真正收下,而且颜宁到底做了何事,才让您如此暴怒?弟子对此都是一无所知的啊!” 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是颜宁惹到师傅他老人家了! 陆云这个时候也开口道:“许道兄,令徒好像是真的不知道此事,还是先问清楚了事情,才好下决定。” 葛孝捋着胡须也道:“不二是你自幼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行,道友你还能不知晓吗?官府断案,还需要有个来往证据,道友也不要太过独断专行了。” “啊对对对!至云仙长与葛真人都说的在理!” 茅不二感激的对着陆云与葛孝两人点点头后立马道:“弟子自下山后,一直都是降妖除魔,除暴安良,并没有做出有损我茅山山门之事,师傅您老人家如此震怒,说弟子乃是逆徒,必然是有所缘由的,还请师傅开了金口,能让弟子死个明白。” “好好好!看来你在山下这么久,本事增进的很大啊,都能与为师顶嘴了!看来,今日贫道也要清理门户了!” 许旬气极反笑,举起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右手掌,看上去就好似要马上对茅不二动手了一样。 “许道友先消消气,还是贫道来问上一问吧,事情的因果总是需要问清楚的不是。” 陆云拦住了许旬。 他毕竟是当事人,还是东道主,别管许旬是不是真的要动手,还是只是为了在他面前做一做样子,他都理应拦上一拦。 “哼!那就让这逆徒再活上一段时间。”许旬收回了手掌。 陆云心中一乐,看来还真的只是做一做样子。 随即陆云便对着茅不二将颜宁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茅不二也不叫屈了,看了一眼颜宁,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扭过头,认命般的对着陆云稽首道歉:“颜宁品行就是如此,比较率真一些,当然了,其中也有小道之错,小道曾为他说过,这天下间有很多野狐禅,会以道门之名,行败坏苍生之事,若是遇到,必要伐其山门,破其庙宇,让其再难为恶,颜宁便是受到了小道之影响,恐怕才起了来到仙长面前所谓揭发之举动。” 这倒是能够说的明白了。 茅不二性子直,颜宁性子也直。 两个直性子碰到了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那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了。 陆云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茅不二又对着许旬行了大礼,道:“师傅您说的对,弟子……确实是逆徒,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颜宁只是一介凡人,肉眼凡胎,见识不多,虽是好心,但却毕竟做了坏事,弟子愿一肩担之,还请师傅责罚。” 他这么干净利索的认错,反而是让许旬有些不会了,只能干瞪着眼睛。 陆云见状便知晓许旬想的是什么。 便对着茅不二道:“你还是说一下与颜宁之间的关系吧。” 这个家伙上来直接认错,也不给自己求一些情,看样子干净利落,但其实也没有给自己的师傅一个下来的台阶。 茅不二看了眼许旬,见后者并没有什么表示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至云仙长还记着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吗?当时小道并没有追上您,反而在半岛迷了路,入了一个山谷之中……” 茅不二的故事很通俗。 他入的那个山谷内,刚好有对隐居在此的农户夫妻。 只不过,那一家的女子,却是一个狐狸精,并非人类,那家男主人也知晓这一切,所以他们便选择了隐居在山谷之中。 茅不二不是法海,没有想要拆散人家的架势,他只是给那名男主人说了一下人妖在一起,会可能出现的一些不好的后果后,便准备第二日离开。 可是在当天夜里面,山谷内便出现了事情。 “当时十几只狐狸精忽然出现,小道一时不查,着了他们的道,幸好这些人知道小道的身份,乃是茅山弟子,并没有对小道做些什么,但小道也却也没有能力阻止他们拆散了那对夫妻。” 茅不二叹了一口气。 那一对夫妻中的女主人被那十几名狐狸精给绑走,男主人则是被打晕。 一直待到第二日的时候,茅不二才恢复了行动能力,将男主人救醒后,后者请求他能够帮忙,茅不二自诩为正派,自然不能对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无动于衷,而后便以纸鹤追踪术,开始追查那群狐狸的去向。 最后便去到了北海郡,调查出来了那些狐狸的真实身份。 “原来,那些狐狸原是安丘留山的一群狐狸,留山之中有着胡大爷存在,小道敌不过,所以也便没有轻易暴露,只是躲藏在暗中追查。” 茅不二说到此处的时候,许旬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葛孝却好奇开口道:“胡老大的地盘?嗯,你没有私自调查,确实是对的。” 陆云不明所以。 而这时耳边响起了当路君的声音:“主上,北海安丘留山的狐狸,比小的名声传的广,胡大爷,也便是胡老大,便是安丘留山之主,实力比小的还要强上几分,当初曾有一场妖怪大会,小的与之见过一面,其在青州之地的妖怪之中,也有很大威望,据说胡老大是从青丘中走出来的,只不过是真是假却不得而知,不过其活的寿命很长,一些年轻一些的妖怪,都称呼其胡太爷了。” 陆云明白了过来。 这个留山狐狸的来头很大,至少当路君在其面前都是一个小辈。 陆云对着茅不二继续问道:“这与你和颜宁认识,有何联系?” 茅不二神色复杂道:“那被绑走的女狐狸,便是颜宁的亲姐姐……准确的说,是狐狸与人所产生的半妖血脉。”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葛孝差点拔出来自己的一缕胡子,直接道:“不可能!人妖结合,虽然也能诞生出后代出来,可那要有灵气孕养,留山胡老大虽然也是大妖,可他也不过是山中野狐,怎么可能……不对。” 葛孝忽然将自己的话打断,皱起了眉头,没有再说话,而陆云则是摸了摸下巴。 末法时代人妖不能产生子嗣吗? 这貌似并不一定,刘家五兄弟的祖上,便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在东海之地,由人与夜叉的组合生出来的半妖夜叉。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半妖的出现或许很难,不过却有着一些特殊法子,能让半妖诞生出来的。 许旬也同样皱起了眉头,开口道:“你继续说。” 茅不二点点头,又继续道:“弟子调查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意外,所以专门去了北海城内的颜家调查此事,后面才知,颜宁的姐姐颜姿,是他父亲与外面的女人所生,具体的事情不知,不过自从颜姿出生后,颜家便一直都有怪事发生,夜间还有鬼狐出来吓人,弟子调查了一番后,便知晓那鬼狐其实便是留山的狐狸所为,只是颜家有着人道护持,那留山狐狸不敢做太多手脚,便只能吓人为乐,只是颜家身为官宦家族并不害怕,还请了北海郡广明寺的和尚除邪,留山狐狸见状,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而那颜姿在逐渐长大之后,却又逐渐展露出了自身的异状,比如说开始长出狐狸毛发,时不时的会有狐狸耳朵,尾巴等长出来等等,所以颜家便让其待在家中,不能随意出门,后来还是颜宁看不过去,为他姐姐偷偷打开了大门,放他姐姐自由,这才让颜姿离开了颜家。” “兜兜转转,颜姿不知道为何来到了临水郡,还与一名农夫隐居在了山林之中,再后面的事情,便是颜姿的消息暴露,被留山狐狸劫掠走了。” “所以弟子便表明了身份,与颜家商议,准备说通北海郡的知府,想要冲入留山救人。” “只是,还没有动手,夜里颜宁之父颜共便忽然找到弟子说,不用去了,颜姿已经回家了,不光回来了,连身上的那些异状也都消失不见了,弟子去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如此,甚至于其身上连一丝一毫的妖气都没有了,其美艳程度,更是羡煞旁人。” 陆云有些不明白了,问道:“留山狐狸为了颜姿,不惜远走他郡,杀人将其抢回了留山,又为何要放颜姿回去了?” 茅不二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件事情说了也都是冤孽,颜姿之母,便是胡老大的小女儿,因为贪玩,所以下了山,与当时还年轻的颜家家主颜共相识,并且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只是颜姿之母在生下女儿后,便元气大伤,便回到了留山,未曾为颜姿梳理初生之时混乱的人狐相冲的血脉,那胡老大为此专门下山,想要为自己的外孙女梳理血脉,只是最终因为广明寺的和尚去了颜家后就不了了之,后来无意之间听说了颜姿外出后,才派人将颜姿又强行带走,为其梳理血脉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中人无不为之心中叹息了一声。 人妖结合,确实后患很多,颜姿本不用承受小时候的异类之苦,可却因为身在高门大户之中,胡老大这种妖王都没有办法为她梳理因为刚刚诞生而杂乱无章的血脉。 也是如此,颜姿自幼,便血脉异常,会时不时的出现浑身长出狐狸毛,还会有狐狸耳朵与尾巴长出来的事情出现。 嗯,这对于陆云上一世的二次元宅男来说,是一个大大的福音。 可是对于这一世的人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妖孽! 连颜宁都看不过去颜姿以往的日子,便能想象颜姿在颜家是遭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只不过……” 忽然,茅不二话音一转,有些迟疑道:“在这之后,颜姿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再说去寻找自己的夫君了,而是老老实实的就待在了颜家……”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弟子为何又离开颜家的缘故,那颜姿是半妖之身之时,只有她的夫君最为爱护她,可是当她恢复了貌美如花的样貌后,却是转头便将出身微末的夫君给忘记了,现在每日里面想的都是如何攀龙附凤,如何能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颜宁也觉着自己的姐姐陌生,便想着跟着弟子出来,只是弟子却没有同意,却不想他竟是偷偷摸摸的独自一人来到了劳山……。” 他越说越是苦笑连连,若是当日他离开颜家的时候随身带着颜宁的话,也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遭了。 “等一等!” 忽然,葛孝打断了茅不二的话,皱着眉头道:“你方才说,那颜姿要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是何意思?” 茅不二道:“这是颜宁告诉小道的,他曾去找过颜姿,问她何时离去,颜姿告诉他说,她不会离开颜家了,而是会入京,成为皇帝的女人。” 葛孝微微眯起了眼睛:“成为皇帝的女人……” 他回头看向了许旬:“道友,你怎么看?” 许旬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半妖之身,还想入宫陪伴皇帝身边?能想到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随即他伸手点开了颜宁身上的禁制。 颜宁已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连忙跪在地上,高呼道:“徒孙,拜见师祖……” “福生无量天尊。” 许旬打了一个稽首后,才干净利落的说道:“颜公子不用称呼贫道为祖师,你与我茅山无有缘分。” 颜宁大急:“方才是弟子不知师祖身份,确实莽撞了些,弟子愿打愿罚,只求祖师怜悯。” 许旬却还是摇头,对着他道:“此事日后再说,贫道且问你,你长姐颜姿,是要入宫选秀吗?这件事情是谁的主意?” 他问话之时,都带上了一些法术效果出来。 颜宁迷蒙之中,老实相告:“弟子之姐姐告诉弟子说,这件事情是家父定下来的事情,并且已经与人说好了,年前的时候,便会入京面圣,到时候,我颜家便会一飞冲天。” “颜家……” 许旬呢喃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而后转头对着陆云道:“道友,今日之事让道友您看笑话了。看来这论道之宴是无法举行了,贫道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葛孝也点头:“老道也要离开了。” “论道何时论都可以,两位道兄有事便离开就是。” 陆云自无不可。 他也听明白了,这一次的一个意外事件,可能引起了一个大事件出来了! 颜家之女颜姿,半妖之身,却要入宫了!? 这若是传出去,绝对会造成修行界与凡俗界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群体的整体爆炸的! 宣德帝可是已有七八年未曾选过秀了,而外界都认为宣德帝其实已经放弃了选秀生子了,这也是宣德帝明君的由来原因之一。 京城之内也有让宣德帝选秀的声音存在,可是却一直迟迟都没有被宣德帝采纳。 这种选秀之事,非同小可,宣德帝不是昏君,不会闹的沸沸扬扬的,但是京城之中必然会有反应的。 毕竟若是说选秀,也肯定是要从京城的一堆豪门世家中开始选拔才是,其次则是各地的世家大族,再往下才能轮得到颜家这种区域性质的官宦家族。 可是朝堂之上,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过,这代表着朝堂之中也没有传出过选秀的事情。 其外,便是因为颜姿是半妖。 入皇城的竟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一个残花败柳的半妖! 宣德帝知道此事吗? 钦天监知道此事吗? 或者说,是有人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吗? 许旬与葛孝两人都理解其中隐藏之事的玄妙,一个不好,这可能就是一个引爆当前朝堂局势的大事件! 尤其是在祭天大典之事闹的沸沸扬扬,修行界也涌动着一股暗流的当下,说不准就会将一些势力给牵连出去。 就像是茅不二一样,若是没有今日之事,茅不二若是传讯宗门,说自己要收一个弟子的话,那以许旬对茅不二的宠爱程度,大概率会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下来。 而到时候,茅山就相当于与颜家有了纠葛了! 这是无意之间所发生的,还是有人故意给茅山埋藏祸根? 阁皂山虽然没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可葛孝能够坐得住那才是奇怪的事情呢。 若是真有人能够暗算茅山,那必然也有着能够暗算阁皂山的实力! 陆云没有阻拦两人离去,反而是一路相送到了大门之外。 “陆道友,现在时局混乱的很,我茅山都有些不稳,就更加不用说贵院了。” 许旬临走时,对着陆云道:“京城中的三清道场,贫道也略知一二,道友若是有意,还是要向令师多多谏言才是。” 陆云听懂了其中意思,点了点头,稽首道:“多谢道兄指教。” “风云起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吹到。” 葛孝在一旁捋了捋胡须后说道:“其实,怕就怕道友也逃不过这一番因果纠缠了,青龙使都过来了,想来道友应该明白的。再说令师玄明真人就在皇宫之内,怕是此劫也是三清道院的立院之劫了,不过,以道友之姿,这一番劫难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当然了,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我阁皂山的大门,随时为道友打开!” “多谢道兄!”陆云再次稽首。 虽然葛孝的话有些不好听,可这确实一个是后路。 第182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葛孝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他这已是相当于明摆着说了,哪怕是整个三清道院都被毁了,他也能够保住陆云一命的。 这不是空口说白话。 作为三山符箓之一的阁皂山灵宝宗祖坛,虽然名气与势力都没有龙虎山天师道的威望大,可是其隐形实力与势力,哪怕是逊色也不会逊色多少的。 葛孝本身就已经走到了所谓的阴神圆满了。 这还是他一人而已,谁知道阁皂山中有没有藏着什么老怪物? 尤其是阁皂山还是以‘存神’为主的道宗,宗门内留下一些老祖宗,也是属于正常事件。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还有着附加的条款,就比如说,陆云若是受其庇护的话,那就需要改换门庭之类的。 一旁的许旬恶狠狠的瞪了葛孝一眼。 他说的……这都是自己的台词啊! 虽然慢了一步,可许旬也立马紧随其后,对着陆云道:“阁皂山的规矩还是有些严苛的,我茅山之中有着出山弟子的说法,外面分支众多,实在不行,三清道院也可以归入我茅山名下的。” 这是准备连带着陆云的三清道院也都一起给保了! 而且,不光是如此,还能让陆云另立门户! 说着,还隐晦的对着葛孝挑了挑眉头。 我的保证,优势更大! 眼看着葛孝又要开口做保证了,陆云不由得苦笑道:“贫道多谢两位道兄的好意,不过贫道也是有着老师与传承的,毕竟归属于全真一脉。而且,贫道自问也是有着一些手段的,虽是无为清静的出家人,可谁若是想要害我,那贫道自也有一番雷霆手段。不过,两位道两位道兄的好意,贫道记在心中,若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一日,贫道自会上门,到时候两位道兄可不要忘记了今日之言啊。” “这是自然!”许旬立马保证。 葛孝同样点头,神色认真:“三清道祖在前,老道可不会打诳语。” 他们对陆云的未来都极度的看好! 这天下,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妖孽,哪怕是在末法时代,都能绽放出太阳般的光辉。 比如太和山上诞生的第一尊武道宗师,曾下山降妖除魔甲子岁月的张君圣,又比如说帮助大魏太祖夺得天下的武林盟主柳白……等等之类的。 天下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只不过……为何出的这些人都是全真一脉的啊!? 张君圣,柳白,现在又蹦出来了一个陆云! 虽然正一道也时有天才出现,可那都是普通的天才,而且因为正一道的修行方式的缘故,哪怕是天才,也无法在年轻时候就呈现出太过惊艳的效果出来。 这也就造成了在当下,比正一要晚上许久才出现的全真一脉的名声隐约都要盖过正一的势头了。 所以,能挖墙脚,就必须要挖墙脚! 俗话说的好吗,锄头挥的勤,铁杵磨成针吗。 陆云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但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别人能够看好你,这本身就是一个友好的善意了。 陆云再次稽首谢过。 随后,许旬与茅不二以及葛孝三人便离去了。 陆云看着三人消失在天边后,在原地站着观望了良久,不由得愣愣出神。 有时候,他也想过,若是他当初不是拜入玄明真人的座下,而是去了真正的名山,寻找真正的名门大派,拜入其中的话,会不会修行的更快,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呢? 不过,这个念头起来的同时,就被陆云压了下去。 都已经走到如今的地步了,多想无益。 他身上的秘密很多,而他经历了玄明真人的事情后,又养成了不随随便便相信他人的习惯了,现在让他转换门庭? 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做不到‘天要遮我眼,那我便打碎天’的无双霸气,可他也已有了自己的傲气了。 我不招惹事情,可谁要来招惹我,那你就可惹上狗皮膏药了! 一次弄不死我,那你就等着我一点点来弄死你了! “公子。” 谭柔甲感受到了陆云身上的那单单的低气压,立马从环形玉佩中出来,出现在陆云身边,柔声道:“柔甲一直在您身边呢,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没有人可以踏过柔甲活着的尸体伤害到您!” 陆云回过神来,轻笑着弹了弹谭柔甲的脑门:“想什么呢?贫道是贪生怕死的人吗?再者说,能杀你家公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可贫道为何要与其正面对战呢?贫道还年轻,若是打不过,那便逃走就是,再过五十年,以贫道之资质,这天下谁人还能敌?所以啊,别想这些生死之事,好生修行就是了,咱们明明能够熬时间,以力服人,就不要想着越级而战。” 陆云的理念一直都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就不要贸然动手。 除非是逼到份上了! 谭柔甲揉着自己的额头,满脸躁红,低着头道:“嗯嗯,公子说的对。” 陆云想了想后,又道:“柔甲,你想不想回家?” 谭柔甲愣了一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云,都开始浮现起一层水雾了,嘴巴撅起,都能挂上水壶了:“公子……您……您不要柔甲了吗,柔甲做错什么了吗,柔甲改便是了,您不要不要柔甲……。” 陆云见状有些头痛,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贫道想着过上一段时间便去北海郡走上一遭,到时候也会去谭家一趟。” 这一副动不动就哭的性子也不知道跟着谁学的……哦,貌似自从与母亲分开之后,谭柔甲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母亲教导的? 那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 谭柔甲立马破涕为笑:“公子去哪里,柔甲便去哪里。” 陆云见她的样子,欣慰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心疼。 谭柔甲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她的人性其实散失了很多很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想法便只是回家,这就是她成为‘鬼’的执念。 而现在,却是不同了,好似随着她的实力提升,她心中就只剩下来了陆云自己一样。 这还是因为她的力量源泉,是出自于陆云的真元的缘故。 按照常理来说,初生的阴鬼,都是有着执念支撑着他们的存在,或是不甘,或是思念,或是仇恨,诸如此类,强烈的情绪,才能让阴魂迸发出强力的生机,能够抵御住来自于冥界阴司的吸引力。 而若是阴魂开始踏上修行道路后,就不同了。 就比如翟大有,翟天放两父子,他们的执念是回家,可哪怕是真正回到家后,他们也还是照样会存在,并不会因为完成了执念后就消散掉。 情感方面,也比普通阴魂多了许多层次,犹如正常人一样。 而谭柔甲……若是在陆云身边,那情绪就是正常的,可是离开了陆云身边,情绪就会有着较大波动。 陆云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情,还是一件坏事情。 只能在心中将其当成了一个事情记下,想着如何能够解决谭柔甲的这个问题。 “公子,我们道院是不是要有危险了?” 谭柔甲这个时候开口问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陆云问道。 谭柔甲忧心忡忡的道:“不管是青龙使,还是许真人,葛真人,他们的意思都说我们三清道院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浪给打翻了。” 陆云轻笑道:“他们所说的对象虽然是我们,可主体又不是我们,更为准确的说的话,他们其实说的是京城的三清道场,而不是咱们三清道院,当然了,三清道院或许也会被牵连,可是除了那除仙会之外,其他人对咱们并没有太大的敌意,哪怕是朝廷,也不能无缘无故对我们下手的,若不然的话,会将道门各派,置于何地?若是不想风声鹤唳,最后被推出去的人,也只是当前获利最大的人。嗯,或许有些变动,但大体是如此的。” 这也是陆云稳坐钓鱼台的缘故。 三清道场与三清道院或许是同出一门,可其实已经隐隐分成两条支脉了。 这或许也是玄明真人故意为之的,皇帝对他的封赏,除了那第一次的‘大师’名头外,后面其余封赏的,都被留在了京城的三清道场之中。 三清道院是一点封赏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或许玄明真人也隐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谭柔甲道:“是玄明真人他们吗?还有跟随着他去京城的弟子。公子您不过去看看去吗?” 陆云微微摇头,幽幽说道:“玄明真人先不说,倒是现在京城的那些弟子们,现在是最为享受的时候。不过,他们也承担着最大的风险,有机遇,也有危险,这是他们理应要享受的,也是他们理应要经历的。再者说,哪怕是这个时候贫道过去,也是于事无补,不会有几个人选择随着贫道归隐深山的。” 刘至闻他们现在都是京城的当红小生,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 能够与他们对等谈话的,那至少都要是权贵豪门,繁花似锦的当下,让他们就此抛弃荣华富贵,归隐山林,谁会愿意? 别说是刘至闻他们现在只有不到二十的年纪,正是少年意气,挥斥方遒,天不怕地不怕,认为自己能够主宰山河的时候。 单说那些朝廷大员,胡须花白,见证了朝堂诡谲,好似能够看穿人心的老狐狸们,又有几人能够放下眼前的荣华富贵的? 不可能的。 人永远都觉着自己最为理性,可事实上,其实也不过是被感性所包围。 正如他的上一世,信息互联网那么发达,不出门,便可知天下事一样,可照样还是会有信息茧房的存在。 人们只愿意相信看到自己所希望看到的,不到最后真相被揭露的一刻,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此失败。 正如前世世界第一大国,何其自由,可是当信息茧房被戳破的时候,却是让人恍然发现,那散发着清香的空气里面,每一个分子上都好似写着‘欺骗’二字。 天下人人都是赌徒。 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先贤们千方百计告诉人们的道理,却还是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所以啊,还是那句老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谭柔甲有所思虑。 陆云重新回到道院,坐回了位置之上。 他的目光看向了有些浑浑噩噩,神色痛苦的颜宁:“颜公子,事情已经清楚了,你还是下山去吧。” 颜宁回神,连忙匍匐在地,哀声喊道:“仙长,求求您不要赶我下山,我已知错了,愿意奉献万两白银,来表现我的虔诚,还希望您能收我为徒……” “不用了。” 陆云微微摇头:“你与我院没有缘法,日后也不要上山来了。” 虽然事实证明颜宁与他劳山是一场误会。 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再加上颜宁的性格太过幼稚了,若是收在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他闹出乱子来。 收进道院都不可能,陆云都已决定让他日后不要再上山来了。 随后直接施法,在颜宁的脑海中留下了一道禁制。 “下山去吧。” 说着话,陆云微微挥手,颜宁神色瞬间变得茫然了起来,站起身,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当他从劳山的最后一个阶梯中下来的时候,神色才恢复了清明。 他的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再次冲向台阶,可是走着走着,他不知道为何又变成了下山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后,他才明白了过来。 这是陆云真的不让他上山了。 他只能哀声大喊,痛诉不公。 可此举并无法影响到山中的陆云。 他并没有将颜宁的事情放在心上,这种事情,日后或许还会发生,若是不给点教训的话,怕是麻烦事情不会少的。 有人能够在山下宣传宣传,也能少些麻烦事情。 陆云没有直接让道院众人离去,而是对着众人讲了一遍《常清静经》。 当他将《常清静经》说完之后,整个院子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众人陷入清静真意之内,无法自拔,哪怕是新来的谢朗、翟高氏以及翟五姐三人虽然不懂其中韵味,可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心神都慢慢沉寂了下去,心情也变得舒缓了起来,去细细的感受那一股宁静致远的感觉。 风儿吹过,大槐树响起淡淡的飒飒之音,哪怕是在这冬日里面,都有着一些绿芽冒了出来。 一缕缕肉眼所看不见的福泽灵光从周围汇聚起来,犹如一个个贪玩的小精灵一样,围绕着众人旋转。 时有运气好者,呼吸之间,便能吸入进去一些,而后又吐了出来,带走了身体内的一些五谷后天杂气。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的表现最为明显,他们不知不觉间,便开始运转陆云教导他们的《筑基法》。 虽然他们体内还没有诞生出来气,可是以念代之,也能对《筑基法》感悟的更为深刻一些,吞吐福泽灵光之时,也比其他人更为的规律,脸上的神色都比往日里面好上许多,连骨相都好似变得柔和了一些。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陷入到了这股意念之中。 便有那柳化,虽然也同样闭着双眸,可是脑海中却是杂念纷呈。 茅不二的一句皇帝选秀,却是已经将她的心给打乱了。 在个人实力与权利之间,进行了激烈的冲突。 不过最终,还是个人实力的方面压到了权利。 “有了实力,权利又算是什么?先学会仙术,日后我自能汇聚强大的势力。” 柳化定了定心,想着现下还是留在山中的好。 正是此刻,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睁开了双眸,随即给陆云行礼后离去。 柳化也起身,给陆云莹莹行礼后离开。 陆云看着她的背影,只是淡淡一笑。 ‘有远超常人气运的人,野心果然挺大的,连仙道都不一定能入的了她的眼睛吗?’ 微微摇头。 这种人,往往都有着很强的目的性。 “只不过,谁又不是呢?” 柳化贪婪的是他的法术,而陆云贪的,是她身上的气运反馈! 只是陆云又不想教导她什么,所以就将她扔在厨房里面帮忙,看看能不能将气运反馈给混出来。 只是,这么几日过去,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看来要加快些步骤了,早点将气运反馈给拿在手中,试一试效果,然后就将其扔出山外吧。” 陆云心中定下了调子,这种气运之子最是麻烦了。 早点将其赶走,他也能省心一些。 当然了,她身上的气运陆云却也不愿意轻易放弃了。 而后陆云便将此事先行放下,又将老槐,画中灵,当路君,以及谭柔甲都叫了出来。 陆云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谭柔甲正在为其过滤茶沫,随后将一杯散发着清香味道的茶水放在了陆云身前。 他品了品后,对着谭柔甲道:“不错。” 后者甜甜一笑。 陆云放下了茶杯,看着其他三怪道:“这些天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见了,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这话让当路君三人面面相觑。 当路君小心问道:“主上,敢问是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都可以,不设限,畅所欲言吗。” 陆云轻笑道:“都放轻松便是,一人计弱,众人计强。贫道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且还尚且年轻,没有多少见识,一些事情看似明白,可有时候看问题也免不了有些片面,你们三个都是见多识广的,对江湖以及朝廷的认知,应该比贫道要多上一些,或许能为贫道提供一些破局的思路。” 三人连道不敢。 陆云能说,他们也不能承认啊! 他们三个谁不是被陆云连吓带哄的被陆云给拿下的? 哪怕是最为老实本分的老槐都没有逃过去。 陆云说自己年轻没有多少见识,他们可不敢真承认陆云是没有见识的人。 三人面面相觑一番后,最终还是由最为精明的画中灵率先开口。 他捋着自己的胡子,沉吟道:“主上,其实这件事情有利有弊。好的地方在于,劳山三清道院的名声打了出去,而且未来也未必会出现大乱的事情,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就是皇帝老儿想要借助祭天大典来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颜家颜姿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些人想要暗害皇帝,不过线索不多,不过不管怎么说,在祭天大典之前,乃至于在这件事情之后,皇帝都不会轻易的对三清道院动手的,毕竟皇帝哪怕是想要推出去弃子,也不会这么快就会推,若不然得话,那他就是再打自己的脸,朝堂上的大员们也都看的清楚明白,宣德帝的手段虽然比之他父亲要弱上一些,可总归当了这么久的皇帝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心中应该都有所计较才是。” 老槐连连点头:“画灵老哥说的对!老夫也觉着着里面有些问题,宣德帝的名声一直不错,怎么会忽然间就闹腾起来了?总感觉里面有些问题。” 画中灵笑着拱拱手:“槐道友与我想的一般。” 老槐连道是受到了画中灵的提醒。 “切,说了跟没说一样。” 当路君在一旁暗暗撇了撇嘴,这一幕刚好被陆云看到:“白狼,你有什么想说的?” 当路君听到了陆云叫自己,立马露出了哈巴狗同款的谄媚笑容:“主上,小的是在想,那个宣德帝是不是也想着要修仙了?” 他这话一出,画中灵当即笑道:“怎么可能!皇帝怎么可能会修仙?” 说着,他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着画中灵道:“人道气运汇聚之下越是地位高,越是与仙道冲突,不能修行,皇帝乃是王朝气运的核心,身上的人道气运之昌,连金丹修行者遇到了恐怕都要躲着走。他想要修仙?呵呵,下辈子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当路君却是煞有其事的道:“你不是说过吗?宣德太子有可能是你的老东家万法仙尊,既然太子都有修仙的可能,那为何皇帝不能修仙?” 第183章 皇帝要修仙 这话一出,画中灵却是愣了一下,而后立马反驳道:“两者没有可比性,一个太子,一个皇帝,不能同言而语!再者说了,宣德太子只是有可能是万法仙尊,是或者不是,谁知晓?” “若是打个比方,他就是呢?” 当路君当即说道:“你也说了,只是有可能,就当假设,万法仙尊真的投胎成了宣德太子的话……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宣德皇帝也从中得到了一些修行法门,而且是可以让皇帝修行的法门,这么一来,皇帝就可以直接修行了,这也是为何在宣德太子之后,皇帝一直都没有再次生子的缘故,那就是他修行了,人道与仙道冲突之下,他自身也出了些问题……” “等一下!” 眼见当路君越说越顺畅,画中灵眼皮子不断跳动,连忙叫停了他:“你说这些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这只是推测罢了,要什么依据?主上都说了不设限,只是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这就是我所想的。”当路君满不在乎的说道。 画中灵嗤笑道:“任何依据都没有,那不就是瞎说胡说吗?我还说皇帝老儿现在都有可能已经入道,即将要凝聚阴神了呢,可是这就是瞎说而已。”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当路君摇头晃脑。 “你可去一边去吧。” 画中灵翻了一个白眼。 当路君这就有些耍无赖了。 当路君挺着脖子:“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吧。” “有是有,但没有丝毫依据。”画中灵反驳,坚持自己的观点。 当路君道:“依据?那还不好找吗?你不是说过万法仙尊是得了上古时期的仙法玉诀吗?上古时期之帝皇,可不是不能修行的,若是万法仙尊得了些能让皇帝老儿修行的法门,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画中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确实,皇帝不能修行这个潜规则,是在末法时代之后才彻底兴起的。 而根据古籍记载,以往的皇帝们,其实也是能够修行的! 当路君的论据很浅薄,可是这个理论却是已经是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闭环了。 他最终只能冷哼一声,道:“上古是上古,现在这个时代乃是末法时代,休说皇帝能否修行,哪怕是常人想要踏足修行之道,都已是千难万难了。” 这话倒是事实,当路君也不反驳。 对他来说,能将画中灵辩驳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是让他开心了。 陆云在一旁没有阻拦他们三人的辩论,转头对着一旁的谭柔甲道:“你怎么看?” 谭柔甲想了想,微微摇头:“柔甲不曾了解过这些,不好说,不过,我倾向于画灵先生的说法。” “嗯。” 陆云微微点头。 确实,画中灵的说法,才是符合这个时代人物的世界观的。 皇帝不能修仙! “公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谭柔甲好奇问道。 “不,贫道倒是觉着当路君的理论,有那么点意思。”陆云却笑了笑。 “嗯?为什么?” 谭柔甲不解:“虽然当路君说的也合理,但也只是无端猜测罢了,很多地方其实不值得仔细推敲。” “呵呵,柔甲,不要将一些事情想的太过于仔细了。” 陆云却笑着摇摇头,道:“推测,确实需要严密的逻辑性,可是有时候事实的发展,却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逻辑,人啊,就是思维最为复杂的生物,有时候只需要所谓的一个灵机一动,就有可能让整个历史都拐了一个不明所以的、让人想破了脑袋都无法想到的方向,所以有句话说的好吗,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谭柔甲愣了一下。 有过这句话吗? 陆云没有解释,当路君确实给了他一个新的调查方向了。 宣德帝想要修仙? 猛地看上去不太可能的样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只是说如果,当路君所说的那些可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呢? 那么的话,事情的发展…… “可就太有意思了啊!” 陆云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神色。 皇帝若是都能修仙了,那代表的是什么情况,便不言而喻了! 难不成说,灵气真的要复苏了吗!? “只是,我没有去过京城,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去往京城一趟啊……” …… …… 京城,皇城。 玄明殿。 皇城中本没有玄明殿,可自从玄明真人入宫之后,就有了玄明殿了。 整个玄明殿,都被禁卫军团团包围,附近的宫殿都已经被清场,不允许任何人居住。 每日间,都有大量的太监搬来大量的道经、药材,送至玄明殿。 宣德帝其实来的时间并不长,三五天才会来上一次。 而今天宣德帝又再一次的来了,步伐很快,龙行虎步,他身后的太监们迈着小碎步,弓着身子,好似小跑一样跟着。 一名名身穿甲胄的禁卫军犹如流水一样,随着宣德帝的路过,对其行礼。 宣德帝却没有看向左右,当来到了玄明殿前的时候,一名大太监正想传告,可宣德帝一抬手,那名大太监便将到达嗓子眼的声音又吞了回去,按耐住想要咳嗽两声的冲动,立马躬身向一侧退去。 宣德帝来到大门前,双手一推,便将玄明殿的大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排排正在燃烧的香烛,一个正在熊熊绕着木炭的丹炉,以及那遍地的书海。 而在书海的一角,一名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道人正抱着一本经书,摇头晃脑的读着,丝毫没有发现进门的宣德帝。 宣德帝看到道人的样子,神色一沉,看向一旁的伺候太监:“玄明真人又没有休息吗?朕是如何交代的!” 伺候太监立马跪在了地上:“回陛下,奴才已经提醒真人多次了,可真人却怎么都不去休息。” 宣德帝却懒得听他说些什么,皱眉道:“拖出去,重打二十杖!” 两名禁卫军不发一言的走了进来。 太监犹如一头死狗一样被拖着向外走去,以他的小身板,禁卫军的二十杖能活生生的打死他! 可是他却连一句求饶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唯恐惹到皇帝不快,再给他多加上二十杖,那个时候他不死也要死了! “且慢!” 忽然,那书海中的道人抬起了头,看向皇帝的方向无奈道:“陛下,贫道不休息,与这位小公公无关,陛下要罚就处罚贫道吧。” 宣德帝闻声则并没有理会,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孙福。 后者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道:“真人说笑了,真人所做之事,皆是为陛下解忧,殚精竭虑,消磨身体,这些卑贱奴才,虽是提醒,可却并不上心,应是该鞭笞一番,打死活该,也就陛下心善,这才只有二十杖罢了。” 玄明真人闻言,也只能心中叹气。 听着外面响起的惨叫声,玄明真人尽量保持自己心情平和下来,对着宣德帝躬身稽首道:“陛下,贫道这几日读了这诸多道经,略有些收获,已可为陛下讲道了。” 宣德帝闻言‘哈哈’大笑一声道:“朕今日出门之时,就听到树梢有喜鹊的叫声,果不其然,真人便给了朕一个大惊喜啊……孙福。” 宣德帝又喊了一声。 孙福立马躬身:“奴才在。” “真人悟道,乃是喜庆之日,不易见血,还不快快将人给放了。” “啊呀,是奴才的错了,奴才这就叫禁卫军不要打了。” 说着,孙福立马出门,去招呼两名禁卫军停下手中的长棍。 虽只有几棍子,可那太监屁股上已经渗出了血痕,面色惨白。 孙福来到太监身旁,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了一缕笑容,欣慰道:“做的不错,去领赏吧,晚上再来值勤。” “多谢干爹。” 太监立马拱手,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孙福看着太监被两名小黄门抬着离开,转头看了一眼玄明殿,心中闪过一道想法。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善意? 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的算计罢了。 他心中摇头。 玄明殿内的玄明真人自是看不到这幅场景,在大殿外的惨叫声停止后,他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自从他入宫开始,那太监陪在他身边,时不时的还会与他聊天解闷,也会给他说一些宫外的消息,让他免于担忧。 最关键的是,到了现在,他已经很难继续拖延时间了。 这也是为何,他明知道这是一个局,他也要往里面跳的缘故。 给皇帝一个台阶,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随即,一群小黄门便走进了玄明殿,飞快的将散乱满大殿的道经整理划分,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书架上。 然后又端来一个个的香炉,每一个的香炉里面都是青烟缭绕,被点上了清静香。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都缭绕起了浓郁的香火味,淡淡的烟云飘在半空中,衬托的威严大殿,都有些出尘味道了。 待到整理工作结束时,所有人都退出了玄明殿外。 宣德帝与玄明真人相对而坐。 玄明真人手持拂尘,幽幽开口:“今日贫道所讲经文,为《常清静经》,此经虽不为《道德经》流传之广泛,也不如《洞玄》《洞真》诸经一般,读之便能成仙了道。” “可贫道认为此经想要入门修行者,首推之经,便应该为《常清静经》,故所谓,修行修心,想要修行,那便需要从自我之心开始……” 玄明真人尽情阐述着自己对于《常清静经》的理解,宣德帝也听的如痴如醉。 时而表露恍然之状,好似有所感触。 时而发起提问,而玄明真人也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之所在。 当大殿外响起了孙福的声音之时,玄明真人才停止了讲道。 宣德帝笑着道:“今日闻听真人讲道,果然不凡,以往百思不解之意,也有豁然开朗之感,朕都有归隐山林之感了,不亏是真人。恩,真人觉着,朕若是想要入道,需要多久时日?” 宣德帝的转换很是突厄,双眸盯着玄明真人,看着他脸上的反应。 “福生无量天尊,陛下谬赞了。” 玄明真人神色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陛下是否能够成为入道者,不在于贫道,而在于陛下自己。” 宣德帝蹙起了眉头:“真人的意思是说,没有把握将朕送上修行路?” 他的语调听起来平稳,可是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些威压。 帝皇之怒,伏尸百万! 宣德帝虽然没有怒,可身居九五至尊之位近二十年,举手投足之间,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之感。 好似只是他的稍微不满,便会让人产生巨大的压力一般。 “不只是贫道,全天下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有此保证的。” 玄明真人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只是神色平淡的回应道:“陛下应该也能理解贫道的做法。” 皇帝都想要修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世道了。 玄明真人尽量拖延了一段时间了,可是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的。 他也曾想过,用不用用上些民间坑人的法子,先吊着皇帝的胃口。 可是宣德帝却给了玄明真人一个最后的期限,那便是在祭天大典之前,必须要将他推入修行者的境界之中。 玄明真人现在已是到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地步了。 宣德帝看着玄明真人没有说话,几个呼吸后,脸上才浮现了微笑,缓缓点头,说道:“朕还是比较相信真人的,若不然,也不会给与真人这么多的封赏不是吗?相信真人也能够理解朕的一片良苦用心的。” “多谢陛下厚爱。” 玄明真人再次稽首。 宣德帝道:“朕还有公务需要处理,便不打扰真人了,真人有事,便唤侍候的人便好。” “陛下,贫道能否外出一趟?” 玄明真人立马提出要求:“贫道听闻道场已立起,只是还未曾亲眼去看过。” “真人莫急。” 宣德帝直接便打断了玄明真人的请求:“朕说过了,年节时分,便会让真人出宫的,如今不过还有月余罢了。” “可是,陛下……” “嗯?真人,还要说些什么?”宣德帝一双龙目看向玄明真人,声音低了两个度。 后者张了张嘴巴后,微微垂下眼帘,微微摇头:“贫道没有了,陛下慢走。” 宣德帝点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他最是欣赏识时务的人了。 当宣德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玄明真人一屁股重新跌坐在了蒲团之上。 呆呆的看着门外的天空。 明明与那外界只有一门之隔,可在他看来,却又好似是天壤之别一样遥远。 这时,一名太监走了进来:“真人,该用膳了。” 玄明真人神色恢复如常,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玄明真人恢复了平常心,哪怕是失败了,也不算什么。 只是可惜啊,无法为陆云传讯了,让他多注意着点安全。 不过,年节时候可以出宫,到时候便能给找机会给陆云传讯。 让他赶紧离开劳山! 皇帝已经盯上他了啊! 他脑海中思绪千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面前的菜品上。 虽大部分都是斋菜,可是宫中御厨亲自做出来的,那自是色香味俱全。 玄明真人却是心中藏着事情,如同嚼蜡。 而就在这时,他口中好似嚼到了什么,微微一顿,而后看了看周围的太监,不动声色的将头侧在了一旁,而后微微张口,一个小木管掉落下来,玄明真人手掌轻轻掠过,便将小木管拿在了手中。 “撤下去吧,贫道要休息一会。” 玄明真人挥挥手。 太监们迅速将菜品与桌椅端了出去,而后还十分贴心的为玄明真人关上了大门。 可哪怕是如此,玄明真人依旧没有掉以轻心,侧身平躺,袖口挡住了手心里面的动作,将木管中的一封短纸条抽了出来,活动身体之时,抽空瞄了一眼。 第184章 再点法种(补) 而这一看之下,玄明真人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好似产生了十八级的地震一般! 这里面赫然是陆云给他的一封信。 他沉默了良久,默默无言,微微眯起的双眸中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将一团信纸团成了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奢华豪庭,冰霜渐起,湖面上也泛起了一层冰晶。 秦国公严全还是坐在老位置上垂钓,哪怕是寒风呼啸,也未曾打消他的兴致。 “消息传进去了?”他淡淡开口道。 “回会主,传进去了。宣德现在对皇帝也能修仙这件事情,已是深信不疑,暗卫中也传来消息,宣德帝现在正在秘密调查十五年前的事情,我们给与的资料,对于宣德来说,帮助很大,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找到那一座古仙遗迹了。” 身旁的年轻人语气恭敬,但还是有些不解道:“只是……会主,我们不是应该早点除掉伪帝吗?为何还要帮他?” 严全笑了笑:“呵呵,有时候,人越是疯狂,就越是距离灭亡差不了多远了。宣德早就已经疯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正常,可是有心人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夏岁,刘乡……他们谁不知道?百官进言,也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们都没有掺和过,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宣德是不会听进去人言的。而古仙法,在这个时代还能不能成,宣德不知道,我们能不知道吗?”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年轻人恍然大悟,越发敬畏道:“会主高明。” “不是老夫高明,而是老夫看准了宣德的弱点罢了。”严全淡然说道。 严全看的清楚,若是说宣德太子死的时候,宣德帝还只是处于崩溃的边缘的话,那十五年来毫无所出的折磨,却已经将宣德帝逼疯了! 看起来外表正常,那是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而实际上,宣德帝早就不是当初刚刚登基之时,那意气风发的宣德帝了。 坐在皇位上的人,本就是极为孤独的,若不然也不会称孤道寡。 以往宣德还能做做样子,可现在没有了孩子可以继承大统,他其实早就按捺不住了。 自己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就是如今宣德帝的想法! “对了,最近一段时间,多注意着点大相国寺。”严全忽然说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问道:“会主觉着大相国寺有问题?” “智法的死太仓促了,老夫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严全有些严肃的说道。 年轻人点点头,领命而去。 “除仙会……你们到底藏的有多深。” 严全盯着湖面,眼神深邃。 大余,明面上是昏君叠出,朝局崩盘所造成的崩溃。 可他却知晓,大余实则也是被除仙会一步步给引得崩溃的! 据他所说,一百年前的除仙会的会主,便是姓曹。 而这大魏朝的皇帝,也姓曹! “父皇,我一定会将除仙会连根拔起,重新我大余的辉煌!” 幽幽的寒风吹过,将这呢喃声卷起,搅碎,飘散在空气中。 …… …… 临水郡。 这两日的天气都不好,黑云压顶。 不过好在没有下雪,也就不耽搁劳山上正常的施工。 江湖人的体质与学习能力确实还算可以。 过了这么多天,所有的江湖人都已经上手了。 两天的时间,地基已经打好了,建造道院的准备工作也都已经做完。 陆云也在老严头的陪同之下来场地上看了看,一众江湖人褪去了奇形怪状的服饰,全部身穿道院的灰色袍衣,扔下了刀枪剑戟,拿起了斧头与锤子。 阿大阿二像是两个机器人一样,一左一右站在角落中,两双眼睛宛若鹰目,而被他们所注视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肌肉发紧。 俨然是在劳山的这段时间之内的高压之下,养成了肌肉记忆了。 “这几日天气不好,地面有冰冻的迹象,若是继续降温的话,可能就需要暂停一下了。” 老严头对着陆云说道,神色有些担忧。 天气太过严寒的话,也会影响到建筑,互助会的老师傅都有些担心现在这个天气下建造出来的房屋,在来年开春后会有开裂的迹象。 “这一点不用担心。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 陆云神色平淡。 虽然他不是神仙,没有办法一挥手,就直接凭空变出来一堆房子出来。 可是只是保证房子不开裂什么的,那就完全不成问题了,一些加固用的符纸,便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看到陆云到来,所有人都连忙对着陆云行礼。 距离最近的王五对着陆云拱手:“仙长!” 陆云看着王五,十几日不见,大刀王五已经褪去了身上的霸气狂拽的气势,身上隐约呈现了一股朴素的气息出来。 陆云笑了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还未曾谢过王大侠帮助建设道院,此乃功德也。” 王五看着对自己稽首的陆云,神色有些错愕,随即有些手忙脚乱的扔下了手中的工具,恭恭敬敬的抱拳道:“仙长折煞在下了,不敢当仙长大侠之称,这段时日,在下也想明白了往日的一些事情,我那兄弟加入到了除仙会,想要谋害仙长,确实是我那兄弟不对,先有害人心,才被人所杀,在下来找道院的麻烦,也是不对,有违江湖道义。故而在道院内以劳动付出洗涮罪孽,也便理所应当了。” 他的脸上还带上了些些许羞愧之色。 看上去,是真的为自己当日的报复,心生愧疚了一样。 陆云自然明白,他这副样子或许有些自己的反应,可真正的主要原因,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 不过,若是能够顺从一辈子的话,那也可以了。 若是不顺从的话…… 那陆云的化业之力与功德金叶,恐怕又要多少一些了…… 除了王五之外,陆云也与其他的江湖人都打了招呼,每一个人的名字,陆云都能精准无误的叫出来。 陆云的态度很好,面带微笑,还询问了一下这些江湖人的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的地方,其态度之和善,颇是让这些江湖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这些天内他们早就已经将陆云神化了,虽然还是恐惧为主,可是由恐惧而诞生的信仰就不是信仰了吗? 自然也是的。 越是恐惧,越是敬畏,也就越是恭敬。 在他们看来,陆云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俯视众生。 而如今被他们称之为神灵的存在,竟然与他们稽首行礼,而且还温和的询问他们的诉求…… 可知道,他们本来上山的目的,是为了报仇的啊! 他们现在的地位,也不过是俘虏罢了! “这才是真神仙啊。” 有人感叹道:“如此尊贵的神仙,能在我等面前折节……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过。” 江湖人,是一个阶层拉的很宽的群体。 高位上的人的地位非常高。 像是那些江湖大侠,武林豪客,哪怕是遇到了朝廷权贵,也都能够平等相交。 可是这种江湖名宿毕竟是少数人,更多的江湖散修,地位都是十分低下的。 要不说,江湖武林是最为混乱的地方呢? 许多江湖人,连如何养活自己都是一个难事,自然需要打打杀杀的不断扬名来达到闻名江湖,以此来获取更高的利益。 一些江湖人隐居起来,也大都是找个小山村。 是他们认为这种生活更为恬静吗? 自然不是,是因为许多江湖客都没有钱! 哪怕是退出江湖,他们也只能待在一个山村之中,又或者是在城镇里面随便找个行业来养家糊口罢了。 只有那些大门派中的宿老,退出江湖之后才能悠闲的生活。 也是如此,大部分的江湖客都是地位十分低下的,说上一句下九流,也没有什么问题。 别说是朝廷权贵了,哪怕是普通的商户,都看不起他们。 像是陆云这种神仙,更是与他们有云泥之别的差距了。 而被陆云这么一番对待下来,一些本来心中还带着些怨气的江湖客的心态霎时间都变化了。 回想起他们上山的目的,只感觉心中羞愧。 江湖客打打杀杀,冤冤相报的事情众多,不足为奇。 大家都是这样的时候,不算什么。 可是当静下心,回头再想一想其中的因果关系的时候,却也是有着一些人会幡然醒悟。 哦,原来我以前做的事情是错的。 这件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既然是自己的错误了,那我吃点苦来赎罪又有什么问题呢? 更不用说,他们这不是普通的干活,而是给真神仙干活啊! 如此,一些人的心态迅速改变,从不情不愿被盯着干活,迅速开始投入十二分的力气,主动去干活了。 许多事情也都不敷衍了,认认真真的。 只求能让自己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能让陆云看到他的变化与真诚。 如此一来,鲶鱼效应就出现了。 一个人卷起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当有三四个,七八人也都跟着一起卷的时候,那其他人不想卷也不成了。 被迫加入到了内卷的行列中来。 而这种变化,让做为监工的老严头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些江湖客都发了什么疯。 难道说,干活也能干上瘾吗? 至于陆云对这种变化,却是心中略有所悟。 这就是层次阶级跨越太大而引起的连锁反应。 当上层人稍微给底层人表达了一些稍许的善意,底层人便会感恩戴德的去膜拜。 这不就像是皇帝一样? 只要稍微皇帝给普通民众表达一些好政策,下面的人都能将皇帝给夸成一朵花! 这都是属于正常现象。 他没有过多理会。 当回到后院后,穆冲之与杨艾已经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了。 “掌院!” “来了,进房间吧。” 陆云叫着两人进入到了房间中。 落座之后,陆云对着穆冲之道:“穆师弟,这一次你只是旁观,主要看一下贫道为杨艾师弟点法种,或许对你未来的道路,也会有些帮助。” “是,掌院。” 穆冲之点点头,而后在一旁落座,不再发言。 陆云又看向杨艾:“杨师弟,你现在的心情还是有些波动过大,需要调养一会。” “是。” 杨艾稽首。 他心中自然是十分激动的。 今天就是陆云为他点法种的日子了,他不激动才是怪事。 随后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调息。 而陆云自然没有干看着,他开始念诵《常清静经》,并且还将道人立山图挂在了后面的墙壁上,让画中灵将无为真意也散发出来。 清静无为两道真意加持之下,杨艾很快便进入到了状态之中。 冥冥中不去感知外物,心态宁静而致远。 陆云见状,便提醒了一句:“杨师弟,不用回话,做好准备,谨守丹田,贫道这便为你点法种!” 随即,陆云便伸出右手,手指轻点在杨艾的丹田处。 杨艾浑身一震,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只是他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陆云本以为这一次点法种,会很难。 可结果,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太多了,杨艾与全空道人还不一样。 当初的全空道人是身有伤势,自身也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为先天的武者。 再加上那也是陆云第一次点法种,没有经验,所以点化法种后,全空道人便昏迷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的杨艾身上却没有后天内力的存在,也就不会有东西需要陆云去注意,只要让杨艾谨守丹田,去感应陆云的真元去炼化便可。 如此一来,倒是轻松了许多。 陆云一边口述《三清养身功》的运转要点,一边控制真元在杨艾体内的奇经八脉中运转,让他能够一一对应起来。 只是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陆云便收回了手指,脸上浮现笑容,道:“杨师弟,你已经完全炼化了贫道之真元,以《三清养身功》运转便可,一周天后,便可先休功了。” 杨艾没有回话,他虽然能够听到陆云的声音,可是大部分的注意力,却还是在体内。 陆云自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故意看一看杨艾能不能分神。 现在看来,杨艾还是能够受得住心神的。 如此一来,后面的成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不过,虽然陆云帮着杨艾打通了体内的奇经八脉,可是他这也是第一次运转真元一周天,所需要运转周天,必然不是很快,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都是有可能的。 剩下的时间,陆云便先将杨艾的六识封禁,让他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体内。 随后便转头对着穆冲之:“穆师弟,可有收获?” 穆冲之思量片刻后道:“略有收获,可却又好似隔纱望月,总感觉有些不清晰。” 他的双眸中还带着迷茫,总感觉有些收获,可却又感觉不怎么真切的样子。 “花非花,雾非雾。” 陆云轻笑点头:“修行之初,便是如此,可记着当初贫道即将要入道之时,也曾给玄明老师询问过这方面的问题,你现在虽然还未曾有入道迹象,可心有所悟,就已经代表着你有所收获了。” 穆冲之恍然。 陆云的意思,便是说穆冲之现在收获不大是正常的情况。 若是他真的有收获的话,那就离着入道不远了。 当然了,陆云也不是故意打击他,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选择是继续走自己修行之路,还是转变想法,接受点法种。 穆冲之这一次沉思的时间有点长,心中一番纠葛之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师兄,我还是选择自己走一走。” 他的决心还是很大的。 陆云点点头:“选择什么样的道路,贫道都支持你,但是你要记着,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怕是日后无所收获,也不能因此失衡,一切有贫道在呢,有什么地方不解,都可以询问师兄我。” 穆冲之面露感激之色,这是陆云再告诉他,日后哪怕是毫无所获,也不要绝望,颓废之感。 毕竟有他在呢。 这就是再给他托着底呢! 穆冲之俯首:“多谢师兄!” 他心中对陆云的感激之情已是达到了极致。 而表现在陆云眼中,却是穆冲之对他的白色承负之线,直接激增了两圈。 其实不光是穆冲之,杨艾的承负之线也变化的很大,甚至于连带着气运都开始变化了起来。 身上的气运隐约开始朝着红色的气运转变。 这是他踏足到修行之路后,所产生的后续影响,只不过,他不是气运之子,哪怕是气运有所变动,也没有给陆云有反馈。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都是好事情。 就比如说,当杨艾正式踏足修行之路后,陆云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元神一沉。 陆云心有所感,这是因为他强行点化了杨艾,让他成为修行者之后,出现的劫运变动。 这也是哪些修行者门派中,修行者的数量往往不会有太多的缘故,便是因为点法种出现的修行者,其实有违人道意志,自然会被降下一些黑气劫运。 不过,只是一个杨艾而已,这点劫运对于陆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陆云随便就能将其镇压下去。 这就是一个宗门里面有着强者的好处了。 没有强者的存在,忽然间出现一个修行者,人道气运必然有所针对。 而有强者的存在,强者便能镇压住这股波动。 这也是镇压宗门气运的含义所在。 陆云稍微感知了一下,心中有所感悟。 在他现在的实力,能够镇压住三十五六个修行者的劫运。 若是超过这个数字的话,劫运就无法完全镇压的了了,会瞬间爆发出反噬出来。 具体的表现,自然便是做什么都不顺心,仇家来上门,没怨也会强行与人结怨,有可能自身的灵思都有可能会被蒙蔽,哪怕是喝口水都能被噎死的那种。 也就是俗话说的运气不好! 上一世所看到的《封神演义》里面的封神大劫的源头,其实就是这种。 修行者取之于万物自然,却不回馈于万物自然,自然欠下了诸多因果,而大劫爆发,便是劫运无法完全被镇压的体现。 “现在才一个杨艾罢了,丝毫没有问题,多上十个八个的修行者,问题都不是太大。” 陆云心中想着。 他当然不可能将自己能够镇压的人数都给填充到极限。 那样就没有丝毫的进退空间了。 甚至于,陆云连一半的人数都不准备达到,只准备点化个十几人,也就是自己能够承受的劫运的三分之一就停手。 如此才是安全的。 反正三清道院哪怕是扩张了,规模也不会太大。 最多也就是七八十人就撑死了。 十几个被他亲自点化出来的修行者,再稍微被培养一下,就能当成先天来使用了。 其他人,就可以去走其他的道路了。 多元化发展才是正道。 而且,走其他的道路,就不占据陆云的劫运名额了,陆云也能轻快不少。 杨艾比陆云预估的时间还要长上一些,足足花费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才完整的运转完毕了一周天。 虽然脸色苍白,可是双眸中熠熠生辉,好似有星光再闪烁。 这是炼精化气后的呈现,若是修为精进的话,眼冒神光那都是具现化的表现了。 “杨师弟,虽然你已经有了法种,还被贫道带着直接进入到了周天运发的阶段,可是前期的聚火开关,也不能落下,需要长久控制,尽量将根基打磨圆满。” 陆云神色略带严肃的说道。 他直接带着杨艾打开了奇经八脉,可是明显杨艾现在想要运转周天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只是奇经八脉的小周天而已,陆云分分钟就能走上一圈。 而杨艾却足足用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足以证明他的根基火候实在是太弱太弱了。 虽然他转化了陆云的真元,将其转化成了自己的真气,理论上来说,都可以称之为先天了。 可是他这种先天的水分就太大了,需要从后往前,再去夯实根基才可以。 杨艾对于陆云的话,已经奉为圣旨了,自然连连称是。 随后陆云便让杨艾与穆冲之两人离去。 这一转眼,就已经是晚上了,陆云先自己修行了一遍,将晚上的功课做完。 “算算时间,何必安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陆云想起了与烟鬼老严头一起上山的何必安。 他这些天一直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或者是查看京城里面的事情,或者是查看王玉衡与魏二龙的事情,差点将这个家伙给忘记了。 而后陆云找到了何必安的承负之线,点击查看起他这些天所做的事情。 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陆云都来了兴趣。 何必安这些天正与琅山的女弟子打的火热,陆云进入承负之线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两人正衣衫不整的相互抚慰。 一件件的衣裙滑落,大片大片的雪白呈现在陆云的眼前,只让陆云连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嗯,不过,很大,很白,很圆……这个何必安该死啊! 当然了,陆云心中没有升起邪念,完全从艺术成分上来欣赏的,只不过,何必安这家伙还只是处于小学生的阶段啊…… 掠过这一段,陆云查看起了他的‘日志’。 琅山掌门女儿与亲传大弟子都死了,引起了琅山上的地震。 不过,琅山派位于西南方向,偏居一隅,消息不怎么通顺。 这条消息还是在五日前才刚刚被琅山派知晓的。 琅山派掌门就这么一个独女,以及他最看重的亲传大弟子兼女婿两人都死了,一时间气血攻心,当场便吐了一口鲜血后晕了过去。 而这,也就给了何必安机会了。 与他私通的女弟子,不是其他人,正是琅山派掌门的亲传二弟子,同时……也是琅山派掌门的地下情人! 何必安其实是捡到了一个二手货! 不过,这也是他故意为之的,为的就是通过女弟子的路子,去接近琅山派掌门。 毕竟何必安现在的身份只是琅山派的一个普普通通新入门的弟子,根本不受到重视,也不可能有接近琅山派掌门的机会。 如此之下,他自然要走些偏门的路子。 女弟子依附于琅山派掌门,也只是因为被琅山派掌门淫威所迫,谁会喜欢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大叔,而不去选择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呢? 也是如此,这一来二去的,何必安就与女弟子媾和上了。 再加上琅山派掌门这几日都是卧病在床的状态,就更是给了两人翻云覆雨的机会了。 一番巫山云雨之后,两人相拥慰藉,便说起了有关于琅山派现在的局势。 现在琅山派的局势很复杂。 琅山派掌门对门派的把控力很强,只是年轻时候受过伤,虽还能人道,可是有子嗣的概率却不大了。 所以他一直对自己的独女百般宠爱,对于视为继承人的亲传大弟子也是极为看重。 而现在,两人下山一趟后,却全部都死了! 这一下子,就打断了琅山派掌门的脊梁,让他的人生目标都缺失了大半了。 而他名下的弟子,以及其他的门派宿老们,也都开始相互勾连,人心叵测。 也是如此,哪怕是过去五日时间了,也无人提出去为琅山派掌门的独女与亲传弟子报仇的事情。 女弟子说着门派内的蝇营狗苟的事情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屑与讥讽。 对她来说,琅山哪里称得上是名门大派? 有时候,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比之那飞云峰上的魔教也不如! 何必安爱恋的拂过女弟子醇红脸颊上的眼泪,柔声道:“嫣儿,若不然的话,我为你报仇如何?” 女弟子却忽然破涕为笑,推了一把何必安的胸膛:“冤家,你如何为我报仇?” “当然是杀了掌门!”何必安神色严肃道。 女弟子‘咯咯咯’的捂嘴笑道:“行了,行了,冤家,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你有这个心就成了,那个老家伙现在躺在床上,每天都是半死不活的,小师妹还有大师兄都死了,估摸着他也快撑不下去了,大长老都说了,他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可活,不用你动手的,咱们有的时间耗下去。” 女弟子眼中冒着光芒。 何必安笑了笑,只是双目闪过一道阴霾。 半年时间? 听起来很短。 可是对他来说,还是太长了! 况且,让那个混蛋病死,也不符合他的心意,不亲手杀死那个混蛋,他都感觉自己不是报仇! 满打满算,他也没有几天时间可以消耗下去了。 所以,他必须要在这几日内,就要将那该死的叛徒给杀死! …… “这个小子并没有陷入温柔乡啊。” 陆云看完了全过程后,也便先将他给放下了。 当然了,这也是一月时间不到的缘故,若是待到时间到了,何必安还是没有回来的话,那该给与的惩戒,陆云还是照样会给。 若不然的话,他的威信何在? 后面几天,陆云的小日子逐渐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每天都会去施工的现场去转上一转。 很快,墙壁便被建造了出来,人多力量大,只用了三日时间,东院便已经有了大体的雏形了。 陆云也施法加固了墙壁,哪怕是大锤子砸都砸不烂,让这些江湖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而这些时日过去,道院内外出的弟子也都陆续返回。 没有一个道院弟子在山下待够七日,大多数都是五六日便都回来了。 而这些弟子们,或多或少都会带来一些想要进入三清道院的新人进来。 本就只有十五六个弟子的三清道院,在短短几日之内,规模便扩张了数倍有余。 道院的房间压力骤然增加。 陆云便让那些穆冲之,杨艾等正式弟子以及一些表现良好的老弟子都搬入到了后院内居住,将他们的房间都让了出来。 随着人数增多,山中的物资压力也大了许多。 好在山中的物资储备的很丰富,一时半会之间还不是问题。再加上穆冲之越来越有先见之明了,提前下山找到了翟天齐,让他为山中多准备一些物资供应。 第185章 两分山 在三清道院中的物资逐渐被消耗光的时候,大量的物资也被运送到了山中。 翟天齐也随着队伍再一次的来到了劳山。 而这一次,他也是来送两个弟子上山的。 互助会里面也有一些少年,他看着十分不错的,便送上山上来了。 至此,整个三清道院的弟子,正式达到了八十四人! 若是算上出山弟子翟天齐的话,那就是八十五人了。 翟天齐这一次要在山中待的时间长一点,现在入冬了,互助会的各项事务,在张县令的配合之下,也步入正轨,黑白灰三道都齐齐发力的情况下,互助会已经没有敌手存在了。 现在互助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他也想要在山中继续深造一番,不求学习成仙法门,只求能在武道之上更进一步。 陆云对此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穆冲之自然不会阻拦,甚至于还将他当成了老弟子,给安排在了后院居住。 这一次,陆云没有再代师收徒。 而是将新上山的弟子们编为第三代。 日后他们拜师,就只能拜至字辈的人为师了。 当然了,现在三清道院拥有字辈的,就只有陆云一个而已,陆云若是不收徒,其他类似于穆冲之,杨艾等人,也没有收徒的资格。 陆云自然是不会收徒的。 这些新弟子在山中至少都要熬过三个月的新手期的。 甚至于熬个半年时光都有可能,而且,哪怕是熬过了外门弟子的阶段,还要有正式弟子需要熬,他们拜师的时间早着呢。 随着新弟子的入门,老弟子的事情突然间少了许多。 陆云自然不会让他们清闲下来,而是安排了更多的诵读道经的任务,也安排了一些武学课程。 这倒是不用陆云亲自教授了,而是将王五单独提了出来。 这家伙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而且还是比较强劲的那种,教授这些丝毫弟子武道概念的弟子们一些武学基础,再是简单不过。 陆云也没有让王五随着自己的心意教,而是先给他示范了一些他编纂的三清道院日后要统一起来的基本功。 王五作为一流高手,接受能力很快,除了太极拳之外,其他的基础武学,几乎是一点就透。 是的,太极拳也被陆云加入到了课程之中。 这门本来是陆云闲着无事研究出来的武功,如今已经又被陆云研究出好几个晋级版本了。 看起来慢悠悠的,可实际上,搭配上陆云研究出来的心法,若是真的能够入门,日后晋升武道先天都有希望! 这是真正暗合了太极阴阳理念的武学。 只是,太极拳上手容易,可真正的能有所成就,可就太难了。 哪怕是王五这种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三五天间也都没有搞明白太极拳的内核。 最后干脆陆云又在早课之前又加入了一个打太极拳的课程。 每天这些老弟子们,都要随着陆云打一套太极拳后再进行早课。 老弟子们虽然不懂,可都十分的认真。 他们早知陆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饱含深意的,没有一个人偷懒耍滑,全部都认真练习。 在此期间,陆云也都一一找了这些老弟子们谈话。 谈话的方式也都是他与穆冲之、杨艾两人谈话的步骤一样。 从修炼武学,再到请神之术,再到点化法种,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撑得到自己去修行的阶段便都选择了自己的修行之路了。 虽然陆云没有明令禁止弟子们私底下谈论此事,可是穆冲之与杨艾两人却对老弟子都有着明确规定,不允许已被谈话的弟子与未曾谈话的弟子之间相互询问与讨论。 也是如此,当被所有老弟子都被谈话之后,众人这么一交流,每个人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 只能说有喜有悲吧。 不过,这都是他们每一个人的选择,自然也怨不得别人。 陆云去请了山神魁石过来,请山神魁石与几名选中请神的弟子建立连接。 日后这些弟子,当专门走请神扶怗之术,也就是需要与所请的神建立联系。 现在能被陆云认可的神灵,有三人,一个是山神魁石,一个是临水城隍,另外一个则是陆云见过那个黄鼠狼土地。 当然了,第三个就是一个配角,有或者是没有都无所谓,毕竟实力也不强。 所以选择的方向,便只有山神魁石与临水城隍。 道观的弟子大多都知道山神魁石,而且临水城隍距离劳山也比较远,所以都选择了山神魁石。 陆云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选择了请神扶怗之术的弟子,不是简单的会请神术这般简单,他们需要的是要请山神魁石赐下一缕神魂,留在自己的身上。 而这些弟子将供养这一缕神魂之力,来获取山神魁石的馈赠,为他们祝福与神力加持。 这种手段,便是正一道授箓的简化版。 正一道授箓,授的便是天官位置,而来源,则是说的天庭。 天庭在当下其实只是一个符号了,具体的代指是天地诸神。 因为层次很高,所以正一道的授箓的道路的上限其实也是极为高的。 不像是陆云传下去的请神扶怗之术,其上限,也代表着所供养神灵的上限。 不过,够用就好了。 这些选择了走请神扶怗之术的弟子,将会在一年的时间内,陆陆续续的下山。 他们将会代表着劳山三清道院与山神魁石,去到山下的城镇之中坐镇,这其实也是另类的出山弟子的一种了。 当然了,这不是说他们就不能上山了,他们也能上山,但劳山,会成为他们的祖地,而不能一直驻扎在这里。 因为只有传播山神魁石的威望与香火,他们才能获取来自于山神魁石的赐福。 这是三清道院与山神魁石之间互利互惠的一种方式。 当将老弟子们的修行道路都确定好了后,陆云的日子就清闲下来了。 新弟子的教导工作,几乎不用陆云去管了。 他现在也就是挂了一个掌院的名头,其实任何道院的具体事务都不插手。 穆冲之彻底成为了道院监院的存在。 陆云逐渐放手,让穆冲之与杨艾等人逐渐接手道院的管理工作,而陆云则是将精力,转移到每日修行上来,随着弟子增多,三清神像的香火之力也逐渐扩大,对陆云的加持也更多了,让他的修为进展更加的快速了。 现在每日他就是修行,读经,画符,布阵,又或者是观察承负之线。 尤其是后者,这已经是他了解天下之事的工具了,几乎每天不看上一眼,都有些不舒服。 毕竟,偷窥这种事情,真的会上瘾的…… 除此之外,便是仿写千里传音符。 这是陆云认为自己未来一个极为重要的辅助手段,因为真元的特殊,他能将千里传音符当成实时的直播来看,甚至于还能与人交流。 千里传音符的确实很难复刻,他只能一点点的研究,花费了足足五天的时间,才逐渐找到了一点苗头出来。 让千里传音符有了些威能。 可是与原版的千里传音符却还是有着些差距。 陆云知道,这是一个长久的研究,不是几天之内就能完成的,最少也需要……十几天? 陆云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而这一天,一月的约定时间已经到了。 陆云通过承负之线,观察到了何必安的动向。 他已经完成了复仇了,通过与他媾和的女弟子,接近了琅山派掌门,将其一击杀死。 可就在杀死琅山派掌门的同时,他也被那些忽然跳出来的琅山派之人给团团围住。 “师傅!……你竟然敢杀师傅?” 领头的女弟子极为痛苦的哀嚎了两声,随即立马对着何必安怒目而视:“何必安,你为何要杀死掌门?!” 何必安看着昨日夜里还与他温存,嘱咐他动手之时要小心谨慎的女弟子,神色间有些恍惚。 他目光扫过与女弟子极为亲密的一名老人。 这位老人,便是琅山派的大长老! 瞬间,他便明白了过来,不由得苦笑道:“原来,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吗?” 女弟子却是神色不变:“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留下你一具全尸……” “束手就擒?” 何必安声音一冷,彻底将心中的一抹柔情抛弃,将手中带血的长剑比划出来了一个起手势:“妄想!” “杀了他!为掌门报仇。” 大长老淡淡开口。 瞬间,一群弟子一拥而上! 何必安虽然武艺高超,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同为二流境界的女弟子的偷袭,让他在短短十几招内,便连中了两剑,随即他一个横扫,先击退众人,立马从后面的窗户中一跃而出。 “追!别让他逃了!” 大长老冷声道。 一群弟子立马追了上去,房间内便只剩下来了大长老与女弟子两人。 “小宝贝,如何?” 大长老在众人离开后,立马便一把搂住了女弟子,轻笑道:“这个计划可行?现在掌门已死,你作为掌门的二弟子,便是最有资格成为掌门的人选了。” 女弟子娇嗔道:“好是好,可是人家也付出了太多了……” “唉,为了掌门的位置,付出些东西又能如何?咱们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 大长老猥琐的笑道:“再者说,老夫就是喜欢看你在其他人身下承欢的样子……” 女弟子表情微微一僵,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恶寒之感。 可她也知道大长老年龄太大,比之掌门还不行,早就不能人道了。 “这个何必安死了,那日后还要继续吗?”女弟子小心问道。 “唉,琅山派上百名弟子,凭借你的样貌与权力,还怕找不到人吗?” 大长老嘴角微微勾起:“以老夫的身份,推你成为掌门也不算太难。只要你听话……明白吗?” 大长老意味深长的说道。 女弟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听话……那就要继续为大长老奉献活的春宫图才可以…… 另外一边,陆云只感觉一阵恶心。 这江湖门派的高层,玩的可真花花。 他立马将视线又转到了何必安那边。 深受重创,又被众人围困的何必安,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只能不断地朝着后山逃生。 可是后山乃是一道断崖,一刻钟后,当何必安来到这里的时候,便知晓自己的人生路,就要至此终结了。 他看着身后朝着他一步步逼近的琅山弟子们,不禁惨然一笑。 “误作五爪龙,实为无脚蛇……” 他对自己的一生做出来了评判。 自视甚高,可转头再看自己的一生,其实也就那样。 哪怕是最后的成功为父报仇,他以为是自己利用了其他人,其实也不过是被其他人利用了而已。 “父亲,孩儿为您报仇了。” 何必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或许是他唯一有颜面下去之后去见父亲后所说的话了。 随即身子一跃,便朝着后山的万丈悬崖坠落下去。 “也倒是一个汉子。” 陆云有些唏嘘。 当然了,也就只有‘汉子’这两个字的评价了,这是对他无畏死亡的评价。 至于说聪明睿智什么的,与何必安丝毫不挨边。 可忽然,陆云神色便忽然一愣。 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征兆的便从何必安的承负之线中退了出来。 可知道,何必安还没有跌落到悬崖最底部呢。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死呢! 陆云再次点击承负之线,可死活都无法进去了。 而那一成不变的承负之线,也代表着何必安还没有死! “有意思了。” 陆云忽然间笑了起来。 琅山后山之中,竟然能阻挡承负之线的侵入? 何必安的气运,一直都是橙色,是无法阻挡陆云去查看承负之线内他的过往的。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表明了一件事情,琅山后山悬崖之下,必然有着异常的地方! 毕竟,在没有气运限制的情况下,他只在两个地方发现过这种问题! 一个,是皇宫。 另外一个,则是钦天监! 这两处地步,只要人踏足其中,他就无法探查其承负之线中的过往了! “皇宫与钦天监,都在京城,有阳神强者坐镇,贫道不能轻易踏足,可是这琅山后山之地,却是没有丝毫名气……如此怪异之地,贫道如何能够错过?” 想到这里,陆云便直接给穆冲之传讯,告诉他自己要远行一趟。 而后便来到了后山,找到了正在为陆云塑造后山洞府的当路君。 “当路君,随贫道出一趟远门。” 陆云喊了一声。 “喏。” 当路君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来到了陆云脚下匍匐了下去:“主上,请骑乘!” 他的神色还有些激动,他这个坐骑一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让他一直都心中惴惴不安的,唯恐是陆云对自己不满意,害怕陆云哪一天看自己不顺眼,便将自己给宰了。 而这一次终于可以真正当一回坐骑了! 一旁一直作为监工存在的画中灵看着这一幕,默然无语。 堂堂妖王,如此作态,成何体统? “画中灵,你见多识广,也跟着贫道走一遭,若是有地方贫道不懂,也可以询问一下你。”陆云又对着他说道。 画中灵脸上立马挂上了谄媚笑容,稽首道:“能为主上分忧,乃是小灵的福分!” 随即他立马将道人立山图卷来,卷起画轴,将自己挂在了当路君的后脖颈处。 嗯,论拍马屁的功夫,他画灵先生还没有怕过谁! “走吧!贫道为你指路,去琅山!” 陆云拍了拍当路君的脑袋。 当路君立马卷起一股黑风,径直朝着琅山的方向而去。 当路君的速度很快,风驰电掣。 周围的景色‘嗖嗖嗖’的往后倒退。 哪怕是上一世的高铁速度,也恐怕没有这么快了。 不过,速度虽然很快,但确实也很累。 当当路君来到琅山脚下的时候,已是累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起舌头来了,四只腿都打着颤。 为了在陆云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这一次当路君可是拼了命了。 除了那些有着浓郁气运之力让他忌惮的城镇之外,其他的地方,他几乎都是一路平趟。 甚至于还路过了几名妖王的地盘,惊得一些妖王都无比惊讶的看着当路君肆无忌惮的从自己的地盘中路过,随即便被气的哇哇大叫。 可当路君都没有当成一回事。 从你们地盘上过去能怎么着? 有能耐你们就动手啊! 看本君与主上联手,一起嘎嘎乱杀! 他负责嘎嘎,主上负责乱杀! 不过,那些能成为妖王的大妖,也都不是简单角色,谁都没有贸然动手,只是隔空骂了几声后,便都退回了自己的地盘。 陆云对于这种态度的妖怪,选择了无视。 毕竟他们才是胡乱冲进这些妖王地盘的乱入者。 …… 琅山,位于豫州南部,占地面积比之劳山要大上几倍,最高峰也比劳山要高上几百米,不过地势却显着很是平稳。 琅山也有些名气,名气不在于琅山有多壮丽,多么雄伟,而是琅山有着奇特一景,名曰‘两分山’。 所谓两分山,顾名思义,便是一座山峰,被分成了两分,中间只有一道鸿沟悬崖。 琅山派,便位于两分山中比较大的那一个山头上,与另外一座山,隔着悬崖向往。 两座山峰之间差着足足上百米远,可是若是从其他地方看着两座山峰,就能看到,两座山相近的地方,就是山峰最高的地方,两座山峰好似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给劈成了两半一样。 若是没有这上百米的鸿沟悬崖的话,两者好似都能完整的合拢在一起! 所以两分山之名便由此而来,一些浪人骚客,也多是喜欢在两分山之外的一个名为盘龙山的山峰之上观看这一奇特景象,并留下了诸多笔墨流传世间。 当陆云一行人来到琅山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十分了。 若是其他时候,琅山上自然是静悄悄的一片,而今日,琅山上却是一片乱糟糟的一片。 到处都是争吵与喧闹声。 却是琅山派掌门被刺杀身亡的消息已经被传了出去,诸多弟子与长老执事们,都在作秀,以及为下一任掌门人选展开了剧烈的争吵,甚至于都要开展全武行了!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股黑风袭来,几个对峙的群体被吹的七零八落。 随即,一道足有成年牛类大小的凶恶白狼,便忽然出现在了场地中央。 “妖怪啊!” 伴随着一阵惊呼声,场面又是一番混乱。 可下一刻,便有人发现了白狼身上盘膝坐着的一道身影。 “不,不是妖怪,这是神仙!” 立马就有人眼睛亮堂了起来,高呼着拜倒在地:“拜见神仙!求神仙主持公道!” 有一就有二。 一时间,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陆云,随即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陆云看着这片乱局,听着一阵阵的高呼声,微微蹙眉:“去后山!” 当路君立马知道自己让陆云显圣的小心思貌似是拍在马腿上了。 他讪讪一笑:“喏。” 随即也不管琅山派的一群人,再次卷起一阵黑风,径直朝着后山跃起。 当他们离开后,琅山派的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是不是有着一名骑着白狼的神仙来过?”有人只是磕个头的功夫,当路君便消失了,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 “没错,方才就是有神仙来过了!” 大长老眼珠子一转,立马喊道:“那是老夫请来的我派开山祖师!尔等还不快快归顺!” “胡说!” 琅山派二长老立马就跳了起来,怒声道:“那明明是老夫请来为我派掌门主持公道的!无耻老儿,竟敢张口就胡说!” 一时间,两派弟子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云自然没有理会一个普通的二流江湖门派的乱子。 当来到后山后,看着对面的另外一座山峰,陆云眼神闪烁:“两分山……” 两分山的传说传的并不是很广,不过何必安的记忆中就有这个传说,陆云也是略知一二。 第186章 灵气! 传说中,说是两分山,便是被剑仙一剑劈出来的,而琅山派的开山祖师,传言便是得到了那剑仙的传承,这才建立起来了琅山派。 名头很是高大上。 不过,传说毕竟只是一个传说,何必安就知道,他们琅山派的祖师不是劳什子的剑仙传人,其原本只不过是一个琅山中的一名猎人,无意间看到了两名剑客厮杀双双陨落之后,便狗屎运的捡到了两本剑谱,这才创建了琅山派。 初始的琅山派,也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而后在大余末年的时候,天下混乱,琅山派地势易守难攻,由此才快速聚拢流民,迅速发展,又百年后,才发展成为了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地位的琅山派了。 “这悬崖下方有什么?” 陆云看着被云雾笼罩的悬崖。 眼眸闪烁。 他的神识竟然无法探查到下方! 陆云想了想后,唤出了景堂剑。 “嗡嗡嗡”景堂剑一出来,就迸发出了清脆的鸣声。 好似十分的激动。 陆云观之立马便开始与景堂剑的灵性开始沟通了起来。 “孙景堂曾来过这里?并且还深入过悬崖地步?悬崖下还十分的危险?” 景堂剑记着这处地方,八百年前的时候,他曾跟随着年老的孙景堂来过这里! 不过,当时的景堂剑还只是灵性雏形,所以虽然有些印象,可是印象不多。 只是隐隐约约记着,下这个悬崖之下,孙景堂差些便身死道消了。 孙景堂在这里没有遇到太大的机缘,而后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便回到了孙麻村,将景堂剑埋葬在了八盘山的其中一个山峰之上。 “你可敢下去一探?”陆云对着景堂剑说道。 后者‘嗡嗡’震动,十分激动,好似表示‘舍我其谁’一样。 随即景堂剑便化作了一道剑光,直冲悬崖之下。 只是刹那间,便穿过了陆云的神识无法探查的屏障。 紧接着,景堂剑便忽然传来了一道讯息。 它要沉睡! 然后瞬间,景堂剑与陆云之间的联系便断开了。 陆云有些错愕。 从景堂剑进入悬崖,再到它传递沉睡的消息,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景堂剑刚进去,就遇到了‘危险’? ‘危险’要重点标记的原因,是陆云猜测的,因为景堂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危险’的示警,只是说它要沉睡。 也就是说,景堂剑认为悬崖底部对它来说没有危险,只是遇到了一些东西或者是事情,让它要沉睡。 陆云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要亲自进入。 “绝知此事要躬行……不进入一探,我永远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陆云心中想着,随后又将道人立山图画轴从当路君脖颈处取下,拿在手中,才对着当路君道:“你在这里候着,若是有异象传出,及时将异象屏蔽了。” 说着,陆云掏出了一堆符纸,交给了当路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前世他看过的诸多里面,主角发现了遗迹机缘之后,那些遗迹就会出现一些异象,然后引得一堆势力前去争抢。 陆云奉行的乃是低调做事的准则,能不影响太多,就不要太过招摇了。 若不然引来其他势力前来,也是麻烦。 当路君虽然对不能跟在陆云身旁有些遗憾,但还是点头称是,保证只要自己在,就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随后陆云便带着有些嘚瑟的画中灵,一跃而起,犹如一只大鸟般,朝着悬崖下缓缓落下。 悬崖之下,云雾层层叠叠,好似一片云雾的汪洋,石壁被漫长的时间洗刷过,所以现在有些斑驳。 可是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山壁的大片区域,其实十分的光滑,好似被什么东西整齐的切割过一样,有些地方还有人为的雕刻痕迹存在,好似是有人在很久以前曾尝试过以这种方式下去悬崖。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股风从悬崖一层吹了过来,让云雾变得流动了起来。 隐约之间,陆云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屏障一样。 下一秒,神识之中便感觉到了一股危险袭来。 陆云一个转身后退,面前的风儿中瞬间便从陆云面前吹了过去。 “剑意?” 陆云愣了一下。 景堂剑上边有剑意的存在,而面前的一缕风中便蕴含了一道剑意? 还不待陆云反应过来,他又忽然感觉后背有种脊梁发亮的错觉,他立马又朝着西方挪移了两米,陆云的头皮上,两缕青丝无声无息的滑落。 陆云看着自己的两缕头发向着下方飘动,而在三五个呼吸间,头发又被那无形的剑意切割了几次,又变得更碎了。 “怪不得景堂剑说这里危险,这里简直就是一片被剑意笼罩的阵法。” 陆云瞳孔微微一缩。 风水之眼观望下,能看到到处都是金色的锋芒,这些都是剑意的体现。 陆云的肉身已经很强壮了,普通的凡俗武器,都已不可能割破他的皮肤。 可是剑意不是凡俗武器,陆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扛得住剑意的锋芒。 不过陆云并没有退却,他谨先慎的将自己的身躯靠在了山壁之上,没有妄动。 而后直接给自己身上施展了几道防御法术,随即又贴上了几枚金刚符,十几道护身符,十几道恢复符……看的躲在道人立山图里面的画中灵都不由得错愕不已。 主上……也太过谨慎了一些吧? 不过想想现在的场景,他又觉着无比正常。 毕竟,拥有着如此之多剑意的地方,必然不是善地,有多谨慎,也不为过错。 “画中灵,你以往可否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或者是知晓这种地方?”陆云问道。 “并没有。” 画中灵直接说道,随后又思索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不过,这片剑意之地,应该是外围,因为对于阵法来说,越是外围越是危险,因为阵法外围才是针对来人的。” 这个道理的逻辑性倒是十分的合理。 既然是阵法,那就是防备外人进入的,所以最外围的阵法,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当然了,这也不是必然的情况。 就比如说陆云就发现了,他若是继续往下,那剑意就会袭来,可若是他一动不动,或者是往上走的话,那剑意就不会来袭。 这是逼迫进入的人知难而退。 不过,陆云虽然也是知难而退的人,可却并不是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知难而退。 “一直到现在,何必安都没有要死的迹象,以他的实力都能不死,我又怎么会进不去呢?” 陆云心中自语。 何必安都能做到的事情,他又如何会做不到? “这里面已经有我未曾发现的规律存在。” 陆云看了看下方的云层,随后随手从旁边的悬崖上抠出来了几块石子,而后朝着下方扔下去了一块。 “啪!” 瞬间,那石子便在落下十几米后被无形的剑意给击打成了碎石。 陆云又扔下去了一块,而这一次,小石子在距离他三米距离的时候就被击打成了碎石。 再次扔下一块石子,而这一次,石子却是在二十多米的距离才被击碎。 “剑意的方向有所不同,也就是说,这里面的剑意,并不是规律的,是有着一定时间的间隔的,不同层次的剑意之间,会有一定的时间差吗?” 陆云只用短短的时间,便摸清楚了剑意阵法的一些基本状况。 而后,陆云便以规律的速度朝着下方扔石子。 足足扔了上百枚石子后,他大体上将剑意阵法的笼罩范围给摸索出来了。 大体从自己所在的位置,往下方百米的区域内,是剑意笼罩的范围。 过去百米之后,那些石子就会安然无恙的继续朝着下方坠落。 不过具体还会不会遇到危险,就说不准了。 不过剑意阵法的笼罩范围,应该就是在百米范围之内,这个应该不会出错。 而陆云扔下了上百枚的石子,最后成功穿过百米距离的,也只有三枚。 而根据陆云的计算,躲过这百米剑意阵法,确实有着一定的安全时间间隔。 这也就是一个bug,只要按照那三枚石子的下落速度下去,以及按照一定的穿插的时间,就可以安全的落下去了。 想到了这一点,陆云又继续扔了二十多枚的石子,测试这些剑意之间的间隔。。 最终决定了自己的猜测。 陆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在心中计算着剑意的间隔时间的到来。 “5、4、3、2、1……就是此时!” 陆云倒计时结束后,立马朝着下方开始自由落体。 果不其然,随着陆云的下坠,并没有一道剑意出现! 任由陆云安然无恙的穿过了剑意阵法! 卡BUG成功! 就在陆云落下百米之后,就忽然感觉眼前一亮。 那层层叠叠的浓郁雾气,瞬间便消失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云雾缭绕,可是大体上却不会阻挡人的视线了! 而同时,陆云也感受到了一股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深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清凉的空气进入身体内,陆云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开始欢呼雀跃了起来,随后便是浑身的细胞都好似干枯的大地一样,开始迅速吸收那一股清凉之气,当清凉之气进入身体之后,陆云好似感觉到了自己的肉身都有了重新焕发生机的感觉。 身体的真元,也在快马加鞭的开始运转起来,陆云都没有去控制,真元便已经独自打通了一条脉络了。 “这是……” 陆云瞳孔微微一缩! “灵气……真的是灵气!主上,是灵气!” 画中灵忽然震惊的说道,语气中都带着无法言说的喜悦,大笑道:“复苏了!天地灵汐果然复苏了!现在竟然有如此浓郁的灵气之所!哈哈哈!” 画中灵也见识过灵气的。 当初万法仙尊培养尸解神杖法时,需要培养灵竹。 而灵竹,便需要灵气的灌溉。 万法仙尊没有灵气,可当时的万法仙尊却强行以山川地脉的福泽之气,强行衍化灵气出来。 或许少数的灵气,对于修行者来说并不是特别的重要,可是培养灵植的话,这股灵气就很是重要了。 哪怕是只能一年培养出一缕灵气都可以了。 当时的画中灵也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 而这里蕴含的灵气,却是不知道比之当初万法仙尊培养灵竹时候的所用的灵气多了多少倍了! 灵气,灵气,顾名思义,便是具备灵性之气! 普通凡俗之气,是没有灵性的,而灵气不同,灵气具备灵性。 所以培养灵植,灵兽,都需要用上灵气,一点灵气的供应,便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让生灵,乃至于是非生灵的事物,诞生出属于自己的灵性出来! 甚至于理论上来说的话,这些灵气其实都有概率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智慧,乃至于修行成人! 这也是灵气被称之为灵气的关键! 也是灵气与福泽之气最大的不同之处! 福泽之气再怎么的奇特,可归根结底,只能去孕养已经有了灵性的生灵,却无法直接让没有灵性的生灵诞生出灵性出来。 这也是为何在天地灵汐存在的时代,神仙佛陀,妖魔鬼怪,精灵妖精的会有那么多,无他,灵气存在而诞生出来的。 不像是现在的妖物,只能靠着机缘去开启自身灵智。 陆云心神一动,施展出了腾云之术,停下了自由下坠的动作。 这是他早就研究出来的,只不过腾云之术太过消耗真元了,根本无法作为赶路之用,只能说十分鸡肋。 而现在,陆云施展了出来,真元也被快速的消耗着。 可是随着一口口的灵气被陆云吞入腹中,随即又被真元所容纳,陆云的真元也以从来未曾有过的速度恢复着,几乎是没有太多的消耗。 若是有充足的灵气供应的话,陆云可以说已经可以做到用飞行术肆无忌惮的进行赶路了! 除了飞行术之外,陆云也施展了一下其他的术法,而无一例外的,不管是如何的消耗真元,真元都能在灵气的供应之下快速的恢复! “这就是灵气?简直太爽快了!若是有无数的灵气供应的话,我的修行将会无比快速,或许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全身的脉络打通!” 陆云的心脏砰砰跳动,他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兴奋了起来。 这就好似老鼠进入到了米缸里面一样,他已然不舍得离开了! “怪不得末法时代之前的修行者可以百无禁忌,研究出来的术法,消耗也大部分都偏向于很大,原来有灵气供养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在乎自身的法力真元消耗的多不多!” 这一刻,陆云完全明白了仙道修行者们为何觉着末法时代不适合修行者存在了。 人道气运的存在,是一部分。 可是天地灵汐的衰退,也必然占据了其中很大的一部分! 俗话说的好,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习惯了被灵气包裹的环境的修行者,让他忽然离开了拥有灵气的环境,绝对会十分不自在的。 这就好似本来一天有着一万块钱的零花钱,可忽然有一天,零花钱被降到了一块钱,谁受得了? 就好似陆云一样,他已经将这片区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了! 嗯,既然没有人反对,那此事就这样定下了! 陆云没有过多实验,以飞行术的姿态,缓缓落下,而后停在了半空半米处,朝着下方看去。 就见到下方乃是一个山谷,山谷内有着一条小溪,小溪两边郁郁葱葱,一片生机勃勃之景象,全然没有冬日里面万物寂寥的场面存在。 时有氤氲之气从山谷内升腾而起,缭绕不休,看上去美轮美奂,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轻松愉悦。 再看这片景色,猛地看上去,这一片区域内,显得很是和谐,有着大自然的独特美感。 可是陆云却是心血来潮不断地跳动,这是他被人窥伺的感觉。 这片山谷内,还有着生灵的存在! 而且,修为不低! 陆云眯了眯眼睛,神识开始散发下去。 而这一次,没有了剑意阵法的阻隔,再加上有着灵气的加持,陆云的神识瞬间便覆盖了整片山谷! 山谷呈现百米左右的宽度,长度却足足达到了十多里地。 而到达两侧之后,神识便会悄无声息的散开,显然也是有着阵法守护,让陆云无法将神识进入。 不过,能观察到山谷之内的场景,陆云便已经很满意了。 在这片山谷之内,确实有着生灵,而且,还都不是人! …… …… “树爷爷,外界又进来了一个人,还是飞在天上没有下来的!” 一直小白兔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嗯,说是小白兔,有些不准确。 这只‘小’白兔,足足有着两米多高! 俨然不能用小字来表达了。 而它面前的所谓的树爷爷,却是一颗外形酷似草的树。 或者说,这其实就是一棵草,只不过它活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到了现在,足足长到了现在三十多米的高度了,身体的主干,都也有三米多粗。 而在兔子刚刚说完话,这颗类树的草的主干上,便忽然露出了一张苍老的人脸。 人脸上有着完整的双眸,眉毛,耳朵,鼻子,甚至于在嘴巴的下方,还生出来了一片绿色的胡须出来。 这道人脸出现后,便缓缓开口道:“爷爷我看到了,继续观察,这个人与我们平常里面遇到的不一样……应该是修行者,若是被他看到了,就赶紧求饶……算了,不用了。” 人脸忽然话音一转,道:“去将方才掉下来的那把剑找到,给那个人送去,那是他的东西。” 兔子委委屈屈道:“那把剑我没有抢到,被长虫那家伙给抢走了,我抢不过长虫那个家伙。” “去找长虫,就说是爷爷我的意思,让他将剑交出来,给那个人送过去。” 人脸用毋庸置疑的声音说道。 “好的,树爷爷,我这就去!” 兔子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有树爷爷给他撑腰,他就不怕了! 而正当兔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人脸又说道:“还有方才掉下去的那个人,不是被老乌龟给救走了吧?也给老乌龟说一声,让他适可而止,他八百年前遇到的那个人,都八百年前没有出现了,日后恐怕也不会出现了。” “嗯嗯,好的,树爷爷。我顺道告诉老龟一声。” 兔子连连点头,立马跳着离开了。 不一会后,兔子便来到了一处水潭处,对着水潭高呼道:“老龟!老龟!出来了!出来了!” 伴随着它的呼唤,水潭立马逐渐荡漾起了一层涟漪,随后一只至少足有五米直径有余的龟壳水潭中升了起来,再然后便露出了其中的一只留着胡须的乌**。 “哦,是小兔子啊,你不去找吃的,来找我做什么?”老乌龟语气懒散的问道。 兔子立马说道:“外面又来了个人……嗯,这不是重点,树爷爷让我告诉你说,让你也注意着点,八百面前的那个人不会出现了,你不要胡乱救人了。” 老乌龟眼中闪过一道追忆,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人是个意外,掉下来没有死,现在被我放在岸边了……对了,方才那条长虫去做什么去了?” 兔子道:“外面的人掉下来了一把剑,然后被长虫看到给卷走了,天外来的人就在天上飞着呢,奇特着呢,所以我去找了树爷爷,树爷爷让我去找长虫,让长虫将剑还给天上飞着的那人。” 老乌龟听的愣了愣:“天上飞的人?” 他的瞳孔有些不受控制的收缩,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俩眼珠子一转:“这样吧,我随你一起去,那条长虫不一定会给你面子。甚至于有可能还会想着如何将你给吞了。” 除了那颗长得跟树差不多的老草之外,山谷内的三个生灵都是从外面来的。 老乌龟是八百面前随着一个人类进来的,兔子则是一百多年前,掉下来的,而在两者之间,还有着一条菜花蛇是在五百多年前掉下来的。 第187章 剑草 当然了,除了三者之外,还有着一些其他的生灵也都掉下来过。 不过这些生灵不是被周围的阵法所杀,就是掉下来的时候摔死了,反正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生灵能够成功的活着进入到这里了。 因为没有几个生灵,所以那条菜花蛇自从诞生了灵智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将他们给吞了。 嗯……这是他们的猜测,毕竟蛇吃肉,他们也是一直这样认为的。 兔子闻言缩了缩脖子,通红的眸子内闪过惊慌的神色,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龟爷,那就麻烦你跟我一起去了。” 随后乌龟便顺着水潭朝着下游游去,兔子在岸上蹦跳着跟着。 不多时后,一龟一兔便来到了一处小瀑布的地方。 小瀑布下面则是一个深水潭,隐约可见水底有着一大片花花绿绿的事物正在蠕动。 “噗嗤”一声,水潭炸开,一条水缸粗细的蟒蛇忽然从水潭中钻出,一双竖目冰冷的盯着老乌龟与兔子:“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臭水坑吗?”老乌龟嫌弃的撇嘴。 兔子则是有些怯生生的说道:“长虫兄,树爷爷让我来通知你,你方才捡到的剑,是有主人的,他的主人已经来了,你要将剑还给人家。” 蟒蛇盯着兔子,语气冰冷:“还给谁?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是我的,那颗草愿意还,那就让它找把剑还回去,与我无关。” “长虫,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兔子急了:“咱们都是被树爷爷收留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蟒蛇表情丝毫不变:“再吵我就直接吞了你。” “……” 瞬间,兔子便不说话了。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继续睡去了。”蟒蛇语气还是冰冷样子,丝毫不理会老乌龟与兔子,转过头,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水潭内。 兔子急的直跺脚,可却又不敢说话,唯恐被蟒蛇一口将自己给吞了。。 老乌龟这个时候却是带着些玩味的笑容,大声道:“兔子,老老实实给天上飞的那人说就是了,既然长虫不愿意还,那就让他自己来取。” 蟒蛇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本来已经准备入水的身躯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这……这可以吗?”兔子还有些不明所以。 “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乌龟说道。、 蟒蛇扭过头看向老乌龟:“老龟,你说那人会飞?” “对,会飞,而且一直飞在天上没下来。” 老乌龟悠哉悠哉的说道:“我听老草说过,这就是修行者了,与咱们这些野路子不同,人家是真正的修行者。” 蟒蛇呼吸急促了一些,连声对着兔子问道:“兔子,那人现在在哪里?” “在……” “不用找了,贫道在这里呢。” 兔子还没有开口,一道声音便在三者头上响起。 三者齐齐一震,抬头看向天空,便见一道身影就站在三者的头顶虚空中。 这人不是陆云,又是何人? 他的神识扫开之后,便感知到了景堂剑所在的位置,而后便直接过来了。 看着下面一蛇一龟一兔的组合,陆云神色也没有多少变化,随手挥动了一下,被蟒蛇放在水潭深处的景堂剑便破开了水面,回到了陆云的手中。 景堂剑的灵性还处于迷迷蒙蒙的状态之中,好似喝醉的壮汉,又好似是吃撑了的人想要睡上一觉消化一下。 而此刻,陆云也终于明白了景堂剑要沉睡的缘故了。 在景堂剑的剑身之上,存在着一股不属于景堂剑的剑意,正是那阵法外围的剑意! 景堂剑身上虽然本身也有剑意,不过不管是从质量还是数量上而言,其实都比不过外围的剑意阵法。 不过景堂剑乃是剑意化灵,在层次上是力压剑意的存在。 在阵法剑意冲向景堂剑之后,却是直接被景堂剑给炼化了。 只是,若是一道两道还好说,那百米空间之内,冲向景堂剑的剑意足有几十道! 最后,景堂剑便吃撑了,这才直接陷入了沉睡。 “倒是让你得了一场好机缘。” 陆云感知了一下前后经过之后,轻笑了一声,便将景堂剑挂在了腰间。 吃撑了的景堂剑,在未来重新苏醒之后,必然会有一次极大的提升幅度。 而此时,下面的三怪终于从惊讶的神色中恢复了过来,看着半空中的陆云神情不一。 老乌龟缩了缩脖子,兔子则是满脸好心,至于最后的蟒蛇,语气带着忌惮道:“人,那是我的剑。” “你的剑?” 陆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蟒蛇,笑了笑:“蛇也会用剑吗?” 蟒蛇道:“那就是我的,我捡到的剑,就应该是我的!” 他的语气很是强硬。 老乌龟给蟒蛇使眼色:“长虫,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这个人就是老草说的人族的修行者,杀我们如同杀蝼蚁。” 蟒蛇却道:“不行!那就是我的剑,除非这个人给我补偿,比如说让我也能够修行。” 他的目光看向陆云,有种图穷匕见的局促之感。 陆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斩妖除魔的准备,可是闻听蟒蛇的话后,不由得一愣,再次仔细的看了一下三怪,随即不由得心中一乐,这三怪都能口吐人言,智慧上也不下于常人多少了,他本以为是修行有成的大妖。 可谁料想,这三怪其实都是未曾修行的! 他们的身体很强大,看起来远远超过了同样,也是因为灵气的效果,让他们开启了灵智,也同样强大了肉身,可是他们却偏偏还未曾真正修行! 陆云心中也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在灵气环境中的好处了,哪怕是再怎么普通的生灵,在拥有着灵气的环境中生存久了,都是可以诞生灵性的。 陆云看着三怪,他们身上的承负之线,都是白色的范围要远远大于黑色。 也就是说,他们对自己大概率是好意的,只不过可能有些警惕罢了。 陆云见状,也熄了随手将三怪给灭掉的想法,开口道:“想要修行很是简单,不过吗,你不是人族,贫道也不会异类修行的法门。” 蟒蛇本来都有些喜悦了,听到陆云后面的话后,立马就焦急了起来:“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 陆云道:“只是吗,贫道无法在这里待上太长时间,如何教你?再者说,这剑,的的确确是贫道的。” 蟒蛇目光纠结了片刻后,缓缓低头,道:“抱歉,人,我只是想要修行,我知道这是你的剑,可,我只是想要修行罢了,所以当看到这把剑飞下来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个办法,我知道他的主人一定会来找他的。” 蟒蛇的主动低头,让老乌龟还有兔子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过陆云却觉着很正常,蟒蛇看起来是冰冷无情的样子,可实际上,它身上也没有丝毫的血煞之气。 作为一条蛇,它其实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将自己的天性都给磨灭掉了,若不然的话,那只看起来很肥的兔子早就变成蟒蛇的一顿大餐了。 “主上……这条蛇,貌似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画中灵给陆云传音。 外界的蛇妖,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也不会主动暴露出自己的目的的。 画中灵能看出来的事情,陆云自然也看出来了。 很明显,这条蟒蛇虽然会说话,有智慧,可明显与人交流的能力很差,会使用点计谋,但这计谋在正常人眼中就好似没有一样,一眼就能看穿它的目的。 陆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或许你们可以告诉贫道,此处是什么地方,若是有可能的话,贫道或许会留在此地,教导你们。” 这里的环境太好了,陆云是真的不想走了。 “真的吗!” 蟒蛇还没有说话,老乌龟就提前开口了,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后才说道:“你是人,那颗老草说过的,人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你若是想要留下,就要征求到老草的同意。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只有老草知道。” 他话音刚落,陆云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声音:“人族修士,来老夫这边吧。你问的事情,也只有老夫知道。” 陆云笑了笑,缓缓点头:“前辈相邀,贫道这就过去。” 那棵老草,陆云也在神识中感知到过。 不过陆云没有敢距离太近,因为神识只要距离那颗草近了,陆云的神识就有一种被锋利的武器切割的感觉。 那棵老草,绝对有着能够伤害到他的能力! 这还是陆云第二次心中起了这种感觉,第一次的时候,还是陆云通过承负之线观察到身为阳神的钦天监正的时候! 哪怕是许旬以及葛孝,这两位茅山与阁皂山的掌门人当面,陆云都没有过这样的错觉! 也是如此,陆云在山谷内行事也十分谨慎。 能不动手,自然也不会动手。 “这个声音就是树爷爷的声音。”兔子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那颗草现在距离此地足足有超过十里,正常说话,自然是不可能传到这边的,可是陆云却感知到,这声音不是从十里外传来的,而是从脚下。 那颗草的根部,赫然已经传过了十里,都已经生长到了他的脚下了! 若是能在这里聊也是可以的,不过显然老草不这么想。 不过,毕竟那棵草现在还是这里的主人,陆云也还有些疑问需要请教,人间相邀,陆云不去,显然便失了礼数,而且,也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提前撕破脸的。 如此想着,陆云便施展飞行术,直接朝着老草的方向飞去。 而三怪看着远去的陆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齐刷刷的也跑了过去。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正牌子的修行者,他们自然要跟上去。 陆云的飞行术还是很快的,十里的距离,也不过是十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 看着那宛若大树一般的草,陆云的态度要好上了许多,在距离尚有百米的时候便停顿了下来,而后身躯落在了地上,对着参天大树般的老草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劳山至云子见过前辈,途径贵宝地,不小心掉落了随身剑器,便下山来取,惊扰了前辈,还望见谅。” 老草的主干上浮现出了人脸,那张人脸带着些无奈道:“老夫本体便是一棵普通的剑草,你称呼老夫为老草也可,老树也可,不必称呼前辈,老夫也算不得你的前辈。三千六百年前诞生了灵智,虽然未曾出过剑谷,可也见识到过诸多形形色色的人,阁下不必隐瞒自己的目的,你应该是冲着剑谷而来的吧?” 剑草的语气很平淡,好似早就将陆云给看穿了一样。 得亏陆云的脸皮够厚,不显分毫异样。 不过他心中却还是有些惊讶的。 剑草竟然已经诞生了灵智有三千六百年的时间了!? 这还是他诞生灵智的时间。 有可能在诞生灵智之前,剑草还在这里生存过数百上千年的时间? 可以说,只是按照年纪来算的话,剑草一颗草,其实就相当于一部文明史册了! 而且,其身为剑草,顾名思义,以剑为名,自然也拥有剑意的。 剑草的草叶之上,都好似荡漾着奇特的剑意波动,虽然十分微弱,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有。 可以这么说,只需要剑草随便摘下自己的一枚叶子,放在人间的武林之中,那都是实打实的神兵利器了! 陆云不动声色的道:“贫道确实是专门来此的,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却也是为了一名同族而来,来到此地后,才发现了这里有些异样,这才下来看了看。” 剑草没有因为陆云的反驳产生什么异样,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云后才道:“阁下天地人三魂已经全了两魂,显然已经全了仙者之路,不过,据老夫所知,现在外界天地灵汐正是退潮时分,仙神难成,不知阁下是如何成就这番道路的?” 从剑草的话中,陆云听明白了,剑草虽然在剑谷中待了数千年了,可是却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 很明显,它也知晓现在的人间仙道之路已经断绝的事情。 “机缘巧合罢了。”陆云微微一笑道。 剑草闻言,便道:“阁下不想说也没有关系,阁下方才说,想要知道此地是何处,如何形成的是吗?” 陆云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点头:“确实,现在外界灵气少之又少,这还是贫道自修行以来,第一次见识到现在的天地之间,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灵气的地方,可以说,此山谷正是我辈修行者当居之所。”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有掩盖自己对这座山谷的欣赏。 “唉。” 剑草并没有因为陆云的话而生气,反而是叹了一口气道:“不怕阁下笑话,现在这片地域,也是老夫在勉力支撑着,在五百年前的时候,剑谷内的灵气其实更加旺盛。只是这些年过去,哪怕是老夫也无法阻挡灵气的散溢。或许再来百年,这片剑谷,也会化作普通地带了。” 陆云心中一动:“你有办法阻挡灵气的散溢?” “不是老夫有办法,而是这片剑谷,有着天庭古神君的加持。” 剑草缓缓道:“阁下不是想要知道剑谷的来历吗?剑谷,是三千八百年前所成型的,当时古神君成道,劈山救妻,这才形成了剑谷。” “天庭,天庭?古神君?” 陆云心中兴起了极大的兴趣,能探索历史过往的机会不多,重要性并不差了这片山谷多少了。 剑草道:“具体的事情,老夫也不知晓,毕竟老夫诞生灵智之时,古神君已经成为了神君,并在天庭任职。后来天庭的九重天一夜之间消失无影无踪之后,老夫也未曾真正见过古神君一面,再到后来,便是外界人道开始崛起,地祇神五大帝君与三皇派为夺天下权柄,闹的不可开交,诸多仙道宗门被迫站队,大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老夫为了避免麻烦,也不敢肆意探查外界,便封存了剑谷,藏匿了起来。” 陆云看着剑草,眼睛都在冒着光芒。 他知道,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剑草活了三千六百多年,果然知道的事情很多! 什么天庭消失,地祇神五大帝君,三皇派……这些都是在当下这个时代都已经很难知晓的消息,剑草竟然都知晓! 剑草看到陆云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了。 不过他并没有隐瞒,开口道:“古神君劈山救妻的故事,早就已经演变成了一个传说,具体的经过,老夫也大多都是道听途说,古神君之妻琅娥娘娘,本是天帝之女,与古神君相爱,被天帝知道后,天帝便将琅娥娘娘镇压在琅山之下,后来古神君修行有成后,便劈开了琅山,救出了琅娥娘娘,天帝被古神君与琅娥娘娘的真爱所感动,便封古神君为天庭神君,镇守天庭一方,而剑谷,其实便是当初琅娥娘娘所被镇封的地方,这里原本就有一灵气源泉,是供应给琅娥娘娘修行所用的。哪怕是古神君劈开琅山后,也没有损坏。” 陆云没有多大意外。 琅娥娘娘乃是天帝之女,名义上是被镇压的,可是堂堂天帝之女,如何会被镇压? 就如同孙悟空与三圣母的区别一样。 一个是真的被压在山中,而另外一个,说是被镇压,其实不过是被困在了华山,除了不能出了华山洞府之外,其他的却是少不了的。 很明显琅娥娘娘便是后者的情况了,天帝名义上是被镇压在琅山,却还是给了一处灵泉,专门供应给她修行。 一个老父亲不让女儿出门见黄毛,所以将自己闺女禁足在名下的一处别墅里面罢了,并没有什么好说道的。 至于后面古神君劈山救妻,又被天帝给册封成了神君,想必也是因为黄毛减掉了头上的黄毛后,事业有成了,天帝这位老父亲一看,哎呦,这女婿改变的有点大啊,也算是有成就了,也就顺势将女儿给放出来了。 若不然得话,你换个不是天帝女儿与女婿的人来试一试? 还敢劈山? 不将你送上斩仙台走上一遭,都算你面子大了! 这种故事,陆云只是简单一听,就差不多能了解全貌,他感兴趣的是其他的事情:“前辈所说,天庭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是怎么回事?” “不知。” 剑草回答的十分干脆:“一千八百年前,天庭便瞬间消失了,三清四御五方神尊,以及诸多天庭天兵天将,皆是在一夜之间便没有了踪迹,有传言称,是天外天有天外邪魔来袭,天庭众神是迎敌去了,还有的说是天庭发生了重大变故,所以封闭了天门,所以在初期的几百年,人间的秩序在五方神山大帝与冥界的酆都大帝的相互配合之下,还算平稳,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怀疑天庭消失的人越来越多了,也是如此,混乱开始爆发了起来,其中尤以传承最为古老的三皇派闹的最凶,举着群神理应退隐,还权于人族的名义,与残留人间的神灵展开了一场长达千年的乱战。” 陆云听的都不由得晃神:“五方神山大帝,可是五岳大帝?” “咦?你竟然知道!?” 这一下,轮到剑草惊讶了:“那人道轮盘被祭出的时候,这天下间有关于五岳的讯息不是都被抹消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你不是也知道吗?” 剑草却道:“这里是剑谷,琅娥娘娘曾在这里闭关,天帝曾留下禁制,古神君劈山之时更是留下了无量剑意,虽然数千年时光过去,可是这里的意境却并没有完全消散,那人道轮盘虽然为天地至宝,可位格再怎么高,在古时候也不过相当于天庭神君的品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剑谷造成太大的影响的。” 陆云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若是天庭存在,人道气运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是吗?” 第188章 岁月 “天庭若是存在?呵呵,阁下也太小看天庭了。” 剑草忽然轻笑了一声:“都不用天庭出面,哪怕是当初五岳帝君尚在之时,三皇道都不敢祭出人道轮盘,因这天下间有五岳大阵,五岳大帝可统御天下山川地脉,人道轮盘敢出现,五岳大帝就能将其彻底粉碎。” 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剑草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对人道轮盘的不屑。 陆云挑眉:“前辈是如何这般肯定的?” 剑草语气舒缓了下来:“这自然是古神君留下的影响,古神君乃是真正的神君,可在面对五岳帝君的时候,也都需要执下属之礼,而古神君从来都未曾将所谓的三皇道放在眼中,而古神君手持的那柄开山神剑,同样也是属于天地至宝,虽然比之人道轮盘差上一些,可也差不了太多便是,古神君如此,那还用说三皇道吗?” 天庭神君的职位听起来就应该很高,毕竟方才剑草曾说过古神君未曾成为神君之前,便一剑劈开了琅山以及琅山中的天帝封禁。 可天庭的神君职位应该也不算是最高的那种,古神君应该是拥有一定的实力,再加上是关系户的缘故才成为了神君。 属于那种天庭的中坚力量。 可,中坚力量不代表着是决定性的力量。 一个神君,一个帝君,地位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哪怕是五岳帝君乃是人间地祇神,可在位格上,却比诸多天神的位格都要高。 陆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问道:“按照前辈你说的那样,五岳大帝都能将人道轮盘镇压,那为何胜利的会是三皇道?” 这不符合常理! 三皇道只是道门组织罢了,或许因为三皇的缘故,地位高一些,可三皇道是三皇道,三皇是三皇。 三皇不在的前提下,三皇道顶多也就是媲美天庭神君层次的存在,如何能将五岳帝君为首的神仙们给打败? “不知道。” 剑草说道。 陆云再次愣了一下。 剑草苍老的面孔上却是理所应当的说道:“老夫不过是这剑谷内的一颗草罢了,虽然有时候也会在外界或许一些消息,可老夫还是只是一颗草,一颗草,如何能知晓天下事?不要说阁下你了,哪怕是老夫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何五岳大帝会败了,不光是败了,哪怕是泰山与恒山都整个的不见了,老夫也只是在天地灵汐开始退却的时候才与外界勾连了一阵,这才知晓,天下重归一统,人道正式占据了上风,五岳帝君消失不见,三皇道也分崩离析,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话说的陆云无话可说。 是啊,人家就是一棵草罢了。 为何要去关心天下大势? 不对! 陆云忽然反应了过来,看着剑草道:“前辈应该能够化作人形了吧?” 剑草活了三千六百年了,修为应该很高了才对。 “不,恰恰相反,老夫想要化作人形,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剑草无奈道:“不用试探老夫了,老夫说过了,老夫不过是一颗草而已,能活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老夫是一颗剑草,是古神君当时劈山之时,残存下来的小草吸收了剑意之后所诞生的一颗异种,老夫从未曾走出过剑谷,也不知如何修行,也是如此,日积月累之下,本体越来越大,老夫也被本体限制了起来,若是不出意外,待到剑谷的灵气消失之日,便是老夫殒命之时了。” 剑草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云仔细观察了一下剑草,发现他是真的很坦然。 “前辈没有想过长生吗?”陆云问道。 “长生?一颗草,要长生做什么?” 剑草反问道:“天庭的神仙可以长生,乃至于是永生,可是他们现在在哪里?五岳大帝号称天下地脉不绝,自身不死,他们又在哪里?乃至于三皇道的道主,都曾高呼,自身乃天皇氏转世,可永生不死,可现在呢?长生虽好,可并不适合所有人,或者说,长生,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沧桑之感:“人有生老病死,草有四季转轮,岁月流转,一棵草的归宿,最好还是尘归尘,土归土。老夫本就是大地上的一颗杂草,只有一年寿命,春为朝,秋为暮。而今已然贪恋人间三千六百年有余,没有遗憾了。” 陆云不知剑草所说是真是假。 毕竟,陆云觉着,若是自己活上三千六百年的话……还要向天再借五万年! “是不是不相信老夫说的话?” “是的。” 面对剑草的询问,陆云并没有反驳,而是诚恳的点头道:“没有人不想活的更加长久,或许只有情感的缺失,才会让生灵出现这种情况。” “是啊。” 剑草赞同道:“身为无灵之草时,老夫会努力的向阳而生,让根系尽可能的铺展开来,吸收到更多成长所需要的力量,可当诞生灵智之后,老夫却对这样的日子越来越是麻木了。”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 陆云敏锐的察觉到,剑草或许经历过一些事情。 不过剑草没有说,陆云也没有去追问。 正巧这时蟒蛇,老乌龟还有兔子三怪也追赶来了,不过却没有靠近,而是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三只怪中体型最小的兔子都有两米多高,比成年壮汉还要高了一个多脑袋,身形最庞大的蟒蛇足有十七八米长。 可三怪却躲在了一米多高的草丛后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以为那些小草能够挡住他们的身体。 剑草看的不由得心累:“小蛇,小龟,小兔,还不快出来,客人就在这里,不要失了礼数。” 三怪这才钻了出来。 兔子不好意思的道:“树爷爷,您看到我了啊。” 蟒蛇与老乌龟不由得纷纷扭头看向了兔子,这个兔子,不会以为别人真的看不到他们吧? “自然看的到。” 剑草道:“你们三人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老夫还与客人有事情要聊。” 三怪闻言有些磨磨唧唧了起来。 “待一会说完之后,老夫会叫你们过来的。”剑草只能又补充了一句。 三怪这才有些不舍的一步两回头的离开了。 尤其是那蟒蛇,双眸直勾勾的都像是要镶嵌在陆云身上一样。 然后在剑草的注视下,蟒蛇只能扭头离去。 剑草这才对陆云道:“抱歉了,他们三个也就小龟在进入剑谷之前诞生了灵智,小蛇与小兔虽然现在也开了智,可毕竟与外界接触的少了,所以灵智看起来与常人并不一样,不过,他们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在这山谷之内,有许多事情他们也不需要去懂,这也是老夫的过错了。” 陆云笑了笑:“贫道倒是觉着这三位的性格比较率真,对了,前辈,他们三个应该不是妖兽吧?” “是的,他们不是妖兽,而是称之为半灵兽其实更为准确。” “半灵兽?” 剑草说道:“古有灵兽,先天有灵,可吞吐天地灵气,不用修行,也能长生,他们三人虽然不是天生灵兽,可也有成为灵兽的资质,在灵气的孕养下,都已有了灵兽的特征,比如说他们的血脉都被灵气洗练过,哪怕是没有丝毫修行过,也不比寻常妖兽的寿命短暂,乃至于是更长……唉,只是可惜,若是现在的天地尚在千年之前的话,真的有可能会有更大的造化。” 灵兽,先天有灵,半灵兽不是灵兽,可同样有了灵兽的一些特征,就比如说修行起来要远远快过那些妖兽。 哪怕是在仙道昌盛的时代,灵兽都不可多见,往往都是一些仙神佛陀的坐骑,甚至于是弟子之类的身份。 剑草的目光在陆云的腰间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道:“小龟来山谷的时候,是跟在一个名叫孙景堂的人身边来的,正是你腰间长剑之前的主人。也是在这里,这把剑的剑意才有了变化,有了成为剑灵的征兆,一晃八百年,这把剑还存在,他的主人却已经换了人。” 剑草唏嘘不已,说起孙景堂,他还记着这个人族,跋山涉水,历经了万难才来到了这里,以为这里有仙,却不想在这里就遇到了一棵像草的树。 “孙景堂求仙求了一辈子,为何没有在这里留下呢?” 陆云问道,剑谷之内灵气充足,孙景堂那个时候已经养成了剑意,已经是先天境武者了,在剑谷内留下,或许还会有成道的机会。 剑草却道:“孙景堂并没有修行的天赋,根本就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在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说自己的路走错了。” 陆云明白了过来,孙景堂来到剑谷的时候,应该已经是老年状态了。 而且,孙景堂只是先天,或许他已经走通了十二重天,可还没有打通泥丸紫府。 普通的武道先天只有打通泥丸紫府,才能勾连头顶百会穴,以此内外通透,好似连同了天地之门一般,上至百会,下至闾尾,人身与天地之间再无隔阂,这才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 所以当时的孙景堂年老体衰,再加上没有概率突破之后,便选择了离开,回归到了家乡,埋葬了景堂剑后,选择了自然的寿终就寝。 陆云对孙景堂的事情并不想了解太多,他想要了解的还是末法时代之前的那些历史传说。 其中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想明白。 便改变了话题道:“贫道现在只知道五岳中的华山,嵩山与衡山,但有关于泰山与恒山却都不见了踪迹,前辈知道这两座山的大帝去哪里了吗?”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 剑草的语气变动,开口道:“泰山大帝与恒山大帝,应该都已经殒落了,至于其他的三名大帝,哪怕是没有死,恐怕也不会好过多少。五岳大帝乃地祇之神,与天上的那些天神帝君不同,五岳大帝的根本神权便在于自身的山岳身上,山岳山脉被毁,就相当于山已经死了,山死,五岳大帝自然也便会死了,当然了,其他的三尊大帝,或许没有死,可是他们却也无法离开大魏这片土地,大概率,是在某一处角落里面沉睡着也说不定。当然了,这都是老夫认为的,具体是不是,也不可而知。” 剑草确实知道的挺多的,可他不知道的也不少。就比如说三皇道内部的变动,以及钦天监正的事情。 毕竟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就是道听途说来的。 他就是一根草罢了,闲着无聊的时候才会看一眼外界,一些外界大部分生灵都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外界大部分生灵不知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只能根据他自己所知道的消息推测一二。 陆云道:“那前辈知不知道一个阵法?以八卦为阵法基石,汇合八种灵物,能打败五岳帝君。” 他总觉着孙麻村旁边的八盘山有些说法。 “剑谷外的阵法,并不是老夫所创,而是天帝禁制的残留,聚集了古神君的剑意自然而成罢了,对于阵法老夫所知不多。” 剑草解释了一句后继续道:“不过,能将五岳帝君击败的阵法很多,天庭最出名的便是天罗地网大阵,幽冥也有幽冥神煞阵法,三清门下的三才阵,七星阵,也都十分出名,以八卦为名的阵法也有许多,这些阵法,只要有仙君主阵,便能将五岳大帝打败,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种?” 陆云大致描述了一下八盘山的结构。 “以山为阵,灵物为基,不过阵法基石为何都是些不太出彩的灵物,像是道气石,在天庭存在之时,也不过是寻常灵物罢了……” 剑草疑惑道:“这是何种阵法?听起来像是八卦阵的变种,但是以这种阵法想要击败五岳大帝,却是不太可能。” 他对这种阵法也不太了解,可他却知晓五岳大帝的强大。 上古天庭有着一套完善的阶级。 什么神君,神尊,天帝,天尊等等之类的。 不过这些称呼,是天庭的职务,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权威,可是在后期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是那么权威了,毕竟神仙也是有着自己的人情关系网络的。 天庭的神职是可以被册封的,相当于是公家的物品。 拿着公家的物品,假公济私的事情,普通人会做,同样的,仙神们也是会做的。 毕竟,只要是有着情感的生灵,都会有些私心的。 不过,游历于天庭之外的仙道修行者,却有着自己的一套修行体系,毕竟仙道的修行层次,是无法被人册封的,而是需要实打实的自己修炼得来的实力。 化神真人,阳神真君,三花仙君,五气道君,炼虚仙尊……等等之类的称呼便是仙道体系的大框架,其中或许因为一些修行体系的不同,会造成称呼与大境界中的小境界名称有些不同,但大体上却是这样的叫法。 而五岳帝君,乃是天庭的大帝位格,虽然比不过天帝,可也有着仙道修行者中五气道君境的实力,若是五岳大帝动用大地地脉,足以媲美炼虚仙尊。 而一尊化神真人,就能轻而易举的毁灭一座城镇了,阳神真君破灭城池都很是轻松,三花仙君足有移山倒海之能。 像是古神君,一剑劈开天帝禁制与琅山,其当时的实力,便是初入三花之境。 而三花聚顶圆满之后,才可汇聚胸中五气,开始炼虚成道之路。 从中便可见五气道君的强大之处,更何况,五岳大帝还是五气道君中的佼佼者,比之普通五气道君还要强大的多。 一个小小的以八个小山头、再加上八个小灵物组合起来的阵法罢了,如何能对如此存在造成什么影响? 陆云微微颔首。 确实,以八盘山的规模,看起来并不宏大,能对五岳帝君造成什么影响? 他将这道想法先收了起来,而后又询问了一些有关于历史的大事件。 剑草自称知晓的不多,不过他所谓的不多,也只是对比那些身处于当时时代的人而言罢了。 对于陆云来说,剑草的每一句话,都对他十分的宝贵。 陆云从中过滤了一下自己所知晓的消息,慢慢脑海中有了一个大体思路。 这片天地,在一千八百年前之前,是极其繁盛的时代,或许也应该被称之为仙道昌盛的时代。 那个时代,天庭镇压天下,三清四御五方神尊,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天下一切神与仙,都要朝拜这十二位存在。 而在一千八百年之前,天庭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至此天地经历了三百年的过渡期。 这个时期,是阴司冥界的酆都大帝与人间的五岳大帝共掌权柄。 而在三百年后,三皇道忽然间冒了头,认为天庭已经不存在,人间与幽冥的仙神们,应该让出统御天下的权柄,混乱时代拉开了帷幕。 一千年的征战与厮杀之后,最后便是三皇道取得了胜利。 阴司冥府内的酆都大帝消失无踪,被四方殿王接管了权柄,人间的五岳大帝也都消失,其中两位大帝的立身基础的山脉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值得一说的是,至今约一千年前的时候,第一个和尚从西方跨越了黄沙戈壁滩出现在了这一方天地中,至此,这人间便有了释教的称呼,九百多年前,关陇地区内,第一座释教寺庙白马寺被建立了起来,释教正式在人间扎下了根,而后迅速发展壮大。 在此期间,一直都不曾管事过的道门,也察觉到了危机。 道门在释教出现之前,都是一切随缘的性子。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诸多道门中人都是无为而治,求自己的仙,修自己的道,根本就不会去管普通人信不信自己。 而释教不同,释教就是专门来传播信仰而来,对于与普通人的交流更为积极。 如此之下,释教在短短时间内,便迅速传播,甚至于在中间的有段时间,更是影响到了好几个王朝的王室! 有道门高人看出来了释教对于人间之地普通人的影响,便从深山老林中走出,仿照着释教的寺庙,开始组建属于道门自己的宗门。 初期的道门组织很是混乱,因为各个道门前辈,都有着不同的传承脉络,相互之间极少交流,所以早期的道门宗门,更是一团乱麻。 就比如说三皇道,三皇道的来源,便是传承自人族的三皇,人族三皇都是修行者中的佼佼者,功德圆满之后,飞升天界,隐世不出。 他们留下的血脉亲朋之类的,就自然而然的聚拢在了一起,这不是修行组织,更像是以血脉为纽扣的一群修行者。 哪怕是释教的到来,也未曾打破三皇道的传承方式。 在之后,便是天师道,太平道,灵宝道,上清道,李家道,元宵道,紫霄道……这些各式各样的道脉群体出现。 虽说其中也有血脉为纽扣的传承,可是却不像是三皇道那般死板,不知变通了。 不过早期的各大道脉还是有着诸多的隔阂,有的之间都是互相为死敌。 而后在未来的一两百年内,这些道脉之间的交流开始变的多了起来,因为世道混乱,消失了一些道脉,可同样也多了一些道脉。 为了应对神道、人道与释教的多方面的夹击,一些道脉在熟络之后,也都纷纷抛弃了往日的恩恩怨怨,开始进行了联合。 这也是最为早期的道门联合组织,也是正一教能够出现的雏形。 至今六百多年前,全真教才真正出现,号称得到了五大神尊之一的太元神尊的传承,拜太元神尊为祖师,又以炼制内丹为教派核心,有别于南方以存思外丹为主的正一道统,以全真保命为号,吸引了一批认为性命双修才是天仙修行大道关键的修行者的加入,至此,全真教派才真正开始发展。 不过,不管是正一教,还是全真教,在五百年前的时候,都不是人间的主角。 当时的主角,只有两方人马,五岳帝君为首的神仙道联盟,以及以三皇道为首,号称要彻底驱逐仙神佛妖,恢复人族荣光的人族除仙会! 第189章 交易 是的,除仙会就是这么牛皮! 在混乱时代末期的时候,三皇道都拿着除仙会的名义来行事。 按照剑草所说,当时的三皇道就跟疯了一样,内部三大派系内斗不说,出自泰皇派的三皇道道主更是高举除仙会大旗,招惹的其他本来坐山观虎斗的仙佛两道的宗门势力们也蹦出来与三皇道斗了起来。 当时的人都认为三皇道疯了,也都认为三皇道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会胜利。 可偏偏的,最终的结果貌似还真的是三皇道胜利了! 陆云听着都觉着无比稀奇。 但他觉着三皇道不是疯了,而是必然是有着底牌的。 能将泰山大帝与恒山大帝都给灭掉了,这种底牌足够给予他们信心了。 当然了,当时的事情他无从可知。 他仔细捋了一下,当时的崂山派祖师玄静真人都已经出现了。 因为玄静真人本身,还是龙门派的第四代弟子,而龙门派的祖师爷,则是全真教第一代祖师的弟子。 按照时间线来看,当时的龙门派出现的时间,恐怕也不会超过百年,而事实上,玄静真人的传说历史,止步于五百年前末法时代降临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个时期的玄静真人恐怕才刚刚结成金丹不久,便遭遇到了人道大劫,末法时代降临…… 嗯,也是一个运道不好的。 刚成金丹,相当于正一道的化神真人,这个境界,也被称之为陆地神仙之类的,也算是仙的一种,同时也是在三皇道与除仙会瞄准的目标之内。 “倒霉催的啊。” 陆云微微摇头,随即便将这个想法先放在了一边。 这些讯息看起来对现在的他无用,可是对于他寻找这个世界发展的一些脉络,却有着极大的帮助。 毕竟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 一颗草都能活上三千六百年。 那其他的那些仙与神呢? 剑草都能在天帝禁制与古神君的剑意护持之下,存活下来,甚至于连天地灵气都能短暂的让其不消散,还存在人间,还圈养了三个普通动物,让其成为了半灵兽。 那那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仙君,道君,神灵,菩萨们,就一定会离开人间吗? 必然是不一定的! 谁知道哪一天犄角旮旯里面忽然跳出来一尊神仙佛陀之类的? 以往的陆云或许觉着这不太可能,而现在的陆云却不这样想了。 都有一了,谁敢保证不会出现二!?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陆云不求能够百战不殆,他只求日后若是遇到了这种老怪物的时候,自己能够认的出来,不要两眼一抹黑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实力! 没有实力,那一切都免谈! 陆云思维流转,神思一顿,开口问道:“前辈,你方才说这里有着灵泉,不知贫道可否能观上一观?” 他有些忍不住了,想要知道灵泉是什么样子的。 剑草这么好说话,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强取豪夺,不过,若是能够交换的话,他也不会吝啬就是了。 “这倒是好说。” 剑草好似没有听出来来了陆云的话外音一样,开口道:“灵泉便在老夫的身下。” 说着话间,地面‘轰轰’作响,地面上好似升腾起来了一条粗壮的蟒蛇,朝着一旁翻滚。 这正是剑草的一条根系。 根系挪开后,便露出了一条漆黑的地下通道,下一秒,一股股乳白色的气体便开始从漆黑的通道中显露了出来。 那是凝结成实质的灵气所化。 剑草如此痛快,越发的让陆云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剑草,也太实诚了一些了吧? 你好歹也表现出来些恶意也可以啊? 唉,你这么对我毫无防备的,我都不好意思一会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陆云心中一道念头一闪而逝。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那漆黑通道中的灵气给吸引住了。 就这么一瞬间,陆云都认为是剑草霸道,所以才占据了这灵泉之眼,不让外人去接触。 可是下一秒,陆云就不这么认为了。 只见那些乳白色的气体好似察觉到了出去的道路,迅速露出了獠牙,一个个忽然间变的的无比狂暴,带着锋芒,哪怕是距离尚远,陆云都感觉到了皮肤有种被切割的刺痛感。 这个感觉就好似从一只温顺的小绵羊,瞬息间变化作了长着獠牙的凶恶猛兽一般。 “轰轰”。 一阵闷响之后,剑草的根系重新合拢回了原位置,阻挡住了灵气的散溢。 陆云沉默了片刻后,稽首道:“前辈大义!” 那些无比浓郁的灵气中,蕴含的剑意,比之外围阵法的剑意多了太多太多了! 陆云有种感觉,那些灵气中的哪怕只有一缕进入他的身体,其中蕴含着的剑意都能将自己活生生的给撕碎! 若是让这些灵气出来,怕是这整片剑谷,瞬息间就会化作无形。 所以剑草才以自己的本体将灵泉之眼给遮挡住,让这些狂暴的灵气无法散溢出去,免得伤害到了其他的生灵。 可以想象,这些灵气若是爆发出来的话,不说多,至少两分山地界之内,恐怕会发生一场恐怖的灾难! “老夫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老夫乃是剑草,刚好能够中和一部分的剑意,受到的冲击会小上一些,既然老夫能够将这些剑意镇压下去,那便如此做了,不算什么。” 剑草却是神色泰然,语气平和道:“古神君的剑意,不是一般人能够触碰的,老夫也是在九百年前,才刚刚能够用本体堵住这灵泉之眼,可就算是如此,也无法将剑意消化干净,需要向外时不时的输送一些剑意出去,剩下的灵气,才能供养谷内生灵所需。老夫也不过是做了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前辈自谦了。” 陆云赞叹道。 剑谷能有如今的环境,剑草是功不可没的,或者说,没有剑草,剑谷还是剑谷,而且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剑谷,除了剑意之外,根本就不会有其他生灵的存在! 怪不得剑谷内除了剑草之外,寿命最长久的,只有八百多岁的乌龟。 本来陆云还疑惑,天地灵汐已经退潮五百年了,天帝留下的灵泉还存在,剑草如何让灵气不散溢的?而且为何除了活了三千六百年的剑草之外,年龄最大的乌龟也不过只有八百多岁? 而现在却不用去思量了。 这个方法很简单,那就是以自己的本体,将灵泉给包围住就好了。 随用随取,当然了,这个前提,是在不被灵气中蕴含的剑意给插死的情况下。 而老乌龟也是来的时间巧合,是在剑草将狂暴的剑意灵气都给镇压了之后才来到的剑谷。 而在这之前,剑谷内的生存环境怕是极其恐怖的,金丹真人进来这里,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呢! 剑草没有过多揽功,随口道:“或许这便是老夫能存在的意义吧。” 随即,他话音一转,又道:“小龟等人一直都想要修行,可是老夫却一直都没有将修行法门告诉他们,便是因为如此,剑谷内可以转化成正常的灵气,已经很少很少了,哪怕是维持常态,恐怕灵气也不过只能支撑最多百年,若是有所变故,恐怕百年也支撑不到了,他们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环境了,肉身强大至此,也是因为灵气之故,百年之后,老夫倒是无所谓,可尘归尘,土归土,可是小龟,小蛇与小兔他们三个就不行了,所以,老夫也请阁下能够帮手一番。” 陆云道:“前辈请说。”他大体能够知晓是剑草的意思。 他从见面开始,就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敌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陆云不觉着自己有王霸之气,那便只剩下来另外一个选择了,那便是剑草对他有所求。 剑草语气有些忧愁担心,好似一名老父亲正在托孤一般道:“老夫希望阁下能带小龟三个出去。阁下也看到了,剑谷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天帝禁制,也是因为神君剑意,可归根结底,其实也是因为有着灵气存在。” “若是灵气不存在的话,那不管是天帝禁制,还是神君剑意,都将会化作无形,灵泉之眼没有消散,是因为老夫存在,所以才能一直存留至今,不过,天地灵汐退却,那灵泉眼没有了补充,也快要枯竭了。” “待到灵泉之眼彻底枯竭之日,他们三个也要面对外界的环境与生灵,而到了那时,老夫怕他们连自身都照顾不好。” 剑草这也是操着老父亲的心,唯恐害怕哪一天剑谷不存在的时候,三怪没有栖身之所,或者说,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灵兽,是因为身体内拥有着灵气,可同时也是在说明,灵兽也是靠着灵气而生存。 妖兽哪怕是失去了灵气,也照样可以生存,或许启灵要麻烦了许多,可是只要拥有福泽之气,以及日月之精华,妖兽还是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 可是灵兽若是失去了灵气,那就好似鱼儿脱离了海洋一般。 剑草不去教导三怪修行,也是在于此理。 教导了他们修行,灵气会消耗的更快不说,他们也要更快的面临外面的世界。 这就好似家中的父母不舍得被照养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孩子外出闯荡,认为他们只要离开了自己就会遇到危险一样。 小龟三兽心思都很纯净,贸然离开山谷,怕是真的有可能会遭遇到危险的。 陆云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是问道:“百年时光,还很长远,或许其中还有其他的变数呢?还有,为何前辈要让贫道将他们带出去呢?” 剑草道:“老夫等了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不想像是八百年前的孙景堂一样,到了最后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时间不够了,追悔莫及。” “既然还有百年时间,那这个时间就不能浪费掉,可以给他们三个充足的时间去试错,若是不行,大不了再回来剑谷便是了,老夫还能护持他们一段时间,外人也进不来,况且,哪怕是失败了,可毕竟去尝试过,就没有了遗憾了。” “至于选择阁下……在如今这个时代,以少年之龄,便拥有阳神之姿态,并且一身道德清气环身,若是不选择阁下的话,怕是天下间就无人能够选择了。” 剑草将话说的很明白。 陆云一直都在试探他,可同样的,他又何尝不是在试探陆云? 但凡陆云在灵气出现的时候,出现那么一丁点的贪婪与杀意出来,他也不会选择陆云的。 可是事实证明,陆云虽然也有些贪婪,可是他却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这才是他放心将三怪交托到他手中的缘故。 陆云有些迟疑。 养三个宠物……他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当然了,小龟他们毕竟都已经不是正常的野兽了,平日里面或许不用修行,可是吃穿用度,都是需要花费的。这是三十枚道气石,作为小龟三个未来一年的伙食费用,还望阁下笑纳。” 陆云的眼前漂浮过来了几十枚道气石。 瞬间,陆云的脸色一正:“福生无量天尊,不过是让他们三个外出见见世面,适应一下当代的生活习惯罢了,这有何难?前辈还是太客套了,贫道岂能是这般爱财之人?” 说着话,陆云面前的三十枚道气石已然被他拿在了手中,又迅速收了起来,再次稽首道:“不过,前辈的拳拳之心,贫道也不忍拒绝,前辈还请放心,贫道一定会好心教导他们三个的。” 不该要的,陆云不要,可是这种正常的交易,却是他理所应当的。 嗯,场面话还是要说一点的,毕竟作为人类,总是喜欢伪装一下自己,虚伪一点没什么,只要自己能够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那就不得了》 剑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了欣慰的笑容:“多谢阁下。” 三十枚道气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种道气石,他还有着许多,都是些下品的道气石。 当然了,道气石的成分,也是灵气凝聚所形成的,他也不可能一直塑造,一年下来能够凝聚出来的道气石,其实也就是几十枚左右罢了。 陆云也暗中感应了一下,结果却发现,这三十枚道气石之内,确实也蕴含着灵气,不过不管是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来说,都比侯爷给他的那枚道气石差远了。 “道气石也有品级高低之分吗?” 陆云心中暗自想着。 不过,差一些就差一些吧。 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三十枚品相差一些的道气石,也足够让他的修为再往前迈上一个小台阶的了。 况且……这或许并不是一次性的生意,毕竟这只是乌龟、蟒蛇与兔子三兽一年的伙食费用罢了! 在知晓了剑草净化灵气的方式后,陆云就已经没有了将剑谷霸占下来的想法了。 他或许也十分贪婪,也想要将这片剑谷霸占下来。 可是这里的灵气并不是自然而然就是如此纯净与自然的,而是剑草数千年如一日才净化出来的成果。 陆云自问自己没有资格伸手就拿走别人的劳动成果,嗯,剑草能够挡住剑意,那挡住景堂剑的攻击,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他甚至于觉着,剑草或许没有任何的修行修为存在,可是剑草的实力,应该不下于金丹,乃至于是阳神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点也在于,那灵泉之眼中的灵气,陆云也确实用不上,也无法使用! 或许待到他能解决剑意的时候,再来与剑草商量一下。 随后剑草又拜托陆云不要将两人的谈话告知乌龟三兽。 这是怕三兽担心。 陆云自然欣然应允。 随后剑草便将乌龟三兽给叫了过来,并且让他们日后便跟在陆云身边,学习修行之术。 这自然是让三兽兴奋坏了,剑草看着兴奋的三兽,欣慰的笑容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伤感。 陆云发现了剑草的情绪波动,轻声道:“我们人族中有一句话,要学会放手,父母若是不学会放手,那孩子永远也学不会自己行走。” 剑草默然了片刻后,才道:“多谢阁下提醒,老夫也明白……对了,阁下便在剑谷内待上几日吧,刚好你的那位朋友受到了重伤,需要三日的时间温养。” 他所说的朋友,自然便是跌落悬崖后的何必安。 他不是主角,虽然跌落下来后没有被摔死,还被乌龟救了下来,可是却也受到了重伤,已经到了垂死的状态了。 现在却被乌龟养在一处山洞内。 那处山洞,便是当年孙景堂挖掘出来的。 陆云自然也清楚,这不单单只是因为何必安的事情。 三天时间,足够他吸收游历的天地灵气来修行的了,这是剑草故意留给他时间,让他能在剑谷内修行的。 对于剑草的好意,陆云自然也欣然接受。 俗话说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大不了,待到日后陆云修为高深了,就帮剑草解决不能化形的问题。 或许他无法做到,可他不是还有大道树吗? 兴许哪天就得到可以让灵植化形的神通呢? 兴奋过后的乌龟带着陆云来到了山洞内,满身伤势的何必安便躺在里面,可以看到他整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是太好,若不是这里有着灵气存在,再加上乌龟的救治的话,怕是他早就已经死去了。 陆云看了一眼何必安,便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了。 而是查探起周围的墙壁来。 这些墙壁上都刻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有的是一些修行口诀,有些则是剑法招式,看起来时间很久远了,而且这些陆云都知晓,正是孙景堂留下的自己的剑法。 陆云看了几眼后,便不去关注了。 而是盘膝坐下,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道气石内的灵气,可以直接就被真元所吸收炼化。 剑谷内的灵气虽然也十分的纯净,能够被直接炼化,可是却毕竟是飘荡在空气中,天长日久,总是会产生一些杂质,短时间内吸收一些没有问题,可是长时间吸收的话,便会有可能损伤根基的风险的。 就像是陆云进入剑谷之后,便一直在吸收灵气,直接转化成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常态下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而现在一进入内视状态,陆云瞬间便察觉到了自己的真元都有些瑕疵点出现了,都是因为灵气而造成的。 “所以在吸收这些灵气的时候,就不能直接转化,而是需要用到古时候的修行法诀,吐纳练气!” 陆云明白了过来。 古时候的修行者,在拥有天地灵气的时候,为何还要创造修行法门? 一是要炼化灵气,二来也是在净化杂质! 一吞一吐之间,灵气便被留在身体内,然后再将体内的废气给排出体外,这个过程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怪不得道气石十分珍贵了,能直接被吸收的灵气确实要比散乱在天地间的灵气更加珍贵,若是真的有这么多的纯净灵气的话,怕是也不需要什么功法了,直接转化就是了。” 陆云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提纯体内的真元。 这倒是很好解决,毕竟陆云吸收的灵气还不多,只用了半刻钟的时间不去吸收灵气,运转真元之后,真元就自然而然的将杂质过滤了出去。 待到将这些还算不上隐患的小问题解决了之后,陆云才开始修行了起来。 而这一次,陆云没有运转《金山宗旨》的修行法门,而是运转起了《柏石诵》。 这个得自观天镜中柏公所用的、陆云一直认为很鸡肋的修行法门。 乃是上古炼气士所用的修行法门,正适合天地间有灵气存在的情况! 天地灵气没有的时候,自然是鸡肋。 可天地灵气有了,那就不是了! 虽然有些手生,可是陆云毕竟神魂拥有一丈多高! 哪怕没有得到大道果,稍微研究一下后,对于最为简单的如何吸收灵气,净化灵气,转化灵气这三种步骤便已经有了心得了,随即便开始了常规的修行。 第190章 快速提升! 而这一运转功法,陆云就停不下来了,山洞内的灵气迅速朝着陆云的方向涌来,可是山洞内的灵气却只够陆云修行几个呼吸的,便被攥取一空。 陆云的神识自发的按照《柏石诵》上吸引灵气的法门开始运转起来,山洞外的灵气也好似万水归流一般,朝着山洞的方向汇聚。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一里,五里…… 好似产生了连锁反应,只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剑谷内的灵气都开始风起云涌,源源不断的朝着山洞汇聚。 乌龟三怪没有打开紫府识海,无法感知到剑谷内的灵气变动,只是感觉今天的风有些大。 可作为剑谷主人的剑草,却很快便察觉到了剑谷内的变动了。 “这是那个人在修行?” 剑草有些不可思议,主干上的脸庞更是显露震惊神色,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妖孽,妖孽!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修行速度!他这是在用什么秘宝收拢灵气吗?” “不是秘宝,就是他在修行,灵气的卷动,是从山洞那边传来的。”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剑草身下传来。 剑草闻言连忙道:“娘娘,您醒了?何时醒的,难道是这个道人修行打扰到了您吗?” “没有,只是心血来潮,便苏醒了,你与方才那个名叫至云的道人聊天,我一直都在听着。” 轻柔声音缓缓道:“至云道人确实是一个天才,你算是结了一个善缘了,做的不错。” “娘娘过奖了。”剑草神色有些尴尬。 他知道外界现在是没有灵气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极其稀少的,所以现在的修行方式早就有所变化了。 南方的正一道,干脆抛弃了肉身,以存思存神为主,以天庭残存的天官授箓为辅,走上了一条重神弱身之路,弱化了灵气的效果。 北方的全真道蚕食了其他的各家道脉,以性命双修为主,只不过这条路子在天地灵汐退却后却是难以走动,以经脉中残留的先天灵气,本就难以走通金丹之前的道路,故而又搭配了外丹辅佐,后来又更改为武道为主,从后天食物中吸取后天精气,转为先天,由此搭配武道,还算是将全真金丹性命双修之道延续了下来。 所以,引气入体的修行法门,在这个时代早就不流行了。 这也是他留下陆云的缘故。 “我本想着让他留在这里三天,吸收一些灵气,也能更好的对待小龟他们,却不想他的神魂竟然如此强大……抱歉,娘娘。老奴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这就收走他周围的灵气……” 剑草也有些郁闷的情绪。 哪怕是阴神圆满,达到极致中的极致,有一尺两寸余,可修行之时也不过能够牵引方圆数百米、最多不过一里地的灵气罢了。 哪怕是他所见过的绝世天骄,也不就那么多一些。 数千年的寿命中,他也只是见识到了寥寥几人而已。 所以他留下陆云,觉着再给他一点好处,其实就是在交易之外,在与陆云结下一些善缘。 毕竟前面的三十枚下等道气石,不过是普通的交易罢了。 在他想来,陆云哪怕是绝顶天骄的资质,三天时间,最多也不过是吸收剑谷内的十分之一的灵气数量。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半天的时间而已,整个剑谷内的灵气都已经被引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陆云或许用不了一天,就能将剑谷内的灵气全部都炼化! 这就让他郁闷中又带着些肉痛了。 本来灵气就不够用了,现在所付出的灵气又超标了许多。 “不用了。” 那轻柔声音忽然打断了剑草的举动:“就让他继续修行吧,不过三天时间而已。” “可是他的修行速度太快了,剑谷内的灵气都不足他修行一日的。这样下去,老奴害怕会影响到娘娘您。”剑草迟疑道。 “无妨,他的修行速度很快,剑谷的灵气不足他修行的,将池子内的灵泉里面的灵气也放出一部分给他吧。” 轻柔声音再次响起。 剑草惊讶道:“可是……灵泉之眼内的灵气是娘娘维持伤势的根本,神君专门交代过,只能给娘娘您恢复伤势所用。” “池子内的灵气,我能用的也都是中等以上的灵气才可以,如今天地灵汐退却,灵泉之眼的灵气也有些灵气开始退化成了下等的灵气,这种灵气我也无法使用了,再说给他一些,他也用不了多少不是吗?” “既然决定与其结下善缘了,那就不要抠抠搜搜的,看他的道行,未曾踏足反阴归阳的化神境界,就已经有了堪比阳神圆满的吸收灵气的速度了,其资质堪称极其妖孽,现在给予一些帮助,未来说不准,还真的会帮助到我。”轻柔声音说道。 剑草迟疑不定:“可……灵泉之眼的灵气不会再出现了,下一次的天地灵汐还不知道何时能够归来,以他的吸收速度,放出的灵气,足够您修养两年的了。” “给他吧,两年时间罢了,我也不差这点时间。” 轻柔声音虽然语气轻缓,可却十分坚定:“天地灵汐退潮的原因,我们都明白,肯定与天外战争有关系,这才让本应该只是正常潮起潮落的天地灵汐变得犹如断了水源的枯井一样,只有潮落,没有了潮起。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天地的修行之路就会被断绝了。出现一个有望成道的天才,比延续我的两年寿元要好的多。” 轻柔声音的主人想的长远一些,又或者说,她考虑的乃是大局。 “可我们天地应该占据上风才对,三清四御五方神尊,任何一尊,都能压的那些天外邪魔抬不起头来。” 剑草却对此有着明显的不同意见。 他虽然没有去过天外战场,可也听说过,天外战场上的局势,其实并不算什么。 所谓的天外邪魔年年都有,可邪魔之所以是邪魔的原因,还是他们打不过占据大势的他们。 再说他们天地中的强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三清四御五方神尊,这些还只是官面上的强者。 而在天庭中,除了三清道祖是独一档之外,四御其实都不敢说他们就是真正的天地至尊了。 不说其他,单单只是一个人族三皇,都足够四御喝一壶的了,另外还有其他的上古,乃至于是太古,远古的大能之辈,三清正统的大罗群仙,以及旁门太乙散仙等等。 以往天庭对付天外邪魔,都不用天庭出动主力,只需要驱邪院、降魔院出动一些杀胚就能杀的那些天外邪魔胆寒。 而这一次是出现了一些意外,三清道祖不知何故,消失无踪。 又有几个比较强大一些的天外世界勾连了其他的失败者们的世界联袂来袭,这才让天庭疲于应对。 最后天庭便动用了九重天阙,开启了天外战场,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年了。 “不只是我们,其他的几个地方估计也差不多的,恢复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是天外战场出现了结果。娘娘您……其实不必担心的。”剑草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劝说道。 虽然剑草还是认为天庭会夺得最后的胜利,可是这个时间,却是无法估量的。 毕竟这是世界外的战争,仙神们睡上一觉都有可能成千上万年,更何况这种的战争规模? 若是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的话,天地灵汐回归还好说一些。 可若是将时间线拉长,短时间无法分出胜负,那这些灵气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保证。 轻柔声音道:“现在几方天地正在相互融合,在天外战场无法插手天地之内的时候,只能由天地内的生灵自己处置,你也知道佛门已经入侵过来了,虽然我们算是一定的盟友关系,可是也不得不防,最主要的是,佛门没有灵气,也是能够修行的,其他的天地中,或许也有这样类似的修行体系。现在好不容易天地内出现了一个修行天骄出来,我们能给与几分帮助,就给与几分帮助吧,兴许,能对我们天下未来有些帮助吧,最不济,也能留下一二的种子延续……” 轻柔的声音语气中有些伤感。 他们本是守护天地众生,维持天地秩序的。 可最终到了现在,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地滑落向另外一个方向。 剑草不说话了。 他考虑的只有自身,而娘娘却看的更多。 天外战争的事情,他们无法插手,甚至于连天外战场在哪里,他们都不可而知。 可是世界之间的融合却一直都在继续,五百年前天地灵汐退却,人道轮盘被祭出,三皇派取得最后的胜利。 其他的仙神们,也都纷纷离开了天地,去寻找新的出路去了。 而新的出路,无外乎就是穿过天地屏障,去掠夺其他天地的资源! 他们的世界可以这样做,那其他的世界呢? 现在的人间,可挡不住太多的强者来袭。, 当然了,人道轮盘汇聚起来的人道气运,确实能够镇压一时,可,人道轮盘也有缺陷。 就比如说释教的入侵。 只要不对人道造成太坏的影响,人道轮盘还是将其接纳了下来。 这样想着,剑草也明白了娘娘的意思了。 娘娘是对现如今人间的现状不满了,堂堂神州天地,千万年来一直以中央大界自居,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臣属。 结果现在的人间却连个阳神都出现不了了? 这是何等的屈辱! 陆云的资质太好了,有望能在天地末法时代证就阳神之境。 五百年来,这样的例子也不过只有区区两三人罢了。 而其他人,走的还都是些偏门路子,不像是陆云,走的是堂堂正正的三清门下金丹大道。 这若是能够成功证道阳神的话,或许能让神州天地继续延续上千年,守护神州天地,等待天外战争的结果。 “老奴明白了。” 剑草回道,随即他的根系微微颤动,随即一缕缕的灵气便从根系的颤动中被释放了出来。 “娘娘,老奴需要将天外战场的事情告知于他吧?让他也能有些准备。”剑草一边释放着灵气,一边询问道。 轻柔声音沉默了片刻后才回道:“不必了,他现在不过是阴神之境……嗯,他这个阴神有些不对,不过,阴神也是无法长生的,待到他凝聚了金丹之后再告知于他吧,若不然,还没有我活的时间长久。” 剑草应是。 确实,凝聚出阴神不算什么,只有化液为丹,才算是修行中的登堂入室。 若不然,只有阴神残留世间,那还不跟冥界的那些冥界阴神呢,好歹冥神们还有冥界职司在身,不用担心自身阴神会崩毁。 再加之娘娘还至少能依靠着灵气百年时光,寻常阴神境界的修行者,恐怕还撑不到灵泉之眼灵气消耗殆尽的那一天呢。 剑草同样放弃了告知陆云天外战场的想法,专心致志的释放灵气。 而这些灵气一出现,便迅速被吸走,朝着陆云修行的山洞而去。 随着灵气越汇聚越多,山洞的上方,已经开始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灵气漏洞。 乃至于将那上空的层层叠叠的云雾都影响到了,无数的云雾开始规律的开始转动起来,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漏斗。 琅山后山之巅,正匍匐在地上的当路君双目一凝,立马站起了身子。 “果然有异象。” 他没有迟疑,直接扔出了一道符纸。 这是幻象符,没有其他的用处,只是会形成一片正常的幻象,让外人无法看出两分山中间的云雾异象。 而在剑谷,山洞内。 陆云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修行,都让剑草与那神秘的娘娘产生了诸多的联想了,也不知道自己修行,远超普通阴神境吸收灵气的速度。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寂在了修行之中。 末法时代的修行者修行,那是几乎榨干了身体中的每一处可以利用到的先天之气来修行。 就比如说他,无法从外界获取到力量,他的修为增长完全依靠于自身经脉之中蕴藏在先天之气。 而且因为是从自身的肉身中获取力量,所以也不能一直修行,哪怕是陆云这样的修行者,一天也最多只能修行四个时辰罢了。 额,好吧,陆云修行四个时辰的时间,或许都足够其他正常的修行者修行个几年的时间才能达到的效果。 不过,大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无论是谁,都无法长久的修行,这也是为何现代修行法门看起来没有古时候的修行法门高效的缘故。 而现在陆云一开始吸收灵气修行起来,就好似沙漠上终于下了一场大雨一般。 陆云好似一块贪婪的海绵,不放过任何一滴的水分。 而引气入体的修行者,自然也不是能十二时辰都能修行的。 虽然不用考虑是从肉身中获取力量,害怕损害自身的肉身本源。 可引气入体,经脉方面也要多加注意一点,。 好在,陆云却并不是普通的修行者,他的经脉被打开了两千多条了。 肉身与经脉的强度,早就超过了普通人的想象。 哪怕是用前世的炸弹,若是不将炸弹吞进肚子里面,都估计很难炸死他。 经脉更是好似被千锤百炼了一般,对于这点灵气的侵入,陆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力。 经脉表示,请继续,我还行! 所以在吸收灵气修行的时候,陆云完全是放开了。 哪怕是需要不断的用《柏石诵》来精华灵气要消耗点时间,可这样的修行速度,也照样快了陆云在没有灵气环境中修行的几倍了。 在没有灵气的时候,陆云在三清神像的清气加持下,一天可以修行四个时辰,每日可打通的经脉在三四十条,就按照一个时辰可以打开十条经脉算吧。 而现在,陆云几乎是每一个时辰都能打通五十条经脉! 一天十二个时辰,陆云就能打通六百条经脉! 如此夸张的增幅,如此舒畅的修行,是陆云从修行开始就从来没有遇到过他的。 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修行的狂欢之内,对于外界的变化丝毫不理会,只是全神关注的运转《柏石诵》。 而在期间,陆云也在不断的压缩《柏石诵》的运转速度,将其运转的更为熟练,修行的效率更高! 陆云也尝试了一下升级《柏石诵》,甚至于已经决定哪怕是消耗光所有的功德金叶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让大道果成熟便可以的想法了。 可是再扔进去了十枚功德金叶也都没有出现丝毫水花之后,陆云便知晓以自己现在的积蓄还是不够格! 不过好在陆云的悟性不错,再加上不断运转《柏石诵》,陆云在修行了一天半后,他对《柏石诵》的感悟也悄然间上升了一个台阶。 就好似从初入门径,到了驾轻就熟的阶段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台阶,可也是巨大的进步了。 毕竟这是他自己修行来的。 连带着大道树上的大道果,都隐隐呈现了一缕金色。 陆云修行的效率更快了一些,从一个时辰能够打通五十条经脉,增长到了能够打通五十二条经脉。 别看只有两条经脉的提升幅度,可换算下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就多打通二十四条经脉! 若是一百天,那就是多打开两千二百四十条! “只是可惜……只有三天时间啊!” 陆云有些可惜的想着。 伴随着最后一缕吸收进入体内的灵气被炼化后,陆云也从疯魔般的修行中渐渐苏醒了过来。 看着增加的将近一千九百条被打通的经脉,陆云心情也并没有多少复杂情绪了。 最主要的还是三天的时间,若是激动早就激动过了。 不过,三天下来就打通了一千九百条经脉,也确实让陆云心中爽快的,与之而来的,还有些遗憾。 “若是我出生在五百年前该有多好啊,天地间的灵气随意吸收修行,三万多条经脉,一天就六百多条,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完成全身经脉的贯通工作了。” 陆云有些可惜的想着。 若是被其他古时候的修行者知道了陆云的想法,绝对会气的咬牙切齿。 你现在一天就能达到三四十条经脉了还不满足? 哪怕是灵气充盈的上古时代,也没有几个修行者能够做到! 陆云不知道上古时代的事情,自然也觉着上古时代的修行者修行的肯定比自己快速,畅想古时,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也知道这只是想一想罢了。 若是生活在五百年前的话,他也不会有机会去追求挖掘肉身的秘密了,毕竟有充足的天地灵气存在,直接用天地灵气洗刷肉身,强化根基多好? 当然了,这是两条路子。 就像是乌龟三兽一般,他们便是没有开发自己的肉身,只是用天地灵气简单的强化肉身,都将自己强化成半灵兽了。 在灵气充盈的时代,这自然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在末法时代,没有了充足的天地灵气加身,维持他们的肉身强度的化,那他们的肉身中蕴含的灵气也会一点点枯竭下去。 所以他们也要学习现在这个时代的修行方式。 也是如此,陆云才没有用灵气强化肉身。 无他,只有自己的,那才真正属于自己。 用外力来填充起来的,那是气球,陆云不想当气球,他想当石头! 伴随着陆云修行完毕,剑草的传讯声也如期而至。 只是语气有些稍显萎靡:“阁下若是想走就走吧,老夫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便不送阁下了。从东边走,那边有着一条小道,让小龟领路,可带着阁下出去。” 陆云神色一肃,对着毫无一物的面前拱拱手,他知道地下绝对有着剑草的根系存在:“多谢前辈相助。来日贫道必有所回报。” 两千多条经脉啊! 哪怕只是细小的经脉,可是想要破开如此多的经脉,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消耗极大! 可知道,陆云修行的时候,神魂也是在同步增长的! 这也是灵气的功劳,若不然的话,陆云也修行不了太长时间。 第191章 追因溯果 经过这么一番修行之后,陆云的神魂,已然增长到了一丈九尺八寸! 马上就要突破两丈大关了! 若是没有灵气孕养神魂紫府,他的神魂也是撑不下去的。 不管是经脉的贯通,还是神魂的增长,换算到其他修行者身上,那至少都是几年,乃至于是几十年的时间才可以做到的。 而陆云只是在短短三天中便做到了。 而消耗这么多的灵气,剑谷的灵气肯定不够用,显然是剑草动用了他的存货了。 陆云也没有去询问剑草自己到底用了多少灵气,不过这个情谊他是认下了。 剑草没有回话,好似已经陷入到了沉睡之中了一样。 陆云也没有介意,再次查看起了环形玉佩。 这一路来,他自然都随着带着环形玉佩,只是没有让谭柔甲出来,毕竟剑谷里面的事情危险。 而在修行之时,环形玉佩自动激发了吸收灵气的功能,由此也吸收了些灵气进入,让整个环形玉佩空间内,都布满了灵气。 谭柔甲便沉睡在灵气周围,整个神魂都好似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一样。 “得到的好处看起来比我都要多啊。” 陆云有些好奇。 谭柔甲是阳魂,虽然不是阳神,可是阳魂本身就能让修行者的神魂提前蜕变。 现在的谭柔甲的阳魂吸收了灵气后,明显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竟然开始反哺她自己的尸骨了! 阴神无法淬炼肉身,所以寿元一到,肉身自崩,阴神也会失去寄托。 可阳神不同,可反哺肉身! 谭柔甲的肉身虽然只剩下来了一具骸骨了,可骸骨早就已经与她灵性相融。 如今又有了灵气的加持,那神魂与骸骨之间的联系也越发的紧密了起来。 陆云没有打扰谭柔甲的变化,收回视线后,又看向了眼前的承负之线,想了想后,走出了山洞。 山洞之外。 何必安有些瑟瑟发抖的窝在一旁。 托了陆云的福,因为陆云修行聚集起了大片灵气,何必安也受到了一些福泽。 再加上乌龟的救治,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了。 在昨日的时候,他就已经苏醒了。 然后便被小龟带出了洞府。 哪怕是他已经知道了三兽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恶意,可是人心中的畏惧心理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尤其是那条蟒蛇,每一次那双竖目看向他的时候,何必安都有着惊悚之感。 “这些妖怪抓我做什么?” “抓了我,还不吃我,也不与我说话,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何比安想不明白,可他又不敢主动询问,唯恐引起这三只妖怪的注意,所以便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出来了!” 忽然,乌龟的脑袋一抬,一双小眼睛冒出了光芒。 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 何必安不解。 可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就见一道身穿青衣道袍的身影从山洞内缓缓走出。 何必安瞬间眼睛瞪大:“仙……仙长?” “额?是叫仙长吗?” 乌龟本来想要说的话立马停顿,随即高声道:“拜见仙长!” 蟒蛇与兔子不知道怎么叫,不过他们相信乌龟,乌龟怎么叫,那他们就怎么叫好了。 “拜见仙长!”X2 也没躬身,也没有行礼,只是简简单单的喊了一声。 “嗯。” 陆云微笑着点点头,道:“想必你们也做好准备了吧?” “做好准备了!” 蟒蛇激动道:“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乌龟也道:“我知道一条出去的路,八百年前孙景堂就是从那边离开的,咱们也从那边走。” 陆云点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何必安:“你的仇也报了吗?” 何必安心中的恐慌感在陆云出现的那一刻就消散的大半了。 而陆云与三只妖怪的对话,更是让最后的一点害怕心理也消失无踪。 妖怪怎么了? 妖怪不也要对仙长臣服! 随即开口道:“报了,只是……” 他准备说出旧恨已报,可是新仇又结下了。 “报了就好。” 陆云没有给他机会说出后面的话:“贫道与你约定好的是一月之内回归道院,而现在你超时了,贫道说过,超时的话,后果自负。” 何必安张了张嘴,而后苦笑道:“必安认罚。” 不管怎么说,是他没有遵守约定,那陆云对他惩罚,也便是理所应当的了。 “那便罚你,为我三清道院镇守琅山百年。” 陆云淡淡开口:“百年之内,不得离开琅山地界,若有违反,便受万针钻心之痛!” 说着,陆云便对着何必安伸手一点,施加了一层诅咒之术。 何必安闻言愣了愣神。 这算是什么惩罚? 琅山本就是他的家乡啊! 他自小就在这里生活,必然是不希望离开的! “怎么,不愿意吗?”陆云看着何必安道。 “多谢仙长!”何比安诚真意切的抱拳躬身。 “都告诉你了,这是惩罚。” 陆云淡淡说道:“另外告诉一声,烟鬼马上就要突破了。” 何必安一愣。 随即便明白了陆云话语中的意思。 烟鬼想必已经回到劳山了,而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的修为就要有突破了,想来是在三清道院内得到了好处了。 这么一对比下来,显然自己是真的吃亏了。 何必安心中稍微有些遗憾。 可,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能留在家乡,比在外流浪要好的多了。 “你们先等贫道一会。贫道去去就来。” 陆云没有再与何必安说些什么,留他在这里,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个钉子钉在这里,日后有什么事情,也能有个使唤的人手。 当然了,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就算是落了一个闲棋罢了。 随后陆云便施展缩地术,瞬间从三兽一人面前消失不见。 再展现身影之时,已然来到了剑草所在的区域。 “果然在这里。” 陆云顺着承负之线的走向观望而去。 一条正是在剑草身上,而另外一条承负之线,则是在剑草的身下。 这条承负之线是新出现的,而且极为的粗大,比之陆云以往的任何一条承负之线都粗壮的多! 所以一出现,陆云便直接顺着承负之线找了过来。 “福生无量天尊,三清座下,全真教,劳山三清道院至云子,见过前辈。” 陆云稽首。 只是,没有丝毫的回应。 陆云也没有介意,若是这人想要出来与自己见面的话,恐怕早就与自己见面了。 不过,祂不出现,陆云却不能当不知道。 他的神色认真道:“多谢前辈与剑草前辈相助,贫道所学微末,不知前辈现在是何情况,若是前辈日后有需要帮助之处,可传讯贫道,贫道自会前来。” 说着话,陆云掏出来了一张千里传音符,放在了地上。 而后再次稽首:“贫道告辞。” 随后转身离去。 而就在陆云刚走了没有几步,忽然一阵风吹过,那地上的千里传音符忽然随风飘起,重新回到了陆云的怀中。 陆云一愣,而此时耳边也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女声:“能知我在,想来你也不是无跟脚的,结一个善缘罢了,剑谷无事,千里传音符你自己收好便是,若是百年之后你还存在,可来剑谷一叙,到时再说报答之事。” 陆云沉默了片刻后,重新转过了身,稽首:“百年之后,若贫道还活在这世间,必会前来应约。” 那女子声音这一次没有响起,只有缕缕的风儿吹过陆云的脸颊,宛若方才的那一道声音就好似是陆云的错觉一样。 可陆云知晓,那必然不是错觉! 虽然他没有感知到丝毫的力量波动,也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人,可承负之线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陆云,这剑谷之内最恐怖的并不是剑草,而是另有其人! 陆云将千里传音符重新收下。 比之剑草更为神秘与强大的存在,与自己传讯,还用的上千里传音符? 这显然是多此一举了。 而在陆云离开后,一道道的风儿缓缓在空地上互相卷起了一道朦胧的身影。 “追因溯果,清静无为……这到底是谁的弟子?难不成说,三位道祖,还在人间留下了真正的传人不成?” 朦胧身影心中也无比震撼。 一千八百年前! 整整一千八百年了! 从来没有人察觉到她便藏在剑谷之内,哪怕是当初三皇道道主亲自前来的时候,也只是感应到了剑草的存在。 而面前的这个连阳神都没有凝聚的小家伙,竟然能通过因果联系,探查到她的存在,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或许……我今日结下来的小小善缘,兴许真的能在百年后成为我的脱身之机……” 淡淡呢喃声飘扬,被朦胧身影破散开来的风儿撕碎,逐渐消弭在空气中。 …… …… 不多时候,陆云便回来了,直接让三兽一人开始出发。 “仙上,请来小龟背上吧,路途难走,小龟带着您走。” 乌龟十分的殷勤。 “你那龟背太小了,仙长,我带着您。”蟒蛇不甘落后。 兔子红彤彤的双眸也闪烁了一下,好似也要说话。 “不用争了,你们就在前面带路就可以了。” 陆云立马拜拜手,下一秒,景堂剑便飞了出来,落在了陆云脚下,不光如此,还变化大了一些。 嗡嗡的剑鸣声好似再给三兽宣示主权一样。 是的,景堂剑也苏醒了,灵性增长的不多,不过却好歹多出来了些变化。 能大能小了! 虽然没有如意金箍棒一样,可以变化无穷,可也能够涨到最厂十米左右了,陆云在剑上睡觉都不成问题。 连自身积攒的力量都变得更多了,现如今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已经不算是难事了。 只是景堂剑通过了剑意升级之后,就好似是吃撑了一样,却是无法继续吸纳剑意了,这倒是一个遗憾。 若不然的话,陆云都想让景堂剑再去吸收个百八十条的剑意去。 不过,待到日后景堂剑完全将剑意消化之后,却是可以再来剑谷一趟。 反正这里的剑意很多,吸收掉一些,兴许还能为剑草前辈减少一些压力呢? 乌龟三兽看着踏剑而行的陆云,深表可惜。 随即便在前领路。 不多时后,众人便来到了峡谷的一处墙壁处。 “这里看似是墙壁,但其实是一处幻象,当初孙景堂便是与我从这里进来的。” 小乌龟给陆云说了一句,眼神也止不住的朝着景堂剑的方向看去。 他记着景堂剑,可此刻的景堂剑却对他没有多少印象,毕竟当时的景堂剑虽然有了灵意,却还没有诞生灵性。 而且哪怕是他,八百年前的记忆都已经模糊的很多了。 陆云打开了风水之眼,果不其然,那阵法剑意在这里露出了一条口子。 陆云见状,毫不迟疑,率先踏着景堂剑传入进去,一出来,便已是走出了剑谷了。 三兽一人也陆续跟着出来。 陆云看了看周围,奇怪的是,他现在并不是在山下,而是在一座山头之上。 扭头朝着一侧看去,远眺而去,刚好能够看到那云雾叠层,好似一条云河般的景象。 太阳光照射在云海之中,好似将云海笼罩上了一层金边。 “不只是幻术,还有空间转移的法术存在。” 陆云明白了过来。 虽然是意料之外,可也在情理之中。 剑草或许不会这些高深神通法术,可是另外一个神秘女子就不一定了。 “盘龙山。” 何必安呆呆的看着云海,这个场景他十分的熟悉,触动了他少年时的记忆。 盘龙山也是属于琅山山系的一个山头,与琅山主峰距离不远,他小时候,父亲便经常带着他来这里观望景色。 他看向一侧的山壁,上面书写着众多的诗词语句,其中角落里面还有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那是他初学铁剑之时,用自己的第一把剑留在山壁上的。 曾记着当时父亲还夸奖他用剑用的真好。 想着想着,他的双眸便湿润了起来。 三兽也看着云海,如此壮丽的景色,他们也未曾看到过。 而就在这时,陆云神色微动,扭头朝着一侧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是巧啊,在这里竟然都能遇到熟人?” 而就在距离盘龙山山顶不到两百米的山道上,一行人正在一边说笑着,一边朝着山顶走去。 “崔兄来的正是时候,现在的两分山云海正是最美的时候,两侧山峰有万分颜色,中间云海好似银河流淌,美不胜收啊!” 其中一人正在给崔衍之介绍着两分山中的景色。 崔衍之笑道:“我在临水之时,就常听人说起两分山云海之名,若登盘龙顶,便居天上仙,如雷贯耳。现在能见一面,日后回去了,我也能给他人炫耀一番了。如此还要多谢陈兄引路。” “呵呵,在这颍川地界上,崔兄想去哪里,尽管说便是,为兄都能带你去逛一逛,也不让你白来颍川一遭。”陈侬轻笑一声道。 陈侬姓陈,又是在颍川,自然便是颍川郡坐地虎家族,陈氏的一员。 颍川陈氏曾在前朝开国时期,也是顶级的大家族,四世三宰相,三辈八进士,如此成就,堪称古今少有。 整个大余,四百年国运之中,陈氏也一直都是举足轻重的角色,哪怕是如今的几大世家,也比不过当时正值巅峰的陈氏。 后来大余覆灭,大魏崛起,陈氏因为下错了注,故而也随之没落了下去,不复往昔繁华。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氏虽然没有了左右朝堂的能力了,可是在颍川当地,陈氏说自己是第二家族,就绝对无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也便是陈侬敢说颍川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的底气。 而崔衍之闻言,却是神色微微有些僵硬。 陈侬说让他不白来颍川一遭的意思,是指他来颍川的其他目的肯定会告吹的意思吗? 他来颍川的目的很简单,便是来求亲来的。 他父亲年轻时曾有一好友,乃是颍川赵家之人,名叫赵当,两人情同手足,后约定,两人若是生下子女后,也要延续这一份真挚友谊。 只是后来两人分开之后,各自有着家族需要照顾,也没有见过多少次面,不过两人却一直都有着书信往来。 在崔衍之考中举人之后,其父崔邳便与赵当去了书信,让他领着自己的女儿去往京城,不管崔衍之这一次能不能考中进士,崔邳都愿意让赵当的女儿当自己的儿媳妇。 让其带着女儿前往,也是唯恐自家儿子若是真的考中了进士,会被榜下捉婿。 当然了,这也是给赵当提个醒。 你可抓点紧,我儿子可是抢手货! 不免有些炫耀的意思存在。 而赵当的来信,却让崔邳大惊失色。 因为赵当在去信中说,他已大限将至,命不久矣,恭喜崔衍之考中了举人,再祝他早登龙虎榜,跨马游京城。 至于说儿女亲家一事,休要再提了。 这一下却是让崔邳有些急眼了,以为是往日好友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唯恐见不到好友最后一面了,急匆匆的便让准备赴京赶考的崔邳赶紧来颍川。 儿女亲家的事情能不能成,那再后说,现在主要的是,他好兄弟要不行了,那他就要带着儿子过来一趟,至少也不能让好兄弟带着对自己的误解去委屈离世不是? 如此,他们父子两人便赶来了。 好在,给赵当诊病的那人是个庸医,赵当大病了一场后,竟然奇迹般的身体又好上了不少。 对于两人的到来,赵当又是激动,又是愧疚的,毕竟若不是他的话,崔衍之现在就应当在京城了。 而赵当的妻子,是颍川陈氏女,按照辈分来算的话,陈侬还是赵当的堂侄。 赵当身体虽有好转,可最多也就是在自家院子里面转一转,儿子与崔衍之也相差了四五岁,玩不到一块,刚好陈侬来访,听闻了赵当的事情后,便毛遂自荐,主动邀请崔衍之,称他们诗社刚好要来一场初冬郊游,可以带着他好好观赏一下颍川周围的景色。 这也就有了这一次他们一行人一同来游玩盘龙山的事情出现。 崔衍之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游玩,可这一路上陈侬的语气里面那耐人寻味的语气,却让他心中一跳。 赵当之女赵玲,他是见过的,书香门第出身,让其有着温婉淑雅的气质,知书达理,身材婀娜,样貌端庄大气,虽然在催衍之的人生履历中,赵玲不是最漂亮的,可却是最让人感觉到心底舒服的。 而且是那种越看越想与其在一起的类型。 颍川郡的人都说,赵家有女,娶之则贵! 可知道,赵家女赵玲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在当下已然算是一个老姑娘了。 可哪怕是如此,颍川郡的人还是这么说,便可知晓赵玲在颍川郡人心目中的分量了。 陈侬看上赵玲,也便不意外了。 崔衍之心中自然是有气的,只是陈家势大,再加上陈侬也没有明说,他自然也就不能翻脸。 只是方才的好心情却是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只是半僵着脸道:“白来肯定是不白来的,兴许,在下还有望来年好事成双呢。” 他暗戳戳的告诉陈侬,他才是与赵家有婚约的那个人! 陈侬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那就祝崔兄梦想成真了。” 梦中的事情,如何能成真呢? 其他人听不出两人语气中的明争暗斗,只还以为两人是在正常说话。 “哈哈,那我等必然不会让崔兄白来的。” 其中一人笑道:“其实外人都说在盘龙山上观看云海之景最是壮丽,可在我看来,云海虽壮,可却比不过大江之波涛,群山之雄浑,云海之境应该不在壮丽,而在如梦似幻之间才对,而更好,其实另外有一处地方观之更能体验云海之幻。” 说到此处,他又可惜的摇摇头:“但可惜,那处地方已是私人之地,哪怕是我,也只是在几年前才有幸去过一遭。” 听他这么说,崔衍之来了兴趣:“哦?敢问杨兄,何处能体验云海之幻呢?那家主人又是何人?若是方便的话,衍之倒是想要去结交一二。” 第192章 自己脚滑摔死的,与贫道有什么干系? 崔衍之不愿意继续聊下去了。 他心情不爽,按照他以往的脾性,早就开口讥讽陈侬了,别说是陈侬是陈氏子,哪怕是当时顶级世家的王家子,他也不是没有写诗讥讽过。 可是来颍川时,父亲就告知他,赵家是书香门第,需要适当收敛性子。 崔衍之自然知晓这是为何,不就是因为他在临水中的名声虽然很大,可同样在许多人眼中自己的名声其实也很差吗? 不过,他以往并不当一回事情,他走不了官场,那就不走便是了。 只是,这一次为了赵家小姐,他忍了,收敛起了自己的性子。 顺着杨兄的话,转移了话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杨兄目光看向了另外一人,道:“司马兄,数年前,我曾随父去参加过贵派先掌门的祭礼,当时曾去过贵山门后山走了一遭,那日场景,如今还记在心中。” 崔衍之同样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人,好奇道:“司马兄是琅山派的……哦,琅山派便在两分山的主峰之上。不知衍之可有幸前去一观?” “这个吗……” 被看着的司马雄表情僵硬,但看着眼前的金主以及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也不由得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就是被他老子安排下来保护陈侬的,以此来与陈氏多多建立一些联系,获取一些金银,以及一些其他方面的扶持的。 在这个圈子里面,他的地位虽然不是最低,可也高不到哪里去。 毕竟是江湖人,而其他人的地位不是当地士绅,就是书香门第的,虽然他自缚双手,其他人也打不过他,可是架不住人家的家族势力大。 但,他是真的不能答应下来。 现在掌门身死,山中又出现了一次内乱,元气大伤,他被安排下山,其实就是打算捞一波狠的,给山里面输血的。 这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琅山派现在连一个能够压场子的强者都没有了,那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琅山派的收益就要被压到水平线之下了! “不可以吗?” 崔衍之有些失望,微微摇头:“既然不可,那便算了。” 杨兄见状,立马惊讶道:“不可以吗?前段时间我还听说,琅山派招收了新弟子呢。当时去琅山的人应该不少吧?司马兄?” 司马雄只感觉眉头一跳,好在这个时候陈侬微笑道:“这件事情我知道,琅山派的掌门之女还有亲传大弟子被人杀害,现在确实不便让人进入。” “啊,这样吧,倒是可惜了。”崔衍之摇摇头。 “说来此事还是发生在临水,崔兄没有听说过吗?”陈侬看向崔衍之。 后者疑惑道:“临水?” 他就是临水人,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司马雄顺水推舟,点头道:“是在临水,不过是临水下的一个县城,长广县。” “长广县!” 崔衍之忽然心中一跳::“长广县惨案?” 长广县惨案,传播的太广了,他也是听说过的,毕竟此事貌似是与陆云有些关系。 “没错。” 司马雄点头,语气沉重道:“长广县有一山,山中有一道院,出手的就是那道院掌院至云子。不知道崔公子有没有听说过这个道人的恶道的名号?” 虽然是他爷爷安排人将掌门给害死的,可是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的。 所以掌门的仇,他们自然也要接下来,如此才能顺利的名正言顺的将琅山派归入他们家里面来。 崔衍之闻言直接皱起了眉头:“至云道长不是什么恶道,司马少侠可不要乱说话。”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不由得一愣。 陈侬却是脸上闪过了一道笑意,给司马雄使了一个眼色。 加油!继续!别怂! 是不是这些话,司马雄不知道,可他却明白肯定是这个意思! 有了陈侬为自己撑腰,司马雄瞬间便不害怕了。 你再是举人也没什么用处,不是他们豫州的举人,更不是他们颍川郡的举人! 再说这是在陈侬面前表现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立马道:“如何不是恶道?我大师兄,小师妹,下山乃是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去了,在江湖中也有着侠义之名的,结果却无端丢了性命。那杀人凶手至云子,不是恶道又是什么!?” 崔衍之皱眉:“有证据吗?若是至云……子杀的人,朝廷官府自然不会任由他逍遥法外。” “呵!” 司马雄讥笑一声:“这还有何好猜测的?必然是那恶道与当地官府沆瀣一气,欺上瞒下,那长广县官府,自然要偏袒于他,将此事做成了一桩无头之案!就我所知,不久之前,就曾有一批苦主追上了劳山,还都是些江湖同道,可同样,那些人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下山过!那劳山三清道院,已然变成了一处魔窟了,如此,还需要证据证明吗?” 崔衍之眉头皱的更紧了。 而陈侬适时开口道:“好了,咱们这是游山玩水来了,不是来论谁善谁恶来了……对了,崔兄,你这般袒护那至云子,可是与他相熟?” 司马雄立马就不说话了。 崔衍之眉头松开了一些,见众人都在看着他,便道:“不瞒诸位,我曾在临水郡与至云子见过几面,其人待人温和,气质飘逸自然,为人处事也都是上佳,却不像是什么杀人恶魔。” 他实话实说,在他眼中,陆云是少有的他能看过眼的人了。 陈侬则是摇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那至云子在崔兄面前有些伪装呢?” 崔衍之看了他一眼,沉声反驳:“至云道长不是那样的人。”他坚持己见。 “崔兄这就有些太武断了吧?” “崔某人还是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所交好友,也都皆有善品,至云道长虽与崔某见了两面,可崔某却明白道长为人并不像是司马兄所说的那样。”不知不觉间,崔衍之本性中的傲气也显露了出来。 “哼!你若是有这双眼睛,那还要判官判案作甚?” 司马雄忽然讥讽说道:“是好是坏,有罪无罪,不都皆在崔公子一眼之中了?” “司马兄此话差矣。” 陈侬笑道:“崔兄必然是有他的想法,你也有你的看法,兴许崔兄真的有此番异能呢?” 如此一说,周围人都轻声笑了起来。 “呵!若是他有这番异能,我司马雄,甘愿与他负荆请罪!” 司马雄立马接茬:“就是不知道崔公子愿不愿意与我打这个赌了。” 崔衍之直接便道:“这又有何不敢?说吧,赌注是什么!” 崔衍之也是被激发的本性彻底露了出来了,神色间尽是不爽。 见状,陈侬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微笑,但话语中却劝说道:“崔兄,司马兄也不是故意的,说说罢了,不必介怀。就算那道人不是杀人凶手吧,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崔衍之不爽的说道。 一旁的杨兄连连点点:“是是是,崔兄没有生气,大家都不许再说了啊,免得伤了和气。” 这句话好似火上填了油,让崔衍之瞬间就炸了:“我说了我没有生气!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司马雄,你说,赌什么!?” 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纷纷看向了他崔衍之。 看他的神色都有了些变化了,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就有种死鸭子嘴硬的感觉。 可是崔衍之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确实没有生气,可是却被人给激的有些心情烦躁。 陈侬温和笑着,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杨兄。 后者立马歉声道:“抱歉啊,崔公子,是在下的错,在下向您道歉,请你千万要原谅我,那也是无心之举,不要因我之事,而迁怒到我们的家族,我本想着要请你去见证云海之奇幻的,却不想跑了题了……” 看着杨兄源源不断的道歉,崔衍之心情更加的烦躁了。 怎么说着说着,都是他的错了? 盘龙山顶处,陆云却是微微摇头。 崔衍之是有一股子聪明劲的,可现在却是被人给下了套了。 “好歹也是为贫道开言,既然如此,也要出面一番才是。” 如此,想着,陆云踏步来到阶梯处,视线俯视停在了上山的一群人。 “福生无量天尊!诸位,是哪位苦主要来找贫道?” 下方的一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朝着陆云的方向看来。 崔衍之看到陆云的身影之时,神色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道长?” 司马雄看着台上的陆云,神色有些奇怪,他为何会觉着有些熟悉? 至于其他人则都是不知陆云是何人。 陆云笑道:“贫道刚好来琅山有些事情要做,方才在山巅听到了贫道之名,还说贫道乃是杀人恶道,还要来找贫道是吗?倒不知,那苦主在何处?” 崔衍之闻言,随即手指指向了司马雄:“道长,便是他污蔑您杀了人。” 司马雄听明白了,上前一步,抽剑冷笑:“你便是那个劳山至云子?” 陆云点点头:“正是。” 司马雄剑指陆云:“那就对了,就是你杀的我师兄师妹!” “司马雄!你干什么!” 崔衍之皱起眉头,直接挡在了剑前,呵斥道:“是不是陆道长杀的人还并不可知,你抽剑是要作甚!?” “哼!就是他所杀的!” 司马雄冷然道:“还请崔公子让开些,我有眼,可我手中刀剑无眼!” “啊呀,对对对,崔兄,这乃是江湖之事,与我等无关。咱们这些人就不要掺和其中了。”杨兄与另外两人拉扯起崔衍之。 不过,虽是拉扯,可却没有将崔衍之拉动一步,说是劝架,其实不如说是拱火。 “崔公子,还请让开吧,人,确实是贫道杀的。” 忽然,一道清淡的声音传来,在场的声音忽然一静,纷纷扭头看向那山巅的清秀少年道人。 “他说……人是他杀的?”有人不确定的问了一声,怀疑自己没有听准。 “听他胡吹,他的这样子能杀谁?”有人明显表示不信。 另外有几名明显看出来是男扮女装的也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陆云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唇红齿白,样貌清秀,皮肤白嫩的比女子还要更好了。 对比一下琅山派的司马雄,整个人五大三粗的,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陆道长,您这是……” 崔衍之也搞不懂陆云的想法了。 当然了,他也不相信陆云能造下长广县惨案。 毕竟长广县惨案中死去的人,听说都是江湖中的侠客,一个个的都是身怀绝技之辈了。 陆云的样貌身材气质,都太有欺骗性了。 陆云却面色平淡道:“他们要去杀贫道,贫道反杀之,有何不对的地方吗?” 崔衍之闻言一愣。 “既然这位道长都承认自己杀人了,那这就是琅山派与这位道长之间的事情了,与我等无关。” 此时,陈侬忽然开口道。 虽然事情有了些偏移……不过,这个偏移也未尝不合他的心意。 其他人闻言,立马应和‘对对对’,随即纷纷退到了两侧。 “陈氏子?”陆云看向了陈侬。 后者点头,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颍川陈氏,陈侬,见过道长。今日是我等诗社的活动,司马兄虽是跟着我们来的,可这乃道长与司马兄的私事,与我等无关。” 陆云微微颔首,这就是大家族的子弟了,下套都下的光明正大,而且还很会隐藏自己的本来情绪,做事的时候,也很会抽身。 他话里面的意思很明确了,不管最后是谁胜谁负,反正最后都与他无关,他就是一路人而已。 “贫道记下你了,下山之后,自会前往陈家做客一番的。”陆云说了一句。 这陈侬故意设下一个局,让崔衍之往里面钻,若是与他无关还好说,可他借了自己的名号,那便与自己有关系了。 陈侬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 可不待他说话,陆云又看向了司马雄:“你是司马侨的孙子,你爷爷三日前害了琅山派的掌门,你还要为前掌门的女儿与徒弟报仇?呵呵,真是不怕你们掌门在地下不安稳,上来找你们来吗?” 周围的人的目光都有了变化。 司马侨,琅山派的大长老,同样也是颍川地界上十分有名望的名宿了,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可是威望很高。 同样也是司马雄的爷爷。 他害死了琅山派的掌门? 这个消息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过,回去后,或许也要给家里面说上一声,去琅山派调查一下了。 江湖中的武林门派,与世俗中的乡绅豪门,也是多有练习的,正如城镇中的帮派会向商户收取保护费用一样。 这些所谓的武林门派,其实就是进阶版的帮派群体,只不过因为远离城镇,有着独立的传承,所以向心力更大而已。 可远离城镇,不是远离世俗,为了维持门派所需的消耗,他们也需要与乡绅豪门们合作,或者是租借田地,招收佃户,或是安排人给他们看家护院,清理青皮麻烦之类的。 一个地区的武林门派之间若是没有实力上的较大区别的话,往往都会演变成死对头,大部分的缘故都在这些利益上的冲突。 人少我多,人多我少。 蛋糕就那么大,想要更多的利益,那就只有将同一赛道上的人给按死才行! 琅山派的名声一直很好,有着百年老门派,在颍川郡内算是地头蛇,与颍川郡的乡绅豪门也都合作习惯了。 可若是琅山派的名声降低,又或者是实力减弱的化,这些乡绅豪门必然会选择新的合作对象去合作的。 颍川郡内,琅山派可不是唯一的江湖门派! 司马雄的表情更是慌乱了一下,随即喝骂:“胡说八道!信口雌黄的家伙,休往我琅山派身上泼脏水!死来!” 说着,司马雄腾空而起,径直朝着陆云的方向刺去。 陆云微微挥手。 “砰”的一声,司马雄从什么地方腾空跃起的,落下去的地方便是在哪里。 脱手而出的长剑‘噗嗤’一声,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脯,血洒石阶。 “啊!” 瞬间,几声刺耳的尖叫声便传了出去。 “闭嘴!” 陆云淡淡说了一句。 瞬间间,在场的所有人的嘴巴都没有了声音,可那慌乱的神色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掩盖不住的。 陆云径直来到了众人面前。 陈侬此时才敢说话,对着陆云拱手道:“陆道长,此事与我等无关……” “贫道也未曾说过与你们有关。” 陆云看了他一眼,陈侬的冷汗霎时间便冒了出来。 陆云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有一种被看穿了内心的感觉,瞬间不敢随意说话了。 能一言不合杀掉司马雄,那估计长广县惨案,也必然真的是他做下来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侬身受先贤教诲,不敢有所忘。 现在的场景,明显是不说话更好一些了。 “道长,您……真的杀了他?”崔衍之神色有些茫然看着地上的尸体。 陆云却是挑眉道:“贫道何时碰过他?他是自己脚滑,落在地上,不小心被自己的剑给杀死的,何来说是贫道杀了他?” “……”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无语。 陆云又笑了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司马雄明显是亏心事做的多了,被鬼找上门来了。” 司马雄的爷爷就不是什么好玩意,这个司马雄就更不是了! 琅山派整个都快烂透了,司马雄的承负之线,陆云只看了一点,就看不下去了,这人该杀! 琅山派是琅山山脉的地头蛇,一些商队过道琅山,都要给他们交过路费。 按照江湖规矩,琅山派有义务护持商队的安全。 可是这司马雄却是不讲武德,私下里对过路的商队行劫掠之事,抢夺财务但还罢了,可这家伙却是对那些没有后台的商队乃至于是路人赶尽杀绝。 男子皆是杀死之后,扔到密林内,女子则是被玩弄一番后,也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如此之人,不杀,都对不起被他强行掠走的女子,以及被他压榨的佃户们! 也是如此,表面上司马雄是被剑杀死,但实然,他的魂魄直接就被陆云给撕碎了,连转世重生都没有丝毫的可能。 可哪怕是如此破坏阴司规矩的事情,陆云都得到了三枚功德金叶加身! 足以证明司马雄是有多么的天怒人怨了。 “是这样吗?”崔衍之有些疑惑。 “自然是的。” 陆云点头,神色不变的道:“好了,不说他了,你也赶紧下山去吧。” 崔衍之道:“道长不下山吗?” 陆云笑了笑:“司马雄死了,贫道心善,也要给他的家人们说上一声。” “道长慈悲。”崔衍之道。 虽然他觉着陆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可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还是觉着自己的眼光没有出错,陆云道长如此洒脱之人,如何会是屠杀无辜的恶魔呢? “道长办完事之后,可去颍川郡城的赵府内来寻在下。”崔衍之说道。 “若是无事,贫道会去颍川郡走上一遭的。” 陆云点点头,看向了一旁闭口不言的陈侬:“毕竟,贫道还要去陈府内去做客一番呢。” 陈侬借他名号下套子的事情,他还要去找个说法呢! 陈家,好歹也是大家族,他也能从获取到自己所需要的一些东西出来。 “……” 陈侬呼吸一滞,下意识的觉着陆云去自家没有好事,可现在他也只能干笑着道:“道长能来我陈府做客,我陈氏自然欢迎,荣幸之至啊。” 不管怎么说,先稳住陆云为好。 陆云说的司马雄不小心脚滑摔死的事情,陈侬是一个字眼都不会相信的。 司马雄的实力如何,他能不知道吗? 作为他们陈家麾下的一条狗,司马雄能跟在陈侬身边当做护卫,那也是有着两把刷子的。 至少陈家自己培养的精英护卫,在司马雄身边都过不了两招。 怎么可能脚滑自己把自己给摔死了? 这个陆云,或许真的像是传闻中的说的那样,真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第193章 御剑过青峰 陈侬好歹是世家出身,审时度势的眼光也是有的,倒是一个聪明人,不过,就看陈家聪不聪明了。 陆云心中暗道 随后陆云又看向崔衍之道:“崔公子,方才贫道为你算了一卦,挂像显示,有时将真正的自我隐藏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哪怕因此有人与你在一起了,可你能保证自己能装一生一世吗?鱼儿终将入水,海鸟必然在空,刹那间的接触,那也不是爱情,只是对于陌生事物的向往罢了……” 崔衍之这人可以处,这个恋爱脑可要不得啊! 所以,在用劝说之言的时候,陆云也稍微动用了一下常清静的能力。 崔衍之闻言瞬间呆愣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双眸中重新焕发出来了神色,身体也变得放松了不少,就好似蒙尘多日的镜子被擦拭掉了灰尘一般,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有了几分不同。 他的笑容变得更为真挚与放肆了几分,拱手道:“多谢道长,是崔某着相了。” 他一直想着在赵家小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下意识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真性情。 可他却知道,自己不是年宣,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一直隐藏自己,委屈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将真实的自己呈现在赵家小姐面前,成与不成,那便尽人事,随天意吧! 反正经历了这一日的事情后,他不打算再让这腌臜之事让自己不得开心颜了。 而后他回头,再次看向了陈侬。 恋爱脑褪去之后,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他,此时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了新的感悟了。 确实方才不知不觉间,他已是上了钩了。 若是今日之事传到赵当叔父的耳中,会对自己有如何看法? 那赵家小姐赵玲,又会对自己有何看法? 方才他是心中有火,却不知对着谁发。 毕竟陈侬又不是以势压人,其中谈话引导,也都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没有故意给自己泼脏水都是不错的了,如此让自己陷入失态之中,却也都是正常的说话技巧所导致。 陈侬对着他笑了笑。 而崔衍之却是回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满身锦罗衣,难掩肮脏意!” 陈侬神色微微一僵,双眸深处有些愠怒。 他是给赵家面子,才没有对崔衍之下黑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与自己说话!? 可是当陆云目光看向他时,他满腔怒火好似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嘴角熟练的勾起和善微笑。 崔衍之对着陆云再次拱手:“让道长您看笑话了,这陈侬或许早就看出来了我的性格了。如此才会故意设计于我,不过,这也怨我自己灵台被蒙,自身其实也是主动入局了。” 先有他见色起意,这才有了入局之门。 “能知自身错在哪里,还算为时不晚。”陆云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侬却是听的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崔衍之其实说的……都对! 崔衍之来颍川的消息,他自然几日前就知道了。 赵家是书香门第,百年望族,还是他们颍川陈氏的姻亲,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强硬手段逼迫赵家好友的。 所以他便安排人对崔衍之专门调查了一番,知晓崔衍之乃是持才傲物之人了,甚至于还读过他写的诗词,知道他是狂放不羁、眼中无物的浪子性格。 而这种性格,对于普通人家或许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可是对于赵家这种书香门第,却是偏偏最为反感的! 看以往的那些所谓风流才子,狂放诗人,又有几个能走的长远的? 这种人,最喜感情用事,以笔墨渲染不公,或许能够青史留名,可对于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而言,却通常都不是第一等的联姻对象! 故而,陈侬都无须用权柄压人,只需让崔衍之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并且广泛的传播出去,到时赵家自会知晓如何选择了。 选择以陆云的话题来激崔衍之,便是因为崔衍之与陆云之间相互嘲讽的诗句的问题,而且长广县惨案到现在在江湖上也没有一个彻底的定论,不管崔衍之如何评价陆云,他其实都有办法安排应对。 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会将崔衍之狂妄自大的名号传扬出去的。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另外一点,那就是原主陆云竟然出现了盘龙山! “既然你自己现在看明白了,那贫道便先走了。” 崔衍之拱手道:“道长可否带着我一程?” 陆云看着崔衍之道:“你不上山看一看了?” 崔衍之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盘龙山,笑了笑,道:“十里云海阑,观景非望山。今日笑丈夫,他日颜色还!今日的景色已经看够了,下山便好。再者说,此地也非最佳观景之所,而今日之人、事,也影响了观景之心,道长不是要去琅山派吗?琅山派后山才是观云海之幻的最佳之地,那崔某便蹭一下道长的行程。” “哈哈哈!” 陆云朗声笑道:“如此,那便走吧。” 说着,陆云便离开了山道,朝着一侧的山林中走去。 崔衍之不理会其他人,立马跟了上去。 而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后,陈侬脸上僵硬的笑容才缓缓收起。 “陈兄,这……我们还上山吗?”一旁的杨兄问道。 陈侬沉声道:“司马雄都死了,还上什么山?来两个人,将他的尸体抬下山去。” 前者立马叫了两个随从过来搬运尸体。 陈侬没有理会后面的事情,急匆匆的便下山去了。 司马雄死的事情不大,可他是聪明人,知晓陆云的事情是个隐患,所以便要下山赶紧给他父亲与爷爷知晓。 …… …… 另外一边。 来到了山林之后,陆云停下了脚步,看向崔衍之:“崔公子,可有恐高之症?” 崔衍之还以为陆云是在询问他敢不敢站在高处观景色,自然自信表示道:“从未有过,登高望远,此乃崔**生一大爱好也。” “如此便好。” 陆云挥动了一下衣袖,景堂剑迎风而涨,在崔衍之面前径直的化作了一柄雄浑大剑的模样,缓缓落在了两人的脚下。 “咕噜!” 崔衍之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吞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道:“道……道长,这是何物?道长莫不是会仙法?” “剑啊!崔公子看不出来吗?” 陆云笑眯眯的回道:“贫道是道士,会两手道法,也是很合理的吧?” “……” 崔衍之呆呆的看着陆云。 道士会道法……嗯,很合理。 可,道法不都是糊弄人的戏法吗? 何时变成了能够让剑变大变小的仙术了! 不对,道法就是仙术吧? “崔公子,你不去了吗?” 陆云继续道:“琅山派虽然也在山中,可毕竟一道都是山路,靠着双腿,却是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到,御剑而去,却是最是方便不过了。” “御剑飞行!?去去去!自然要去!” 崔衍之震惊过后,迅速便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再迟疑,学着陆云的样子,踏上景堂剑,站在了陆云的身旁,神色已经亢奋到了极致,满脸通红:“道长,我好了!” 这可是御剑飞行啊! 管陆云是会道术还是会仙法的。 只要带着他在天上御剑飞行转悠上两圈,哪怕是陆云称自己是道祖他都相信! “崔公子,你最好还是坐下比较稳妥一些。” 陆云提醒了一句:“虽然贫道会加持稳固与防风的法术,可你是第一次上天,容易出现一些问题的。” 崔衍之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崔某或许做不到,但却都无惧也!道长且放心便是。” 陆云挑了挑眉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好如此。” “起!” 陆云神魂勾连景堂剑。 下一秒,景堂剑缓缓上升,崔衍之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了起来。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哈哈哈哈!”他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看着大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心中豪气顿生:“书生意风发,朝暮海内游。群山似鹅卵,御剑过青峰!哈哈哈!好好好!” 下一秒。 “嗖”的一声,景堂剑六十度角,朝着天空飞速飞去。 崔衍之的笑声在一瞬间便被卡在了喉咙里面,兴奋到有些发紫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白色。 一个呼吸后,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太快了啊!!!” 前方的陆云只当听不见。 让你以后还敢在贫道面前装X不!? …… …… 琅山后山处,伴随着一道光芒落下,当路君连忙起身。 “主上!” “嗯。” 陆云站在景堂剑上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趴在景堂剑上死活不敢起身的崔衍之道:“崔公子,可还要继续?” “不……呕!不要了……呕!” 崔衍之不断的对着下方干呕着,整个人都是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他这一路上可是被折腾的不轻,只感觉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景堂剑‘嗡嗡’颤鸣,对崔衍之的表现分外不屑。 它方才还没有将速度拉到最高呢! 初时听他之言,还以为是王者,结果却连青铜都不配! 陆云笑了笑,暗道:让你嘚瑟,继续嘚瑟啊?! 还御剑过青峰,我让你呕吐散山峦! 转头对着当路君道:“这位是崔衍之崔公子,一会你送他下山,去到颍川郡城附近,再回来寻贫道。” 后者点头:“是,主上。” 陆云又对处于迷蒙中的崔衍之道:“崔公子,这是贫道坐骑,名曰当路君,你便在这里欣赏景色便好,贫道尚有事情要办,需要处理,待你想回去时,便告知于当路君,它自会带你离去。” 崔衍之还在干呕着,只听了一个大概,不过迷糊中,他听到了陆云好似要将他交给谁,便点点头。 陆云见他听到了,便重新让景堂剑带着自己飞走。 崔衍之虚脱的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终于……终于好了,啊……狼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崔衍之刚一抬起头,迎面便是一张雪白的狼头正怼在他的眼前。 吓的他一个跟头朝着后方翻滚了过去。 当路君被这吼声刺激的脖子往后缩了回去,一脸无语道:“你是才发现本君是狼吗?” 崔衍之刚坐好的身子不禁再次猛地一颤,神色无比惊恐的看着当路君:“你……你……你能说人言!?” “多新鲜啊!” 当路君翻了一个白眼:“本君乃是妖,妖会说人言,此乃正常之事吧?” “呃呃呃……” 崔衍之嗓子眼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片刻后,才又猛地大吼一声:“妖怪啊!!!” 当路君不耐烦的上前用自己的爪子一把堵住了崔衍之的嘴巴:“别叫唤了!你以为本君愿意待在你这儒生面前?若不是主上吩咐本君在这里守着你,要送你下山,本君才懒得理会你这凡夫俗子!” 当路君十分郁闷。 陆云方才风风火火的样子,明显是有事情要去做。 而没有带上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凡人儒生的累赘在! 崔衍之眼见当路君与自己讲道理,并不像是话本故事里面吃人的妖怪样子,惊恐的神色好了一些。 “说话!”当路君不耐烦的道。 “呜呜呜!”崔衍之指了指自己嘴巴上的狼爪子。 当路君反应了过来,不禁脸色一红,幸好他有白毛护体,让外人看不出来。 “咳咳,说话,本君不会吃你的。”当路君收回了爪子道。 崔衍之深深吸了几口气后,看向当路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您就是当路君?” 当路君看向崔衍之:“怎么了?本君叫这个名字不可以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好名字,顶顶的好名字!” 崔衍之道:“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称当路君者,狼也。山中之王为山君之虎,路上之王为当路之狼,皆为雅称!” 当路君神色柔和了下来,满意的点点头:“还算你这凡俗有些见识。本君这名字,确实是从一儒生口中听来的。” 他初生灵智不久,曾观望山中的来人过往,便听到有书生赶路读书,便记住了这个词汇,并且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崔衍之看到当路君这般好说话,又问道:“敢问……妖君之主上是……” “劳山三清道院,至云仙长!” 当路君当即挺胸抬头,威风凛凛的报出了名号,而后又有些吃味道:“你这凡人也是好运道,竟能让主上亲自御剑送你过来,还专门安排本君送你下山。” 他跟在陆云身边几个月了。 除了那小山村的娃娃之外,还没有人有过崔衍之这个待遇呢! 崔衍之闻言心中的害怕情绪顿时消失不见了,陆道长的坐骑? 那还怕什么! 有陆道长的名号在,哪怕是妖怪,那必然也是好妖怪! 恐惧消退后,他的好奇心瞬间攀至了巅峰:“那这么说来……陆道长真的是仙人,会仙术?” “仙人也是分层次的,不过……主上确实是当世最强的人……之一,称之为仙人,也不为过。” “陆道长能长生不死?” “这……本君也不知,不过本君已经活了两百多岁了。” “好长的寿命!对了,天下除了陆道长之外,还有其他的仙吗?” “修行者是有的,仙有没有,本君也不知道……” “那我能修仙吗?” “你?呵呵……” “……” “行了,不要问了。” 当路君被崔衍之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的脑壳疼:“主上方才交代了,要本君带你下山,你下山吗?” 崔衍之看了一眼那云海之景,转头就又将视线转移了回来。 正准备说不准备下山的时候,却看到了当路君带着些威胁的眼神。 他立马便改了话题。 “下山……我们如何下山?还是御剑飞行?” 景色什么时候都能看,可与这种仙家坐骑聊天的机会可不多! 说实话,崔衍之对御剑飞行已经有了些心理阴影了。 最主要的是……他恐高! 当路君翻了一个白眼:“你想的倒是挺美!天下间能够自由自在御剑飞行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更何况本君乃是妖!不会使剑!” 说着话,当路君便施展出来了一股风术,将一脸懵逼的崔衍之卷到了自己的背上:“抓好本君的毛,小心不要掉下来。” 崔衍之回过神来,又有些好奇问道:“妖君,您这毛结实吗?” “放心好了,以你的能耐,是伤不到本君一根毛发的。”当路君自信的说道。 他这乃是孕养了两百多年的妖躯了,虽然还有些防不住刀剑之利,可寻常人想要拔掉他的毛发,却也是极其难的。 崔衍之立马抓住了当路君背上的两股毛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崔衍之觉着自己还是不要逞能为好。 当然了,只要不是御剑飞行,崔衍之觉着自己应该都能适应的…… 可他的想法刚刚在心中升起。 下一瞬间就懵逼了。 一股剧烈的风朝着自己铺面而来,随即他的身子便已经高高跃起。 若不是他俩手抓着当路君的毛发的话,可能瞬间就被颠飞出去了。 崔衍之想要大叫,可是迎面的狂风却将他想要说的话给直接按回了肚子里面。 而他的身子就好似一个轻飘飘的落叶一样,在当路君的背部不断晃荡。 幸好他反应及时,两条腿死死的夹住当路君的腰背,身子前倾,摆出骑马的姿态…… 只是,这个状态对于骑狼来说,完全没有丝毫用处! 当当路君来到颍川郡城外的时候,崔衍之已经再一次的彻底没有了人样了。 披头散发,眼神呆滞,脸上毫无血色,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坐了……不坐了……不要坐了……”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 当路君没有理会他现在的状态,直接将他扔在了官道一旁,随后转身便走了。 他只负责送人下山,至于下山之后什么状态,那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崔衍之躺在官道一侧,呆愣愣的望着天上的云彩,感受着快要散架的身子,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从眼角滑落。 “我……我都说了不坐了啊……还不跟御剑飞行呢……呜呜呜。” …… …… 陆云不知道崔衍之的遭遇。 他确实也忘记吩咐当路君照顾点崔衍之了。 毕竟当路君在他面前表现的极其谄媚,理所当然的便认为当路君应该会照顾着崔衍之。 可他却忘记了。 当路君是妖怪! 而且还是妖怪中的首领,一山之王! 他只服从强者,而且他还被陆云度化了。 所以当路君对陆云,自然是百般的恭维与献媚,可对于普通人的崔衍之,可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对于当路君来说,只要人不死,那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此时的陆云,已经来到了距离琅山派不远的一处山林中。 顺着承负之线,便找到了三兽一人。 陆云在盘龙山上的时候,便让蟒蛇三兽,带着何必安隐秘离开了,他们的体型太大,若是被人看到,必然会被人宣扬出去的。 何必安对琅山的地形已然铭记于心,有他领路,也不会迷了路。 “乌龟,蟒蛇,兔子,你们三个便在外面等着,若是有人从山中逃出来,便将人重新吓回去便可。不必伤人。”陆云吩咐了一句。 陆云一回来,便给三兽安排了简单的任务。 三兽立即应承了下来。 陆云又看向了何必安:“这是给你重新夺回琅山派的机会,也是给你报仇的机会。” 何必安神色严肃的点头拱手抱拳:“多谢仙长,如何做,我都听您的。” 陆云拿出来了一叠符纸,交给了何必安:“这些符纸,念动符语便能使用,以内气能够控制简单的方向转动,见到人时,贫道会传音于你,何人该杀,何人不该杀,当然了,这是贫道所推演出来的琅山派身上的因果业力多少而划分。至于杀不杀,都是你的事情了。” 第194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何必安接过了符纸,有些好奇,也有些振奋。 符纸他不会用,可他相信陆云的话。 对于符纸有多大的效果之类的问题都没有问,便转身走向了琅山派,其脚步十分的坚毅。 琅山派山门前有两名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山道旁的一块大石头上聊天。 眼见一道人影从山道下朝着他们行来,连忙起身喊道:“止步,此地为琅山……唉?何师弟?” 一名弟子认出来了何必安。 何必安耳边响起陆云的话‘不必杀’,故而微笑点头:“嗯,孙师兄。” 陆云已告知于他,若是‘不必杀’之人,必有两种情况,一是与他父亲之死没有丝毫关系,二则是没有做过太大的恶事,总体而言,算是良善之辈了。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人。 而这个人同样盯着何必安,只是神色间有些不正常,双眸中闪过阴狠,一手已经抓住了剑柄。 “王师兄也好。” 何必安脸色不变,一边走,一边叫人。 王师兄冷声道:“何必安,你还敢回来!” 一旁的孙师兄好似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掌门被刺身亡,好像就是说的何师弟是杀人真凶? 当然了,孙师兄一直都将其当成了一个笑话来听的。 何必安一个刚入门不足一月的弟子,如何能够刺杀的了掌门呢? 何必安脸色不变,继续向前走。 王师兄‘当啷’一声抽出了剑:“停下!我让你停……” “嗤!” 伴随着一道剑光划过,王师兄的声音断绝。 何必安神色不变的收回长剑,王师兄的脖颈处,也露出了一条血线。 “区区三流,也敢拦我?” 他声音平淡。 伪装身份重新加入琅山派之前,他就已然是二流高手了,在剑谷之内他修养了三日,重伤垂死的情况下都复生了过来,自然是乌龟为了救他,给他吞服了一些灵药。 如此,他已然突破到了一流境界,甚至于灵药之力还在他体内流淌,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一窥那先天之妙。 至于他为何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掉王师兄,便是因为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字。 “杀!” 对于陆云的说法,他丝毫没有迟疑,可谓是对陆云相信到了极致了。 当然了,杀掉一个王师兄并不算什么,以他的实力,哪怕是在琅山派的巅峰时期,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他面对面过招的人! “王师兄!” 孙师兄脸色微变,急忙叫了一声,随即也抽剑对着何必安,厉声道:“何师弟,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是要叛宗吗?” “叛宗?” 何必安没有回答,只是淡然道:“我父亲乃是先掌门,我的本名叫做何安,孙师兄,你没有印象了吗?” 孙师兄脸色微变。 何安……这个名字他都快要忘记了。 那是前……前掌门之子,五岁习武,十一岁步入三流,十八岁便已经成为了三流巅峰,在江湖上也有着天才之称,颍川地界上,也是小有名气的。 只是,随着前前掌门的无故身死,何安也失踪了! 如此几年过去了,何安名字中只加了一个字的情况下,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更何况,何必安的样子早就与数年前不同了,他如何能够认得清? 何必安不待他回话,继续道:“他说的很对,你们口中的前掌门确实是被我杀死的,因为……是他杀死了我父!”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直勾勾盯着孙师兄,后者只感觉眼睛有些疼,不自觉的移开了对视的目光。 “叛宗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叛徒,以及司马侨那个该死的老家伙!” 何比安语气蕴含着怒火,虽然他易容了,可是司马侨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他应该是早就认出来了自己的身份,才能在三日前,让自己杀了那个叛徒后,又跳出来想要完成黄雀在后的一手! 只不过,那老家伙却不知道,他这些年实力又有了增进,这才没有将他捉拿! “我这一次来,也是正本溯源,清理门户的,孙师兄,你应是没有做过多少恶事,可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晓,琅山派其实已经烂了,我来此,不为杀人,只为除恶,所以……不要逼我。” 何必安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孙师兄的身前。 后者神色变换不定,可身子却是一动未动过。 何必安扫了他一眼后,随即掠过了他的身子,朝着山门内走去。 孙师兄这才回过头,面色复杂的喊道:“大长老推举了古柔成为了掌门,二长老不见了。大长老也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你……多加小心。” 何必安脚步停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笑,随即义无反顾的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孙师兄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一个钟,此乃警示钟,乃是守山弟子在山门遇袭之时,要被敲响的,意在提醒山门中的同门们赶紧做好应敌准备。 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后,便没有了下一个动作,反而是来到了死去的王师兄的尸体旁。 看着王师兄那死不瞑目的表情,孙师兄反而露出了释怀的笑容,喃喃道:“山下有一佃户,家中有一女,我记着,上年刚刚十四岁,到了结亲的年纪,每一次我下山的时候,都会高兴的叫我一声大侠,可是有一日我再下山,那家人的房子都已被烧成了灰烬,可你却告诉我说,是有贼寇出没,呵呵,贼寇?我寻了三月,也没有在琅山地界中找到贼寇的一丝影子……,王师兄,你死的也不冤枉,所以,也就不要死不瞑目了。” 说着话,他的长剑划过,将王师兄的两颗眼珠子挖了出来,挑飞了出去。 天下死不瞑目的那么多,可其中绝对不包括你啊! …… …… “还算不错。” 山林中,通过承负之线几乎是实时观察着何必安一举一动的陆云微微点头。 何必安的心性还算可以,说杀就杀,没有丝毫心慈手软的地方,或许这也与他在江湖中闯荡了几年的时间,早已不是温室的花朵的缘故。 就在此时,画中灵飞了出来,落在了一旁。 “主上。” 画中灵的表情有些担心:“您给何必安说了杀谁,人道气运中必然会有反噬的,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这么急匆匆的出来,就是唯恐陆云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反噬。 琅山派虽是江湖门派,可只要不是正宗的修行宗门,那便会有人道气运看顾的。 当初万法仙尊守了一辈子的山,哪怕是成为了天下第一人的时候,也不敢轻易去捋人道气运的胡须,最后只能借助尸解之法,行转世重生之法门,躲避人道气运的注意。 在他看来,杀一两人,陆云或许不怕被人道气运所反噬。 可是若是灭掉一个宗门,哪怕是陆云不亲自出手,可其中的因果业力也足以让陆云喝上一壶的了。 正如万法仙尊在后期布的局一样,让门下四散开来,因果一生,气运反噬自来,最后便有三千铁骑困城之局,人道气运横压的情况出现。 业力因果,人道气运,这是修行者迈不过去的坎! “没有关系,贫道自有解决之法。” 陆云神色淡然。 其他人害怕业力,可是陆云却不怕! 琅山派众人死去的业力,缠绕在他身上,也毫无关系,只要花费几日时间以化业之力去炼化便可,如此下来,还能为他增添一些化业之力。 而人道气运的劫运叠加,也不会对陆云造成什么伤害的。 陆云专门给何必安指挥着,谁该杀,谁不该杀的时候,便已经分出来了人道气运‘眼中’的好人坏人出来了。 或许其中会有些不同的地方,可是以陆云的眼光看过一遍后,这个不同也就有了划分了。 比如说那死去的王师兄,便是十恶不赦之辈,杀死他一人,灭了他的魂灵,功德与劫运对冲之后,还能有所结余呢! 毕竟不是陆云亲自出的手,虽然陆云是幕后指使,可人道气运也不会将所有的气运反噬加持在陆云身上。 何必安不必多说,不是修行者,而是武者,人道气运反而会相助于他,毕竟现在的何必安虽然还不是气运之子,可是从剑谷走了一遭后,自身的气运也已经大大增加了。 而大道树上的功德,却不会讲究这么多,功德之力那都是不打折扣的给陆云的。 至于陆云让何必安放过那个孙师兄,道德上自然也有缺陷,也有着一些人品上的不足,可是他却没有亲自做过什么恶事,杀了他,得来的功德便无法抵消劫运的反噬了,得不偿失之下,陆云也便没有让何必安杀他。 这般挑挑拣拣下来,得不到好处的良善之辈放走,能得到好处的恶徒直接将其杀死,陆云身上的黑气劫运并不是积累太多。 人道劫运没有了,业力也被陆云化去了,因果自然不沾身了。 一套流程走下来,陆云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甚至于还会反过来为他积攒一些功德金叶。 杀人放火金腰带,此言不虚也! 哪怕是天地规则的运转之中,也透露着此番道理。 当然了,琅山派的人恶虽恶,可却还是比不过当初的万法教徒受到人道气运那么多的恶感,所以陆云需要更多的功德去对冲人道气运降下来的劫运。 收获是必然比不过在孙麻村的收获的。 不过,能得到好处就可以了,陆云也不期望要什么自行车了。 画中灵闻言,虽然心头还有些疑虑,可却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陆云看着画中灵,笑了笑:“你这一次的收获也不错吗。” 画中灵连忙谦卑笑了笑:“也多亏了主上的福,小的才能有幸吸上几口灵气。” 可以说,剑谷一行,就没有人没有得到好处的。 画中灵自然也是得到了一些好处,灵性壮大了不少,连灵体都凝实了几分。 这便是灵性的成长所需,若是画中灵能够在灵气浓郁之地待上个千万年,甚至于有朝一日都能化身为人!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继续用神识观察琅山派,用承负之线查探何必安所遇到的每一个人的过往事情。 不多时后,琅山派里面便响起了阵阵的喊杀声,随后又有火光呈现。 这是琅山派已经发现了何必安的踪迹,两方展开了剧烈的厮杀的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这种声音才渐渐停歇了下来,不多时后,何必安才一瘸一拐的从琅山派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等候着在这里的孙师兄立马迎了上去:“何……” 他张了张嘴巴,可却不知道叫些什么好了。 可很快,山门中又陆续走出来了几人,其中领头的一名中年人斩钉截铁的道:“孙启,还不快见过掌门!” “掌门?” 孙启先是一愣,随后看着何必安狼狈,但气势却无比雄浑的样子,神色顿时一变,单膝跪地,高声喊道:“弟子孙启,拜见掌门!” 这一战,想来是何必安胜了! 何必安点了点头,神色不变,他在琅山派中,已经见识过这样的事情了。 在他将大长老与二师姐一起杀了之后,那些他没有杀死的弟子,便都纷纷跪到在他面前,奉他为掌门! 不过,这个掌门的名号,他现在却并不看重了。 他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去找陆云! “不要跟着我!” 何必安对着身后的弟子道,声音很是淡漠。 这些人,也不过是墙头草罢了,他虽然不会杀这些人,可却也没有给他们多少好脸色。 那名中年人立马恭敬道:“是,掌门……不过,掌门您要去哪里?何时回来?” 这个中年人是琅山派所剩不多的老人了。 琅山在短短几日时间内,经历了两次内乱,内部力量亏损的极为严重。 中年人已经是琅山派唯一剩下的一尊二流好手了,而且还是那种刚刚晋升没有太久的。 若是何必安离去的话,那整个琅山派,可能会瞬间分崩离析的! 而以何必安老掌门之嫡子的身份,再加上他能杀死大长老的一流高手的实力,俨然足以能成为琅山派掌门了! 而且,是唯一的人选! 何必安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道:“我去见一个故人,不时便会回来。” 中年人心中的一块大石瞬间便落了地,何必安回话了,而且还说了自己的目的,那他必然是会回来的。 “我等静候掌门回来!”中年人高声说道。 其他弟子也都纷纷高呼:“我等静候掌门回来!” 何必安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嗯’了一声,迈步走进了丛林内。 不多时后,便来到了陆云所在的位置。 “仙长!” 一见到陆云的面,何必安便直接双膝跪在地上,‘碰碰碰’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 “多谢仙长助我溯本清源!” 陆云没有阻止他叩头,而是平淡道:“贫道助你,也是有着自己的缘由的。” 他带着何必安过来,也算是半间接的为他报了仇,可他同样也从何必安的报仇过程中,获得了足够的好处了。 “不管怎么说,我能继承父亲遗志,再次成为掌门,都是仙长所助,日后仙长但又驱使,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安,都必然前往!” 何必安说完,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陆云看着他,一双眸子好似看穿了何必安的内心想法:“你,是想要让贫道解除你不能离开琅山的禁令吧?” 何必安低下头,道:“琅山历经数次大劫,内部力量空虚,日后必有宵小之辈觊觎,小子若是成为掌门,也必然不能枯坐山门了……还望仙长怜悯则个!” 说着,何必安叩头,长跪不起。 陆云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招来了三兽。 “给你个机会,动用你所发动的所有资源与人脉,送他们离开颍川,到达长广。” 陆云道:“再此期间,你能离开琅山,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也就不用贫道说什么了吧?” 何必安看着三兽。 最小的兔子还好说一些,两米多高的身材,其实伪装一下就能安全过去任何关卡。 可是乌龟与蟒蛇,就有些太超标了。 乌龟的龟壳就足足有着直径五六米了,比一间屋子都差不多了,蟒蛇更是有着二十多米长,水缸粗细。 这两个只要是被人发现,那必然是会被当成妖怪对待的,关键是他们还没有办法藏! 可何必安只是停顿了一下后,便立即道:“小子遵命!” 这是他唯一可以获取自由的机会! 没有来琅山之前,自由对他来说无所谓。 能不能离开都没有什么,只要能在琅山,守着自己的祖业便可以了。 可是……随着陆云带他过来,并且给了他那些拥有着莫大威能的符纸,让他进出了琅山派一趟后,何比安心中却升起了其他的想法。 他要重振琅山派! 既然要重振琅山派,那就不能一直待在琅山里面。 他要在外扬名,只有如此,才会有更多的人来拜师,会有更多的乡绅来合作,也才会有更多让琅山派的影响力辐射出去的机会! 若不然,外人来约战他,他都只能来上一句‘来琅山’,那就太有失威风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陆云的任务! 若不然,一切的想法,也都不过是空话罢了,以现在琅山派剩下的那十几人,别说是琅山派了,怕是去颍川郡城内连一个武馆的名头都撑不起。 陆云点点头,又对着三兽道:“你们好生配合他,贫道在山门中等你。” 三兽立马称是,陆云给他们说了这个世道的危险,若是他们随意入境,被人所发现,引起朝廷注意的话,或许会被人当成妖兽给杀了。 这是极其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当路君当初在连山的时候,便不会经常露面,一是忌惮人道气运,二来其实也是忌惮大魏朝廷以及钦天监。 至于那些所谓的修行宗门,他还真的不是太害怕。 毕竟修行宗门才懒得管你外不外出,像是清静山一样,若不是自家山门地处淮河流域,正好是河中妖物闹腾的范围之内,他们也不会过问太多除妖之事的。 大部分修行宗门还是那句话,我们修我们的道法,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们两不阻碍,各自安康便好。 当然了,其实若只是赶路的话,完全不用怕被人给看到。 晚上走个夜路的事情,都是半灵兽了,速度比之寻常人要快的多,就像是当路君带着陆云一路上横冲直撞的,也未曾被人给发觉一样。 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其实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太难办的。 只是陆云看在何必安在琅山派的一番杀戮之后,给陆云也带来了功德金叶三十四枚,陆云心情不错的份上,这才便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若是还完不成的话,那就不要怨陆云了,只能怨自己的能力不足! 随后陆云便飞身离去了。 在半路上,便看到了回程的当路君。 “主上。”当路君连忙停了下来。 陆云道:“你去他们身边守着,记着,不要暴露了自己。” 陆云将三兽与何必安的事情说了一遍,有当路君在一旁守着,也能以防万一。 何必安陆云不看在眼中,可是乌龟三兽,却是他与剑谷联系的枢纽所在——他还要每年来上一趟来取上三十枚的道气石作为生活费呢! 随后陆云便前往了颍川郡。 不多时后,陆云遥遥便看到了颍川城以及那凡人肉眼所看不到的五颜六色的人道气运。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落下了云端,步行走来,谢绝了几个过路的马车邀请他上车的好意之后,便来到了颍川城的城门处。 因为陆云身穿一身道袍,守城的官兵查验了一下陆云的度牒,才让其进了城。 一切都显得十分的规矩。 陆云刚一入城,便有守在城门处的人飞奔离去。 陆云自然是感应到了,那离开的人,都是看到了他之后才飞奔离去的,可他却并不在意。 他就是大摇大摆的入城的! 陆云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颍川郡虽然不是豫州的州府所在,可是繁华程度却丝毫不比临水郡要差,甚至于隐隐还要更热闹几分。 第195章 一千五百万两赔款? 颍川士族的名号,自数百年前便天下皆传了,号称是士族的摇篮。 有些夸张,可能有此名号,也可知颍川文气之盛,远远不是临水郡能够相提并论。 虽然如今时代有些没落了,可却还是不容小觑的。 只能说,顶层的世家豪门的权利被消减了不少,可是中低层对于成为文人儒生的追求,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是因为天下太平的缘故,每日愈增着。 街道上,身穿儒生袍衣的士子随处可见,两边酒楼内,时有作诗声传来,更有时不时的风流才子依栏饮酒,一派豪放不羁之态。 与临水的环境,已然是完全两个样子。 作为颍川士族的牌面以及代表,颍川陈氏的府宅虽然低调,可也是牌面拉满的。 陈氏大宅不出预料的便占据了一条街道,两侧有角门,中央乃是大门,大门处有两面八字屏风墙,上有山海图刻在其上,一笔一画都可见大师风采。 屏风墙两侧有拴马柱,左侧有着半米高的上马石,右侧有赑屃衔鱼托碑,历经数百年,虽有风霜痕迹,可却依然威风八面,如栩如生。 正如这大宅院的主人家——颍川陈氏一样,树老根尤在,水枯河床存,甚至于,更显底蕴深厚。 而陆云刚到陈府门口,便有当代陈氏族长陈拓带着一群陈家人等候陆云多时了。 这也是位能人,身上气运宏大,陆云的真元运转都被其压制了少许,而,也只是少许而已。 其在先帝时期,曾担任礼部左侍郎,位列当朝三品大员,后辞官回乡,其长子如今赋闲在家,没有向上考学,只有举人身份,次子于外州郡任职,乃是四品,三子则是御史台的御史,位列清流之列。 虽然他下一代的子嗣都不算是什么朝廷高位,可是陈氏一系,根深蒂固,其姻亲家族,几乎覆盖了半个颍川士族,在外也多有盟友、同窗等。 眼前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虽然名声不响,可是他只要咳嗽一声,整个豫州都能乱起来。 而现在却亲自站在了府外迎接陆云,足以可见其给足了陆云面子。 毕竟,这老头子如今已经有七十多岁了,再加之朝廷高官辞官归乡的,怕是这颍川郡的知府都要对其礼让三分,入门拜见都不敢让陈拓亲自出门迎接的。 “见过至云大师!” 看到陆云到来,不用旁人提醒,陈拓便上前拱手。 其他陈家人见状,也都纷纷拱手见礼,但是大半陈家人都却都是一脸不解与震惊。 他们本以为今日是有什么高官显贵的要上门呢,所以才被叫了过来迎接,却不想来的只是一个道人。 而且陆云的样子实在是太年轻了。 难不成陆云的真实身份,是宣德皇帝在外的私生子吗? 若不是的话,以陈拓的资历与身份,如何要出门亲自迎接呢? 陆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陈老善主安康。贫道来贵府叨唠,还望见谅。” 陈拓笑呵呵的道:“大师这是说哪里的话,令师玄明真人之名响彻大江南北,至云大师乃玄明真人高徒,可是我陈家想请都不一定能够请来的高人啊,大师能来我陈家做客,这是我陈家的福分,我陈家蓬荜生辉。” 随着两人的交谈,有些陈家人回过味来了。 京城玄明真人的事情,早就传的天下皆知了,颍川郡作为一地文风的聚集地,自然也传的沸沸扬扬。 在消息刚传来的时候,还有些学堂的学子挥斥方遒,痛斥妖道乱朝堂呢。 在场的陈家人在整个颍川郡内,都是身份不低的,自然对玄明真人的名号有所知晓,也自然明白玄明真人弟子的身份所代表的含义了。 “陈老善主谬赞了。” “呵呵,至云大师还请入府吧。” “叨扰了,请。” 两人在一群陈家人簇拥中,进了陈家。 来到了陈家大堂,陈拓请陆云上座,陆云自然不肯,两人一番推辞后,便将上座空了出来,分列两旁。 陈拓长子陈奉将其他陈家人清退,在场的便只剩下了陈拓,陈奉与陈侬祖孙三人,哪怕是侍女随从都被赶了出去。 如此,陆云也知道该说正事了,他倒是坐在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神色平淡,想要看看这个老狐狸能鼓捣出什么名堂出来。 不过,不管他怎么做,陈家这个菜,他是吃定的了,这关乎到他在京城的一些布局。 他陆云,在京城还没有发声的口子呢,陈家这是送上门来的,他不吃都觉着对不起天意啊! “陈侬。” 陈拓唤了一声。 一旁站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陈侬立马走了出来,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来到了陆云身前一米处,弯下腰,将茶杯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小子陈侬,冒犯了大师,还望大师见谅。” 陆云并没有接过茶水,而是看向陈拓,明知故问道:“陈老善主这是何意?” 陈拓捋着胡须道:“陈侬已经将事情告知老朽了,小儿顽劣,自小长在老朽身旁,隔代亲,老朽也看的宠溺了一些,有辱大师之名讳,自然是冒犯了道长,故而以茶代酒,还望大师莫要怪罪了。” 陆云微微点头,可却没有伸手去接茶杯,而是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情倒是好说,若是无意,贫道自也不会得寸进尺,只是……贫道想要问问陈老善主,贫道师徒二人以及三清道院可曾得罪过你们陈家?” 陈拓道:“大师得罪之言,从何而来?老朽却是不知了,我陈家一直与人和善,而且还是信奉道门之家,怎么会有得罪二字一说呢?” “是吗?” 陆云却是幽幽道:“陈宴陈大人,便一直上奏折,请圣上斩了贫道老师,这是何意?” 陈拓表情有些不解,扭头看向了自己的长子陈奉,后者微微躬身,轻声道:“父亲,三弟是右佥都御史,自有劝谏陛下之职责,圣上一直想要开祭天大典,还让天下道佛皆入京,要行立国师之举,此不为圣道,御史台负有监察之责,此事整个御史台御史都有上奏,不光是三弟一人之言。” 他这话声音看似很低,可是现在大堂内却很空旷寂静,明显这话是说给陆云听的。 陆云全当没有听到,面无表情的喝着茶水——他自己倒的茶水,至于陈侬,还弓着腰举着茶杯呢。 明显家教很严,哪怕是这么长时间,作为陈家嫡长孙的陈侬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陈拓好似才知晓这条消息一样,恍然大悟,对着陆云道:“大师,此事只是一个误会,我儿陈宴乃是御史,职责所在,性子又比较直率了一些,往往好行此举,这也是为了我大魏江山社稷好……当然了,若是有所冒犯,那老朽便替我儿给大师说声抱歉。” 陈拓神色并没有变化,御史干的就是监察的职责,一个御史,在位期间不弹劾半个朝堂上的人,那都是不合格的! “一句抱歉,便能顶的过请圣上斩杀贫道老师之事,那我三清道院,也太没有脸面了吧?” 陆云语气平淡道:“先有陈大人请斩贫道老师,后又陈公子以贫道之名诱贫道好友入套上钩,贫道怀疑我三清道院得罪过陈家,才惹来陈家如此报复,有何问题吗?” 陈奉立马无奈开口道:“大师不知,御史台的御史皆为一体,而且朝堂之事,本就诡谲多端,别说是道长了,哪怕是我们陈家,其实也是看不明白,只能跟着大势走罢了,我那兄弟陈宴也是身不由己啊。而我儿陈侬,年少而慕少艾,小孩子间的争风吃醋罢了……” 陈奉与陈拓你一言,我一句的,反正就是一句话‘这些都是误会’‘我们不知情’‘道长您是道长,不知道朝廷很复杂’。 看似姿态的摆的很低,可却皆是推脱之言,以此来搪塞过去。 陆云不相信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会相信天下有无缘无故的恨。 若是他没有证据的话,自然不会在陈家的宅院内,如此这般不给陈家面子,毕竟这也是一个老牌世家了。 陆云出身的陆家,只起家传承了三代人,便有深红气运护持宅院,而陈家的气运,却是呈现青气荡漾之色,虽有红晕浮现,却并不深沉。 这般士族世家,人道气运极为关注,陆云若是没有一个好点的线索插入进来,还真的比较难办。 不过,震慑陈家,他还有更方便简洁的办法。 “今日朝会,有给事郎中李怀玉,弹劾当朝首辅夏岁,其子夏广借用其父之名,收受贿赂两万两白银,李怀玉让其自辞首辅之位,后有多位当朝大臣跟进,请退夏岁,后者也自愿告老还乡,结果却被皇帝拒绝,而是将夏广打入天牢,因夏岁不知内情,罚俸半年,以示效尤。” 陆云缓缓说了一句看似与前面的事情牛嘴不对马尾的事情。 陈奉有些不解:“此事与我陈家有何干系……” “闭嘴!” 忽然,陈拓低声呵斥了一番。 陈奉愣了一下,更加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们陈家现在正在韬光养晦,不入中枢,哪怕是他二弟三弟都在朝为官,可一个是御史清流,一个是自请外放。 都是不插手朝堂具体核心事务的。 夏相,刘相两者的派系,都与他们陈家无关。 夏岁的儿子被打入天牢,自己被罚俸,又有什么关系吗? 丝毫关系都没有啊! 难道说,就因为自家三弟与那个叫做李怀玉的人有过结交之类的? 可三清道院与夏相有关系吗? 更不用说,关进天牢也是能出来的,罚俸半年对于一位位极人臣的首辅宰相来说,那更是连伤根毛都算不上。 这种事情对于朝廷大员来说,也就是闲着无聊的随便一步棋子罢了,谁也不会将其看的特别严重。 收受贿赂两万两很多吗? 不过是他出去喝上几次花酒的银两罢了。 他想不通,不过朝堂上一次打嘴仗的小插曲,为何会让他父亲陡然色变? 陈拓神色变幻了一番后,缓缓起身,对着陆云拱拱手:“大师,针对三清道院之事,确实有我陈家一份,不过,我们陈家也是被人吩咐如此行事的。” 陆云丝毫不见意外:“何人吩咐的你们陈家。” “忠勇候府。” 陈拓毫不迟疑的便将忠勇公府给卖了:“忠勇候乃是淑贵妃之父,与勇武候乃是对头,前不久,大都督陈国公不幸下马摔断了腿,圣上有意让其颐养天年,现在的勋贵之中,最有望接任大都督一职的,便是忠勇候与勇武候,他们二人资历相当,忠勇候乃淑贵妃之父,勇武候乃皇后之兄,勇武候前不久,在令师弟王至乐道长的牵头下,与齐王府牵上了线,有齐王与皇后一起支持,勇武候接任大都督的胜算直接盖过了忠勇候……” 听到了这里,陆云就能明白了。 又是一场朝堂之事影响地方的事情。 大都督府,乃是管理军队的核心地方,大都督,也是位极人臣的实权大佬,节制天下兵马! 而大都督的权利,更是高到了比之首辅还要更重的地步,大魏开国七十余载,每一任的大都督都是由京城内的勋贵担任。 勋贵的领头羊,只有两人,一个,便是秦国公严全,这位是二代秦国公,是勋贵中硕果仅存的定海针神,历经四朝帝王,身经百战,战功卓著,甚至于有人说若不是大魏没有异姓王的话,给他封一个王爵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另外一人,则是不定的。 这个不定,指的乃是权利的不定。 便是谁是大都督,谁便是勋贵群体中除了秦国公之外的第一人! 而秦国公爱好钓鱼,除了钓鱼之外,好似对任何事情都不关注,也不理会,自然的,谁会成为大都督,谁便拥有了勋贵群体的控制权。 这一点,不管是对哪一名勋贵来说,都是无比诱人的诱惑。 勇武候靠着三清道场弟子的关系,与齐王府搭上了线,让齐王与勇武候取得了联系,以巨大的优势将忠勇候压制了下去。 若是忠勇候不反制一下,岂不是显得他太无用了? 可,勇武候乃皇后之兄,齐王就更加不用多说了,那他能够针对的,便只有一方了。 三清道场,玄明真人! 刚好百官进言之后的事情,清流之辈,上言请斩玄明真人,早就成为了朝堂官员们约定成俗的事情了。 也是如此,才有了这么一遭。 而至于陈侬的事情,陈拓也表示了,这确实是一个误会。 因为家族长辈们再商讨事情的时候,也让他旁站,以此来增长他的见闻,长此以往,陈拓对三清道院自然也就有了印象。 所以在给崔衍之下套的时候,听闻崔衍之与三清道院有些关系后,立马便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突破点。 这也是为何陆云露面后,陈侬便没有了主意的缘故。 毕竟玄明真人与三清道院的名号,他早在自家长辈口中听说过了很多次了! 对他来说,三清道院的大弟子,也是一个极具威慑的人物了。 看似没有逻辑,都是巧合,可是现实就是这么巧合而且不符合逻辑。 陈拓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最后更是许诺三万两白银解决此事,了却误会。 陆云听后道:“听起来倒是有些合理,只不过……贫道有些好奇,你们陈家好歹也是世家豪门,圣人传承,为何忠勇候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为之充当马前卒?” 陈拓苦笑道:“我陈家乃大余门阀,与这大魏有何干系?更何况如今已经是大魏,大余都灭亡八十载了。那忠勇候乃是执掌数十万大军的统帅,我区区陈家,如何敢与之对抗?” 陆云点了点头,嗯,这个回答很合理。 但实则……他一句话都不相信! 忠勇候再怎么牛逼,也不会对陈家作什么的,真当陈家只是一家子的普通的读书人吗? 况且,只有读书人坑起人来才是最恨的。 以陈家的底蕴,比说是一个忠勇候了,哪怕是宣德帝也不会强压陈家的。 以忠勇候的身份,若是逼迫陈家,只要消息传播出去,那就等着天下读书人的口诛笔伐吧,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忠勇候! 陈家或许都能在这家事情里面为自己塑造出一层金身出来。 “既然你们承认了是要谋害贫道,那贫道对你等做些惩戒,也算理所当然吧?”陆云没有深究,他现在就算是深究,陈家估计也不会说真话。 而且,现在陈家不说真话,正符合他的意思。 若是真的给他实话实说了,那陆云如何继续算计陈家? 陈奉皱了皱眉头,当场就想呵斥陆云。 他已经忍的时间够长了,实在是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他陈家给玄明真人面子,可不是给陆云面子!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吗!? 不过此时陈拓已经开口说道:“大师,我陈家就算是有错,可却也未曾对大师与大师的师门有所损伤,我家愿意奉上黄金三万两,还请大师高抬贵手!” 方才还是白银三万两,而现在却变成了黄金三万两! 大魏朝,金贵银贱,官方比价为一两黄金等于四两白银,但市场实际交易中多为1:5左右。 也就是说,陈拓为了平息陆云与三清道院的怒火,甘愿付出十五万两的真金白银出来。 这已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以当初陆云在陆家的例钱来算,陆云至少要活几百年才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而对比普通民众,十五万两白银的价值,兴许一万年才能存够这么多钱! 这就是世家大族,动辄出的金银,便是普通人几十代人都无法赚到的钱。 “高抬贵手不敢当,贫道只是出家人,陈家可是世家,贫道只不过想要代替老师取得应有的公理罢了。” 陆云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拓:“再者说,金银确实是好东西,能买万般物,千般情。可有些事情,金银也是买不到的。” 陈拓闻言诚恳道:“此乃我陈家道歉之诚意,何来买卖之说?” 陆云呵呵一笑:“想要了解此事?那也简单,黄金百万两,白银一千万两,这件事情便算了解了,可行?” 这一下不止是陈奉了,哪怕是陈拓都脸色一变。 黄金百万两,这便是五百万两白银,再加上一千万两白银,也便是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陆云直接将价格提了一百倍! “啪叽”一声,茶碗摔碎在了地上。 陈侬直接腰来,怒声道:“至云子,你不要这么过分……” “闭嘴!” 陈拓一拐杖将陈侬打到一边去了,呵斥道:“长辈说话,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陈侬低着头,在一旁不说话,可是神色间却还满是不服气,愤愤不平。 在他看来,陆云就是来他们家打秋风来的了。 一千五百万两? 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不,哪怕是打劫颍川郡最大的银铺,都抢不到一千五百万两! 别说是陈侬这个年轻人了,哪怕是作为他老子的陈奉都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拳头,神色有些涨红。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真当他陈家是软柿子了吗!? 这祖父子三人中,也就只有最为狡猾的老狐狸陈拓还能保持些神态,可是神色却也有些僵硬,打着哈哈道:“大师说笑了,百万两黄金,千万两白银,道长可实在是太高看我们陈家了。我陈家如何会有这么多金钱?哪怕是将我们陈家打包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的。” 陆云脸色一收:“说笑?难道不是陈家主先与贫道说笑的吗?” 陈拓神色一僵。 隐约之间,苍老的双眸中也开始有火气隐现了。 “姓陆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奉忍不了了,大声道:“我知晓你叔父是陆启义,不就是一个得了圣上的青睐,才起势的吗?真当我们陈家怕了你不成!?” 而这一次,陈拓没有阻拦。 陆云嘴角重新浮现笑意,这才对味吗。 作为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自觉,若不然的话,他都不好对人下手了。 第196章 修仙之论 “贫道只不过是一个出家人而已,与陆家没有关系。” 陆云轻笑一声道:“陈家害不害怕贫道,乃是你等陈家人的事情,贫道只有一言……” 他的目光看着已经恢复平淡神色,瘦弱身躯中带着些上位者气质的陈拓道:“陈家既然对贫道以及贫道宗门下手了,那就要接受一切的后果。” 陈奉不屑一顾:“后果?呵呵,可笑,你以为你是皇帝不成?” 陈拓微微蹙眉,举手打断了陈奉的话,虽然苍老,但却变得锐利的眸子盯着陆云:“至云大师,老朽方才说了,我陈家无意与贵宗为恶,此事我陈家也是被胁迫的,这样,我陈家愿意在方才老夫所说的承诺上再加上一倍,六万两黄金,大师可否将此事揭过?” 陆云微微摇头,站起身来:“既然陈家主还是这个态度的话,那贫道也就不必与你们继续谈下去了,告辞。” 说着,陆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迟疑。 陈拓连忙又道:“至云大师稍等……毕竟您的条件太大了,陈家是一个大家族,哪怕是老夫,也不能决定如此庞大金额的金银……可否,能给我们陈家一点时间商议?” 一千五百万白银,陈家传承数百年,自然是能够拿出来了。 可就算是拿出来,陈家也必然会伤筋动骨,需要与陈家其他各房商议,也是情理之间。 “哦,你们需要几日时间商议?”陆云问道。 他没有想到陈家还真愿意拿出这么多金银出来来了却恩怨。 陈拓道:“三日。” 陆云点头:“好,就一日。” “……” 陈拓无奈道:“一日时间有些太短了。” “短吗?” 陆云笑了笑:“贫道还觉着时间长了些,不如半日如何?” “那就一日。” 陈拓立马改口。 陆云点了点头:“那贫道便先告辞了,明日此时,贫道再登门拜访。” 说着,陆云便转身离开。 待陆云走远了之后,陈奉才立即开口道:“父亲,一千五百万两银子,我们当真要给他?” 陈侬也紧随其后道:“不能给啊,爷爷,若是给了,这一千五百万两,砸都能砸死他了!若是爷爷真要掏钱,那孙儿还不如将这条性命赔给他!” 他的神态焦急。 他不知道家里面有没有这么多金银,可哪怕是有,也不能给啊! 陈拓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与孙子,笑了笑:“钱,自然是不能给他的。” 陈奉陈侬父子两人齐齐愣了一下。 陈奉疑惑道:“那父亲你方才为何……” “自然是拖延时间。” 陈拓表情淡然。 陈侬挑了挑眉头,若有所思。 “拖延时间?” 陈奉则是越发不解:“父亲,这至云子不过一人而已,为何还要拖延时间?” 在他看来,陆云不过一人而已,哪怕就是今日将他留下来,又有何妨? 陈拓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陈侬:“侬儿,你怎么看?” 陈侬迟疑道:“爷爷,这个至云子应当不是普通道人吧?” “哦,怎么看出来的?”陈拓微笑着问道。 陈侬立马道:“孙儿还是第一次看到爷爷是以今日的态度对待其他人的。并且……至云子提到了今日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孙儿方才还有些不解,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如何会传到至云子的耳中的?孙儿初时还以为这只是他的语病,可现在想来,这个至云子有着能够短时间内便获取到千里之外京城朝堂之事的手段,想来其势力应该颇大。” 说到此处,他不解道:“可是孙儿想不明白,哪怕是朝廷的八百里加急,也不一定能让至云子知晓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吧?他方才之言,是真是假,爷爷所说的拖延,应该就是要探查朝堂之上的夏相之子是否是真的被下了天牢?” “不错。” 陈拓听着陈侬所言,欣慰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朝堂之事,一日之内传不回来,可是两日时间,却还是有可能的。是真是假,到时便知。” 陈侬恍然大悟:“所以爷爷您是想要知道真假之后……” 他顿了顿:“若是真的的话,还要给他赔偿吗?” 陈拓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陈侬道:“你觉着应该如何做?” 陈侬想了想:“爷爷应该还是不会给他的。” 陈拓笑了:“哈哈哈!好好好,知我者,侬儿也!” 笑容渐渐收敛后,陈拓的目光目光又看向了儿子陈奉:“现在明白了吗?” 陈奉有些发呆,轻轻皱起眉头:“父亲,您的意思是说,这本至云子可能也是……那种人?” 陈侬不解的看向陈奉,不明白他口中的‘那种人’,是哪种人。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陈拓叹了一口气道:“为父想错了啊,为父本以为玄明真人是普通人,三清道观的人也都是普通人,就以为三清道院就是一个普通道院,可现在看来,还是失策了。” “那孩儿便明白了。” 陈奉点点头,他虽然没有父亲衬托老谋深算,也没有儿子陈拓那般聪慧过人,可是在这世家之内长大的,陈奉也是见多识广的,一点也就透彻了。 他不由得担心道:“若真是那种人的话,那我陈家就需要做好准备了。” 他有些思虑不定。 “爷爷,父亲,你们在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明白?” 陈侬急忙插话道:“什么是那种人?爷爷,父亲,你们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得知的朝堂消息吗?” 方才爷爷与父亲,明显就是认定那个陆至云是有手段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就知道千里之外朝堂之事的手段的。 陈奉看向了陈拓,后者微微点头:“侬儿年岁也不小了,将事情告知于他吧,日后在遇上这种事情,他也能知道是为什么,有办法能够应对。” 陈奉点点头,对着陈侬将修行者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了,说的也不是太多,只是说,坊间流传的妖怪,神仙,大多都是真实存在的。 “真有修仙者!?” 陈侬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我陈家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气运昌隆,受到朝廷庇护,那些修行者也不能在我陈家施展手段,所以你们不知道罢了。”陈奉说道。 作为一个大家族,如何不知道天下没有修行者的事情? 就算是有,那也是不接触家族机密的普通族人与新生代的族人才会不知晓! 毕竟这种消息,同样也是朝廷严令不能外传,某一个地区若是传的很广的话,必然会有钦天监的钦天使过来的。 陈侬脸色迅速变红:“爷爷!父亲!我要修仙!” 不管是陈拓,亦或者是陈奉,听到这句话后都没有丝毫的意外。 可……他们却全部摇头。 陈侬着急道:“爷爷,父亲,为什么我不能修仙?若是我能修仙的话,日后若是能够得道成仙,也会庇护家族的!” 他十分着急。 武功什么的,他一直都没有当成一回事情。 就如同琅山派,颍川郡第一大门派又能如何? 还不是他们陈家的一条狗! 可是修仙者就不一样了。 这是仙啊! 能长生不老,逍遥自在的仙啊! 能成仙,谁愿意当人啊!? “侬儿,仙,不是那么好修行的。” 陈奉神色复杂道:“其实,我们陈家的嫡系,只要出生,都有机会修仙,可是现在,我们家族却没有一个修仙者,便是因为我们都不适合修仙。” “不……不适合?” 陈侬的表情就好似听到了天塌了的消息一样,脸色无比僵硬。 “是,你可知,我们陈家人为何都会在十二岁的时候去伏牛山上的云心观?” 陈奉不待陈侬回话,便自问自答道:“因为伏牛山的云心观,其实也是一个修仙者的宗门,我们陈家对云心观有旧,所以只要我陈家人只要年满十二岁,便会上山摸骨,以此探查修行资质,若是可行,便会被送往全真祖庭太和山修行,只是可惜……几十年来,我们陈家却没有一人拥有修行的资质。” 陈奉说着,也不由得可惜的摇摇头。 在大余年间,他们陈氏风头无量,他们家族的人太和山,龙虎山,可都有族人过去,哪怕是不能修行,也可以在山中与家族策应。 只是大魏朝建立之后,他们陈家地位一落千丈,这种优待,自然也就没有了,能有一份香火情,都已是不易。 随即又道:“不过,不能修行,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情,若是能够修行的话,那就要远离世俗,进入深山老林中修行去了,见不得这花花世界了。” 他当初从父亲口中听闻世间真有修仙者,而自己不能修行的时候,也同样不甘心。 可后来就慢慢想明白了。 在深山老林中修行,看似是追求成仙路,可反过来讲,如此一来,自己真的就会高兴愉快吗? 不见得吧! 反正让现在的他放弃现在的生活去深山中苦修行,他是丝毫不会犹豫的直接拒绝的。 陈侬越发的失望,能修行的话,哪怕是让他放弃万贯家财他都是愿意的。 忽然,他脸色一变:“至云子乃是修仙者,我们家族真的能够敌过他吗?” 这与方才陈奉所问的问题大意都是一样的。 可此时陈奉却笑道:“我儿放心便是,那些修行者,虽然有鬼神莫测之能力,可是同样他们也不敢对我们这些大家族动手的。” “为何不敢对我们动手?是害怕我们的权势?”陈侬不解。 在他看来,所谓修仙,便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朝游北海暮苍梧,随心所欲不逾矩。 是不应该害怕他们陈家这种凡俗家族的才是。 陈拓道:“此乃王朝规则限制,同样也是修行者之局限,修行者不能对凡俗之人与地位高者动手,此乃规矩,任何修行者胆敢违反这个规矩,当受天谴,当然,凡俗也不要随便招惹修行者,若不然的话,有修行者玉石俱焚,普通人也是挡不住的。能对付修行者的,也只有修行者了。” “所以爷爷您的意思,不是真的要给他金银,而是要请其他的修行者来助手?”陈侬一点就透,明白了陈拓的想法。 后者点点头,对着陈奉道:“你去普度寺一趟,去找念心大师,请他来我陈家。” 陈奉一愣:“爹,为什么不去找云心观的道长们。” 他们家与云心观的道长更加亲密一些。 陈拓道:“云心观的道长与我们陈家乃是至交,还是我们陈家出修仙者的门路所在,百年交情,不能用在这里,而普度寺的大和尚们,有钱就可以来助手。” 陈奉瞬间明白了意思。 “不过,你倒是也提醒我了。” 陈拓又加了一句:“道行道长也是全真教的,与劳山三清道院同出一源,或许也能说上一些话,这样吧,你也找一下道行道长,问一下道行道长可否能出面,此事能不能私下解决。” 他还是觉着稳妥一些好,虽然他们陈家乃是世家大族,按照修行界的规矩,修行者不能轻易对他们动手。 可,轻易不能动手,不代表不能动手。 若是至云子当真发了疯,那可怎么办? 世家大族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妥’。 能压死的,那必然一棒槌打死,可是压不死的,哪怕是有些风险,世家也不会轻易的去下死手。 广交友,少结仇,这是陈家能延续至今的重要缘由之一,若不然得话,前朝覆灭之时,陈家就要跟着一起没了。 很快,陈奉便离开陈家。 他先去了一趟云心观,云心观主道行道长一听陈奉过来的缘由,皱了皱眉头。 没有立即拍着胸脯保证去做到。 三清道院出了一个玄明真人之后,可谓是势最大的时候。 云心观不是一个单独的宗门,而是属于全真教在颍川的分支,全观上下,不过七八道人,每一代的观主,也不是云心观自己选拔出来的,而是由全真教祖庭太和山亲自委派。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太和山委派的云心观主,其实也都是云心观分支出身的道人。 道行道长也是正儿八经的修行者,不过,他却是被点了法种的修行者,虽然也打通了紫府泥丸,凝聚了阴神,可是自身的实力却还比不过一个普通的先天武者来的强。 可,他也没有直接拒绝,毕竟与陈家多年的交情,他只是说了自己可以尝试一番。 因为每一代的云心观主都是正儿八经的修行者,所以对于经营道观、传播香火什么的,根本没有丝毫兴趣,能收下几个徒弟,都是因为需要道观需要传承,若不然得话,一个个的都是苦修士,丝毫不理会外事。 所以整个云心观,其实并没有多少香火存在,大部分的生活与修行的开销,都是陈家在暗地里面资助的。 张奉当初也是见到了云心观主的简单朴素的生活后,想要修行的心态才有所改变的。 这种苦,他是吃不了的。 而反观与云心观同处一座山脉,相聚不远的普度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山门华丽,打眼望去,半个山腰都是佛堂建筑,从山脚到山门的阶梯,都是十分整洁的,过往的香客如同一条长龙,寺庙之中,烟气渺渺,钟声宏大,念诵经文之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张奉来普度寺,就比去云心观的排场大的多了,三五护卫护持,进了寺庙,很快便有知客僧过来,不多时后,监院也过来了,亲自来迎接。 “张施主,您可终于来了,多日不见,小僧可是想念的紧啊。” 监院看着张奉的目光很是热切。 张奉心中不屑,想念我? 你们是想念我的钱吧! 与云心观数百年传承不同,普度寺的历史不过二十多年罢了,这里本来有一座山神庙,后被普度寺的方丈念心和尚相中,便占了下来,历经二十多年发展,如今已有了不小的规模了。 能有如此发展,一是因为念心和尚乃是真修,颍川地界上的高门大户,都见识过其手段,也愿意为他建观立庙,传下香火,铸就真身。 而另外一点,便是普度寺也应承了‘普度’二字。 几乎是有事没事就要具备斋醮典仪,而只要有斋醮,那必须需要银钱支持,一来二去,颍川郡的普罗大众没见得过的越来越好,可是这普度寺,却是香火越发昌隆,当初的一个小小山神庙宇,如今也化作了宫阁遍地,楼庭数十的佛门大寺庙了。 当真的是普度众生…… 而监院与张奉可是老熟人了,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人生四大铁的项目两人都一起经历过。 “张某来找主持有些事情。” 张奉直言是来找方丈念心法师的。 整个普度寺,他能放心下来的人,也就只有念心法师了。 监院有些可惜不是来找自己的,便道:“方丈就在后院,贫僧带你过去。” 说着,两人一同朝着后方的静室而去。 另一边,离开了陈家的陆云径直来了赵家。 赵家的匾额【赵府】之上,还有一个红底黑字的匾额,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国之栋梁】 而落款是一个陆云也有些眼熟的大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颍川赵家虽比不过陈家,可也是颍川当地上层的士族,只不过底蕴没有陈家深。 值得一说的是,赵家的老祖宗是太祖年间第一位状元! 也就是这大魏朝的第一位状元! 那【国之栋梁】四个大字,便是大魏太祖皇帝亲自所书,赠与赵家老祖宗的。 “唉,那道人,你是谁!看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名少年从陆云身旁路过,看着陆云站在赵府门前,开口问话。 陆云低头看了一眼少年,唇红齿白,十四五岁的模样,身穿一身锦罗衣衫,身后还跟着名小厮,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之上写着‘赵’字。 陆云微微一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来寻一名故友。” 赵解上下打量了一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陆云,怀疑道:“我们认识?” 整个赵府,也就他的年龄和陆云看起来相差不多,所谓故友,那不就是指的是他吗? “并不是。” 陆云摇头:“贫道来找崔衍之崔公子。” 赵解眉头一挑:“你找崔衍之?”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道:“那你跟我来吧。” 陆云摇摇头:“贫道来找崔公子,不是来与人结仇的,还望赵公子能够通传一声。” 赵解神色一僵:“你认识我?” 陆云笑而不语。 赵解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与崔衍之的关系并不好,但也算不上太坏。 可是有一点,他与他姐的关系不好! 所以也就迁怒到了崔衍之的身上,现在看到了陆云来访,下意识的就想给其找一点麻烦。 不过他的教养不错,被陆云看穿,并且点出之后,脸色也不由得一红:“那你等着吧。” 随后便带着随从进了府内。 陆云看着赵解的背影,没有说话,看了看那【国之栋梁】的牌面,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历经将近七十年,龙威依旧在,这皇权之威,确实了不得。” 陆云不是没有见识过人道龙气,比如说圣旨上便有人道龙气,也是属于人道气运的一种。 不过却更为凝实,乃是人道气运的绝对核心! 又比如说齐王身上的金色气运,其实就是人道龙气的显化。 不过,陆云见过的圣旨,是来册封他的,人道龙气也是加深他自身的气运的,齐王身上的金色气运,也是有人作为主导,对他都没有恶意。 最最主要的是,人道龙气也是分层次的! 齐王世子曹宁身上有着皇族血统,也有着人道龙气,可只是雏龙,甚至于连龙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蛟蛇之属,所以没有金色,只有紫色。 齐王是亲王,隐有皇太弟之趋势,可也并不是,所以只能算是潜龙,金色气运不多。 而陆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一面的宣德皇帝,不必多说,必然是真龙无疑了。 第197章 无生老母 只是,哪怕是真龙,也比不过祖龙! 而这块【国之栋梁】牌匾,便是出自魏国龙脉祖龙之手! 自然,龙气的质量也要超过宣德皇帝的身上的龙气! 这也是为何陆云只是站在牌匾之下,却没有进入赵府的缘故。 圣旨龙气与齐王龙气对他没有恶意,可是这大魏祖龙龙气,却对他恶意很大! 或者说,对任何一名修行者,大魏祖龙龙气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魏国祖龙龙气护持之地,哪怕是陆云都有些忌惮,若不是必然的话,陆云也不想进去触霉头。 若是这祖龙之气当真给他来上一下,那可怎么办? 若只是这一缕祖龙之气,陆云倒是不怕,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颍川郡上空盘旋的硕大的人道气运若是也被祖龙之气给牵动起来对付他的话,哪怕是陆云也不会好受的。 “赵家能够崛起,并且在家主还是一个病秧子的情况下能够存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云脑海中闪过这一路上收集的有关于赵家的讯息。 有大魏太祖的牌匾护持着,赵家若是真的出了事,朝廷方面必然要追查到底的,这也是为何赵家敢与陈家甩脸子的重要因故之一。 “不过,赵府现在也是大难当头,一个不好,人道龙气也护持不住他们了。” 陆云眯着眼睛看着那道人道龙气。 人道龙气好似十分的狂躁,正在不断咆哮,犹如一个被刺激到了自身领土的猛兽一样。 赵家的气运波动之时,时不时的也会显露出一二异状出来,好似有什么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还真的有些问题。” 陆云眯了眯眼睛:“是陈家吗……不,陈家要是能动手,早就应该动手了。” 陈家对赵家下手的可能性很低,毕竟两家已经是姻亲了,哪怕是有些隔阂存在,可一家人还有吵架的时候呢,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合作的基础,再动手的概率是很低很低的,而且动手之后受到反噬的概率却很高。 毕竟陈氏只是颍川士族的代表,虽然是颍川士族的龙头,可是若是让其余的颍川士族们产生了危机感的话,那陈氏也将会陷入极大的困境。 赵家崛起的时候,陈氏下手无所谓,可现在却不行了。 陆云开始思量其中自己能不能获取一些利益,毕竟他都已经准备拿下陈氏了,若是再将赵家也拿下来的话,那在颍川士族中的发出的声音也自然会大上一些。 赵家崛起的时候,是在魏开国初期,当时的陈家正好受到了重创,为了不被魏太祖关注,便直接开启了蛰伏模式。 而作为开国第一位状元的家族,赵家以此可是在颍川拿下了诸多的好处,这才奠定了赵家的崛起之基。 当然了,在魏太祖死后,武帝上台,陈家也算是熬出了头,积极靠拢武帝,重新在朝堂拿下了一席之地,而反观赵家,培养族人虽然过了十几年,可是底蕴却还是比不过陈家,由此也只能位列陈家之下,慢慢的,两族也开始融合。 像是赵当之妻,便是陈家之女,这便是两族来往的明证了。 不过,来往归来往,这不代表着赵家就必须要以陈家马首是瞻。 这不,当听说崔衍之被人给扔在大马路上的消息传到了赵当的耳中后,当即气的这位赵家的主事人破口大骂。 “我家闺女怎么就非他们陈家不可……咳咳!” 一缕鲜血从赵当嘴角处溢出。 他当真是气坏了。 事情就发生在方才,一个商队带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犹如一滩烂泥的人来到赵家,言称这是他们在郡城之外的官道上捡到的人,此人口称来赵家,必有重谢。 赵家人本不以为意,可是当真正看清楚此人是谁的时候,却瞬间炸开了锅。 因为此人正是赵家家主好友崔现之子,未来有可能会成为他赵家姑爷的崔衍之! 消息一传入赵府,哪怕是正在养病的赵当都坐不住了,径直来到前院。 结果便发现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崔衍之,而崔衍之语气极为虚弱的对着崔现叫了一声‘爹’后,便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可是在赵家啊! 而崔衍之是跟着陈家的陈侬去游玩的。 可是崔衍之现在却被人无端扔在了大马路上,看那样子,很明显遭受到了不少的折磨,若不然也不会如此凄惨。 其中过程,还用去思考吗? 必然是那陈家陈侬所为无疑了! 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肯定与他有着关系。 毕竟陈侬是谁,整个颍川郡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所带领的客人,哪怕是知府衙门也不敢乱去招惹啊! 也是如此,赵当才放心陈侬带着崔衍之去游玩的,因为他还是信得过陈侬的,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也要比较一下两家的年轻人,谁到底最为适合自家闺女。 只是却不未曾料到陈侬下手竟然会如此狠,赵当一时间也被气的不轻。 毕竟他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崔衍之是骑着狼下的琅山。 “老爷,此事或许有着些许误会。”赵夫人连忙上前搀扶,她也是陈家人。 赵当对自己的夫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夫人的性子,相信肯定与此事没有关系的。 随后转头对着一旁的崔现道:“崔兄,你放心,这件事情小弟一定给你个交代!” 崔现神色有些疲惫,摇摇头道:“方才大夫已经检查过了,衍之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屁股上有些红肿,可也不似被重物击打,倒是精神方面消耗颇多,需要静养一番罢了,赵兄也不必想的太多,免得又伤了身子。” 自家儿子被人这般对待,崔现说心中不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现在是在颍川,又不是在临水,哪怕是在临水,以他们崔家的家世,也是无法对陈家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而且眼见好友都因为此而吐了血了,他也只能先压下了心中被激起的一些火气,不想追究过多了,只是心中对于与赵家联姻的想法却是熄灭了一些。 赵当却摆摆手:“崔兄你不必去管了……咳咳,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咳咳。” 赵当不断地咳嗽,他身旁的赵夫人眼神中蕴含着担忧,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好开口。 崔现看着好友的样子,也不敢再与他说反话了,免得又让他旧疾复发,只是以照看自家儿子为由,先行离开,让赵当去休养。 而在崔现离开后,赵夫人连忙拿出了一个瓷瓶,从中倒出来了一枚黑漆漆的丹药:“夫君,吃药了。” 赵当看着药丸,双眸厌恶,迟迟未动。 “夫君,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啊。”赵夫人语气凄凄。 赵当想着现在赵家的局势,以及自己的两个孩子,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拿起丹药,吞入到了腹中。 将药丸吞入腹中后,赵当有些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了过来。 可是他的神色却并不见好,反而更加阴沉:“仅此一次拿药,再有下一次,吾宁死!” 赵夫人连连点头,一副赵当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样子。 “你安排人去陈家询问一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当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 “我先去休息了,” 赵当知道自己的夫人的性子,也只能无奈的摆摆手。 这件事情他也心中明白,恐怕也要不来几个说法的,以他现在的身体,想要去陈家要说法也是不可能的了。 赵夫人送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他熟下之后,才走出了房门,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后,才重新回到了正堂,唤来了管家。 “你再去普度寺一趟,这一次,无论如何再求上一些丹药回来。”赵夫人吩咐道。 管家闻言脸色一变,急忙道:“可是夫人,去求药是需要……那些东西的,现在城内都已经没有了。” “找不到就不能继续找吗?” 赵夫人咬着牙道:“郡城内找不到,就去城外找,城外找不到,就去县城找!怎么,还要我教你吗?” “老奴知道了。” 管家立马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侍女快步走了过来,在赵夫人耳边耳语了一番。 赵夫人本来就不好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我不是交代过,不让柔儿出院子的吗?” 侍女道:“小姐学过武功,拦路的两名嬷嬷都被打趴在地,护卫们也不敢拦着,所以……” 赵夫人脸色阴晴不定,变换了一阵后,最终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算了,女大不由娘,她愿意去看就去看吧,反正最后还是成不了的。” 赵当是怎么也想不到,在他面前很温顺的夫人,其实早就暗地里面掌控了家宅里面的大权了。 让女儿嫁给娘家侄儿陈侬,其实就是她的想法,只不过这些年赵当一直不愿意,再加上女儿赵柔确实是巾帼不让须眉,稳住了家中的许多产业,这件事情才被搁置了下来。 不过,也就只能让女儿闹腾这几年了,夫君赵当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有着普度寺的丹药撑着的话,怕是早就已经归西了。 她现在也要撑不住了,若是想要保护家业,那就必须要有来自于她的娘家——陈家的支持才可以! 所以,赵柔嫁到陈家,其实在她心中已经成为定局了。 只是她想不通,自家侄儿那般聪慧的性子,为何会将崔衍之折磨成那个样子呢? 这可不是体面的做法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喊声。 “娘亲!我回来了!” “解儿?” 赵夫人听到声音的一刹那,脸上的阴沉表情就好似是积雪遇到了大日一般迅速融化,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娘在这。” 赵解快步跑进屋内。 “娘亲!你看看孩儿给你带来了什么?” 赵解拿出了一枚玉簪子:“孩儿在多宝楼看到了这枚玉簪,看着适合娘亲,便给娘亲买下来了。” “好孩子,出去玩也没有忘记为娘。” 赵夫人满脸宠溺的接过玉簪。 “对了,娘,外面有一个道人,好似是来找崔衍之的。” 赵解将事情说了一下,他答应的事情,自然也要做到。 “管家,你去通知一下崔公子去吧。当然了,也给他们说一下咱们府内的规矩。嗯,从普度寺回来后,你再去陈家一趟吧,询问一下我那侄儿,他们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夫人对着管家知会说道。 赵夫人没有当成一回事。 崔衍之的朋友,那就让崔现去接待好了。 她娘家侄子对崔衍之做了何种事情,她现在最好不要在崔家父子面前露面了。 “是,夫人。” 管家立马退了下去。 “娘亲,咱们府内有什么规矩啊?”赵解不解问道。 赵夫人轻笑道:“你父亲病重,为娘专门去了普度寺,求了菩萨,愿全族供养菩萨,所以这道人啊,不能进咱们府的门。” “额?还有这个规矩?”赵解挠了挠头,这么说来,他还差些办了差事情了。 若是邀请那道人入府,母亲肯定会生气的。 “我儿不知晓也正常,为娘这也是这几日刚刚定下的规矩,忘记与我儿说了。” 赵夫人又道:“不过,我儿日后还要记住了,若是有道人进府,切记不要让其进来。” “嗯嗯,孩儿记住了。”赵解连连点头。 …… …… 赵府之外,崔现与管家一同走了出来。 两人定眼便看到了站在赵府外的陆云。 “阁下便是我儿好友?” 崔现看着崔衍之问了一声。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陆至云。” 崔现愣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小道士可是劳山道士?” 陆云点点头,对于崔现认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意外,稽首道:“崔公子邀请了贫道,贫道便过来了,不知崔公子现在何处?” “就在赵府内,只不过……” 崔现迟疑的看了一旁的赵府管家一眼。 一旁的赵府管家这个时候插话,对着陆云道:“陆道长抱歉,我家夫人前几日去了伏牛山普度寺还原,得到了菩萨佛光庇护,所以不方便道长进入了,还望见谅。” 赵管家明显不想与陆云多说什么,简单说了两句后,刚好从角门处出来的马车也过来了,他便又对着崔现道:“崔老爷,那我便去忙了。” 崔现点点头,拱拱手:“多谢管家了。” 管家转身便离开了。 陆云看着管家的背影,若有所思。 承负之眼打开,赵家的门槛也挺高的,虽然因为赵当这个主支病重,今不如昔,可照样也有着红色气运护持。 可,那是赵家人。 这个管家身上却只有橙色气运罢了,而且还有浓郁的黑气劫运隐藏。 最关键的是,这个管家身上对自己带着恶意! “无生老母……有意思了。” 陆云双眸微微一眯。 因为气运的阻挠,这赵管家的过往记忆,自己只能查询到一部分的记忆碎片而已。 不过,有这些记忆就可以了。 “抱歉了,陆道长,这是赵府内的规矩。” 崔现也有些抱歉,道:“陆道长在何处下榻?待到我儿衍之身体好上一些后,老夫便让他去找你可好?” 陆云又悄然将目光收回,微微摇头,道:“不必了,贫道在颍川不会待太长时间。既然崔公子无法出来,那便如此如此吧,贫道来此,只是给崔公子送样东西的。” 说着话,陆云掏出来了一张符纸,递给了崔现:“崔公子现在应当有些难受。说来也是贫道的不是了,这张符纸贴在令郎身上,他自会恢复如初。” 陆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 从承负之线中,他已经看到了崔衍之现在的情况……当真是一个凄惨了得。 若是他多交代当路君一句话的话,也便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崔现有些懵,但也将符纸收了下来,说回去试一试,倒是也未曾抱有太大希望,只是疑惑陆云是从何处知道自家儿子身体不好的。 陆云没有过多解释,径直便告辞离开,也没有给崔现开口询问的机会。 崔现重新回了赵家,径直来到了儿子待着的房间之内,赵家小姐赵柔正在照看着崔衍之。 看到崔现进门,赵家小姐立即起身,行礼后道:“崔伯父。” “侄女勿用多礼。” 崔现看着赵柔,那也是越看越满意,端庄大气,能力有强,而且对他家衍之野有意,多好的儿媳妇的人选啊…… 只是,可惜啊,与他崔家无缘。 崔现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与赵当有着情谊,可是赵家名义上自己的好友当家,可其实拿着大权的还是赵夫人,她不松口,自己儿子与赵家小姐的婚事是根本就不可能成的。 他都已经想好了,赵当的身体看起来恢复的挺好,待到衍之身体恢复,他便领着儿子离开,去京城。 “伯父,你这是……”赵柔的目光看向了崔贤手中的符纸。 “方才外面有个小道士,说衍之现在的情况都是他失误所造成的,所以便给老夫拿了一张符,说是对衍之有用。” 崔现说道,语气中也没有将符纸当成一回事的意思。 自家儿子现在其实没有多大的问题,大夫都说了,修养个两三日就可以了。 赵柔点点头,看着崔现将符纸放置在了崔衍之身上。 看了两眼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 崔现摇摇头,轻笑自嘲道:“老夫再想什么呢,一张符罢了,怎会有……嗯!?” 崔现自嘲的话还没有说话,便直接愣在了原地。 就见那符纸在催衍之胸口中的符纸忽然间无火自燃了起来,吓得崔衍之一大跳,刚想灭火时,那火焰却急速烧没,连个灰渣滓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一团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出现,笼罩在了崔衍之全身上下。 “嗯……” 崔衍之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吟叫声。 霎时间,崔现、谭柔,以及周围的几名侍女小厮都看傻了眼。 这符纸,还真有用!? …… ……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的颍川郡外。 刚刚出了颍川郡,正在朝着伏牛山走去的陆云忽然身子一顿,扭头朝着后方看了一眼。 顺着承负之线,便看到了自己那已经被激发的治愈符纸。 而藏身于赵府气运中的那一缕人道龙气,却并没有丝毫反应,还是正在对着那些隐藏在周围的黑气劫运不断地咆哮。 “在赵府之内施展手段不会受到人道龙气的攻击……怪不得会出现赵府会被白莲教所侵蚀的情况出现。” 陆云摇摇头,继续朝着赵家管家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是的,赵家管家就是白莲教的一员。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八个字分开没有任何问题,可只要联系在一起,那就妥妥的是大魏四大邪教之一的白莲教了! 陆云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随随便便出门一趟就能遇到白莲教的人出没。 或者说,自己的运气或许也很差。 万法,余天,白莲,弥陀,四大邪教。 自己半年内就接连遇到了其中的三个了! 想到这一点,陆云不由得哑然失笑:“站在什么层次,遇到的便是什么样的人,普通人也没有我这般的神通法术,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隐藏在周围的邪教成员。” 正如赵管家一样,身为世家大族赵家的管家,地位不必八九品的官员身份低微了。 可是他本身竟然是白莲教的一员,这谁敢去想去? 也就是陆云,若是普通人知道了赵管家的身份,恐怕也不会多管闲事,更大的概率只会是远远的躲开。 毕竟,白莲教是最擅长造反的邪教组织了,比之弥陀教更甚一筹! 而且,白莲教更是四大邪教之中最为臭名狼藉的教派。 普通人敬而远之,不敢接触,乃至于都不敢提起。 而对于陆云来说…… 邪教? 他至云道人,可是最喜欢邪教的了啊。 毕竟,多次接触下来,陆云早就已经将邪教成员与功德金叶划上了等号。 杀死邪教成员就有功德加身,这些所谓的邪教之人在陆云眼中,便都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德金叶啊! 第198章 菩萨田 赵家管家的马车,在伏牛山普度寺所在的山头山脚下停下,赵管家下了马车后,快步踏上了阶梯。 陆云抬头顺着阶梯往着上看了看,不禁眯了眯眼睛。 那隐约在山腰中呈现的寺庙上空处,一团团的金光顺着阶梯照射下来,看起来无比神圣,好似一条朝圣之路。 白云悠悠,阳光从缝隙中穿过,为朦胧雾气也蒙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宛若有佛陀坐莲,威严耸立,又似菩萨慈悲,抚慰众生。 哪怕是修行者打开法眼去看,也只能看到那是寺庙之内被开光的菩萨佛陀的神像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神像所致。 任谁也看不出这里竟然是白莲教所在的分支之一! 不过,陆云的气运之眼,却比寻常之人能够看到更多。 那煌煌神光之下,明显有着一股妖异的黑红二气相互缠绕,凝聚成了一团诡异藤蔓,将那佛陀牢牢缠住,不得解脱。 而就在此时,那佛陀双眸之中闪过一道诡异红光,朝着陆云的方向看来,却是神像无灵,却也自有奥妙,被陆云气运之眼观摩之下,产生了应激反应。 “好一个白莲教。” 陆云只感觉双眸一痛,微微眯起。 这普陀寺建立了二十年有余,又常施斋仪,结交权贵,散播香火信仰,长此以往之下,怕是早就将庙宇内的神像养出了神异。 哪怕是神像无灵,可却也不是寻常修行者能够应对的存在。 不过,陆云却显然不是寻常修行者,心中自然无有惧意。 那京城皇宫,他或许踏足不了,可这区区普陀寺,还困他不得。 不过,该有的信息探查还是要有的。 陆云身穿道袍,十分显眼,过往的香客都惊讶的看着他的身影。 道人不去另外一个山头上的云心观,来普度寺作甚? 陆云神色淡然,无动于衷,脑海中闪过有关于普度寺的信息。 这方面的信息很广,随便从一个路人身上的承负之线中都能查探到一些。 普度寺最出名的便是斋醮仪轨的活动,哪怕是经常举办,十分勤快,却照样想要参与的人员也是有很多。 这便是因为普度寺的肉菩提! 每一日的普度寺都是人来人往的,哪怕是天气转冷,也有许多人顶着呼啸北风也要来上香,便是因为普度寺不定时的会向虔诚的香客下发一些肉菩提。 而普度寺的肉菩提都已经被传成堪比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一般的灵丹妙药了,吃上一颗都能百毒不侵。 那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红色蘑菇,看上去就像是用人的血肉雕刻而成的一般,再加之其确实是能有治病的效果,故名肉菩提。 普度寺甚至于还用肉菩提炼制成丹,名曰百寿丹。 意思便是说,若是吃下肉菩提,妥妥的能活到百岁的意思。 在这平均寿命可能也就是三四十岁,七十就能称之为古来稀的时代,百岁已经是相当长寿的标志了。 不过,也有些人认为,这所谓的肉菩提一看就是邪物,乃不祥,理应除之,只不过这种号召力很弱。 但却也有这种人这样干的,甘愿冒着大不韪,站在山脚处,高呼‘肉菩提乃妖邪之物,普度寺不是佛门真传,寺内乃是吃人的魔窟’。 可是刚叫喊了没有几声,便有两名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把将之拖拽去了一旁,对其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而过往的香客,却对此都是冷眼旁观,好似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 “啊呸!再敢污蔑普度寺,看老子不打死你!” “什么玩意,自己的婆娘被你自己给饿死了,还有脸怨普度寺的不是?就你这样的货色,若是放在以往洒家没有供奉佛祖的时候,一拳就打死你!” 那两个汉子打完之后,便是一人一口唾沫。 周围的香客更是传出一片叫好声。 “好!骂的好!” “打的好!这种人渣就不该活在世上!” “唉,兄台,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普度寺门前,佛陀脚下,菩萨眼中,发生如此打斗之事,你等不为不阻止,反而还叫好呢?”有新来者不解的问了一声。 其中一人不屑开口道:“就应该打,打死他活该!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那两个打人者本是城中屠夫两兄弟,若是他们打其他人的话,我等绝无二话,必然阻止,可是这孟子明,哪怕是被打死都活该!我恨不得也上去给他两拳!” “对,兄台不知,这孟子明还是一个拥有着功名的秀才呢,结果呢?五谷不勤,好吃懒做,好好一个殷实人家,被他过的一塌糊涂。更是以专心科举之名,将家中一应劳作都交给了自己的婆娘,婆娘重病,被念心大师治好之后,还不断诽谤念心大师用了邪术,最后自家婆娘活生生的被饿死,身上都没有二两肉了,跟鬼似的。” 一说起此事来,众人纷纷发言,就跟他们真的见到过一般。 躺在地上的孟子明躺在地上,虽然虚弱,但还是不甘的叫了声:“夫人不是被我饿死的,她是被妖僧吸干了血肉精气而死,普度寺是魔窟,念心是妖僧……” “还敢说!” 屠夫两兄弟中的其中一人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朝着孟子明打过去。 可下一秒,一道身穿麻衣烂衫,头发蓬乱,背着一个破烂布条包裹的青年人身影忽然出现拦住了这名屠夫。 陆云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向了那名青年。 这青年明显不简单,看起来很是瘦弱,而那屠夫两兄弟长得五大三粗的,胳膊都比他大腿粗了。 可是那屠夫的拳头,却死死的被青年给抓住,哪怕是屠夫涨红了脸也无法将拳头往下下去一分。 青年此时却裂开嘴角‘嘿嘿’一笑道:“这位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大叔瘦弱不堪的,若是再被你打下去,怕是要被打死了,他不过逞些口舌之快而已,你却为此打死了人,怕是不好。” 屠夫愣了愣,心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可是现在围观的香客这么多,认出来他们的人也不少,若是就被这么两句话就把他们两人劝退的话,那他们日后还怎么震慑城里面的那些宵小青皮? 青年好似也看出来了屠夫的迟疑,手中力道一顿,屠夫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朝着青年胸口而去。 “啊!” 青年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而后龇牙咧嘴:“大哥的拳头果然厉害,这一拳也就打在我身上,若是打在这位大叔身上的话,可就必死无疑了。” 屠夫瞳孔一缩。 他的拳头可不是自己愿意动弹的啊! 而屠夫后面的屠夫老二不屑道:“哼,那是,我大哥的拳头便是在整个颍川郡都是响当当的,曾有所谓的江湖中号称铁拳的高手也不过是与我大哥不相上下……” “二弟,别说了。” 屠夫老大回过味道来了,知道自己是遇上硬茬子了,这是人家给了个台阶下呢,连忙拉着自家二弟走开了,而屠夫老二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扭头喊了一声:“算你们两个运道好!” 青年在两个屠夫离开之后,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一收,又变的嘻嘻哈哈了起来,对着周围围观的人道:“各位,没戏看了,还看?再看就收费了啊!” 周围香客顿时嗤笑,随后渐渐散开,青年正准备离去,却忽然看到了一个道人正看着他。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后,上前稽首:“道友可是隔壁云心观的?” 陆云却摇摇头,稽首回礼:“并不是,道友也是道门中人?” 青年笑着道:“贫道乃全真教,太和山……下的玄武观出身。” 说着话,还‘嘿嘿’一笑,戏虐道:“道友是不是被吓到了?还以为我是太和山上走下来的?” 陆云听着的都不由得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微微点头。 这青年倒是也有趣。 此时刚好那地上的孟子明也站起了身,对着青年缓缓躬身弯腰:“多谢相救。” 说着转身便走。 青年对着陆云道了句‘稍等’后,上前拦在了孟子明的前头,不悦道:“这位大叔,我帮你赶走了打你之人,不说救你一命吧,但也免了你皮肉之苦了,你就这么一谢而已?” 孟子明看了青年一眼,随即往地上一躺,熟练的抱住了自己的头,将身子卷积了起来。 青年愣神:“大叔,你这是作甚?” 孟子明道:“在下没钱没物,无法报答。不过他们要打在下,你拦住了,那该他们打的,便应在你身上了不就成了?你打便是了。” “……” 这一下将青年整的不会了,郁闷道:“起来吧,起来吧,我乃出家人,怎么会无故就打你?就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一下。” 孟子明将头露了出来,问道:“当真不打?” “当真。” 孟子明重新起身,不过却也不理会孟子明,转身就走。 青年被气笑了:“喂喂!我说了要问你点事情的,你走这么快作甚?” 孟子明回头说了句:“你问我就要说吗?你以为你是官府吗?” 青年被气的瞪大了眼珠子。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而陆云这个时候却轻笑一声道:“孟子明,你夫人的仇,你不打算报了吗?” 孟子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微微摇头:“小道长,我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还是赶紧回道观去吧。” “贫道知道普度寺的真相。”陆云说道。 孟子明神色一愣。 那青年也猛地将视线看向了陆云。 “聊一聊?”陆云道。 孟子明迟疑了一番后,微微点头,他对这些所谓的出家人有着警惕心,可大多却都是对和尚的,对道士,他还是有些好感的。 不多时后,三人来到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三人也各自相互介绍了一下。 孟子明乃是颍川郡外青柳镇人士,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的年龄,可其实只不过只有三十岁。 自称是太和山下玄武观的青年,则是名为李长寿。 这名字……陆云都被吓了一跳,眉头跳动,眼睛紧紧盯着他瞧。 李长寿被看的十分不自在,问道:“怎么了,道友?” 陆云问道:“李道友有没有一个师妹?” 李长寿一愣,摇头道:“没有,我乃家师的关门弟子,没有师弟师妹,道友为何这般问?” “没有就好。” 陆云点点头:“只是觉着李道友这名字……委实不错。” 这名字也太有主角范了。 “我是一个孤儿,家师是在郊外发现的我,师傅说,当时我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便取了这个名字,希望我能长寿一些。” 李长寿解释了一句。 陆云点点头,又自我介绍了一番。 不过,听完之后,不管是孟子明,还是李长寿,两人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显然不知道‘陆至云’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李长寿问道:“陆道友方才所说,知道普度寺的真相是何意思?” 一旁的孟子明也同样神色有些焦急的看着陆云。 陆云看了看两人,道:“贫道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普度寺,貌似是与白莲教有关系。” “白莲教!?” 李长寿被吓了一跳,瞳孔收缩。 倒是孟子明一脸茫然。 白莲教这个词汇,一些人知道,可还有着许多人不知道,孟子明就是那一撮不知道这个名词含义的人。 “当真!”李长寿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陆云道:“贫道方才也说了,只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也是因为此,贫道才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真相,两位呢?” 李长寿直接便道:“我是被太和山派来云心观的,走错了路,以为这里是呢,结果却不想是一个佛寺。” 说着话,又看向了孟子明:“大叔你呢?你是被普度寺给害的吗?” 他的表情有些兴奋,若是能从孟子明这里再获取到一些有关于做实普度寺是白莲教据点的消息的话,那他可就能出大名了! 或许能够凭借着这一次的功劳,进入主脉之中。 孟子明脸色有些复杂,微微点头:“是。” 李长寿看着孟子明的表情,神色不由得收敛了一二,轻声道:“抱歉啊,大叔,你若是不想说的话……”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孟子明正了正神色:“在下不知道什么白莲教,能问一下这是什么教派吗?” 李长寿没有迟疑,将白莲教是大魏官方定下的四大邪教之一说了出来。 “果然是邪教魔窟!” 孟子明听后,咬牙切齿,双手死死的握紧,眼珠子都红了起来,看样子现在就恨不得冲去普度寺揭穿那些和尚的真面目一样。 “稍安勿躁,普度寺扎根颍川二十余载,势力很大,我们要从长计议。” 李长寿连忙拉住了他:“不过,孟大叔你也放心,只要能够找到普度寺乃是白莲教据点的确切证据的话,我会立马将消息传入到师门的。我太和山玄武观,便是专门为了斩妖除魔而存在的!” 这一刻的李长寿在孟子明的眼中就好像是在冒着光! 孟子明深深吸了几口气后,道:“在下明白轻重,既然普度寺是邪教,两位道长也是来斩妖除魔的,那在下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着,孟子明便将自己的故事说了一遍。 孟子明幼年家境殷实。 其祖父早年考中了举人,只是去世的太早,再加上其父也被宠坏了,只考中了一个童生,所以家境在举人家族的群体中算是一般。 不过,对比其他的普通农户却是好多了,祖父位他们家留下了一批产业。 镇上有着两个商铺,家里也有着百亩良田。 孟子明在十八岁的时候,娶了一个良家女为妻,两人婚后生活十分甜蜜。 并且还在其妻子的照顾下,考中了秀才,可以说家庭事业双双有所成就了,就等他考中举人,重振家风。 就是不知道为何,夫妇两人婚后几年一直无有子嗣,被人诟病,指指点点。 而其妻子听说普度寺求子十分灵验,便过来求子,献上白银百两只后,得到了一枚肉菩提。 果不其然,两个多月后,孟子明妻便有了反应,找了个大夫一查,果然怀孕了。 这让孟子明大喜,至此之后,夫妻两人就经常来普度寺上香,虔诚至极。 而那普度寺的和尚,言之凿凿,说孟子明绝对能够考中科举,只要心诚,日后必能大富大贵,飞黄腾达的! 孟妻两人就如同着了魔一样,对其言深信不疑。 为了表示自己的心诚,甚至于家里面的商铺与田地都卖了,就是为了还愿。 孟子明其实不太愿意的,可是看着怀孕妻子认真的表情,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只是可惜,当年的科举,孟子明遗憾落榜。 而普度寺的和尚又说,是孟子明的心还不够诚,其含义明确。 孟子明一咬牙,直接将最后的田地也给卖了去,捐给了去他家中做法事的和尚,以此来表示自己其实心也诚。 由此,孟家就只剩下了一些积蓄存在,不过,这与举人功名比较起来,却是什么都算不上了。 孟子明着了魔,每日就是读书。 而家中没有了田地商铺后,仆役侍女嬷嬷的也都被遣散了,家中事务都是孟妻一人做。 也不知这运道为何那么寸,孟妻一次打水之时,不甚摔倒,腹中的孩儿也因此夭折。 孟子明虽然心痛,可也知家中妻子更难受,所以只能忍住心痛之感,学习上越发的认真了起来,想着早点考中举人,让妻子成为举人老爷的夫人,能够冲冲喜。 可是麻烦就麻烦再了这里。 家中已经没有了闲财了,孟妻只能一边接下一些浆洗编织的活计供养家庭,一边还要照料着孟子明的衣食住行,时不时的还要外出个几日,说是要去郡城的大户人家做一些小工之类的。 如此之下,在一日妻子又外出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满脸苍白,骨瘦如柴,直接就倒下了。 孟子明这个时候才猛然惊厥,原来往日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妻子,现在在劳作之下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 妻子临死之时,对着孟子明还不断的说着,要心诚,对菩萨心诚,菩萨才能降下无边善业,并且还给了孟子明一个黑色的弹丸,说这是她从普度寺内求来的菩提果,花费了她几年充当菩萨田的善业,才积攒下来了一颗。 妻子死后,孟子明还没有觉察出什么问题,一日,他遇到了一名往日的同窗,还曾是他妻子去做工的那户人家的少爷。 孟子明不愿理他,同窗不解,上前询问。 一番交谈后,那同窗惊呼,孟妻必然没有去过他们家做工的。 若是有这件事情,他怎么不可能不知晓? 初时孟子明没有理会,只觉着同窗乃是家中少爷,不知道家中小工很正常。 可是这就像是一个引子一样,他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毕竟妻子那一夜回来的时候,可不像是劳累过度的,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血肉一样。 第二日后,他往郡城妻子口中经常去的几个大户人家打听询问,一问之下才知道,妻子从来都没有去过这些大户人家做过工。 孟子明如梦初醒,这才知道了妻子的死,一定是与普度寺有关系。 而且还有着所谓的菩萨田之类的说法,一定有着隐秘。 只是他举报给官府后,官府也专门去往普度寺查过,却丝毫踪迹却都没有查到。 孟子明却认了死理了,官府没什么用,那他就来普度寺外一直捣乱。 陆云看着孟子明,也不由的感叹他运气好啊。 都这么作死了,还没有被杀死。 当然了,这或许也与他身上的秀才功名有着些联系。 是白莲教的人不敢杀他,引起人道气运的注意吗? “原来如此。” 李长寿听完之后,义愤填膺道:“你放心好了,孟兄,此事我李长寿管了。” “多谢!” 孟子明讲完之后,也不由得动容,双眸通红,拱手道谢。 “你先随我去一趟云心观吧,云心观的观主乃是我同脉师兄,白莲教既然出现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师兄都必然会来查验一番的。” 李长寿道:“而且,我师兄对白莲教也熟悉一些,或许知晓菩萨田为何物。” 现在他也不敢托大了,准备找点帮手过来。 “可以。” 孟子明连连点头。 李长寿又看了一眼陆云:“陆道友你呢?” 陆云道:“贫道还有些事情。” “那好。” 李长寿没有强求陆云做些什么,劳山三清道院,他都没有听说过是哪里的。 再加上陆云年轻的很,也不想将他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了。 “那陆道友就不要去普度寺了,免得打草惊蛇。” 李长寿临走时嘱咐了陆云一声:“待到我师兄查验完毕之后,我等再聚首。” 陆云微笑点头。 而后目送两人离去。 “菩萨田吗。” 待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远处后,陆云扭头看向了普度寺。 想了想后,用手在脸上一抹,他的样子便发生了变化。 若是李长寿还在这里,必然会惊讶道:“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的孪生兄弟!?” 是的,陆云现在就是用上了李长寿的脸。 这都不是法术,只是控制肌肉稍微变动一番,便能与其有着八成相似了。 陆云随手施展了一层水镜术,看着‘李长寿’的脸,微微点头。 如此,倒也能不用暴露身份了。 普度寺所在的山头并不高,很快陆云便来到了普度寺庙门前。 迎面便是一个弥勒佛像,两侧有着对联应征。 大度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 左右两侧有四大守护珈蓝神像,也便是民间所传的四大天王,做凶神恶煞之态。 陆云绕过佛像,正准备往里面走,却被一名知客僧给拦了下来:“小道士,你来错地方了吧?” 知客僧与那些香客有着同样的不解。 你一个道士不去道观,来他们和尚寺庙作甚来了? 陆云轻笑道:“贫道云游此地,肚中饥渴难耐,听闻普度寺香火鼎盛,所以特此来讨一碗水喝。” 知客僧神色古怪,指了指弥陀佛像后面的金刚杵地韦陀像,摇头道:“那道长来错地方了,普度寺没有招待云游僧的规矩。” 陆云打眼也扫了一眼韦陀像。 和尚庙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寺庙富不富裕,招不招待外来云游僧,只看四大天王殿内的韦陀神像便能一目了然了。 韦陀持杵一般是三种形态,一种是肩膀扛杵,一种是平端在手中,最后一种便是杵地。 韦陀扛杵,便就表示这个寺庙是一个大的寺庙。这种规模的寺庙有着足够的资源和能力,可以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三天。 而如果韦陀的降魔杵平端在手中,这就代表着这个寺庙是中等规模。这种规模的寺庙虽然无法像大寺庙那样提供长时间的免费食宿,但仍然有能力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一天。 最后一种韦陀的降魔杵杵在地上,那就表示这个寺庙是小寺庙,规模较小,能力有限。这样的寺庙便无法招待云游到此的和尚免费吃住。 而很明显,普度寺的韦陀神像是杵地之状,自然也就代表着无法招待外来云游僧。 陆云转过视线道:“贫道只是讨一碗水喝,如此也不行吗?” 知客僧闻言轻皱眉头,心中不由得暗道,这个小道士毫不知趣,他们寺庙连同为佛门的云游僧都不招待,更何况是你这个道门客? 不过现下有往来香客朝着这边打量,知客僧也不愿过多招惹事端,便道:“那你便在此地候着,贫僧这边去给你打一碗水来。” 水又不值钱,用一碗水将陆云打发走也算可以了。 说着便转身走去给陆云打水去了。 陆云见状,没有理会他人,径直跟在了那知客僧的脚步,走进了普度寺内。 三两步间,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些准备阻拦陆云的香客都有些摸不清头脑,暗道这小道士跑的太快。 殊不知,陆云已经施展了隐身之术,又加上了一些神魂诱导,自然无人可以看到他。 果不其然,这名知客僧并没有去给他拿水,而是直接找到了普度寺的监院,将陆云到来讨水的消息说了一遍。 监院一愣,立马跟着离开了。 陆云看着监院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不管是知客僧亦或者是监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却与他想象中是白莲教成员的猜测,也是相差甚远。 甚至于他们连‘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口号都不知晓,他们本身不过是被普度寺方丈念心和尚从附近的乡民中挑选出来的罢了。 “佛经也没有读过几本,看来,是被故意推出来当替死鬼的可能性大上一些。源头应该还是在念心和尚的身上。” 陆云本来准备直接闯进去的,遇到和尚就杀便是了。 可是现在看来,却还是要探查清楚了再说。 免得打草惊蛇。 逃走几人没什么关系,可若是逃走的都是自己的功德金叶的话,那关系就大了! 继续隐着身,陆云径直走向了寺庙后院,只是刚刚一踏足后院之中,便被一道金光扫过,霎那间,陆云身上的隐身术便被破开。 “香火之力还能有这种用法啊。” 陆云也算是开了眼了。 用香火之力冲击法术,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用法呢,一时间也没有动手。 而是静静的看着周围的变化。 他的身后就此刻已经升起了一道屏障。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样有金色的屏障升起,化作了一团牢笼。 而一名长须和尚,出现在了屏障之上,笑眯眯的看着陆云:“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来了啊。” 陆云好奇看着长须和尚:“你就是念心?知道贫道会来?”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念心。” 念心和尚双手合十,对着陆云道:“阁下便是陆至云陆大师吧?” 陆云想到了自己的脸,心中疑惑,自己的伪装就这么容易被人看破吗? 第199章 拿下! 陆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并不知那位道长是谁,贫道李玄武。不知念心方丈为何要施法困住贫道?” “大师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下去了。” 念心和尚轻笑道:“陈家陈奉陈施主已经找过了贫僧,后脚大师便过来了,贫僧这普度寺,不巧,就在方才,陈奉施主身上还带着些大师的气息存留,气息辨人之法,贫僧稍有涉猎,这气息根本就瞒不过去的,大师一进入寺内,贫僧便已察觉到了大师的到来。” 陆云叹息着摇摇头:“枉费贫道还要施展易容之术,却是变成丑角了。” 这一点陆云是没有考虑到的,有些托大了,在陈家的时候以为陈家是凡俗,不会修行法,便没有太在意,却不想念心和尚自己就能抽取气息出来。 “呵呵,大师不要妄自菲薄,大师的气息飘忽不定,贫僧若不是在此道上钻研日久,怕也是无法发现大师的。” 念心和尚十分和善的样子:“不知大师所为何来?若是为了陈家之事,贫僧倒是可以给大师一个面子。不插手此事了。” “这倒是无妨。” 陆云道:“不过,不知方丈不觉着隔着一个阵法聊天,有些不自在吗?不如先将贫道放出去再说。” 陆云也表现的十分和善。 “呵呵,大师还是在这里面与贫僧聊更好一些。” 念心很有自知之明的回道:“大师可是能够将弥陀教主,解脱善慧大士都能打败的高人,贫僧若是不提前施法的话,怕是就要成为大师的掌下亡魂了。” “这件事情方丈竟然也知道?” 陆云心中已经没有太大惊讶了,只是笑着道:“不过,那弥陀教乃是邪教,普度寺又不是,贫道又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而且那弥陀教主是想要杀死贫道,贫道还击理所应当……” “不对吧。贫僧记着,应该是弥陀教主想要邀请您加入弥陀教,并没有要杀死道长的想法。” 念心方丈打断了陆云的话:“不过,我白莲教与弥勒教没有什么联系,虽然早年有些联系,可自大魏建立之后,都是各自发展的,不知道大师为何要寻来此地呢?” 陆云不由得出现了一瞬间的默然。 这个念心不按照常理出牌吧。 他都没有揭开他的真正身份呢,结果他自己先自爆了? 这让陆云没有想念心和尚到底是想要搞什么鬼。 念心和尚明显也没有装模作样的想法,拍了拍手,一脸冷漠且身子有些僵硬的赵管家便从一个角落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拿着火折子,绕着屏障,不断的点燃了周围的几颗硕大的长香。 念心和尚随手一挥,香烟被一股风气吹动,进入到了屏障之内。 这个时候念心和尚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陆云的战绩还是十分恐怖的,威慑力很大。 念心和尚笑眯眯的继续与陆云开口道:“贫僧不知道大师是如何发现赵勇有问题的,不过道长既然来了,那就先不要着急走了,刚好那陈家也愿意花费十万两黄金取大师的性命,两全其美,一箭双雕,还望大师贡献自身,全了此意。” “十万两黄金买贫道的命,可是真够下本钱的啊。”陆云摇摇头。 这陈家与他的因果算是彻底结下来了……不过,他不就是等着陈家对他下手吗? 想到这里,陆云心头还在发笑。 默默的心中升起对陈家下手的想法,可是心血来潮之感却没有出现。 这也代表着,陈家准备对他下手的时候,人道气运就已经将陈家的庇护力度下降了一截了。 陆云再对陈家出手,那就属于是‘还击’。 虽然可能还会受到一些反噬,可却不会对陆云出现太大的损伤。 这个买卖办的好啊! 最大的目的达成了,陆云心情正好的很呢,没有去关注念心和尚,而是看着周围的那些香气,那些香气散播的很快,已然变得无形无质了,陆云若是呼吸,就必须要将香气吸入体内。 这些香气是有毒的,陆云很快便察觉到自己受到了影响,开始变得麻痹。 真元运转,都无法彻底将这股麻痹感彻底消除。 这股香,不光是作用在身体上,还作用在神魂上! 好在是陆云的神魂很强,想要让他完全失去意识力,陆云估摸着,一直吸收个一天一夜也差不多有可能让自己昏迷过去了……嗯,也只是有可能。 毕竟,真元流动流动之时,也在主动祛除这些毒素。 眼见陆云不理会自己,念心和尚也不着急,继续说道:“不知道大师都查到了什么?能否给贫僧说上一说。” 陆云心情很好,看了一眼念心,轻笑一声道道:“白莲教,念心。想要图谋赵家,还有所谓的肉菩提,菩萨田,刚查到这些,贫道就来到普度寺,然后被你给困住了。” “查的还真不少啊。” 念心和尚不由得惊讶,惊奇道:“大师都是从何处查来的?难不成说我教之内,还有叛徒?” 肉菩提与菩萨田的事情他倒是不意外,许多人都知道这些事情,只是他遮掩的很严实,没有人知晓肉菩提是如何产生的。 可是图谋赵家……这个消息可就是白莲教内部的隐秘了,不会向外传的,陆云是如何知晓的? “叛徒,何出此言?” 陆云摇头道:“方丈不必担忧,贵教没有人与贫道勾连。” “呵呵,大师不肯说吗?” 念心和尚却是丝毫不相信陆云的话,缓声道:“大师,你已经被金刚伏魔阵法困住,哪怕是你元神九寸,也休想能短时间逃出,再加上这神迷香,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大师就要任由贫僧宰割了,贫僧可以与大师保证,只要大师交代出那叛徒是何人,贫僧立即便会放了大师。” 陆云说没有叛徒,他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陆云来到颍川郡的时间必然不长,他已经用秘术联系到了颍川郡内的教内成员了,这个陆云就是今天才到达颍川郡,结果就发现了他们白莲教,还通过赵家管家赵勇径直找到了他,并且还知道他们要图谋赵家。 这些消息虽然都没有触及到他们计划最根本的核心,不过却也快了。 若是再进一步,陆云甚至于能够发现他们白莲教的真正目的。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个叛徒给找出来! “唉,大师为何不信贫道呢?” 陆云摇头,无奈道:“贫道遇到方丈你,也都是一场意外罢了。” 他是实话实说,可是越是实话,念心和尚就越是不相信。 他已经认准了白莲教有叛徒了。 他循循善诱道:“大师是害怕贫僧不遵守诺言吗?其实大师可以想一想,我教与贵山门并没有矛盾所在,贫僧可以发下道心大誓,只要大师将那叛徒是谁说出,并且不追究贫僧困下大师之事,贫僧便可愿意放大师你安全离去如何?” 陆云挑了挑眉头,沉思片刻后,道:“当真?” “自然当真!” 说着,念心和尚便直接双手合十,发起了道心大誓。 “这……确实挺好。” 陆云点点头,只不过在念心和尚脸上浮现笑意之时,又叹息道:“可是……贫道也曾发现过道心大誓,不会泄露那人身份的。” “真有叛徒?”念心和尚微微皱眉。 “嗯?你诈我!”陆云脸色微变。 念心和尚看着陆云惊变的表情,不由得轻声一笑:“不算是诈,只不过是用了些小心计罢了,贫僧道心大誓都已发了,大师还有何不明白的?” 陆云思量片刻后,道:“贫道不能违反道心大誓。” “不用违反。” 念心和尚幽幽道:“其实贫僧心中自有两条答案了,就是不确定,贫僧会说名字,若不是,大师不用做任何动作便好。” 陆云没说话,也没有丝毫动作。 念心和尚笑了笑,随即便将名字说出。 “畅通镖局总镖头,路通?” 陆云没有反应。 念心和尚又道:“金刀铁匠铺,秦大田?” 可是陆云却没有丝毫动作。 念心和尚不由得眉头轻轻皱起:“不是他们两人?” 见到陆云不言语,念心和尚迟疑了一番后,又道出了两个名字出来。 不管是前面的两人,还是他又重新说的名字,都是颍川郡内有名有姓的,哪怕是够不到上层,也算是中层了。 畅通镖局是颍川最大的镖局,而金刀铁匠铺的生意,都已经做到与官府合作了。 另外的两人,也都地位不低,一个是颍川郡外的镇子上的员外,而另外一人身份就更厉害了,直接便是颍川郡府衙内的一名吏员了。 只不过,陆云却还是没有说话。 念心和尚这一次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可是抱着试试看的样子,又说出了两个名字来,陆云还是不说话。 念心和尚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大师,你是在戏耍贫僧不成?整个颍川郡,知晓白莲内情的只有我们七人,其他六人难不成说都不是?” 陆云愣了一下,不由得可惜道:“算上你也就七个人吗?你们白莲教也太没有牌面了吧?” 陆云有些可惜。 这人也太少了一些吧。 他还以为再能多诳出来几个人名字出来呢。 念心方丈被陆云的语气说的不由得愣了一下神,下意识的道:“整个豫州七郡,一共来了不到四十人,一个颍川七个人,这人还少吗……不对,贫僧与你说这些作甚?” “四十个人……” 陆云眼睛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四十个人的话,倒是还可以啊。 其实细想一下,白莲教就来这几个人也属于正常。 白莲教毕竟是最为臭名昭著的邪教,而且也是最符合邪教行事规则的教派,主要是以传教为主。 一个郡,安排七个主事的人来传教就可以了,其他人手从当地抽取,就比如说念心和尚,不就组建了一个普度寺出来,并且还可以影响到诸多的达官显贵吗? 再多仔细想一下,念心方丈乃是修行者,那其他几个白莲教的人是修行者的概率也很大的。 若是整个豫州的白莲教派下来传教的人都是修行者,那就是四十个人! 可知道,清静山这种二流修行宗门,满打满算下来,修行者也不过只有一二十人而已。 白莲教只在豫州之地,就安插了四十个修行者的话,那实力就很庞大了。 至少,已经达到了可以随随便便覆灭除了一流宗门之外的其他修行者宗门了! 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云感觉自己要发财了! 四十个人,若是人人都如同念心和尚这样发展出一个个的势力出来的话……那该是有多少人啊! 像是畅通镖局,金刀铁匠铺……这些势力之中,一个人发展十个下线来给陆云凑人头数,应该不难吧? 陆云想着想着,不由得愣了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念心方丈看着陆云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随即这个想法就被他抛之脑后。 金刚伏魔阵法,这是他花费了十多年的积蓄才弄出来的阵法,为的就是预防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受到钦天监或者是正派修士来对付自己所立下的。 对标的便是能够困住阴神九寸大成的修行者,在这个阵法之中,任何法力都会失去效果,无法运转,再搭配上神迷香,困住阴神修行者的神魂之力。 如此双管齐下,哪怕是钦天监的七星四象使若是没有后手便敢独自来捉拿自己也要阴沟里面翻船! 陆云强归强,能够拿下弥勒教主的分神,可弥勒教主的年纪也不大,还投靠了除仙会,这还有什么发展的潜力? 念心方丈以金刚伏魔阵来对付他,都觉着有些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虽然他确定自己的金刚伏魔阵法完美无缺,可是陆云的态度却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产生一股焦躁感,表情也不再和善,双眸中带上了一些狠辣,语气中也都带上了些威胁:“大师,你还不说吗?为了那一两个叛徒,你就这般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说实话,贫道是最爱惜自己性命的人了。” 陆云终于说话了,他的语气感叹:“若是贫道不爱惜自己性命的话,怕是现在都已经站在金銮殿上,与那皇帝老儿面对面去了。” 以前世看过的主角的尿性,到了陆云如今的实力与机遇的情况下,怕是早就和压制自己修行的朝廷硬钢去了。 说实话,他都给诸多穿越者、重生者等等之类的前辈们丢人了啊。 念心方丈道:“既然爱惜,那为何不说!” “因为……” 陆云两手一摊,无奈道:“你说的人,贫道都不认识啊!若是想要让贫道找到他们,其实还需要方丈您来为贫道指路才可以。” 陆云似笑非笑。 念心方丈目光瞬间厉然,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也不要怪贫僧心狠手辣了!至云子,你就等着贫僧将你的神魂炼成神油,点了天灯吧!” 说话间,便加大了神迷香的燃烧速度,而金刚伏魔阵法的屏障开始也开始朝内收缩。 “有没有给你说过,反派容易死于话多?”陆云开口问道。 “什么?”念心方丈皱眉。 “没什么,就是想说……” 陆云笑了笑,看着已经临近身边的金刚伏魔阵的屏障笑了笑:“贫道其实并不是出不来。” 说着话间,陆云抬了抬手,身后的景堂剑冲天而起,一道剑光闪过。 ‘嗤’的一声,金色屏障便出现了一道硕大的剑痕。 念心和尚愕然:“你能出来?!” “多稀奇啊,小小的一个用香火之力组成的阵法,你真以为能够困住贫道吗?” 在念心和尚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陆云轻笑一声,一步从中迈了出来,身影闪烁间,便来到了念心和尚的身前。 “撒豆成兵……” 念心和尚已经反应的极为及时了,袖口一摆,十几颗豆粒被扔了出来。 可是豆粒刚刚出现,就被陆云一卷,重新给收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掌直接便拍在了念心和尚的脑门。 瞬间,念心和尚便七孔流血。 只不过,陆云只是一掌拍死了念心和尚的肉身而已,没有伤及他的元神。 其阴神在一股白莲虚影的笼罩之下,从百会穴中一跃而出。 “青天白日,竟然也能飞?” 陆云有些惊讶,瞬间便明白念心和尚这是有着护持元神之物,能够让他的阴神可以脱体而出,不怕太阳光的照射。 念心和尚却没有回话,攒足了力气想要离着陆云远一些。 可还不等飞出几米,陆云便朝着天空一抓,一股巨大的吸力便笼罩在了念心和尚的阴神之上。 “回来吧!”陆云心神一动。 念心和尚瞬间便被他拿在了手中。 “饶命!饶命!” 念心和尚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开后,立马便明白自己与陆云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十分干脆的在陆云的掌心中不断叩首。 心头一片冰冷,这陆云,绝对不是阴神九寸那般简单! 难不成说,他还渡过了阴风阳火之劫了? 若是真的是如此,那他今日就麻烦大了! “你还有些用处,所以贫道才只是灭了肉身,并没有坏你神魂。” 陆云道:“老实交代,你姓谁名谁,白莲教内任何职位,上司是谁,下司是谁,以及会使手段,所谋之事,一一交代出来,若不然的话,小心贫道拿你这神魂当灯油给燃了,点了天灯!” 陆云将念心和尚方才的话原封奉还。 念心和尚此时哪里还有侥幸心理,心乱如麻之下,老实交代自己的出身:“大师,贫僧本名慧圆,乃是大相国寺遗脉,大相国寺被武帝攻破之时,贫僧老师侥幸逃脱,后遇上白莲教主才得以苟活,后跟随其左右侍奉,我这一脉也便归入到了白莲教内。” “后来贫僧师尊已经圆寂,有师尊遗泽庇护,又刚好当时教主有意扩张教内势力,小僧得了教内颍川堂主之位……” 念心……哦,准确的说乃是慧圆,他的经历就是一条线。 从白莲教出来后,便跟随着豫州舵主来到了颍川。 正如陆云想的一样,白莲教走的便是以点开花的策略,不用多少人,每一个郡内扔进去几个人用以传教就可以了。 而颍川的人多上几个人的缘故,便是因为他们盯上了赵家的龙气! “你们想要拿下赵家的龙气?就算是能拿下,你们又如何使用?”陆云问道。 “教内早年被朝廷打压,不过我教乃是造反起家的,并且还培养过一些蛟蛇之属,更是在大余末年的时候,培养出过一尊近乎真龙的蛟龙出来,曾与大魏太祖争锋。虽然最后未曾成事,可对龙气也有些涉猎。” 这白莲教可是造反专业户了,造反造的多了,自然也有一些时候能成就一些气候。 自然也能汇聚起一片人道气运为自己所用,也便对人道龙气有了些了解。 白莲教经过这几十年后的研究后,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一些能够使用人道龙气的方式。 具体的方式,慧圆和尚不过是白莲教中层干部的堂主,并不知晓多少,只是听白莲教豫州舵主吩咐任务时提过一嘴。 若是能掌控了大魏的祖龙龙气,或许能对大魏的龙脉造成影响,若是时局可以的话,或许他们白莲教还能借机起势,再次壮大。 所以他们便瞄上了赵家的【国之栋梁】的匾额,准确的说,是其中蕴含的大魏祖龙龙气。 只不过,祖龙龙气对于非赵家人都是不与理会的,对于修行者就更是对立的关系。 他们想要掌控这一缕龙气也不容易,所以便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来慢慢布局。 比如说赵当,身有重病的原因,便是因为吃了他们白莲教给下的毒。 或者说,他们下的并不是毒。 赵当乃是赵家家主,巅峰时期,气运昌隆,乃进士出身,再加上有着大魏祖龙之气相互,白莲教敢下毒,那人道气运就敢直接收拾了白莲教! 第200章 陆云之怒 因为人道气运的存在,不能直接对赵家下手,所以,白莲教便用的乃是迂回的法子。 他们并没有真正下毒,而是用的一味药材,名曰青藤香。 青藤香有去热解毒,通便利气之效果,可若是常吃的话,积少成多,便会凝结成毒性,变成绝症,凡俗大夫难以治愈。 而且青藤香还是南方十万大山深处中才会生长的药材,豫州之地少有,寻常大夫也不理解其药性,单独检查的话,也只会检查其确实是对身体有利的补药,不会将其当成大毒之药。 也是因为此,哪怕是连人道气运都给蒙蔽了过去。 说到底,人道气运看其恢弘强大,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无灵之物,无法主动去检查,只能顺应人心而动。 赵管家早在他还只是赵家一个小厮的时候,就被引入了白莲教内,而后经过培养以及白莲教的资源,迅速便得到了赵当的信任,成为了赵府的管家。 身为管家,给赵当的饭菜中添加一些能够清热解毒的中药材,那自然是毫无问题的。 虽然如此之下,还是会受到人道气运的一些侧目,可却并不会对背后的修行者降下反噬劫难。 这也是白莲教数百年来摸索出来对付朝廷官员的一种手段。 不能直接杀死你,可是却能慢慢磨死你! 陆云都不由得心中感叹,天下聪明人是真的不少啊。 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将不是漏洞的人道气运漏洞给创造出来的方式,他都没有想到过。 当然了,这也与陆云成长速度太快,又获得了诸多道果神通,对于人道气运虽然忌惮,可却并不害怕的缘故,不会费劲脑汁的去摸索其漏洞。 只是抱着能少惹,便少惹,待道爷凝聚金丹,纯阳阳神之后,再来与你分个高下的心思。 白莲教本来的计划是将赵当弄死了之后,再安排赵家分支出任赵家家主,然后便慢慢的将祖龙之气影响,乃至于是直接拿下。 其实他们距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只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期便好。 可是忽然间宣德皇帝要开什么祭天大殿,并且放开了修行者进入京城的限制,直接打乱了白莲教的布置。 为了能在祭天大典之前完成这一步,白莲教高层直接下达了命令,必须要在年前将赵家的人道龙气给拿下! “所以赵当的病症,就忽然间好了,也是你们的手脚?” 陆云眯着眼睛道:“你们准备如何将赵家的人道龙气给迅速拿下?” “这……” 慧圆阴神神色有些飘忽:“我们准备让赵当回复后,主动将国之栋梁的牌匾送过来。” “呵呵……” 陆云先是一笑,随即脸色一冷,语气森严:“你当贫道是傻子不成?乃匾额乃大魏太祖所赐,是赵家的立族之基,如此谎话你也能编出来?” 慧圆虽然是阴神状态,可是也被陆云的目光看的遍体生寒:“这……这小僧不能说啊。若是说了,必死无疑,此乃白莲教之大机密,与白莲教之基有关。” 陆云看着他,倒是也没有多少怀疑。 这已不是道心大秘那般简单的事情了。 白莲教遭受大余大魏两代国朝镇压,可却一直都是死而不僵的状态,甚至于还能在混乱的时候趁乱而起,没有底牌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陆云没有使用搜魂术的缘故,这些传承久远的大势力的成员,说不准便会有些只要一查神魂就自毁的手段存在。 慧圆对他还有些用处,陆云也便没有过分逼迫,免得因小失大,慧圆自爆了,陆云找不到其他的白莲教成员了。 目光一闪,通过承负之线的联系,陆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房间,随后径直朝着房间走了过去,慧圆看到了陆云前去的方向,不禁脸色大变:“大师!大师!” “噤声!” 陆云目光泛着冷意看了一眼慧圆。 后者感觉阴神一愣,立马不敢说话了。 陆云打开了房间,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环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禅房。 慧圆的神色更加的‘慌张’了,目光时不时的朝着一旁看去。 陆云直接顺着目光看了过去,那是一个蒲团,蒲团前方有着一个矮桌。 陆云直接走了过去,将矮桌掀翻了过去,露出了一个带着握把的明显是暗室的门户。 陆云将手放在握把上,拉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慧圆看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里对你很重要吗?” 陆云看向慧圆:“或者说,所谓的普度寺只是一层皮,这里才是你真正的老巢吧?” 后者神色无比慌张。 可就在这时,陆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是不是以为,贫道就要下去查看一番去了?” 慧圆神色一愣。 陆云似笑非笑道:“暗手不错,哪怕是被人发现了,若是进入,也必然会进去一探究竟,而这,就是你的机会,毕竟……里面可是供奉着你的佛……” 霎时间,慧圆瞳孔猛地一缩,神色巨变。 陆云轻笑:“这一次倒不是装的了?” “你……你怎知晓此事!”慧圆已然有些癫狂了。 这是他最后的后手,同时也是最大的底牌之一。 为何就如此被陆云所知? 他不怕被陆云知晓,只是不知道陆云为何会知晓这些! 明明普度寺与地宫他都已经分开管理了,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不让两者有联系以此来减少外界的关注。 为何陆云竟然能知道啊! 陆云笑而不语。 他有气运之眼,因果之眼,风水之眼……三大神目,皆有神异。 若是还看不清这普度寺的香火神光中隐藏的污秽之物出自何处,那也太过废物了些。 慧圆眸子内厉芒一闪,却也知晓这时不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念至此,阴神之中发出道道金光,那金光宛若火焰一般,不断灼烧着他的神魂。 要说这慧圆也是一个狠人,哪怕是有着阴神灼烧之痛,却也是紧咬牙关,急声喊道:“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出!” 下一瞬间,一团三品白莲从他阴神中浮现而出。 那白莲出现的瞬间,便托举着慧圆的阴神挤开了陆云的手掌束缚。 “香火传神!佛陀降世!” 慧圆阴神高坐白莲座上,双手合十,那黑漆漆的洞口之处,更有金色的香火之力喷涌而出,好似了一团论神轮,悬浮在了慧圆的脑后。 佛轮转动,金光普照,好似这一瞬间,这慧圆好似真的成了那在世的佛陀一般,金光的光芒甚至于穿过了屋子的阻碍,在外界都宣泄了出去。 外界和尚香客好似也在这个时候便发现了异象,一时间,外面高呼菩萨显灵,佛陀降世者不知凡几。 一道道的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而来,不断地投射到慧圆身上。 再看慧圆,如神如佛的他一脸慈悲之像,只是看着陆云的目光间,也带着些许嘲讽:“阿弥陀佛,大师终将死于自身的狂妄自大。” 这明显是在反过来嘲讽陆云方才说他的‘反派死于话多’的说法。 可是陆云却丝毫不见意外,只是好奇的看着慧圆,问道:“阴神容纳香火……你竟然是以人封神?不对,人身封神不可能。你这是何等法术?” “此乃我白莲秘术,你还以为我会与你细说分毫吗?” 慧圆这一次学聪明了,伸出一只朝着朝着陆云拍了过来,漫天香火化作了金色手掌。 瞬间便将陆云抓住。 见陆云挣脱不得,慧圆哈哈大笑:“你是天骄不假,可是却太嫩了一些,不过你这一身道行,却是不能浪费了。刚好足够贫僧炼出千寿丹出来,助长修行!” 慧圆的阴神飞入暗室之内,落下之后,便有一座石像,那石像之面容,正是以慧圆的摸样来绘制的,猛地看上去,倒像是一面色慈悲之佛。 “看到了吗,这便是我普度寺的底蕴,二十余载,贫僧积攒开灵神像上百有余,各种神像皆是香火充盈,贫僧予取予夺,只要给贫僧机会,贫僧便能化身人间之佛,你拿什么和贫僧斗法!?” 慧圆还不忘记讥讽陆云两句。 而在这石像之后,便是一个石门,石门打开的时候,两名手持戒刀,满脸凶狂模样的僧人便出现在慧圆面前。 看到满身冒着金光的慧圆出现,两名僧人立马收起戒刀,双手合十:“方丈!” 慧圆点点头:“肉菩提有了多少了?可够一炉了?” 一名僧人道:“都已放好了。” 慧圆觉着僧人的回答方式的感觉不怎么对,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急需用肉菩提来温养元神,若不然只借用香火之力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 随即他便迈步走过了僧人,而后来到了另外一边。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上空都是石壁,好似整个山体都被挖空了一般,周围用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照明。 而在地洞之中,竖立着诸多水桶粗的石柱,每一个石柱之上,都被绑着一道身影。 这些身影都是赤身裸体,有男有女,可是无一例外,身上的都长着一朵朵的血色蘑菇。 血色蘑菇越多的身影,那人的身躯便越是瘦弱,有的身影已经骨瘦如柴,却是满身的精气都被吸干。 这里游走着十几名和尚,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持碗,从这些人身上将那些成熟的蘑菇给挖下来,随后便会有和尚上前为其止血疗伤,神奇的是,那伤口会以很快的速度自愈并且融合。 还有专门的僧人搅拌着一个大桶,随后从里面倒出浆糊一般的东西,将石竹上的人嘴巴捏开,硬生生将浆糊灌进其口中。 如此往复,宛若石柱上的人,已经不是了人,而是一个个可以结出果子的果树一样。 慧圆走过山洞,径直走进更里面的一个山洞,再次打开了一个有着菩萨石像的洞口,露出了一个有着一面丹炉的石室。 丹炉足有一人高,三足两耳,下方整整齐齐摆放着炭火,里面则是摆满了血色蘑菇。 慧圆正准备将陆云扔进丹炉里面,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猛地低头看向被他捏在手中的陆云:“不对,你不是元神状态,为何会被缩小?” 慧圆脑子里面有些朦胧感觉,好似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来。 忽然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面色狰狞了起来。 “破!” 慧圆一声怒吼,恍惚之间,周围场景变换。 慧圆一个激灵,意识恢复如常,他朝着周围看去。 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在陆云的手中! 而面前的场景,也不在那禅房之内,而是在院落之中! 就好似,他从来都没有进入过那地下空间一样! 再抬头,便见陆云正满脸冷意的看着他。 迷蒙的神念重新回来,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慧圆无比震惊的盯着陆云:“怎么会……你何时用的幻术!?” 他也是凝聚了元神的修行者,元神六寸,已经算是高修,哪怕是元神九寸的修行者,也不能轻而易举的让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将他的元神蒙骗,让他陷入幻境之中! 不过,他却是不知,陆云的神魂已接近两丈,两者神魂之间的差别,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虽然同为阴神,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数变之后,便会引起质变。 庞大的神魂数量,让陆云可以轻而易举的编织出一片虚假的幻境出来。 也就是陆云没有学过正统的幻术,若不然得话,他能让慧圆沉沦其中,永生永世都无法自拔! 不过此刻的陆云却没有丝毫的自傲的神色,而是满脸都已经被愤怒所取代,俨然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了。 “好啊,好一个肉菩提!好一个普度寺,好一个白莲教!” 陆云双眸中都充斥着杀意。 哪怕是上一次在孙麻村遇到万法教的时候,陆云都没有像是现在这般暴怒过。 他只见识了万骨竹林中的那些白骨之景,没有见识那些人的死亡,心中虽然愤怒,可却并没有直观那上千个骨头的主人生前死亡之时的场景。 所以那时的陆云虽然心中有怒,可却还没有被怒火占据心神。 而以迷神术产生的幻境之中,陆云却是清晰的看到了那地下空间所塑造出来的‘肉菩提’所造出来的生产过程! 人,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连牲畜都不如的物。 这些白莲教的人,拿人为土,种植所谓的肉菩提,别说是陆云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不可能看的下去! “这……这……小僧没有杀掉这些菩萨田!而且,这些菩萨田都是自愿来这里献上自己的肉身精气的。” 慧圆已经慌张了起来。 所谓菩萨田,自然便是以人为田的意思,只是为了美化这个举动,故名曰:菩萨田。 田就是田,还要强行加上‘菩萨’两个字! “自愿?他们都是真自愿的吗?” 陆云冷笑,想到了孟子明的妻子。 普度寺的手段,差不多可以捋清楚了,先给与其好处让人上钩,成为狂信徒,待他们的心已经彻底被捕获后,然后让其家庭破产,为了生计,又为了信仰,甘愿成为菩萨田。 这也是为何,或许因为此死掉的菩萨田有着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菩萨田又或者是菩萨田的家人们愿意站出来的原因。 或者说,哪怕是有,也有可能成为了新的菩萨田了。 普度寺蛊惑人心的手段,专门对准了底层民众,而高层…… 陆云脑海中想到了那些来来往往,笑谈着谁吃过‘肉菩提’,而‘肉菩提’又有着何种神奇功效、又是何等美味的香客们。 “你……当真该死啊!” 陆云冷眼看着慧圆,真元驱动,直接冲击其元神,一团白莲虚光浮现,护持住了慧圆之身。 但下一秒,这团白莲虚光便被陆云的真元碾碎,真元瞬间进入慧圆元神之中,狂暴的力量好似下一秒便要将其撕碎。 “啊啊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慧圆阴神痛苦的喊叫出声。 阴神被不断撕裂的痛苦,比之肉身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万分! “呵!杀了你?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陆云随手将慧圆的神魂封印,如此恶徒,怎能让其一死了之? 神魂点天灯之术他不会,可是折磨元神之术,他还是能够研究出来的! 这一缕真元,足够折磨他三天三夜的了! 收起被真元折磨的慧圆阴神,陆云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便先是来到了金刚伏魔大阵的周围。 四个角处,都有着四个天王神像。 这金刚伏魔大阵的原理,便是用开光过后的四大天王神像运行香火之力来布置的阵法。 也怪不得叫做伏魔大阵,若是真有妖魔之属的过来,就不单单只是困人了,而是连阴邪之躯也会一起镇压。 慧圆是得到了大相国寺的一位高僧的传承,懂得这种佛门手段,也不足为奇。 这些香火陆云用不了,不过他却可以收起来做研究。 想了想后,便将这些香火之力全部扔进了升仙伞内。 还别说,这些香火之力进入之后,升仙伞便从黑漆漆的模样,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模样了,看起来很是华丽。 映衬的里面的阴鬼们,也都变得神圣了几分。 只是香火之力毕竟与升仙伞有些属性不合,如此之下,若是时间久了,怕是这升仙伞内的阴鬼,不是被香火之力烤死,就是要被度化。 不过,短时间内,倒是无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画中灵却飞了出来。 “主上,这些香火……能不能给小的。” 画中灵小心问道。 陆云道:“你能使用异种香火?” 香火之力,不是说谁拿着就是谁的了,里面有众生念头存在,可无法强行使用的。 “能!” 画中灵点头道:“白莲教所使用的术法,应该便是香火传神术,是白莲教的人想要肉身成圣所创造出来的法门,当初万法仙尊曾在门下白莲叛徒的手中得到过此法,并且还进行了研究,结果却发现此法门还是有些漏洞,肉身成圣不单单只是有香火就可以的,还要预防香火之力中蕴含的众生念头对人性的侵蚀。” “这一点除了上古天庭能够完全做到屏蔽众生念力之外,就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做到这一点了,故而便将此法门抛弃,不过,却也研究出来了一些利用香火的方式,万法仙尊将之称之为香火塑神法,以香火之力,塑造第二身,而只是作为外身使用,却不用害怕本体被众生念力所侵蚀,而普度寺的香火之力,已经足够凝聚一尊香火神了。” 陆云都有些心动了:“贫道也能使用否?” 画中灵点头:“主上自然也可以塑造身躯,只不过……” 他迟疑道:“此法虽然可以塑造神灵第二身,可还有着一个明确的缺点,那就是若是借用的香火之力的那位尊神还活着的话,便有可能被其轻而易举的掌控第二身。毕竟这是香火之力是借来的,而不是自己的。” “而且,塑造的香火之身,并不算是真正的神灵,只能不断掠夺香火之力补充,若不然的话,香火之力不足,第二身就会坍塌,反过来影响本体,除非是将香火第二身提升到比香火之力对应的那位神还要强的程度,才有可能李代桃僵,化假为真……不过,这也只是万法仙尊试想中的一个可能性,到底能不能成,他也没有做到过。” 画中灵这么一说,陆云想要自己塑造香火第二身的想法直接就降至到了低谷。 他可没有兴趣为他人做嫁衣。 “这些香火之力便都交给你了。” 陆云将香火之力的使用权交给了画中灵,也便当做废物利用了。 “多谢主上恩赐!” 画中灵激动万分。 他想要塑造香火第二身,其实就是想要凝聚出一个肉身出来。 若不是的话,他一直都是一个灵,而不是真正的生灵! 第201章 人道屠夫体验卡! 而对陆云来说,画中灵若是能够凝聚出一个香火之身出来,也算是一个好事情。 虽然不是真正的神祇,可也算是伪神了,也能当做三清道院的守护神来看家护院。 而就在这时,陆云心中一动,看向了环形玉佩。 下一瞬间,谭柔甲的身影便从中飞了出来。 “你醒了啊。”陆云笑了。 现在的谭柔甲变化很大,已然不是魂魄状态了,而是魂魄控制着骸骨飞出来的。 只不过,谭柔甲在骸骨上使用了一层幻术,让其看起来犹如真人一般。 “公子,我成功了。” 谭柔甲十分激动开心。 她终于与自己的尸骸重新合二为一了。 虽然还只是一个骨骼,可这却已经给了她极大的动力。 “不错。”陆云点头,对其表达了赞赏。 他现在已经对阳魂有所了解,也真心替谭柔甲高兴。 一旁的画中灵也羡慕道:“阳魂,日后若是凝聚成为元神之后,会直接成为阳神,历经阴风阳火之劫,也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而易举就能渡过。而成就阳神之后,自然而然便能施展化生之术,以自己生前骨骼为基础,再造肉身,也便顺其自然了,日后前途无量。” 这便是阳魂的奇特之处,也是为何阴司冥府内的诸多冥神,都想要得到一个阳魂的原因。 能够研究出来阳魂之奥秘的话,那对冥神们堪称是生死之关的阴神化阳的修行路,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冥神们已经没有了肉身,走的乃是鬼神与鬼仙并行之路,鬼神之道,若是无天庭册封,永无超脱之日。 而鬼仙之路则不同,若是渡过劫难,便有一丝阴神化阳的可能性。 可,没有肉身阳气的守护,鬼仙想要阴神化阳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若是说正统修行者,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阴神化阳的话,那走鬼仙之道的鬼仙,想要阴神化阳,就只有千分之一,乃至于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哪怕是研究不出来,可直接吞入腹中,也能提升冥神们阴神化阳的成功率。 而只要阳化元神,那就已然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仙了,以神为主,肉身为筏,故而阳神不怕肉身寻常损坏。 这比画中灵塑造一个不是肉身的香火第二身的上限可要高多了。 当然了,阳神不怕肉身寻常损坏,可也怕本源受损的。 这有关之后的三花五气之道! 三花之道,本就是对精气神的开发之路,而肉身,便是‘精’的代表,肉身本源若是损伤,那精之道,自然要搁浅,三花如何能够圆满? 所以阳神之道最好的基础,还是以自己的本体肉身为基础,许多神话故事中的仙人们看似很强,可也有许多仙人有着诸多遗憾,就是因为在阳神之前损伤了肉身本源而不知修复,故而阳神之后的成长越来越慢,直至停歇于三花之路,无法精于圆满。 以往的谭柔甲,只是阳魂,若是顺利,足以成长到阳神之境。 可,若是继续向上走的话,恐怕就很难了。 毕竟她肉身已坏,尸体腐朽,想要继续向前,空有磨难。 而现在不同了,谭柔甲的生前尸骸诞生了灵性,相当于尸骸本源自我进行了完善,只不过不与谭柔甲是一体的了。 而如今那灵性又完美的与谭柔甲相融合,这就相当于谭柔甲重新多了一份肉身本源出来,有了将自己的肉身修补完善的可能了。 这么一来,待到谭柔甲成就阳神,再修复了自身肉身,就有继续向上走的潜力! 这也是画中灵最为羡慕的一点。 恐怕将现在的谭柔甲放在上古时期,那也都是诸多道宗圣地争相抢夺的种子选手了。 毕竟,阳神种子,又有向上走的希望,如此成就,怕是万法仙尊全盛时期见了,都要羡慕的眼珠子通红! “也不要太过兴奋了,你这一次的进步,是有着灵气的催动所致,有了些拔苗助长之嫌,日后还需稳扎稳打。” 陆云适时的给谭柔甲提了一个醒。 后者微微点头,收敛了一下情绪,牢记于心间。 陆云又低头看了一眼赵府的管家,那赵府的管家已经昏迷倒在了地上。 虽然他是被人给控制的,可是他以往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赵夫人为了能够延长赵当的寿命,便是求取了普度寺的百寿丹。 只不过,慧圆对外说了,百寿丹无比珍贵,需要换取才可。 而换取百寿丹的东西,便是人! 颍川城内,无比繁华,连个乞丐的身影都见不到,便是因为乞丐早就被知晓百寿丹奥秘的高门大户们给弄走了。 看似繁华的城内,却是肮脏遍地。 那些乞丐的命,在人道气运眼中不值钱,而又因为是颍川郡内受到气运庇护之人主动动手的,中间与普度寺内隔了一层。 所以普度寺哪怕是将这些乞丐当成了菩萨田,人道气运都没有反噬。 陆云从赵管家的过往记忆中退了出来,随手便将赵管家一巴掌给拍死。 这家伙也是死不足惜的! 杀死赵管家后,陆云心中也不自觉的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种人道气运的存在,真的是一种好事情吗?” 或许人道气运初期被确定建立的时候是好的,为的是保护凡人不被妖魔鬼怪以及修行者的侵染。 可是在发展之后呢? 人道气运确实遍布万民身上,每一个凡人身上,都有着人道气运的庇护。 可,这样的庇护,却是有等级划分的。 紫金青红橙白黑……人道气运分了阶层,越是重要的人,越是受到人道气运的关注,乃至于皇帝本人,更是所处之地,万法禁止。 确确实实达到了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地步了。 皇帝对哪一个修行宗门不满意,只需要表露出来一句,就能让其满门消散,最具备代表性的,便是魏武帝时期的大相国寺。 高层与底层对于人道气运的重要性距离的太过遥远了,这种人道气运的划分,当真是公平公正的吗? 若是公平公正,那为何人与人的生命重量不对等呢? 想的有些远了,这些与陆云现在的关系不大,而这种哲学向的论证题,哪怕是民智高度开放,民风相对封建王朝已经很自由的现代社会都无法做到完美,现在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确立人道气运,护持大部分人类的生命权益保障,其实已经算是极其大的进步了。 这其实与火车上的孩子是一个道理的问题。 他的思绪收回,人也已经来到了禅室内那一处密室的入口处。 陆云将桌子搬离,将入口打开,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他没有丝毫迟疑,一跃而下,身子直直的落于最底处。 看着那道面露慈悲的佛陀石像,陆云将其中蕴藏的香火之力抽出,扔给了一旁的画中灵,随即一掌将之拍成了粉碎,连带着连接地下空间的大门也直接打穿。 门口的两名凶恶大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道剑光闪过,两颗上好头颅便已然与身子分离。 ‘轰然’之响,将地宫中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而下一秒,十几名正在收割着‘肉菩提’的和尚的脑袋便接二连三的飞了起来。 陆云面色冷峻,一踏入石洞之内,随即便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压制在了身上。 他的目光立马就看向了石洞周围那些毫不起眼,好似是与石洞墙壁融为一体的佛像。 这些都是被开灵的佛像,慧圆不定时的就会更换普度寺的佛像,而那些被积攒了众多香火之力的佛像,便会搬运到这片地洞里面来,以这些神像组成阵法,凝聚出庞然香火之力,以此来蒙蔽人道气运的探查。 并且可以在外敌来犯之时,借用香火之力,完成香火传神之术,以人身临时性的暂代神佛之力。 哪怕是没有被激活启动,也照样可以压制外来的力量。 所以陆云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要破除这些佛像! 若不然慧圆还有后手的话,那他就有些麻烦了。 画中灵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陆云身后,陆云破碎一个佛像,他便立即上前,将其中的香火之力抽取出来。 而谭柔甲目光则是看向了那些被捆绑在石柱上的‘菩萨田’们,想了想后,便上前将这些人的束缚解开。 “普度寺的和尚乃是邪教,已经尽数被……杀光了,现在你们可以安全离开了。”谭柔甲对着写着‘菩萨田’们说道。 在她看来,公子生气,就是因为这些人被抓了。 那她就放开这些人。 有些人神色恍惚,有些人痛哭流涕,有些人对着陆云感恩戴德,可还有着一些人,却是在一瞬间的愣神后,立马从地上捡起来了那些死去和尚掉在地上的、本是从他们身上挖取肉菩提的挖刀,脸色狰狞的冲着谭柔甲杀了过来。 谭柔甲一愣神,将这些人扇飞了出去。 谭柔甲不解道:“我救了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对我动手?” 她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来杀他这个救命恩人? “普度寺的大师们乃是人间菩萨,你这个魔头,竟然杀了这些大师?你才是邪教,是魔头!” 一名老妪心痛的捡起地上从自己身上掉落的肉菩提,转头对着谭柔甲怒道。 另外有一名妇人拿着石头朝着谭柔甲砸了过来,破口大骂:“你这个魔头,若是我无法去往西方极乐世界,那就是你这个魔头来坏的我功德!” “我的儿啊!” 一个头发掉了一大半的老头也在痛苦喊着:“没有肉菩提来换取神丹,为父如何拯救你的性命啊……” “……” 谭柔见愣愣的扫过在场的人。 一时间,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要放了这些人? 而这个时候,陆云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带着画中灵走了过来,看着那些叫喊的人,挥手间,那些人全部都震昏迷了过去。 “自作孽,不可活,有些人的苦难,不是别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而是他们自找的。” 陆云说道。 谭柔甲有些愣神道:“公子,我做错了吗?” 为何做善事,也要被人辱骂与憎恨呢? “你觉着呢?” 陆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对与错的判定,是在你自己内心对自己的认可,而不是外来人对你的评价。” 画中灵也插话道:“谭姑娘不必忧心人,人性本私,当你触犯到其他人的利益的时候,哪怕你不是错的,也会是错的了,可,世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千夫所指不一定错,万人景从也不一定对。就像是万法仙尊,天下修行界对其百般指责,但实然,万法仙尊却一直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事情,一直都是顺势而为,以他人对自己的恶意,来全自己的法……”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对着陆云连忙道:“主上,小的不是在为万法仙尊开脱……” “勿用解释,贫道明白你的意思。” 陆云笑呵呵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画中灵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小的也是基于主上您的意思来说的,总的来说,还是主上的根本意思的指导。” 陆云笑了笑,看了眼谭柔甲:“还是想不明白吗?没关系,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懂了,你现在底蕴已足,不必急于一时。贫道曾听闻一首诗词,或许你会有些用处,今日便说于你听,不必皆信,只要有一二触发便好。” 谭柔甲侧耳倾听。 陆云道:“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木生。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画中灵惊叹:“好一首劝解诗!主上大才!” 陆云却摇头道:“贫道方才说了,这乃是贫道听来的。而且……贫道对其中诗句,也不是全部都认可的。” “……” 画中灵讪讪一笑,好吗,这一次马屁差点拍在马腿上。 一旁的谭柔甲若有所思,沉默的点点头。 陆云让她自己去看,去想,去领悟,至于对与不对,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标准,三观这东西,从来都没有万分契合的人,只要大体上的高度与底线相差无几,其实便就可以了。 天下间,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十全九美,便已然不易也! 没有再与谭柔甲多说,陆云转回身又去往了地下空间其他的几个出口,这硕大的地洞之中,自然不会是只有一个出入口。 他们进来的出入口,乃是位于慧圆所在院子的专属通道,而其他的通道,都是在琅山中的各处地点,反正就是没有一个是与普度寺连通的。 这些出入口自然也有人把守,景堂剑这一次是出了力气的,绽放着灵光的剑身上都沾染上了一缕煞气。 不过,这份煞气,却并没有将其灵光污染,反而是又将其锋芒淬炼了几分。 当陆云将最后一枚香火佛像粉碎之后,陆云眼前便迅速涌现了一层黑雾。 可这些黑雾还未曾笼罩在陆云身上,便又如同潮汐一般迅速褪去,紧接着,便是一道道的金芒从眼前划过,好似流星一般,落于他的身上。 这是心血来潮又被激活的征兆,也预示着没有了香火阵法阻隔人道气运的注视之后,普度寺的一切都被展示在了青天白日之下了。 所以肆意杀戮了数十人,本是被人道气运标记为‘大恶’的陆云,眨眼间便转为了‘大善’。 而且还是有着铲除‘人道毒瘤’的功臣业绩! 瞬间,陆云的地位就好似与方才不一样了。 犹如身上的枷锁被褪去的畅快感,又好似被闷在水中两分钟,忽然从水中脱离而出的那种感觉。 陆云心有所感,现在的他,虽然是修行者,可已然与正常的修行者有了很大的不同了。 他与人道气运之间的关系,瞬间便从半冷漠、半敌视的关系,便上升到了友善的程度了。 受到的人道气运的压制感觉,也隐约之间消减下去了一丝丝。 “怪不得被人道王朝所敌视的邪教人人喊打,原来铲除邪教,竟然还有这种功效……不过,为何在对上万法教与弥勒教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呢?” 陆云仔细分辨过往,但少倾,便有所了然。 “当初的我,并没有心血来潮之神通,哪怕是有了人道气运加持,却也感觉不到的。” 陆云明白,这恐怕是人道气运故意给与修行者的一个钻漏洞的空子。 而且修行者们还都愿意去这么做! 这是阳谋! 看了一眼鱼贯而出的菩萨田们,陆云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人道气运的善意。 陆云的真元运转的都快上了一丝丝。 这就是进步了。 最最主要的是,陆云的意识海中,七彩的功德之力就没有停下来过,一枚枚的功德金叶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形成了。 就这么会时间,功德金叶的数量就超过了一百,并且还在继续向上攀登着! 或许,只是一个普度寺的收获,就能超过往日陆云所有的生活了! 而这,也正应了那句话,‘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总的来说,这一次收获不错。 “不过……还有更多的收获等待着贫道呢。” 陆云想到了白莲教的其他人,他现在手中就有着颍川郡的具体的名单呢! 心中一动,景堂剑飞出。 “天色已晚,早点处理干净,早点回家!” 陆云回头招呼了一声,画中灵回归画轴,谭柔甲重归玉佩。 他们在地下洞内待了一阵子,现在金乌已经落下,月兔已经升起。 陆云却不辞辛苦,披星戴月,驾驭飞剑,腾空而起,来到了普度寺内。 承负之眼再次打开,陆云扫过普度寺内的一道道身影。 与他想的不错,这里面的和尚,就没有一个知道地下空间的事情的,大部分的和尚都是无辜的。 但也有些和尚,也有着一些混账事情存在。 而对于这些白莲教的帮凶,人道气运在他们的气运中都升起了浓郁的黑色劫运以及血色煞气! 此乃外劫降临之时! 陆云脑海中灵光乍现:“我现在……成为了人道气运手中的刀了?” 这些气运中骤然间升起黑红二色气象的和尚,都已经上了人道气运的必死名单了。 不是白莲教的人,可与白莲教有关系,替白莲教做过诸多祸害人道气运的事情,人道气运自然是恨死了这些人了。 不是白莲教的人,也必须要死! 只是,人道气运只能下劫,却不能直接动手,所以让这些人死,就必须有外劫的插手。 而与人道气运有了些许提升的陆云,便自动进入到了人道气运的视线中。 成为了人道气运里面‘命中注定’因果里面的刀子! “奉旨杀人,杀人不沾因果!?” 陆云笑了。 刀子无罪,罪在屠夫! 人道气运为屠夫,他为刀子,自然所有杀戮因果,便由人道气运自己承担! 这种好事,可谓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陆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捡的谁不要? 不要白不要吗。 “去吧!” 陆云吩咐了一声,景堂剑一阵清鸣后,迅速朝着普度寺内而去。 紧接着,普度寺内各处便时不时的会有一声声的惊呼声传来,紧接着,混乱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普度寺内。 寺内一名名的和尚惊慌失措的开始到处跑动起来,躲避那好似无形无影的白色厉芒。 可,最终的下场,却还是那厉芒的速度更快一筹! 陆云静静地站在半空中,犹如暗夜死神一样,肆无忌惮的收割着他所瞩目的猎物。 目光扫过一名名的和尚,不断的点名。 被他所点到的和尚,头颅会在三秒之内便与自己的脖颈分离开来。 等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而被当成‘刀子’的那股感觉逐渐消退后,陆云也明白了过来。 ‘人道气运手中刀临时体验卡’到时间了! “唉,还是有些短啊。” 陆云有些可惜的召回了景堂剑。 若是他有无限时间的体验卡的话,就能肆无忌惮的去寻找天下恶人来杀着玩了! 第202章 陆至云是谁? 只不过,人道气运虽无灵,但也有些危机意识。 恐怕也是察觉到了陆云这个念头后,在陆云完成任务后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收回了笼罩在陆云身上的庇护,唯恐陆云真杀红了眼睛,下山去找那些恶人大开杀戒去了。 陆云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存在,他今天已经赚爆了! 心神一动,陆云再次看了一眼大道树上的功德金叶。 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的光辉差点都亮瞎了陆云的眼睛了。 没有了黑气劫运对冲功德之力,虽然杀死普度寺的寻常和尚的功德金叶没有多少,可却不用消耗了,所以陆云这一次的收获无比巨大! 功德金叶的数量,已经直接突破了两百大关,并且正在朝着三百的关口大迈步逼近! 不过,随着陆云的‘人道屠夫体验卡’到期,他收手指后,功德金叶增长速度倒是开始降低了。 “该去收其他人去了。人道气运先不要走啊,等我会,一会就来新单子了!” 陆云马不停蹄,紧接着便朝着山下而去。 刚离开普度寺,还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不过陆云现在很急,没时间和人打招呼。 单子就这么多,他现在是争分夺秒,唯恐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而就在陆云御剑而去之后,普度寺外一处隐秘的草丛中,三道身影冒出了头来。 “李师弟……你有同胞兄弟吗?” 云心观观主愣愣的看着从天空中一闪而过的身影,回头的问了一句。 “没有啊!” 李长寿也同样愕然了回了一句,那天空中的道人看起来很熟悉……不,那是相当熟悉! 那不就是自己吗? 只是,自己虽然是太和山……下的玄武观中的道士,可自己这个道士却没有度牒。 所以李长寿在外从来都没有穿道袍的时候。 “那天空中的人是谁?”云心观观主不解的对着李长寿问道。 李长寿看向了孟子明。 孟子明……呆呆的在朝着一旁看了看后,立马回过神来,回过头道:“天空中有谁?” 他没见到天上有人啊! 他就是凡人,没有李长寿与云心观观主的观察力,方才掠过去的一道亮芒,他也以为只是一道流星划破天空罢了。 他现在还处于懵圈的状态。 下午的时候,他便随着李长寿去了另外一处山头上的云心观观主,并且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番。 云心观观主当即与两人一起来调查来了。 只是,云心观观主知晓普度寺的难缠程度,所以便没有带着两人直接进入,而是在外面思考对策,如何能够悄然潜入普度寺内搜索真正的证据。 结果一个章程还没有讨论出来,云心观观主与李长寿便忽然站起身,他也便下意识的跟着站起来了! 云心观观主也没有再多询问,因为这个时候普度寺内已经响起了一阵阵惊惧恐慌的的尖叫声…… 紧接着,普度寺的大门便被打开,惊慌失措的和尚们一窝蜂的从大门中挤出来,高呼道:“杀人了!妖怪杀人了!” 云心观观主皱了皱眉头,李长寿道:“钟师兄,我们进去吗?” 云心观观主想了想后道:“走吧,先进去看看。” 他们三人偷偷摸摸的朝着普度寺摸过去,可是却没有一个和尚理会他们,哪怕是碰到了,也都不会管他们,而是掠过他们,朝着山下跑去。 那副样子,就好似身后真的有着什么怪物正在追着他们一样。 这个架势让云心观观主也不禁有些心惊胆战了起来。 普度寺的念心和尚不比他弱,而且这里还是念心和尚的主场,连他都护持不了自己的寺庙僧侣了,那他若是一个不小心,也有可能会栽。 “都小心一些,注意着点周围,念心和尚不是一个善茬,普度寺出了问题,他都没有及时出面,寺内恐怕有大灾祸。”他提醒道。 可是这个提醒,却有些多此一举了。 三人一点点的摸进普度寺的寺庙门前,也没有见到什么危险,别说什么妖魔鬼怪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倒是普度寺的和尚的身影已经逐渐越来越少了。 云心观观主大致上数了数,这些和尚的数量,最少也是普度寺内大半的人了! 到底普度寺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些和尚都惊慌失措的跑掉? 很快,他便知道了。 当进入普度寺内后,迎面的便是几具尸首分离的和尚身体。 血洒遍地,看这些尸体的死法,显然都是在跑动的时候,被利刃一下枭首死掉了,尸体都是重重跌在地上的样子。 而越往里面走,这种情况就越是多。 而且大部分和尚的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极个别的尸体,看起来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被枭首的。 “这……这……到底是谁做下了如此血案!?” 哪怕是李长寿见到这些尸体,都不由得脸色发白。 至于孟子明……早在大门口见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将胃酸都快要吐出来了。 在场中神色没有太大波动的,也就只有云心观观主了。 可他的瞳孔也同样微微一缩,显现出他内心其实也并不像是表面的那般平静。 普度寺的手段,他是知晓的,普度寺的人在早期曾与云心观争夺过信徒,云心观观主便见识过念心和尚的手段。 这位也是凝聚了阴神的真修行者,而且还可以借用香火之力,疑似有着大背景。 何人敢在普度寺内玩屠杀? “就是你们杀了普度寺的人?” 忽然,一道声音在众人上空响起。 云心观观主抬头望向天空,就见到十几道身影在虚空中呈现出来。 都是阴神状态! 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都十分的类似,尤其是脸上,带着只有钦天监才特有的星级面具,领头的则是一名面具上有着五颗星斗标识的五星钦天使! “贫道全真教下,云心观观主钟长全,见过诸位。” 云心观观主稽首,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与钦天监的人交流的时候,必须要第一时间表明身份,免得出现误会。 随后他才道:“贫道三人也是察觉到了普度寺的异象,才过来查探一番的,乃是刚刚到达,这里的事情,并不是贫道几人做下的。” 五星钦天使点点头:“那你们就离开吧,普度寺从现在起,由我们豫州钦天监接手了,不属于普度寺之人,都要离寺。” 云心观观主没有迟疑,立即道:“我们这就离去!” 云心观观主立马就拉着李长寿与孟子明两人转身就走。 夭寿了! 钦天监的人都来了? 而且这些钦天监的人都是阴神前来的。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钦天监也十分着急,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安排人手过来,所以只能用阴神赶路的方式迅速赶来。 而这些钦天监使,自然都是寻常的阴神境修士,他们能够阴神出窍到达,就必须都是身怀护神之宝的。 而能身怀护持元神宝物的钦天监使,那都是钦天监中的精锐中的精锐。 平常时候,一定都是负责巡查各方的,这种钦天监的精锐,一定是斗法经验十分丰富,而且是经常要面临战斗的人才可以! 可以这么说,不是修行界中的大案、要案的话,钦天监的精锐不会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 而就在钟长全即将要离开的时候,那五星钦天使的下属好似又发现了什么东西,连忙上前与其汇报。 而得到消息的五星钦天使立马对着钟长全三人喊道:“钟观主且慢!” 钟长全回头:“钦天使还有何事?” “普度寺内发现了一些情况,你们现在恐怕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钟长全愕然一瞬,道:“贫道等都是刚到,绝无假话。” 五星钦天使者点点头:“虽是如此,可职责所在,还望予以配合。”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其他的钦天使开始围困他们的站位,却让钟长全明白,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好吧。” 钟长全点点头,没有选择与这些钦天使硬碰硬的想法。 五星钦天使也没有逼迫太甚,钟长全也是高修,还与太和山关系密切。 只是此事很大,这是人道气运直接惊动的他们,他们才以阴神之状过来的。 只要是涉及到人道气运的事情,都没有小事情! 更不用说颍川郡第一佛寺被屠杀的情况了下。 钟长全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与撇清自己的嫌疑,还将他所知晓的消息以及方才有人驾驭飞剑离开的消息说了出来。 “白莲教。” 五星钦天使顿时皱起了眉头,又看了一眼李长寿,点点头,沉声道:“我知晓了,若是真的与这位李道长无关,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钟长全稽首:“多谢。” 李长寿也松了一口气。 他就害怕是有人往他身上泼黑水。 有了钟长全三人的讯息支撑,钦天监的调查瞬间便有了方向。 有钦天使立马下山去往距离此地最近的颍川城调兵遣将,准备将普度寺彻底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出,以及调查白莲教的渗透情况。 其他的钦天使也很快有了收获,在后院一禅室发现了一个地洞入口。 五星钦天使立马带着钟长全等人去往了地下空间一遭。 这里与外界不同,虽然也有着十几具尸体,但更多的却是昏迷的人。 “将人叫醒。” 有钦天使者立马使用法术,将昏迷的人唤醒。 而这些人一苏醒,立马就高声喊叫了起来,什么‘邪魔’‘魔头’的,呜呜丫丫的,乱成了一锅粥了。 “都特么闭嘴!” 五星钦天使立马冷哼一声,回声在山洞内回荡,压制了所有的声音。 他随手指着一个身影道:“你来说!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那人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星钦天使,不敢有废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而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李长寿,立马指着李长寿大声斥责道:“就是他!就是他方才带着一个女人过来的,周围的佛像都是这个魔头打烂的!” 李长寿一愣。 钟长全立马对着那人道:“他方才是穿着这身衣服吗?” 那人看着李长寿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摇头道:“不是,他方才穿的是道袍……和你身上的道袍差不多。” “……” 钟长全无奈对着五星钦天使道:“大人明鉴,贫道所穿道袍,都是最普遍的样式。” 五星钦天使点头:“本官知道,嫌犯应该就是你们方才说的那个御剑而走的道人了,本官已经安排人手前去追查了。” 钟长全心头松了一口气。 钦天监的人手迅速动作起来,收集地洞内的一切东西。 肉菩提,百寿丹,白莲教传教教典……等等之类的都被搜刮了出来。 有关于念心和尚的真实身份的证据也被找到。 白莲教堂主的身份立马便让五星钦天使认真了起来。 白莲教的最高层便是白莲教主,往下有圣子圣女,再往下便是各大长老与舵主。 长老团其实没有多大用处,对于白莲教这种热衷于造反的势力来说,不掌握实权,那就是边缘人。 所以舵主便已经是高层,而舵主之下便是堂主,堂主再往下便是主持白莲教日常传教活动的香主了。 钦天监也大力铲除白莲教,只是近些年,找到的都是普通成员,只有寥寥几名香主级别的。 而伪装成念心和尚的慧圆却是身为堂主,这已经是钦天监近些年来最显著的成果了。 而且他这个堂主明显不简单,因为搜查到的典籍中,还有一些典籍与大相国寺有关! “其实你们也不必担心。” 五星钦天使对着钟长全道:“若真是你们做下此事的话,那本官还要代表朝廷,对你们表示感谢呢。” 这是实话。 确定了普陀寺便是白莲教的一个堂口之后,那不管其他势力对其做了什么事情,朝廷都可以无视掉! 这便是政治正确的重要性! 甚至于他的语气意有所指,很明显就是提醒钟长全,若是你承认是你做下的这件事情,那朝廷方面也肯定会给你好处的。 “不必了,贫道的云心观不过是小小道观罢了,可做不下如此之事。怕是能做下此事的,应当是某一位大德高修。”钟长全没有上套。 好家伙,这事情若是承认了,白莲教不就要不断的来报复了吗? 主支太和山不怕白莲教,可他的云心观连十个人都不到,若是被白莲教报复,怕是除了放弃道观,回归主脉这一条路子可以选择之外,就不会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 当然了,最主要还是钟长全没有想法占据这份功劳。 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这个功劳,他不要! “去死!”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老者忽然暴起,朝着李长寿刺杀了过去。 但周围的都是修行者,他刚刚暴起,便被一道法术压在了地上。 “找死!”一名钦天使冷着脸朝着老者走了过去。 “且慢!” 李长寿连忙拦住了钦天使:“这位大人,劳烦等一下,贫道想要问问这位老者为何要对我下手。” 钦天使看了一眼上官,五星钦天使微微点头。 钦天使这才道:“那你问吧。” “多谢多谢。” 李长寿看向趴在地上的老者,客气问道:“这位老先生,请问你认识贫道吗?为何要对贫道出手呢?” 老者冷笑道:“就是你这个邪魔,破坏了我们获取功德的道路!不杀你杀谁?你该杀!若不是你,老夫今日便能积攒完所有功德,换取救治我儿的百寿丹了!” 李长寿愣了一下:“不是贫道做下的这件事情,贫道是无辜的。” “啊呸,你无辜?我救我儿有错吗?况且,你虽然换了一身衣服,可老夫不会认错的,” 老头歇斯底里的喊着:“要么,你们就帮助我救治我儿,要不然,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李长寿看着状似疯癫的老头也有些麻爪了起来,可是他又不能对这老头动手。 救儿子而甘愿来普度寺当菩萨田……这不是与孟子明一样的情况? 这种情况有错吗? 肯定没错的! 李长寿看向钟长全:“师兄,您看要不要……” 一旁的钦天使冷然打断道:“别听这家伙的话,我等已经找到了白莲教对他们的身份信息的记录书册了,这老家伙之子虽重伤濒死,可他却是晚上盗人耕地之牛之时,被人打了个半死,他救儿子没错,可是他儿子该不该救,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原来竟然一个天杀的盗牛贼!?”李长寿愕然一瞬后,随即怒视老头。 李长寿虽然是玄武观的道士,可他也知道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对于农户来说,一头牛的价值,价值是太大太大了。 李长寿就曾亲眼见过一个老实人丢了牛后,一时间想不开,上吊自杀的。 而大魏朝廷对于偷盗牛马者都有着明确规定,死刑! 老头瞬间不说话了,目光躲闪。 钦天使对着李长寿道:“这里昏迷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不过也都是罪不至死的,不是被白莲教义蛊惑深入的,就是自己或者是家人乃是无德之辈,没有一个可怜人。” 说着,便转头去给五星钦天使汇报情况去了。 李长寿看着老人,恨不得抽出剑来一剑劈死他。 爱子无错,可盗取他人牛马,就是大错! 他现在都想找到这老头的家,将他那偷人耕牛的儿子给宰了完事! “大人,道长,我儿子知错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老头眼见真实情况已经被揭开,一计不成,又开始使用苦肉计:“小老二就这么一个独生子,还请可怜可怜小老儿……” “哼!” 李长寿直接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会。 养不教,父之过! 有子如此,其父虽然爱子之心昭然,可内里如何,可就不一定了。 他李长寿也不会当烂好人! 老头还想求一求,可此时颍川郡的衙役也已经到了,老者与其他的人都被押解了回去。 另一边。 “当真没有一个无辜的?” “是的。大人。我们外围的人手已经找到了其他逃出去的菩萨田,那些人才是无辜的。”钦天使回道。 五星钦天使也有些惊奇。 死去的人都是该死的,昏迷的人是罪不至死的,可也同样有着一些问题。 这一次下手的人,难不成还有辨别好坏的能力? 若真的是如此,那价值可就太大了! 若是这人能为他们钦天监所用的话,那邪教之人将再无躲藏起来的可能了! 五星钦天使道:“去调查一下那些死亡的人的死亡轨迹,看看是不是就只有一个修行者动的手。” 虽然那些苏醒的‘菩萨田’说就只有一个与李长寿长相极为相似的人以及一个女人来过。 可是他们钦天监可不是只用口供就断案的,该有的调查流程必须要有。 比如说对钟长全与李长寿的询问。 尤其是李长寿,对他的人际关系,仇人朋友做了重要的问询。 毕竟,那领头的道人是顶着李长寿的脸过来的。 为何他不顶着其他人的脸,就顶着李长寿的脸呢? 李长寿再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迟疑道:“我觉着我下午时分遇到的那个道人,有可能就是伪装我身份的人。” 五星钦天使问道:“你下午遇到的那个道人是谁,你知道吗?” 李长寿点点头:“知道,好像是劳山三清道院的人,叫……陆……陆云?对,就是陆至云!” 李长寿回忆了一下后,想到了陆云的自称:“此事有颍川秀才孟子明可以为我佐证。” “劳山,三清道院的陆至云!?” 五星钦天使忽然双眸眯起:“你确定你遇到的是三清道院的陆至云?” 李长寿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五星钦天使神色变化不定了起来。 一旁的钟长全纳闷道:“怎么了,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钟道长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吗?”五星钦天使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陆至云的名字,鼎鼎大名啊! 现在修行界内,最有名气的就是这位主了,钟长全身为一观之主,竟然也不知道? 第203章 大丰收 钟长全摇头,解释道:“贫道只是一心修行,对于外界之事不怎么了解,不过……” 他皱眉道:“崂山,贫道还是知晓的,可是三清道院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崂山派,全元掌门可是当下武道修行者中的牌面之一了,太和山不出的情况下,崂山派的全元掌门可以说的上是天下最顶尖的先天高手。 五星钦天使了然,钟长全就是苦修士类型的了。 “那钟道长总该知晓祭天大典吧?”他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钟长全倒是点了点头:“知道,李师弟来寻贫道,便是掌教征召,为下年的朝廷祭天大典做准备。” 李长寿也道:“不错,下年我全真教将在京城开启罗天大醮,需要征召各地全真门徒。” 这基本上是修行界皆知的事情了,不单单只是全真教,像是龙虎山的正一道,以及其他一些没有完全消失的太平道,神宵道等都有在下年开启罗天大醮的想法。 道教斋醮科仪中最隆重的活动便是三大醮,即为罗天大醮、周天大醮与普天大醮。 其中罗天最低,只需要官员又或者是道团组织就能举行,向上一层的周天大醮,就必须是王公贵族主持,还要获取皇帝的首肯,最后的普天大醮更是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去做。 各大教团组织纷纷举行罗天大醮,这就是在为祭天大典做准备,让宣德皇帝看看他们的实力。 不光是道门,佛门各大派系也都在相互联系,同样要举办无遮大会或者是水陆法会。 不过不管是罗天大醮,还是无遮大会,又或者是水陆法会,需要的人手是必不可少的。 像是道门的罗天大醮,便需要祭祀一千两百尊神像,而若是罗天大醮圆满,那就必须要将一千两百尊神像全部开光启灵成功,并且具备一定的神异。 如此之下,哪怕是太和山一山之力,都无法在短时间就能做到的,所以必须要广招人手,征召分属于全真教的修行者,一同为全真教的罗天大醮做准备。 五星钦天使眼神诡异:“那钟道长对三清道院没有印象吗?” 钟长全思索片刻,豁然惊醒,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寿,而后者也同样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三清道场,玄明真人?”李长寿想起了这一次的任务中的一个一闪而过的一个名字。 宣德皇帝要举办祭天大典的圣旨里面就有玄明真人的名字,说这是玄明真人的建议! 五星钦天使心中舒服了,满意点头道:“京城的三清道场,是玄明真人开辟的第二所道场,而玄明真人真正传教的地方,是青州临水郡长广县的劳山三清道院。” “而陆至云,便是玄明真人座下大弟子,圣上亲封,劳山至贤至云大师!” “而且,这位陆大师,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前不久弥勒教主曾以分神前往,欲要将其提前收入麾下,又或者是在其未成长起来之时,将其压制下去,结果却不想,陆道长道法惊人,弥勒教主没有敌过陆道长不说,本人的分身都被陆道长所拿下,如今弥勒教主的分神,都已经被送到了京城钦天监的总部。” 五星钦天使说着,心头也暗自加了一句。 陆云的地位在他们钦天监中已经被提升到了仅次于各大顶级修行宗门之主的层次了,而且还是四大四象七星钦天使都认可的事情。 从中可以想象的出,陆云的实力有多强! 李长寿脸色震惊,钟长全也是脸色讶然。 “天下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钟长全感叹道。 想他苦修数十年,也不过是得了一个道士度牒罢了,封号? 他一个小门小户的,别说是大师封号了,哪怕是法师封号也没有啊! 可看看人家陆道长,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实力不说,还有封号加身。 一旁的李长寿脸上的羡慕神色都快溢出来了。 都想要说上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了。 毕竟,他活了二十年,却连个道士度牒都没有呢! 而就在此时,一名钦天使匆忙过来:“大人,气运再次有了变化!” 五星钦天使闻言脸色骤变,连忙拿出来了一块令牌。 令牌反面有着一个八卦,中央有着一个指针,而其中左上方的位置处,正有着一个十分明亮的红点正在闪烁。 而下一秒,又多了一个红点。 这代表着气运波动之地,变成了两个地方了! 他骤然起身:“快!召集人手,前往气运波动之地!”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颍川郡内。 五星钦天使看着令牌上闪烁的四五个小红点,脸差一点都绿了。 他来的已经很快了,结果却还是让事态扩张了?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因为颍川郡表面上来看,十分的平静,好似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立马便明白,这不是群体性的造反叛乱的事件。 极大的可能性,是与白莲教有牵扯的后续影响! 果不其然,当他去往了几个地方看了一遍后,立马就明白,这就是疑似是陆至云的人正在清缴白莲教余孽! 因为在有波动的几家势力,比如畅通镖局,金刀铁匠铺等,都发现了白莲教教义教典《莲花宝鉴》的册子。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死去了,没有死的人,也都对白莲教一事不知,这与普度寺所发生的事情如出一辙。 就好似那动手之人,能清楚的知晓每个人所做过的恶事一样!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动静都没有,很快,便有了麻烦了。 一部分的白莲教徒,竟然已经暗地里面汇聚在了一起,朝着武库冲击了过去! 这一事情,直接将钦天监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止是钦天监的人,哪怕是陆云都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白莲教的起势,怎么这么迅速? 陆云自下山之后,就直奔其他的白莲教成员的方向而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可他却有着慧圆的元神在手。 虽然也无法探查慧圆的承负之线中的记忆,可是顺着与慧圆关系最亲密粗壮的几条承负之线追查过来,失误的可能性就小之又小了。 果不其然,陆云很顺利的便找到了慧圆和尚麾下六名香主级白莲教徒中的其中的五个,以及一部分的白莲教徒,陆云三下五除二的全部给收拾了。 只是到了最后一个白莲教香主的时候出了问题。 他并没有像是另外五个白莲教香主那样一点问题都没有察觉,在陆云将他们杀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最后一个白莲教香主,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于已经撺拾了一批乱民,攻打起了颍川郡的武库! 此时的陆云便隐身站在一群白莲教乱民与武库守备官兵交战的上空……说乱民有些不对,因为这些民众都是双眸血红、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很明显是被人给控制了。 而一部分的武库守备官兵也都一样,背叛了往日的阵营,与那些乱民一道,即将就要将武库给攻破了。 陆云视线扫视,通过承负之线,很快便找到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并没有与乱民在一起,而是独自躲藏在一条街道之外。 他身上也有着黑气劫运的存在,很明显是白莲教的成员,只不过,他身上同样也有一道人道气运的庇护。 看他身上穿着的官服,陆云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慧圆和尚的六名直属香主之一,就是隐藏在官府中的那个人! 也是因为他是官府中人,所以哪怕是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了人道气运的视线中,可大魏朝廷加持在他身上的官位,还是起着庇护的作用。 这人身上的气运护持,不过是橙色,陆云能够通过承负之线,查探他的一部分过往。 从承负这一线中,陆云立马便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人能快速反应,并且引起了一场骚动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是颍川郡巡检司衙门中的副巡检,有着从九品的官身。 钦天监从颍川郡中调动衙门人手的时候,自然也惊动了巡检司。 作为副巡检的他立马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然后在联系慧圆的时候发现联系不上时,他立马便启动了后备计划。 那就是启动白莲教在肉菩提中留下的后手! 这本就是白莲教最为核心的后手,只要吞服肉菩提的人,都会被留下白莲教的蛊惑人心的术法印记,只需要简单的激活命令,便能迅速收获一大批不惧生死的死士出来。 当然了,命令的核心,还是掌握在慧圆的手中,他麾下的六名香主,只能一人控制一部分。 而副巡检更是因为要藏身在衙门中,所以没有修行,只是练了武道,如今也是一流高手的水准。 不过对于陆云来说,却是不值一提。 景堂剑一闪,副巡检有些疑惑的朝着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想要回过头再盯着那些‘肉尸’们,准备找个适当的时候,再跳出去‘拼死阻挡肉尸’,以此来摆脱自己是白莲教成员的嫌疑。 可是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唉?我的身体呢?” 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当他看到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哦,在那边呢……” 副巡检的死亡,也引起了人道大运的一阵骚动。 毕竟人道大运的主体,便是大魏的王朝气运。 陆云杀了官,后者身上的气运被灭,也对王朝气运有那么少许的损伤。 好在不是很多,都不用陆云做反应,人道大运本身对于陆云就有的好感度,就已经将这股微弱的小躁动给压制了下去。 一个本身就有污点的从九品芝麻小官罢了,又不是杀了什么王公贵胄的,对人道大运来说,无伤大雅。 就等于是治疗了一次小小的倒刺一样,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人与陆云翻脸。 当然了,话虽是这么说,可陆云身上的人道庇护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小气吧啦的。” 陆云嘀咕了一句,但心头却是美滋滋的。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又收获了两百余功德金叶! 如今大道树上悬挂的功德金叶的数量,已经正式突破了五百大关了! 丰收! 绝对的大丰收! “也不知道五百枚功德金叶,能不能将《道德经》的大道果给催熟。” 五百枚功德金叶虽然不少,已经破了陆云的历史记录几倍了。 可是一想到道门经典《道德经》,陆云就总觉着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 不过,这丰收的果实,其实还是可以继续增长下去的。 “继续找下去,尽量把握大一些,《道德经》不行,也至少要将《悟真经》的大道果给催熟。” 陆云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慧圆的元神。 慧圆元神身上的承负之线密密麻麻,大部分承负之线,都是与颍川郡的人连接。 剩下的小部分,明显传播的十分遥远。 而这些人中,绝对就有着豫州,乃至于是其他州郡之内的白莲教徒! 现在时间尚早,陆云准备去临近的几个郡县里面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白莲教徒。 又能收获功德金叶,还能刷人道大运好感度,一箭双雕的好事情,可是不多见的。 “不过,再此之前,还是将这一个乱象给终结了吧……” 陆云刚准备动身去处理了武库的那些乱民,可下一刻心中一动,便察觉到了几道气息迅速赶来。 “阴神?” 陆云动作一顿,仔细看了一眼,结果便发现这来的几名阴神的气息都十分的相似,很明显出自一个组织势力。 再仔细一看他们的脸上都幻化出来了一个面具的样子,立马就知道是哪一方势力的了。 “钦天监?!”陆云挑了挑眉头。 果不其然,不受到人道气运压制的钦天使一到,就立马开始释放法术,将乱局迅速平息了下去。 陆云见状,也便没有出手,悄然隐入了黑暗之中。 “钦天监既然到了,那这里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还是去赚取功德重要。” 念及于此,陆云转身便离开了原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 …… 阳郡。 此地为豫州州府所在。 而在阳郡的一处不起眼茶楼内,几道身影迅速汇聚在了一起。 这几道身影正相互小声交谈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一老一青。 众人见到两人出现后,立马都闭上了嘴巴,纷纷起身,对着领头的老者抱拳道:“拜见舵主!” 老者弓着腰,背负着双手,身上的穿着,也就与普通人相差不多,都是麻衣衣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邻家小老头一样。 可是此刻的老头,却是面色一丝不苟,神色间流露出与自身的打扮丝毫不搭配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尊贵与威严,扫视了一圈众人后,才开口道:“都到齐了,那就坐下吧。” 所有人都口中称是,可却没有一个人坐下,当老者坐下后,其他人才端正了身姿坐下,可却也没有了方才肆意的样子了。 这里正是白莲教豫州总舵,老者便是白莲教豫州舵主,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豫州白莲教在各个府郡之中的堂主级人物。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也大多都不简单,两者一搭配起来,随便拎出去一个,都能让一郡之地产生动荡。 当然了,这么做的后果,就如同慧圆和尚一样,不会有好下场的就是了。 老者又对身后一侧的少年道:“十三,你也坐下吧。” 在场的堂主们都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十三,都十分好奇十三的身份。 “爷爷,我年轻,站着就行,刚好也能给您还有诸位堂主们添些水。”十三恭敬回答道,神色有些拘谨。 “你啊,就是自己坐不住吧?” 老者微笑道,十三摸了摸脑袋,腼腆的笑了笑。 老者又转头对着在场的人道:“也给你们都介绍一下吧,这是老朽认的干孙子,名叫十三,以后你们这些当叔叔伯伯的,可都要照顾着点啊。” “一定一定。” “舵主这是哪里话,十三日后就是我等的亲侄子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王堂主说的对,十三一看就是年轻有为的。” “十三贤侄龙章凤姿,一表人才,恭喜舵主觅得佳孙。” “……” 一众堂主连声恭贺道。 表面恭敬中,心头却不禁讶然。 这个老家伙一辈子孑然一身的,当初教主让他收个徒弟都不收,怎么老了老了,又想起来收下孙子了? 堂主们的心思诡异,难不成是这老家伙觉着自己老了,提前给自己找一个继承人了?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可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老者笑眯眯的对着十三道:“还不快谢谢你这些叔叔伯伯们?他们可都是教内堂主级别的,日后说不准还能走出几位舵主长老来呢,你爷爷我这个位置,就有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接下来,有他们照应着,日后你在教内的路子也能好走不少。” 十三点头,对着众人躬身道:“多谢诸位叔伯们照应,十三感激涕零。日后十三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诸位叔伯们见谅,不要和十三一般见识。” 众人连忙都说‘好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云云。 一番介绍新人的环节之后,终于有堂主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舵主,您这般着急唤我们前来聚会,所为何事?” 其他堂主们也立马闭上了嘴巴,准备听老者的回答。 他们的身份在明面上都是相互不认识的,平日里面也都是在固定的时间才会聚集一下,总的来说,一年最多也就见个三五次。 而像是这种紧急聚会的情况,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发生过了。 上一次紧急聚会,还是因为京城发生了大事情,宣德太子被刺杀身亡,白莲教教主亲自下令,让全教传教事宜全面陷入静止的时候。 老者喝了一口茶水后,才缓缓道:“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颍川郡出事了!一堂六香,全部被绝了户。”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四象七星使来了豫州!?” “是有叛徒存在了吗?” “……” 众堂主们立马惊呼出声,议论声再次响起。 老者也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开口道:“如今颍川势弱,堂口被灭,需要有人过去探明一下局势,若有成果,必是功劳一件,你等可有人愿意为教内完成这一任务?” 瞬间,堂主们议论的声音骤然停歇。 老者的目光扫过堂主,可却无有一人与其对视,明显都没有去的意思。 老者见状便道:“也罢,既然没有主动请缨的,那此事老夫便安排阳郡的人过去查探。” 他话一出,那些堂主的脸色才变的好上了几分。 慧圆所在的颍川堂口,是豫州总舵内除了有舵主坐镇的阳郡堂口之外,最强的堂口了,单单是香主就有六人之多,都赶得上其他堂口的两个堂口的香主数量了。 慧圆本身也是有着完整佛门功法的修行者,有着大相国寺的传承在身,也是属于强者一列的。 连慧圆的颍川堂口都被人给一窝端了,在场的堂主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的堂口就能抵挡的了。 他们都是堂主,都有着自己舒舒服服的小日子,为了一点所谓的功业,就去搏命? 别开玩笑了! 真有这觉悟,他们干什么邪教啊!? 老者转而继续道:“他们的神魂灯都灭了,可以确定是神魂俱灭,只有慧圆的神魂灯尚存。不过能将六个香堂香主都拿下,慧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这一次唤你们过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从即日起,若是没有老夫与总堂的命令,不要理会任何来自于颍川郡的信息,断绝与颍川郡的一切联系,以往有尾巴留下来的,赶紧都将尾巴给清干净了,清不干净的,直接断尾求生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也都是老人了,知道该如何处理……” 第204章 暂代堂主 老者说着,其他堂主们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老者的说法。 老者说的十分符合他们的心意。 来风暴了,躲起来不让风暴吹到不就行了? 为何要上前与风暴正面抗衡呢? 就是如此,所以在豫州的这二十多年中,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危险,安全性十分的高。 老者将注意事项说完了之后,又道:“有关颍川郡的变故,老夫已经通过秘术汇报给了圣女,圣女下令,各堂口,各香堂之间都不许有直接联系,不过,该有的任务也不能松懈,最后的任务期限,便定在了元宵节之前,这个时间,可是老夫好不容易为你们争取来的。” 一众堂主心中暗自腹诽,从年底到元宵,这有什么变化吗? 就十五天的时间罢了! 不过,心中想的,却不能表露在表面上,一个个的都对老者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舵主!” “不用谢老夫,这是圣女慈善罢了。” 老者捋着胡须说道:“没什么事情了,你们也都回吧,守护好各自的老巢,不要暴露了,老夫不希望下一次的聚会中再少人了。” “是!” 一名名堂主起身,迅速离去,赫然也都是以阴神状态赶赴过来的。 待到所有堂主都走了之后,老者又转头对着十三道:“乖孙,看出来什么名堂了没有?” 十三摇头:“孙儿愚钝,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觉着爷爷十分威严,这些堂主们也都十分尊敬您。” “呵呵……屁的尊敬,不过是忌惮老夫的一手三阳法门罢了。” 老者却是对自己麾下的堂主们的小心思了然于胸,语气中也没有将这些直属于他的豫州各堂的堂主们当成自己人,而是语重心长的道:“乖孙儿,教你一个乖,你可记好了,在这白莲教内,可没什么好人,当有人对你好时,必然也对你有所求。” 十三不解道:“咱们教内不是号称团结**吗?” “所谓口号,不过是糊弄下层人的法子而已。” 老者却摇头:“咱们白莲教,是由佛门分化而来,可是发展至今,却早就吸收了道家,儒家,乃至于是外来的其他教派的教义融合而来,正如那慧圆已故的老师,便为我白莲教全了一分大相国寺的教义。可如此多的教派融合,如何能够完全一统?弥勒,无生老母,乃至于是道教天尊,儒家圣人,各有所敬,完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融合在一起的,如此之下,还称什么团结**?” 老者揭开了白莲教面纱之下的那不堪面目,又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看看这些人,一说有人死了,便急切求证,一说要躲避钦天监的搜索,断尾求生,又都毫不犹豫的点头认可,如此之人,哪怕是身处高位,但其实也都没了心气了,乖孙可万万不可学这些冢中枯骨。” “孙儿记下了。”十三连连点头。 老者微微颔首:“记下就好,记下了,就走吧。” 十三愣神:“爷爷,走去哪里?” 老者拿出来了一块青色令牌,递给了十三:“这是白莲青阳令,有此令牌者,可暂代堂主之位,你年龄尚弱,实力不强,爷爷我啊,也就只能给你安排个香主的位置,想要坐稳颍川堂主,你还需要多加努力才可。五年,只需五年内,你能凝聚阴神,爷爷保你必成堂主之位!” 十三惊讶道:“颍川代堂主?爷爷,这……这是否有些不符合规矩?” “规矩?你以为咱们白莲教是官府吗?做事还要一板一眼的,不能违背王朝律令?” 老者闻言反而笑了起来:“别说我教的规矩一直都是实力为王,胜者通吃。就算是有千百规矩,那规矩也是为你我这种人服务的。” 说着话,老者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十三道:“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强者,掌控一切,而弱者,就只配在强者面前摇尾乞活。所以,乖孙,你要记住,你不能被规矩给束缚住,规矩是束缚弱者的,强者,永远都是打破规则,乃至于……制定规则!” 十三心头有种发毛的感觉,好似自己没有穿着衣衫一般。 但心中,那一点不知为何物的悸动,却悄然增加了稍许。 “好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让你去颍川,是老夫早就想好的,任务什么的,你不要太在意,这就是一个说法了,那赵家的任务,强求不得,教内若是追究责任,自有爷爷我为你顶着。所以安全上,你无忧担心,再加上你是新面孔,外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去了之后,也不怕会被牵连到。” 老者语气又松缓了几分说道。 十三点头,神色感动:“多谢爷爷。” “二十多年了,就这么离开,还真的有些不太舍得啊。” 老者交代完了之后,看了看茶楼里面的布置,摇摇头,起身道:“走吧。” 十三跟着老者走出了茶楼,随后老者随手朝着身后一挥,茶楼忽然间便冒出了剧烈的火焰,转瞬间,茶楼所在的地方,便变成了一片的火海。 十三脸色微变:“爷爷,其他的小二……” 老者神色平淡道:“乖孙,不要让任何怜悯之心,成为你的弱点。” 十三闻言闭上了嘴巴。 黑夜下,巡检司的人快速赶来救火,而老者与十三,却已经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之中。 …… …… “白费功夫啊。” 凌晨破晓时分,阳郡之中,陆云看着逐渐复苏热闹的城池,无奈的摇摇头。 他已经去往了其他的几个郡县,结果却都只是找到了一些达官显贵的府邸,很明显,其他府郡的白莲教堂口,与慧圆的联系不多,所以承负之线并不浓郁。 若是想要找到那些真正的白莲教徒,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使用推算之术去推演,另外一个则是顺着承负之线一条条的找过去。 陆云会的两种推演法门:测吉凶、心血来潮,都有些不太靠谱。 前者本身就无法推演人的去向问题,而且还有限制,心血来潮,更是只有遇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出现。 至于顺着承负之线一条条的找过去,也不太可能。 慧圆的实力强,凝聚元神的情况下,陆云无法探查他的过往,而慧圆经营普度寺二十多年,所见过的人,因果联系下产生的承负之线,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了。 一条条的找下去,陆云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呢。 “毫无所获,不如归去。” 陆云心中暗道,转身朝着一边走去。 刚好路过一条街道之时,碰到了一群巡检司正在查封一个被烧成了灰烬的茶楼。 周围一群人都在看热闹,语气中也有着对茶楼被焚烧的可惜。 陆云扫了一眼后,也没有理会,走出了阳郡城城门外,随即踏出缩地术远去。 而在陆云走后不久,一道身影也背着行囊走出了阳郡城的城门。 看着陆云消失的方向,这道身影神色复杂,喃喃道:“师兄……” “师兄?你还认贫道这个师兄吗?” 忽然,一道声音在苏六七的耳边响起。 苏六七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一侧。 陆云便站在他的身侧,淡淡的看着他:“臭小子,以为躲在暗地里面,贫道便看不到你了吗?” 在路过那个焚烧的茶楼之时,陆云便发现了一个视线盯着自己。 只是城内人道气运太盛,陆云也就将其引出了城外。 却不想,这道视线的主人,却是苏六七! 苏六七瞳孔微微一缩,嘴巴蠕动了两下,疑惑道:“阁下是谁?” “你的易容术还不到家,神色也不自然,就不要装下去了。” 陆云语气平淡:“跟我来吧。” 陆云朝着官道上走去,苏六七站在原地思虑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师……陆道长。”苏六七微微低着头道。 “不叫师兄了?” 陆云的语气依旧平淡,让人听不出满意与否,苏六七不知如何作答,再次沉默。 陆云也没有非要逼迫他改变自己称呼的意思,道:“爱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吧。” 苏六七松了一口气,道:“陆道长,您怎么来豫州了。” “怎么,贫道不能过来吗?”陆云反问道。 苏六七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云微微抬手:“贫道来此是为了办些事情。过了今日后就要走了,说说你吧,怎么加入白莲教了。” 苏六七身子停顿了下来。 陆云也停住了身子,目光淡然的看向苏六七。 后者神色复杂:“您……您都知道了?” “以后白莲教的令牌,不是必要,不要随身带在身上了。”陆云说道。 苏六七包裹内的那块青色令牌,就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在陆云的神识中,根本就隐藏不了。 苏六七低下头:“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贫道的。” 陆云深深看了一眼苏六七:“贫道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贫道也劝说过你,这一次贫道不会再劝你什么了,因为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贫道停下来与你说说话,也只是因为好歹有着一段师兄弟的缘法,因此才与你聊一些家常,你若是有不想说的,也可以不说。” 苏六七这一次没有沉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低声道:“我现在是白莲教豫州总舵,颍川郡代堂主。” 陆云神色诡异的看着苏六七。 他说为什么苏六七现在身上的气运有些不正常呢。 原来是这样啊。 白莲教有伪装自身气运,遮掩人道气运视线的法门,若不然,白莲教也不会在凡俗之中隐藏的这么深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 正如普度寺内的地下空间,若不是陆云将那些佛像给打碎的话,也不会让人道气运发现端倪。 能顺利将颍川郡的白莲教连根拔除,还是因为菩萨田与肉菩提的事情触犯到了人道的大忌的原因。 毕竟,白莲教,其实变相的来说,其实也是人道大运的组成部分之一! 阴阳相合,正反两立,明暗交织,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纯粹的黑与白。 现在苏六七成为了颍川郡的代堂主后,自身的气运也有了一部分的增长,这便是因为白莲教气运增幅了他自身的气运。 其实也是相当于人道气运的一部分,为他加持了气运之力! “你可知,颍川堂口是被何人所灭的?”陆云开口问道。 苏六七正准备摇头,但看着陆云脸上的表情,立马好似明白了过来,神色微变:“难不成是您……” 陆云点头:“正是贫道,一堂六香,皆是贫道所杀,哪怕是慧圆和尚的元神,也同样还在贫道的手中。” 他看着苏六七道:“想报仇吗?” 苏六七直接摇头,斩钉截铁的道:“六七永不会对道长动手。” 开玩笑,他加入白莲教,也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白莲教的一些败类,找陆云的麻烦? 陆云看着苏六七,有些无奈道:“你啊你,还真的是一个倔性子。贫道这一次来阳郡的目的,便是找到此地其他的白莲教,你可知其他的白莲教成员都在哪里?” 苏六七垂目,将昨日他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陆云,而后又道:“我加入白莲教是在半月之前的事情,其他白莲教的人没有见到几个,与我联系最紧密的,便是豫州总舵的舵主,不过在昨日他便已经与我分离,现在不知道去了何处。” 陆云心头明了,这一次的针对白莲教的计划怕是真的要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苏六七的气运之线,同样也是有着诸多的承负之线的交织,虽然没有慧圆和尚那么多,可想要从这么多的承负之线顺等摸瓜找到白莲教豫州舵主的难度也同样不低。 陆云稍微想了想后又道:“那便算了,不过,贫道灭了普度寺的缘由,是因为他们残害无辜,惹得人道大运都要将他们除去。贫道也听说过,早期的白莲教,并不是邪教,只是后来混进来的鱼儿多了,便将水给搅浑了,并不一定这里的水都是混的……贫道希望你不要走歪了道路,与那普度寺的慧圆一样。” 陆云深深看了一眼苏六七。 苏六七本就修行了空冥道人传下的妖邪一般的法门,如今又入了白莲教,这怕是要在邪魔妖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而苏六七却十分认真的对陆云道:“道长放心,我加入白莲教,就是因为白莲教内的恶人多。” 陆云看着苏六七,想到了他修行的法门,心头了然:“黑吃黑?” 他又摇头:“总归不是一条好路子。” “我知道,可是我别无选择。” 苏六七垂目道。 “其实贫道现在对于一些修行法门也能研究一二。”陆云说道。 苏六七看了陆云一眼,又低下头:“我说不出来,空冥……给我下了禁制。” 陆云沉默了。 若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苏六七又继续道:“道长也不必为我忧心,我认下的那位舵主爷爷说,白莲教的《莲花宝鉴》,又希望可以让人重塑莲花肉身,重新梳理根基,这或许是改变我的道路的机会。” 陆云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 白莲教的三大至高典籍,《莲花宝鉴》、《弥勒下生经》、《大小明王出世经》。 在外传的也很广,不过与其他教派宗门的真经也都一样,都是改良版本的。 只是传播思想为主,真正的修行法门都是口口相传,并且还会留下传承禁制。 陆云虽然想要一观,但也没有说出口。 他现在身上的真经典籍不少了,多一两本邪教的真传真经,他也没时间去研究。 还不如专心致志的钻研自己身上的真经典籍呢。 毕竟这些真经,才是真正的正宗。 苏六七有了自己的想法,陆云也就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了。 只是询问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听完之后,便看了看日头,陆云对着苏六七道:“今天就这样吧,记住你自己的本心,不要遗忘了,若是等哪一天贫道知道了你也犹如普度寺的慧圆一样,迫害无辜,烂造杀业的话,贫道也会来找你的。” 陆云这一句话,说的很重,神色也很严肃。 苏六七在修行上有着很高的天赋,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也足以能够排进前十,乃至于是前五了。 可越是如此,这种人就越是好钻牛角尖,又或者说,有些自负。 自负不是错,可是当自负变成傲慢之时,就容易走错路子。 苏六七心思敏感,聪慧过人,自然也听明白了陆云话语的意思,连连点头,虽是没有说话,可是目光中的坚定,却让陆云明白他现在确实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 陆云的告诫,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在江湖中走了这么久,历经了诸多事情,他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了。 他准备按照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不愿意重复其他人的道路。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末法时代中,开辟出一条崭新的仙路。 另外,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加入白莲教,也是因为他发现白莲教里面也不一定就全部都是坏人。 也有许多人,也是与他一般,都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加入到白莲教,以此来获取修行资源与庇护的。 就比如说他认下的那位干爷爷。 而他,其实也是这样,干爷爷就告诉他,小溪里面难以养出真龙,想要成龙,就必须自己主动去寻找入海口。 别人可以为你带路,可若是不经历走水之劫,哪怕是蛟龙,也是永远无法成为真龙的。 “既如此,贫道走也。” 陆云没有做小女儿姿态,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苏六七,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认真道:“师兄,我一定会修出个让你满意的仙身出来!” 他内心为自己打气。 或者说,他其实也有不甘心。 见识了这么多的人,尤其是空冥道人,干爷爷之后,他对自己的资质也有了一个了解了。 自己的出身虽然差,可天赋,却是超过了这人世间的无数人!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超过所有人! 哪怕是……陆云! 他不想让陆云失望,但同时,他也想要证明给陆云看看。 他苏六七,也是能够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来的! 他希望有朝一日,他也驾着那漫天云霞,落于陆云的面前,问上一句:“师兄,你看我这仙,修的如何!?” …… …… 中午时分。 颍川郡,陈家祖宅。 陈家子孙三人都正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还没有过来?” 哪怕是心思深沉的陈家老太爷陈拓都有些坐不住了,沉声对着陈奉道:“昨日念心方丈是如何给你说的?他说几时会来我陈家助手?” 陈奉脸色同样焦急,闻言开口道:“孩儿留下了两万金作为定金,念心方丈也说了,会来帮手的,只是缺没有说几点,而且……” 陈奉咬了咬牙后道:“孩儿其实去伏牛山找过钟观主,钟观主也说了尽量帮忙说和。” 陈拓一听,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老夫是如何交代的?不是让你不要牵扯到云心观,你怎么不听?!” 陈奉辩解道:“孩儿也不过想着人多力量大。” “哼!人多力量大不假,可是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陈拓冷声道:“若是被钟观主知道了我们给与念心方丈十万金,而没有给他一金,他会如何去想?” 陈奉愣了一下后,有些眼神闪烁道:“咱们陈家与伏牛观这么多年的交情,钟观主应该会明白吧,还有钟观主也不是这种人吧……” “交情?交情也不是用在这个地方上的!” 陈拓气急败坏的说道:“金银我家不缺,缺少的就是人情!你为了金银而放弃人情,这本就是下下之策,极为不智!” 自己这个大儿子,看起来还真的只是一个中人之姿啊,不,或者说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 能用金钱换取机会不去用,偏偏用往日的人情来? 人情,有时候比金银要重要的多! 而陈奉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没有搞不清楚这一点。 第205章 何其恐怖! 一旁的陈侬也都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与爷爷陈拓的想法是一致的,要么便不去找伏牛观,要是去找,那就比念心和尚的待遇好! 至少也要和普度寺念心和尚一样的待遇请人下山。 毕竟伏牛观与他们陈家的关系更近上一些,伏牛观的钟长全观主动不动就给他们陈家祈福,这都是人情啊。 而他父亲偏偏用上了最不能用的一点。 当然了,钟观主或许不会因为此事而生气,甚至于会非常高兴。 可是有一点,他们家上百年积攒的人情关系,可能就要被如此浪费掉了!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自家老爹,陈侬心中无语,可还是要在爷爷面前给自己老爹说好话:“爷爷,我爹也恐怕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查一查为何念心方丈与陈观主都没有过来才是。” 陈拓摇摇头:“现在整个城池都被官兵封锁,许进不许出,除了钦天监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是一样,老夫安排了人去知府探听消息的人回来后说了,是钦天监封锁的,知府衙门里面的人所知都很少,只是知道昨日有有几家人被灭,还有一些乱民冲击武库。” 陈家作为颍川的第一家族,颍川城内的官面上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往往都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可是这一次主导封城的,不是知府衙门,而是钦天监! 衙门口也是在配合钦天监。 也是如此,陈家知道的消息才不多,也就比寻常人多知晓一点,那就是昨日城内确实发生了乱局。 有白莲教起兵叛乱,意欲攻占武库,夺取先机。 不过,影响的范围倒是不大,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今日封城戒严,也不过是在严查白莲教成员而已。 这种事情对于陈家来说,都是小事情,白莲教的脏水,也沾染不到陈家的身上。 他们现在主要的还是要防备着陆云过来。 不过,现在无法出城,他们也不知道城外是个什么情况,按理说城池只是许进不许出,念心方丈与钟观主都能过来才对。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管家来报,说是后门有个人非要找陈奉。 陈奉不耐烦的道:“谁来找我去后门找我?这种事情还来说?” 他堂堂陈家的大老爷,出入都是走正门的,来访的客人最次也会在角门找他,哪里有从后门找他的? 当然了,那种给他偷偷摸摸送礼走关系的另说。 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了,陈奉也不会理会这种小角色。 管家迟疑道:“大老爷,来人貌似是普度寺的监院。” 陈奉神色一愣,想了想后,皱眉道:“监院?你确定?” 管家点了点头。 陈奉见状立马喊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快将人请过来!” 管家立马去请去了。 陈奉转头对着陈侬笑道:“父亲,这不,人就来了。” 陈拓皱眉。 陈侬在一旁疑惑道:“父亲,您不是说念心方丈会亲自来吗?怎么来的人是监院?” 陈奉无所谓道:“可能是念心大师也到了,不过是监院来问的门。”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普度寺的人不走正门,反而是走后门。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管家方才说‘来人貌似是普度寺的监院’。 他们还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而现在却知晓了,看着一身污秽泥土乞丐打扮,带着一头假发,本油光满面的监院脸上现在却是一片乌黑,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臭味,陈奉都不由得佩服他们陈家的老管家了。 这都能看的出来是普度寺的监院,这眼神也太好了些吧? 监院的神色慌张,看到陈家子孙三代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一个小跑滑跪,直接哭了起来:“陈老太爷,大老爷,大少爷……贫僧,贫僧终于活着见到你们了!” 他这个架势,直接将陈家三代给吓了一跳。 陈拓眉头紧皱,陈侬不明所以,陈奉是三人中心眼子最少的,藏不住话,惊呼道:“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上前想要将监院搀扶起来,可是离得近了,便闻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监院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陈奉一问,他立马就痛哭流涕的讲述他昨天所遇到的事情。 昨天陈奉下山之后没有多久,监院便忍不住了,黄昏时分的时候,便拉着另外两个和尚下山找乐子来了。 结果还没有玩太久,便有他的弟子跑来找到他,说是山中出了事情,有妖怪在屠杀! 监院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弟子去衙门报案,可是刚走了一段路,就碰到了巡检司以及官兵大批出动。 他们以为是遇到了救星,可是那些官兵一见到他的弟子是和尚,二话没说,抽刀便将他的弟子给砍翻在地。 他当时与另外两名和尚都是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倒是逃过了一劫。 而这个时候监院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与另外两个和尚去调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另外两名同伴,先后都在官兵的戒严中暴露出来了身份,而身份一暴露,就立马被追杀,砍翻在地。 监院机智的将身上的衣物撕烂,又跑去臭泥塘里面滚动了一番,伪装成了乞丐后,才保住了性命。 可哪怕是如此,他也伪装不了太长时间,毕竟他的身材一点都没有乞丐该有的样子。 好几次遇到了官兵都差点被巡查。 最后他走投无路,才来投奔陈家来了。 而随着他说,陈拓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阴沉不定了起来。 “来人,去为监院准备好饭菜,还有衣衫。” 陈拓开口吩咐,又对着监院缓声道:“大师,您先在府中休息一会,待老夫去调查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再说。” “多谢老太爷,多谢老太爷!”监院感恩涕零一番后,随着管家洗漱换衣服去了。 陈奉在人走后,立马道:“爹,那我去知府衙门,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去什么去,给老夫回来!” 陈拓沉声呵斥了一声,陈奉立马停住了脚步,不解的看着父亲道:“爹,我去问问就回来,正好也过去问问城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一旁的陈侬也发现了,自家父亲是真的不靠谱啊:“父亲,监院说现在官府官兵遇到和尚就杀,很明显这一次白莲教的事情是因为和尚才出现的,而咱们颍川,还有比普度寺更大的和尚庙吗?” 陈奉一脸惊愕的看向自家儿子:“不可能,普度寺怎么会是白莲教?” “哼!普度寺如何不可能是白莲教?” 陈拓将拐杖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地面,恨铁不成钢道:“你连自己儿子都不如,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那普度寺的肉菩提,老夫为何一直不让你们吃?就因为老夫觉着他是有问题的!而现在证明,老夫没有看错!” 陈奉不说话了,他只是反应力有些慢,可却不是傻子,现在被父亲与儿子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了里面更深处的事情了。 普度寺……恐怕真的是白莲教的据点! “那……父亲,现在怎么办?” 陈奉慌张了起来:“要不,我现在就将那和尚……” 他在自己脖子上划了划,面露凶光。 他可是一直都和普度寺监院玩的不错的,若是消息泄露出去了,他怎么办? 他虽是举人,可没有官身啊。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陈家这些年给普度寺的钱财,并不是小数字,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 陈拓摇头,打消了陈奉病急乱投医的想法:“更不用说普度寺的水陆法会,我陈家也是出资人,这是瞒不住人的。不过,也不必慌张,整个颍川,乃至于整个豫州,与我陈家一样给普度寺捐献善款的家族也不在少数,哪怕是知府乃至于是刺史大人也都给普度寺捐献过钱财……”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看向了陈侬:“侬儿,你的想法呢?” 自家这个孙儿也是有着急智的。 陈侬微微蹙起了眉头,稍微思考片刻后才道:“爷爷,我觉着,我们不必担忧这方面的事情,您方才也说了,捐献钱财而已,普度寺这么多年,不只是我陈家一家之事了,而且咱们陈家与伏牛山云心观的关系更近,这对我们陈家来说并不算是大事情,所以现在只要让人知晓我陈家只是崇道念佛之人,而不是与白莲教有瓜葛就可以了。这方面,应该不难。” 陈拓欣慰点头:“不错!” 他捋着胡须。 大儿子让他分外失望,可是大孙子却让他满意至极。 临危不乱,看事如针,陈家日后若是自己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将这诺大的家业交于老大这一支了。 有这孙儿守着,他陈家就垮不了台! 他看向陈奉,道:“你现在就去官府一趟,去找知府大人。” “啊!?” 陈奉愣住了:“爹,您不是不让我去吗?怎么现在又……” “方才不让你去,是不让去找官府询问普度寺的事情,而现在不一样了。” 陈拓眼中闪过一道金光,道:“你现在就去知府衙门,就说普度寺监院就在我陈家。而我陈家怀疑他是白莲教妖人,已经稳住了他,让衙门赶紧派人将其捉拿。” 陈奉不解其意:“可我们与他之间有着很多利益瓜葛,若是他向外说出怎么办?” 陈拓已经懒得与他说明其中因果了,只是道:“你就去找崔知府,就告诉知府,那和尚警惕心很强,而且有着很强的攻击性便可……还等什么?还不快去!” 陈奉连忙离开了。 为了能快一些,他快马加鞭赶去,知府衙门的人都知道他这位陈家大老爷,很快便放行了。 陈奉找到了颍川郡知府崔知府,将事情一说,崔知府立马便明白了陈拓的意思了,但却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只是为难道:“陈兄,这件事恐怕有些难说,现在主持搜查白莲教事情的,是钦天监……不过,你也放心,我会给府衙的捕头说上一声的。” 随后便去将消息传至后院的钦天监来人那边。 钦天监的人得到消息后,立马便来到了前院。 而其中也包括钟长全与李长寿两人。 他们两人的嫌疑已经没有了,正准备离开呢,一听说了陈家的事情后,钟长全立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想起来了昨日陈奉上山,请他与陆云说和的事情,浮现在心间。 当时他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将这个事情当成一个大事情放在心上,所以让弟子记下这件事情之后,转头也便忘记了。 而在遇到陈奉之后,他立马便想到了这个事情。 至于陈奉在见到钟长全后,则是大喜过望。 只是与钟长全一起来的是一群气势森严,身穿同样制服,脸带同款面具的钦天使者,让陈奉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说出口,只敢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而在陈奉离开后,知府便将事情告知了钦天使,而钟长全也将自己与陈家有约的事情告知了五星钦天使,后者愣了愣神后,立马决定亲身前往! 另外一边。 陈奉快马回到了陈家。 见到陈拓后,就立马将普度寺是白莲教据点的事情告知于他。 陈拓已经早有猜测了,如今确定下来后,点了点头:“有了普度寺的监院存在,我陈家这一次便可无碍了。” 陈奉脸上也带着喜色道:“不光如此,父亲,我还在知府衙门中见到了钟道长,他正与钦天监的人在一起,孩儿已经拜托知府告知钟道长一声了,想来不时钟道长与钦天监的使者也会来我家了,并且孩儿已经让管家去准备二十万金,待到事情结束后,便亲自给钟道长与钦天使者送去。” 陈拓满意点头:“嗯,不错。” 看来陈奉还不算是朽木,还是可以雕琢一番的。 “有了陈道长存在,想来那姓陆的也不敢对我家做些什么了。”陈奉一想到昨日陆云的态度,就不由狠的牙痒痒。 “是吗?贫道不敢对你家如何?” 陈奉的话音刚一落下,外面便传来了一道声音,众人朝着门外看去,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门外! “陆云?你何时进来的!真拿我陈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吗?!来人!” 陈奉脸色骤变。 这自然是来到陈家赴约的陆云。 他说一天,就是一天,是一点时间都不带差的。 随着陈奉的大声喊叫,一群五大三粗的护院迅速朝着陆云包围了过来。 而其中些护院,身上的气势凶悍,煞气凌人,明显是杀过人的角色。 陆云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丝毫没有去理会陈奉,而是看向陈拓:“没有想到,贫道有朝一日,竟然也能遇到鸿门宴的一天。呵呵,陈家主,这就是你们陈家的诚意?” 这些护院明显是早就隐藏在院子周围了,身上的兵器都是没有出鞘,显然是一直拿在手中。 陈拓没有理会陆云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平淡开口道:“大师误会了。” 随即对着一群护院道:“至云大师乃是圣上亲封的劳山至贤大师,怎可如此无礼?还不退下!” 一群护院连忙抱拳拱手,随即又轰然散开,井然有序。 陈拓又继续道:“至云大师,我陈家虽然不似百年前昌盛,可到底也是世家,我儿虽然说话有些俗气,可是有句话却没有说错,我陈家,并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说着说着,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颍川郡内有钦天使者坐镇,这就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了。 作为当初的侍郎官,自然知晓钦天监在天下间的威慑力,在京城,钦天监要做的事情,哪怕是京兆尹衙门都不敢去阻拦,都是躲着走的。 陆云再次笑了:“两条腿长在贫道自己的身子上,愿意去哪,还用给你陈家汇报?” “这里是陈家!不是你这个道人能够撒野的地方!” 陈奉面露冷笑:“姓陆的,我知道你是修行者,可我陈家能够存在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我们陈家,钟鸣鼎食之家,给你三分面子,称呼你一声道长,不给你面子,你又能耐我陈家如何?” 陆云好奇的看了一眼陈奉:“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 他又看向了陈拓:“还是说,陈家觉着贫道是被吓大?嗯,当然了,贫道虽然是出家人,却也不是吃素的!” 他的神色认真。 陈拓摇头道:“至云大师不要误会,我儿只是情绪激动了些,并没有恶意。” 陆云歪了歪脑袋:“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你们陈家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些护院,是想要借此机会杀了贫道,还是抓了贫道,以此来威胁贫道的老师吗?” 陈拓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云:“至云大师,有时候太过聪明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可现在因为有了钦天监的出现,他这个心思就弱了。 让钦天监的人来对付陆云就可以了,他们陈家只要表现出书香传家的态度就可以了。 “受教了。” 陆云点点头:“这么看起来的话,昨日你等给贫道所说的话中,怕是也没有一句是真的了?” “这倒不是。” 陈拓道:“忠勇候确实是因为贵宗令师的事情,联系了我陈家。” 陆云点点头:“所以,没有胁迫,只有双向奔赴的一拍即合才是,对吗?” 陈拓此时也没有要隐瞒的想法了,叹了一口气道:“至云大师或许不知道,我陈家与齐王之间并不友好,齐王若是上位,对我陈家也必然不会心慈手软,所以……” 他没有继续向下说下去。 陆云笑了笑,齐王,又是齐王。 也是,齐王虽然贵为亲王,可哪怕是皇帝也不一定就受到所有人的追捧,齐王只是王爷罢了,还没有成为皇太弟呢,自然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他上台。 陈家很明显是与忠勇候达成了协议,他们的最终目标或许不一样,可是阶段性的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齐王上台,必然对他们不利! 像是勇毅候就不同了,他是皇后之兄,哪怕是齐王上台,也照样要奉养皇后,将其尊为皇太后才可,他的地位不说稳若泰山吧,可齐王至少要给未来的皇嫂太后一份薄面。 所以,是其他的藩王即位,还是齐王即位,对于皇后一脉的官员来说,没有多少差别! “这么说,贫道不就明白了吗。何必说些其他的话?” 陆云道:“既然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陆云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淡,看着眼前的祖孙三人,就好似看着三具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你们是在等钦天监的人到是吗?” 陈拓眉头跳动,看着陆云那云淡风轻的神色,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道长……此乃何意?” 陆云笑了笑,开声道:“进来吧!” 声音好似十分平淡,可是声音却穿透了层层空间,直落于陈府之内。 正在陈府大宅门口等待着的五星钦天使一群人听到了声音,立马心头松了一口气,道:“进!” 说着便直接闯入陈府,拦路的陈家护卫直接就被一名带着三星面具的钦天使者一巴掌拍晕死了过去。 而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身旁的钟长全提醒道:“钟道长,有些事情必须要有所取舍。” 钟长全点头,沉声道:“贫道明白。” 他自然知晓这是五星钦天使者正在给他一个警告。 我知道你们伏牛山云心观与陈家的关系好,可今天若是招惹了陆云不高兴了,本官带着你们云心观一起拿下! 毕竟,陆云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一行人本来在方才就到达了陈家,可是正准备入门的时候,却被一股绝强的神识给硬生生的阻隔在了外面。 那股神识恢弘而又磅礴,与之对比起来,他们这些神魂六寸,在修行界中也能称得上是一声高人的存在,就好似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虫子一样,随意之间就能被其抹杀掉! 这……何其恐怖! 第206章 凡俗局限 可知道。 这里是颍川郡内! 而且还是千年家族陈家之中! 寻常的修行者,在这种环境中,别说是动手了,在磅礴气运的压制之下,怕是连法术都很难施展开来。 而陆云,却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神识覆盖住了整个陈家,形成了一个犹如领域般的绝对空间! 这种肆无忌惮的架势,这等无视人道气运反噬的做法,根本就让人摸不清楚跟脚,也让明白内情的人心生忌惮。 同时也让钟长全与五星使都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前者好似遇到了全真掌门,而后者,则是好似回到了自己成为豫州代镇守使时,前去拜见监正的那一刻! 这种存在,都拥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境界。 哪怕是对方表现的也是极为的亲切,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却好似浮游观苍天一般。 不知其有多高多光,只有深深的敬畏掩藏在内心深处。 所以五星钦天使适时的提醒了一句,免得惹出什么麻烦,而钟长全自然也不会为了陈家,与陆云交恶。 在他这个层次,还需要与陈家虚与委蛇,可是到了全真掌教的境界,天下间能让其还有几分忌惮的,恐怕也就只有仅仅那么几人而已。 或许顶尖的世家之人就在其中。 而陈家,早已不是顶尖世家了,甚至于已经被拿下了世家的头衔! 这种世家,真的不在这种世间顶尖强者的眼中。 钟长全额头上都冒出了点点的虚汗,陈家这是自己犯傻还不算,还要拉着自己一起来送死啊! 修行强者不会明面上屠杀这种世家,可是修行界强者伟力归于自身,想要将陈家这种家族肢解,那可实在是太简单了。 待到将这种家族,肢解到了认为能够动手,且反噬不会太大的时候,那便是他们的毁灭之日了! 毁灭这等凡俗家族,修行者还有些忌惮,可要是毁灭同为修行者的云心观,修行者就只能忌惮云心观背后的太和山了。 只是,人道大运能够为了一个一流家族反噬修行强者,可太和山,会为了自己一个旁支道观的主持者,与当世站在巅峰的强者放对吗? 这……可一定! 一想到差一点就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钟长全就不禁心头惴惴,手心中冷汗直冒。 陈家好歹也是传承久远的家族了,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招惹如此强者!? 心头想着,脚步不停。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陈家正堂处。 正堂之内,陆云正在优哉游哉的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而陈家人则是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各自的位置处。 陆云方才说完‘进来’后,便没有丝毫疑虑的放出了自己拘束起来的气息。 对于陈家这种有着浓郁气运的家族来说,本不会被区区气息压制下去。 只是,陆云除了是修行者之外,还同样是锻体修行者。 神魂气息会被气运遮蔽,可肉身自带的气息,就足以让他们无法说话与移动了,就好似身上背负了百斤巨石一样。 如此一来,神魂气息震慑钦天使与钟长全,肉身气息震慑陈家人,双管齐下,人道大运的反噬极其小,对于陆云而言,虽还称不上无视,可也不过是三五枚功德金叶就能抵消的劫运罢了。 对于如今身怀‘巨款’的陆云来说,如此消耗,简直不值一提! “钦天监,五星钦天使,豫州代镇守,见过劳山至贤至云大师!” 五星钦天使直接对着陆云的方向拱手,态度很是恭敬,姿态放的很低。 钟长全也打了一个稽首:“贫道全真一脉,伏牛山,云心观观主,钟长全,见过大师。” 至于身后的其他人,都只是跟着拱手,却是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长寿跟随着众人行礼,而后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陆云。 他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其道行竟然远远超过了自己! 陆云将身上的气息一收,起身,回礼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陆至云。” 他对着五星钦天使微笑道:“贫道与陈家有些恩怨,今日来陈家,发现其府中竟然藏有白莲教的余孽,这才上门,本打算亲自擒下送去钦天监,不过大人既然来了,那便大人去处理此事吧。” 听到陆云这么说,陈奉首先便忍不了了,给衙门送消息的明明是自己,陆云的说法太不要脸了:“姓陆的,你说什么屁话,那明明是……” “啪!” 陈奉的身体好似一团陀罗一般从原地飞起,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立柱上,瞬间便胸闷气短,差点没有一下魂魄归了天。 陆云轻描淡写的收回手掌,看向五星钦天使道:“贫道这也算是配合官府破案了吧?” “算!自然算!” 五星钦天使义正言辞的说道:“陈家与白莲教勾结,还私藏白莲教余孽,若无大师出手,怕是就让这些人给鱼目混珠,逃出生天了,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无妨,贫道虽为出家人,可说到底也是生活在大魏的国土上,为大魏子民,也是容不得陈家这般硕鼠存在的,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陆云也说着,神色看起来也很庄重肃穆。 “道长大义!” 一时间五星钦天使心中都不由得嘀咕了起来。 陆云此话,听起来就跟真的一样,难不成这位真的是一位热爱魏国的子民? 对面的陈家人都快要气疯了。 陈侬对着陆云咬牙切齿。 陈拓却怒极反笑:“硕鼠?我陈家是硕鼠?笑话!天大的笑话!你们才是真正的蛇鼠一窝,还想要颠倒黑白,只手遮天?白日做梦!” 他死死的盯着五星钦天使:“我儿为御史清流,官居四品,老夫也曾为朝中侍郎官,尔等怎敢拿我!?” 五星钦天使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冰冷张口道:“拿下!” 他身后一群钦天使立马一拥而上! 陈拓高呼‘来人’。 护院护卫皆是从四周一涌而出。 可是钦天监乃是修行界内最为BUG的存在,身为修行者,却不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反噬。 这些护院护卫再是如何强,却在修行者手中也是一堆待宰牛羊。 就见到几名钦天使上前一吹,一股狂风骤起,吹的那些涌来的陈家护卫根本张不开眼睛,又有两名钦天使甩出一把白烟。 烟气随着狂风灌入护卫的口鼻之中,不消片刻,众多护卫便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不多时,便一个个的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些钦天监都不用使用真格的,只是稍微配合着一些外物出手,这上百陈家护卫便已经尽数团灭! 真气都没有多少损耗! “圈养私兵,私藏兵器,你陈家看来野心不小啊!与白莲教妖人脱不了干系!” 五星钦天使神色冰冷,本来钦天监不能插手朝廷官员的事务。 这是钦天监与王朝朝廷的默契。 可现在不一样了,白莲教造反,已经涉及到了修行界的事宜了,这正在钦天监的职能范畴之内。 借着这个事由,正好可以将有着上百名手持武器的护院,打成是配合白莲教行动的私人兵马。 如此一来,他钦天监出手也就顺理成章了! “来人,统统拿下!不能放走一个!” 钦天使们一拥而上,直接便将陈家父子三人拿了下来。 陈奉刚刚回过神来,就见自己被缉拿,立马口中叫喊起来,‘你们会后悔的’之类的威胁之言,其子陈侬则是脸色苍白,虽然聪慧过人,但毕竟年龄尚弱,经历的也少,吃过的苦头也不多,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已是被吓的有些懵了,不知如何反应是好,只能被老实拿下。 只有陈拓,虽然脸色阴沉,可却并不失风度,拐杖敲击地面,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两名钦天使者,冷声道:“不要碰老夫!老夫自己走!老夫虽然致士多年,可当初也是朝中三品侍郎,除了圣上旨意,尔等都没有资格给老夫上枷锁!” 两名钦天使立马就没有了动作,转头将目光看向了五星钦天使。 后者沉默片刻后,点点头:“那便请陈老大人跟我们走一遭吧。” 陈拓说的是规矩,虽然陈拓不当官了,可他当初是三品侍郎,还是颍川陈氏的家主,想要拿他,以他钦天监五星钦天使的资格还不够! 最次,也要是四象七星使亲自出面,才能在未对他定罪的时候动手拿他,哪怕是如此做了,也要防备后朝廷官员对他们钦天监的口诛笔伐。 所以,钦天监若是不能动粗,那就不动粗,免得留下话柄。 当陈家父子被‘请’出去之后,五星钦天使才对着陆云拱拱手:“陆道长,这么对待陈家,乃是规矩,还望见谅。”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钦天监这一次并不会对陈家做什么,这是规矩。 哪怕是他们钦天监,看似有别于天下其他受到人道气运制约的修行宗门,可同样也要遵守规矩办事! 陆云也没有多大意外。 他忌惮人道大运,不敢直接杀了陈家之人,钦天监不能直接动手拿人,也属于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云对此表示了理解。 毕竟人家已经出手过了,还真能当场在未曾定罪的时候就将陈家人都给宰了? 这不现实。 除非是想要与整个大魏朝廷对上,以及有能与人道气运开战的底气! 五星钦天使迟疑了一番后,又传音给陆云道:“青龙大人托我向道长您说,陈家已经是日暮西山了,陈拓不得帝心,所以下台,再加之陈家与齐王也有怨,所以陈家……未来必然不会好过。有此一事后,想来陈家也能明白上面的意思了,道长若是有诉求的话,我们钦天监倒是可以帮忙。” 他得知了陆云的消息之后,便传讯给了青龙使,而后者用千里传音符给了他安排。 能满足陆云的,就尽量去满足,哪怕是得罪陈家,也不能得罪陆云! 青龙使武威也是知道陆云的恐怖之处的! 当然了,最好还是拉拢为主。 陆云深深看了一眼五星钦天使,回音道:“你是青龙使的手下?” “青龙大人还是六星钦天使之时,曾是豫州六星镇守使,我曾跟在大人身边。” 这里面还有这等渊源啊。 陆云回音道:“贫道明白了,替贫道谢过青龙使。” 五星钦天使立马拱手,开口道:“若是没有他事,道长可以跟随我们一同前去衙门,录上一些口供。” 这就是人情往来。 陆云给了面子,那他也给陆云些许便利。 说是录口供,不过是光明正大让陆云去衙门里面审问陈家人的手段罢了。 “理所应当的。” 陆云点点头,心知肚明。 “道长也不必着急,今日去便可。” 五星钦天使说完之后,便先告辞离去了,而钟长全与李长寿两人趁机来到了陆云的身边。 这也是五星钦天使给了钟长全一些人情,让其与陆云有单独相处的空档,可以消除彼此的误会。 不管是凡尘俗世,还是修行界内,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就能了结一切恩恩怨怨的。 大部分时候的手段,还是彼此留下善缘,给与一份方便,好似蜘蛛结网一样,人情往来之下,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隐约能够覆盖整个天下的关系网络,便被构造成型了。 钟长全先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伏牛山云心观钟长全,见过陆大师。” 李长寿也连忙行礼。 “钟道长。” 陆云微笑回礼,又笑着对李长寿道:“李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李长寿讪讪一笑:“大师您就不要笑话小道了,不敢担大师道友之称。” “同是追逐大道之人,故称道友,何有笑话一说?” 陆云面色依旧:“李道友还要年长贫道几岁,贫道入道之龄,怕还不如道友之余数,有如今之势,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相助罢了,道友亦有贫道这一日的。” 李长寿在陆云眼中确实也是种子选手了,虽然按照他自己所说,不过是太和山脚下的一个寻常道观里面的出身,可是年纪轻轻便已经入道,已然不易,而且陆云所猜不错的话,李长寿应该也是自主入道的。 让其来云心观,怕是太和山给他的磨砺。 正如那茅山中的茅不二一样,这些大山门中的天才弟子,不管是精彩艳艳,还是寂寂无名的,可是年龄到了,总归都是要入世一番,历经红尘之后,他们的人生阅历便就有了,日后修行,不说突飞猛进吧,可是相比较于寻常道人而言,怕是快了不知道多少了。 李长寿闻言神色激动的连连点头。 钟长全看到陆云的态度,好似也明白了什么,立马将昨日陈奉曾上山找过自己的事情告知,并且明言,自己当时并不知陆云的身份,当然了,哪怕是不知道,他也没有想过出手过,只是想着同为全真一脉,能够说和一二。 陆云点头,对此表示了理解。 他已看清楚了修行界与世俗之间,并不是一定就是分割开来的。 或许一些人的身份特殊,不能跨越两个世界的屏障。 可中间有着一部分的人,却能打破这个屏障,相互交流。 陈家与云心观的关系绵延了数代人,有所表示,正常情况。 嗯,最重要的是,钟长全现在的认错道歉的态度极好,并且主动交代了自己所知晓的有关于陈家的一切讯息。 如此识时务,陆云也没有说些什么。 不给僧面也要给佛面,好歹也是全真一脉的出身,不给钟长全面子,也要给他背后的太和山几分面子。 说开了之后,三人的气氛融洽了稍许。 跟在钦天监身后,身旁的钟长全又悄声道:“大师,陈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灭掉的,陈家的关系盘枝错节,虽不入顶级世家之列了,可关系网络也极其厚重。” 陆云微微点头,表示清楚这一点。 陈家确实不知道普度寺是白莲教的据点,想要打垮陈家,只凭借现在的证据还不足。 不过,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打垮陈家,而是要让陈家为自己所用!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颍川知府衙门。 颍川郡知府姓崔,正是世家崔氏的那个崔。 不过,崔知府不是崔家的嫡系,像是他这样的崔姓官员,整个大魏天下,也有着不少。 地位不高不低,却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各地。 而崔知府虽然是崔家人,可却并不高调,言吐之间,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的做派,反而显得十分的谦卑。 这是陆云见到的为数不多的世家之人,像是琅琊王氏的世家子,他倒是见了些,全空道人与王玉衡,都是王家人。 可他们两人只能算是世家家族体系中的一个面,也就是面相修行界的一个支脉。 像是真正的世家弟子当官的,陆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给与陆云的感觉,崔知府身上好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修行者的真气与法力,也不是武者的内气,这一股气韵,内敛而不外泄,似气运又不一。 陆云总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只不过陆云没有与其深交的想法,所以也没有深入探究,与之交谈了两句后,便提出要前往了知府衙门的地牢。 崔知府却是爽快答应了下来,现在主持颍川郡主要大权的,是钦天监。 哪怕是他不同意也没有用处,钦天监的人只要同意,陆云就能进去,所以崔知府也乐的送上一个顺水人情,结交下一份善缘,立马便将一块出入地牢的牌子递给了陆云。 如此,陆云的一切官面上的手续便都合法合规了。 陈家祖孙三代人,便被临时关押在知府衙门后面的地牢内。 说是关押,可是他们三人与其他的犯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三人的牢房干净整洁,还不与其他犯人同监室,最近的犯人,都与他们的牢房相距有三个隔间。 对于陆云的到来,陈奉看起来无比的愤怒,双眸都好似要冒起火来了。 与之相比较起来,其儿子陈侬就十分平静,只是双眸之中带着些忌惮。 而最为年老的陈拓,却是真的平静,好似早就知道陆云要来一样,在陈奉即将要破口大骂之前,开口道:“让我儿与孙儿都出去吧,你的事情,老夫答应了。” “陈家主说笑了,贫道不过是一出家人罢了,如何能做的了官府的主?” 陆云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他身旁的五星钦天使也同样声音淡漠,还带着些威胁道:“陈家主,有些话,想好了再说。陈家在与不在,便在你一念之间了。” 他自然听的出陈拓言外之意的调拨之音,顺势就来了个强势镇压。 这也是在给陆云表达一个态度,他代表着钦天监,绝对支持陆云所做的决定。 只要不是毫无由头的直接杀了陈拓,剩下的随意让陆云施为! 陈拓没有言语,他方才也只是试探一二,试探过后,也明白了些什么,自然也不用再进行试探,徒增他人恶念了。 五星钦天使这才对着陆云道:“陆道长,您先聊着,本官就先出去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牢房,顺带着还让狱卒将陈奉与陈侬都先押解到其他的牢房之内。 待人都走干净后,陈拓才对着陆云似笑非笑道:“陆道长,陆大师,看来,还是老夫小看了你了,没有想到你竟然与钦天监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 却是五星钦天使对陆云的态度,让陈拓有了些其他方面的猜想了。 认为陆云与钦天监的关系绝对非同小可。 陆云微微摇头:“陈家主不要误会,贫道只是出家人,虽与钦天监的人认识,可却并不是贫道的后台。” 陈拓却是嘴角一勾,露出了不信的神色:“都到这个时候了,陆大师还不承认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贫道还有必要瞒着你吗?” 陆云直接反问了过去。 陈拓再次沉默了半响,心中的猜测被打翻后,他对于陆云的跟脚都有些摸不准了。 第207章 收服 这也是他虽然曾贵为侍郎,可却是凡俗之身的局限性。 永远不明白,有时候个人伟力,其实相当的可怕! 陈拓与修行界有着牵扯,知晓修行者的手段。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认识的修行者,都是被阉割过的修行体系中成长起来的修行者了。 陆云没有再给陈拓提问的机会,反问道:“陈家主看起来是知道贫道想要问些什么了?” 陈拓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本来看不明白,可现在吗……能知晓一二了,我陈家虽有得罪贵派的地方,可说到底,朝堂争斗,本身就是你死我活,不过这个决定权是在皇帝的手中。” “大家争的,也不过是一个话语权而已,皇帝死保令师玄明真人,那站在对立面的我等,便只是一个引子罢了,皇帝双方都不处置,是为了朝堂时局平稳,以及日后可以有个由头,能够利用一方,将另外一方给消除掉。而陆大师,不过是想要问一问,此事是否有皇帝的授意是也不是?” 陆云微微点头:“那请问陈家主,此事有皇帝的授意吗?” 他没有太过惊讶,陈拓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了,这么多年的政治斗争的经验,这点问题若是还想不明白的话,那位列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怕是也太废物了些。 陈拓轻笑一声:“皇帝的授意?此事还用皇帝授意吗?一个合格的臣子,就必须要解皇帝之前忧,若不然,如何能够入的圣目?” 陆云看着陈拓:“所以,你们便站出来了,为皇帝分忧?” “有这个原因,不过,还是在于我陈家确实不能让齐王上位。” 陈拓目露精光:“道长可知晓,我颍川陈氏,为何在大余朝时是世家,而在大魏朝就不是了呢?” 不待陆云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大部分的人,都知晓皇帝把握朝堂,而世家把握地方,正如琅琊王氏于青州,河东谢氏于冀州,陇右李氏于甘州,清河崔氏于蒲州。” “这煌煌天下,三十六州之地,四大世家一言就能决定天下至少九分之一的平和与否。” “正如修行界的太和山,龙虎山与雍州、扬州一般,虽看似不起眼,可是却能将自身的影响力,深入全州之郡县的方方面面,有时候这些势力中的一句话,比之当地刺史的命令还要更为贯彻。” “陆大师是临水人,而临水毗邻琅琊,自然也知晓即墨崂山其实已经被琅琊王氏侵蚀了很多了,而茅山势力,也开始侵入临水了吧?” 陆云双眸微微一眯。 他脑海中好似有着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了一般。 他历经的人与事,迅速串联到了一起。 全空道人是王家出身,崂山派位于即墨,是属于在琅琊郡内,临水郡王家扶持陆家的崛起,以及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好似无处不在的茅山出山弟子…… 身在庐山,难知庐山真面目。 身在棋盘,也难以知晓自身为棋子。 可当陆云跳出了这盘棋子,转化了一下思维,以棋手的目光再看向棋盘的时候,却忽然开朗了起来。 临水郡,不,或者是整个青州,其实都有好几方大势力正在明争暗斗。 坐地虎的琅琊王氏,将触角伸向了青州的每一个角落,有许多人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琅琊王氏的一个触角。 试想一下,若是陆家未曾被灭,若是全空道人未曾离开崂山派,若是琅琊王氏登高一呼,反叛朝廷,那陆家作为被临水王家扶持起来的一个家族,会不会追随? 全空道人作为崂山派的长老之一,会不会追随? 王玉衡这般的修行者,会不会追随? 他们或许不想追随,可若是有人秋后算账,会放心他们的存在吗? 而这些,其实还只是琅琊王氏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罢了,毕竟这些都不过是支脉与触须延伸出去的,而琅琊王氏真正的那些嫡系子弟们,又有多少的人脉与关系网络? 层层叠叠,一网罩着一网,琅琊王氏哪怕是不出面,都能将整个青州,掌握个七七八八了。 这便是作为当世顶级家族的影响力,哪怕是朝廷,都不敢与之轻易撕破了脸皮。 就比如说作为钦天监四象七星使之一的青龙使就与陆云说过,钦天监的六星钦天使,也被称之为镇守使,能够坐镇一方州府之地。 而青州,自大魏开国以来,就从来都没有过镇守使的存在! 与世家等同的,便是修行界的顶级宗门。 太和山,龙虎山,大林寺……这些都是如此! 当然了,正掌控一州,是标配,可却并不一定就没有其他势力了。 正如茅山的出山弟子们。 全天下到处窜,也是在向外散播触须,增强自己的影响力与竞争力。 所以,这些顶级大势力的关系,差不多便是我的根据地我占据主导,而你的根据地,我发展下线的方式?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环环相扣,有竞争,也有合作? 想到这一点,陆云忽然心中一动:“陈家没落,与大林寺有关系?” 大林寺,也位于豫州! 就在颍川郡之北的阳郡之中! “陆大师果然一点就通!” 陈拓忽然哈哈大笑道:“我陈家落寞如此,正有大林寺出的一份力气,在我陈家鼎盛之时,大林寺也不过是与我陈家平分豫州之地,这也是我陈家根基不稳,天下大乱之时,我陈家无法统合一州之力,如此便迅速被针对,以至于树干被砍,枝叶被剪,只能在即将腐烂的根部上,冒出几根新芽,强撑场面罢了!” “不过,败给了大林寺与钦天监也算不得什么,天下安有万年之世家?” 陈拓话音一转,看起来对自家的衰败看的很透彻:“王朝也好,宗门也罢,连带着我们这等所谓世家,看似是在天下编制蛛网。可同在网中,谁起,谁落,又有谁能说明自己没有责任呢?大家都想要看着我陈家落下去,所以我陈家便落了下去,若是不想落下去,那我陈家就必须撕破了蛛网,不再受到蛛网的辖制,自己再重新塑造出一个蛛网出来才有可能。” 陆云觉着陈拓是疯了:“你陈家的衰败,纯属自己咎由自取,都已经衰败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祖业,脚踏实地的向下走不就成了?你孙儿陈侬也是一个有灵慧的,说不定还能走到你当初的地步。” “呵呵,没用的。” 陈拓却摇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陆云:“大师当真觉着,天下间还能容许第五个世家出现吗?小小的一个颍川郡,汇聚了当世四大势力,崔家的官,太和山的道,佛门的和尚还有钦天监的镇守使。我陈家再有能力,也无法扭转这个局面,只能随波逐流,左右逢源,去寻找一线生机。” “与忠勇候的合作,也不过是一次尝试,初始想着,若是能扶持一个藩王上位的话,我陈家的环境或会好上一些,毕竟有皇权支持,哪怕是无法再成为世家,但却也能够借此机会,摆脱诸多虎狼的窥伺,只不过却未曾想到的是,老夫以为只是忽然冒出头的贵派是一只羔羊,却不想这羔羊……” 他盯着陆云,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却是翻身化作了猛虎。” 陆云的脸色没有因为陈拓的奉承有所变化,不过心中却过了一圈当前的时局。 结果发现,或许还真的是这样的。 陈家在外看似风光,可是陈家的势力其实并没有多少增长,反之,陈家的势力其实一直都是受挫的状态。 现在或许还能在朝堂上有点声音。 可是以陈家现在的走向,却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架势了。 陈侬有些心计不假,可是能走上朝堂高位的,聪慧与心计,却并不是必然要素的。 陈家备受打压,陈侬的智商只要没有超过非人的状态,就逃不过去被打压的结局的。 当然了,陈家如何,与他无关,陆云淡然开口道:“若是真的是羔羊,怕是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要以三清道院为食,壮硕自己,可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有今日劫难,也不要有怨怼。” 陈拓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愿赌服输,八十年前我家如此,现如今,也不过是第二次罢了。” 陆云自然知晓陈拓的话里面是何意思。 八十多年前,天下大乱,陈家也占据了半个豫州,想要更进一步,化世家为王朝。 只是时运不济,当时的陈家遇到了一位乱世英豪,在加上陈家只有半州之地,后有大林寺扯着后腿,以至于被人攻破了颍川。 而那英豪也是一个狠角色,入城之后,将当时的陈家嫡系屠杀了个干干净净,现在的陈拓,说起来也不过是时运好,他的爷爷被推上了台前,从支脉,转为了陈家主脉罢了。 可是陈家主脉全死的情况下,支脉再难扛起世家大梁了,再加上大魏对于造反过的陈家也多有防范,以至于陈家在魏朝开国初期,备受打压。 到了魏武帝时期,因为政策强硬,要镇压佛门,刚好陈家与佛门的支柱之一大林寺同在一地,还曾有怨在身,这才重新提拔起来了向他积极靠拢的陈家,借助陈家的余势,来打压大林寺。 魏武帝的平衡术玩的很溜,陈家一直挣脱不了其掌心。 而在魏武帝死后,明仁帝上台,一个仁字,就代表了一切! 佛门重振旗鼓,其他世家也开始困住陈家的势力继续扩张。 像是普度寺,说是白莲教的据点,可实际上,普度寺却一直都是奉禅宗为主的! 而佛门禅宗祖庭,正是大林寺! “看来你能想的明白了。” 陆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陈拓,不当侍郎的缘故,看来还有诸多因素在一起呢。 不过,只有这样的陈家,他才能够掌握的住,真的是世家的话,那他还真不一定会想着掌控呢。 “既如此,那你知晓贫道要做什么了吧?” 陈拓看着陆云,后者与之对峙。 足足对视了将近半分钟后,陈拓才败下阵来,低下了头颅:“日后我陈家……以三清道院马首是瞻!” 正如他所说,八十年前陈家能够受得了,那今日的陈家,必须也要受得了。 陆云没有说什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拓的脖子都有些酸胀感觉的时候,陆云才开口道:“既如此,那就需要你们陈家表达一下诚意了。” 陈拓立即道:“我陈家祖辈曾在地下埋藏过诸多银两,而在前主脉死后,却是从来都没有动用过,此事也只有老夫知晓,就在东大街的一处宅院的湖水之中,那里面藏有两千万两白银。” 陈家主脉,曾是世家,直接控制的地盘就有半个豫州,影响力更能直达整个天下。 而在破城之时,前主脉就有预感要遭殃,所以连夜吩咐人手选择了一些地方埋下了一些银两,以防备万一,而陈拓的爷爷当时就是负责埋藏银两的管事之一。 陆云却摇头道:“你当真以为,贫道需要这些黄白之物吗?” 陈拓苍老的瞳孔中闪过一道不解:“那大师您的意思是……” 陆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陈拓眼神闪烁了一番,思量片刻后道:“大师,我是朝廷前侍郎,您恐怕无法在我心神中留下禁制。” 陆云笑了:“你知道的不少,不过,能不能留下,贫道自有计较,你低下头便是。” 陈拓见状,也便不说什么了。 他就是害怕陆云留禁制不成,恼羞成怒之下,不会对陈家手下留情。 而现在他已经提醒过了,陆云却还是要一意孤行,那就与他没有丝毫干系了。 他低下头,陆云手指轻点在他的额头处。 瞬间,一点神魂便直接进入到了陈拓的泥丸紫府之中,而后以禁制法,将陈拓的魂魄给控制住。 日后若是陈拓有对陆云不善的地方,陆云瞬间便可让陈拓烟消云散! 而同一时间,大道树之上,二十多枚功德金叶悄然间被一片黑气所笼罩,随即化作了黑色的枯叶,从大道树上飘落,无风自散开来。 “二十三枚功德金叶……还算尚可。” 陆云心头松了一口气。 看来陈拓还真的是不怎么被人道气运看重啊,陆云所受到的反噬之力,也没有多少。 只用二十三枚功德金叶,便能控制住陈拓,不亏! 而陈拓虽然不是修行者,可是魂魄被控制的刹那间,他也同样感觉到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觉,隐约中有种被拘束的错觉。 再看陆云,本是不甘居多的情绪,也大部分的变成了敬畏之感了。 陈拓瞳孔微微收缩。 陆云没有给他时间想通这里面的事情,直接便道:“如今事情已了,陈家的事情,贫道也不会追究,不过,陈家现在的状况,贫道也不会插手,需要你自己出手解决。” 陈拓闻言回过神来,点头道:“我二子,三子,都在朝堂为官,我陈家虽然大树濒死,可树根犹在,最多不过一旬,我陈家便可无事,只是需要付出些利益交换罢了,左右不过百万两银子银钱,便能解决。” 陈家这一次是被陆云给坑了。 若不然的话,按照陈拓的算计,陈家这一次相助朝廷拿下普度寺监院,非但无过,还会有功! 而有了陆云插手,让钦天监的态度立马变得强硬,让云心观的钟长全直接放弃了拯救陈家。 所以陆云才是一切根源的节点所在。 只要陆云不插手其中的事情,陈家动用一些关系,也能从这件事情中脱身而出。 “只不过……” 陈拓忽然话音一转,迟疑道:“此事之后,大临寺与崔知府这边,可能会对我陈家加大打压力度。” “打压?会让你陈家直接崩溃吗?”陆云问道。 “自然不会。”陈拓直接摇头。 他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当然了,陈家日后在颍川郡是无敌的存在,而日后吗,或许会多出来一两个竞争者。 陆云点头:“那就如此了。” 陈家受不受打压,陆云不去管,只要陈家不影响到他给陈家安排的任务便可。 陈拓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方才也是在变相的诉苦,诉说陈家的不容易,也为日后若是任务出了岔子,能有地方找个借口推诿一下。 不过,陆云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堵死了他的路。 “你的命,现在是贫道的了,贫道想要什么时候收回,便能什么时候收回。” 陆云淡淡道:“当然了,贫道能将你的命收回,同样也能让你的命延长一些。” 陈拓愕然。 “怎么,不相信?”陆云问道。 陈拓连忙摇头道“不敢”,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延长寿命……到了他这个年龄,权势都放开了,唯一放不开的,就是家族,因为这是他生命与血脉的延续。 可……血脉的延续,如何能有自己活的长久一些来的好? 陆云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道:“争取先多活一段时间,日后若是完成的任务好,不说长生不死,可长命百岁,贫道还是有些手段能让你活到的。” 来一棒子,再让个甜枣的手段,陆云在前世职场上遇到过太多了。 陈拓这枚棋子,可是他花费了二十三枚功德金叶换来的,如何舍得让他轻而易举的死掉呢? 不为自己、为三清道院做上几件上佳的事情,那自己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 …… 陆云走出地牢后,五星钦天使正在外面等着他。 “陆大师。” “陈家与贫道的恩怨已消。” 陆云说道。 五星钦天使心中一动,明白了其中含义了。 钦天监强行拿下陈家,却不能定陈家的罪,这是他当着陆云的面做的,现在陆云这句话的意思,便说明了他不会给钦天监上压力了。 “此间无事,贫道便先行告辞了。” 离开知府衙门之前,陆云又与崔知府见了一面。 当从陆云口中得知与陈家恩怨全消的时候,崔知府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 而在陆云走后,崔知府笑容收敛,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而后唤来了一名心腹,将一封信件递了过去:“速速送去大林寺!” 知府衙门外,钟长全与李长寿还在等着陆云,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人,便是孟子明。 不过,现在孟子明只是站在钟长全的身后。 “子明现在是我云心观的道童,他已勘破了红尘,随贫道修行。” 钟长全解释了一句。 孟子明现在神色确实与昨日不同了。 大仇得报之后,他好似失去了人生目标似的。 家没了,妻子也没了。 能让他活着的理由,便是寻找真相与报仇。 而一夜之间,真相与报仇两件事情都被人给完成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干脆便拜在了钟长全门下。 孟子明好歹有着秀才的学问,还有些举人的可能性,是个才子,收下哪怕不是当个修行者,可若是当个经文道士,也是好的。 陆云微微颔首,恭喜道:“恭喜钟道友觅得佳徒。”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孟子明有才学,有阅历,历经苦难不改其意,如今勘破红尘入了道门,日后若是能沉下心研究道学,怕是也会有一番成就的。 不经历红尘,无法成大事。 而淹没于红尘,也无法开悟。 孟子明已经历经了红尘,也开悟过了,这便是佳徒种子。 钟长全微微一笑,稽首谢过陆云,他也与陆云想法一样。 若是教导的好的话,今年年龄不过三十岁的孟子明,还真有望能够继承他的衣钵的。 “那个……贫道还有一件事情告知大师。”钟长全的神色开始认真了起来。 陆云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点点头:“道友请说。” 钟长全问道:“说事情之前,还要询问大师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后,又道:“这些问题不是贫道的问题,而是代人询问。” 陆云眉头一挑:“代谁询问?” 钟长全对着西北的方向拱拱手:“太和山。” 第208章 太和山的‘问题\’(求月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陆云的脸色也肃穆了起来,心中隐约知晓钟长全想要问些什么问题了:“道友请问吧。” 钟长全并没有直接问,眼神看上去有些为难,随即看了一眼李长寿后才道:“李师弟,你是太和特使,为兄不过是支脉云心观的人,也不能越俎代庖了,还是你来吧。” “额?我吗?”李长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惊讶。 钟长全点头:“与太和山传讯,也是用了师弟你的传音法宝,太和山直接下令给与你的,自然要你来询问了。” “哦哦,好吧。” 李长寿有些懵逼的点点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为太和特使的。 钟长全有些尴尬的对着陆云道:“大师见谅,太和山中,掌教正在闭关,现在主持事宜的,是执法长老,所以,说辞会有些……激烈。” 陆云蹙了蹙眉头,说辞有些激烈是何意? 看着钟长全与李长寿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陆云心有所感,不过,他倒是不怕,也想要听一听这位太和山的执法长老是个什么意思,也便点点头:“三个问题而已,能答贫道便答,不能回答,贫道便不回答便是了。” 正一还有三个宗坛呢,门户三分,天师道龙虎山虽然占据正一主流,可却有着茅山与阁皂山的牵扯,无法一家独大。 可是全真教就不同了。 全真祖庭太和山,天下独有这一家而已,天下全真道人共尊,养出来了傲慢性子,其实也算是比较正常的。 更不用说,这人还是太和山的执法长老了。 全真掌教,是得道高人,从大魏朝建立到如今,都没有换过一个人,年龄已经不小,而下一代的全真掌门,希望最大的,便是太和山执法长老,龙门派派主,以及其他几家全真支脉的领头人。 李长寿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个,大师,就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大师认为自己是全真一脉吗?” 陆云心中暗道‘果然’。 能让太和山亲自下令询问的,怕也有这个问题的。 陆云能算是全真一脉吗? 陆云自认为自己算是的,他对全真教的印象其实挺不错的,更是对当初下山甲子除魔的武道宗师张君圣很有好感,有种看武当张三丰的既视感。 再加上他现在的主修功法,都是全真崂山出来的《金山宗旨》,所以自称一句全真道士,也没有什么不对。 不过,说是百分之百的全真一脉,又不对。 毕竟前世的武当山是武当山,与这个世界的太和山完全是两码事。 又因为劳山三清道院是玄明真人建立的,而玄明真人的跟脚虽然是出自崂山,可却从来没有做过认祖归宗的事情。 所以,太和山上让李长寿来询问陆云三个问题,便是要他做出选择了。 陆云没有明确说是与不是,只是道:“贫道有师,老师玄明真人,老师是哪一脉,弟子便是哪一脉。” 他这算是敷衍了这个问题了。 全真道士这个名头虽然好,可对于陆云来说没多大用处了。 他若是想,轻轻松松就能自己创造出来一个道统出来。 伟力集于自身,他的修为高绝,也不需要靠山什么的,最多,也就是对等的同盟,而不是头顶上多出来一个大爹! 李长寿脸色惊讶:“大师,第二个问题就是有关于您的师傅玄明真人的。嗯,是问您,能不能说服您的老师玄明真人,在下年二月份,参加全真教的罗天大醮。” 好家伙。 陆云都不由得一愣。 太和山的野心,这么大的吗!? “你这第三个问题,是不是就要说,让贫道劝说贫道老师,将三清道院合并为太和山下属道观?”陆云神色怪异的问道。 李长寿一愣:“大师知道这三个问题?” 陆云微微摇头:“贫道不知道。” 他更加无语了,竟然还让他给猜对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钟长全自己不说,而是要让李长寿说,而且方才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了。 陆云看向钟长全,似笑非笑道:“原话,肯定不是以询问的话语说的吧?” 钟长全更为尴尬了。 确实,执法长老是以下达命令的方式,交代下来的,意思很明显,执法长老瞧不上所谓的劳山三清道院。 哪怕是陆云已经表现出来了极强的实力了,可在太和山上的执法长老看来,也不过寥寥。 全真教自末法时代之后,便晋升为天下顶级道统,如今更是与正一道南北对峙,平分秋色,底蕴强的吓人,一个野狐禅出身的道院忽然崛起,也不被其看在眼中。 这五百年来,又不是没有其他的道统崛起过。 可这又如何呢? 两三代人后,便重新泯灭于众生了,丝毫不值一提。 执法长老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老人家位高权重,实力惊人,位列天下绝顶之列。 可是他和李长寿却不是,所以他们便改换了一个方式,用问问题的方式将这三件事情说了出来。 “好一个执法长老啊!” 陆云笑了,只是笑容中多少有些嘲讽,他微微摇头:“哪怕是茅山的许真人,阁皂山的葛真人,也不曾让贫道让这么多路,反而还会给贫道诸多便利……呵呵,好啊,很好!”随即,他转身就走。 “唉,陆大师……” 李长寿还要再继续问下去,可却被钟长全一把拉住了。 “钟师兄,你拦我作甚?” 李长寿焦急道:“不是应该拦住陆大师吗?” 钟长全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觉着陆大师会答应这三个条件吗?” “不会。”李长寿不带一丝思索的回道。 这下轮到钟长全不会了,困惑道:“你既然知道不会,为何还要去拦陆大师呢?” “哎呀!不拦住陆大师,若是他记恨师弟我了怎么办?这件事情我本就不愿意去做,若不是执法长老硬压,我怎么会给陆大师这么说,所以才要上前阐述其中误会啊,我只是传信的,又不是下命令的。” 李长寿说完便摆脱了钟长全的手,朝着陆云追了过去。 看着李长寿的背影,钟长全没有回过神来。 他还以为李长寿真的是直性子呢,结果却不想,李长寿却是在扮猪吃老虎。 所有的事情都明白,给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其实他心中也是明镜一样呢。 随即,他又哑然失笑,如此也好,免得日后被人不明不白的给坑了。 陆云听完李长寿的解释后,笑了笑:“贫道就说过,你乃贫道同道中人。放心,贫道没有生气于你,日后或许我们还有坐而论道的一天。” 这个李长寿,有点意思。 该明白的时候绝对明白,该糊涂的时候,也会装作糊涂,该仗义伸手的时候,也没有含糊。 这种人,他走不远,谁能走的远? 李长寿稽首,认真道:“多谢大师理解。若是有机会的话,掌教出关,在下会会将此事告知。” 陆云却没有当成一回事,只是笑着离去。 李长寿目送着陆云远去,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恼气。 怪不得太和山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没有了掌教执掌教内大权后,高层所做的事情,简直一件比一件令人费解与心寒。 …… …… 另一边,陆云没有走过两个路口,就被一队马车给拦住,随即一道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请问,是长广劳山三清道院的陆道长吗?” 陆云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皮包骨头的中年人,微微点头,道:“赵当?” 赵当一愣,激动道:“陆道长认识赵某?” 陆云微微摇头,道:“不认识,不过,赵家的马车上的赵字,贫道还是认识的,而且,赵家主身有顽疾,脸色苍白,这也能够对的上号。” 赵当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缕失望的表情。 他还以为陆云会有神通术法,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身份呢。 不过,能认出自己来,已经证明陆云不简单了。 赵当拱手道:“昨日之事,在下已经知道了,拦住道长不让道长进门,是我赵家之错也,今日拦住道长,便是请道长能给在下一次道歉的机会。” 陆云笑了笑,摇头道:“赵家不让贫道入门,也是赵夫人为了赵家主着想。贫道并没有生气,赵家也不必为此事向贫道道歉。” 他这么说,赵当反而有些急,连忙道:“道长,其实,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道长能够帮忙。若是道长能够相助,在下必有重谢,哪怕是事后不能成功,在下也必然会有重礼奉上。” 陆云却轻笑着继续摇头:“贫道与赵家无缘。” 赵当脸色越发的白了。 陆云没有再说些什么,迈步就准备离去。 赵当咬了咬牙:“若是道长能够相助,我赵家甘愿受道长驱使。” 陆云步子一顿。 回头看向赵当:“赵家主,贫道不明白你说些什么。” 赵当没有因为自己猜中陆云想法的欣喜之感,只是既心累又无奈道:“陈家日暮西山,我赵家也相差无几了,家中多有纨绔,不思进取,这些年若不是在下曾是侍中,有着皇恩在身勉强支撑着,赵家怕是就要没落下去了。在下若是有事,赵家虽然能存,可最终也不会是以往的赵家。” 说着,他再次对着陆云拱手:“所以,还请道长能施以援手,我赵家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 赵当一躬到底,并且迟迟不曾起身。 周围的路人都纷纷目光看来。 有意思,倒也是一个聪明人。 陆云见状便道:“先去赵家吧。” 赵当闻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连忙抬头道:“道长请上马车。” 陆云点点头,没有迟疑,上了马车。 而赵当却坐在了车厢之外,与马夫一左一右的坐着,十分上道。 陆云道:“进来吧。” 赵当恭敬道:“在下在外伺候便可以了,不打扰道长休息。” “贫道不用休息,贫道正好有些事情询问一下赵家主。” “这……好的。” 赵当闻言也没有固持己见,钻入到了车厢之内。 “道长请问。”赵当态度依旧恭顺 陆云道:“将你为何来寻贫道的前后过程先说一下吧。” 昨天赵家还以自己是道士,不让自己进赵家门呢,而今天赵当便放下了面子,亲自引他入府,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一些事情。 赵当早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昨天陆云给崔现的符纸立了功劳,当着赵当大女儿的面,散发出来的光辉,让赵小姐立马便明白了符纸不凡。 而后瞒着自己的母亲,去找到了父亲赵当,将事情说了一遍。 赵当闻听后,刚开始有些不信,可是毕竟他身上的病症缠身着,所以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找了好友崔现。 崔现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崔衍之便说明了自身的情况,与陈家的陈侬无关,而是因为陆云坐骑白狼当路君的缘由造成的。 他将事情大体的说了一遍后,赵当立马便明白了陆云是一个真修行。 赵家崛起的晚,而且还是书香门第,没有与修行界有多少纠葛,可该知道的,也是知道一些的。 像是他身上的病,不就是因为普度寺的百寿丹保下来的吗? 只是,他总觉着百寿丹的来源不好,所以对其深痛欲绝,若不是为了赵家能够延续不倒,他也不会吃。 所以在知晓陆云的身份后,立马便询问了陆云何在。 而崔现也趁势将赵家的规矩说了一说,并且还说了陆云被赵家阻挡在门外的事情。 当然了,他这也不是告状,而是实事求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赵当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知晓这便是百寿丹的要求之一,也便没有说些什么,因为当时的他觉着普度寺的名声比所谓的长广劳山的名声大的多,而且陆云的年龄也是一回事。 虽有些可惜,可却没有追究。 可当天晚上的时候,赵家察觉到管家失踪后,这件事情就慢慢开始变得失控了。 先是官兵围困了赵府,紧接着钦天监便入驻了赵家,开始调查与管家有联系的人,哪怕是有皇恩在身的赵当本人,都被钦天监检查了一遍。 钦天监当夜就从赵家抓走了一批人,赵管家的一大家子,以及两名管事以及五名下人。 赵当这才警觉,他们赵家都快被白莲教腐蚀透了! 幸好他们赵家的嫡系人马没有出什么问题,这才让赵当逃过了一劫。 不过,就在钦天监的人走时,领头的一名钦天使却忽然意味深长的给他说了一句话。 “该吃吃,该喝喝,不要亏待自己。” 这一句话,让赵当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惧感,随后他去询问了他的妻子赵夫人。 赵夫人也是脸色苍白,不敢再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与赵管家所做的事情交代了出来,同时也说明了,赵当吞服的丹药,便是被钦天监明令禁止的百寿丹。 他神色愧疚道:“在下也是事后才知晓百寿丹乃是以人命换取而来,若是先前知道此事的话,在下哪怕是病死在床榻,也不会吞服半颗的。” 陆云似笑非笑道:“你果真是事后才知晓的吗?” 赵当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如何的,不过却也老实说道:“我病重床榻之上,家中一切事物,皆托于管家之手,虽知百寿丹味道独特,可能有异,却没有想过其中或许藏有百十条性命,在下吞服已经有了两颗,按照钦天使者所言,哪怕是在下的身体现在看似是好了,可余生也要尽受困与百寿丹之折磨。” 陆云看着赵当,他现在的医术望闻问切四艺,都已经登堂入室,再加上真元加持之下,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赵当身有顽疾,肝脏受损。 此顽疾,便是因为吃多了青藤香所致。 他现在身体好,是有一股外来的生命力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这就是百寿丹的功效。 “所谓百寿丹,不过是将一百朵肉菩提凝聚出来的精华罢了,看似是让人疾病全消,却不过是将病症暂时压制而已,压制简单,可是这就好似火山一般,长久的压制无妨,可若是一日压制不住了,那被压制的病症便会好似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陆云悠悠说道:“钦天使者倒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其实寿命不多,能不能渡过新年,都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赵当脸色一白,又躬身道:“还请道长救我性命!” 陆云目光闪烁了一番,没有着急开口。 百寿丹的上瘾性极大,身体依赖了外来的生命力支撑后,自然而然的开始加大消耗,压制病魔的复苏。 只是,堵,永远是最下乘的方式! 如此一来,病魔的反冲会加大,百寿丹的消耗,也会越来越快,第一颗可能会支持个几个月,可是第二颗,就会支撑一两个月,第三颗可能就连一个月都支撑不到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奇药了,能让将死之人都能延命的神奇药物! 陆云看穿了赵当的身体状态后,才似笑非笑:“你还没有回答贫道的话。” 赵当闻言便知道自己的搪塞之言糊弄不过去了,咬牙道:“在下……能知晓一二,可是却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竟然藏有百十条性命!” 他的神色焦急。 他不知道内情,可知晓自己妻子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一来他当时重病在床,已经无法阻止,二来,他也想要继续活下去,维持赵家门楣,希望赵家能够再出现一个扛鼎之人,所以也便没有去过问,只是如此想着,不知者无罪的思想来糊弄着自己。 陆云没有再说话,马车内安静了下来。 “老爷,道长,到府内了。” 随着晃荡的马车停下,外面马夫的声音响起后。 陆云才道:“先下车吧。” 赵当神色还有些恍惚,跟着陆云下了马车。 “崔家父子在哪边?”陆云问道。 赵当回过神来:“崔兄在西厢院内,道长请跟我来。” 随后他不让两侧的下人搀扶于他,坚持亲自领路带着陆云去往了西厢院内。 还没有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了阵阵言谈读书之声。 赵当神色微变,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咳咳。”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院子内的读书声瞬间消失。 赵当这才加快了些脚步,进入到了院子内。 “父亲!” “伯父。” 院子内,正是赵当之女赵柔以及崔衍之,当然了,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几名下人与侍女在。 显然他们没有忘记男女大防的事情,而两人面前是一个石桌,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有些地方笔墨未干。 赵当点点头,看了一眼女儿后,也没有说什么,问道:“贤侄身体好些了?对了,你父亲呢?” “好些了。父亲去联系镖局去了,这两日天气尚可,没有雨雪,父亲准备联系车行镖局,前往京城。”崔衍之说道。 一抬头,便看到了进院子来的陆云。 他双眸一亮,惊喜道:“陆道长?” 陆云点点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崔公子,我们当真有缘分的很,又见面了。” 崔衍之连连点头的,但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道长,您身边的……坐骑呢?” “它已经回山了。” 陆云轻笑道:“贫道代它给崔公子道个不是。” 崔衍之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这件事情也是在下没有考虑清楚。若是提前说一下,也便没有这种事情了。” 他如何敢让当路君给他道歉啊…… 赵当看着两人之间的交流,眼眸中微微闪烁,若是能有崔家相助的话,是不是就能让陆云心软一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崔现也回来了。 看到陆云与赵当的身影后,崔现快步过来。 赵当连忙问道:“崔兄,怎么去联系马车去了?” 崔现也没有想着瞒着赵当,便道:“下年二月便是春闱了,再不去京城,怕是要晚了,这件事情没有提前给赵兄说,也请赵兄见谅。” 第209章 超标的真元(求月票) 崔家父子要去往京城。 赵当自然没有什么不满,也知春闱事大,只是说了要安排家中的护卫马夫同去。 并且说,他们赵家的生意,在京城中也有着一些,正好他大女儿赵柔主持赵家的生意,来年也要去往京城,可以跟着两人一起去往京城,路上也有个照应。 崔现也没有拒绝。 他听出来了赵当话里面的言外之意了。 而后转过头看向了赵柔与崔衍之,心中一喜。 两人没有聊几句,便都看向了陆云。 陆云也没有掩盖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要与崔家父子单独交流一番。 赵当立马便带着女儿去往了院子外,他有些明白陆云的想法,可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崔家父子不明所以。 陆云直接了当的道:“不知二位对赵当此人有何看法?” 他的语气直率:“还望两位如实相告,这有可能会影响到贫道的判断。” 救不救赵当,也不一定要从父子两人这里来判断。 可是这却是最简单的。 控制赵当,就不能像是控制陈拓那么暴力了。 陈拓是因为本身就与三清道院有些恩怨因果,陆云出手,虽然会遭遇人道气运反噬,但也会留有一部分余地,毕竟陆云身上也有着‘大师’的封号,也算是人道气运的编外人员。 再加上陈拓是被钦天监所缉拿,又被关押在知府衙门的地牢,这相当于人道气运中核心的王朝气运对陈拓的压制,不会来报复陆云。 可哪怕是这些因素全部都加上,陆云都消耗了二十三枚功德金叶呢! 而对赵当就不同了,他身上的侍中官职没有丢掉,家中还有祖龙气运护持,更不用说,经历了陈拓一事后,人道气运对待陆云的态度,貌似又从友善掉落到了冷漠状态了。 这若是强行去控制,那就不一定是二三十枚功德金叶能完成的抵消了。 所以,对待赵家,陆云选择了比较玄学的一点,那就是人心! 从赵当的人品中,看看是否要救他,而且最好是以最少的代价,争取到对自己最大的利益! 崔家父子面面相觑了一番后,思量片刻,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催衍之眼中,赵当并没有与其他的长辈有所不同,只是觉着赵当身上有着一股文人特有的风范,他比较尊敬,可了解不过。 不过他的看法只是简单的参考。 而崔现就对赵当可是百般推崇了。 崔现与赵当曾同为贡院的贡生,所以才成为了好友。 只不过,两人一个是学霸,一个是学渣而已。 崔现科举不中后,就回家照顾生意去了,而赵当则是中了当初的探花郎,后入翰林院任编修,再后来当朝皇帝登基之后,还成为了侍中,随侍左右。 可以说,年轻时候的赵当简直就是天之骄子的范本,出身书香门第,本人玉树临风,聪慧过人,又与千年家族陈家结亲,还被新皇帝看重。 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若是按照正常发展,赵当其实应该平步青云,在史册中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彩重抹的一笔。 只是,一朝衣锦回乡,一切都变了! 赵当却是染上了重病,皇帝明德,让其在家中养伤,还亲自派遣了御医为其诊病,可都是效果寥寥。 也是如此,一直到了如今,赵当都未曾再归朝堂,只是身上挂着一个似是而非的侍中之职了。 而其为人,崔现对陆云保证,赵当的人品很好。 当初他家是大地主的出身,上头没有保护,所以他父亲花了大价钱给他买了一个贡院贡生的身份罢了,贡院内的贡生可是没有几个能够瞧得起他的。 可结果,赵当却不嫌弃崔现的出身,愿意与之交好。 崔现也疑惑这个问题,询问赵当为何与他当好友,而不是京城中那些地位高的二代们。 而当时的赵当却是爽朗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桑田亦可出贤。” 说到此处,崔现满脸感叹:“曾记得,当时的赵兄意气风发,志向入阁,愿为天下争先,为万民谋福利,为天子治国土,本身更是清风两袖,嫉恶如仇,却不想……唉。” 他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一切,却因为一场重病,化为了云烟,以至于现在整个赵家,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架势,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大厦倾倒了。 陆云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 随后便与崔家父子两人走了出去。 崔现虽然有些有意为赵当说好话的嫌疑,可是夸张的地方倒是不大。 赵当能在病重十余年的时间中,一人撑起整个赵家,可想他在年轻时候的能力有多强,又有多少人愿意与其交好,愿意给他面子。 出了西厢院,赵当与其女还在外等着。 看到陆云走出来,赵当连忙迎了上来。 而其女赵柔更是双膝跪地,语气坚定道:“还请道长大发慈悲,救一救婢子父亲,婢子愿意为奴为婢,报答道长!” 赵当看着不假思索就跪地的女儿,神色惊变。 他方才只是简单说了一番可能只有陆云能够救自己,让女儿不要担心自己了,却没有让女儿这样作践自己啊! 赵当立马焦急拱手道:“道长,小女受到了些刺激,说了些胡话,还望道长见谅……” 陆云却摆摆手,笑着道:“可是贫道看赵小姐,并不像是在说胡话。” 赵当脸色急了,连忙对着跪在地上的赵柔呵斥道:“女儿家家,抛头露面的作甚?还不快走开!” 赵柔无动于衷,只是语气清冷道:“道长,婢子所言并不是胡言乱语,还请道长明鉴。” 赵当神色青白交换,又急又怒。 而一旁看着的崔现、崔衍之父子两人也是目光复杂。 崔衍之还想上前,可却被崔现一把拉住。 这是赵府内的家事,尤其还与自己好友赵当的生命有关系,更是不好插手了。 崔衍之心中难受,赵柔如此,他心中宛若针扎一般。 可他其实也认同赵柔如此做法,换位思考一番,若是他的父亲崔现病入膏肓的话,他也愿意化为奴隶,任人驱使,只要那人能够救自己父亲一命! 所以他哪怕是再难受,也强忍着心中的苦痛,转移了视线。 而这时,陆云赞叹声音传来:“赵家主好福气啊,有女如此,父复何求?只不过,子女孝顺者,天下不知凡几,若是人人都是卖身救父,那贫道的三清道院内,怕是要儿女成群了。” 闻听此言,赵当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失望的神色,但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崔现说的没错,赵当年轻时候便是天之骄子,胸怀广阔,志向高远,为人更是豪爽大气,若不然也不会被皇帝看重,年纪轻轻便被赐于侍中。 侍中在大魏朝虽是加衔,不是实职,可是基本上有了侍中名号的,那都是朝着内阁宰相的方向培养的。 赵当虽是因病丧失了十余年的光阴,心思开始变得有些阴暗了几分,可是其心底的一丝傲气依然还在,不愿拿自己的女儿换自己的未来。 若不是如此的话,他要是愿意卖女儿来换取一家安康的话,早就将女儿嫁给陈家的陈侬了,也不会在族内力排众议,哪怕是忍受非议,也要留下赵柔,让其自愿择婿了。 赵柔眼神也暗淡了下来,她往日里面作为赵家嫡长女,备受众人追捧,而今日自己自卑身份,甘愿为奴为婢,却也不能让陆云改变心意,确实让她大受打击。 不过,自己的打击,与父亲的身体状况相比较起来,又算不得什么了。 她正欲开口,准备再求一求陆云的时候,就听得陆云已经开口了。 “不过,有时候贫道稍微心意起来了,却也觉着救一救人倒是也不错。” 陆云开言道:“当然了,赵当,你的承诺,也不要忘记了。”他已将赵当赵柔父女两人的表现看在眼中,心中微微认同了几分。 救治赵当,对他来说也是有些难处的,所以必定的考验也是要有的。 赵当好歹是底线未曾失去,救治一下也算可以。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赵家! 赵当的承诺! 若不然,陆云哪怕是好心,也不会说救他,顶多再帮他压制一番病魔就算很好的了。 人品方面的拿捏,或许对其有些成效,这才是陆云愿意出手的根本。 赵当愣了一下神,下意识的道:“道长,若是以小女为奴婢,请恕在下甘愿不治!” 他虽然语气低沉,可却又十分坚定。 陆云淡淡道:“贫道何时说过要留她当侍女了?给贫道当侍女,她还不够资格。” 一言落下,众人表情不一。 赵柔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羞恼,当着她的面,说她当侍女的资格都没有,对任何一个大家闺秀都是一种羞辱了。 不过,她的思维在一转后,就被陆云方才所说的‘承诺’给吸引了。 父亲给了什么承诺? 倒是赵当脸上浮现笑容,只认为这是陆云口中的一个托词,连忙躬身:“在下明白!多谢道长!” 陆云点点头,道:“既如此,那便找个安静点的院子,你身上的病症越早解决越好,最好这两日内就解决掉。” 赵当不敢马虎,连忙带着陆云去前往了赵府内环境最好,也是最幽静的院子里面。 而这里,本是赵家公子赵解的院子。 不过陆云一来,赵解直接就被赵柔提着耳朵给赶了出去。 “赵家主,请先坐下,贫道先为你梳理一遍体内杂毒。” 赵当连连点头,盘膝坐在陆云对面。 “贫道需要先实验一番,一会贫道的力量进入,可能有些痛苦,赵家主还需要忍受片刻。”陆云说道。 赵当飒然一笑道:“在下懂得,以法力镇压毒素,在下也曾让云心观钟道长之师道丰道长救治过一次,十余年的痛楚都承受了,这片刻之余,自然也能承受。” 陆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青藤香之毒,缠绕肝脏之间,时而腐蚀其肝脏,让其痛苦好似千百针头扎在身上一般,如此折磨,寻常人中没有几人能够受得了的。 正如那些医院中的癌症病人一般,痛苦来袭之时,只希望家人与医生们不要再救治自己,而是让自己安静离开人世一样。 而赵当能在这种痛苦中坚持十余年之久,都未曾有想要一死了之的念头,其意志力自然也能够承受住接下来的痛苦。 不过,已经决定收下赵家当棋子了,那陆云也不会让赵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 以防万一,陆云准备好了治疗符纸,只要赵当受不了的时候,撕开就可。 随即也不再多言,手指点在赵当的丹田处,一点真元进入其身子内。 直扑其肝脏所在。 他对赵当说的尝试一番是真的,青藤香之毒已经深入骨髓,陆云虽然能够治疗,可也觉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治好的。 需要先尝试一下。 按照他当初所学的医典来说,这种毒素深入归宿与肺腑的,连修行者的力量都很难治愈,毕竟修行者只是修行者,又不是大罗神仙。 赵当说的钟长全的师傅道丰道长就曾救治过他,钟长全就有六寸阴神的境界了,其师傅的实力也自然低不到哪里去的。 在普度寺没有到来之前,颍川郡地界上的修行宗门,只有云心观一家而已,若是没有高超实力在身,也坐不稳当这个位置的。 像是普度寺崛起,那都是钟长全师傅道丰道长仙逝之后的事情了。 从钟长全压制不了普度寺,也能看出一二来,钟长全可能比不过他师傅道丰道长的全盛时期。 也就是说,阴神六七寸左右的修行者,对赵当身上早期的毒素,都没有治疗的方法,就更加不用说现在的赵当身上的毒素了。 所以陆云也只是试一试的态度,先看看这根难啃的骨头到底有多难啃。 可是这一尝试之下,却让陆云自己都愣住了。 那些毒素遇到了真元后,就好似春日里面的积雪遇到了太阳一般,迅速的化开,消散,只剩下些残余躲藏起来,可却也无伤大雅了。 陆云又控制着真元转动了一番后,逐渐便算是明白了过来 普通的法力,真气,可没有他的真元玄妙,虽然可以镇压毒素,可也无法将这些毒素祛除。 而陆云的真元却另有玄妙,再加之他修行日久,体内脉络开辟增多,真元的质量也在稳步提升。 陆云甚至于有种预感,他现在的真元质量,估计最少也能与金丹化神之境的修行者一拼了。 就如同他的神魂一般,都在真元的孕养之下,超标了普通修行者不知道多少倍。 那他的真元本身,就应该是超标的。 正如用棉花打蚊子,自然打不死,可用苍蝇拍,一拍就死。 也是如此,青藤香的毒素,对于其他的阴神境界的修行者几乎说的上是无法治愈的。 可是对于陆云来说,却是随手便能抹去的! 不多时候,真元回归。 陆云收回手掌,而赵当也适时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额头上都是汗水,神色都有些恍惚,却是方才痛的厉害。 陆云却是满意的点点头,方才赵当是一声都没有吭,连一张治疗符纸都没有使用。 这个坚毅的意志力,却也让陆云比较满意。 他哪怕是收人,也不是随便收下的。 收陈家,是陈拓有阴谋算计,做事老成又狡猾,而陈家的势力也刚好够格能在朝堂上发出声音。 而赵家……实话实说,陆云看重的只是赵当这个人而已。 “道长,如何了?您可有法子?”赵当的声音有些虚弱。 陆云轻笑道:“已有把握了。这样,你再准备黄纸朱砂笔墨,以及人参,灵芝,玉石,花岗岩……” 陆云没有说已经快要治好的话。 若不然的话,岂不是显得治疗的太过简单了? 简单来的事情,人们往往都不怎么珍惜的。 赵当连忙命人记录下来,开始在赵家宝库内搜寻,宝库内没有的,便花钱从外界购买。。 “明天继续为你治疗,贫道也有些把握,其中准备的时间需要一天,这一天你也不要太过操劳,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免得治疗的时候撑不下去。”陆云对着赵当说了一句。 当然了,这也是吓唬吓唬他。 赵当连忙点头应是。 而另外一边将院子的原主人,自己的弟弟赵解镇压下去的赵柔替代了赵当的位置,为陆云解决他所需要的一切物资。 而赵解则是变成了没人管,没人问的人了。 “我今天晚上住哪里啊!” 赵解眼神悲愤。 他被硬生生的从自己的院子赶了出来……他可是赵家的少主啊! 可是父亲不理会他,姐姐也镇压他,他只能委屈的去找自己的母亲赵夫人去了。 经过昨夜钦天监的事情后,赵夫人便病倒了,或者准确的说,是被吓住了。 钦天监来了一趟,已经将赵夫人与管家所做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了,不过赵夫人不是白莲教,只是被赵管家给诱惑了,再加上赵夫人是赵当的妻子,钦天监这才放了赵夫人一马。 可,钦天监放过了她,不代表着官府能够放过她! 再加上陈家也来人了,求到了她这里,说是陈家家主陈拓,大老爷陈奉以及大少爷陈侬都被带走了,这让赵夫人惶惶不可终日了起来。 当看到儿子到来的时候,赵夫人脸上强撑着露出了一丝笑意,可当听说了赵解来的目的,是要回自己的院子的时候,赵夫人脸色一变。 “你说,你父亲将昨天的那个青州来的道人请回家来了?” 她已经从来报信的陈家人口中知晓,将陈拓等人拿下的钦天监,其实便是看在一名来自于青州,名叫陆云的道人的面子上出手的! 赵解点头。 赵夫人脸色阴晴不定,而后对着赵解道:“去,把你父亲叫来。” 赵解有些不情愿:“娘,我要我的院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 赵夫人语气大了三分,将赵解吓了一跳,赵夫人语气又舒缓了下来,可这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听话,解儿,去将你父亲叫来,娘找他有事。” 赵解这才起身,去找赵当去了。 赵当没有回主院子,而是准备找个随便的院子休息一会。 当赵解找到他后,他立马便来看赵夫人来了。 “夫人,你找我何事?”赵当看着赵夫人,上前轻柔说道。 赵夫人看着赵当:“夫君,解儿告诉妾身说,你将青州来的道人请入府中来了?” 赵当脸色微变,解释道:“为夫知道陈家的事情,不过,现在能救治我的,只有这位陆道长了,所以……” 他没有继续向下说,赵夫人虽然做了错事,可是她的初衷却都是为了自己,为了他们这个家。 所以哪怕别人都可以说赵夫人错了,而他赵当不能说。 这也是为何陆云入府之后,他都没有通知赵夫人的缘故。 他也想着让赵夫人眼不见,心为净。 反正成不成的,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成了,他的身体好转,继续为圣上出力,他主外,赵夫人便只能主内,他有圣恩在身,也能护持住自家夫人,只是日后就在内宅里面,不要再想着去外面抛头露面了。 而若是不成,他必死无疑,到了那个时候,赵夫人活着,其实也是给儿女引灾祸,还不如就此跟着他一起去了为好。 “夫君,妾身没有其他意思。” 赵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妾身只是想要当面给陆道长道一声谦。” 赵当微微皱眉。 他还是有些不信赵夫人的话。 想了想后,决定实话实说,叹息道:“不用了,我已将整个赵家……都送给陆道长了。” “什么!?” 赵夫人双眸瞪大:“夫君……为何要这么做!?” 赵当摇头道:“不如此,赵家也存在不了多久了,足足两代人,却只出了我这么一个进士,解儿这一代,更是一个进士都没有,举人更是只有一人,还都快要出了五服了,我若是去了,赵家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了。” 第210章 道者(求月票) 赵当神色无奈,可也有一缕释然。 家族是他的执念,可这十几年内,赵家的很多人都让他伤透了心,既如此,既能保证赵家不倒,又能让他身体恢复,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两全其美之事了。 赵夫人神色变换片刻后,道:“那妾身就必须要见陆道长一次,亲口对他道歉了。” 赵当却狐疑道:“都如此了,为何还要去见?夫人,你好好休息便可。” 赵夫人眼见赵当不信,立马道:“夫君,妾身是真的想要给陆道长道声歉,毕竟……” 她沉默了半响后,才道:“妾身也害怕这一次不成功。” 赵当身子一顿,看着赵夫人的表情,片刻后,微微点头。 他明白了过来,夫人这是害怕陆云心中还存在芥蒂。 哪怕只是一点点,她都感觉不怎么放心。 既如此,那便让她去一遭吧,说通了,也便无事了。 赵夫人立马叫人服侍自己起床,赵当则是摆摆手,让侍女们退下。 “夫人,你为家里操持了这么久了,就让为夫为你更衣洗漱吧。” 赵夫人微微颔首。 赵当亲手为赵夫人更衣,装扮,虽然磕磕绊绊,可总归在赵夫人的指导下,成了样子。 赵当与赵夫人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笑容,好似想到了二十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我们走吧,夫人。” “等一下,夫君,妾身有些紧张,先去喝口水。” “好。” 赵夫人去倒了一杯茶水,在赵当视线没有看过来的时候,指尖在茶杯里面滑落了一点粉末,而后端起茶杯,摇晃了一下后,一口而尽。 “好了,夫君。” 赵夫人上前挽住了赵当的臂膀。 这却不似端庄的主母做派,可是看着赵夫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赵当也未曾说些什么。 夫人累了这么多年,稍许的放松,也无碍。 随后两人动身,一同前往了陆云所在的院子。 陆云的院子中,诸多赵家下人正送来一批批的物资。 其中东西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赵夫人反正是没有看明白,那些黄纸朱砂,人参灵芝的她还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其他的那些石头啊,寻常花草啊之类的,摆放的却是更多。 她却是不知道,陆云其实也是在改良这个院子里面的风水。 风水养人,风水好了,日后赵当的身子恢复的会更快一些。 她扫视周围的人群中,很快便发现了一名正在指挥着下人们干活的少年道人。 赵夫人立马便知道找到人了,随即便跟着赵当走了过去。 “赵家主。” 陆云对着赵当点点头。 赵当拱手,随后介绍赵夫人:“陆道长,这是贱内。” “陆道长好,妾身有礼了。” 赵夫人给陆云行了一个礼节。 陆云未曾还礼,他盯着赵夫人看了两眼,微微皱眉:“赵夫人,你虽有过错,可也不必这么极端。有心行善,积攒功德便是了。” 赵当闻言有些摸不清头脑:“道长这是何意?” 他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夫人,眉头微皱,夫人又瞒着他做些什么事情了? 赵夫人此时却笑了笑,对着陆云轻声道:“虽说赵勇是白莲教中人,可他毕竟是得到妾身的命令,在颍川城内行恶的,而且妾身还明言告诉了他,找不到乞丐的话,那就去城外,顺便从一些村落内掠走一部分的人……” “夫人……” 赵当忽然转过头,震惊的看着赵夫人。 他虽然知道自家夫人做了些事情,有损家里面的名声,可却也未曾想过她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毕竟,他只是知晓肉菩提的事情,对于百寿丹是需要拿生人去换的事情,他却是不知晓。 “夫君,妾身还没有做的时候,赵勇便落网了。” 赵夫人低头解释了一句:“而且,颍川城内如妾身一般的人还有不少,王家老爷子年过八十,身体康健,刘家老祖母五世同堂,张老将军的伤腿愈合,其实都是用城内的乞丐,从普度寺换的百寿丹。” 赵当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如何去说,只是神色中还是带上了些失望神色。 赵夫人脸色微微一白,看着陆云道:“道长,若是您早些来就好了……” 随即她低下头,认真的道:“不过,现在也不晚,还请道长能尽全力,救一救妾身夫君,妾身来生当牛做马,不忘道长恩典。” 陆云目光闪烁了一番,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赵夫人也明显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了,她的脸色越来越来白,随即一股青黑之色浮现出来,一缕黑红血液从嘴角溢出,身子摇摇欲坠。 赵当神色一变,立马上前搀扶:“夫人!你……你这是怎了?” 随即抬头,看向陆云:“道长……” “夫……夫君。” 赵夫人拽住了赵当的袖子,将其视线吸引回来,嘴角尽力扯起一缕微笑道:“夫君,妾……妾身错了,不过,妾身无悔……” “夫人,你不会有事情的,有陆道长在,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住……。” “没用的,索魂断肠散,这是妾身从陈家带来的……修行者……也是无法救治。” 陈夫人说话间,身体都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抽了起来,这是毒素正在入侵她的神经系统。 陆云上前,把脉了一番。 “道长,如何了。”赵当紧张问道。 陆云抬起头,看向赵夫人,后者的双眸与之对视,眼中带着恳求。 陆云沉思片刻后,微微摇头:“索魂断肠散,贫道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这……”赵当整个人都懵了,不知所措。 而赵夫人脸上却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对着陆云微不可见的垂了一下眼帘后,轻声唤道:“夫……夫君,抱一抱妾身,妾身……累了。” 赵当手足无措的抱住了赵夫人:“在,夫君在,小蕊,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夫君,照顾好柔儿,解儿。” 赵夫人柔柔一笑。 说着话间,却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已经停滞。 原地只留下了不断痛苦呼唤的赵当,不一会儿,赵夫人的儿女,赵柔与赵解两人也到了,哭喊声变得更大了些。 赵家人也都闻讯而至。 “公子,这个赵夫人好可怜。”陆云耳边响起了谭柔甲的声音。 她在玉佩中已经看到了事情的过程了,赵夫人的死,激发了她为数不多的情感羁绊。 陆云则是后退了一步,从人群中退出,心中亦有稍许有所波动。 “白莲教的人,都只是劫掠那些最底层的乞丐作为菩萨田罢了。” 陆云给谭柔甲传音道:“而赵夫人,却已经将城外的正常民众,都已经不当成人看了!她死了,有人痛苦,可其他被她当成是菩萨田的人就有错吗?” 所以,她的死,陆云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对。 所以,哪怕是陆云能救,也未曾救她。 谭柔甲沉默了片刻后,道:“可奴婢觉着,赵夫人好像是在自愿求死的。” “是的,这是她自己的意愿。” 陆云声音平淡道:“她已经污了赵家的名,昨日钦天监虽然放过了她一马,可不代表不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只要赵当活着,就能护持住他,可是这不代表着就能抵消她的过去,钦天监知道,官府知晓,乃至于皇帝都知晓。” 陆云停了下来。 赵夫人不死,就一直都是赵当的人生污点之一。 只有她死了,赵家的债,才能少一些,也只有她死了,才能抹掉赵当身上的污点。 所以在她来之前,就直接吞服了毒药,以死明志,同时也是在向外界证明,她是甘愿自裁的。 愿以自己一死,换取赵当的清白于一身,让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复出。 甚至于,因为她的死,能让皇帝都能更加高看赵当一眼! 男子这一生,能有一个愿意为了自己而付出一切,乃至于是自己生命的女子,何其有幸? 这也能代表着男子的忠贞品格。 若不然,女子为何要对他这么好呢? 逻辑虽然操蛋,可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一个可怜人……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云微微摇头,又说了一句。 而谭柔甲却是带着怜惜与憧憬道:“她应该不觉着自己可怜吧,毕竟,她得偿所愿,死在了自己喜爱之人的怀中,而且,心爱之人也被公子您给救治了,没有了性命之忧。” 陆云闻言好奇道:“你今天怎么了?以前怎么没有见你这么多愁善感的。” 谭柔甲被问的有些卡壳,随即有些慌张道:“没……没什么,只是心有所感,赵夫人虽然坏事做尽,将人不当人,可是她内心深处最柔情的地方,其实一直都未曾被污染,反而超过这世间千万人,应该也算的上是至情之人了。” 陆云却微微摇头道:“这般至情,又何尝不是一种无情?用其他人的命,来换自己心上人的命?这放在任何人眼中,都不算是道,而只能被称之为魔。” 而这一次,谭柔甲却很罕见的并不赞同陆云的看法:“可在她自己看来,这就是她的道啊,她的道,难不成就不是道了吗?” “这……或许是道。” 陆云有些迟疑,神色也在悄然间变得呆愣了起来。 谭柔甲以为陆云不高兴了,语气弱了三分:“没什么,公子,我就是觉着赵夫人用情至深,甘愿将自己的一切都付出,不是可怜他……” “没事。” 陆云回过神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浮现了一缕笑意:“贫道并没有斥责你,这一次反而还要谢谢你。因为你,贫道有了些感悟……” “感悟?” 谭柔甲有些不解,她记着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可也不过是普通的话语啊。 陆云轻笑道:“对,而且还是两种不同的感悟。” 陆云转过头,看向了赵家人,只是此刻的赵当已经陷入到了妻子去世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又将目光看向了与他一般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崔家父子。 陆云走了过去:“崔老爷,崔公子。” “道长。”崔家父子看向陆云。 “贫道有事需要回山一遭,赵家出了这么些事情,贫道却是不方便继续留下了。贫道这里就先离开了,麻烦崔老爷给赵家主说一声。” 崔现闻言一愣,随即急忙道:“可赵兄的病……” “赵家主的病,贫道看过了,而且也用法术梳理了一遍了,一年半载内都不会出问题。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并不适合继续治病了,待他处理完家事后,再去长广劳山寻找贫道便可,这张符纸,可以用以应急所用,。” 陆云拿出来了一张治疗符,递给了崔现。 他已经用真元梳理了一遍赵当体内青藤香的毒了,虽然还剩下一下,可数量也极少了,只有肝脏还有着损伤,一年半载之内治好便可以了,算不上大事情。 “这……好吧。”崔现也只能点点头。 崔衍之样子还有些可惜:“道长,这一次没有与你斗诗,委实是一个遗憾。” 陆云则笑道:“打油诗,贫道能够做的,至于真正的诗词,并不是贫道所擅长。” 他哪里会做什么诗啊,真要说严格意义上的诗,他也就懂得一些对仗韵脚之类的,这其中还是大部分的原身记忆中的。 崔衍之却回道:“不看其表,只看其意。” 陆云笑了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崔老爷,崔公子,有缘再会,贫道去也!” 陆云也终于说出了这具带有古典仙气的台词。 整个人在就崔家父子两人的眼中,悄然隐去,留下了震撼的崔现以及一脸憧憬的崔衍之。 他似是有了些心动,若是能够求仙,又何必在这红尘俗世中厮混…… 可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父亲,以及另外一边还在哭泣中的赵柔后,他又将这份想法放在了心中。 这红尘虽纷扰,可也同样让人无法割舍啊…… 而当赵家人忙活了一阵子后,才想起来了陆云。 当问起时,才知陆云已走,崔现找到了赵当,将事情说了一遍,并将治疗符纸给了他。 赵当面色复杂的收下。 而后的日子里面,赵当先清理了一遍赵氏,在他重病卧床的这十余年,他的几位叔伯们可没少折腾。 若不然得话,他妻子陈蕊也不会为了主脉的位置,而剑走偏锋。 想到这一点,赵当便怒不可遏。 怀着妻子故去之恨,对整个赵家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赵家的势力大减。 可同样,去芜存精后的赵家,却也一去麤冗,尽显生机。 而很快,得到赵当身体已经恢复消息的皇帝,便一道圣旨,宣其入京,二十年前的天之骄子赵当,终于在被病魔缠身了二十年后,重新踏足朝堂,开启了自己治国辅政的夙愿。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另外一边,离开了颍川的陆云重新将谭柔甲与画中灵放了出来。 尤其是画中灵,他都快被憋坏了。 眼睁睁的看着陆云即将就要完成对赵家的收服了,可忽然间陆云退缩了,让他不明所以。 作为一个将算计贯彻到底的灵,他十分想要弄清楚陆云到底是怎么想的。 “公子,您为什么要走啊?” 画中灵还没有问出口,谭柔甲就率先开口了。 陆云撇了画中灵一眼,后者狗腿子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知道谭柔甲只是好奇的陆云,便回答道:“是你提醒了贫道,只有至情于道的人,才能算是逐道者。” 谭柔甲一愣,想到了陆云说过的因为自己的话,有了两种感悟的事情。 “只有至情于道的人,才算是逐道者。” 谭柔甲念叨了一遍,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的地方,只不过是将修道者,变成了逐道者罢了。 陆云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的道,便是追逐大道,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感悟大道,明悟这世间真理。对陈家施展算计,还可以说是因果牵扯,以其为棋,能在朝堂中发出我三清道院的声音,可是后面又算计赵家,却是画蛇添足,与我道不符了,只是精于算计,却已然步入了偏门,虽一二次不算什么,可若是习以为常,长此以往,道心必然有缺,如此,贫道便索性不去做了,所以你的话,算是为贫道澄净了道心。” 谭柔甲是真的没有想到,因为她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让陆云想到了这么多。 毕竟,赵夫人的‘至情’,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且与道者的道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牵扯。 这也是陆云想的深远了一点。 赵夫人为了自己的‘至情’,选择了‘入魔’。 而陆云以算计来布局的方式,是不是也是另外的一种‘至情之道’而选择了入魔了呢? 这才是关键点。 想通了这一点后,陆云才隐约觉着,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貌似已经偏离了自己追逐大道的修行轨迹了。 虽然还未曾脱轨,可其实已经不算是好现象了。 正常情况下,功德金叶这种能够让他感悟真经典籍的宝物,如何能够让他用到陈拓身上? 哪怕是他现在很是富裕,可是这些都是他的修行资粮! 兴许今日浪费的一点,在未来就会有着大作用。 道者不一定非要隐世而修,可真正的道者,却必然不会用自己的追逐大道的资粮,去算计凡俗之事的。 如此想了通透,陆云便及时从中抽身而来。 而他也不觉着可惜,道心澄净,心中自有大欢愉,好似镜子上的灰尘被抹去,露出了清晰的面容。 舒畅之感,幽然而生。 这代表着那虚无缥缈的道心,又被凝固了三分,陆云的选择并没有错漏。 或许另外一条道路也没有错,不过那确实另外一个故事了。 陆云选择的是追求大道! 道者,以道为准则,其他凡尘俗事,可做历练道心所用,可若是在其中掺杂太多心思,那便不是道者了。 而是阴谋家! 或许现在的陆云还是无法称之为纯粹的道者,可陆云却也一直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所以,他不悔,只是觉着,这红尘确实是磨炼道心的好地方。 有时候或许不自觉的一步路,就有可能走错。 很多时候,或许修行者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到自己已经偏移了最初的道路了,或许察觉到了,也不会当成一回事,只认为是一件小事情。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当路线越来越偏,一直到彻底脱轨,才会豁然醒悟,只是那时,也可能为时已晚。 正如陆云所见过的空冥道人,弥勒教主等人。 他们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所悔恨,察觉到了自己年轻时候走错了路子,可再想弥补,却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陆云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与他们一样,当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的时候,才恍然觉察,并且心中带着悔意,自说自话:我以往为何要这么做? “那,另外一个感悟呢?” 谭柔甲不解的继续问道。 “另外一个吗……” 陆云笑了笑:“贫道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另外一个感悟,算不算是感悟。” 陆云这样说着,而他身上却幽然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气息出来。 谭柔甲眨了眨眼睛,旺盛的灵性,让她隐约间好似看到了两条长相想通,但是颜色不一的鱼儿正在游动。 而身后一直当成隐形人的画中灵,却在瞬间炸了! “太……太极真意!?” 画中灵彻底呆住了! 主上什么时候感悟出太极真意的? 若是说清静无为真意,是道门修行者最容易感悟出的真意的话,那太极真意就是最难感悟出的真意! 真意没有高低之分,可是却有效果之别! 道门修行者,只要走上阴阳两仪之道的,就没有不想要感悟太极真意的! 金丹之境,阴阳之合,龙虎之盘,坎离之变,水火之济……其道之演变,皆是在太极之意也。 “并不算是太极,只能算是阴阳罢了。” 陆云闻言却微微摇头:“‘道自虚元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中的那个阴阳。” 第211章 妖孽的陆至云! 画中灵思绪一转,立马便找到了陆云所说的诗词出自哪里了。 《悟真篇》! “悟……悟真篇?主上您感悟了悟真篇!?” 画中灵更加震惊了。 【道自虚元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 此乃四大内丹经典之一,《悟真篇》中七言绝句六十四首中的第一首! 也做,也做以象卦数之称,六十四首七言绝句,正对八八六十四卦! 而这第一首,便说了内丹之道中,金丹之本质! 先天真一之气,阴阳两仪之变,此乃最为根本的道之源头! 陆云笑而不语,没有解释。 画中灵立马闭口不言语了,只是神色间的震惊之色,却是迟迟未曾收回。 《悟真篇》可是内丹经文,通篇讲述的都是结丹至理。 不过细想之下,他又觉着十分正常。 毕竟陆云本身就是真经入道者,如今感悟了《悟真篇》,也很正常……个屁啊! 陆云才多大? 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五岁多,周岁还不到十六岁! 画中灵思维都快纠结死了。 他查阅百年来自己所看到过的一切典籍,不到十六岁,就能感悟结丹真经的,就没有一个人! 或者说,《悟真篇》这种道门高级经典,他就不是给普通修行者看的,而是给即将结丹的阴神的大圆满的修行者去看的。 毕竟,有关金丹修炼中的鼎器尊卑,药物斤两,火候进退,主客先后,存亡有无,吉凶悔吝等等的所有问题,就只能是渡过了阴风阳火之劫的修行者才能感悟的到。 若不然,这些名词所代表的含义修行者能够搞明白,可如何搞清楚都在身体的什么地方,具体存在形式是如何的,那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这就是所谓的: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就是这个意思了。 纸上谈兵终是空! 正如同无法自主修行的人一样,你拿一本写满了注释与运功图案的秘籍,放在他眼前,他也无法修行一样的道理。 《悟真篇》也是如此,已是将如何凝结内丹的一个个的流程都已经掰开了,揉碎了,可就是无人可以张开嘴将其吃下去! 而陆云的感悟,却不是如此。 身上有太极之真意的雏形阴阳之气出现,这就代表着陆云已经弄清楚了自己身上的所谓的阴阳之气在哪里! 没有凝聚太极的意思,也只不过是主客先后的顺序还没有搞明白罢了。 而这种小问题,连画中灵都知道并不算什么! 最主要的阴阳之理只要搞明白,其他的捉坎填离,水火共济,龙虎交泰……等之类的问题,其实都是小儿科了。 “主上……不会真的能够成就结丹之境吧?” 画中灵神色恍惚不定。 万法仙尊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兴许主上真的能够弄明白呢? 但……能否成功,其实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毕竟,主上还没有历经阴风阳火之劫,未曾直面万法仙尊口中的‘人道气运的压制’。 所以,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 画中灵正想着呢,耳边便响起了陆云的声音:“想什么呢,还不快快跟上。” 画中灵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再看向前方,便见到陆云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陆云的神色淡然如常。 他确实从谭柔甲的话里面,感悟到了一缕阴阳之理。 你自己眼中的道,或许便是他人眼中的魔。 事物总归都有两面性,天下间也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只是要看你站在什么位置,屁股坐在了哪一面椅子上。 而这,便是阴阳! 陆云分心二用,一边赶路,一边查看着眼前大道树上的果子。 《悟真篇》的大道果上,绽放着淡淡的金芒,光芒很微弱,若是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清楚有金芒。 陆云的一缕感悟,让《悟真篇》朝着成熟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小步。 正如最开始的时候,陆云自己修行《常清静经》的时候,没有吞服大道果,也照样能够感悟《常清静经》的一缕真意一般。 “也不知道加上剩下的五百枚功德金叶,是否能够让其成熟……” 陆云看着那金芒连在一片的功德金叶,有些跃跃欲试。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是觉着可惜,而是觉着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若是真的催熟了,一口吞下,直接结丹了该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可……陆云还是觉着自己的根基不够深。 “再等等,再等等。” 陆云压制下心中的一缕欲念。 大厦稳固,全靠地基。 现在的他,地基虽是牢固,可还没有到达极限。 待到全身三万六千条经络齐通,紫府泥丸开辟到极致,阴神也发展至巅峰之时,才是他结丹的最佳时期。 “这个时间不远了,我现在全身脉络,已经不知不觉间,开辟万条有余,剩下的经脉,若是有三清神像的加持,再加上风水助力,时不时以道气石中的灵气催发,平均下来,一日进展百余条经脉不成问题,如此下来,剩余的经脉,不足一年光阴,便可全部打通!” 陆云心念一动,将大道树先隐匿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回山,不打通全身经脉,绝不下山了!” 天天在外面跑,他也有些腻歪了。 关键是在外面跑,这个功德金叶增长的速度就不是太快了,没有三清神像与风水之力的加持,速度要慢上一些。 “嗯,当然了,若是有挣功德金叶的机会的话,还是需要跑跑的。” 功德金叶,也关乎着自己的大道之路,这个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陆云忽然心中一跳。 ‘心血来潮’神通,再次被动触发。 隐约之中,他面前闪过了几道幻影,漫天风雪之间,这些身影光明正大的正在讨论着要杀死自己。 唉…… 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安分几日啊! …… …… 雪山之巅,北风呼啸,白雪皑皑。 风卷天雪,入目望去,皆是一片银装。 不过却有那么一地,一名古怪的身穿蓑衣的老者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 寒风呼啸而过,却也吹不动他半缕发梢。 天地南北之间,都有几道虚幻身影快速接近。 恍惚之间,几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蓑衣老者的周围。 蓑衣老者看着最后一道身影到来,点了点头:“诸位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且慢!” 其中一人环顾众人,开言道:“弥勒人呢?”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和尚淡然道:“教主他老人家正在闭关修行,无法前来聚会,所以特派老衲前来。” 说着,他双手合十,自我介绍道:“阿弥陀佛,老衲弥勒教副教主,燃灯。”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燃灯’。 弥勒教可没有副教主的说法。 而且,‘燃灯’乃是佛门供奉的古佛之一,很明显,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当然了,大家其实都一样,哪怕是彼此都知道谁是谁,可是在称呼的时候,也都不会以本名作称呼,而是取一个化名,这个倒是无碍。 “呵!闭关修行?” 问话的人脸上浮现古怪笑容:“贫道可是听说,解脱善慧大士的分神已经被压入钦天狱,弥勒不会已经被钦天监的四象使抓到了跟脚,给关起来了吧?” “这就不劳天公费心了,本教教主是否被钦天监擒拿,乃是我教私事。”老和尚说道。 “那可不是私事。” 天公眯着双眸追问:“我们六方二十年的谋划,弥勒尽数知晓,若是他被擒拿,如何能够保证他不会泄露此地之事?” “天公尽管放心,能来参与聚会者,皆是在束心册上留名之人,有束心册为保障,不会有人向外透漏聚会的丝毫消息的。”坐在巨石上的老者微笑着说道。 ‘燃灯’老和尚也道:“天公不知,老衲除了是弥勒教副教主之外,还是上一任的弥勒教教主,故而束心册上,亦有名讳。” 束心册,乃是一件古代异宝,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一册,相互结合,便是完整的束心册,在其上留下神魂誓言,便可束缚道心神魂。 天公这才缓缓颔首:“那便没事了,贫道也不过是为大家着想,免得有地方出现了疏漏。对我等都不利。” “天公说的在理。” 蓑衣老者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他人道:“诸位还有疑惑吗?” “赶紧开始说正事吧,磨磨蹭蹭的作甚。”一名黑袍人不耐烦的说道。 “好,那便开始吧。” 蓑衣老者的目光看向了一名身穿白色儒生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白莲道友,先说一说你那边吧,这一次聚会便是因为你那边出现了疏漏,发起了召集令。” 白衣中年道:“前辈说的没错,确实是出了些疏漏,一条祖龙气运可能无法拿下了。” “嗯?祖龙气运?” 黑袍人立马看了过去,语气森然道:“祖龙气运是我等计划最重要的一环,若是缺失了祖龙气运,如何能将人送进皇宫不被发现?” 白衣中年却微微一笑道:“道友没有听错,不过,也只是一些疏漏罢了,这二十年来,我白莲教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子,当初大魏太祖也并不是就写了一条匾额,所以并不会影响我等的计划进行,只要道友将将人选出来,入皇宫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便好,这一次召集劳烦蓑公前辈召集大家汇聚一趟,也是想要询问一二,这‘祸水’人选是否已经定下了,若是已经定下,我便安排人手去收集祖龙之气,免得时间点对不上,祖龙之气自然散却了。” 黑袍人无言以对,冷哼了一声后道:“人已经确定好了,留山狐狸胡老大的孙女,名字叫做颜姿,有倾国倾城之容颜,疑似觉醒了上古天狐血脉,哪怕是有人道大运压制,也照样可以发挥出一二魅惑之力,至少,迷惑一些凡人是足够的了,现在人已经到了幽州地界,你们也要加快步伐了,别等人都已经到了京城了,还没有找到另外一条祖龙气运。” 他暗戳戳的指责白衣中年搞砸了事情。 白衣中年点点头:“道友放心,既然道友已经准备好了,那三日之内,祖龙气运自会送上。不过,我倒是好奇,道友在南方江淮之地,是如何与留山狐狸搭上线的?” “怎么,想要套本座的话?” 黑袍人冷笑道:“或者,我们也可以交换一下情报,你告诉本座你们白莲教的莲花法身世是如何塑造的,本座便告诉你本座是如何与留山狐狸搭上线的。” 白衣中年笑了笑:“道友说笑了,莲花法身乃是我教根本,除了每代教主与圣子圣女之外,其他人都无法修行,如何能够告诉道友?” “好了,不要斗嘴皮子了,说正事。” 道人打扮的天公打断了两人的话,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身影:“万道友,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可有收获?贫道听说,你们万法教被人灭了一个堂口?” “有些小波澜,不过问题不大,只是被扫了一个千骨竹林而已,对于大事无碍。万法骨林大阵三月之内,必能成形。” 最后一人的形态有些特殊,脸上无有面容,就好似一层皮一般,没有嘴巴口鼻,声音就好似是从腹部发出来的一样。 天公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蓑衣老者:“蓑公,您将我们召集起来,想必不是单纯就问这些事情吧?” 哪怕是由白莲教发起汇聚令,可若是单纯的一些小事情,蓑衣老者也不会将他们汇聚在一起的。 蓑衣老者点点头,道:“另外还有一事,那就是我们又有了新的盟友。”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都来了兴趣。 他们六大势力能够汇聚一趟,可不是天生便在一起同盟的,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势力的结盟,而后加入的势力才开始增多的。 到了现在,他们这个组织的实力已经发展的极为庞大了。 当然了,说是组织,其实不过是几批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才汇聚在了一起,组织架构十分松散。 平时大家也都是各忙各的,也没有一个具体的首领,只是隔上一段时间来一次聚会,对齐一下彼此任务的进展。 而自从上一个新人‘天公’加入后,这已经有了九年时间没有任何新人加入进来了。 当然了,他们也想知道新进入的盟友,对他们有没有用处。 “不过,我们这位新的盟友,情况有些特殊,乃是朝廷中的人,不方便与我们见面,所以便不与诸位见面了。”蓑衣老者又说了一句。 “朝廷的人?难道就是让他负责将‘祸水’送进宫内?”无面人问道。 蓑衣老者笑了笑:“不,他负责另外一方面的计划。” 他这么一说,白衣人率先说道:“蓑公前辈,气运遮掩以及整体计划的并行,都是您负责,另外的便是我白莲教,万法的万法教,以及弥勒教,我们都是人手充足,有着底蕴。黑袍身为妖族,也是一股大势力,哪怕是天公,也有太平法门在身,实力高超,可以为我们的计划保驾护航,那这位新加入的朋友,有能帮助我们的地方吗?” 其他人闻言也都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蓑衣老者。 他们虽然同意新盟友的加入,可这个前提条件却是必须要对他们有所用处。 若不然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都能加入进来,那他们成什么了? 蓑衣老者语气平淡道:“这方面你们放心,这位新加入进来的,是闻香教的新任教主,这下,诸位应该放心了吧?” 闻香教的教主? 众人这下便不说些什么了。 闻香教也是被大魏朝廷缉拿的四大教派之一,不过闻香教走的是蛊惑人心的手段,传承也不远,顶多是好在凡俗界内招惹事端。 不过有一点是众所周知,那就是闻香教在策反朝廷官员的能力上,乃是一绝,仅次于余天会了。 不过,余天会的人有的时候一藏都能藏一辈子,死后才会被扒出来是余天会的人,再仔细一琢磨,其人好像一辈子也都没有做过反朝廷的事情啊! 如此一来,反而是不如闻香教了。 毕竟,闻香教手中的棋子只要步入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总是会闹出一些动静出来的,这都快成为闻香教的规矩了。 “既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便在束心册上继续留下一个一缕神魂吧。” 蓑衣老者掏出来了一本红色的册子,翻开了一页,上面空白无物。 不过在场的人都是经历了一次,乃至于是多次步骤的人了,自然知道这上面不是没有讯息,而是讯息是以神念的方式储存的。 众人的神魂与神念相容,便代表着同意神念中的誓言了,如此才算是达成了合作关系。 众人一一上前,各自拿出了自己随身的束心册,与蓑衣老者的册子融合后,又分裂开来,继而查探了束心册上的信息后,又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魂烙印。 很快,所有人便都通过了新的神魂誓言。 众人重新将彼此的束心册收回,白莲教的白衣人又开口道:“诸位,三清道院的陆至云,你们有谁熟悉吗?” “陆至云?可是长广劳山上的陆至云?”弥勒教的老和尚率先问道。 白衣人点点头:“正是,我教在颍川郡的失败,便是因他而出,慧圆的普度寺被灭,也是因为他。” 他看着老和尚道:“弥勒教可有调查他的底细?” 其他人也都十分好奇这一点。 知晓当代弥勒,是被陆至云搞的连面都不敢露的。 老和尚摇了摇头:“要白先生失望了,教主已经下了令,禁制调查与陆至云有关的讯息,所以我教也没有多少有关他的消息。” “区区一个道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黑袍人冷声问道:“难不成说,他是哪一家道门的老怪物不成?” 老和尚道:“并不是,他只是一个野狐禅出身,师傅便是已经被探查为假修者的玄明老道。而且,年龄也不大,今年周年不过一十六岁而已。” “玄明道人?假模假样,那确实是野狐禅,而且还只是一少年野狐禅?” 黑袍人更是不屑一顾了:“他有何特殊之处?”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黑袍人。 无面人道:“你是真不知陆至云是谁?” “自然不知。” 这让黑袍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本座有哪里说的不对吗?不就是少年道人吗,只不过是坏了一次计划罢了。他师傅别说是玄明道人了,哪怕是全真掌教的弟子,正一天师的亲儿子,你等也不应该如此忌惮吧?连调查都不敢去调查了?” 白衣人语气幽幽道:“不只是一个计划,说起来,解脱善慧大士,也是栽在了他的手里。” 黑袍人身子一顿:“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惊讶。 他常年在水中,又与正一教的牛鼻子们斗的厉害,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蓑衣老者此时也道:“闻香教前任教主,死于空冥道人之手,而空冥道人……死于陆至云的手中。” “什么!?”黑跑人的语气提升了一个量级。 “咳咳,我们万法教的那个被灭掉的堂口,也好似与他有关。”无面人这个时候也开口道。 “嗯?” 黑袍人目光又转了过来,彻底呆住了。 不是……怎么你们所有人都被他欺负过?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但还是强撑着,语气带着嘲弄道:“你们人族的势力就是不行,哪里像是我们妖族?若是遇到了我们,保证让那陆至云死无葬身之地!” 他声音中带着极大的自信。 区区十六岁的一个少年人而已,就算是有些特殊,又能如何? 他们妖族肉身强大,一爪子就能拍死他! “是吗?” 天公的神色古怪:“临水连山上的妖王当路君,现在是他的坐骑……貌似,黑袍你的附属势力漕帮围杀陆启义的时候,就是启用了当路君吧?” “???” 黑袍人瞬间便呆住了。 五一快乐!(求月票) 五一假期了! 额,说起来很伤心,混网文圈的百岁是没有假期的。 当然了,五一,也代表新的一月开始了,再次求下月票! 话说本书开书几个月,还没有一个月的月票过千,实在惭愧,只能厚着脸皮,磨蹭了十几分钟后,求下本月的双倍月票! 感谢!无比感谢!!! 另,若是有关注网文圈子的书友们或许也知道了,起点改了规则,创作激励与追订人数挂钩了。 所以,还要求下每日的追读,拜谢!!! 若得月票追读,百岁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只能拼命码字以谢诸位衣食父母! 第212章 皇后崩了!(求月票) 黑袍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怎么还有他们妖族的事情!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自从袭杀陆启义之后,当路君就没有了消息,而且,他的那枚可以遮掩人道气运的宝珠还被临水城隍给得去了。 他以前还以为当路君是被临水城隍那老家伙给弄死了呢,结果却不想……是被人擒拿下去当坐骑去了? “丢妖的玩意!” 黑袍心头暗暗骂了一句,随即便不说话了。 老和尚看了一圈人,语气古怪道:“万法教,白莲教,弥勒教,闻香教,再加上妖族……我们七个组织的五个,都在那小道陆至云手中吃过瘪?”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这么一看,还真是! 万法教因为陆云,被灭了一个堂口,堂口里面的人不算什么,可是里面却有一个万法骨林的雏形被破坏了,让万法教一时间变得有些被动。 白莲教更是因为陆云损失了一个堂口,连带着一个将赵家的祖龙之气拿下的计划都失败了,被迫使用了后备计划。 弥勒教更不用说,弥勒教主都被陆云搞得现在只能躲起来,不敢露面,唯恐被拿下。 闻香教前任教主的死倒是与陆云无关,可是杀死闻香教主的空冥道人,却被陆云给宰了! 妖族的一个山头的妖君,也成为了陆云的坐骑…… 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这么一看……好吗,大家都被陆至云欺负过了!? 当然了,蓑衣老者与天公两人的势力都没有出现过,藏得很深,所以也没有途径与陆云发生冲突。 听老和尚这么一说,现场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中,除了那呼啸不停歇的寒风之外,便只剩下了一只雪雕在天空中的乱叫声。 “聒噪!” “噗嗤!” 雪雕脑袋忽然被炸开,热血点点落在银白色的雪山中,片刻后便被风雪重新掩盖。 “管他是谁,扰了气氛,杀了不就好了?”天公收回了手掌,语气淡然。 他是以绝强的个人实力进入的组织,自号‘天公’,便可见其心性。 “确实应该除去,我赞同。”无面人也点头表示认可。 万法骨林的其中一个雏形不算什么,一个堂口也不算什么,可是更深层中,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却不见了! “谁动手呢?” 白衣人看着几人道:“我教堂口被钦天监盯上了,不能再继续有所动作,若不然人道大运必能锁定我教位置,有碍大计,所以这件事情我教无法提供人手。” “我教也是一样。”老和尚紧随其后开口,其实也不想去碰陆云这根钉子。 “本座倒是想要出手,可是我那边也被朝廷与清静山盯得很紧。”黑袍也说道。 无面人迟疑了片刻后道:“我在岭南,距离太远。”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蓑衣老者与天公两人,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略过了前者,都看着天公。 蓑衣老者有关他们计划的核心,不能轻易动弹的。 倒是天公,实力强悍,来历神秘。 除了蓑衣老者之外,就他是在场中人明确没有身份的人了。 天公好似也早就知晓这个结果了,不待其他人开口,笑了笑道:“那便贫道出手一次吧,正好也试一试这后起之秀,到底有多出色。” 众人满意点头。 天公如此上道,也是他们愿意让天公加入的重要原因之一。 无他,谁不想要一个免费的高级打手呢? 而无面这个时候道:“道友,若是将那陆至云杀死之后,劳烦帮我找一把剑。若是找到,必有重谢。” 天公:“剑?什么剑?” 无面人道:“八百年前的剑客孙景堂的景堂剑。” 众人不明所以。 老和尚问道:“孙景堂是何人?” 众人都不知晓这个名字,他的剑有什么好的? 这里的人就没有几个好人,都在思索着无面人为何会看重一把八百年前的剑? 难道说,那剑客孙景堂是仙神时代的一名剑仙,他的剑是一把仙剑? 这时蓑衣老者缓缓道:“孙景堂,八百年前的一名剑侠,走的乃是以剑入道的路子,曾有剑门之人想要收其为徒,赐下一番磨炼,结果他人却走错了路子,弃剑而寻道,放弃了本心,所以并没有成功入道,晚年归于故乡,不过,曾有传言称,他乃是三皇派的人。” 众人这才知道了孙景堂的身份,可却没有人当一回事。 连入道都没有入道,撑死了也不过是一个先天境界的武道剑客罢了,而且还是八百年前的剑客,更是不值一提了。 只有无面人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他不明白,蓑衣老者是如何知晓八百年前的孙景堂呢? 难道他也知道将五岳大帝都斩灭掉的八卦连环大阵的故事? 无面人虽然没有五官,可蓑衣老者却好似也感知到了无面人的惊讶目光了一般,视线挪移间,无面人好似看到了蓑衣老者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这一缕笑容之中,没有恶意,好似在表明他对所谓的景堂剑,没有丝毫兴趣? “好的。” 天公点头开口道,打断了无面人的思绪。 无面人迟疑,想要问些什么,可蓑衣老者这个时候却并没有给无面人机会,直接开口道:“若是无事,诸位就先回吧,天公先留下。” 其他人也没有留下的心思,彼此之间都没有打招呼,便纷纷离开。 无面人见状,便知道蓑衣老者是不想让自己开口询问了,也便将疑惑压在心中,随着大流离去,只是想着找个时间,探一探蓑衣老者的口风。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后,蓑衣老者对着天公道:“那个陆至云不易对付,你也需做好准备,争取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天公却笑道:“蓑公放心便是,这天下间,除了那两三人之外,还无人能够从我手里逃去性命。” 这话说的十分狂妄。 好似这天下间,能入他眼的就没有几人了一般。 可蓑衣老者闻言却没有丝毫意外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道:“祭天大殿,当在来年的七八月份之时,到时还要你出手,所以你不能提前暴露了身份。” 天公却不以为意:“太平法不用便是,除了太平法,贫道亦是会些其他法门。” 说着,他手指轻点前方,厉声道:“雷来!” “轰隆!” 一道白色游龙凭空出现,将那周围三丈积雪,化为尘埃。 天公笑道:“蓑公,如何?” 蓑衣老者抚须点头:“五雷正法……如此甚好。” 五雷正法,正一道看家手段! 用这法门对敌,兴许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边忽然飞来了一道黑影,那道黑影由远及近,赫然是一只老鹰。 可是那老鹰在落下之时,却化作了一张纸鸢,落在了蓑衣老者的手中。 天公好奇道:“京城来的消息??” 蓑衣老者把控全局,只要京城那边出了事情,蓑衣老者就是第一个知晓的。 蓑衣老者点点头,目光从纸鸢中收回,声音平淡道:“皇后……崩了!” 天公闻言脸色却并不显惊讶,反而是轻笑一声道:“比想象中的快,看来咱们的这个皇帝,是真的对皇后没有感情了。连打入冷宫这一步都省了。” 蓑衣老者道:“皇后死了,机会到了,陆至云的事情向后推一推,先将祸水安全送入宫中后再说。那个叫陆至云的,什么时候都能杀,可是将‘祸水’送进宫里面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贫道明白,也只能如此了,大计为重。” 天公心中一动,暗道,小小陆至云,能承他一雷之力否? 可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 …… 长广县,劳山,三清道院。 陆云回到道院的时候已是次日清晨,又赶上了道院的早课。 道院内的弟子们早就习惯了陆云神出鬼没,时来时走的风范了。 当陆云查看辰课的时候,弟子们都在认真的读着道经。 七十多人一起诵经的声音在道观内回荡不断,甚至于连隔壁正在建造道观的江湖人都时不时的能够跟上两句。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熏陶,这些江湖人都可以称得上是道院的半个弟子了。 陆云没有去管江湖人,看着道院弟子们的认真态度欣慰不已。 早课结束后,他又留下已经穆冲之、杨艾等人,询问了一下他们的修行进度。 穆冲之还没有入门,这属于正常情况,倒是杨艾这段时间的进展很是不错。 嗯,这个不错,不是和陆云比,若是和陆云比较起来。 那就是一滴水与大海之间的差别了! 而其他的师弟们,也都如此,进步最大的还是那些修行武道的弟子,现在道院内有这么多的江湖人,根本就不会走弯路。 “掌院师兄,张谦师弟来了信。” 穆冲之递过来了一张信件。 陆云接了过来,放在了一旁。 他早就知道信里面是什么了,张谦虽然在京城,可是却一直都没有见到玄明真人,也是如此,所以他便在京城内一直等着。 这也是一个实诚人,陆云让他亲手交给玄明真人一叠符纸,他还真的就准备亲手交,一点折扣都不打的。 也是因为他的这个态度,让他在京城的三清道场内的地位很不好,不受到王至礼,刘至闻等四大亲传弟子的待见。 “今日你所受到的磨难,都会将成为你未来成长道路的资粮。” 陆云看到张谦在三清道场内,连其他的新入门弟子的身份都不如的尴尬境遇后,就已经决定了这个脸面他会给张谦亲手挣回来。 正说着话间,杨艾也提及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陆云曾吩咐过的分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们在长广县的县城以及下辖的三个镇子里面都找好了分观的地方,剩下的便是得到陆云的首肯了,那些修行了请神扶怗之术的弟子们便能下山布道了。 “既然安排好了,那就准备下山去吧。” 陆云点了点头说道。 走请神术的弟子们,早就急不可耐了。 他们的修为的高低,与神灵给他们的回馈有着很大的关系。 他们不去给这些神灵传播名声,聚集香火,那那些神灵也不可能回馈给他们法力,让他们用以修行。 而陆云也需要这些弟子们下山,为他赚取功德分成,自然也便很顺利的为其放行。 经过考察,这一次下山的弟子只有四人。 陆云专门让杨艾叫四人过来了一遭。 这四人都是第一批的弟子,修为最高深的名为马九,他也是三清道院所有修行请神之道的弟子中,唯一的一名与临水城隍建立联系的弟子了。 临水城隍十分的大方,在联系出现的时候,直接便给与了马九十年的法力。 对于拥有临水郡七成人口信仰的临水城隍而言,马九的十年法力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若不是马九肉身魂魄都无法承载更多的力量的话,怕是几十年的法力也能赐予。 当然了,这也是看在陆云的面子上。 毕竟,反馈于马九的香火法力,临水城隍也承受着一些人道气运的压力的。 两者一绑定,便成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网了。 临水城隍这些年只有一个城隍庙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身在临水城内,人道气运对他看管的极为严苛。 其他三人都是与山神魁石建立的联系,山神魁石就没有临水城隍的那个身家了。 没有多少人信仰山神魁石,香火之力自然也没有多少,三个人是他能够加持的最大上限了。 若是说临水城隍的香火神力有一百点的话,山神魁石的香火神力怕是一点都没有。 也就是山神魁石除了是香火神之外,还是十分稀有的先天之神,不是临水城隍那种后天成为神灵的神。 山神魁石除了有着香火神力的力量之外之外,还有自己修行出来的神力可以使用,对于为数不多的香火神力也不在乎。 若是换成其他的后天之神的话,在香火信仰都不稳定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将神力分薄出来赐予其他人? 自己都不够用呢! “从今日起,你们将下山,为一观之主,行事之时,当谨记道院之规,切不可忘本,失去了本心。” 陆云看着马九四人,语气低沉道:“若是被贫道知晓谁在外借超凡之力,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就勿要怪贫道不念及同门之谊了。” “弟子谨遵掌院教诲。” 马九四人神色肃然。 陆云神色缓和了稍许,微微点头道:“你等四人走的乃是请神之道,神主神力回馈自身之时,才能修行,不过贫道也与尔等的神主说好了,我三清道院弟子借助神力,只是辅助修行,不会强压你等做出不符合心意之事,其中因果,自有贫道承担,你等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若是有神灵强压尔等去做他事,尽可报于贫道这里来。” “弟子得令!” 马九四人神色振奋了起来。 他们在道院内也修行了差不多一年光阴了,自然明白他们现在的情况其实就相当于一些神佛庙宇里面的庙祝身份,人身不得自由。 ‘神主’一词,便能见到身份高低。 可是陆云现在收的这些话,却是将他们的身份从神主的神侍地位上转移了过来。 哪怕是身为神主的神灵,也不能逼迫他们去做他们不想去做的事情。 虽然他们还是有着主次之分,作为请神者,他们天然矮了被请者一头,可这种不能强迫他们去做事情的事情,却让他们的身份与神灵之间有了对等的可能性了。 毕竟,哪怕是正一道与全真教在请神的时候,也照样要保持恭敬! 说着话间,天色有些阴沉了起来,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温暖的阳光,从西北方吹来的风,带来了冬日里面的凛厉。 “看样子是快要下雪了,你们也早点下山吧,免得路上出了意外。” 陆云对着马九四人说道。 已经有了香火法力在身的他们,哪怕是下雪他们也不会太怕,香火法力会护持他们的身躯,不会被寒冷侵袭。 再加上他们身上都有着陆云赐予他们的一些符纸,哪怕是下大暴雪,也不过是一张疾行符的事情罢了。 看着四人消失在山道中的背影,陆云淡淡道:“看着点他们,不要出现意外。” “是,主上。” 画中灵身影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 忽的,脸上有了一点冰凉之感。 “下雪了啊。” 陆云抬头望着天空,点点的洁莹雪花,随着风儿摇曳摇曳着身子从天而降。 “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到。” 陆云嘀咕着。 而后他也不多想了。 摇摇头,回到了三清道院之内。 他在三清道院周围又转悠了几圈,挪动了几块石头,又清理了一下杂草树木,让人摸不清楚头脑。 可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唉?道院外面下雪,院子内就没有雪花了?” 有外出砍柴的弟子发现了异样。 其他弟子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是唉!只要出了道院十米之外,就开始下雪,只要接近道院,雪花就直接消失了!我本来还以为是阵雪呢。” “没错,没错,你看道院外面,都开始变白了,可是咱们道院里面的土地上,连地面都没有湿!” “……”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弟子发现了不对,甚至于还进行了实验。 只要是远离道院十五米之外,雪花就会落下。 可是只要接近道院十五米之内,雪花就会减弱,一直到了道院的大门的时候,雪花就一点都没有了。 道院之外,寒风肆虐。 而在道院里面呢? 不光不冷,还有点热呢! “难道是掌院做的法,施展的神通?” 有弟子猜测。 “瞎聊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穆冲之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 众弟子齐齐稽首,不敢再议论,纷纷散开,各自忙事情去了。 “穆师兄,这真的是掌院师兄做的吗?”杨艾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穆冲之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了在道院弟子面前那么严肃了,微微点头,神色复杂:“掌院师兄闭关前告诉我了,他在道院内布置了一个风水阵法,日后不管道院外面是风吹雨打,还是暴雨雷霆的,在道院内,都不会被沾染分毫,除了天空是与外界一样的天空之外,现如今咱们三清道院之内,与三清道院之外,已经可以算是两个世界了。” “啊?” 杨艾惊讶道:“洞天福地?” 他脑袋里面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汇,就是‘洞天福地’了。 内外隔绝,不与外界相同! 这不是洞天福地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穆冲之苦笑摇头。 他就是一个凡人罢了,哪里能够感知到这么多去? “不过,师兄做的事情,必有深意,还是让道院内的弟子不要过多议论了。”穆冲之又说了一句。 杨艾闻言,神色严肃的点点头。 “你说你们的这个风水阵法,是陆道友弄出来的?”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就在两人面前站着一名老道。 “许真人?” 两人连忙稽首在额头,以弟子礼行之。 来人正是茅山许旬! “勿用多礼了。” 许旬摆摆手,好奇问道:“贫道看你们这阵法有些意思,似阵法,又不像是阵法……这是什么阵法结构?” 许旬有些好奇。 阵法,茅山也有。 什么封魂阵,锁鬼阵,净寐阵,群阳阵等等,最出名的便是作为镇宗大阵的六丁六甲大阵了。 可是不管是这些哪一种阵法,其核心都是要有人又或者是法宝为基础来施行的。 风水阵是另外一种概念了,与能产生实体效果的阵法完全是两种性质。 而三清道院的阵法,明明没有人或者是法宝为阵眼,而是以风水格局为进行的布置阵法,却能产生影响实体的效果出来。 这让许旬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阵法确实是掌院师兄所设,我等皆不知内情如何。”穆冲之回道,也绝了许旬向下追问的话茬。 第213章 东海玉娇龙王(求月票) 许旬也只是好奇,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这是人家的私事,有人若是要向自己询问茅山的那些阵法奥秘的话,他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所以听穆冲之这么一说,他也便转移话题道:“陆道友人呢?” 穆冲之道:“掌院师兄闭关修行去了,还未曾出关。” 许旬闻言眉头皱了皱:“陆道友何时能出关?”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急切,语气有些焦急。 若是几日的话,倒还无妨,可是若是时间太长的话,那却是不美了。 “这……” 穆冲之思量片刻,微微摇头:“不知。” 陆云只是给他说了他需要征用三清殿,在内闭关修行,这段时间的三课时间改换地方,可却没有告诉他说需要征用三清殿多长时间。 “唉,看来是老道来的不巧了。” 许旬无奈摇头,又留下了一张留音符道:“既如此,那老道就先离开了,待陆道友出关之后,劳烦小友将此符转交给陆道友。” “一定。”穆冲之点头,接过了留音符。 许旬也没有多待,身形恍然间,又迅速远去。 “掌院师兄的阵法,连许真人都看不出来啊!” 杨艾神色忽闪:“穆师兄,你说我学一番阵法之道如何?” 穆冲之将留音符收好后,才回答道:“掌院师兄说过,阵,丹,器,这是修行三艺,闲暇时候修行一下无妨,但却不能因为此而落了根本大道的修行。” “师弟知晓其中含意,只是这些天来,修行上没有多少进步,师弟准备劳逸结合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杨艾点头。 他还是没有放弃钻研阵法之道的意思。 主要是这阵法之道太有意思了。 一个院子,两个世界! 而且貌似还不用出什么力气,这日后外出的时候,只需要布置一个阵法就能对敌,岂不妙哉? 哪怕是他不对敌,可用阵法来改良自己的生活水平,比如说天气热时,让院子清凉,冷时,让院子温暖等等之类的,也是一件趣事不是吗? 越想,杨艾就觉着有搞头。 修行三艺,丹器两道,都是需要材料的,而材料,是需要本钱的。 而阵法不一样了,陆云改造三清道院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不就是挪挪石头除除草吗? 这性价比可就太高了。 或许,等到掌院师兄出关的时候,自己去师兄请教一番? 闭关中陆云却不知道杨艾心中想的是什么。 若是知晓了,一定会告诉他,不要好高骛远。 风水之道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看似是挪动了几块石头,除了一些草木而已,可是这其中的风水对冲之中所演化出来的计算量,可不是少数。 尤其是他还有着一双能够看穿风水之气流动的双眼,布阵阵法的简单程度,与其他钻研风水阵法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死记硬背一些风水之道的口诀之类的也可行,可是如此一来,那风水阵,就只能是风水阵了,与能改变真实环境的风水阵法,完全是两种不同概念。 当然了,此刻的陆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修行之中。 有三清道院又积攒了一段时日的香火清气的加持,再加上道气石的辅助,陆云足足修行了十日时间! 十日时间,三十枚道气石用的只剩下了不到十三颗。 这不到十三颗不是陆云修行不下去了,而是因为三清神殿的香火庇护神光消失了。 正在修行中的陆云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这才从舒爽的修行中苏醒了过来。 “还算不错,十天时间,开通了三千多条经脉。” 陆云听着外界弟子们的交谈声,便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了。 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修行进度,满意点头。 十天,又打通了三千多条经脉,合乎每日三百多条! 虽说没有在剑谷内修行的速度快,可那是有着灵气充足的原因,与他现在的修行环境相比较,可是好的太多了。 本来陆云没有打算修行这么快的,只是这一次一修行起来,多方因素加身之下,让他畅快的有些欲罢不能。 这一下子,也就停不下来了。 如此,十日时间才能打通这么多条经脉。 而同时,三十枚道气石,也用的不到十三颗了。 “也不知道乌龟三兽用不用这些道气石。” 念及至此,陆云有些尴尬了。 貌似,剑草说的是这三十枚道气石,还包括着乌龟三兽的伙食来者? 看着剩下的十三枚道气石,陆云忽然神色一凝。 “不对!现在已经过去十天时间了,当路君他们人呢?” 陆云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尝试感知当路君的神魂:“没死……可是没有方向,我也察觉不到他在哪里?” 陆云感知着与当路君之间的联系,眉头皱起。 当路君的神魂已经完全被他度化,不存在叛变的可能性,除非是有人将他与当路君之间的神魂联系彻底打散。 可现在他与当路君之间还有着联系,就代表着他还是当路君的主上,是当路君神魂的掌控者。 那现在就代表着当路君,出事了! 陆云双眸闪过一道精芒,眼前浮现出五条承负之线。 分别属于何安,当陆君以及乌龟三灵兽的。 陆云在这些承负之线都点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收获。 承负之线也无法探查过往了! 而陆云只在两个地方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是皇宫,一个便是琅山里面的剑谷! “难不成他们又回剑谷了?” 陆云顺着承负之线的方向看去,而这一看,就愣住了。 “东方?” 陆云立马就知道一人一妖三兽没有回琅山剑谷。。 琅山在豫州的颍川郡,对比陆云现在的方位,那是在南方靠西一些呢! 根本不可能是东方! 陆云十分干脆的将景堂剑唤出。 “去!” 瞬间,景堂剑好似离弦之箭般冲向东方。 不多时候,便飞过了数百里。 通过依附于景堂剑上神魂意识的视角,那承负之线的尽头还在更东方。 好在景堂剑现在升级了一次了,数百里之遥的距离,还不是极限。 景堂剑继续朝着东方飞去,很快便离开了陆地,来到了一片波涛海洋之中。 “还不到尽头?” 陆云都愣住了。 景堂剑现在已经飞行了至少一千多里了,深入海洋之中都已经四五百里,结果那承负之线的尽头却还是遥遥无期。 陆云不信邪的让景堂剑继续朝前方行进,可是当走到一千五百里的地方,景堂剑实在是无法继续前行的时候,承负之线还是一如既往! “他们五个家伙是怎么在十天之内,走这么远的?” 陆云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这个距离已经他与景堂剑之间联系所处于的极限! 再往前的话,哪怕是有着神魂烙印中的意识存在,他也不可能感知到所发生的事情了。 意念一动,准备让景堂剑在先行返回。 而就在此时,碧海波涛忽然剧烈翻滚了起来。 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吼!何方小辈,胆敢擅闯东海之地!不知道此地乃是东海玉娇龙王的地盘吗!?” 一声巨吼声,自波涛中响彻而起! 景堂剑瞬间停止在了原地,而陆云的视角中,便看到了一道庞大的水墙自眼前冲天而起! 视线往上继续往上查探,也便看到了在那浪潮水墙的顶端处,一只头生独角,浑身雪白,身体最少有着三十多丈长的奇特生物。 “咦?不是修者?原来是一把仙剑啊。” 随着声音再次响起,汹涌的浪花回落,露出了拦路之人的真容。 正是一只身子瘦长的白色蟒蛇……不! 更为准确的说,这不是蟒蛇! 而是一条浑身披着好似玉石般的白色鳞甲,腹部长有两爪三趾,头扁又尖,额头处还生一根独角的蛟龙! 陆云的神魂意识没有办法回话。 而这所谓东方玉娇龙王,却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景堂剑来了兴趣。 “不错不错。” 它微微颔首:“看来本……本王还是有运道的,这才刚刚出世,就碰到了一把仙剑主动送上门来了……既然这仙剑与本王有缘,那便归本王所有了!” 说着话间,它身下的波涛便卷出了一条丈许的水龙卷,朝着景堂剑的方向冲来。 都不需要陆云控制,察觉到了危险的景堂剑自发的便冒起剑芒,一剑将那长达百丈的水龙卷劈成了两半,天空中瞬间下起了一片瀑布雨。 “好宝物!” 蛟龙不怒反喜。 它那随手一道龙卷,也不是寻常法宝能够劈开的。 龙好宝物,蛟龙也是如此,见宝欣喜,难以自拔,继续卷起一道道更为粗壮的水龙卷,从四面八方朝着景堂剑围攻过去,好似是在玩乐,又好似是在试探景堂剑的攻击力度。 景堂剑自然不惧,身化光影,瞬息间,伴随着剑芒闪过便穿过了包围圈,继而直接朝着蛟龙的方向攻击了过去。 而那蛟龙却丝毫不显慌张,甚至于还聊有兴趣的看着。 果不其然,这蛟龙有着后手存在,景堂剑还未曾靠近它的身躯百米,便有一道光芒出现,景堂剑与灵光碰触在瞬间,便倒飞了出去。 可是景堂剑并不死心,一道道的剑芒朝着蛟龙甩出。 “不要在继续挣扎了,你是伤不到本王的。” 蛟龙哈哈大笑着,其身上覆盖的一层护体灵光便将所有的剑芒都给阻挡在了百米之外。 剑芒只要碰触其上,便会瞬间消失,就好似无用一样。 “哪里来的蛟龙。” 此时的陆云却也感觉有些头痛。 现在这末法时代,怎么还会有蛟龙出现? 当然了,这东海向来神秘,不管是大余,还是大魏,都没有大规模的派遣人手出过海,显然是海洋中有些危险。 再加之东海之地人道气运稀缺,而这里更是远离大魏王朝上前里,人道气运的压制近乎没有,出现一头蛟龙来,也不算什么。 只是这蛟龙的实力,却远超陆云的预料。 景堂剑吞噬了剑谷的剑意,自身威能大涨,再加上是动用的陆云在剑身上留下的真元,如此剑芒之下,却没有伤到蛟龙半分。 “不能这么下去了,走。” 陆云的意识给景堂剑的灵光下令。 景堂剑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真元,才威能大涨的,而现在景堂剑内部积攒的真元已经很少了,继续空耗下去,待到真元消耗干净之后,景堂剑的攻击威力必然大减。 到时候别说是蛟龙身体周围的护体灵光了,哪怕是水龙卷都不一定能够突破的了! 景堂剑立马放弃了继续攻击蛟龙的护体灵光。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蛟龙也立马发觉到了景堂剑的意图。 “想走?想的倒挺美!只是可惜,晚了,快快来本王这里吧!本王会好好疼爱你的!” 蛟龙张口一吐,一道玉瓶便出现在它面前。 “玉瓶玉瓶快显威,收!” 口诀落下,玉瓶身上光芒大忙,瞬间飞上天空,瓶口对准了景堂剑,一股庞然吸力瞬间便出现了。 景堂剑想要遁走的动作直接便被这一股吸力给抵消,甚至于,景堂剑的身体还在朝着玉瓶的方向一点一点过去。 “这到底还是不是末法时代了?” 陆云一时间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东海之中出现蛟龙也就算了,怎么连这种可以吸人宝贝的法宝都出现了? 能吸人宝贝,就代表着玉瓶的层次已然是相当高了! 至少陆云在大魏的时候没有听说过哪一家势力拥有可以吸人法宝的东西。 这是哪些修行法宝的克星了! 就比如说陆云手中的升仙伞,便是一邪道高手炼制出来的,本身实力不强,全靠法宝给力,连临水城隍都下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气拿下。 而若是有这玉瓶,怕是一个阴兵都能分分钟将当初的那邪道高手给收拾了。 “哈哈哈!小宝贝,不要逃了,本王会好好待你的!听话,乖!本王不会亏待于你!” “……” 蛟龙张嘴便是经典的渣男语录。陆云都有些被搞的无语了。 “景堂剑,最后一搏!若是突破了封锁,立马回山!” 陆云给景堂剑说道。 他准备使用掉自己的这一缕神魂了。 他能看到景堂剑周围的视野,就是因为他炼化景堂剑之时,留下的一点神魂烙印意识。 若是他使用掉的话,就会瞬间断绝与景堂剑之间的联系! 这就相当于,景堂剑也会瞬间回归相当于自由身的状态。 虽然陆云还是景堂剑的主人,可是没有了这一点神魂意识掌握主动权的话,景堂剑的灵性便会掌握主动权,只要不回到陆云神魂能够感知到的地方,那陆云就无法继续控制住他! 可是,若是不使用的,景堂剑也会被蛟龙的玉瓶收走,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在蛟龙手里面的宝物,它会主动还给自己吗? 以传说中龙族爱宝的传说来看,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陆云打算赌一把。 想做便做,陆云也不耽搁,神魂意识显化,开始主动操控景堂剑! 玉娇龙看着还在挣扎中的景堂剑,竖起的碎金色瞳孔内,满是兴奋神色。 “好宝贝,好宝贝!身上有着神道的气息不说,自身的灵性竟然比之玉瓶的灵性都旺盛,这是天生的至宝种子啊!若是取了好生炼化一番,那龙宫深处的禁制,我也说不准就能单独打开了!哈哈哈!你黑蛟龙,青蛟龙,绿蛟龙……你们拿什么与本王斗!龙宫内的宝贝,都是本王的!龙宫的传承,也只能是本王的!” 它心中还带着无尽的畅想。 想着打破龙宫禁制,继承龙宫龙王位格之后,自己的未来当会有多么的辉煌! 兴许还能重塑龙族,自己也来一个龙族老祖当当! 只是,它这个想法还没有出现多长时间。 忽然那灵剑之上的光芒猛地一变! 本来是一片锋芒毕露的庚金剑意之光,而现在,所有的锋芒却忽然内敛。 道道的清气从剑身之上流露出来,看似缓慢却迅速的相互凝聚在了一起。 一道虚幻的道人身影便在眨眼间出现,一手握住了那灵剑剑柄,而虚幻的面目中,好似有两道目光看向了自己。 “你就是这宝贝的主子?嗯,不错,将神魂意识主动祭出,也算是有着一些眼见。宝物有缘者得之!这宝贝与本王有缘,却是与你缘分尽了!日后若是行走东海,遇到危险之时,可提及本王名号,或能让你安全几分。” 玉娇龙抬起龙首,眸光睥睨的看着道人虚影。 灵宝留有的神魂意识,它自是不陌生。 不过,在它看来哪怕是这人将神魂意识祭出,也照样无法让灵宝逃脱出去。 反而会因为神魂意识主动祭出,待到它得到灵宝之后,也能掠过磨灭神魂意识这一步,将灵剑更快的收入囊中了了。 只是,很快它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神魂意识并没有主动离开,反而握住的灵剑剑柄手臂正在缓缓抬起。 “还要反抗?哼!区区阴神,还要与本王对垒?顽固不冥!本想送你一番造化,现在想来却是不用了!” 玉娇龙冷哼一声,对于道人的自不量力分外不屑。 陆云显露出来的神魂意识之中,丝毫阳气都不存,这明显就是连阳火之劫都没有渡过的普通阴神境修行者! 如此修行者,如何敢有胆量与它对垒的? 只是,那道人丝毫不言语,手持灵剑之后,朴实无华的举起,又轻飘飘的朝着半空中的玉瓶斩了过去。 一道比之方才的剑芒要小了十倍的剑芒,从中脱离而出,紧接着消失在原地。 ‘砰’的一声脆响,剑芒正击在玉瓶身上,后者瞬间便被击飞了出去,化作一道光点,消失在远方。 吸力瞬间消失。 “还真的是连三招都使用不了啊!” 道人虚影终于说出了露面之后的第一句话,有些叹息:“不过,好在第二招还是能够使用出来的。” 说着话间,第二道剑芒已经从灵剑身上飞离而出。 而这一次斩去的方向,正是玉娇龙的方向! 陆云的想法很简单,都已经将神魂意识祭出来了,那就不能浪费了! 哪怕是为景堂剑的逃离争取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都算是好的。 毕竟眼前这蛟龙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谁知道还有什么好宝贝在身上? 所以在斩去第二剑之后,陆云都没有去看效果,直接对景堂剑道:“走!” 下一秒,劳山上的陆云,便断绝了与景堂剑之间的联系,这赫然便代表着,神魂意识已经力量消耗完毕,彻底崩灭了! 而在东海碧波之上,玉娇龙在玉瓶被剑芒一剑斩飞的时候,脸上嚣张的表情便维持不住了,直接陷入到了愣神的状态。 “我的玉瓶!” 它慌张的大吼一声。 这可不是它的玉瓶,而是当初它偷偷从龙宫之内偷出来的宝贝,它父亲早年给它说过,这龙宫内的好宝物,都在龙宫深处。 只有一件宝物例外,那就是龙宫玉瓶! 此乃龙宫为了收取来访之客身上的宝物,专门留在龙宫外围的。 口诀也十分的简单,基本上龙宫之中是条龙就知晓。 也没人敢对这宝物产生贪婪之心,毕竟这可是龙宫之主代代相传的宝物,在龙宫大门前盗取龙宫之主的宝物? 你是想要尝试一下龙宫之主的牙口好不好是吗? 而在龙宫紧急撤离之后,却是没有来得及将玉瓶也都一起收走。 龙宫外围的禁制被打开后,玉娇龙第一时间便将知晓玉瓶给收了起来。 也是靠着这玉瓶,它在龙宫洞天之内,可是压着另外几条蛟龙打,一直占据着龙宫洞天老大的地位! 毕竟,只要有玉瓶在手,那其他蛟龙都无法使用法宝,只有玉娇龙自己能够使用! 这是巨大的优势! 其他的几条蛟龙也尝试过将玉瓶抢走,或者是在战斗之时,将其击飞,又或者是将其吸力给屏蔽掉。 可是无一例外,全部都失败了! 玉娇龙也由此认为,在当下的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可以对玉瓶产生威胁! 第214章 聪明的景堂剑 可是现在剑芒将玉瓶击飞的这一幕,却直接打破了玉娇龙对玉瓶塑造好的观感。 它猜错了当下这个时代了! 只是,还未曾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陆云已经朝它劈来了第二剑。 玉娇龙本没有当成一回事。 护持在它周身的灵光,可不简简单单只是护体灵光,这是它手中的一块令牌的效果。 这一枚令牌本来是属于一名龙宫守卫的,能阻挡炼气化神阶段修行者的大部分攻击。 这就是龙宫的底蕴,随随便便的一名龙宫守卫的身份令牌,就能让人族修行者中的金丹真人,只要不动用神魂攻击类的法术,都轻易之间无法对龙宫守卫造成伤害! 在仙神时代,这种龙宫守卫的令牌可谓是屁用没有,仙神大能吹口气都能吹死不知道多少个,一根头发丝掉下来,所谓的龙宫守卫都能被砸成一块肉饼。 可是在末法时代,在龙宫中连个头目都混不上的龙头守卫的令牌,都是好东西了! 只是这枚令牌不知为何被它的死对头黑蛟龙给获得。 它还是靠着玉瓶才将这块令牌收取起来自己用了,而且还十分的好用,足够让它在与其他的蛟龙搏杀之时,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又是一件出乎它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来被劈了十几次也都没有丝毫动静的护身符上的灵光,瞬间便被这一道剑芒瞬间劈碎。 将护体灵光击碎的剑芒不停,又直直的冲向蛟龙! 玉娇龙只来得及下意识的在自己身前布置下几道水屏障,可是在剑芒之下,却全然不管丝毫用处。 剑芒还是朝着玉娇龙劈来。 玉娇龙的竖瞳忽然紧缩,这个时候才想起转头躲避,可是却还是有些晚了,没有完全躲避过去,剑芒还是落在了蛟龙的独角之上。 “咔嚓!”一声碎响,蛟龙的独角瞬间便被斩断。 紧接着,景堂剑忽的一闪,从玉娇龙眼前消失不见。 “啊!不要杀……” 玉娇龙一声惨叫,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可是等待了多时后,却都没有丝毫的疼痛感。 玉娇龙猛地再次张开双眸,眼前哪里还有道人身影与景堂剑的身影了? “该死!” 玉娇龙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那名道人的神魂意识的力量,已经被消耗干净了! 下一秒,它口中吐出来了一块用海妖骨骼制作而成的令牌,而现在这块令牌之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我的令牌!” 玉娇龙满脸心痛,龙宫守卫的令牌,她都用了几十年都没事,可是却不想,现在这块令牌却在今日竟然破碎了! 那它日后在与其他蛟龙搏杀的时候,就无法再立于不败之地了啊! 它满脸不甘。 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而且还是永远都要失去的那种,再也找不回来了! 它心头恨得要死。 可是现在却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只能先收起破碎的令牌,紧急前往了玉瓶被击飞的方向。 现在也只有紧急止损这一条路子可以选择了。 可是在搜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丝毫的收获。 玉娇龙转头朝着海洋下方一头扎了下去,直直往下下潜了近乎万米距离的时候,它才停下了身子,看着面前的一块高有上百米,好似一个小山头般的海底巨石,随即硬生生的撞了进去。 而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玉娇龙与巨石之间并没有发生碰撞,而是玉娇龙的身影被海底巨石给‘吞噬’了! 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海底巨石其实就是一道门户,通向龙宫洞天的门户! 海底巨石的另外一边,同样也是海中的景象,只不过所不同是,这里并没有任何一条鱼儿的身影,而且也不像是外界深海那般的杂乱无章。 这里的一切,都好似是被人为的塑造过一样,夜明珠,珊瑚,奇花异草,都被摆放的十分规整。 玉娇龙没有去看这些摆设,在这里过了数百年,它早就看腻了,身影悄然流向了另外一处地方。 穿过了一道巨大的水晶龙门,入眼的便是玉石铺就的洁白色的地面,以及倒塌的白玉柱梁,破碎的龙宫摆设……这些都是它与其他蛟龙争斗时所留下的产物。 玉娇龙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其他蛟龙的身影后,她念动口诀,房间门户上的一道波纹悄然散开,玉娇龙直接进入房间,从里面拿出来了一道罗盘。 重新出来,升起房间门户的禁制,免得被其他蛟龙进入,随后它便穿过了水晶龙门,离开了龙宫洞天,再次来到了方才进入龙宫洞天的区域。 这一次它行事更为谨慎了。 走出龙宫洞天的道路,其他蛟龙都没有发现。 它现在是唯一发现并且走出龙宫洞天的蛟龙! 重新回到深海之中,玉娇龙张口吐出了一个罗盘,它看了一眼上面的指针所指引的方向,随即朝着那边的方向游去。 而若是它的视线看的足够远的话就能发现,它前往的方向,正是大魏王朝所在的大陆板块之上! 只是,它看不了那么遥远。 不过,玉娇龙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它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感觉,越往前游,就越是如此! 若是以往的话,有了这个感觉,它必然是有多远就逃多远,绝对离着那威胁的源头远远的,绝不靠近!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龙宫守卫的令牌已经破碎,玉瓶是它现如今能够压制龙宫洞天内其他蛟龙的唯一法宝了,说什么它都不能放弃了。 “该死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去找龙宫洞天的出口,不出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玉娇龙心头后悔。 这一下子,它不光失去了龙宫守卫的令牌了不说,还失去了玉瓶! 以往它持有玉瓶与龙宫守卫令牌,可是将其他蛟龙都得罪的死死的了,不可能有缓解的可能。 没有了这两样东西,它回去也只能是去送命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它只能朝着威胁感与压抑感的方向游去,心中祈祷着,不要再遇到什么变态了! …… …… 劳山,三清道院的大门处。 外门的弟子们来回运柴担水的时候,脚步都轻了许多,往日都会谈笑的嘴巴,今天也都死死的闭上了,不发一言。 哪怕是做辰课的时候,穆冲之都让弟子们声音小上一些,不要太大。 当辰课结束后,穆冲之来到了前院,神色迟疑。 “穆师兄,要不您去问问掌院师兄这是怎么了?”杨艾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悄声说道。 穆冲之看了一眼道院外面青石上站着的那道身影,随即连连摇头。 杨艾忧心忡忡道:“掌院师兄在那里一站一动不动,都有两个时辰了吧?” 穆冲之点头,声音沉闷道:“从辰课之前,就有弟子发现掌院师兄站在道院外面的青石上面朝着东方的地方看。” 那名弟子还初时还以为陆云是在修行呢,还准备偷学一些呢。 结果当发现陆云一动不动的时候,弟子觉着有了些问题,连忙去汇报给穆冲之去了。 穆冲之过来后,上去借着去送许旬留下的留音符的由头去找了陆云一趟了。 可是陆云却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后,就不理会穆冲之了。 由此穆冲之是不敢上去问事情去了。 陆云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大的负面情绪气压值,以至于连带着整个三清道院的气氛,都显得十分的压抑。 而这个时候,厨房那边的气氛也被影响到了,翟五姐与柳化凑热闹的也走了出来瞧一瞧。 看着陆云的背影,翟五姐忧心忡忡,对着柳化:“陆道长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在她的印象中,陆云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笑容示人的。 而今天的陆云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旁边的柳化却是目光闪烁,心中多了些想法。 以往她没有机会往陆云身边凑,就算是凑过去,笑眯眯的陆云也只会让她觉着心底里面发怵。 这种状态下的陆云,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她都好似感觉能够看穿自己心底中的那些不可与外人道的小心思。 而现在好了,陆云的心态失衡了! 柳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诱惑男人吗,她学过,只是没有做过而已。 不过,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情! 正巧此时翟高氏叫翟五姐回去一趟,柳化立马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与其分开,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来到了陆云的身边。 “掌院……” “滚!” “好嘞!” 柳化一个转身又离开了。 走时,脸上还带着些惆怅与自我怀疑。 陆云不是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实容颜,他怎么就能保持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呢? 他还是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啊! 修行难道就是要将生而为人的天性全部都给断绝了吗? 可是三清道院的其他弟子都正常的很啊,哪怕是看到她现在这副‘丑陋’的面容,大部分人都还会脸红呢。 她委实有些猜不透陆云的心理。 “我是不是选择错了?留在道院,其实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柳化陷入到了更深层的自我怀疑中。 她是天才,从小就是,若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练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再加上绝世容颜的加持,哪怕是再魔教的时候需要女扮男装,可他照样没有吃过苦头。 什么事情都是顺风顺水的。 所以这一次留在三清道院,她也认为自己会顺风顺水的。 只不过,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是进度却一点都没有! 这让她本来还算良好的心态,略微有些失衡了。 这让在不远处盯着陆云的穆冲之与杨艾有些莫名其妙。 “她去干嘛?”穆冲之不解道。 杨艾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但却道:“谁知道呢?或许她以为自己能够和掌院聊聊天,解解乏?” 穆冲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给掌院师兄聊天解乏还用的着她?” “……” 杨艾古怪的看了一眼穆冲之,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这个穆师兄啊,还真的是不谙世事啊。 …… 陆云是真的懒得理会柳化心中想的是什么。 对他来说,柳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只有她那沾染着紫色虚光的气运之力! 虽说是天命之子,可柳化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有问题,以至于心理都有些扭曲了。 也是如此,陆云只把她当成工具人来对待,甚至于懒得理会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将其扔到厨房里面,也是奔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 至于说传授给她什么东西……她的心理扭曲没有扭转过来、还不能正面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将其改正的话,陆云是说什么都不会传授她丝毫的修行法门的。 当然了,哪怕是改正回来,陆云也不一定会教就是了。 更不要现在陆云心情本就低沉的很,更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了。 “唉……看来是真的没有回来啊。”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后,陆云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从望夫石的状态转移成了正常的状态了。 他扭头看了道院一眼,趴在墙头上的穆冲之与杨艾连忙低下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掌院好了?” “应该……是吧?” “算了,不管好没好,现在别盯着看了。”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免得被陆云给抓住,怪尴尬的。 陆云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 他现在正在心算着时间。 按照时间来算的话,以景堂剑的速度而言,最晚最晚,半个时辰之前的时候,也无论如何也该回来了。 可是景堂剑并没有回来。 陆云在这又等待了半个时辰,却还是没有看到景堂剑回来的影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陆云叹了一口气,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而就在他转身之时,忽然身子一僵,紧接着还不等他来得及转身,一道剑光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前。 不是景堂剑,又是什么? 陆云笑了。 而在当他看到剑尖前头的一个熟悉的玉瓶的时候,笑容就更加的灿烂了。 “怪不得你回来的这么晚,原来是去找玉瓶去了啊。” 陆云笑着抚摸着景堂剑的剑身。 “嗡嗡——” 景堂剑表示,玉瓶是在它晋升之后,唯一的一个对它造成威胁的法宝。 它不愿意看到宝物蒙尘,落入妖魔之手,便在回来之前,去往了玉瓶落水的地方找了一下。 结果还真的被它给找到了,由此便将其给陆云带了回来。 如此,宝物没有了蒙尘的可能性了,而景堂剑也少了一件可以威胁它的法宝! 也是这样,它才晚回来了一段时间。 并且还向陆云炫耀,它聪不聪明,还知道给陆云带个礼物回来? “哈哈哈!你最聪明了!” 陆云畅快大笑。 这倒不是假话,景堂剑的灵性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以往的景堂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小心思的。 景堂剑又嗡嗡的叫了起来,示意陆云赶紧继续在它身上留下神魂烙印。 若不然得话,它没有安全感。 陆云会心一笑,也便再次留下了一道神魂烙印,如此一来,这便又是一道后手了。 随后收起玉瓶与景堂剑,陆云重新回到三清殿,他这回心情倒是不错。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玉瓶,陆云没有找到一点伤口的地方。 可知道在,这玉瓶可是实实在在的承受了自己手持景堂剑的一击的! 虽说只是自己的神魂烙印的化身出的手,可是用的力量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真元。 如此力量,劈死一尊阴神九寸的高修,陆云都觉着不算什么。 结果玉瓶身上却连道划痕都没有,可想而知它的材质有多好。 陆云稍微祭炼了一番,算是有控制玉瓶的基础了。 这种祭炼,不是将玉瓶炼化,而是将其炼制成自己能稍微动用的阶段,能够接受自己的真元加持,动用口诀之后,便能使用。 想要完全炼化玉瓶,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陆云先尝试了一下,结果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 玉瓶的禁制核心地方,原有的神魂烙印虽然死寂一片,没有丝毫的波动,可却好似一块钢铁铸就的堡垒一般,任由陆云如何用自己的神魂进行冲刷,也无法将之冲刷掉半分。 “我也只能用口诀施展了。” 陆云回忆起玉娇龙念诵的口诀。 随即一手指向了房间内没有杂物的案台:“玉瓶玉瓶快快显灵!收!” 玉瓶瞬间飞起,那案台随即便朝着玉瓶飞去,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变的比玉瓶的瓶口还要小时,便被玉瓶吞噬了进去。 玉瓶又从半空中落下,刚好落在陆云的怀中。 “不错,不错……” 陆云满意点头,可下一秒,他目光看向原本案台的地方,现在变得空无一物时,不由得神色微微一僵。 他只知道收物的口诀,释放出来的口诀他不知道啊! “玉瓶玉瓶快快显灵!放?” 陆云尝试了一下,结果却并没有用处。 玉瓶无动于衷。 陆云又根据这个口诀编了几个相似的口诀,可却都是无一例外,玉瓶都没有丝毫反应。 “难不成说,只能收,不能放马?” 陆云嘴角一抽,算了,就这样吧,一个案台也不值钱,只是日后自己要用的话,就要谨慎一些了。 他唤来了杨艾,让他安排人重新打个案台过来。 随后才有重新回到后院,思考起来何安等几人的事情。 “何安,当路君,还有乌龟,长蛇以及兔子三兽,最强的也就是当路君了,或许乌龟的肉身更强,可是肉身终究有极限,以他们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出现在数千里地之外的海外的,除非是坐了飞机轮船……” 陆云心中一动。 飞机渡轮什么的,大魏没有,可是却保不齐有人带着三怪走了? 可想了想,陆云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被人带走,不算什么,可怎么有能力挡住自己的承负之线探查过往的?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陆云将老槐,画中灵与谭柔甲也都叫了出来,让他们一起猜测三人去了哪里,或者有什么手段可以挡住天机探测。 当陆云将事情说出之后,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了这种事情了。 至于说他们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就跑到海外去的,三人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手段。 陆云好歹还有些想法,比如说他们路上遇到了一些上古的传送阵之类的,被传送进入一块秘地之中了。 可是在谭柔甲三人听来,传送阵这种东西都是比较超纲的概念了。 将人从一个地方,一瞬间直接传送到数千里之外的地方的阵法? 抱歉,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陆云见状,也便知道三人的思维模式都是这个年代的,信息量也不足,也无法为自己提供有效的帮助。 “对了,许旬真人貌似还给我留下了留音符。” 陆云将留音符翻了出来,随即便激活了留音符,许旬的声音从符纸上响起。 【道友,白莲教的事情老道已经听说,最近老道又得到一个消息,白莲教要屠杀一处镇子,出动人手至少百余人上下,道友曾说对邪教之事,可以来找道友你助手。故而贫道特意前来邀请道友一起行事,除恶扬善,护卫正道,并且还可获取人道气运的加持。只是事急从权,无法静待道友出关,若是道友腊月之前出关,便可来茅山详谈,若是不能,便不用行事了。】 听完之后,陆云查询了一下时间。 今日正是腊月初二! “晚了啊。” 陆云有些可惜。 白莲教的人啊,百余人手,这得给自己贡献多少的功德金叶啊! 不过想一想,许旬只是说,腊月之前可以找他,却没有说明到底是什么时候动手。 或许现在还没有动手呢? 想到此处,陆云便重新将景堂剑重新祭了出来,带上了几张留音符后,便让景堂剑朝着茅山的地方飞去。 第215章 白莲教,茅山宗 不多时后,景堂剑便飞到了茅山山门。 景堂剑没有隐藏气息,也是如此,因为它的出现,引动了一群人飞出,一个个的皆是修行有成者。 “来者何人!” 领头的乃是一名老道,仙风道骨,气息深厚,在他身旁,还有着两名老者与他一般。 都是在阴神修行上修行很深的老修行了。 至少在陆云看来,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是自己所见识过的所有修行中排行前十的了,哪怕是比之钦天监的青龙使也相差不多了。 这代表着,这三名老道,都最少是阴神八九寸的修行者! 这就是正一道三山符箓之一上清茅山宗的底蕴! 随随便便,就惊出来了三尊老家伙出来! 其他的中年以及年轻弟子之中,也都有着数十人,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些修行的法力波动。 而且还有那么两三人的法力波动十分精粹,比之其他人的气息都要更加凝实,在修行界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骄了。 而现在他们都警惕的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景堂剑。 景堂剑上一缕剑芒忽闪,茅山众修齐齐精神一紧,好在那剑芒并没有朝着茅山进攻,而是斩碎了一道留音符。 景堂剑内的神魂烙印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祭出说话,毕竟来来回回的输入神魂烙印,也会将陆云的修行速度降低。 所以陆云取了一个巧,神魂烙印不能轻易使用,那用留音符便是了,将可能会出现的问题用留音符留下,用神魂联系观察,如此一来,便能做到人在劳山,便能在千里之外与人交流了。 瞬间,陆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贫道长广劳山三清道院陆至云,应许真人之邀而来,只是时间紧急,无法真身前来,故而以佩剑带音先行过来,还请谅解一二。许真人可在山门之中?” “你……你是陆道长!?”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脸色兴奋。 “不二!”一名老道喊了一声。 茅不二立马对着老道道:“师叔,没事的,是师傅说过的陆道长,对了,您的徒孙福生,福海都认识陆道长。” 老道一愣,目光看向了两名年轻道人。 正是福生,福海两兄弟。 福生立马稽首道:“回禀师祖,听声音,确实是陆道长,而且此剑,也与陆道长斩弥勒教主之时所用之剑一致。” 几名老道对视了一眼,他们也都听说过许旬介绍过劳山的陆至云,赞叹他几十年后,或许会成为道门的一根定海神针,还想着要将他收入到茅山宗里面来呢。 想到此处,领头的老道这才手指一卷,将掌心中隐藏着的雷符收起,稽首道:“陆道友,贫道师兄在前日便已经外出,今日还不曾回来,道友找师兄有事?” 景堂剑剑芒再闪:“请问许真人去了何处?十日前,许真人曾去劳山三清道院邀贫道一叙,一起做些事情,只不过贫道那时正在闭关,没有相见。今日刚出关,得知消息,却是已经过了时间了。” 老道看着景堂剑,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师兄叫来的帮手啊。 他道:“师兄要去的地方是闽州,开庆府,乃是开国功勋少陵公的故乡。不过,此时道友若是前去,怕是已经晚了。” 景堂剑再次斩破了一条留音符:“多谢告知,贫道这便离去,他日再来贵山门致歉。” 老道轻笑道:“道长客气。” 随后目视景堂剑远去,老道目光闪烁,心中赞叹。 “好灵剑,好法门。” 这种便捷传讯的法子,他们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只是可惜,灵性十足的灵宝,他们茅山也没有几个,而且还都是镇山之宝。 这种法子能用,可也不能常用啊。 灵性之宝,不能常用,避免被人窥视,以及灵性之宝被人诱拐走了。 茅不二看着离开的景堂剑,张口欲言,可最终还没有等他开口,景堂剑便已经没有了踪迹。 只能闷闷不乐起来。 好想离山啊! 另外一边的劳山,陆云在让景堂剑回来后,就立马开始查找典籍,寻找与少陵公有关的记载。 很快,他便在一本有些年头的册子上找到了。 少陵公,全名为明川,字少陵,乃是大魏太祖身边的重要谋士,号称得到过仙人传承,能施展七星借命之术,大魏太祖起家之时,曾被邪魔外道所害,便是被其用秘法所救。 后来太祖建立国朝大魏,而本应该被册封为重臣的明川却在此时选择了辞官归隐。 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大家皆知。 不过,大魏太祖不是那样的人,跟着魏太祖一起起家的那些勋贵们,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家被拿下的,而且被拿下的人,也大多都是为武帝时期被拿下,太祖很少会动这些老兄弟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象征性的惩罚一二也就罢了。 所以还有传言称,少陵公辞官不是为的活命,而是为的求仙去了。 在闽州中,少陵公的名号传的很广,甚至于还有着少陵庙出现。 朝廷对此的做法是,在保证不产生动乱,不宣传,不处理,不打压。 就是三不管! 愿意怎么传就怎么传,只要不形成组织规模就成。 少陵公有没有成仙,众人不知道,可是少陵公有后人,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闽州,开庆府,阳台县,少陵镇。” 是的,少陵公的家乡,已经以他为名了。 陆云有些心动,想要再让景堂剑飞一次。 明确了景堂剑是自己的死忠了之后,陆云现在都不想要有任何动弹了。 出远门,让景堂剑飞一圈就成。 只是,还没有付出行动,外面就有人来访。 访客是三清道院的邻居山神魁石,他这一次前来是专门来道谢来的。 三清道院的弟子们下山了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他现在身上的香火就足足增加了将近十倍了! 所以他特意来感谢陆云来了。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山神魁石的信徒本来就没有多少,增长十倍,也增加不了多少人, 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个,而且大部分还都是信仰不深的那种。 不过,下山的传道弟子不过只有四个人而已,十几天的时间就有如此进步,已经算是可以了,证明他们没有偷懒,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做事情呢。 “不过……香火增多了之后,小神的脑海里面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些记忆出来。” 说到这里,山神魁石的神色有些茫然了起来。 “小神现在是活的第二世,而那些记忆,也与第一世的记忆并不相同,没有联系……” 这是山神魁石来找陆云的第二件事情。 随着香火的增多,他现在的记忆时不时的就会多出来一些画面。 虽然很少,不成体系,可却也给山神魁石造成了不少的苦恼。 陆云闻言好奇了起来,想要让山神魁石将画面用投影术投影出来。 而山神魁石却是满脸痛苦的摇头:“不行,我只要有这种想法,神魂就很痛苦。” 陆云眸子也微微一凝,山神魁石的身后,一团黑气劫运若隐若现。 与当初他遇到临水城隍回忆五岳帝君时期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要继续回想了,先放弃这个想法吧。” 陆云连忙打断了山神魁石的想法。 山神魁石痛苦的神色渐渐消失,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后,看向陆云:“道长知道小神这个情况吗?” “大体有些了解了。” 陆云点了点头,迟疑问道:“你的第一世活了多少年头?” 山神魁石想了想后才说道:“应该有三百年露头的时光。” “三百年露头……” 陆云眉头微微蹙起。 山神魁石的第一世与第二世的年龄相加,也不到五百年。 他是如何知晓五百年前的仙神之事的? “道长,怎么了?”山神魁石不解问道。 陆云开口道:“山神,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其实你现在是第三世了,而不是你以为的第二世?” 山神魁石愣了愣,想了想后,摇摇头:“不知道,我上一世的记忆中,没有有关这方面的记忆。” 陆云点点头:“贫道明白了。” 他略微思考后又道:“或许是有这个可能性的,那些记忆图像,都是被现在的人道气运所禁制的,严格的说,现在的天地规则之力,不允许你新出现的记忆图像被宣扬出来,你的神魂疼痛,便是与此有关,或许是你上一世便察觉到了这方面的事情,对自己的神魂留下了一些禁制一类的东西,你可以先查探一下,实在没有办法,那贫道便只能让离山的弟子先暂停传播香火。” 随后,陆云便将临水城隍的情况给山神魁石说明了一二。 当然了,也只是简短说明了一下,至于有关于五岳帝君的消息则没有半分透漏出去,免得又引起山神魁石的应激。 山神魁石沉思了半响后,微微点头:“其实小神也有这方面的猜想,我的上一世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按照道理来说,上一世的记忆被传下来,小神是有望全盘接受前世记忆的,而现在看来,应该是上一世的我,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上一世的他,实力很强,至少在临水地界上,都可以与临水城隍分庭抗礼了。 或许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事情了? 他想着若是有可能的话,与临水城隍先交流一二。 陆云正是此意。 山神魁石谢过了陆云后,便匆匆离开了,有了可以追查的方向了,他就要顺着这一条线路追查下去,若不是脑袋里面天天多出来一些陌生的记忆,这谁受得了? 知道的是自己前世的记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想要将将自己给夺舍了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先灌输记忆,再塑造三观人格,逐渐将一个本不是自己的人给塑造成自己的形状,这种手段并不是没有的。 山神魁石走后,陆云也没有将景堂剑放出去。 无他,通过与福生、福海两兄弟的承负之线,陆云已经看到了许旬真人回山了。 而且,这个回山的过程十分的惊险,对于陆云来说都是一个大大的惊吓! 因为,许旬是被人追杀着逃回茅山的! 陆云都有些错愕。 正一道的茅山掌门被人追杀回了山门之中? 这若不是他通过承负之线去探查,估计都还以为是谁在再给他开玩笑,演大戏呢! …… …… 茅山。 天空中乌云密布,丝丝缕缕的雷霆时不时的闪过,好似一条条的雷蛇正在游走。 而在雷云的下方,十二名道人分成六方,两两一对,施展阵法,引动天象。 许旬满脸苍白的盘膝坐在茅山山顶的广场上,在他身边,三名老道呈现天地人三才之状守护在他的身边,守护他恢复伤势。 而在茅山山门之外,数十道身影齐聚,领头的是一名额头上带有莲花印记的俊秀男子,在他身侧,站着一道身影。 “孤老,你说我们现在强攻的话会成功?”俊秀男子声音清冷的说道。 老者微微摇头:“不可能成功,老朽还是建议圣子见好就收,现在就退走。” “难道是本圣子带来了白莲剑也不行吗?”说着话间,俊秀男子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洁白玉如的长剑。 这剑的剑柄如同一朵白色莲花盛开,点点寒光如同星斗烁烁,只是一点星光遗漏,落在了远处茅山的护山大阵之上,都能掀起一层涟漪,好似要将护山大阵给破开一般。 当然了,也只是好似。 更多的,则是茅山的护山大阵之上迸发出雷蛇一片! 可是孤老却还是摇头道:“圣子,茅山是正一三山符箓之一,虽然镇山四宝之一的九老仙都君印随着仙神离去而消失,可是却还是有着上清宗坛存在,如今又布下了六丁六甲大阵,与茅山的护山大阵遥相呼应,想要破开,难之又难,还有正一援军也快要到了,这个时候消耗下去,对我教不利,况且……许旬只是受伤。” 是的,许旬只是受伤,不是死了! 作为茅山当代掌门,上清派派主,能驱动上清宗坛的,也就只有许旬了。 若是许旬死了的话,他们手持白莲教镇教之宝之一的白莲剑来攻,或许还有几分将茅山派攻破的可能性。 可是许旬没有死! 等他缓过劲来,再将上清宗坛激活,怕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末日了! 白莲圣子自然听明白了其中含义。 可是他却不屑一顾,语气中带着些冷漠道:“孤老,我白莲教要站在阳光下了,做事情就不能在想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了,有些事情必须要,不做,那就永远不会被人看的起……这也是师尊的原话。” 孤老丝毫没有反驳,点点头:“老朽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既如此……老朽遵令。” 圣子看着孤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手中白莲剑散发着淡淡白芒:“孤老,听说您新收下了一个弟子是吗?现在是颍川郡的堂主?” 孤老猛地看向白莲圣子沉声道:“圣子,那不是老朽的弟子。” “呵呵,孤老,我记着……您是姓苏吧?老家,是在临水是吗?”白莲圣子直接打断了孤老的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孤老瞳孔微微一缩。 白莲圣子目光重新看向了茅山的护山大阵,语气淡然道:“孤老,您是高修,既然说这茅山危险,那就麻烦孤老为大家打个样,也让我这种后辈看看这茅山的护山大阵如何危险,如何?” 孤老沉默了片刻后,沙哑开口道:“十三无罪。” 白莲圣子却是语气淡然道:“你知道少陵镇的事情,让我教损失了多少人手吗?这件事情总的有个说法,若不然得话,每个舵主都像是孤老您这样,不尊总教之令,置总教的任务于不顾,那我白莲教还不如散活了好。当然了,孤老您对教内也是有着功劳存在的,功过相抵之后,自然不会涉及他人。这同样也是教内其他人的意思。” 孤老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白莲圣子看着孤老的背影,眼中带着寒光,心里却想着。 豫州府数十年的基业,一朝丧尽,让教内大业直接被砍掉了一条臂膀,也是如此,才不得不启动了少陵镇这个后手,让教内的力量直接暴露了出来。 所以……你个老家伙不死谁死? 孤老上去的快,被茅山护山大阵的雷霆轰下来的也快。 被人救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烤焦了。 这就是茅山护山大阵与六丁六甲大阵结合下来的威力,哪怕是孤老这种阴神九寸的高修,也撑不了。 白莲圣子表面上来看好似没有丝毫的意外,神色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瞳孔微微收缩后,厉声道:“点子扎手,撤!” 随即众人便逃了出去,尸体也被人抬走。 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在离开的路上,白莲圣子查探了几次孤老的尸体,都没有察觉到丝毫问题,最后命令人手,将尸体原地掩埋。 而在白莲教的人走后不久,被掩盖的土地中,忽然一道手掌伸了出来,不多时后,一名年轻人便从地底钻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旧有的躯壳,年轻人眼中散发出一道幽光,又将地面重新盖平。 不巧此时有一名路过的砍柴人路过,看到寸缕不挂的年轻人,眼神有些奇特,也有些恐慌。 年轻人连忙上前表示自己是路过的书生,是被人给抢劫了。 砍柴人看着年轻人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便相信了下来,还在骂着现在这年头劫匪也不讲道义了。 你好歹给人留下一件兜囊裤的也好啊!? 还是砍柴人心善,带着年轻人回家,给了他一件新衣服穿。 而正巧这时有两名道人路过了,正是福生,福海两兄弟。 白莲教退走的太可疑了,茅山在正一教其他援军到来之后,也便派遣山中弟子开始搜索白莲教的踪迹。 福生福海便追踪的是这边的道路。 “白莲教?不认识。”砍柴人连连摇头。 他就一砍柴人,上哪里知道白莲教去。 福海又看向了一旁站着没有说话的年轻人,毕竟这年轻人的样貌与姿态,都与砍柴人的家庭不符。 有人穿上了龙袍也不想皇帝,而这年轻人哪怕是穿着砍柴人的衣衫,也不像是砍柴人! 砍柴人倒是实话实说道:“这是一个可怜人,是准备去京城参加来年的科举的,结果在路上被劫匪给劫了,那劫匪忒不是人了些,连衣服都给他抢走了,我看他可怜,就带着他来,这不,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我以前干活时候的衣服。” 如此一来,福生也便没有了疑问,与师弟转头离去了。 可是走了没有多远,福海忽然道:“师弟,咱们茅山周围有强盗吗?” 福生下意识的道:“茅山周围有我茅山出山弟子存在,哪里会有盗匪……” 忽然,福生语气一顿,神色一紧:“师兄,那个白面书生……” 福海不在说话,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福生也跟着回去。 不多时后,两人就又来到了砍柴人的家里,可是此时砍柴人却说那书生在两人走后就离开了。 福生福海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就知道他们两人估计是错过了一次抓住白莲教探子的时候。 福海连忙联系山内,很快,一名茅山长老就来到了这里。 而这名长老也是一位修行高人,会追踪寻迹一类的法术,很快寻着踪迹,找到了孤老的被雷劈的躯壳所在。 看到这具只剩下一道黑漆漆的壳子,长老先是不解,探查了一番后,却是神色大变,立马又开始叫人,不多时后,一群茅山高层便都过来了,哪怕是将伤势刚刚稳住的许旬也都赶来了。 “《不死蝉蜕经》!” 许旬立马便下了定义,脸色阴晴不轻。 一名长老语气沉重:“不死教在四百年前离开了大魏,去往了西方寻找出路,没有人回来,《不死蝉蜕经》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失传了才对。” 第216章 不死教 龙虎山天师道与不死教有着大因果,基本上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秘密探查一遍天下,一是为了知晓天下局势,二来也是探查有没有不死教的人借壳重生。 而探查的结果,也都会相继传给茅山与阁皂山两家,茅山对不死教自然也了解颇多。 不死教自四百年前消失无踪迹后,就一直都没有在大魏天下再露过脸了,龙虎山也派人顺着那条古路去探查过,可是走到半截就回来了。 没办法,那就不是仙人之下能够走过去的道路! 那龙虎山的探路人断言,别说是不死教的人有蜕壳重生之能了,哪怕是他们能够滴血重生之能,都够呛能够活着活着回来的! 也是如此,不死教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历史了。 可是今日为何又重新蹦出来了? 而且看样子,还与白莲教有着莫大的联系!? 难道说,白莲教现在是不死教的新壳子? 许旬却道:“不死教虽然只存在了百年,可却不一定就没有外部传承……咳咳,算了,此事传讯龙虎山,不管是不死教重出,还是白莲教大规模屠杀,埋伏贫道,又来冲我茅山山门,都不是小事情……咳咳。” 说着话间,许旬又咳嗽了两声,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了起来。 他也是怒火攻心了。 这一次他许旬可谓是丢了脸了,被白莲教这种邪魔外道给埋伏了不说,还让其冲击了山门! 可谓是丢脸至极! 虽说白莲教的人只是围困了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可那也是围了! 许旬现在恨不得直接开启上清宗坛,直接轰死白莲教老巢完事! 当然了,作为一派之主,正一道排名前三的巨头,许旬还算是理智一些,传讯龙虎山,也是要龙虎山出头! 不死教出来了,那其中必须就必须要龙虎山出面才行。 许旬气火攻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众道人连忙劝说许旬回山。 许旬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福生与福海:“你们两个小辈待在这里没用,随贫道回去吧。” 师兄弟两人乖巧的点头,这里确实不是他们能够过问的事情了。 …… …… “不死教,《不死蝉蜕经》……” 陆云倒是来了一些兴趣。 可是想了想后,他又摇摇头,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再加上许旬刚被白莲教给埋伏重创了,现在自己上门也不合时宜。 不知道还以为他专门是去看笑话去了呢! 不过,他却也可以先查一查不死教的由来,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好像在哪一本书里面看到过。 他又翻了一下那些书籍,终于在一本数百年前的典籍中,才找到了一些有关于《不死蝉蜕经》与不死教的信息。 不死教,源头其实是一个名叫长生教的教派,供奉的是天庭大神之一的长生大帝,修行的也是号称可以延长寿命的长生长青的功法,功法温和,只是不擅长争斗,只是养生之能,此教也号称天下皆生,当然了,这个教派也未曾出来什么有名的仙人。 这个教派本来也就不大,只是传说中天庭的长生大帝的一个化身在人间传道的时候,随手收下的一个记名弟子创建的。 可是后来这个长生教内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天才,观蝉蜕又鸣而悟道,结合长生教内的功法,竟然让其创造出来了《不死蝉蜕经》出来! 这个功法十分的激进,以不死为目的,认为死亡只是另外一个开始,只要舍得死,那就可以永远不死! 嗯,理念很怪异,可是对于修行者来说,越怪异的观点,就容易出现奇迹。 而《不死蝉蜕经》确实出现奇迹了,修行此经之人,在死去之后,真的可以蜕变复活。 由此,长生教转变为了不死教。 在末法时代之后,不死教曾在南方盛极一时,为了研究不死之术,弥补《不死蝉蜕经》的完整度,可谓是极其疯狂,作恶多端! 毕竟此时是末法时代,人道大运统管天下,大余王朝下令不得让真经传播,越是修行者,就好似越要束缚自己。 被人道大运瞄准之下,那是真的会倒霉死人的! 可是不死教却钻了一个口子一般,死掉一次,蝉蜕一次,因果业力全消,这几乎就是在卡BUG了! 如此一来,不死教越发的疯狂了。 后来太和武道宗师张君圣下山甲子除魔,不死教才被打压了下去。 不过,不死教不是死了,而是逃了。 相传是一路向西而去,追寻仙神的踪迹,追求真正的长生不死之道去了,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死教,与道门有着大因果,不死教的第一代教主,貌似还是与天师道的一位道主同归于尽的,结果,不死教主靠着《不死蝉蜕经》又活了过来,而天师道老道主却没活,最后天师道没了法子,才邀请张君圣去除魔……不过,这些都是笑谈,是不是真的,却是无法证实了,嗯,倒是也能去龙虎山与太和山去证实,可是这样却相当于是打龙虎山天师道的脸了。” 陆云合上了书籍。 书籍名字就叫《道林笑谈》,记载的都是道门的一些糗事,看起来像是有人故意编写出来的典籍。 陆云也不知道这里面记载的真不真,不过按照这些天茅山上反应来看,哪怕是其中有些记载可能言过其实了,可是大体上却还是遵循了实史的样子。 “《不死蝉蜕经》倒是有点意思,蝉蜕一次,因果业力有可能会被消除,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 陆云对这个经文产生了一些兴趣,但是却也觉着,《不死蝉蜕经》可能有些后遗症。 他也没有想太长时间,他现在主要的目的,还是赚取功德,打通经脉,强化自身,争取早日到达结丹的境界。 想到此处后,他也便先将此事放了下来。 只是,他想放下,可是却有人却不想让他放下! 三日之后,陆云忽然心中一动,神魂有感,探出神识,果不其然在道院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人敲响了三清道院的大门,对着开门的弟子拱手道:“小生‘孤田’,自幼向往道学,在山下听闻三清道院收徒,故而特上山拜师学艺!” 陆云:“……” 好嘛,卧底卧到他这里来了!? 陆云一时间都有种被气笑的冲动了。 这个‘孤田’,实在是大胆的很啊! 没错,这个所谓的‘孤田’,便是褪去了旧身的那个白莲教孤老! 这三日时间,他也从茅山中得到的消息,搞清楚了‘孤田’的真正身份了。 孤老,白莲教宿老,同样也是白莲教豫州总舵舵主。 也是当初陆云在豫州的时候,一直想要拿下的人! 只是这家伙实在是谨慎,哪怕是陆云都找到阳郡去了,这家伙还是死活不露头,堪称是老乌龟中的典中典了。 再然后陆云就遇到了苏六七,从苏六七的口中才知晓,这老家伙在得知颍川郡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白莲教在豫州的各个堂口的堂主,让他们沉寂,丝毫没有对他出手的样子,而且逃走的十分利索。 当时陆云还十分看不起这家伙。 可是现在看来……这家伙就特么是个人才啊! 而道院门外的‘孤田’,蜕去了旧有之身后,自身的因果,好似真的被重新洗刷了一遍一样,他身上的因果之线与气运之线都十分的干净。 若是比对起来的话,就像是一个新生儿一般? “《不死蝉蜕经》,除了能够死而复生、返老还童之外,清洗自身因果气运的功效也是真的?这般完美的功法,竟然真的存在?” 陆云都有些惊讶了,这种功法,若是能够当做立教根基的话,分分钟能够树立起一个崭新的修行大派出来。 他正想着呢,穆冲之已经走了进来,对着陆云道:“掌院师兄,外面有人上山拜师来了,您看怎么处置?” 现在三清道院中的弟子足有七十多人,算上那些正在正在收尾的江湖人,都有一百来号人了。 而这些江湖人见识到了三清道院的神奇手段后,已经有大部分人都来找过穆冲之,想要留在道院之内了。 陆云对此的意见,也是考察他们的人品后,再行定夺。 所以现在三清道院并不缺少弟子,甚至于弟子还有些太多了。 只是这冬天雪地的,穆冲之看着那书生实在是可怜,向道之心也足够,便过来问一问陆云。 “带过来吧。”陆云直接说道。 穆冲之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陆云可没有主动见过哪一名新弟子。 陆云又说了一遍后,穆冲之才点头,出去之后,将人带了过来。 让穆冲之等人退下去后,陆云才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轻人’,开口道:“你是来拜师的?” ‘孤田’恭敬的对着陆云躬身行礼:“小生‘孤田’,见过道长,小生此行,正是来拜师学艺,求学问道的。” 陆云点了点头,道:“那贫道在豫州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从来不出面?” ‘孤田’神色微微一僵,幅度极小极小,若不是陆云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动,兴许还发现不到。 他脸色变得很是茫然:“道长,您怕是误会了什么,小生不是豫州人。” “呵呵,孤老?” 陆云笑了笑,没有和他打哑谜,直接揭穿了他的身份:“白莲教堂主啊,被茅山的护山大阵劈死后,施展了不死教的《不死蝉蜕经》,褪去了旧壳,返老还童了。只是,贫道有些好奇,你为何要来劳山呢?怎么,是来报仇的吗?” ‘孤田’这下绷不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极其僵硬。 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狡辩下去的勇气了,陆云将他怎么死的,施展的什么功法以及来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好似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样,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孤田’无奈,叹了一口气:“小生自觉自身其实隐瞒的很好的,道长是如何知晓的?” 他看着陆云,结果后者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不瞒道长,在下也是听十三说的……嗯,就是苏六七说的,在下夸赞他的天资上佳,可是他说,道长的天资比他好上百十倍,所以在下便来了。” 陆云闻言这才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是否能入你的眼呢?” ‘孤田’苦笑着道:“道长莫要戏虐在下了,在下来劳山的目的,确实只是为了拜师学艺来的。” “不对吧,拜师学艺?你应该是来偷学的吧?” 陆云闻言却是摇头:“满嘴谎言,看来贫道是留你不得了。” 说着,陆云便祭出了景堂剑。 ‘孤田’神色一变,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道:“道长且慢动手,在下愿意奉上所修经文!” 景堂剑的锋芒停在了‘孤田’的眉心处,凛冽的寒芒刺的他眉心升腾,后背都有冷汗升起。 “你怎么不跑呢?” 陆云盯着‘孤田’:“《不死蝉蜕经》这样的法门在身,你也跪的太快了吧?还是说,你打算继续哄骗贫道?” ‘孤田’只感觉一头冷汗,‘咕噜’,他吞了一口唾沫,双眸死死的盯着景堂剑,唯恐它继续往前,语气有些僵硬的道:“在下交代,一定老实交代!我其实不姓孤,而是姓苏,是苏六七的高祖,本名为苏孤一!” 他直接叫出来了自己身份的底细。 陆云愣了一下,再次扫了他一眼,确实,‘孤田’与苏六七确实有着那么几分相似。 不过,陆云也不可能直接就相信他说的话,声音冷淡道:“将你修行的来往经过,还要来劳山的目的都说一下。” ‘孤田’不敢说假话了,老老实实说道:“在下真的是苏六七的高祖,幼年时,父亲为盗匪,劫掠山下过往商客行人,我对此十分不齿,故而在父亲百年后,便抛弃了妻儿家业,去往其他地方,《不死蝉蜕经》是我在岭南之地一个庙宇中发现的,由此而入道。” “只是,《不死蝉蜕经》中的缺点很大,看似能够蜕去旧的躯壳,重现生机,可是若是真的施展出来了蜕壳之术的话,会对自身造成很大的影响,塑造新身的过程,有着很大的漏洞。” “我听说了白莲教的白莲化生之术,同样也有塑造新身,弥补本源的效果后,便加入到了白莲教内,再后来随着一次次完成大功,也便真的获得了白莲化生经有关的法门,所以我便老实修行,但其实我对白莲教也没有归属感,哪怕是总教下发的任务,我也是随便交给手下,从来都没有想过去真正的做有害人间的事情,也是因为我的这个做法,让白莲教主对我产生了不满,所以故意借着围攻茅山宗的由头,用六七威胁于我,让我主动去死……” 他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这一次是真的没有说假话,而是将自己的修行之路,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陆云问道:“白莲教的豫州舵乃是白莲教内发展的最好的前三舵口之一,这可与你说的不符啊!” “这……在下其实也很纳闷不解。” 苏孤一无奈摇头道:“在下在接到任务,前往豫州重新舵口与堂口之后,给下边的人都说的是能藏就藏,能躲就躲,若是有危险,绝不冒头,这其实也是为自己的安全考量,我也知道我所修行的《不死蝉蜕经》是与道门有着大因果的,能不动手就绝对不要动手,免得被人发现了猫腻,可谁知道……我越是让人躲藏的严实,豫州舵口就发展的越好,到了最后,我豫州舵口的力量,都可以威胁到总教了。” 苏孤一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无语加无奈。 他只是想当一个摆烂的咸鱼罢了,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躲得远远的,只要遇到些风吹草动,就让下属们全部都封闭门户。 这是苟吗? 这是相当的苟啊! 在他州府的白莲教每天都在想着法的传教搞事情的时候,他只是让麾下的下属做任务的时候,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憋着,千万不能贸然出手。 可谁知道,就是这样的命令,让白莲教豫州舵的力量在二十多年内都没有太大的损耗,骨干精英一天比一天强,势力基础也一天比一天更强大! 豫州舵口在白莲教内能排进前三的舵口,不是他对白莲教多忠心,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足够的苟,其他舵口的人又太热衷于做事情了。 在其他舵口一茬接着一茬死人的时候,就只有他豫州舵口一点屁事没有。 陆云听着都是一脸的古怪与无语。 这真的是……怎么说呢,懒人有懒福? 白莲教搞事的能力牛逼不牛逼,陆云不太清楚,可是白莲教热衷于搞事这一点,确实没有说错。 魏武帝的时候,白莲教几乎是天天都在搞事情,今天不是这个县城里面传教,明天就是在那个府郡起义的,好似认准了魏武帝对外作战,无法兼顾内部问题一样,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魏武帝是在钓鱼,在后面都打到庐山的东林寺去了,将这个与大林寺,白马寺并列的千年庙宇,一天就给推平了。 其实说起来,白莲教虽然起始于东林寺的白莲结社,可在后期的发展中,其实与东林寺的问题不大了。 想来也是白莲教搞事情搞的太多了让魏武帝实在是忍不下了,直接将东林寺给推了。 再搞事情? 再搞,你信不信朕将天下所有信佛的都给平推了!? 到了明仁帝的时候,白莲教卷土重来,只是被魏武帝砍断了脊梁后,搞事情的能力不强了,再加上明仁帝在内政上是真的有手段,天下大部分人都念着明仁帝的好。 白莲教再搞事情,大家一哄而上,直接将其给生吞活剥。 所以白莲教只要搞事就死,冒头就灭,一直都壮大不起来,反而是那些不冒头的地方,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不搞事情,反而力量一直都在壮大着。 苏孤一的豫州舵口,就是这样的意思,他不搞事情,反而能不断的发展起来。 不过,他的好运气也到了头了。 因为他太苟了,对白莲教总教下发的任务都不上心的。 知道他为人的,知道是他苟,可是不知道他为人的,还以为他是在积累自己的力量,不听总教之令了。 针对于赵家的事情,这是白莲教主亲自下发的命令,为的就是赵家的祖龙气运。 苏孤一对此也是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态度,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个极其容易引起钦天监注意的任务,所以只是增大了颍川堂口的力量,以此来表达了自己的‘重视’态度后,便不管不顾了。 而在颍川堂口被陆云一网打尽后,苏孤一也没有想着如何补救,反而是带着豫州舵口其他人直接转入到了地下,这让白莲教主直接就怒了。 “少陵镇,便是他们给我的唯一一次自救的机会。” 苏孤一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明少陵曾被魏太祖赐下过一道免死金牌,这块金牌内,据说也有着祖龙气运存留,所以白莲教便准备从少陵镇内找出这块免死金牌出来,让我带人去屠杀少陵镇镇民,逼迫明少陵的子孙后代自己跳出来,可是我如何会做这种事情?所以只是带着人在少陵镇里面狐假虎威了一阵,没有想过杀人。只是结果白莲教却以我为棋子,引了茅山掌门许旬前去,而且白莲圣子况扶莲也带着白莲教镇教三宝之一的白莲剑埋伏,将许旬重创后,又以攻山为由,让我自己去送死。” “你还真去送死了?”陆云有些纳闷。 以苏孤一的身份,应该不至于这般才对。 苏孤一无奈道:“我的身份其实在白莲教内不是秘密,所以我才能成为舵主,若是身家不清白透明的,也不可能成为白莲教高层,因为我在豫州将六七提拔了起来,所以他们也调查了我与六七之间的关系,以六七之性命威胁我,我这才不得不服从。正好我身为舵主,早就学会了白莲化生之术,《不死蝉蜕经》的弱点被弥补了一番,这才将新身化生了出来,来到了劳山……。” 第217章 不死蝉蜕 说到这里,苏孤一停顿了片刻,才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其实来劳山,我并没有恶意,这里虽是我苏家的祖业,可我对这里并没有多少感情,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其实想着能给道长你透漏些有关于白莲教的情报……。” 陆云挑了挑眉头:“驱虎吞狼?” 苏孤一沉默,神色略有少许尴尬。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的修为很高深了,阴神也有九寸了,可是施展了一次《不死蝉蜕经》后,他的阴神境界直接被消耗了六寸,现在也不过是阴神三寸,而且法力什么的也都需要从头修行。 没有个十几年的时光,是弥补不过来的。 所以想要对白莲教报仇的事情,他自问自己是无法做到的,所以便想着让其他人帮他报仇。 “那你怎么不去找茅山?” 陆云问道:“茅山,龙虎山,乃至于是阁皂山都可以。” 苏孤一无奈道:“这些宗门都是修行大派,先不说他们打根基就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学到真正的进入宗门核心,单说他们对清白之身的探查,就能让我无所遁形了,再加上……六七现在也是白莲教,这天下间的名门高修之中,只有道长能在斩除白莲教的时候,能够留下六七一条性命了。” 他的语气低沉了很多,自家的重孙儿自己救不了,还要其他人来救,这让他感觉自己面上无光。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他将事情都说出了之后,不知道陆云会如何对待自己。 《不死蝉蜕经》虽然可以让人重新复活,可这个复活也是有着限制的。 比如说他,一二十年内,在修为没有恢复到巅峰之前,再想施展一次不死蝉蜕之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愿意学习四百年前的不死教之人,以生灵之魂灵血肉为助力,帮助自己施展蝉蜕法门。 “贫道暂且相信你是真的这样想的。” 陆云对着苏孤一递出了一道符纸,道:“此乃血亲符,你且在这符纸之上滴上一滴血液,贫道自有法子验证与你苏六七之间的血脉联系。” 苏孤一没有二话,直接咬伤了手指,在符纸上滴了一滴血液。 陆云又拿出了一张留音符,将两张符纸都挂在了景堂剑上:“去吧,找到六七。” 景堂剑瞬间化作一团光芒消失在远处。 陆云又转头对着愣神的苏孤一道:“你与苏六七之间的关系是真是假,不多时后,自会明了,不过,哪怕是真的,贫道也要提醒你一句,你是白莲教的舵主出身,贫道这劳山,留你不得,除非,你真的能做出一些贡献来。” 这话说的很是明白了。 苏孤一立马点头道:“我可以将豫州舵的白莲教人员全部供出,还有如今的白莲教总教地点!” 陆云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贫道倒是可以护你一护。” 不说白莲教的老巢,单单是白莲教的其他舵口,也足够他‘发财’的了! 其他的白莲教教徒,可不会《不死蝉蜕经》,无法蜕去旧身因果! 陆云又道:“先将你所修行的功法,经文,都说出来吧。” 苏孤一点点头,被发现踪迹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一点了,也没有想着继续瞒下去了,不过却还是道:“道长,白莲教的白莲化生之类的经文功法,我没有办法说出,我身上有着白莲教的禁制存在,这种功法只要说出,我的神魂就会被禁制直接搅碎。” 他看着陆云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些焦急道:“这是真的,六七修行了福泽斩神一脉的术法,需要白莲化生之类的法术,重新塑造一遍根基,可哪怕是如此,我也只能让他加入到白莲教之中去偷学,而不能直接传给他。” 他让苏六七去往颍川郡担任代堂主的位置,便是想着给苏六七一个快速提升的通道,能早日积攒功勋,获得白莲化生之术。 陆云问道:“你传给他《不死蝉蜕经》了吗?” 苏孤一摇头:“想要修行《不死蝉蜕经》,是需要机缘的,我传给他了,可是他记下,就又忘记了……” 说着,他还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陆云。 陆云面无表情,将画中灵,老槐与谭柔甲又都叫了出来。 看着忽然冒出来的三个妖魔鬼怪,苏孤一神色再次呆涩了一下。 不是,这里是道家宗门,还是妖魔巢穴啊!? “你说吧。” 陆云没有理会苏孤一的神情如何,让他将《不死蝉蜕经》说出来。 苏孤一倒是没有二话,直接开始念诵经文。 “蝉者,三年蛰,五年伏,待蜕变时,自暗而明,蜕旧壳,焕生机,而蝉如此,人若学蝉,便可重得肉身……” 随着苏孤一的念诵,谭柔甲三人的表情也越来越茫然了起来。 待他完全念完之后,谭柔甲对着陆云道:“公子……我没有记下来了。” 老槐也点头道:“道长,确实无法记下来,老朽念诵了一句,一直记,一直记,可现在还是忘记了……” 画中灵迟疑道:“这好像是被仙神大能施加过遗忘法术的经文,若是无缘之人,哪怕是将经文放在人面前,那也好似是在读无字天书一般。” 陆云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仙神时代的时候,宗门派别虽然也有,可是却没有这么强大,那个时期的仙神传下道统,都是按照‘缘’来定下的。 其实就是因果。 传下的经文法术,自然也不会简简单单。 法不传六耳,就是这个时代传下来的。 经文法术传给了你,那若是没有我的认可,你就不能传给第三个人的耳朵里面去了。 这才有了经文禁制的存在。 而有的经文,就更是神奇,经文本身,就被施加了法术,仙神之辈将其送入人间,有缘人自会读懂,无缘人见面不识! 如同陆云修行的经文一般,有人从中读出了修行大道,有人从中读出了神通秘法,也有人从中读出了为人处世的道理,各不相同,这些都是有缘人。 可是大部分的人,读了这些道经之后,却只是读了一本书,仅此而已,没有修行法,没有神通奥秘,也没有从中领悟为人处世之道。 这,便是无缘之人。 《不死蝉蜕经》上面的遗忘术法,只是人为的将这个圈子范围进一步的缩小了,筛选的更为严苛。 陆云倒是记住了,或者准确的说,不是他记住了,而是大道树帮他记住了。 他随着苏孤一的念诵,自己也默默跟读了一遍,可是最终,这经文即将要从他脑袋里面消失掉的时候,大道树出现了。 当《不死蝉蜕经》的要从陆云的脑海里面消失掉的那一刹那,瞬间便被固化在了陆云的记忆中。 就好似有人想要用橡皮擦抹掉陆云脑海中与此有关的这一段经文,可是大道树却将那个橡皮擦直接给打飞了出去,并且还用画笔重新给陆云的记忆加强了一波。 陆云脑海中流了一遍《不死蝉蜕经》的经文,也不禁在心中惊叹不死教的心真的很大! 不死教的前身是长生教,长生教的理念是延年益寿,故而长生。 众所周知,当今天下的主流修行,只有两种,一个是修性,一个是修命,修性的乃是修行界,炼精化气之后,便可炼气化神,如此一路走下来,便可凝聚阴神,具有非凡效果。 而修命的,就是江湖武林中人,而一些修行宗门,因为太和张君圣开辟出来的武道宗师的路子,也开始修命了。 可是能有成果者寥寥,踏入先天境都已是不易,更不用说还要靠着一口内力,突破十二道玄关,强行掠过炼精化气的步骤,直接炼精化神了。 前者的寿命很短暂,炼精化气之后,肉身孱弱,过度使用法力的时候,其实也是在消耗自己的寿命,哪怕是有些养生好的,也活不了太长时间,活个百十来年都算是极其高寿的,只有那些顶级的大宗门有着一些秘法传承,或许能够活的时间长久一点。 而后者,确实活的时间足够长,就比如说张君圣,甲子成道,甲子除魔,而后又过了一甲子才传出他作化的消息,足足活了将近两百岁! 不过,张君圣是特例了,末法时代五百年,也就出了一个张君圣,他之后最接近他的柳白,都不到五十岁就嘎了。 至于剩下的先天高手就更加不用说了,修行武道的,谁年轻的时候不热血啊,一热血,那就容易产生矛盾,活到百年的都已是不易。 所以通俗来讲,末法时代后,真正的长生之道,其实早就已经消失了。 或许妖魔鬼怪之类的,还能长生,能活个几百年,可是这种长生,也只是因为他们的寿命没有到达极限。 而人族不同,人族若是不将肉身壮大到一定境界的话,肉身就会自然衰亡。 通俗来讲,不到结丹之境,不将元神返阳,就无法纯化肉身,自然无法长生。 长生路,早就在末法时代到来,仙神失去踪迹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不死教也是有先见之明的,知晓末法时代之后,不管是走性命两道的哪一条路子都不靠谱了,所以便开始剑走偏锋了起来。 不往上继续修行,不让元神阳化,也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与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道人有着同样的意思。 不求修为道行上的进步,只求寿命上能够增加! “这个剑走偏锋,怎么有些像是……邪魔外道的祭祀法门?” 陆云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以蝉蜕之法门,重活一世,这就相当于在人间就自动完成了一遍‘投胎转世’。 像是苏孤一一样。 他本是阴神九寸的大修行者,可是如今,阴神只剩下三寸,数十年修为直接烟消云散。 而苏孤一的这种情况,都算是好的,没有用人命堆砌。 《不死蝉蜕经》里面记录了很多种用人的血肉魂魄来帮助修行者实现蝉蜕的法子,只要杀的人足够多,祭祀足够的血肉魂魄,就会有冥冥中的力量传递过来,帮助祭祀之人转化自身! 福泽斩神一脉,好歹还是斩神夺取福泽之力来加强自己的福泽寿元呢,理论体系自洽。 而不死教的不死蝉蜕之术,理论看似自洽,可其中有些关键点上,却记载的十分模糊,就好似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一样。 “也不知道他们为了创造出这一片经文,耗费了多少条的人命……” 陆云神色莫名。 这种功法,在当下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若不是张君圣出手的话,怕是现在道门之中或许还真的不会出现一个顶级的大教不死教出来。 只不过,不死教的理念只有不死,与全真,正一这种思想全面的宗教体系还是有着极其巨大的差别的。 对比起来的话,不死教所钻研的,只是法,而全真、正一这种钻研的,主要还是对道的领悟,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实际上来讲,却是差别足够称得上天差地别。 而不死教的这个‘法’,还极有可能是外来的法! 给陆云的感觉,就像是祭祀某一个强大的存在,从‘祂’的身上获取到了蝉蜕的机会! 不过……人道气运覆盖天下之下,难道还有某些强大的存在其实并没有死亡,而是躲藏在暗处吗? 不死教祭祀的那位存在,又是谁? 是他熟悉的仙神时代的那些仙神们吗? 那些仙神们还有能力插手现在的天地? 想到剑谷内的剑草与那位神秘的前辈,钦天监的阳神监正,何安五人的失踪,以及在东海中遇到的那一头蛟龙…… 陆云的心底有些沉。 管中窥豹,大魏天下果然不简单,看似是末法……但其实距离真正的末法,还远的很呢! 现在的天下看似黑白分明,明明白白一样,可其实,这天下貌似却从来都没有分明过,说不准哪一天,就有可能真正的仙神降世都不准啊。 苏孤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跪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陆云的神色变化。 陆云没有让他待多久,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开口道:“贫道会给你准备好笔墨纸砚,将你所知的道经都记录下来。” 说着话,陆云伸手在苏孤一额头上点了一下。 苏孤一神色恍惚了一下后,便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过,他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至少,死不了了。 而此时陆云语气淡漠的开口道:“你能活着,不是因为这些经文,也不是因为你是六七的高祖,而是因为你对六七有着一些提携之情谊罢了。不过,你现在在白莲教内差不多是一个死人了,又如何庇护的了他呢?” 苏孤一微微点头,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道:“其实白莲教内部并没有那么多的黑暗,白莲教主也是有着野心的,野心与心胸也能挂上勾,若不是我往日怕死的话,他们也不会想着坑死我,可是将我坑死了,他们就必须要对六七更好一些,这同样也是规矩。” 陆云看着他道:“你确定事情会如同你设想的那样进行下去吗?” 苏孤一没有丝毫迟疑的点头:“自然,我为白莲教打拼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太多的功劳,可也有苦劳不是?六七是明面上我留下的传人,又是我的血脉后裔,白莲教主必须要安排好六七,这才能服众,若不然得话,为了教派发展流血后还要继续流泪,连自己后代传人都无法受到教内照顾,要受到迫害的化,谁还继续会为了白莲教为流血拼命?” 这倒是实话实说。 白莲教能存在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他们存在的道理。 有着强者坐镇,只是一个必要因素罢了,作为一个组织,强者坐镇的因素还不能排在前列。 而作为一个能够长期存在,并且还是被朝廷与正派打压的邪教组织,不说一定要赏罚分明,可是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就必须要有这种信任基础。 若不然得话,这个组织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内部早就动荡不安,中低层也不会相信高层了。 苏孤一最后的‘死法’,明面上也是为了白莲教捐躯的,既然如此,那他的后代子嗣就必须要受到照顾,至少这是明面上的规则,兴许,苏六七还会成为一个典型,受到更多的优待也说不定。 陆云道:“现在,说一下白莲教的总部所在,还有你下属之人的姓名与身份吧。” 苏孤一老实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都说出。 陆云听后便将穆冲之叫了过来,让他带着苏孤一下去。 而他给苏孤一安排的身份,并不是道观内的弟子,而是告诉穆冲之,日后他在道观内的身份,就与老严头是一样的了。 穆冲之惊讶的看了一眼苏孤一。 老严头在他眼中是世外高人的角色,所以苏孤一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新人,其实也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吗? 陆云也没有去解释苏孤一的身份。 他的意识一动,便替换到了景堂剑上的神魂视角。 此时的景堂剑已经找到了苏六七,并且用一张留音符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苏六七有些懵,他在两天才得到了消息,说是舵主在茅山战死,而他也顺势被教内的一道密令,正式转成了颍川郡堂主,并且还被赐予了一部分的白莲经文。 本来他还难受了一阵的。 可是现在陆云告诉他,算是他半个师傅的舵主并没有死,而且,还有可能是他的高祖? 看着面前的符纸,苏六七心情复杂的割开的手指,滴了一个血在符纸上。 瞬间,苏六七的血液便与原本在上面的苏孤一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这代表着他们之间确实有着血脉联系,而且血脉不出五代的那种。 “当真是我高祖……” 苏六七还有些愣神。 他的高祖,如今的年龄怕是有接近百岁了吧? 可是……他爷爷都死了很多年了,他爷爷的爷爷怎么还活着呢!? 景堂剑在地面上划拉了几下,留下了一行字。 【注意自己的安全,有事便回劳山】 苏六七心中一暖,稽首道:“六七明白,多谢陆师兄。” 景堂剑没有多留,转身便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了苏六七,神色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景堂剑并没有直接回归茅山,而是开始在豫州范围内转悠了起来。 时不时的便会飞下去,收割一波人头,这些被景堂剑所杀死的人,自然便是白莲教的人马。 待到景堂剑离开豫州的时候,白莲教的豫州堂,也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了。 感受着一道道的功德金光落下,化作了一枚枚的功德金叶,陆云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只是可惜,杀的太多了,人道气运已经开始阻拦了。” 陆云叹了一口气。 白莲教还是有些手段的,人道气运竟然也开始庇护他们了。 虽然庇护的力度还不是太够,可照样让陆云无法像是在颍川那样,大开杀戒,免得让功德金叶的数量不增反减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着豫州除了颍川堂口之外的其他堂口,确实没有做过太多恶事的缘故,无法引起人道气运的共鸣。 “不过,也不错了,白莲教的一个舵口,便给我贡献了上千枚功德金叶,应该足够一个经文道果的成熟了吧。” 陆云看着大道树上的两个大道果子。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三个,一个是《悟真经》,这是他准备结丹所用的参考经文,也是他未来要走的路之一。 另外一个便是《不死蝉蜕经》,不死教的经典,能让人死而复生,相当于多出来一条性命! 最后一个,便是许旬送给他过的《五符经》 《悟真经》肯定是拍在前面的便是了。 若是《悟真经》用不完功德金叶的话,在去用到《不死蝉蜕经》的道果上。 《五符经》排在最后,这个经文只有对上清派修行法门的大体介绍,却没有修行过程,陆云打算了解一下,所以将其排在最后。 嗯,至于什么《道德经》之类的,陆云现在是一点都不会去考虑的。 第218章 紫色道果!窃神! 陆云现在的层次太低了,每天读一读这些道家经典就可以了。 陆云有种预感,想要将《道德经》的道果催化成熟,恐怕这上千功德金叶都扔进去,可能都掀不起一点水花。 心血来潮这门神通虽然是被动神通,可是却也将陆云的第六感的敏感度也提升了许多。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现阶段还是以提升实力作为主要目标好一些。 勿要好高骛远! “不过……” 陆云看着代表着《道德经》的大道果,时不时的就会撇上一眼。 这就和想要戒赌的赌徒一样,路过赌场大门前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瞄上一眼、两眼、三眼…… 心中总是觉着,自己下一次一定会赢! 现在戒赌……是不是有些可惜? 这不是第六感,也不是心血来潮,只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期盼影响到了自己的心神。 陆云一咬牙,一跺脚,直接留下了一千功德金叶之外,将剩下的功德金叶都统统填入到了《道德经》的道果之中。 他死死的盯着《道德经》道果,只是……没有奇迹的发生! “呼……我在想什么?” 陆云摇摇头。 不过嘛……心情确实舒服多了,就好似解了瘾一样。 “啪!” 陆云给自己轻轻来上了一巴掌:“赌鬼不得好死啊!下一次,绝对不能再赌了!” 陆云下定了决心! 再赌,就剁手! 剩下的功德金叶,陆云五十功德金叶、五十功德金叶的填充到了《悟真经》的道果之中。 只是填充到了第七次,《悟真经》的大道果只用了三百多枚功德金叶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成熟,有些出乎陆云的预料, 甚至于他都没有注意,下意识又往里面填充了五十枚功德金叶,瞬息间,那大道果的金色光芒更加璀璨了起来,甚至于隐隐约约有了些紫色的光晕出现了一瞬间。 这倒是另外一个惊喜了。 “《悟真经》虽然是结丹秘诀,内容顺序可谓是结丹功法中的参考书了,可却也只是涉及结丹,所以用了三百多枚功德金叶便能成熟,也算是正常……不过,道果成熟之后,还能继续升级吗?” 对于用三百多枚功德金叶就能让《悟真经》道果成熟的事情,陆云并不觉着太过离谱。 只能说不多不少吧,符合他的心理价位,甚至于还没有到达极限。 可是成熟的金色道果还可以继续提升的事情,却给了陆云一个大惊喜。 以往的道果,他都是只要道果变成金色,就认为已经成熟,所以直接收取了,从来没有想过成熟的金色道果其实并不是道果的终极形态,往下还有可以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陆云又往里面添加了五十枚功德金叶,那紫色的光晕这一次再一次出现了,金色道果之上,都隐约浮现出了一层紫色的光芒,长久不停。 “成熟的金色道果就足够我用了,不过……成熟的更好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当然,现在先不急,按照计划,将其他的两枚道果也都催熟。” 陆云目光看向了代表《不死蝉蜕经》的道果,陆云顺手就往里面填充了五十枚功德金叶。 下一秒,青色的道果瞬间便由青转金,又由金转为了紫色! “嗯?” 陆云满脸问号。 不是,《不死蝉蜕经》的档次这么低的吗? 他还以为《不死蝉蜕经》会是什么十分高深的经文呢,可是现在看来,也就是与道家入门的基本经典一样的档次吧? “是因为《不死蝉蜕经》讲的都是术与法的原因,没有涉及到哲学思想,以及根本大道的讲解吗?” 陆云若有所思,若是只是如此的话,倒是也能够说的通。 按照陆云对大道树的研究,现在他基本上将大道树的道果分为了四种层次。 术的层次是最低的,代表便是《千符经》,没有丝毫的‘道’字可言,最后连个神通都没有诞生。 又比如说《小六壬》《梅花易数》这种的,可能比术高级一些,或者说,是不局限于术了,有了法的一些概念,但归根结底,还是术,所以诞生出来的神通,也都是一些不完整的神通,或者是一些完整的法术。 神养法也是这样诞生出来的。 而再往上一层,则是属于法,能够诞生出完整神通法术的这种,不过这种神通法术,也都有着上下之分,像是道门入门三经这种的,都是低层次的,能够诞生出比较奇妙的神通术出来。 高层次一些的,就涉及到了修行法门了,《金山宗旨》就是这种,神通术或许没有,可是却能让人无中生有,融合道果,便能学会修行法门,踏入修行之路。 不过,这两种层次,都是金丹之下的,其实都可以称之为底层法。 再往上的第三层次,就是有关于金丹,又或者准确的说是有关于炼神层次的法门了,《悟真经》就是如此,到了这一步,就是真正走上了追求长生大道的道路了,所以所需要的功德金叶的数量,也猛地往上跳跃了一个大的层次。 最后的第四层,就比较笼统,陆云统一规划成了一个层级,毕竟他现在都用不到! 或者说,无法用千百枚功德金叶催熟的,都是这个层级中的。 而《不死蝉蜕经》,陆云本来以为他也是属于已经踏足了长生大道的功法法门,算是第三层次的经文了,可是现在看来,其实并没有? 陆云怀着疑惑的心,又将目光看向了最后的《五符经》的道果。 他这一次没有五十枚功德金叶的加,而是十枚十枚的加。 当超过一百枚功德金叶才泛起金光的时候,陆云知道,《五符经》也是属于高等级的功法了。 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继续往里面添加,而当超过三百枚功德金叶的时候,陆云明白《五符经》的当即不下于《悟真经》了。 而当用了四百八十枚功德金叶《五符经》才完全化作金光的时候,陆云心头一震。 “竟然还超过了结丹秘法《悟真经》的层次?” 陆云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五符经》是从真正的《太上洞玄灵宝五符经》中分化出来的简易修行法门,虽然走的不是内丹之道,可照样也是一条通天之路。 相比较《悟真经》只专注于结丹之秘,《五符经》却是成体系的,需要的功德金叶也更多,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着还剩下的二十枚功德金叶,陆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扔进了《悟真经》的道果内。 泛着紫光的道果,悄然浮现了一缕紫色丝线。 “好在,我现在还并不需要结丹。还有时间筹集更多的功德金叶。” 陆云没有吞服《悟真经》的道果,准备再找机会赚取足够功德金叶,将其完全抓住成紫色道果的时候再进行吞服。 随即转头便将《不死蝉蜕经》的紫色道果吞服了下去。 刹那间,《不死蝉蜕经》中的无数经文开始在陆云脑海中重新构造起来。 与以往这些经文所代表的道与理被陆云精通熟知所不同,《不死蝉蜕经》的经文重新整合演变后,随即转化成了另外一条经文的架构。 而这篇崭新的经文,其实都不算是经文,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门神通才对,名曰‘窃神’! 陆云心头升起一股明悟:“《不死蝉蜕经》,本名其实应该叫做《祭蝉祷文》,本身是祭祀一位名曰‘蝉尊’的神秘存在的祭祀文,祭祀‘蝉尊’后,‘蝉尊’会赐予福泽,名曰‘蝉力’,可助人新生,洗去因果,而同时,自身也会被‘蝉尊’标记,若是到了生命的最后,‘蝉尊’会将人的灵魂收取,此为皈依。” “《不死蝉蜕经》,其实是有人人为的从祭祀香火的状态,更改为了用其他的力量交换的方式,比如说自身的修为法力,又比如说生灵的血肉魂魄等,都可以作为交换‘蝉力’的物品。”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蝉尊’的目光,以及与‘蝉尊’之间的联系,可此法也不一定就能从‘蝉尊’手中逃脱,修行此法之后,也会有极大概率被‘被蝉’的目光注视。” “这其中的改变,只不过是将《祭蝉祷文》的根本‘祭祀’,转化成了《不死蝉蜕经》中的‘交换’。” “而我现在所领悟的窃神,其实是将《祭蝉祷文》中的‘祭祀’,转化为了“偷窃”!” 陆云瞳孔收缩了片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紫色道果与金色道果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金色道果,是对原有经文神通的领悟。 而紫色道果,是对原有经文神通灵领悟之后,又一次崭新的升级,又或者是弥补了漏洞! 不管是祭祀,还是交换,本质上都是需要得到‘蝉尊’本人的认可才可以。 也就是说,不管是《祭蝉祷文》,还是说《不死蝉蜕经》,只要修行了这两篇经文,都会被‘蝉尊’的目光注视到。 而只要是被‘蝉尊’注意到了,那‘蝉力’之中,就会自然而然的带上‘蝉尊’的意志,到了生命尽头的时候,‘蝉尊’自会收取成熟的果实! 这是牧养天下之计! 更是钓鱼佬管用的手段! 不管是《祭蝉祷文》,还是《不死蝉蜕经》,都只是‘蝉尊’钓鱼时候所用的鱼饵罢了! 而窃神的力量,就不同了,‘窃’之一字,足以说明能力。 不需要陆云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他有对应的‘神魔’联系的方式,就能使用‘窃神’! “窃神盗取来的力量,不带有丝毫的隐患,可是若是使用的时间长了,隐患就会有了,而这个隐患,不是内部的,自身的灵魂不会受到影响,可是却有可能会遭遇到外部的追杀,就比如说盗取‘蝉力’太多的话,有可能就会被“蝉尊”发现,若是‘蝉尊’怒了,就会寻找使用窃神的小偷!” 陆云眼皮子跳动了起来。 窃神神通给与陆云的反馈中,对‘蝉尊’力量的窃取,不能太勤,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两到三次! 不过,窃取之后的力量,可以储存在泥丸紫府之中,想用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用就可以了。 “一年两三次的机会,也可以了。” 陆云心头有些痒痒,心念一动,直接动用‘窃神’,而目标,自然便是‘蝉尊’。 下一秒,他的心神视线瞬间一变。 他好似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在他的眼前,有着一座宏伟的看不到巅峰的高山……不,这不是高山,而是一只庞大的怪物的身躯! 只不过此时的它,好似正在熟睡。 一呼一吸之间,那好似山峦般的身躯都在微微起伏,荡漾出来的威压,让陆云的心神都差点失控。 可是好在有着窃神神通的守护,让陆云只能感受到沉重的压力,却不用去直面怪物身上的威压。 陆云不受控制的靠近怪物,下意识的便从这怪物的身上撕下来了一块荡漾着彩光的‘鳞片’。 这一片‘鳞甲’只有陆云的巴掌大小,可是与巍峨的怪物身躯比较起来,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在陆云身体恢复控制,想要一览怪物的全貌的时候,下一秒,陆云的心念回归。 窃神神通回馈,窃神成功! 陆云的意识海洋中,一片流光溢彩的黑色石头漂浮不定。 这块石头,便是‘蝉尊’的‘蝉力’! 陆云没有去管‘蝉力’,他现在虚脱的很。 法力与神魂之力都被消耗的太多了。 他连忙开始修行,两个时辰后,感受到了重新恢复的法力与神魂力量,他才松了一口气。 “施展窃神,虽然不用付出什么,可却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支撑。” 他明白了过来,他的实力越强,能够窃取到的力量也就越多! 想到了这一点后,他脑海中便回想着方才窃神之时所看到的那一幕。 “那就是‘蝉尊’的本体吗?好似巍峨恢弘的山峦,好似身上的一点力量,都好似能够压死我……” 一想到那一幕,陆云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震撼。 “‘蝉尊’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存在!” 良久之后,他才微微恢复过来了心神,这才开始去关注紫府内的‘蝉力’。 那‘蝉力’身上荡漾着点点滴滴的威压,哪怕是心神之目看过去,都能感觉到神魂深处的一阵刺痛。 毫不夸张的说,若不是有窃神神通的存在,能够庇护他的心神不受到冲击的话,单单只是这丁点的‘蝉力’,都能让陆云瞬间变成瞎子! 这不是物理方面的瞎,而是从规则层面的瞎! “幸好窃神神通有着对目标实力的锁定与回馈,若不然的话,若是被这种恐怖存在察觉到了我盗取它的力量,怕是下一秒就能从不知名的地方飞过来弄死我。” 陆云心头升起了一道想法。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还好,还好,他的大道树提升了道果的层次,没有让他成为被钓的鱼儿! 他默念《常清静经》,清静真意抚平神魂的躁动。 不多时后,陆云再次看向大道树的时候,心态就十分平和了。 “看来,日后再碰到感觉到有些诡异的经文术法之类的,就不能贸然吞服了,至少要将其提升为紫色道果才可以!” 想到这一点后,陆云便转移了注意力。 挣钱! 修炼! 这是他现阶段的最主要的两件事情! “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处理一下,便开始闭关吧,早点打通全身经脉,先将阴风阳火两劫渡过去再说。” 闭关之前,陆云还需要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处理一下,免得再遇到许旬来找自己,而自己不在的事情。 陆云心头盘算了一下现在的事情,他现在的事情确实不少。 不过,倒是也都挺好处理的。 第一个便是有关于京城玄明真人的。 “也不知道现在京城的乱局怎么样了。” 陆云直接开启承负之线,去查探京城的消息去了。 京城现在有些乱局呈现的局面了,皇后在半个月前崩了。 无缘无故的。 作为宣德皇帝皇后,虽然名下无所出,可是贤名却也有的,而且皇后身后还有着以勇毅候为首的一众勋贵实力。 也是如此,皇后崩了之后,一大群官员勋贵都上书要彻查皇后的死亡真相。 这半个月来,太医院曾给皇后看过病的御医都死了三个了,其中一个是被查出来给皇后用药有问题,被斩了三族,而另外两个御医的死问题就大了。 一个晚上去花楼的时候,不小心坠楼身亡,另外一个家里面走了水,活生生在睡梦中就被烧死。 两者的死法,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也是如此,朝堂上显得乱糟糟的一片。 而作为皇帝的宣德,虽然下令严查了,可却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在皇后死后,就一直没有上朝,俨然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 可实际上呢? 大家都知道皇帝对皇后没有多少感情了! 尤其是在昨天的时候,朝堂中终于公布了兵马司大都督的人选了,正是忠勇候! 此事一出,勇毅候一系直接炸开了锅了。 现在傻子都看出来了,皇后的死有没有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对于勇毅候已经不像是以往那么信赖了! 或者说,皇帝其实一直都不信赖勇毅候,以往对勇毅候信赖有加的样子,都是因为皇后在。 而现在皇后没了,皇帝又有了些疯的架势,已经不准备继续装下去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一时半会还没有影响的太广。 就比如说与勇毅候府有关系的三清道场中,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刘至闻,王至乐等人的层次还是太低了,看似步入了上流,可实际上,他们根本就看不穿朝堂的变局。 更不会明白,他们为勇毅候与齐王拉线搭桥的做法,其实已经触及到了一些底线了。 他们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在声色犬马之中,繁华早就迷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沉迷在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有时候会觉着,最近几日里面,来三清道院的勋贵官员们忽然减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也只是简单认为是皇后的死而引起的,并没有想太多。 毕竟,他们的后台又不是勇毅候,而是皇宫里面的玄明真人! 而作为闲人一枚的张谦,却发现了三清道场的局势有些不对劲了。 他现在在三清道场内什么事情都没有,刘至闻什么活计都没有给他安排,只是给了他一间院子,供给衣食住行,其他的? 一概没有! 张谦也无所谓,他只是奉陆云的命令来京城的。 没有其他想法。 身为三清道场的边角料,自然也没有人前来恭维他,他也乐的轻松自在,每天读读道经,连连武功,强身健体。 旁观者清,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总觉着三清道场这几日的变化太快了。 他有时候都能遇到一些权贵在寻欢作乐的身影,可是这些人却都取消了来三清道院的计划! 不过,他的话语权太少,虽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可是三清道场也无人听他的这些话! 张谦也只能无奈叹息,徒呼奈何。 而就在今天,他刚刚独自做完晚课准备入睡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 “谁啊?” 张谦唤了一声,但无人回应,随下床开门,可是门外却空无一人,他疑惑的正准备关门之时,却忽然发现脚下有一张纸张,捡起来一看后,神色顿时大变。 随即连忙传上了一身衣物后,匆忙间来到了刘至闻的房间外。 听着房间内隐约传出来的靡费之音,张谦脸色涨红,可是想到了手中的信纸后,咬咬牙,还是敲响了房门。 房间内激昂顿挫的声音骤然一顿。 “滚!”刘至闻暴怒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丝毫没有要理会来人是谁的样子。 张谦有些憋屈,可是再怎么憋屈,他还是忍了下来,沉声道:“刘师兄,是我,张谦,我有事情找你,劳烦师兄……” “什么张谦!滚!” 刘至闻根本就不听张谦说些什么,只是恼怒张谦打搅了他的好事。 第219章 软禁齐王 三清道场的烂,陆云早就有所知晓的,也有一些心理接受能力了,可是从张谦的视线中,他才知道,原来他所知晓的烂,都只是表象罢了。 三清道场已经烂的超乎他的想象了。 他直接转换视角,开始带入其他的弟子视角,这才发现了许多他都认为是小事情不曾去认真观察过的事情。 在玄明真人入宫还不到一个月,三清道场其实就已经烂透了。 所谓的四大亲传,一个比一个烂,私生活一个比一个奢靡,所做的事情,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胡至礼不爱财,不爱色,只爱权,私下里面与京兆尹衙门开始勾勾搭搭的,顺势还搭上了礼部的一个员外郎,最近正在搞一些门道,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道号封号之类的。 就这,是最好的现象了。 像是其他三人,陆云看一眼都觉着血压有些飙升。 刘至闻收下的弟子中,有好几个都是女扮男装的,每天刘至闻都是换着人来寻欢作乐。 王至乐更是在京城买下了四所宅院了,每个宅院里面都有着他的女人,其中两个都还怀孕了。 张至乾则是更为无耻,几乎每天晚上都不会在三清道场里面待着,而是去往一些有着女儿的清白人家,至于做些什么,这自然是不用多说。 他们玩的极为花花,尤其是张至乾,陆云都恨不得一剑劈死了这狗日的! 刘至闻,王至乐,张至乾,也就王至乐好一点,他好色,可也愿意负责,所以才在外面买下来了四所院子,那四个女子都是别人送给他的,他帮人牵线搭桥。 刘至闻的女人也是自己愿意的,而刘至闻是都管,玄明真人不在,他就是三清道场的老大,不愿意负责,玩腻了就给钱打发走,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只有张至乾,堪称是败类中的败类了。 陆云越看,眼神就越是冰冷。 繁华迷人眼,他们年龄小,一个定力不足,就直接陷落了,要不然说,从俭入奢易呢? 这也是为何前不久陆云想着要为张谦找回面子了。 刘至闻几个人,早就不是半年前的他们了,陆云想要收拾他们,自然也没有心理负担。 当然了,这件事情陆云打算下年再做。 什么时候全身经脉通了,渡过了阴风阳火之劫,乃至于是结成内丹之后,再去京城。 惩恶扬善是优良品德,可是也要量力而行。 京城之地,是他为数不多忌惮的地方了,那个钦天监正,可是阳神呢! 不过,不能去京城,不代表着陆云无法替张谦长脸。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艾来报,有人求见陆云,说是豫州颍川郡陈家来人。 陆云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在院子外等着的一个武者打扮的中年人。 还是一个‘熟人’,是陈家当时的‘五百刀斧手’之一,实力方面在二流境界,应该算是陈家的护院头目,统领之类的角色了。 陆云道:“叫他进来吧。” 很快,那人便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陆云的时候,直接大礼参拜:“颍川陈氏护卫副统领,陈家明,拜见大师!” 这也是有着陈家血脉的人。 说来也正常,陈家好歹是传承久远的大家族,家族内外都姓陈,乃至于连陈家里面的下人,哪怕是没有陈姓,可也至少有着陈氏血脉的。 陈家明当时是见识过陆云的能力的,尤其是那些钦天监的人一出手,可是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他也因此被关进了牢狱,还遭受到了一顿酷刑伺候。 足足被关了三天,他才被释放了出来。 所以现在见到陆云之后,态度十分的恭敬。 “起来吧,陈拓让你此时做什么来了?” 陈家明起身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回禀大师,家主让小的给您送一封信,还有赵家家主赵当的信。” 说着,便双手将两封信件举过了头顶。 杨艾看到这个场面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种姿势太过正规了,出身小门小户的杨艾都没有见过。 不过,他的心思聪慧,立马上前将两封信件接了过来,放在了陆云身前。 陆云神识一扫,便明白了陈拓与赵当两人在信中说的是什么了。 陈拓在给陆云低头的第二天,便被放了出来,这是陈家的底蕴,钦天监也拦不住的。 而在他出来后,就听说了赵夫人身死,以及赵当身体恢复的消息,其中自然也免不了带着些陆云的传言。 他听闻传言后,立马便安排了陈奉与陈侬前去赵家看了看。 结果便知道了赵家与陆云的关系了。 陈拓在赵夫人的葬礼之后,便约着赵当见了一面,两人详谈了一番后,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一起为陆云做事。 而他们这次来给陆云送信,便是因为这件事情。 并且还专门说明了现在朝中的局势与派系的问题,询问陆云他们应该是与哪一派联盟。 毕竟现在朝堂的局势有些太过复杂了。 陆云看了一遍大概,都觉着脑仁有些痛。 陆云对着杨艾道:“你先安排他住下。” 而后又对着陈家明道:“待到明日你在走吧。” “喏。” 陈家明拱手,礼仪十分到位。 陆云在两人走后,也开始梳理如今朝堂上的局势。 内部四大臣,夏岁,刘响,崔之惠,李东升。 夏岁,刘响,不用多说,这两人一个是首辅,一个是次辅,可以说在文臣圈子里面,他们两个就是两个牌面。 像是之后的崔、李二人,看起来影响力不大,可却又恰恰相反! 从他们的姓氏就能看的出来,他们两人都是世家之人,一个是陇右的李氏,一个是清河的崔氏,崔之惠是崔家家主的堂兄,而李东升更是当今陇右李家的家主! 乃至于不是世家出身的夏、刘二人,其实也与世家有着掰扯不清的关系,夏与河东谢氏有着些瓜葛,他的妻子便是谢家出身,而且还是谢家的嫡女。 刘倒是没有明显的联姻迹象,可是从种种迹象都表明,刘与琅琊王氏的关系很近,他的许多心腹学生,比如说临水知府秦明礼,都是在青州任职,哪怕是不在青州任职的,也都会在青州经历过一次职位,然后便会迅速获得升迁的经历。 所以说内阁四大臣,其实就是四大世家在争权夺利,下面的六部尚书,侍郎,大理寺,鸿胪寺,太常寺……等等之类的其他部门的官员,也都与这些世家大族有着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还不算完,除了四大世家之外,大魏还有三公九侯的说法。 这些国公侯爵之类的,在开国之后,也大部分都传自三代乃至于是四代五代了,与文官之间的联系也有很多。 再往外扩张,还有皇帝的三宫六院的嫔妃身后代表的势力,当然了,这些势力大部分与上面的势力都是重合的。 最后便是修行界的势力版图,虽然修行宗门被人道气运压制的很惨很惨了,可是五百年的时间,修行宗门也早就研究出来了与朝廷共生的法子。 那就是扶持自己人上位不就可以了? 通过影响朝堂格局,继而达成影响王朝气运的结果。 这些关系网络,简直是比毛线团还要乱,哪怕是陈拓这种老狐狸,都无法在信中阐述清楚。 他只是说了他现在联合的群体有忠勇公为代表的勋贵,以及几家府郡层次的地方龙头家族。 他们算是一个小派系,而同时,陈家现如今也依附于陇右李氏,与河东谢氏的仇怨很深。 其外,陈家还与太和山有着一些关系,不过这个关系很远了,现在只能与太和山之下的支脉,位于伏牛山中的云心观联络上,不过,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达成同生共死的标准。 或者说,这些势力盟友,大家的关系都一样。 盟友就是盟友,并没有朋友一说。 而反观赵当的赵家,家底子就很清楚了。 赵家自第一位状元先祖开始,就一直都是皇帝派,中间赵家也曾被世界侵蚀过,曾与清河崔氏走的近,可是在武帝之后,赵家迅速没落,又重新被陈家夺走了颍川士族代表的位置。 也是如此,清河崔氏对赵家的看顾就越来越少了,到了明仁帝之后,赵家就又重新变成了皇帝派。 尤其是赵当侍中的职位,那就更是皇帝派中的皇帝派了。 他赵家没有其他的路子可以走了! 不过,赵当的病好了后,颍川郡的崔知府却有意无意的邀请他一叙,疑似是崔家伸过来了橄榄枝,意思很明显,想要重新与赵家建立联系了。 若是前不久的话,陆云一定会让他们加入到支持三清道院的行列中来的。 可是现在,陆云知道了三清道场烂到根子后,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救什么救? 只要不针对玄明真人,那就不必去理会了。 而且,现在皇后都死了,勇毅候的牙齿掉了一颗,现在……还能咬人吗? 陆云仔细梳理了一遍后,开始卷写书信,而后叫来了杨艾,让他给陈家明送去,让他明日走的时候带走。 而后陆云重新打开承负之眼,继续看三清道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 张谦也被这一句话给激怒了,‘砰’的一脚踹开了房门,大跨步迈了进去,对于那床上的几条扭曲的身影,以及尖锐的尖叫声,张谦也犹如无物,一把将愣神躺在床上的刘至闻给提了起来。 ‘啪’的一下就是一耳光,扇的刘至闻的耳朵‘嗡嗡’作响。 张谦死死的盯着刘至闻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道:“刘至闻!现在老师有难!你特么还有心情玩耍!?特么的赶紧给老子我起床!” 张谦是武者,提溜刘至闻就跟是提溜个小鸡仔一样,瞬间便将其从床上拽了下来。 刘至闻光溜溜的,一时间被吓的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张谦却不管他,将纸张放在他的眼前,盯着他的双眼,近乎低吼道:“张大眼睛好好看!让人去查事情是不是真的!你特么的快让人去查!” 刘至闻打了一个冷战后,回过神来,正想暴怒‘张谦怎么敢’的,却忽然看到了纸张上写的一行字。 【皇帝下令,软禁齐王】 “软……软禁齐王?” 刘至闻刚开始还没有想明白什么意思,可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怎么可能!”他一阵惊呼。 皇帝要软禁齐王? 那他们三清道场该怎么办? 刘至闻也不是傻子,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张谦怒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的,快他娘的去给查!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不是有人脉吗?你不是有关系吗!性命忧天!去查现在老师在皇宫内如何了,有没有出事!” “好……好,我这就去!” 刘至闻也来不及与张谦计较了,脑子懵懵的,磕磕巴巴的点头,起身就准备走,可是刚起来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出了门就大喊:“来人!快来人!” 有巡夜的弟子听到了呼声,在院子外喊道:“都管,出什么事情了?” “去把王至乐,胡至礼,张至乾等人都给我叫过来!快去!” 刘至闻喊道。 张谦在他背后沉声道:“现在去调查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你去叫其他人有什么用?” 刘至闻神色虽然焦急,可也连忙道:“皇帝下令软禁的齐王,我们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将其他的师弟们都叫过来商量一下,大家都找找关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至闻被冷风一刺,理智也回来了一些。 这件事情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扛起来的,必须就要道场的核心弟子都齐后商讨才能说。 毕竟,三清道场与齐王府几乎是捆绑在一起的了。 齐王府若是被软禁,他们三清道场也好不了。 而只凭借着他自己的关系网,可不一定能将事情调查清楚啊! 张谦也是想通这一点后,才急匆匆来找了刘至闻。 一个不好,这可能就是身死道消的事情。 是灭门大祸! 只是这些弟子们都还没有聚集齐全,三清道场外面便来了一批军队。 还是守卫皇城的禁卫军! 守门的弟子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便被禁卫军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不多时后,三清道场的所有人便都被叫到了大门前。 刘至闻来的时候,腿都发软了,被两名禁卫军直接拖着走了过来,倒是张谦,一步步的朝着众人走来,神色肃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他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一面轿子,而在轿子旁边,正站着一名太监。 来负责抄家的大官吗? 他心中暗自想着。 “我……我和玄明真人没有关系!” 刘至闻跪着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我和玄明真……不,是和玄明老贼没有丝毫的关系,饶命啊!饶命啊!” 旁边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刘至闻。 “师兄,你在做什么!”王至乐怒道。 刘至闻却不理会他,他此时心态已经崩了,当他的院子被一群禁卫军闯进去的时候,他脑袋里面就闪过了三个字。 全完了! 在他看来,齐王都被软禁了,那一定是皇帝在清洗齐王的党羽了,话本里面都是这样说的。 现在来的这些禁卫军,肯定就是来处理他们的!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撇清干系,请求饶命! 王至乐等人看着刘至闻的状态,心头也都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轿子内忽然想起了一道惆怅的声音:“唉,好歹是师徒一场,贫道在你眼中,只是一个老贼吗?” 众人的神色齐齐愣住。 刘至闻更是不可思议的抬着头看着轿子。 一只手从轿子内伸出,旁边的太监立马上前将轿子布帘拉开,露出了里面神色无奈的玄明真人。 “老……老师!?”刘至闻只感觉这一刻自己的天塌了! 而三清道场的其他弟子就不同了,纷纷神色惊喜万分. “老师,是您回来了!” “弟子,拜见老师!” “徒孙,拜见师祖!” “……” 参差不齐的喊声响起,所有道人都对着玄明真人躬身行礼。 玄明真人从轿子内走出,缓步来到了刘至闻的面前,看着呆愣的还没有回过神的刘至闻,玄明真人再次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太监道:“多谢公公相送。” 那太监笑了笑道:“杂家也是奉旨行事,真君也切莫忘记了陛下所托之事才好。” “贫道记下了。”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 “那杂家就不打扰真君清理门户了,先告辞了。” 太监看了一眼刘至闻后,转身离去,禁卫军们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三清道场后,太监回头对着禁卫军的统领道:“守好三清道场,真君回来是闭关修行来的,可不要让人打扰了。” “是,公公。”统领抱拳道。 太监点点头,便离去了。 统领立马安排禁卫军,守好三清道场。 自即日起,三清道场内外,禁止外人通行! 三清道场内,所有人都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至闻。 后者已经回过神来,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错误。 “老师,弟子知错了,饶恕弟子吧……” 眼见玄明真人无动于衷,他就想要去抱着玄明真人的双腿就继续哭泣, 只是玄明真人却是往后退了一步后,饶了过去,而后喊道:“至礼,将至闻先带下去吧。” “是,老师。” 王至乐想要掩盖住自己欣喜的表情,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刘至闻倒台了,那自己是不是就能上位了? 扭头使了一个眼色,他身后立马便出来了两个人将刘至闻给拖拉着离开。 “老师,不要,不要啊,老师!弟子知道错了,老师……呜呜呜。” 刘至闻被拖了下去,连嘴巴都被人给捂住了。 刘至闻、王至乐等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是他们的弟子却不是,像是王至乐身后的弟子,就有勇毅候府出身的勋贵子弟,身上都有着功夫在身,刘至闻根本就反抗不得。 而随着刘至闻被拖下去,在场的众人也都噤若寒蝉,不敢随意发声了。 三清道场的名气,与白云观,大相国寺不同。 后两者的名气,是因为观庙传承,不在个人,或许某一代的观主与主持的名声更强,香火更兴盛一些。 可是说到底,是平台成就了个人的问题。 而三清道场异军突起,完全是被圣恩给托举起来的,所有的名气都挂靠在了玄明真人的身上。 在这三清道场内,玄明真人便是一言九鼎的。 而在场的新弟子们,大部分都是没有见过玄明真人的,很多人对玄明真人都不熟悉,也不知道玄明真人的行事风格,所以不敢上前。 而玄明真人神色有些疲惫,也没有想过与这些弟子们交流太多,只是转回头,看到了张谦的时候,疑惑了一番:“你是……张谦?” 张谦也没有想到玄明真人还记着自己,连忙上前行礼:“弟子张谦,见过老师。弟子是奉陆至云师兄之命,来京城给老师您送东西来的。” “至云……” 玄明真人恍惚了一下,当看到张谦就要掏东西的时候,他伸手阻止了他:“先不着急,与为师来吧。” 说着,他便对着其他人道:“都先散了吧,至礼,你先处理这事情,一会来找为师。” 随后便带着张谦来到了自己的院子内。 进入到了静室后,玄明真人脸上才浮现了笑意,挥手让张谦坐下聊:“至云这段时间还好吗?将为师走后的事情,都讲一讲吧。” 他脸上的笑容无法掩盖,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能为陆云做些什么,为他留下来些东西,而现在陆云专门派人来给他送东西,他自然十分开心。 “掌院师兄一切都好。” 张谦没有夸张的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知道的事情不多,在他走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所以讲出来的事情,都毫无波澜,十分枯燥。 可是玄明真人却是听的津津有味。 第220章 《房秘诀》 在张谦说完之后,玄明真人回过神来,轻笑着点点头,道:“挺好的。” 这样就挺好,没人打扰陆云的修行,陆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挺好。 尤其是听说现在长广县的人都称呼陆云为真仙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想要让陆云未来的路走的更好走一些吗? “对了,老师,这些是掌院师兄让弟子给您带来的。” 张谦将符纸拿了出来,递给了玄明真人,随后又拿出来了一封信:“师兄说,必须要亲手交到老师您的手中,所以弟子这些天一直都在等着老师。” “你很不错。” 玄明真人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所谓的四大亲传弟子的什么品行,已经了然于胸了。 若是这些东西给了刘至闻等人的话,那能到达他手中的概率就小之又小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看袋子里面的东西,而是将信拆开看了看。 陆云写的话很少,只是说他如今过的尚可,最近画了些符纸,有些用处,并且在上面细说了符纸的品种,施法条件与效果等。 并且陆云还在其中说明了,其实天下修行之路未绝,修行者们其实还存在,只是这些修行者都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事情。 玄明真人看的一阵激动,握着信件的手指都用力了不少。 不过想到了自己的资质,应该与修行者之间还差了很多之后,玄明真人激动的心又再一次回落了下去。 陆云说了,即墨崂山派,也是属于修行门派之一,并且还将崂山的体系简单说明了一下。 想想自己在山中的三十年苦修,玄明真人明白,自己就是被淘汰的那一种了。 玄明真人有些落寞。 “我不行,可崂山那么多代弟子也没有一个能行的,我只是大众之姿,并不是就没有资质了……而且,我弟子陆云有真仙之姿!” 想到这一点后,玄明真人那阴霾的心神又重新被阳光照射。 自信心回归之后,颇有一种‘陆云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 看到信商陆云的修行进展比他预想中的还好,这比他自己能够修行还要激动的多。 哪怕是看完了信,玄明真人也不曾挪开视线,足足将信中的每一个字眼都牢记于心后,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将信纸小心收好。 “老师,还有一件事情。” 张谦见玄明真人终于将短短的一页纸看完并且收起来后,才又将他在房间外捡到的纸张递给了玄明真人,并说明了刘至闻那么轻易就下跪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看了这张纸张。 玄明真人看着上面齐王被软禁的消息,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刘至闻会有那般的举动了,原来根子是在这里。 刘至闻是有些小聪明,可也只有小聪明了,不足以成大事,山还没有崩呢,他自己就先崩了…… 当然了,刘至闻今日的状态,必然不是他自己会有的,若是真有一日自己真的遭了难的话,其他的弟子估计也不会比刘至闻好到哪里去! 不过,玄明真人对这些弟子都不在意便是了,他只是觉着这些弟子比较聪慧些,所以才带在身边,使唤起来比较顺手罢了。 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计划会比变化快,来到京城后,他就被皇帝软禁在了皇宫之内,而他的这四位‘亲传弟子’,却用着他的名号,在京城内弄出来了好大一番的基业。 事已至此,他再想放弃这些‘基业’也是无用了。 只能背着这些基业前行,在皇宫里面的这些时日里面,他自然早就明白,自己只是皇帝的一枚棋子了。 皇帝要做什么他还看不明白,可是自己的功能是做什么,他却一清二楚。 齐王被软禁,而他也失去了‘圣宠’,被‘赶’出了皇宫。 这不就是给天下人一个信号吗? 齐王,并不是下一任皇帝的必然选择。 再加上皇后无缘无故的就死了,这是让天下乱起来的节奏啊…… 可是,身为皇帝,为什么要让天下乱起来? 再加上一直有一个势力,每隔上一段时间就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显然也是将自己当做棋子的意思。 给张谦送信的神秘人,是不是就是给自己送消息的神秘势力? 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再有,除仙会的首领,到底是不是齐王? 太多的秘密了,玄明真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不过,他看不明白没有关系,他想让自己的弟子能够看明白。 他直接开始书写信件,将自己在京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写了出来,并且还简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当写完之后,天色都已经亮堂了起来。 玄明真人揉了揉眼睛,将这些信纸重新整理了一遍后,递给了张谦:“你将这些信纸带回去吧。” 张谦:“是,老师。” 出来了这么久,他也想回山了。 玄明真人亲自送张谦来到了大门口,可是刚打开门,就被两名禁卫军给拦住了。 一名禁卫军冷漠开口,说为了玄明真人的安全着想,三清道院从即日起,禁止任何人出入。 这也相当于是变种的软禁措施了! “是吗,有圣上的令牌也不行吗?” 玄明真人拿出来了一块令牌。 那是当初宣德皇帝赐予他的‘如朕亲临’的牌子,是让他可以随时出入宫门的凭证。 禁卫军脸色一变,直接跪地:“吾皇万岁!” 玄明真人直接将令牌放在了张谦的手中,道:“回去吧,路上不要停留,给陆云说一声,为师在京城一切安好,让他不要挂念。潜心修行便是。再有……京城的三清道场,也与劳山三清道院无关,日后两边的弟子,也没有师兄弟之间的联系了。” 他这句话,没有丝毫遮掩,就是切割两边道场之间的关系。 虽然效果不可能会很大,可至少在名义上,玄明真人给两边的群体定了性了。 三清道院是三清道院,三清道场是三清道场,两边的弟子,也不用交流了,而是从根子上,被玄明真人分成了两脉。 张谦神色微微变色,可不等说些什么,玄明真人已经重新进入到了三清道场的大门,随即便将大门关闭。 张谦手持【如朕亲临】的令牌,将其举着高过头顶,对着三清道场的大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后,才转身离去。 两名禁卫军不敢阻拦,对视一眼后,随即一人立马匆匆去汇报消息去了。 消息传入到了宫中,大太监孙福便来到了宣德皇帝的寝宫中。 被黄金围帘挡住的龙床之后,响起阵阵抑扬顿挫的女子轻吟之声。 而在龙床一侧,正有一名身穿道袍的年轻貌美,姿态温静,珠圆玉润的坤道人正手持一本名叫《??房秘诀》的道经,随着那轻吟之声的频率,念诵着一本里面的内容。 “凡人之所以衰微者,皆伤于阴阳交接之道尔。夫女之胜于男,犹水之胜火,知行之如破釜鼎能和五味,以成羹臛,能知阴阳之道,悉成五乐。不知之者,身命将夭,何得欢乐,可不慎哉……” 眼见孙福进来,坤道人的语气忽的一顿。 “怎么了。” 宣德皇帝的声音自帘幕后的龙床上响起。 “陛下,孙公公来了。” 坤道轻声说道。 “陛下。” 孙福虽然不想打扰皇帝的兴致,可这个消息也不得不提前说一声。 “说。” 宣德皇帝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来。 孙福连忙道:“玄明真君已归三清道场,本是下令三清道场之内不得擅自出入,可玄明真人将您赐予的令牌给了自己的弟子……” “朕还当出了什么事情了,既然都已经出宫了,那牌子就收回来吧。滚吧。” “喏!” 孙福连忙后退了出去。 “紫云,继续。”宣德皇帝道。 坤道人神色淡然,目光重新落在了经书上,继续诵读道经。 “求子法,自有常体:清心远虑,安定其衿袍,垂虚斋戒,以妇人月经后三日,夜半之后,鸡鸣之前,衿戏令女盛动,乃往从之,适其道理,同其快乐,却身施泻,勿过远至麦齿,远则过子门,不入子户,若依道术,有子贤良而老寿也……” 紫云正念着,忽然龙床上的动静随着一阵女子高昂的声音后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瘫软如泥的洁白身影从龙床上被甩了出来。 “无趣!”宣德皇帝语气乏味。 本来站在角落里面,好似隐形人一样的两名宫女立马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凉席将口吐白沫、身体不断抽搐的女子熟练的包裹住,动作轻盈的走出宫门。 “紫云。”宣德皇帝的声音响起。 坤道人念经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站起身子,转过身,微微下蹲弯腰,将下半截身子缓缓探入到了龙床之内,只留脑袋,以及小半截上身还有双足留在帷帘之外。 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后,坤道人的身体开始有幅度的摇晃起来,语气也变得更加的抑扬顿挫,脸色开始变得潮红。 “嗯,这个念经幅度才对吗……” 宣德皇帝满意的声音响起。 …… …… 另一边,出了寝宫的孙福招招手,一个年轻太监便躬身走了过来:“干爹。” “圣上下令了,既然玄明真君出宫了,那牌子自然要收回的,懂?” 年轻太监立马躬身:“儿子明白。那人……还用留着吗?” 孙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年轻太监。 后者立马垂目,并在自己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儿子多话了,儿子这就去做事了,干爹。” “嗯。”孙福这才满意点头:“去吧。” …… …… 劳山中的陆云,只知道张谦出了京城,却并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事情。 可是从张谦的气运中闪烁着的黑红两色的劫运,陆云就明白张谦要出事了。 虽说看起来有着福祸相依的征兆,可陆云还是将景堂剑抽了出来,在上面挂上了一叠符纸后,便让景堂剑前去护持着点张谦。 张谦也是一个能够培养的苗子,真出了些问题,也确实可惜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前几日北方下了一场大雪,京城里面都被压垮了民房了,京城外面就更加不用说了。 哪怕是宽阔的官道上都被蒙上了厚厚的积雪,若不是人流很多的话,估计现在都无法通人了。 哪怕是如此,官道上还是有着冰碴子的存在,好在现在天气很冷,地面被冻得很坚硬,张谦从自家在京城内开设的镖局里面骑着马赶路,倒是很好走了。 当然了,无法跑的太快就是了,而且距离京城越是遥远,就越是难走,尤其是其中还要过一段山道。 正常的商队,都不会再这个时间点赶路的,当然了,也有些倒霉蛋会赶路,然后就被困在路上了。 也不能说困,只能说路太难走了,能走的路太少,哪怕是早赶慢赶,可一天下来也走不了多远的距离。 尤其是马车失陷在雪地里面的时候,就更是让人心中烦躁的很。 张谦遇到了一辆马车,马车便陷入车内,马夫正在挥鞭,两名护卫正在后面推着。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张谦立马上前,用自己的马帮忙一起拉车。 当车从沟沟里面被拉出来了,一名年轻人上前抱拳道:“多谢相助。在下崔衍之,赴京赶考,不知兄台姓名?” 张谦下意识的就想使用道稽,可是一想到自己还不是真正的道士,只是一个道童后,便只能作罢,拱手道:“在下张谦,青州临水长广县人,乃劳山三清道院的弟子。” 崔衍之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张道长?可否认识陆至云陆大师?” 张谦也惊奇道:“崔公子认识在下师兄?” “哈哈哈!原来这么巧!” 崔衍之笑道:“在下也是临水郡人,与陆大师早就是旧相识了。” 两人一番介绍后,很快便商谈到了一起,崔衍之性情直爽,张谦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相谈甚欢,刚好天色渐晚,左右也没有旅馆驿站之类的可以歇脚了,只有附近有间破庙,一行人也便准备在破庙内临时驻扎一晚。 而这破庙之内,已经有一队商队了。 队伍有十几人,领头的是一中年男子,自称是琅琊师家在京城的掌柜,这一次送大小姐归乡的。 而师家的大小姐,自然不能亲自过来与两人见面,所以便安排他过来与他们见礼。 巧合的是,张谦与崔衍之都还知道师家,张谦家是走镖的,经常去的地方就有琅琊,也送过师家的镖。 崔衍之家就更不用说了,崔家本就是大地主阶级,这个大地主还是因为崔父要给崔衍之靠科举故意留下来的,崔家其实已经是大商家了,在琅琊的合作伙伴之一,就有师家。 师家掌柜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即大喜过望。 这已经算是他乡遇故知了,连忙去给他家小姐说明了一下情况。 师小姐这才过来与两人见礼。 虽然师小姐长相柔美,可崔衍之与张谦两人都没有做他想,表现的也都合乎礼节。 时间已经入夜,大家稍微吃了一些干粮之后,也都开始休息,准备明日继续赶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破庙外除了阵阵的寒风肆虐的声音之外,再无他响。 而到了子时时分,破庙外忽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张谦立马睁开双眸,看向一旁,崔衍之果然也没有睡熟。 张谦是心有担忧,而崔衍之则是思念所致。 “外面有人。”张谦轻声张口。 催衍之点点头,又悄悄叫醒了两名护卫,也准备给师家之人传了一个消息。 可谁料想,师家的十几人却个个都没有睡熟,在他们去传消息的时候,反而是产生了应激,一人直接亮出了刀剑。 而外面也忽然响起了一片喊杀的声音。 这惊的两人有些愣神。 师小姐不好意思道:“抱歉,连累两位了。” 她稍微解释了一句后,两人才明白了过来,他们的对头这一次雇佣了附近的山匪,准备对她们家族的商队下手,所以她才故意挑选了这个破庙歇脚,准备一劳永逸。 而外面动手的,就是她早就安排好的人手与刺客正在拼杀的声音。 正说着话间,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田伯。” 师小姐唤了一声掌柜,后者立马便去开门。 可是他的双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砰’的一声破庙的门便被踹开,田伯连忙转身后退,赫然也是一个练家子!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一只大脚还是踹在了他的身上,将其踹飞撞在了案台上。 “田伯!”师小姐一阵惊呼,其他师家的护卫立马拿出刀剑,护卫在周围。 若是他们师家的人马胜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开门方式的。 “呵呵,魏兄,你的第一次任务来的巧啊,连处理尾巴都不用了,背锅的自己都来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紧接着,一道稍显年迈的声音道:“这也是运气好点,没有想到刚好遇到了这种事情。” 接近着,两道身影便走进了门内。 一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一个山羊胡,打扮的颇为帅气,身穿一身白衣,身上背着一把长剑,手持一把折扇,将他这个年龄段的洒脱表现的一目了然。 而在他身边,则是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长相,还是年龄的,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还有这么多人啊。” 白衣男看着屋子里面师家的护卫,眼神无奈:“麻烦,不过,无所谓了,全杀了便是。”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好似杀死一群活生生的人,就如同是杀死一堆路边的一窝蚂蚁一样正常。 他转头,对同伴道:“老魏,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不等他的同伴开口,师小姐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李家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白衣男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师小姐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双倍?呵呵,这可不是钱多钱多的事情,我们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唉,可惜了了,若不是有任务在身的话,倒是可以将你收为外室。” 说着,他还十分可惜的摇摇头。 师小姐模样身段虽然都不是一定一的那种,可是她常居高位习惯了,身上自然带上了一些坚毅的性子,气质比较诱人。 一旁的老魏道:“我出手吧……” “不,还是我来吧!” 白衣男轻笑道:“辣手摧花,还是我出手比较合适……不过,也劳烦魏老兄施展一番幻术,也好让我更省时省利一些。” 一旁的老魏没有反驳,微微点头。 随即,老魏伸手洒出一片彩色的粉末,晶莹剔透的粉末在空气中一闪,便消失了踪迹。 紧接着,白衣男动手了,面前之人好似都无有察觉一般,好似牛羊一样,任由他宰割。 白衣男知晓这是老魏的手段,一手幻术施展出来,轻易的便能让人陷入到幻想之内,不知真假,不晓死生。 这也是为何来做任务的只有他们两人,一个老魏施展幻术团控,一个他乃是通了七脉、只差一个任脉,便能成就先天的剑道绝顶高手。 两人联手之下,只要没有先天境以及真正的修行者存在的话,他们两人堪称乱杀! 当将所有人都杀完了之后,白衣男将长剑入鞘,周身白衣,未染半缕血色。 “不知道怎的,就杀这么几个人,还感觉有些累了。”白衣男甩了甩脑袋,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老魏露出憨厚笑容:“你怕是昨日忙活的太狠了些,没有睡好吧?” 白衣男迟疑一番,只是他的思维也有些变慢了,只觉着哪里不对,却没有想出来,听着老魏的话,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放荡了一些。 正想着他,他忽然感觉喉咙一咸,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再拿开手掌看了一眼,手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白衣男此时却反应过来了,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老魏:“老魏……你……你对我用了幻术?” 第221章 校武堂魏二龙 老魏还是憨厚的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白衣男再次拿出长剑,准备给老魏来上一剑,可是忽然间他感觉手中手感不对,低头一看,长剑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把吐着信子的白蛇! 白衣男吓了一跳,不过他此刻却也镇定的很,知道是幻术使然,不管不顾,拿着白蛇直接朝着前方刺了过去。 下一瞬间,白蛇再次变成了长剑,不过面前之人,却变成了一根庙里面的立柱。 白衣男心有所感,知晓自己是将幻术给破了,再次看向自己的身体。 哪里有白衣如雪的画面? 他身上已然是布满了血痕,本是如雪的白衣,如今却是被血渗透,只剩下稍许的白色,好似是血水上面飘荡着的雪花。 他目光看向门口的老魏,一张口,便是一团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师家护卫准备再次上去,却被老魏阻止:“不用动手了,他号称剑扇双绝,扇子之上有着百炼钢扇骨作为暗器,小心上去被其暗算了。” 白衣男有何手段,他已是调查的一清二楚! 他看了看手臂上的一道划伤,这便是被白衣男刚才无意间刺伤的。 绝顶高手虽然还不是先天,可是五感方面已经足够惊人了。 白衣男无比愤恨与疑惑的死死的盯着老魏,好似在问‘为什么?’ 他与老魏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为何老魏会如此害他!? 老魏看穿了他的疑惑,叹了一口气道:“这次任务,谁来谁死,到了你身上,只能说你太倒霉了些,人啊,要认命。” 说着话间,一道银白之光闪过,白衣男头上便多出来了一把匕首。 瞬间,白衣男死不瞑目! 堂堂绝顶高手,出场不到十分钟,便死的如此快速,憋屈无比! 经过了短时间的沉默后,师小姐疑惑的看着老魏:“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 老魏没有去管白衣男死去的身影,看了一眼师小姐后,也没有停留多长时间的目光,而是在人群中扫视了几眼。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他。 方才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衣男子进来后,对着柱子说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忽然对着柱子乱砍乱劈,而这个老魏,却是慢条斯理的拿着一把匕首时不时的给那个白衣男子来上一刀。 场景诡异无比。 可知道,田伯可是二流高手! 结果一脚就被白衣男人给踹飞了出去,而将白衣男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老魏,又该有多强? 不说别的,就那一手诡异的幻术,就让人心底里面打颤。 与之对上,你怎么可以肯定,你现在身处于的是现实,还是幻觉之内呢? 师小姐此时倒是还有着一定的镇定,她看着老魏的目光,像是在找人,秀眉微微一挑,心中微动,开口问道:“前辈?您在找谁?” 她一直认为老魏与白衣男是她家的竞争家族派来的,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老魏理都不理会她,看着其他人对自己的警惕模样,老魏也没有在意。 目光停留在了张谦身上,回想着任务信息上的人物介绍后,他拱手道:“可是张谦,张道长?” 张谦没有想到老魏竟然是来找自己的,有些愣神,但他立马反应过来,道:“不敢称道长,在下张谦,只是道童,未曾被授予度牒。” 没有度牒,贸然称呼自己是道士,那是要被官府惩罚的,当然了,大多数的道士都不理会这个要求,所以这才有了‘野狐禅’这个称呼。 不过,前提是,不被官府给抓住。 张谦自认三清道院乃是名门正派,自家老师,师兄,都是天下少有的得道高人,他不能给道院丢人,所以只要不被认出来,他从来都不提自己的出身的。 老魏却没有管那么多,听到张谦认下了身份后,神色一喜,道:“老夫魏二龙,这一次专为张道长而来,道长,您现在很危险,校武堂对您下了追杀令,那些死太监不想让您回到山门,您接下来的路程可能会很麻烦。” 张谦听的一脸茫然。 而师小姐却脸色微微一变。 校武堂,这是官府名下的一个组织,准确的说,是皇帝的私人组织,与古代的招贤馆差不多一样的性质。 大魏太祖在建立大魏之时,组建了校武堂,只要是身手合格的人,都能加入,后来大魏平了天下后,校武堂便被停止了,只是武帝时期,朝堂江湖都有些混乱,所以校武堂又重新被启用,替皇帝监察天下。 现如今已经是皇帝手中的专用情报组织了,与官府是两种体系。 而师家在京城经营了很长时间了,与琅琊王氏也有些关系,明白校武堂的性质,皇帝有时候的一些脏活,都是让校武堂去办,校武堂的校尉,也是切切实实的鹰犬走狗之辈,无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口碑都是极差的那种。 魏二龙注意到了众人的神色,简单解释道:“老夫的爷爷,乃是校武堂校尉,家传的,不久前才重新靠着祖上的关系,重新进入了校武堂。” 随后目光又看向了张谦:“老夫虽然身在京城校武堂,可是心却在劳山三清院,校武堂下发了任务,要出动人马追杀你,幸好老夫看到了上面的介绍,说张道长您乃是玄明真人座下的弟子,这才怂恿着这厮过来,幸好赶上了,还算来的及时,张道长毫发无伤,陆道长那边,老夫也能交代了。” 魏二龙一边说着,一边眼角扫过其他人,眼神闪烁。 崔衍之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有师小姐神色惊疑不定。 有时候,有些话能听,可有时候,有些话不能听! 张谦连忙拱手致谢,并道:“多谢前辈相助,在下尚且无事。回到道院之后,在下自会与掌院分说。” 魏二龙见状,微微颔首,虽然张谦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可是这便可以了,只要陆云那边不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便是。 至于其他人? 无足轻重! 张谦又给魏二龙介绍了一番崔衍之与师小姐等人。 魏二龙看了一眼崔衍之:“崔公子可是清河人?” 崔衍之则大方笑道:“五百年前或许与清河崔氏是一家。” 魏二龙明白了,崔衍之的家族出身与清河崔氏关系不大,或者说,两者有可能毫无关联,说来也是,天下崔姓那么多,也不是说所有的崔,都和清河崔氏有关系。 不过,崔衍之与陆云相识,却让魏二龙眉头微挑,神色肃然道:“今日之事万望崔公子不要告知他人,就说未曾与张道长相逢,可好?” 崔衍之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连忙点头应下。 而一旁的师小姐心中一跳。 告知崔衍之不让他向外说,可是却不这样告知自己,这是为什么? 师小姐脑海中闪过一道话:‘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她看着表面温和的魏二龙,只感觉心头升起来了一股凉气,急忙说道:“我们师家也一样,誓死保守秘密!” 她的声音很急,很大,好似晚一秒,就要发生大不测一样。 魏二龙面带笑意的对着她点点头:“那就……多谢了,其实也无妨的。”然后没有再说些什么。 虽是寒冬腊月,屋外寒风呼啸,可师小姐额头上还是带上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什么叫做也无妨的? 难道说…… 她心中颤抖的更厉害了。 而张谦却没有听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对着魏二龙感激的再次拱手,然后又问道:“那前辈相救了晚辈,自身又该如何?” 他方才就听魏二龙说过的,来杀自己,是校武堂的任务。 “任务失败了而已。” 魏二龙却是无所谓的说道:“校武堂顶多也就是将老夫的校尉头衔再拿掉便是了。” 校武堂发展如今,已经归属于缇骑了,代代相传,魏家是属于校武堂的暗子。 这种模式之下,自然不可能每一次任务都能完成,失败了,惩罚一下也就是了。 而到了魏二龙老爹魏大天这一代的时候,就太牛批了,为自己赚了个幻术大师的头衔,明仁帝都以礼相待,三顾茅庐。 魏家实际意义上已经成为了校武堂内部体系中的一个山头了,魏二龙虽然不是他爹,可有着一个幻术大师的爹,他进校武堂很方便,也不会担心任务失败后会有多大的惩罚。 反正最多,不外乎是被踢出校武堂,无法在京城有个有面的活计罢了。 所以相对于陆云的恩典来说,校武堂对魏二龙的实际意义不大,这也是他为何听闻了校武堂的任务后,主动请缨前来的缘故。 “不能等天亮了,你们现在就离开吧。” 魏二龙说道:“此处距离京城不远,校武堂若是迟迟等不到任务交付,还是会继续派遣人来过来的。后面的人老夫尽量会尽力拖延一二,不过却也不能拖延太长时间,免得引起怀疑,这毕竟是上头的任务。” 他的语气深邃,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校武堂的上头是谁? 再结合方才魏二龙所说的‘死太监’,这明显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亲自下发的任务! 这……若是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全家套餐来一波的节奏了!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哪怕是现在外面还是黑天,白雪盖地,路上极其难走,可相比较于性命而言,道路难走点又能怎样? 随即,崔衍之便与众人分别,他要前往京城,距离京城不到几十里了,难走点也就难走点吧,总比遇到校武堂的人好些。 崔衍之走后,师小姐又邀请张谦一起回青州,师家的人会分成两批,一批带着田掌柜秘密回京,而另外骑马的护卫护送她离去。 魏二龙看着师小姐分配人手的时候,专门拉着张谦去到了一旁,小声交代道:“琅琊的师家,李家,都是王氏的下属家族,跟着王氏混饭吃的,平日里面什么生意都会去做,尽量离他们远些,当然了,若是遇到了麻烦,也可以来找老夫,王氏的嫡系,或许老夫处理不了,不过这种下属家族的话,却也是能够处置一二的。” 张谦对此感激不尽。 师小姐在刚见面的时候,对他还不是很在意,可是在魏二龙出现后,却对他无比上心了,他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魏二龙微笑的点点头,圆盘接受了张谦的感谢。 心中却想着,回京之后,就去找王玉衡一趟,他背靠王家势力,在京城混的可比自己风光多了,师家的人不处置的话,也要让他安排传给话,这人多眼杂的,到时候若是真的消息泄露的话,他还是会倒霉的。 死倒是死不了,可最麻烦的是有可能他老子那边会得到消息,到时候若是传讯让他回老家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魏二龙在众人走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战场,将白衣男的尸体收走后,再用在场的刀剑在自己身上划拉了两道后,便迅速离去。 而另外一边,张谦与师小姐等人骑着马,改换了另外一条道朝着青州的方向远去。 “唉,还是年轻啊,离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清理一下背后的踪迹呢?” 在张谦等人的背后,一道剑光闪过,将所有的马蹄痕迹全部抹除。 只留下淡淡的剑意余留了下来。 不多时后,几名带着面具的钦天监中人便来到了这里。 “武道先天?” “最少是先天,这里有剑意留存!” “继续追查?” “算了吧,这些天不太平,各路宗门都想要在春时元宵这些时日,闹出来点动静点,前不久的大相国寺的事情忘记了吗?回去禀告就行,剩下的事情,转交给校武堂来查吧。” “这样也好。” 察觉到了此处有动静的钦监人员,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京城内因为皇后的死,乱的很。 京城外,也照样很乱。 各大家族,宗门势力,因为前段时间大相国寺主持被杀的事情,不能轻易在京城内动手,可是在京城外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听闻幽州这段时间便有几大邪教组织的人活动,好似是在追杀一个女子,钦天监的大部分人手都过去帮忙去了。 邪教的事情,钦天监无论如何都要帮帮忙——不能让邪教称心如意了! 所以对外界的厮杀,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死就死了,无论是江湖人,还是修行者,死再多,也是利好钦天监的事情! 最后朝廷也乱一些,如此才能显现的出他们钦天监的重要性! 不提魏二龙回到京城之后,校武堂的人如何震怒,却拿着魏二龙没办法,单提另外一边。 劳山白雪茫茫。 三清道院的后院内老槐树碧绿幽青。 这般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三清道院的人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孤一已经适应了三清道院的生活了,或者说,这就是他比较向往的生活。 年轻的时候,因为父辈的影响,他一直向往着离开贼窝,去往外界闯荡,寻找真正的仙神之道。 可是当他真寻找到的时候,却恍然发觉,其实凡人与修仙者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凡人抢劫凡人,修行者抢劫修行者,大家的本性都相差无几。 修仙者也不是完全无欲无求的,甚至于很多手段上,比之凡俗之人,更加的下作,也更加的毫无底线! 而在三清道院的这两日,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 虽然每天都在劳作,可是劳作之后,便会去上课,掌院陆云亲自为道院的弟子讲《常清静经》。 苏孤一以前可是阴神九寸的大修士,其他人感觉不到清静真意的存在,可是他却感知的一清二楚。 这种待遇,哪怕是白莲教圣子有吗? 虽然他的修为短时间是无法恢复的,可是天天有着清静真意的熏陶,他的心神境界的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 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任务缠身,每天就是劳作与修行,静颐无比。 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自在。 闲暇时候也会想一想苏六七,自己的这个大孙子为什么要下山呢? 在劳山上这种氛围中修行的话,他日后的成就也必然不会低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扫着阶梯上的冰碴子,老严头在上头叫他:“小苏!回来喝粥了!” 苏孤一回应了一声后,将最后的垃圾清扫,拿着工具重新回到了道院。 老严头正抱着一碗浓粥喝的正香,看到苏孤一回来后,立马对着他笑道:“快去厨房,这粥真是美味哦,香甜的很呢!” 苏孤一已经闻到了香味,连忙去了厨房,翟高氏见到他来,立马对着他道:“给你剩着一碗呢!快来快来!” “谢谢。” 苏孤一客气的道了声谢,端起了碗,里面有着红枣桂圆红米等,一股香甜味道铺面而来,他看着新奇,喝了一口后,果真香甜,辰时的寒气都被清除了许多,不禁问道:“此为何粥?” 翟高氏道:“不知道呢,掌院吩咐要做的,说是腊八就要喝腊八粥,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不过掌院亲自过来了一趟,教导了一番,果真这粥香甜,仙人的手段,确实了不得啊,或许是陆仙师参加天帝宴会的时候带回来的窍门呢。” 翟高氏无比推崇。 苏孤一张了张嘴巴,想要告诉翟高氏,其实修行者并不懂得如何做饭的,只有陆掌院是一个例外。 可想了想后,最后也没有说些什么。 翟高氏还在自己脑补着腊八粥的来历,说着话间,又对着一旁低着头喝粥的翟五姐道:“还喝,还喝!还不去给掌院送粥去!?” 翟五姐却是不慌不忙的将最后一口粥喝进了肚子里面,道:“哪里用得着我去?柳姐已经去送去了。” 翟高氏听着闺女的话,不禁脸色一沉:“你就不能动作麻利点?亲自去送?” 翟五姐低着头嘀嘀咕咕道:“我不敢啊,虽然我也相中了掌院,可人家陆仙师是什么人啊,怎么会相中我呢……” “你个死丫头,你上点心不就成了?俗话说的好,好郎也怕女追,仙人仙人,那也是人呢,你悄悄的多去几趟,别让其他人知道,混个熟……” “……” 苏孤一大汗,不敢听这对母女在这里大声密谋了,挪动脚步走出了门外。 走出门口后,苏孤一在新建造的走廊内坐下,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道院弟子们谈经论道,又或者是修行武艺。 正看着呢,一旁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匆匆走了过来,苏孤一本不打算招呼,他认识这人,叫王五,是隔壁那些武林人的头子,一流高手。 苏孤一用神识感知过,王五如今的修为很不错了,估计过不久,就又可能突破到任脉,晋升绝顶高手的行列。 以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成就绝顶高手,或许有突破成先天的希望。 这般人物,若是放在江湖上,那绝对是鼎鼎大名的大侠级别的人物了,走到哪里都是当地地头蛇的座上宾。 不过,这和苏孤一无关。 先天高手他并不在意,只要不是超过先天十重的武者,在他巅峰时期的时候,对付起来都不算是什么难事。 只有先天十重之上的那些武道高手,才能对阴神九寸的他造成一些危害,毕竟到了先天十重之上的武道高手,基本上都有意境在身,甚至于有的还会感悟天人之道,破法能力十分强悍,寻常法术对他们而言都是无用的。 所以苏孤一对王五不在意也十分正常。 不过,王五却是直接瞄着苏孤一就走过来了,凶恶的脸上还带着些别扭的、谄媚的笑容:“苏道长,喝着呢?” 苏孤一有些愣神,不过却也微笑点头:“喝着呢。” 随即继续低下头喝粥。 王五有些尴尬,站在一旁没说话。 苏孤一微微蹙眉,不过又舒展开,抬头疑惑道:“王大侠,又什么事情吗?” 王五连忙摆手:“别别别,在道院内,哪里有什么大侠啊,道长这是笑话我不是?” 第222章 好事上门? 苏孤一没有转圈子,直接问道:“王大侠有话直说便是。” 王五神色尴尬,看了看周围没人在后,将脑袋凑了过来。 苏孤一微微歪头,没办法,王五整日劳作,身上的气息委实有点大,而他这具肉身,蝉蜕了一次后,五感远超常人,如此气味,他是受不了的。 王五见状,立马停下了动作,小声道:“那个,苏道长,劳烦问一下,咱们道院对我们这些人的处置方式……出来了吗?” 苏孤一疑惑的看着王五:“王大侠,苏某人不过就是打杂扫地的,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王五连忙拱手道:“哎呀,苏道长,在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让您在掌院面前,能够多多给在下美言两句,能让在下留在道院便行,哪怕是不成为弟子,可哪怕只是一杂役都可……” “等一下!” 苏孤一都懵了:“不是,苏某真的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苏某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这,苏道长,您就帮帮在下吧。” 王五急的都快跪下了。 东西两院,这几天已经陆续封顶了,剩下的活计已经不多了,都是些收尾的活,道院内有传出,说是掌院人善,所以打算让这些江湖人,年前下山,还能回乡与家人们一同过个年。 当然了,年后也不用来山上了,他们用自己的劳作,已经代替了冒犯三清道院山门的过错了。 可是……王五不想下山! “不瞒您说,苏道长,在道院内这段时间,在下的修为进展的很快,这马上就要突破了,不能被赶下山啊!只要能让我留下,我做什么都可以……” 王五越说越急切,隐约有些话不对岔的味道了。 他是真的急,若是能留山,真的是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日后成就先天之路! 能成就先天之路,别说是不让他下山过年了,哪怕是让他在山中孤老都可以! “先别!” 苏孤一连忙搀扶起来了想要跪地的王五,而后者的力气之大,都让苏孤一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强壮力气的法术才将之托了起来:“其他的事情先别论,你先给苏某说一下,你怎么找到苏某这里来了?” 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这道院理论上是他家的祖宅,可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再说了,他能留在山中,都是付出了大代价才留下来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大的脸面,让陆大师留下其他人呢? 这若是传到了陆云的耳朵里面,那他会怎么想? 王五见状,只能将消息说了出来。 苏孤一一听,这才明白了过来。 他是三清道院停下收徒之后,唯一的一个进入道院的。 而且一来到了道院,就被陆云亲自接待,甚至于还将他安排在了后院居住,别说是东西两院的武林人了,哪怕是三清道院的二代弟子们都在传,说苏孤一是有门路的。 有消息灵通的,还知道三清道院的前身,其实就是属于一家姓苏的人家的。 毕竟三清道院第二次收徒的时候,长广县附近闹的沸沸扬扬的,一些近处的村庄之类的也都听说了三清道院的事情,自然也便将三清道院是属于苏家的苏老五的事情,也就扩散了出去了。 当然了,死去的苏老五,没有几个人去讨论他。 不过,当一个姓苏的人,直接入门便成为了道院弟子之后,谣言便开始了。 苏孤一有股眩晕的感觉,他一把抓住王五,眼神狠厉的问道:“谁在传这件事情?” 哪怕是王五手下也有几十条人命,在江湖上也有些威望了,可是在苏孤一这种白莲教一舵之主的位置上待了几十年的大修行者的眼神之下,也无法保持镇定,不禁身子一颤。 就如同正常人遇到了豺狼虎豹时的感觉一样,宛若生命遇到了威胁一样。 “都……都在传。”王五吞了一口唾沫回道。 “都在传?” 苏孤一霎时间呆立在了当场,呆呆的道了一句:“完了!” 陆云一定听到这个传闻了吧? 自己会不会真的被杀吧! …… …… 当柳化送来腊八粥的时候,陆云刚结束了符纸的绘制。 柳化将腊八粥送上之后,好奇的看着陆云画的符纸:“掌院,这些符箓真的可以降妖除魔吗?” “符箓主要是保护人平安的,没什么事情,降妖除魔作甚?” 陆云一边说着,一边给了旁边的老槐树一个眼神。 不要着急。 说的不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柳化总感觉自己脖颈有些凉凉的,稍微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何时一根槐树枝条被风吹过,掠过自己的脖子。 陆云:“还有什么事情吗?” 柳化回过头,不再迟疑,直接下跪道:“掌院!我想要修行!” 陆云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柳化,微微摇头。 柳化微微咬唇,看着陆云道:“是因为小女子冒犯过您吗?” “呵!小女子?” 陆云嗮笑:“贫道眼中,没有男女之别。再说,你也不是所谓的小女子,一流武道高手,手底下的性命,怕是足有三位数了吧?” 柳化微微低头,咬牙道:“白骨真人尚有回心转意的时候,为何掌院不愿给我一次机会?” “你竟还拿白骨真人与你相提并论?” 陆云目光冷淡。 白骨真人,是当世道经中的一个小故事。 相传上古道祖传道之时,路遇一摊白骨,随以聚形法术,将其化而为人,为其拉牛。 两百年后,行至西方函谷关前。 道祖原先许诺过他:等传道至西方时,再付给他黄金作为工钱。 而当这一日道祖终于到了此地,可却是终日说经讲道,忙得不亦乐乎,缄口不提给工钱的事情。 白骨真人心中甚为不悦,一方面认为自己终日牧放青牛,风餐露宿,苦不堪言;另一方面感到学道清苦寂寞,太费神费力了。 于是计划向道祖讨了工钱去过逍遥自在的舒心日子。 道祖察觉其道心不坚,遂化作一员外,以家有女儿为名,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女婿,并且愿意帮他向道祖讨要工钱,白骨真人大喜过望,欣然入套。 结果便是在大婚之日,道祖化为真形,收了留在白骨真人身上的聚形之术,让其重新化作一堆白骨。 幸得周围有人劝解道祖,后者这才饶恕于他,重新让其聚形,后又将其中缘由尽说分明。 原来道祖曾说的用黄金付工钱,实则是想要将金丹大道传他,让他能获得太上奥妙,以便永世超脱。 可谁知白骨真人心急贪财,又被美色迷住了心目,如此之下,自然没有通过道祖的考验,给了他二百年所用的工钱。 白骨真人这时才明白了道祖的一片苦心,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只是为时已晚,道祖已不留他在身边,而是让他真心学道,若是能得正果,或有再见的一日。 至此,白骨真人独自修行,去除了一切私心杂念,精心钻研,终于得道成仙。后来便成了玄门中被人们推崇的“白骨真人”。 这也是为何陆云让谭柔甲修行自身白骨的缘由,这也是道门之中真正的一条修行路子,哪怕是在一些邪门歪道之中,也常以白骨真人为祖师爷,不过,也是在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柳化道:“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陆云道:“也有常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与贫道有何干系?贫道留你下来,又不是要留你一命,还留错了是吗?” 柳化脸色微微一白。 这一刻,她真的从陆云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意。 陆云心血来潮,有危机感而来,他微微抬目看向天空。 一片乌云不知何时已然聚集了起来,这不是自然而来的乌云,而是在人道大运的驱使下而来。 柳化身上的气运惊人,未来便是天命之子的角色,陆云方才是真的动了杀意了,人道大运的一枚核心棋子即将要破灭的风险,自然也坐不住了。 陆云嗮笑一声,这人道大运,还真的是区别对待的很啊。 若是柳化真的做过对人道有益,对万民有利的事,也就罢了,可是明明柳化什么都没有做呢,就着急来护犊子了? 这也是为何,陆云时常觉着人道大运其实并不是公平公正的缘故。 以既定的路数的未来所结出的果,来定义现在的因,这特么不是耍流氓了吗? 正如孙猴子必然要去西方取经,所以哪怕是万千磨难,也不过早就定好的,中间的所谓的一切磨难,不过是仙神故意为之的,一个磨难好过,可是中间死去的那些生灵,谁为他们鸣过冤屈? 一个国家不敬,便要鸡捉米山,一个八百里狮驼岭,最后成就的是佛舅的正果位。 与现在的场景,又有何区别吗? 柳化手心中的血腥味,照样不过是人道气运的棋子罢了。 所以,是非对错,没有那么清晰,成王败寇之下,也基本上就可以对所有的事情进行盖棺定论。 当然了,陆云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当别人给他立规矩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感觉不舒服,想要进行对抗。 就比如说——现在! 人道气运的威胁,还悬浮在头顶,好似一把死亡之剑一样,随时要向着陆云劈下来。 人道气运要的,是陆云对柳化的磨炼,他教不教柳化修行都是不要紧的,有浓郁的气运护体,柳化哪怕是想要修行,也恐怕难以做到。 这便是人道气运的绝法,正如皇亲国戚身边,万法禁绝,难以施展。 这也就是柳化的气运还都是虚的,并没有转化成实的,若是在她将自己的‘潜力’变现的话,怕是她自身所在之地,都要变成绝法领域了。 时间一分一毫的过去,柳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随后开始一点点变紫。 现在的她完全陷入到了一片恐惧之中,动都无法动作,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就在她即将要因为窒息而死亡的时候,忽然间桎梏她的莫名力量忽然一松,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崭新的空气重新顺着她的口鼻,凶猛而迅速。 冰凉的气流刺激的她的嗓子应激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唉?柳姐,你怎么了?” 一道声音在院子门口响起,是翟五姐到了。 “没事,她生病了。” 陆云转过视线,微笑着道:“你怎么来了?” 翟五姐不好意思的道:“我娘让我给掌院您送琬腊八粥……啊,柳姐已经送过了啊。” 她的脸色有些红,动作与语气都有些故作,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必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如此的。 陆云却微笑道:“将粥放下吧,另外将柳化扶走吧。一会贫道会将碗送回厨房的。” “嗯,好的呢。” 翟五姐夹着嗓子,扭着腰肢缓步走到了陆云身前。 这是她母亲教给她的,说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这样走路的。 陆云不自觉的感觉有些辣眼睛。 “咳咳,你以前怎么说话走路,现在就怎么说话走路吧。”陆云提醒了一句。 “啊!?” 翟五姐‘唰’的一下,脸色更红了,和猴屁股似的,连忙将腊八粥放下,随后来到了柳化的身旁,看着她虚弱的身体,她一把将其背在了背上,而后转过身对着陆云道:“那我走了,掌院。” 百斤的一个大活人,在她身上犹如无物,五步并三步间,便背着柳化走出了院子。 这……也是一个有武道资质的苗子啊! 陆云无奈失笑。 随即抬头看了看天空,本来乌云压顶的场景,都好上了不少,隐约间有阳光从缝隙内照射下来。 “还真拿我当经验包了吗……” 陆云喃喃道。 可以预测到,柳化经此一事后,绝对会心理来一场变化,对人道大运很重要。 “不过,拿了贫道当经验值,那也该给点好处吧?” 陆云心中一动,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点散发着金光的气运从远处而来。 这不是柳化身上的气运回馈,只是人道大运给与他的‘奖励’,又或者是‘报酬’。 “没错了,就是如此。” 陆云满意了,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也能与人道气运讨价还价了,只要是规则之内的,倒是能让人道气运给他些报酬。 这就好似西游记里面取经四人组的磨难,天上的所有神佛都想要插一手。 为的,便是分薄劫难之后的气运。 而柳化是人道大运定下来的天命之女,那她的过往经历,只要有人能掺和其中,并且对她造成影响的话,人道气运也要给参与者一些奖励。 若是陆云愿意教授柳化,收她为徒,恐怕陆云日后会得到的人道大运的气运也会更多。 不过,这种程度的绑定,也会十分容易彻底成为人道大运的棋子。 诸如封神演义中的混元圣人,虽是超脱万物,可当收下的弟子所造下的孽债过多之后,也会被牵连进入大劫之内,丢了面皮。 陆云不是混元圣人,他甚至于连个仙人都算不上,也是如此,他只得到他适合他身份的成果便可以了。 再者说,他确实对柳化无感,也不愿意收她为徒。 陆云端起腊八粥,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便送到了厨房之中,翟高氏在陆云离开后,又对着翟五姐一顿说教。 翟五姐的年龄不小了,若是还不结婚生子,日后怕是没人愿意娶她了。 翟五姐对此倒是表现的很淡然,她就没有想过结婚生子的事情,在道院里面多好,死后灵魂直接去山神那边当鬼差去,不想当鬼差了,就直接投胎转世,不比结婚生子有着牵挂好? 翟五姐在道院这段时间,是真真的受到了道家理念的熏陶了。 翟高氏气急,只能想着哪天等自己的丈夫没有差使过来的时候给他告告状。 陆云没有去观察后厨的动静,重新回到后院后,便继续观察承负之线。 有着他的帮手,张谦与名为芊芊的师小姐没有再遇到过追杀,而师芊芊对张谦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了。 桃花运,还是桃花劫,那就要看张谦自己的把握了。 京城那边的变动,倒是挺大的。 齐王府与三清道场相继被‘封’,在京城掀起了波涛,百官觐见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毕竟齐王还不是皇太子呢。 而宣德皇帝找的理由也挺好的,那就是因为齐王手下有着一批梅花暗卫的存在! 一个亲王,养着一批暗卫死士,你这是要做什么? 从法理上,宣德皇帝就断绝了一切想要为齐王求情的大臣的路子了。 三清道场内,往日风光无限的弟子们,如今整日惴惴不安,唯恐一个不好,就会遭遇清算。 倒是玄明真人保持住了镇定,每天按部就班的读经,修身养性,好似这不是软禁,而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了一样。 魏二龙与王玉衡也见了面,对如何破局交换了看法,可是陆云却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他们两人的影响力还是不够的。 倒是日后颍川郡的陈、魏两家到了之后,可以让他们合流,如此一来,才算是一伙不小的力量。 京城的局势,混乱嘈杂,好似一个火药桶一样,也不知道宣德皇帝是如何想的,如今京城内部的民间,已经都开始编起来顺口溜来嘲讽他了,可是他却还是视而不见,甚至于在一些大臣的建议下,要开始新一轮的选秀! 陆云看了几眼,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大概过程后,便不去管了。 大魏皇朝如何,与他没有多少关系,只要不牵连到他便可以了。 陆云收回目光,起身来到了三清道院门外。 一老一少,两名道人已经到来。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至云大师!” 看到陆云竟然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两名道人连忙快行了两步,来到近处,对着陆云行礼。 陆云还礼:“福生无量天尊,全元道友客气。” 他又看向了另外一名青年道人,感受着其身上的道韵,笑道:“恭喜真性道长入道,我道门中,又要出现一位高修了。” 真性道人有些不好意思道:“与大师相比,小道这点成就不算什么。” 一旁的全元掌门也笑道:“大师,这一次老道特地带着真性前来,也是要在大师座下聆听教诲的。” 当然了,也是带着真性道人宣扬名号来的。 真性道人能够自主入道,确实出乎了全元掌门的预料,可同样的,也圆了全元掌门想要有下一代继承人的愿望了。 若不是真性道人出现的话,全元掌门挑选下一代继承人,就必须要从武道弟子中挑选了,并且还要用自己的功力,襄助其突破先天之境。 只是如此一来,日后崂山恐怕就真的要被当成江湖中的武林门派,而不是修行界中的修行宗门了! “教诲不敢当,两位请进。” 陆云邀请两人进入道院,而后唤来穆冲之道:“给后厨说上一声,准备些小菜。” 穆冲之:“是,掌院。” 全元掌门跟着陆云来到了后院,看着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惊讶道:“竟然还是青色状态?” “不过是风水之力加持,小道罢了,不算什么。请坐。” 陆云邀请其落座。 全元掌门压下心中的震动,陆云说的轻巧,可他却不能只认为是小道。 点点头,很小心的落座,真性道人则是立在他的身后。 陆云为其斟上了一杯茶水后,道:“全元掌门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他方才察觉到有好事临门,所以才去门口迎接了一下,却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崂山派的掌门全元。 不过,不管是来的谁,只要是好事就可以了。 毕竟,陆云的心血来潮神通,都是对小事情无感的。 全元掌门脸上带着笑意道:“此乃大好之事,太和山前几日与我派通了信,邀请贫道去往京城,而其中也说了,要邀请大师一同前往。大师,太和山一行后,长广劳山,怕也是要名列全真名册之中了。” 第223章 全真正一相争 嗯,对于许多有野心,想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全真支脉的全真道士来说,全元掌门带来的确实是一件好事情。 若是陆云前去的话,那就会彻底融入到全真教这个圈子里面了。 名列全真名册之上,那就相当于是太和山认可了开山立宗的身份了。 不过,仅仅只是如此的话,怕是这个好事的好,还不到! 陆云忽然抬头望了望天空,明白了为何了。 全元掌门看着陆云迟迟不回话,问道:“大师意下如何?” 陆云落下眸子,笑道:“先不要急,贫道再迎一位客人。” 说着,陆云起身,这一次倒是没有去往大门处,而是开口道:“许道兄,直接来此便好。” 他话音刚落,一道轻笑便传来:“那老道便却之不恭了。” 一道云团飘来,缓缓落在地面,露出了两道人影,正是茅山掌门许旬真人,以及他的爱徒茅不二。 陆云脸上也浮现笑容。 怪不得好事临门,全真与正一都上门了,这不是好事什么是好事情? “见过许真人!” 全元掌门见到许旬,不敢托大,连忙起身。 年轻时候的全元掌门倒是不怕天,不怕地的,可是成为了崂山派掌门的全元,却已然与年轻时候的心性大相径庭了。 这些年崂山的名号传的也挺广的,毕竟每隔上一些年头,就会有几百名崂山道士会离开崂山,进入凡俗。 这些离山的崂山道士,有些也创出了些名号,崂山道士的名号,也隐约有了些追上茅山道士知名度的趋势。 当然了,这只是知名度。 两者之间还是无法直接对标的,茅山的档次,可比崂山高多了,若是将崂山派的上级主支,龙门派祖庭白云观、磻溪宫等之类的观庙拉过来,或许才能与茅山相提并论。 可若是真比较起来,哪怕是白云观、磻溪宫之流,也差了一些,除了太和山,只有那终南山中的隐仙一脉,才能真正与茅山并驾齐驱。 也是如此,全元掌门也自然无法在许真人面前托大。 年少之时,年轻气盛,可以不讲规矩,可是现在身为一派掌门,本身便已然成为了规矩的守护者了。 “全元道友也在啊,这还真的是有缘千里能相会。” 许真人态度温和,稽首还礼,并没有拿大。 两人的年龄说起来,相差不多,不过猛地看上去,许真人却比全元掌门老的太多了,一大半的头发已经变的苍白,宽大的道袍被风一吹,隐约能见瘦骨嶙峋的身体。 而反观全元掌门,却是身强体壮,面色红润。 不过,修行者,并不是说谁身体强壮谁就强的。 若是摆开了阵势,许旬一个能打十个全元掌门! 陆云又邀请了许真人落座,与全元掌门一般,全元掌门坐着,茅不二站着。 陆云看着两人的架势,颇有些不舒服。 合着,就他这个东道主看起来看起来没有牌面了。 干脆便将谭柔甲召唤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是知道他底细的,自然也不会被谭柔甲吓到。 只是,大家虽然都没说,可是眼中的艳羡,却都是一清二楚的。 他们都是弟子、师侄的在旁,而陆云却是美艳女鬼在旁伺候,两者之间一对比起来,直接翻了一个个。 陆云舒服了,便主动问起许旬来找他的目的。 许旬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老道来此,是邀请陆道友入京的。” “呵呵,这倒是有趣,全元掌门也是代表太和山来叫贫道前去京城的。” 陆云轻笑着问道:“二位是商量好,所以今天一起来的吗?” “哦?竟然这么巧吗?”许真人惊讶道。 全元掌门一喜:“真人也是邀请陆大师去京城的?” 真性道人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师伯,许真人……恐怕与我们是一样的目的。” 全元掌门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僵硬住了,他笑呵呵的道:“怎么可能?陆大师是我全真门人,如何能去参加正一的罗天大醮?” 他反应的很快,直接就想要堵死许真人接下来的话。 劳山,可是他一直想要拉拢的对象啊! 若是能与劳山合流,共奉一个祖师爷,那日后哪怕是自己百年之后,崂山也照样会有陆云看顾着。 这也是他拉着真性道人过来的最主要的缘故,就是来认门,认关系来的。 许旬却是满脸微笑道:“全元道友这却是说错了,我们同为道门中人,罗天大醮,敬天下道门先贤,又何必分正一全真?正如贵宗罗天大醮有我茅山宗师陶真人等诸多先贤,我派罗天大醮,亦有真武帝君等全真尊神。又比如说苏州穹窿山支派,不也合道正一了吗?” 苏州穹窿山支派? 全元掌门笑容已是僵硬。 这可是全真一脉的耻辱啊,乃是全真弟子去往江南地区传道的,是全真侵入南方正一地盘的先锋军。 只是却只传了两代人,便改全真为正一了,如今改名乾元观一支,而乾元观,则是属于上清茅山统领! 许旬这最后一句话,就相当于在全真派的道人心窝子上扎刀子了。 不过,苏州穹窿山支派与崂山不是一个传承支脉,全元掌门也没有太过动气,只能干笑一声道:“许真人,这怕是不一样的。正一是正一,全真是全真,两者虽然都是道门修行者,可却戒律不同,传承不一,不能混为一谈的。” 正一全真一样? 这如何一样! 若是不涉及道统之争,这般罗天大醮,自然是道门之中合力而行。 而如今一个‘国师’之位,却已经涉及到了道统争端了。 谁家有国师,自然便有了道统大盛的机遇。 这可不是说笑的,国师,国师,一国之师! 若是能得国师之位,那自身的实力绝对无法被压制,兴许还能有王朝气运相助,一举突破到更高层次! 这也是为何,佛道两脉,明明在以往都是抱团对峙,可是如今内部都无法疏通的缘故。 什么全真正一,什么禅密各脉,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当利益大的让每个人都无法自己的时候,自然也就无法相信盟友了。 也就是现如今三山符箓已经完成了彻底合流,上清灵宝也都授天师符箓了,若不然的话,说不准茅山与阁皂山,也都会自领一派,组建自己的队伍了。 不过,哪怕是无法组建自己的队伍,却也要在这件事情中占据话语权。 毕竟,谁不想增加与人道气运的联系呢? 在当下这个时代,人道气运便是绝对的主角! 许旬反驳道:“唉,正一全真,乃是当时道宗显流,我茅山乾元观的众弟子,如今就很好吗,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还插刀子!? 这些南方的正一牛鼻子,委实玩的太脏了些! 全元掌门还想要据理力争一下:“许真人,这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老道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规矩呢?” 许旬脸上浮现淡淡笑容:“若是讲规矩,也不应该是全元道友来与老道讲吧?再说了,据老道所知晓的,太和山貌似一直都未曾将三清道院加入全真名册之内,那陆道友,其实也不算你们全真门人吧?” 这话说的很直率,一从实力,二从名号,都将全元掌门想要说的话堵得死死的。 全元掌门自然不忿,话语中隐含怒火道:“玄明真人乃是我崂山祖师玄静真人的师兄弟。” “是吗?” 许旬的笑容不变,幽幽问道:“谁能证明?若不然,全元道友现在便将玄明真人他老人家找来,咱们当面问问?” “……” 全元掌门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语了。 这他去哪里问去? 先不说他现在短时间内无法前去京城,哪怕是能去,恐怕也见不到玄明真人的。 他来劳山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太和山知晓了玄明真人在京城被软禁的消息,所以才让他来这里的的吗? 若是玄明真人没有失宠,那他们这些修行者,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陪跑的了。 可玄明真人失去圣宠了,那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也是因为这个缘由,这些道脉佛支的如今才愈发的积极了起来。 “这倒是不必了。” 全元掌门只能摇头,而后看向了一旁的真性道人,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你小子还不快快说些话!? 真性道人心头有些无语。 他来之前就推算过的,虽然因为有着师傅全空道人的前车之鉴,他不敢直接推算陆云,可是却也推算了此行目的的成功率。 可是结果吗,自然是希望不大。 不过全元师伯非要前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过来了。 而现在许旬真人当着陆云的面说这些,对面的陆云却一直都在笑眯眯的看着,一点都没有打断的意思,很明显是赞同许旬真人的话的。 只是,他的立场在这里,该拉拉感情的,还是要拉拉感情的。 他对着陆云稽首道:“大师,说来,小道师傅能够入道,还是托了当初大师您的指点,师傅他老人家当时就常对小道耳提面命,说,大师就相当于他老人家的第二个师傅了。那您老人家就相当于是贫道的祖师了。” 茅不二有些蠢蠢欲动,认师祖? 他也可以啊! 可是他刚刚想要有所动作,就被许旬一眼给瞪了回去。 你认什么认? 你认了,老道我要对陆云如何称呼了! 转回头,许旬的脸色也微微有些愕然与嫌弃。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全元掌门,那表情好似在说:“还说我们正一脏?你们全真玩的就干净了是吗!?” 这上来就让未来的继承人认师祖的套路,和凡俗界上来认干爹、干爷爷的有何区别? 官场上现在都不玩这一套了,只有那些没卵子的太监还执着于这套。 全元掌门却是一脸淡然的表情。 他可不嫌丢人。 若是按照玄明真人与玄静祖师爷是师兄弟来算的话,陆云都是他十几代之前的祖师爷了。 现如今让真性认个师祖罢了,这还是赚便宜了呢! 这种提升自家辈分的事情,有何能丢人的? 不放一批烟花爆竹都只能说他们崂山低调了! 许旬嘴角微抽。 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崂山认师祖,还真的是占了大便宜了。 而这个套路,他茅山还真的学不来! 崂山撑死了算是全真龙门派的分支罢了,有没有崂山,别说是对全真教了,哪怕是对龙门派都没有任何冲击。 就更加不用说,崂山对于龙门派的重要性,别说是前三了,连前五都排不上号! 他们别说是认师祖了,哪怕是他们重新换个祖师爷,都没有人来和他们争论的。 毕竟,玄静真人也不过是全真一脉的四代弟子而已,而且,也就只传下来了崂山派这一支而已! 可是他们茅山宗就不一样了,虽说在正一道内,他们茅山宗不是龙头,可是在上清派内,他们茅山宗就是实打实的老大哥! 整个上清派道团支内,谁不是以茅山宗为主宗? 让茅山宗的下一代继承人认师伯的,也就只有一个龙虎山的天师,太和山的掌教了。 其他人等,连阁皂山的山主都不行! 凭什么我们上清派的继承人,要称呼你灵宝派的掌门人为师伯!? 所以,别说是师祖了,让继承人认师叔的事情,那都是大事情,是需要上清派的诸位宿老们共同商议后才能决定的。 而且大概率,这件事情是不会通过的…… 陆云微笑着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贫道与全空道友说的明白,我们之间的因果当时便已经了结了。” 他可不会接下崂山派这个大拖累。 此话一出,许旬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自然。 果然,陆道友还是明智的,没有被虚名给遮住了双眼。 真性道人稽首道:“虽是如此,可还是要感谢,哪怕是小道如今能够入道,其实也有着大师您的帮助……” “唉,以往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陆云轻笑着说道。 真性道人被打断了话,也自是不能继续说下去了,只能将张开的嘴巴重新合拢,重新退了回去。 全元掌门还有些不死心,道:“大师,您看您是……” “这些事情太过麻烦了。贫道还是觉着在山中好些,就不去折腾了。”陆云说道。 全元掌门有些失望,可随后又精神了起来,瞄了一眼许旬。 陆云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去京城! 这不光是拒绝了全真的拉拢,同样也拒绝了正一的拉拢了! 自己虽然失败了,可对家也没有胜利吗,打个平手,不亏! 后者神色不曾变动,好似被陆云拒绝,也不是太在意。 全元掌门心中一动,思绪稍微一转,也便明白了过来。 也是,许旬真人是茅山宗宗主,上清派派主,权利极大,一句话,就能确认许多事情了,根本不像他一般,被陆云拒绝了之后,他还要想着如何回复太和山比较好。 不多时后,小菜被端了上来,全元掌门心思不在吃食上面,稍微喝了点茶水后,便告辞离去。 陆云自然没有留他在,全元掌门的目的性极强,目的达不成,他留在这里也只是徒耗时间罢了。 也是,全元掌门修武道,与正统的修行者,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 在他走后,陆云才开口对着许旬道:“许道兄,你身上的伤势可好些了?” 许旬并不惊讶陆云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只是点点头道:“无妨了,只是寿元被削去了一些罢了。” 他的神色极为淡然,好似寿元被削的不是他一样。 有如此心性,也无怪能修行到如此高度了。 许旬来劳山找陆云,一个是邀请他前往京城,而另外一件事情,也是拉着茅不二来认门的。 他的寿元被削,其实就等于本源受到了损伤了,或许待到年后的祭天大典后,就要退位去专注于养生去了。 而茅不二就是他定下来的继承人。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都是让陆云对茅不二多照顾着点。 陆云自然表示没有问题。 他和茅山没有矛盾,反而是承了许旬真人的不少情了。 其实说起来,以茅不二的实力来算的话,并不够资格继承茅山宗宗主与上清派派主的位置。 不过,这不算什么,上清茅山乃是走符箓的,只要他成为上清派派主后,就会前往龙虎山,承继二品上清玄真宝箓。 这个符箓一继承,哪怕是茅不二的自身实力不够,也会自然而然的拥有堪比阴神九寸之上的施法能力。 这就是三山符箓数百年来,都为何稳若泰山的缘故了。 这就是底蕴。 陆云随后又问了一些有关于少陵镇的事情。 许旬叹了一口气,道:“幸好当初老道来邀请道友你的时候,道友闭关了,少陵镇内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明家传人了,明家的血脉后裔,早就被白莲教抓住,所谓的少陵镇,不过是一个陷阱罢了。” 陆云从苏孤一那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白莲教故意拿少陵镇来说事,就是为了吸引正派的人过去,谁过去,谁倒霉。 这一代的白莲圣子是一个狠角色,阴神九寸,又得到了白莲三宝之一的白莲剑的认可,真正的战力,足以比拟渡过了阴风阳火之劫的修行者了。 而且,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此消彼长,许旬便落入到了圈套之下,先是被白莲教用计给下了毒,后在许旬察觉到异样的时候,果断出手偷袭,这才让许旬重伤,匆匆逃回了茅山。 “这也是老道要来劳山的另外一个目的了。” 许旬没有迟疑,问道:“老道虽然被偷袭了,可也察觉到了白莲教的一些动作并不像是单纯的想要埋伏老道,反而老道认为,他们好似是故意要将老道的注意力,牵扯在南方一样,因为老道的事情,如今龙虎山的老天师,阁皂山的葛道兄,都已经纷纷下令,我正一道的精英弟子齐聚闽州,对白莲教开始围剿,可是收获却并不大,最多也不过只有几个香主落网,至于更上的,却是连个堂主都不存。” 白莲教的香主,听着地位挺高的,却也不过是白莲教内中下层的管理者,堂主级别才算的上是中层。 白莲教忽然埋伏围杀许旬,这本身就不太正常,如今正一道围剿白莲教,却又不费吹灰之力,便重新稳固了自身地位,那白莲教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真就是邪教没脑子,没事捣个乱,引点仇恨值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邪教若是都没有脑子,那与邪教斗了几百上千年的正道与朝廷都是些什么人了? 酒囊饭袋吗!? 所以许旬搞不清楚。 而刚好前不久陆云曾在豫州闹出过一次大动静出来,又在两日前,豫州的白莲教,近乎全灭! 所以许旬得到消息,与崂山有关后,便立即动身来到了三清道院,想要询问一下陆云知不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又或者是能不能给他一些启发。 没有思量片刻后,才说道:“据贫道所知,白莲教貌似是在收集祖龙气运,这件事情钦天监也是知道的,贫道在颍川的时候,便是发觉到了此事之后,钦天监才愿意协助贫道。” 陆云将他在颍川县做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当然了,有关于剑谷,还有陈家,赵家的事情,他却是没有提及。 只重点讲了一下普度寺的做法。 “祖龙气运?” 许旬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神色微微变色。 “道兄,怎么了?”陆云问道。 许旬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祖龙气运,可以护持修行者进入皇宫,而不会受到人道气运的绝对压制!” 陆云眉头挑起:“道兄你的意思是说……白莲教要派人进入皇宫?” “嗯,一缕祖龙气运,根本无法争龙,所以既有可能是想要潜入皇宫!” 许旬好似看穿了白莲教的目的是什么了。 祖龙气运,多了的话,可以让一些皇族后裔拥有化龙的可能性。 可若是数量不多,别说是争抢化龙的机会了,自身都有可能被当代真龙的气运给压的粉碎! 第224章 抽丝剥茧,符箓道统 “祖龙气运能够影响宫闱,只要有着底蕴的修行势力,基本都知道一些。” 许旬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其实这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大余末年的时候,一些妖魔祸乱宫帷,便是用了大余朝的祖龙之气,大魏太祖有了大余的教训后,所以生前没有留下多少祖龙之气,而且大多都还在武帝时期被重新收了回去,现如今还有些祖龙之气的,都有着些象征意义,哪怕是身为皇帝也不好收回。” 陆云想了想,微微点头。 赵家先祖是大魏朝第一个科举状元郎,明少陵更不用说了,若是他不退隐山林的话,怕是现在大魏的三公九候,极有可能便会多上一位,成为四公九候了。 他们能够留下大魏太祖赐予的祖龙之气,也理所当然,他们的象征意义很大,当朝皇帝若是没有合适的名义,也无法将其收回的。 当然了,更多的不是太受人注意的祖龙之气,其实都已经被各方势力给瓜分了,这些被收集起来的祖龙之气,也是这些势力的底牌之一。 就好似大魏太祖曾给太和山,龙虎山,白马寺,大林寺等这些地方都赐过一些物品,这些物品中就没有祖龙之气吗? 这可就不一定了,当然了,大家都不说,那就全当没有便是。 “不过,祖龙之气虽然可以庇护修行者,可也无法做到绝对的压制,再说还有着八卦宫的观天镜,至少稍微泄露出一些气机,就有可能会被观天镜所察觉到,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又能怎么做呢?” 许旬一边说着,一边也百思不得其解。 陆云却眉头一挑。 八卦宫,指的就是钦天监的总部,因为建造格局以八卦为体,还是处于皇宫一角,所以也被称之为八卦宫。 这也是一些修行者的忌讳了,说钦天监不说钦天监,便以八卦宫代替,便是不想被观天镜给察觉到。 许旬现在说到了八卦宫,便是觉着现在说的话,不想让钦天监能够察觉到。 许旬不了解其中的奥秘,可陆云怎么能不知道? 观天镜的本源有一部分还在他的大道树上挂着呢! 观天镜的本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而观天镜的本体出现了问题的事情,连许旬都不知道,那白莲教是如何卡准了时间知晓的? 又或者更为准确的说,他们有胆量派人进入皇宫,那就证明他们有极大的信心觉着钦天监不会发现他们。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钦天监的高层中也有着白莲教的内鬼? “所以……若是观天镜出了事情,钦……八卦宫就有办法安排修行者进入皇宫,而不被发现了?”陆云道。 “有很大的可能,但却不是一定的。” 许旬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道:“观天镜,只是八卦宫最重要的监察天下的宝物,尤其是在皇城之内,便是因为观天镜的存在,才能让天下修行者忌惮不已。” “不过,八卦宫的手段除此之外尚有许多,不说其他,单说监正,便是天下第一高人,他若是愿意,皇宫之内根本就不可能进入任何一名修行者,也不会出现蝇营狗苟的事情的。” “只不过,监正深居简出,出手的时候很少,大多数都是四象七星使负责八卦宫的日常事务,再加之皇帝对八卦宫的排斥……。” 许旬摇摇头,没有说的太明白,毕竟皇族与钦天监之间的关系,有些实力与地位的,稍微注意点,都能够感觉的到,两者之间也是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的,所以钦天监正不时时刻刻的盯着皇宫,也就有因可循了。 许旬又道:“况且,白莲教想要安排人进入皇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祖龙气运,并不是宝物,只是一股气,若是使用,便会逐渐减弱,最终消失。” 祖龙之气是消耗品,也不是能够长久存在的宝物。 陆云听明白了,可是听明白后,陆云却也察觉到了不对:“白莲教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白莲教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许旬疑惑道:“这也是老道困惑的地方所在,就算是刺杀了皇帝,白莲教迎来的也只会是朝廷更加猛烈的反击,不管上位的是谁,都不会放过杀死皇帝的凶手,这是站稳脚跟最直接的手段,白莲教虽然疯狂,可也不会故意去做无用功,而且这件事情就算是做成,对白莲教而言也是吃力不讨好的,有可能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白莲教的做法让人摸不清头脑。 邪教最喜欢搞事的时间段,一是开国初期,新朝根基不稳。二是王朝末期,朝堂昏庸无能。 这两个时间段,也同样是王朝气运最为薄弱,人道大运力量最为分散的时候。 可是现在的大魏不同,魏太祖开国之君,创下了基业,后有魏武帝与明仁帝,一武一文,继往开来,将魏国彻底的深入人心了,王朝气运鼎盛,人道气运大昌! 这个时代,就是人道对仙佛妖魔压制最狠的时代了,白莲教哪怕是真的成功刺杀了皇帝,也最多只能让皇朝动荡那么一会会,国本虽会被触及,可却无法改变大局。 满朝文武,皆是能人,稳固时局,推藩王上位,再立朝纲,稳住气运,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耗时耗力的白莲教,却是必然会面临着大魏全国性质的围剿,正在气头上的群臣,以及想要坐稳自己位置的新帝,都不会放过白莲教这个头号敌人的! 白莲教主就没有傻子,若不然也不会是他成为白莲教的教主了。 所以,白莲教若是真的想要派人入皇宫,又是为的什么? 而陆云脑海中却出现了几条线路,这些线路看似平行,可又好似不是平行的。 他脑海中又想到了从颍川郡刚回来时候,心血来潮神通显化,让他看到的雪山中的景色。 有一些人正在密谋要杀死他。 而其中的一人,貌似与苏孤一告诉他的白莲教主的身影有些相似之处啊。 “若是……这并不是一个白莲教的事情呢?” “什么?”许旬困惑道。 “邪魔外道,有可能会联合吗?”陆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声。 许旬想了想后,摇摇头:“倒是有这个先例,不过,那些邪魔外道根本就没有丝毫道义可言,哪怕是联合,可是往往也都会因为相互算计之下,内斗崩盘,所以,大部分时候,那些邪魔外道,越是联合,力量反而是越小了。” 这倒是符合邪魔外道的人设。 大家都是不讲忠义之辈,哪怕是结盟联合,大概率也是相互警惕的,历史早就告诉世人,心怀鬼胎的联盟,还不如单打独斗来的强大。 陆云:“可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道兄可以先调查一下其他的邪魔外道如今的动向,或许会有所发现。” 许旬眼睛一亮,笑道:“这倒是一个好法子,若是能调查到其他的邪教也同样有所动作,那便代表着他们之间必然有所联系,或许便能从中调查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有何为了。” “不错。” 陆云点点头。 而此时许旬身后的茅不二忽然道:“说起邪魔外道,弟子倒是有件事情。” 许旬:“何事?” 茅不二迟疑道:“弟子曾在北海郡偶遇的颜家之女,乃是半妖之身,却在去往了一次留山之后,便说自己会成为皇帝的女人……这会不会与这件事情有关系?” 他这么一说,许旬与陆云齐齐身子一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想法。 “祖龙之气是给颜家女用的!” “祖龙之气是给颜家女用的?” 两人齐声说道。 只不过所不同的是,许旬用的是疑问句,而陆云用的却是肯定句。 说完之后,随即两人又都齐齐笑了起来。 知晓对方都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了。 “呵呵呵,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陆云感叹道。 换个方向一看,陆云脑海中的许多疑惑点,都已经迎刃而解了。 许旬却问道:“道友如何确定两者有关系?” 他也只是猜测罢了,可是陆云的语气就太确定了,有点武断的嫌疑。 可许旬知晓陆云不是武断的类型,他能如此确定,必然有着自己的论点依据。 陆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直觉。” 心血来潮的事情,自己还用说吗? 自然不用。 “有时候,直觉也十分重要。” 许旬连连点头,他们都是修玄学的,自然不必遵循科学,有时候一个直觉,比千言万语还要更加的重要。 他捋着胡须道:“若是一方有异样,那便是偶然,若是有两方都有了异样,那就不是偶然那般简单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找到了口子,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不管颜家女的事情与白莲教有没有关系,既然从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了,那就顺着这条线头查下去就可以了。 陆云其实想的更多,他总感觉这些邪教的动静,实在是太巧合了。 不是说这些邪教之间的联系的巧合,而是邪教与朝廷之间的巧合。 白莲教盯上赵家的祖龙气运至少有十多年了,而且,宣德皇帝‘英明神武’了这么长时间了,忽然间就崩了盘,然后紧接着这些邪教就开始动作了起来,也让陆云感觉有些不对劲。 当然了,祖龙气运是好东西,邪教收集,也没有错误。而壮年英明,晚年昏庸的帝君,历史上也不在少数。 这些这些看似巧合的事情,其实也有些几分道理规矩在其中,所以猛然看上去,看起来也都是正常的。 只是,陆云却还是觉着这些巧合,有些太巧合了! 就如同说许旬说的那样,一次巧合,或许是偶然,可是这么多的巧合遇到了一起,就有可能不是巧合了。 所以大概率,皇帝与这些邪教有着串联? 哪怕是没有串联,他们之间也必然有着一些隐晦的默契在其中! 只是,……皇帝与一群造反份子联手的缘由,让陆云没有搞清楚这是为什么。 还是说,宣德皇帝其实也只是某一方势力的棋子? 就如同有神秘势力给玄明真人传讯一样,有神秘人告诉他,齐王就是除仙会的会主。 可是这个可能性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齐王当初在三清道院中表现出来的状态,不似造假。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他演技太好的缘故,连陆云都被他给骗过去了。 这个还只是小事情,大事还是在于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的是因为想要修仙,想的魔怔了? 自己非要造自己的反,让人道气运衰败下去,想要偷鸡? 可他是皇帝啊! 除非他不是皇帝了,才有可能修行,想要效仿上古圣皇修行? 门都没有啊! 若是能修,大余皇朝时期的那几十任皇帝,恐怕早就有人找出来修行的方式了。 毕竟,大余皇朝的皇帝们偏抽象的实在是太多,以仙神自居的皇帝,都出现过三四位位! 许旬不知道陆云心中想的是什么,而陆云的这些消息,也没有说出来,毕竟一次直觉尚且正常,那么多次的直觉,他也不好编造理由不是? 不过有了调查方向后,许旬心态倒是好了不少,陆云见此机会,便询问了一下东海之事。 而且也将何安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且点了一下,自己知晓他有秘法,能够感知生命尚存,没有死亡。 能感知死亡与否的法门有着很多,不算稀奇,神魂牌,长命灯之类的手段,修行宗门内简直不要太多。 “忽然间出现在东海不知几千里?” 许旬听了之后,目光凝了凝:“若是真有此法,恐是遇到了古时阵法了。” 陆云有些不解。 许旬道:“古时,大陆之上有洞天福地,海外有仙山岛屿,我等陆上修士,也与海外仙山互通有无,如此便可能会留有空间挪移之法,末法时代来临之时的时候,便有一些宗门修行者是找的这些古时传送阵,直接传送走的。不过现如今灵气不存,按照常理来说,哪怕是有空间挪移之阵存在,也不可能激活才是。” 陆云沉默了。 是,何安身上没有灵气,当路君身上也只有妖气,没有所谓的灵气。 可是……乌龟三兽可是灵兽! 他们在剑谷内生活了几百年,再加上剑草与那位神秘存在的大放程度,身上必然也有着道气石存在。 而且他们走的道路,必然也不会是人多的地方,一个不小心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又巧合之下,以道气石激活了古时的传送阵法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只是,陆云用景堂剑也寻找过从琅山到劳山的道路,只是却没有多少收获,那古时候的阵法,所以陆云又问了一下有关于空间挪移阵法与海外仙岛的问题。 对于古代阵法的事情,许旬也知道的不多,每一个传送阵都是各自古时各自势力最核心的宝物之一了,根本就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而五百年前,茅山还没有现在这般昌盛,连天师道,全真道,在那个时期都只能算是二流。 末法时代之前的时代,力压天下的是三皇道! 作为连二流都算不上的茅山自然不可能对所有的传送阵法都一清二楚的。 不过,对于海外的事情,许旬就比陆云手底下的几个异类知道的多了,为陆云讲解道:“自从末法时代后,海外便成为了一个禁地,早年还有人想要重走古时仙路,可大部分都是一去不回,而有回来的,也大多都对海外之事,忌讳很深,说是有大恐怖,只因那海洋之中,有灵生命少于陆上生灵,所以灵气消耗的要比陆上慢上一些,秘境尚存许多,还有一些妖魔存留,对我等人族修行者的生存十分不利。一些修行者,不知道呢,便已经身死道消,哪怕是身旁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倒是真的。 陆云想到了自己遇到的那个蛟龙,景堂剑还是第一次遇到了对手。 可知道,哪怕是没有陆云的神魂加持,景堂剑斩杀阴神修行者,也好似宰鸡鸭一般,丝毫不吃力。 而整个海洋有多大? 陆云随随便便便遇到了一头堪称大陆之上顶尖水准的蛟龙妖兽,那其他的海域呢? 许旬又宽慰道:“其实若是能入海外仙岛,只要不死,也倒是一次机缘了,道友不必太过担忧,是缘,还是劫,也是自己的缘法。或许哪一天,他们就自己回来了也说不准。”虽然回来的可能性极小了…… 当然了,许旬是安慰陆云,这后面一句话,自然没有说出口。 如此一来,陆云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海洋之中的危险很多,连茅山这种顶级修行宗门都没有了去海外探索的心气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陆云虽然也是自认为自己也是‘义薄云天’的,可是短时间内过不去的话,那也没法子了。 只能让何安等人在海外继续待上一段时间了。 许旬不是说了吗,那海外仙岛,或许也是他们的一场机缘不是? 许旬也稍许有些尴尬,他也不好说,海外妖魔其实也有拿人当奴隶,又或者是当交配工具的事情。 大余末年东海夜叉趁着人道气运散乱,寻人族播种的事情,在修行界中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为了转移陆云的注意力,又因为上一次说要讲道没有讲成的缘故,许旬便提议再讲道一次。 这是对三清道院有利的事情,陆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将所有弟子都叫到了后院。 哪怕是东西两院的江湖人士也都没有落下。 虽然茅山宗不是江湖宗门,可是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十分的高,或者说,江湖中的人对这些修行界的宗门代表的意义不清楚,可是他们却对神怪之事却都是敬畏有加。 尤其是江湖中的许多上层势力,比如说崂山派等,都是修行界支脉的延续,也会自发的维护各自的道统。 所以当许旬茅山宗宗主的身份一亮出来,这些江湖人便都老老实实的了。 每个人都很希冀,双眸发亮。 这可是能够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人的讲道! 但,也有例外。 比如说苏孤一,就坐在不被人察觉的角落里面,低着脑袋,不敢抬起头。 当初埋伏围攻许旬的人中,也有他的。 现在许旬出现,他十分想让自己化作一只不被人注意的虫子。 不过,不得不说,许旬不愧是正一道门中为数不多的阴神圆满的修行者,对苏孤一而言,许旬的每句话,都字字珠玑,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正一道门主修符箓之道,也便是古时天庭赐下的神箓简化而来的的简化神位。 天庭的神箓何其强大,哪怕是简化而来的符箓,也不可小觑。 只不过,符箓毕竟是人造物,是需要灵气的,传说中,在灵气潮汐尚未退却之时,符箓给人的提升无比巨大,得四品符箓,就堪比修行层次中的化神真人了,对应全真道统,那便是结丹之境! 三品符箓,就基本上是弱化的阳神真君,传说,一品的上清洞真宝箓,足可以发挥出超过阳神真君的威能,这也是为何龙虎山掌门人,会被称之为天师的缘故。 比阳神真君还强的存在,别说是在人间了,哪怕是仙神鼎盛的神话时代,恐怕去了天庭,那也是有着名号人物了。 只是在末法时代降临之后,灵气潮汐退去,符箓的威能直接衰减,哪怕是二品的上清玄真宝箓也只能发挥出堪比阴神九寸的修行者,别说是对标阳神真君了,就算是对标渡过阴风阳火之劫的阴神修行者都有些牵强附会的说法了。 好在,末法时代以降,大家的层次一起降低,甚至于其他道脉比之正一道还要更悲催的多。 若是说符箓道在末法时代受到的影响,是被拦腰斩断的话,那像是主修神通术的神宵道,主修天人感应的太平道,主修地脉灵气的地仙道……等等之类的,他们就直接朝着脚脖子砍了! 第225章 再得紫果,《大洞残篇》 全真教,也就是融入了释、儒两教的理念,世俗化了更多,再加上有着妖孽张君圣存在的那一百多年,将全真教的地盘与威望都提升了好几个量。 毕竟,超过了先天境界的武道宗师,就连人道气运都无法压制下去,只能靠着大军围杀。 可是武道宗师的恐怖,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能够施展法术那般简单了。 虽然武道宗师对标的是法系中的阴神境界。 可是末法时代的阴神修行者因为失去了灵气的增幅,以及人道气运的压制,对人道的威胁已经极其微弱。 可是武道宗师就不同了,不受灵气的约束,肉身无视刀兵乃至于是寻常法术所伤,横行无忌,只要不是故意损害人道,乱添因果加身,人道气运也不会去管。 更不用说张君圣甲子除魔,人道气运大涨,让张君圣的威望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个量级! 先天高手便已经有了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实力了,武道宗师去皇宫走一趟拿下皇帝的首级也都不算事情的。 如此诸多因素掺杂起来,哪一个皇帝敢派人去围杀一尊人形杀戮兵器啊! 这也是为何在大余中期的时候,会全力支持全真教的传教工作了,其他教派都被压的死死的,连江南地区的正一道的势力范围都被全真教给渗透了进去。 也是如此,全真才得以发展,若不然的话,全真教还真的比不过正一道。 许旬所说的苏州穹窿山支派,便是张君圣时期过去的一支全真弟子。 后来也是张君圣羽化之后,太和山失去了定海神针铁,这才被茅山抓住了机会,将其‘策反’,化作了正一道上清茅山乾元观。 最终隔江相望,形成了南正一,北全真的道门格局。 而自张君圣之后,武道宗师再也没有出现一尊,哪怕是先天十重天之上的修行者,天下间也只有太和山上才会有。 也是如此,正一道主修符箓道确实是当下修行界内,无法绕开的一条捷径,哪怕是全真教,如今也是主修内丹,辅修符箓,想要复刻正一道的成功道路。 武道初期容易,可是想要入流很难,入流之后,一脉一个坎,想要成就先天,难之又难。 而符箓就不同了,符箓一吞,立成修士,还有比这更容易的道路吗? 虽然说,符箓也同样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总归比武道好修行了太多太多,再加上只要香火充足,传教积极些的话,符箓也有可能会多上一些。 只是想要复刻符箓这一点很难,正一道的底蕴比全真教夯实太多了,如今的全真教最多也就是复刻出了拥有四五品效果的符箓而已,而且因为没有宗坛加持蕴养,天长日久之后还很容易失去神韵,徒耗苦功。 所以现在三山符箓的地位,稳固的简直不像话。 不过,符箓虽然妙用无穷,可毕竟也只是外物,哪怕是能提升神位,可也无法像是真正的神箓那样,可以让修士封神,长生不死,本身的寿命,还是按照本人的修行境界来的。 死后,符箓自销,本源回归三山宗坛之内继续用香火蕴养,静待下一任有缘人,而同时,符箓的主人的神魂也有选择,要么是常态的投胎转世,要么便是跟随符箓本源归入宗坛之内沉睡,静待时机,看看有没有重来的机会。 所以修行者想要活的更长久,就必须增强自己本身的实力。 阴神越强,就越是能够在宗坛内沉睡的时间越久,静待灵气潮汐重归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故而正一道的修行者,虽然是主修符箓,可也未曾忘记自己的修行之路。 陆云曾用千里传音符,偷听到许旬与葛孝之间的谈话,葛孝已至阴神圆满之境。 所谓圆满,便是指在功法修行上,无法更进一步了,也是指他已经完成了阴神层次中的所有修行路数,只差将阴神转阳这一步了。 而许旬比之葛孝差上一点,可也差不上太多。 至少,阴风劫渡过去,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阳火劫有没有过去了。 而在功法修行上,正一道的修行层次大体相同,都是修五帝三部八景二十四真。 所谓五帝,是指的五帝符箓。这是正一道凝聚阴神之前的修行方式,以法力凝聚符箓,十二年法力能够凝聚一道五帝符箓,凝五道五帝符箓,便可冲击紫府,点化三部八景,凝聚阴神。 三部八景二十四真,对应三宫丹田,一丹之中有八景,也称八神。 此八神,又可称之为守护神,再将八真凝聚完全,便是阴神之巅,若是能再开一丹田宫,便能晋升化神之境,可称真人! 此法修行方式,确实与全真的修行方式有着很大的不同,近乎完全是炼神的路数了。 而苏孤一巅峰时期便是阴神九寸,已经卡到了要渡劫的边缘了。 只不过,他是野路子出身,根基不足,所以迟迟不敢渡劫。 现在虽然修为因为进行了一次不死蝉蜕之后,被砍掉了六寸,只剩下来了三寸,可是眼界却还尚存。 以往他的路子太杂,主修的不死蝉蜕与白莲化生虽然互补,可是这都是神通术,而不是属于大道路。 对于阴神的淬炼不足。 而现在听到了正统的茅山炼神的方式后,他便察觉到了许多自身的不足。 若是能够将这些不足全部弥补的话,他的修行至少也能提升一成! 一成的修行效率,已然不弱了。 苏孤一的第一世,修行了八九十年的岁月修行到了阴神九寸,便比许多修行宗门的长老掌门的都要快了,这还是因为他没有师承,一切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的缘故。 这一世重新来过,直接三寸阴神起步,又有几十年的修行经验,他自己都觉着,多说十年,少说五六载,他便能重新恢复到阴神九寸的巅峰修为。 这若是对比其他的修行者,何止是快速? 简直就是坐火箭般的速度了! 如此修行速度之下,再提升一成的速度,就相当于是陆云印象中的华夏高铁的里程,本就是世界第一了,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数量,都远超其他国家的里程总和了! 可苏孤一的进步,对比起陆云又什么都算不上了! 苏孤一都能从许旬的讲道中获取到修行方面的启发,更何况是陆云? 况且许旬所讲的,大部分都是《五符经》之中的道理,好似是故意的一样,身为上清派的派主,却去讲灵宝派的经典,若是灵宝派派主葛先道在这里,怕不是要被气死。 陆云如今也是熟读《五符经》的。 除此之外,许旬讲道中间还掺杂了一些上清派的炼神窍门,对他的帮助也十分重大。 最主要的是,随着许旬的讲道,陆云惊奇的发现,大道树上的《五符经》也逐渐从金色,慢慢转向了紫色。 这彻底吸引住了陆云全部的注意力了,丝毫不在意外界的一切,努力吸取许旬讲道蕴含的道韵。 这就相当于给他来了一个经验加速器啊! 待《五符经》彻底转化为紫色道果后,陆云也顺从着本能,将紫色道果一口吞下。 而这道果被吞下之后,直接便出现了一篇崭新的炼神文章。 《五符经》,是灵宝阁皂山的基本修行法,哪怕是外人将之全部感悟,也不过是能够凝聚五帝符文。 阁皂山的原篇五帝符文或许更为精妙些,可也超不过太多,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将五帝符文能够凝聚出来的。 大部分的人,能凝聚个两三道五帝符文就已经不容易了。 而紫色的《五符经》道果,却是直接在陆云体内凝聚出来了五道复杂的符文出来,直接对应了五脏之地,一瞬间,陆云都感觉到了自己的五脏强盛了不少,修行的时候,真元的运转速度都快了那么一丝丝。 不光如此,连带着陆云紫府内也出现了异样。 那未曾开辟出来的混沌区域,一道神光闪过,好似有人拿着巨斧劈了一斧头一般,阴阳两气瞬间分离而出,俨然是又开了一个内景天出来! 陆云的双眸隐隐有些发痒,好似有着什么东西从双眸中被剥离了出来,投入到了新诞生出来的内景天内,隐约间,内景之中,一道神灵的虚影逐渐形成。 这神灵,形长三寸五分,身穿玄青衣裳,面容便是陆云的面容,只是神色较为木讷,眼中没有灵光。 冥冥中,陆云便知晓了这尊神灵的名讳。 上部八景之一,目神,名灵临生,字道童! 能直接幻化出来的原因,便是因为身居三大目类神通,承负之眼,风水之眼,气运之眼。 三大目类神通加持之下,又因陆云的阴神修为早就到了,上部八景之一的目神直接被强行凝聚而出! 当然了,虽然目神凝聚,可是神韵却没有,相当于是陆云拔苗助长了,无法像是正统的修行方式那样,神灵似人,神魂充足。 不过,倒是也无妨,每天陆云花费点时间用神魂蕴养一番,过不了几时,这神灵便会充满神韵,成为陆云真正的护体神灵! “孕育三部八景二十四真,这是正一道最根本的修行法门了,就这样被我领悟了?” 陆云的神色颇为怪异。 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的概念,是由《黄庭经》而来,天师道,上清派,灵宝派三家的修行方式以往不同,可是在长久的交流中,也都形成了以三部八景二十四真为主流的修行方式。 上对应二十四节气,下对应人体二十四器官,若是修行圆满,便是阳神大成的境界,足以达到性命双纯阳之境。 不过,那是古时,这个时期的修行方式,却都是以炼神为主了,无法修行至圆满,正一道也只修上部丹田,中部与下部丹田,无法修持。 陆云念头流过《五符经》新进化而来的法门。 出乎陆云的预料,此法门不是陆云想象中的《灵宝五符经》,这进化而来的修行法门,赫然名曰《上清大洞残篇》! “明明是灵宝派的基础经文,怎么进化出来了上清派的核心经文?” 陆云的脸色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难道传说中,灵宝派在建立过程中,借鉴了上清派的修行理念是真的吗?” 正一三山宗坛中,龙虎天师道建立的最早,上清茅山出现的稍晚,灵宝阁皂山出来的最晚! 三家的体系大体相似,龙虎山天师道不用说,这在整个道门中的地位都十分高,比他辈分大的,也就三皇道,太平道等等寥寥几家,而如今不是没落,便是改源,所以说一声龙虎山是如今的道门道团中最长的道团,也不算是假话。 可是上清派与灵宝派两家的纠葛就长了,他们两家的恩恩怨怨,在各自建立山门之前就出现了。 有些古经上都有记载,上清说灵宝是编造假经,灵宝说上清典籍记载有缺,反正真真假假的,早已无人知晓了。 陆云也没有想着去追本溯源的想法,两家道脉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真本领的,人家的祖辈,也都是有着大能存在的。 哪怕是以前有假的,现在也估摸着都变成真的了,想这么多没什么用。 陆云继续查探《上清大洞残篇》。 众所周知,《上清大洞真经》上清派最核心的经文,与《黄庭经》并列,甚至于因为派别的缘故,前者的重要性还要高于后者。 前者是集存思诵经、咽液服符及微视为一体,并且是斋醮、合炼养、书符法的一种相互兼顾的道经。 而《上清大洞残篇》意思很明显,哪怕是进化了,陆云得到的新经文,也不过是真正《上清大洞真经》中的一部分罢了。 只有一部分有关于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的炼养修行方式,并没有继续往下的修行了。 比如说就没有斋醮诵经、咽液服符的任何一点概念。 可知道,《上清大洞真经》号称上清派最高成就,绝对不是成就阳神之后就断了路子的,再往上,必然还有着更高一步的有关于三花五气的修行方式。 只不过,《上清大洞残篇》上没有了! 不过,陆云并不失望,反而已经十分满足了。 他主要修行的还是内丹法,这种存思法,不过是一种辅助修行的法门。 “怪不得心血来潮今日有好事将出,有了内景之后,我的紫府若是无法承载阴神了,便可以将其分化出来,凝聚这些‘身神’,以做护体所用,日后若是渡劫之时,也能当成备用资源。” 陆云心满意足。 现阶段的修行法门,够用便好,等成就金丹,乃至于是阳神后,再去搜寻继续往上的路子便是了。 而就在陆云继续温养目神之时,忽然间身旁便传出来了一道怒吼声。 陆云瞬间便从修行中恢复了过来,张目观去,就见到是许旬忽然间出手了! 而他出手的方向,正是苏孤一! 陆云心头暗叫不好! 而早先时候。 陆云正沉迷在对《上清大洞残篇》的感悟之时,苏孤一也听入了迷了。 许旬这一次是真的是来给陆云开小灶来了,所以讲的经文十分通俗易懂,可却又不缺神韵道言。 时不时的还会有五气升腾,隐现出五道符文,分别对应五种颜色与五个方向。 这是将五气五帝五符的概念,掰开了,揉碎了,直接往嘴巴里面喂啊! 以苏孤一的天资,自然便直接沉寂了进去,甚至于下意识的便开始运转运功法门,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准备强化自身的五脏五气,可这便将他暴漏在了许旬的眼中了。 许旬目光扫过正沉寂在修行中的苏孤一,眼中闪过一缕呼吸。 这股气息他十分熟悉,与前段时间埋伏他的白莲教豫州舵舵主孤老的气息十分相似。 苏孤一的蝉蜕壳子,现在还在茅山里面被茅山宿老们研究呢。 所以当苏孤一的气息爆发出来的时候,许旬瞬间便产生了应激反应。 “妖孽!你竟然躲藏在这里!?” 许旬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劳山之中看到了苏孤一。 这个埋伏自己,让自己陷入重创的次级凶手,许旬这几日来是天天都想着如何将他挫骨扬灰了! 如今见他气息泄露,暴露真身所在,根本就忍不了了。 冷哼一声,直接含怒出手,他的背后隐约浮现一道身影,那身影随手一拍,苏孤一的头顶处,便出现了一道近乎实质化的丈许大小的手掌出来,朝着苏孤一直接砸了下来。 “且慢!” 根据许旬所讲的经文也同样陷入参悟《上清大洞残篇》状态的陆云在许旬出手的时候也被惊醒了过来。 眼见许旬对苏孤一出手,也连忙出手。 而他方才正在蕴养目神,如今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就出手,直接便激活了目神的威能。 好似是复制般,陆云的身后也多出来了一道身穿玄青衣裳的虚幻的影出来。 而随着陆云心意一动,那虚幻身影微微抬手一指,苏孤一的头顶同样出现了一道手掌,只是这道手掌有些虚化,看起来不如上面的手掌凝实,可是这虚化的手掌,却直接便将盖下来的手掌给击退。 许旬这个时候却已经被愤怒冲了头,在被陆云拦住了一击后,直接怒道:“陆道友,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然又操控着自己的二十四真之一,继续对着苏孤一拍了下去。 陆云脸色也有些难看,苏孤一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隐藏自己吗? 明明在许旬的眼皮子底下,却还敢泄露自己的法力气息? 而且许旬也是的,这可是当着他三清道院的所有弟子的面要对苏孤一动手。 虽然他是怒极而出手,情有可原,可是若是自己不出手拦住,那自己的颜面也将会被许旬给活生生的拔下来! 威信也将全无! 不过,想想自己刚刚从许旬这里获得的好处,陆云也只能先压下一股子恶气,没有还击。 一边控制景堂剑飞出,直接斩断再次出现的巨手,陆云一边推开瞬间挡住自己与许旬中间的谭柔甲。 “许道友,请先住手。” 陆云眼中闪烁着光芒。 许旬正想说些什么,可是感受了一下陆云身上引而不发的气势后,双眸凝了凝。 他虽没有心血来潮的神通,可是作为大修行者,直觉自然也不是不弱,他有种预感,若是自己继续出手的话,怕是就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许旬好歹是修行了几十年的高修,迅速将冲上头顶的怒火压制了下去,脸上的红温也降了下来,好似方才的那一幕就是一个误会一样,开口道:“抱歉,陆道友,不过此贼乃是……” “道兄,贫道知晓他是谁。” 陆云打断了许旬的话,表情也有些无奈,苏孤一的身份,可不能传出去。 好歹许旬不是普通人,对情绪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在经历了最初的怒火后,也很快压制了下去,陆云便道:“道兄,我们移一步说话?” “这……好吧。” 许旬也就是迟疑了一下后,便点了头,他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出手,确实有些打陆云的脸了。 毕竟这里是劳山三清道院,不是他的茅山! 但他还是对着苏孤一点了一下,瞬间将苏孤一定在了原地:“不二,你看着他,若有不对……” 许旬没有向下说,茅不二却心领神会,立马稽首:“喏。” 陆云也给谭柔甲了一个眼色,后者点头。 那就是茅不二若是动手的话,说什么也要拦下来! 当然了,凭借着谭柔甲的修为是不可能拦住茅不二的,不过谭柔甲手中可是有着大把的陆云画出来的符纸的。 有这些符纸在,茅不二想要将苏孤一给斩了,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很快进入了一个房间,一进去,许旬就忍不住了:“陆道友,那人是白莲教的舵主!” 陆云神色不变。 许旬见状,便知道陆云方才是没有说假话的,他是真的知晓苏孤一的身份的。 第226章 阐述缘由,白莲老巢 “他不只是白莲教的人,他还是不死教的人!” 许旬沉声说道。 唯恐陆云不知道不死教的含义代表着什么,许旬还专门将不死教的概念解释了一番,并且还挑选了四百年前当初不死教在南方屠城灭镇,用以祭祀的案例。 只是,陆云脸色依旧还是未曾有变化。 许旬看着陆云无动于衷的神色,自己的神色却渐渐变化了,一道八卦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中。 他双眸的神色看似平淡,可是眼眸深处,却隐约可见了一股危险的韵味。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云开口道:“道兄,贫道不是不死教的成员,也不是蝉蜕之人,道兄应该知晓,施展不死蝉蜕的不死教之人有一个特性,哪怕是蝉蜕,恢复新生,可自身的法力,也会沾染一缕不死蝉蜕的意蕴。” 不死蝉蜕的意蕴,其实就是蝉尊之力的标记,最明显的是法力被感染,而隐藏的,其实是神魂已经被挂上了钩子了,只待身死,那神魂中孕养的灵性,便会被蝉尊勾走,充当自己的口粮! 说着话,陆云释放出来了一缕自己的真元。 至清至纯,毫无杂质可言! 自然的,也就没有了许旬熟悉的不死蝉蜕的意蕴所在。 没办法,陆云若是再不主动解释一下,恐怕许旬就要真的对他出手了。 心血来潮的警告都已经被触发! 证明许旬对他还是有着威胁的。 许旬感应了一番后松了一口气,心头骤然升起的大石头也落了地,重新收起了八卦盘道后,道:“道友勿怪,老道这也是谨慎行之。” 他方才真的以为陆云也是不死教的出身呢。 毕竟,陆云的天赋实在是太妖孽了,妖孽到除了只有在仙神昌盛的时代,那些神二代,仙二代才能成就的事情,陆云却在末法时代就已经达成目标了! 而现在的末法时代,可没有神二代与仙二代的成长空间,所以陆云乃是不死教完成不死蝉蜕的人,也是有几分可能的。 而陆云这般直接释放出自己的真元来证明自己,却打消了许旬的这个念头。 陆云展现出来的力量,比自己的真气还要更加纯净的多,怎么可能是被污染了本源的不死教的那些杂碎呢? 紧接着,许旬便将苏孤一跟着白莲圣子埋伏自己,又如何冲击茅山护山大阵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现在认为陆云不知道其中内情才选择护持苏孤一的。 现在他将自己与苏孤一的恩怨说出来了,那陆云还会护持苏孤一吗? 陆云闻言,便道:“首先,贫道其实也要给道兄道个歉,没有提前告知道兄一声,所以才产生了此中误会。” 说着,陆云便稽首一礼。 这毕竟也是自己的不对,毕竟苏孤一确实是白莲教的人,也埋伏了许旬,也冲击了茅山宗的护山大阵……虽然被护山大阵给活生生的劈死。 可毕竟这是许旬,乃至于是茅山宗的死对头,却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这件事情,都惊动了龙虎山与阁皂山了,三山符箓一同出兵,清洗闽州,这足以看出来许旬心中的恨意有多大了。 不过,许旬先入为主,并且不知道陆云承负之眼神通的妙用,哪怕是身处千里之外,也照样将白莲教围困茅山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对于陆云的表现,也没有太大的怨气,不知者无罪吗! 故而许旬没有明确表态,可这件事情他也是受害者,所以只是问道:“道友现在还要护着那恶贼吗?” 陆云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许旬皱起了眉头。 老道没说其中内情的事情,你护着苏孤一,还情有可原,可现在老道已经将事情原委都说出来了,你怎么还选择护着苏孤一? 许旬的语气冷了三分:“道友还是说一下为何还要一意孤行护着苏孤一吧。” 这是他心中不舒服的点! 陆云没有遮掩,直接便将那天苏孤一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讲述了一遍苏孤一与苏六七之间的关系:“贫道见他确实是诚心来入我道门的,又是贫道的一个师弟的高祖,所以也便将他留了下来。” 许旬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沾亲带故啊,这个缘由,确实也是合理的。 陆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面的事情,道兄也应该清楚,若不是有着苏孤一,贫道也无法清扫豫州的白莲残余。” “果然,豫州的事情是道友你做下的。” 许旬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云。 豫州白莲教被横扫,很多人都认为是钦天监出手了,可也有些知道内情的,知晓不告而诛,一夜刺杀这些事情,并不是钦天监的做事风格。 而且,那杀人的,还是一把灵剑所为。 而陆云手中,便有一把灵性极强的灵剑在身! 不过,以往许旬都是猜测,而现在却是陆云主动证实了。 至于苏六七的事情,许旬自然也知晓,毕竟是独苗苗的福泽斩神一脉的传人,朝廷能够查到,正一道也自然能够查到。 只是后面没有怎么关注过,地仙一脉唯独留下来的一个传承了,虽然好斩神夺取地祇神灵的福泽,可是福泽斩神一脉却对贫民百姓以及修行势力秋毫不犯。 所以在修行界内,福泽斩神一脉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反而在许旬看来,空冥道人其实是一心追逐大道的求道人才对。 一辈子无欲无求,只求一个成仙了道,哪怕是前方没了路,也千辛万苦,自己生生重新开辟出来了一条近乎长生路子,甚至于都已经迈了半步出去了。 若是他能成功的话,又何尝不能成为一脉旁门祖师,去开山立派呢? 只有对临水城隍,劳山山神这种汇聚山川福泽的神灵而言,福泽斩神一脉才是恶人罢了。 只是,他的时运不济,招惹上了陆云! 哪怕是陆云对空冥道人有杀心,也是因为他先对谭柔甲与自己有恶意在前,而不是陆云看万法教、白莲教那种不得罪自己也要干死他们的邪教。 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仇杀不论功绩如何。 如此纯粹之修,又如何算不上赤诚的求道人呢? 所以对于福泽斩神一脉的苏六七,许旬心中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恶意。 毕竟这也是一个自主入道的修道种子,只是可惜入了这个时代的地仙道,一代天才,恐怕未来还要继续走入空冥道人的路子,可惜了了。 如此一说通,许旬对陆云出手护持苏孤一的疑惑,也便迎刃而解了。 是同门师弟的高祖,而且还交了投名状,给了陆云对白莲教出手,篡取人道气运的机会,有着这份关系存在,陆云不出手,就有些显得没有人情味了。 “而且,苏孤一还交代了白莲教的老巢所在。” 陆云扔出来了最后一颗深水炸弹。 他不敢贸然去白莲教的老巢,可是正一道就不一定了啊!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许旬瞬间眼珠子就瞪圆了起来:“当真?在哪!” 他的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眼中闪过一缕狠色。 陆云孤家寡人的不敢擅闯白莲教老巢,他许旬若是只有与陆云一样的话,自然也是不敢的。 白莲教老巢,那可是龙潭虎穴! 当初白莲教的第一代老巢东林寺,还是被大魏朝廷派遣大军给覆灭的呢! 只是,他与陆云不同! 陆云是孤家寡人,没有道统护持,可是他许旬,下是茅山宗宗主,中是上清派派主,上是正一道授二品符箓的高功! 这三个名号随便拿出来一个,那都是最次能与白莲教扳手腕的庞然大物,尤其是正一道,倘若能请动当代龙虎山天师出山走上一遭的话,白莲教百分百能被灭掉! “吴州,青浦郡,定山湖……” 陆云吐出了一个地名。 许旬略微思考过后,恍然大悟:“定山湖?原来在那边!” 随即,他便咬牙道:“这还真真是个好去处!” 吴州,紧靠着扬州,位于东南,在闽州正南,在古时属于吴国,吴国被灭后,归属于中原王朝统治,以此设立吴州。 吴州并不繁华,虽然紧靠着海边,还有着青浦江的出海口,可是这个时代并没有出海的必要,自然也就不甚繁华,人口也不多,朝廷也不是太过于关注。 所以吴州直接就被邻近的扬州龙虎山给占据,是默认的正一教的根基点之一。 哪怕是朝廷都默认,毕竟距离朝廷中央有点远了,让道门划分为自家的势力范围,也好过这里再出现一些军阀之类的。 毕竟道门只负责传教,只要不影响到他们传教,凡俗的事情他们不理会,甚至于龙虎山方面还能配合朝廷镇压一些邪教的活动。 “吴州不受重视,更不用说青浦之地,可这里又是连接南北东西通衢之地,水陆发达,白莲教退可藏,或入海而匿,或进越州,以及粤桂地区这些半蛮之地,进可顺水路前往苏杭地区,继而北上,确实是一步好棋。” 陆云幽幽说道。 定山湖连接东西与南北好几条江河,浩渺数百里,湖中也有岛屿芦苇,藏人藏兵,都极其简单,寻常修行者也不会跨越湖水,进入这些地方。 毕竟吴州从古至今都没有多少修行者势力存在。 而许旬生气的原因,是定山湖其实就是吴州最大的一方修行势力了,这里在数百年前本是一个散修之地,后来被整合正一道的龙虎山给收了下来,是正一道的附庸势力。 要是问许旬为何如此生气的缘故,便是正一道调兵遣将的时候,同样也从定山湖那边调了人! 而定山湖的人马,在他面前还表现的一副十分勤奋献媚的样子,当初许旬去往闽州的时候,还与定山湖的领头人见了一面,夸了几句他。 而现在看来,这白莲教妖孽合着是把他许旬当傻子耍啊!? 他如何不气?又如何不恼! 许旬恨不得现在就去定山湖中,一套连招将定山湖给掀翻了。 可是他却也有理智,知晓只凭借着陆云一家之言,还不能保证是真,毕竟无缘无故的便将定山湖给掀了,这若是找到证据还好,若是找不到的话,那正一道其他的附庸势力会怎么看待他们三山宗坛? 甚至于,龙虎山方面也会有不满,毕竟吴州是龙虎山的势力范围,定山湖也是龙虎山的下级势力。 质疑定山湖,其实已经有几分质疑龙虎山的架势了,一个不甚,就有可能让两山之间产生隔阂。 而且,白莲教狡诈,他还要防备着这同样是一个陷阱的事情。 人教人,教不会,可是事教人,一教就会。 许旬已经吃了一次被人埋伏偷袭的亏了,现在可不能继续这样了。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谨慎行之,先告知龙虎山。 念及此处,许旬直接当着陆云的面拿出来了一张千里传音符,将白莲教老巢的事情说出,随后便将其激发。 看着千里传音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边,许旬对着陆云神色严肃道:“若是苏孤一所言为真,那老道也愿意对往事既往不咎!” 白莲教的老巢若是当真处于定山湖,那便代表着苏孤一是真心悔改的,朝廷还讲究自首减轻罪责呢,他们修行者也自然不会例外。 同样的,这也是给陆云一个面子了。 陆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毕竟若是正常说起来,苏孤一与许旬之间可是有着杀身之仇的,并连带着欺辱宗门之仇。 若是方在陆云前世的修仙里面,这不将其挫骨扬灰,都得要被骂成圣母了。 而在大魏朝,修行者虽然大多清心寡欲,甚少喊打喊杀,也不是正经的黑社会修仙的,可是面皮总归是要的。 堂堂的茅山宗主许旬能够既往不咎,这是真的给了陆云几分面子。 故而陆云也稽首告谢:“多谢道兄。” 这种人情陆云还是愿意认下的,不管是许旬,苏六七,还是苏孤一,都有着让他结交的资格。 “应该是老道谢谢道友才对。” 许旬摇摇头道:“白莲教一直都是我等的心腹大患,有了道友的这条消息后,哪怕是无法彻底将白莲教妖孽铲除,也能至少让他们安分上个几十年。嗯,到时候动手的时候,老道会通知道友你得。” 说到此处,他的双眸也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对白莲教的老巢动手的主导权,肯定是要交给龙虎山,这是谋取人道气运福泽的好事情,哪怕是茅山也不能冒头。 而且还需要谨慎探查,别让白莲教的那一群耗子给跑掉了,最好是能将白莲教一网打尽的好。 大规模人员调动之下,还不能打草惊蛇,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短时间内无法动手,而且消息是陆云提供的,怎么样此事也要带上陆云一遭。 陆云点点头。 两人达成了共识后,气氛又重新融洽了起来,比之早先还要更好上一些了。 许旬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动,问道:“道友,你方才在外面施展的……可是身神?” 陆云知晓自己瞒不住许旬的,许旬的上部丹田宫的八景身神估计已经早就全乎了,他与许旬动手的时候也没有掩饰住自己动用的能力,也便点了点头。 许旬眼神闪烁:“这么说来,道友不单单只是全真那边的传承了?” 葛先道给陆云的只是一本最为基础的《五符经》,而且还是经过删减过的,能凝聚的五帝符文,也是最低品级的,按照道理来说,是完全不可能开辟内景,凝聚身神的。 可陆云方才动手的迹象,双眸发亮,有神光闪现,背后身影,身穿玄清袍服,特征很明显,便是目神灵临生! 许旬也没有想过陆云是根据《五符经》凝聚出来的身神,所以只当陆云除了全真之外,身上还有着他们正一的传承。 陆云微笑着点头:“贫道老师送来了几本书,其中有几本乃是真经。” 他也没有具体说从哪一本真经中感悟出来的,剩下的都让许旬自己脑补去吧。 “哦!老道差些忘记了,道友你的天资斐然。” 果不其然,许旬恍然了一下后,便自动脑补了起来。 玄明真人可是皇帝的座上宾,虽然现在失宠了,可是得宠的时候,给陆云弄来几本正一功法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的修行法门,虽然高级,可并不是最为核心的法门。 朝廷禁制真经真法外传,以防仙神又出,可是皇室可不缺少这些。 天下各大宗门,除了自家最核心的真经真法之外,其他的法门基本上皇族都有,只是密不外传罢了。 想到这里,许旬也不纠结了,只是一个劲的感叹陆云的天资太好了。 许旬表示自己真的有些羡慕嫉妒了。 他许旬的天资已经是很高了,自四十多岁阴神九寸,五十岁左右渡了阴风劫,这若是放在五百年前,都是有化神之姿的,毕竟他是在灵气潮汐衰退的末法时代还保持的这种速度! 自问与他同辈的修行者,他的天资能排进天下前世! 天下间能让许旬羡慕嫉妒的人不多,哪怕是龙虎山的天师,他也是不怎么服气的,毕竟龙虎山天师有着正一道唯一的一道一品上清洞真宝箓加持,修行速度比他的二品上清玄真宝箓快,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自从遇到了陆云后,他确信自己嫉妒了。 人,怎么可以妖孽到这种程度啊! 你修全真内丹法有如此高的修为也就罢了,竟然还兼修着我们正一的炼神存思法!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许旬脑海中一道念头一闪而逝,很快又将其抛之脑后。 天资斐然又能如何,总归,是生错了时代啊…… 伴随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又来到众人面前,众人便知晓这是事情说开了。 许旬点了一下后,苏孤一的定身法便被解开。 苏孤一一个踉跄,差些没有摔在地上。 方才他简直就是在度日如年啊! 而哪怕是现在,他也同样有些战战兢兢的。 无他,他现在的修为,可无法再进行一次不死蝉蜕了! 而哪怕是能够施展,可在堂堂的茅山宗主许真人的面前,估摸着活下来的概率,也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待陆云将其唤到了身前后,许旬没有再出手,只是饱含深意道:“既入三清道院之门,有陆道友护持,那也算是知错能改了,有陆道友护持,也是你的福气。” 苏孤一闻言便知晓,这是陆云将自己保下来了,立马大礼参拜:“多谢掌院护持之恩!多谢许真人不杀之恩!” 有人能比自己更明白自己的出身的肮脏吗? 不死教传人,白莲教舵主,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若是遇到任何一位正道宗门的高功领袖,都几乎是必死的结局了。 可是现在却被轻描淡写的将自己放了,那掌院付出的代价应该很大吧…… 他心中想着。 苏孤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到底还算是有着几分良心的,就如同他拿着《不死蝉蜕经》,却从来没有想过杀人取精血魂魄来换取不死蝉蜕的机会,反而是以自己的修为来换取这种机会。 底限还是有的,也是比较感性。 他真诚的看着陆云,眼中带着莫大的感激。 这一刻,他有为陆云效死的想法。 陆云却是摆摆手,让他起身:“往日如烟云,飘散再不归。贫道还是比较看好你的。”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可是苏孤一却已经没有了因果牵制……嗯,蝉尊那是例外。 而且,陆云也想要通过苏孤一看一看,那蝉尊能不能对着现在的生灵出手呢? 这是要长时间的考察的。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窥探高级大能存在秘密的试验品存在,陆云也不舍得让他就这么死了! 许旬在三清道院一直待到了晚上,陆云好酒好菜招呼着,并且还特意叫来了山神魁石来陪客。 这也是给山神魁石拉关系来了。 这日后都是他的人脉! 若是在平常,只凭借着山神魁石的出身,想要结交人家堂堂的茅山宗主许真人,与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那还真的不够格! 第227章 张谦回归,传音符成 临水城隍为什么能逍遥自在五百年? 不就是因为他好与修行者们交好吗? 不管男女老少,不管修为高低,只要愿意,都可以去往临水城隍福地内做客,长此以往,积攒的人脉都能让他不作死就能安稳无忧。 哪怕是朝廷都默认了他在临水郡里面的影响力。 山神魁石便准备复刻这位成功前辈的道路。 又过了几日后,张谦回来了。 倒是那位师小姐没有跟着一起来,他们在长广县的时候,便已经分道扬镳了,不过师小姐走的时候,看着张谦的表情都快拉丝了。 而张谦却好似患上了直男癌一样,说了分别之后,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转头去看那双略带幽怨的眼神。 陆云对张谦的直男癌也是无奈,当然了,师家与李家闹到了动辄杀人的地步,那个师芊芊也不是一个善茬,很明显也是经常见到死人的,也不算是什么良配就是了。 “张谦,拜见掌院!” “起来吧,咱们道院没有这么多规矩。” 陆云挥挥手,让张谦起身,看着张谦胡子拉碴的样子,陆云笑道:“看来你这一路上没少折腾啊。辛苦了。” 张谦却道:“为道观做事情,不辛苦。” 陆云闻言笑了笑,辛不辛苦,他能不知道吗? 师芊芊都快被张谦给折磨疯了,每天吃了赶路,睡了继续赶路,张谦是一点没有与美同行,逍遥快活的想法啊。 张谦没有废话,直接便要说京城的事情。 陆云大体的听了一下,随后表示让他直接讲重点便是,不用将每天的事情都说上一遍。 张谦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好在他也知道变通,明白陆云是嫌自己啰嗦了,故而将关键点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张谦伤感道:“我回来的时候,便是老师送我回来的。” 陆云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不过现在还是需要装上一装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师现在有了些麻烦事情,让你来传讯,是对的。” 玄明真人最后一步做的很不错,将京城的三清道场与劳山的三清道院进行了切割。 三清道场现在牵扯的因果有些大了,玄明真人还没有什么事情,可是刘至闻等人做的太过分,都开始插手朝廷中的高级事务了,为一些高官权贵提供交流渠道。 这不是妥妥的找死吗? 玄明真人将两边切割后,在法理上,三清道场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三清道院。 不过,这也只是最好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以前陆云也想着要做一些万全之策,让那些想要牵扯三清道院的人,不敢轻易的来牵扯! 这也是陆云当初为何要控制颍川郡陈、赵两家的缘故。 便是在朝堂上扶持一些自己的人,如此一来,三清道院便不会被轻易拿捏了。 不过,现在陆云的想法在经历了赵家之事后,也变化了一些。 阴谋诡计不足道,个人伟力只要存在,哪怕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出手的。 若是他劳山有着龙虎山、太和山的那种实力的话,哪怕是皇帝敢对他做些什么吗? 他若是与钦天监正一样,成就了阳神,恐怕第二天皇帝就会亲自请他去京城了! 所以,陆云在控制了陈、赵两家后,便直接回来了,他只要在来年宣德皇帝祭天大典前后,完成自己的修行目标的话,宣德皇帝绝对不敢轻易的对他劳山下手的。 …… 最后,张谦将皇帝的令牌拿了出来,只是看到的一瞬间,陆云便感觉到了自己的真元流动的速度被压制了大半。 下一秒,内景之中目神豁然抬首,眸子内绽放无量神光,整个内景天都好似亮堂了起来,陆云的镇元流动速度快上了一截。 目神出现异动之时,紫府之中的蝉尊之力也剧烈的震荡起来,化作了缕缕的波纹,洗涤陆云的身心,经脉魂魄真元以及四肢五脏六腑。 陆云感觉浑身穴窍关节都感觉到了一股轻松之感。 如此之下,虽然来自于皇帝令牌中的人道真龙之气的压制还存在,可却已然对陆云的作用不大。 “内景身神,蝉尊之力,都有抵御人道大运压制的力量?” 陆云不由得心中一动。 内景身神,是正一道的修行方式,对应的是二十四节气,或许与那些失踪的天神们有关联。 至于蝉尊之力就更加不说了,一尊神秘的仙神大能的力量,能够对抗人道气运的约束,也情有可原。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了,这让他对日后若是对上大魏王朝的把握,又提升了一些。 他将皇帝令牌接过,拿在了手中,摩擦了几下后,心中感叹:“怪不得皇帝令牌很重要,对凡俗界重要,对修行界同样重要,哪怕只是一凡人,也可拿着这令牌镇压一般的阴神修行者了。” 【如朕亲临】令牌里面有着当朝皇帝的真龙气运存在,压制力比不上皇帝本人的效果,可也和当初齐王身上的气运之力相差无几了。 这便是人道王朝九五之尊的威慑力! 哪怕不是本人,只用一块令牌,轻轻松松将阴神六七寸的修行者压制的犹如普通人一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完全可以当成修行界的异宝来使用了,对阴神九寸的修行者都有用处。 试想一下,在与势均力敌的修行者战斗的时候,忽然间将皇帝令牌甩过去,出其不意之下,绝对能让对方的法力运行失效那么一点时间。 而高手过招,分秒之间,便能见生死了! 将令牌收起,陆云看向张谦道:“你多日奔波,且去休息去吧。” 随后,陆云便叫了杨艾过来,让他在后院为张谦安排一间房间,供他休息。 而陆云在人走后,又通过承负之线,看了一眼京城三清道场现在的状态。 还好,一切如常,除了无人能出入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现阶段,也看不出宣德皇帝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又改换了一下视角,看向了母亲赵春雅与兄长陆风现在的状况。 两人现在并没有居住在王府内,而是在入京之后没有多久,便租住了一个院子,若是按照前世帝京五环的划分的话,他们现在租住的院子,应该就是刚刚靠近五环的地方。 毕竟,京城居,大不易啊! 为了来年的春闱,陆风已经辞去了齐王府的官职。 身有官职者,不能科举,这是规矩。 没有了齐王府的光环在头上后,陆风还能在京城租住院子,已然不是易事,这院子连个一进的院子都算不上,除了有面高墙之外,其实与农家院子没有多少差别了。 不过,这种生活赵春雅与陆风母子两人倒是也挺喜欢的,没有了齐王府那些富贵之人在,他们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身边的两位嬷嬷也都是死忠的,没有离去,照顾着两人的衣食。 陆云看了两眼,确定母亲与兄长没有受到齐王被皇帝软禁的影响后,便准备收回了目光。 可是这个时候却看到赵春雅来到了大门口。 这是赵春雅最近一段时间每天的爱好了,便是坐在大门口和周围的邻居聊一聊家常。 只是下了一场大雪,天气冷了之后,邻居们都不出来了,她却也不闲着,和路过的行人也能说上两句话,问上一嘴是从哪里来的。 李嬷嬷也劝说过她进屋,可是赵春雅就只是笑呵呵的道:“屋子里面冷清,还是外面热闹。” 李嬷嬷没了办法,只能去找了陆风过来。 陆风也觉着这不是一回事,这天寒地冻的,母亲天天在外面,若是生了病可怎么办? “娘,天冷,进屋里面暖和会吧。” 陆风亲自来劝说:“若不然的话,孩儿让李嬷嬷她们陪着您去彩戏楼坐坐?” 彩戏楼是附近的戏园子,赵春雅便是花旦出身,陆风觉着应该可以让赵春雅换换心情。 赵春雅沉默了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风儿,你说……云儿现在在干嘛啊。” 陆风愣了一下,这一刻,他好似明白了为什么母亲这么喜欢在大门口坐着了。 这是想要得到二弟陆云的消息? 陆风道:“娘,您是想二弟了吗?” “这如何不想啊。” 赵春雅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埋怨:“娘月月给他写信,他却是一点都不带回的。” 她没办法不抱怨,天天睡觉都睡不好了,她平日里面是喜欢清净的,可是现在每天都对陆云牵肠挂肚的,硬生生的将她变成了爱和人搭话的了。 在大门口与路人聊天,便是怕那来送信的人找不到自家的家门! 陆风沉默半响后道:“若不然……孩儿找人去三清道场问问去?” 赵春雅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三清道院被官府查封了,还是别折腾了,再耽误了你明年的科举,就不值当的了。” 她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她想小儿子不假,可也不想以此耽误了大儿子的大事情。 陆风沉思片刻后,道:“娘,您回屋吧,来年开了春,春闱过后,孩儿再带您回临水一趟,您看行不行?” “真的!?”赵春雅神色一喜。 陆风点头:“若是考中了,殿试授了官,中间孩儿也有着三个月的假期,若是考不中,就更不算什么了……” “啊呸呸呸!什么考不中,一定能考中!” 赵春雅连声啐了几口,又道:“儿啊,你可一定要考上啊,考上了,就让你二弟别学什么道了,哪怕是学,也别在三清道院学了,太危险了。” 陆风点头,他也觉着京城的三清道场不怎么靠谱,也比较担心若是朝廷清算的话,陆云也会受到牵连。 赵春雅进了屋子,陆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复习,而是找了封白纸,开始给陆云写信。 信中便是介绍了一下现在京城的大体情况,以及他们现在的情况都安好,还特别以大哥的口味,‘命令’陆云日后一个月必须写一封信来京城! 陆风失去了齐王府的官职后,身上气运便只有橙色了,虽然还有着红色的气运虚光,却挡不住陆云承负之线的观察。 看着大哥与母亲之间的谈话后,陆云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虽是前世记忆为主导,可也吸收了这个世界记忆的。 一别两宽,互不挂念的,也就罢了。 而这一世,对自己最好的两个人都想着自己呢,他也无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他沉思片刻后,也提笔写了封信,然后将张谦招来,让他下山去长广县找个靠谱点的送信人送至京城。 这对张谦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陆云便开始书写千里传音符。 从上午,一直写到了下午。 终于,又试了几十次的书画笔画,浪费了上百张的上好黄纸后,一张千里传音符终于被画了出来。 一笔喝成,没有丝毫的停顿,一缕真元涌出,符纸成型! “终于完成了了啊!” 陆云有些感慨,这千里传音符,是他研究时间最长的符纸了。 今日可算是复刻出来了。 “试试效果如何。” 原版的千里传音符,陆云就已经很喜欢其功效了,现在自己亲手书写的传音符,是否也还具备那般能力呢? 或者说……效果更好? 因为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这一次就不能给许旬传音了,免得被发现了。 陆云其实心中早就已经有目标了。 “千里传音符,很宝贵,我给许旬暗暗点了几次,他都不接茬,证明茅山派,乃至于是整个正一道都产出不多的。以前都是需要将仅有的几张千里传音符拆解对比,所以不能贸然使用,现在我自己画出来了,就可以查探一下何安等人现在的状况了。” 想做便做,陆云随即便将当路君的一缕神魂气息投入到了千里传音符内。 激发符纸,下一刻,千里传音符便化作了一道光芒,遁入虚空之中。 陆云看着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是遁入虚空,和以前的传讯明显不一样了! “嘶……” 哪怕符纸是自己亲手所画出来的,可是陆云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有些猜测,自己亲手画出来的千里传音符会有些异样,或许会有超标的表现,可是这种表现方式,还是多少超乎了陆云的预料范围之外! 下一瞬间,陆云的视觉便化作了两个,一个是本体的视角,一个则是在一片城市……可能能称之为城市的视角内。 入目而来的,便是一尊足有丈高的白狼! 这正是当路军的妖身真身! 四五米的体高,八九米的长度。 而在当路军的前方,一群最高不过一米二三,身上衣物怪异的矮小人类正趴在地上,将两个更为矮小的孩童绑着,放在了当路君的面前。 另外一边,则是放着一些鱼虾之类的。 “嗯?这是……当路君被供奉了?” 陆云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得眨巴了一下眼睛。 当路君身上有着很明显的香火愿力的力量,很明显是被这些矮人们给当成神灵供奉了。 只是当陆云看到这些矮人献上的两个小孩后,陆云的神色有些不好看,当路君开始吃人了吗? 虽然这些矮人与他很明不是一个品种,可若是当路君吃了人,那便算是破了当初他给当路君立下的规矩了。 好在,当路君只是看了那两个矮人小孩一眼,便不屑一顾的转头看向了其他的鱼虾与瓜果,随即一口便囫囵着吞下了一只大鱼。 看着当路君吞下了贡品后,那些穿着打扮都很怪异的矮人立马兴奋了起来,纷纷举手高呼:“大口!” 当路君看着这些矮人,眼中的厌恶与不耐烦升到了极致,怒道:“滚蛋!” 什么大口不大口的,这是喊他神号,还是侮辱他呢!? 这些矮人与当路君接触的时间也有些时日了,虽然听不懂当路君话里面意思,可也能够将当路君的习性摸索个四五六了,故而见到当路君出现怒意后,立马离开,而知晓当路君习性的,也将那一对童男童女给带走了。 当路君随口又吞了两只大鱼后,便嫌弃的放弃继续吃剩下的鱼了。 太咸了! 这些矮猴子就不知道烤熟了再送来吗! 一群垃圾! 他没有想太多,趴下身子,准备休息一会。 “白狼!”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当路君没有理会,只是嘀咕道:“现在这幻听也太严重了吧,本君不会要走火入魔吧……” “白狼!” 声音再一次传来,当路君猛地抬头。 他确信了,他不是幻听了! 这确实是主上陆云的声音! “主上!?” “主上,您来接小的了吗,主上!?” 当路君大喜过望,朝着四周看去,可是空荡荡的没有丝毫人影。 “你看不到贫道的,白狼,这是贫道施展的秘法,你先告诉贫道,你们现在是在何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 陆云感知到了千里传音符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这种远程符纸的力量,他也没有办法添加,能使用的时间不长,估摸着,也就半刻钟到一刻钟就会将力量完全消耗了。 当路君连忙道:“主上,这里是本州,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那一日小的与何安小子,还有乌龟他们三人过河的时候,走迷路了,不小心去到了一个小湖,大蛇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古代的遗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一道白光闪过后,我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当路君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呢,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这里虽然没有了人道气运的压制了,可是这里的人族却都十分矮小,就好似一只只的猴子一样,也没有美食,而且妖魔鬼怪也挺多的。 在这里生活,虽然也挺舒服的,可是他却受不了本州上这些矮猴子土著的习性。 吃食方面也都是吃生食,没有什么味道,大部分时候还都是海里面的鱼,咸的要命。 根本就没有在陆云身边的时候舒服! 听完之后,陆云开口道:“何安与乌龟几个呢?” “他们都在我们来的地方待着呢,他们不习惯待在这边,说是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回到大魏。” 当路君说完后,又激动道:“主上,您何时来接小的啊!?” 他受到度化的影响,离开的陆云时间越长,就越是想念跟随在陆云身边的日子。 陆云道:“不要着急,你们所在的地方,贫道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贫道是施展的秘法,以你我二人之间的神魂联系,隔空传音,你先去何安等人的地方,不久后,贫道再与你等联系。” “好的!主上!” 当路君说完后,又加了一句道:“对了,主上,这个岛屿上没有人道气运,可是妖魔鬼怪的特别多,可都被当地人尊为神灵,只是那些劳什子的神灵,其实都是将香火运用的歪了,那个……您能不能……” 他的样子有些扭捏。 陆云看穿了他的目的,直接道:“你想要成神之法?” 当路君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道:“这些矮猴子好歹有些利用价值,香火之力,不要白不要的吗。” “先看看吧。” 陆云没有答应,可也没有拒绝,主要是他手头上也没有成神的法门。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情,他认识的神灵多了,倒是可以去问一问谁手中有完整的成神法门。 当路君说的不错,虽然那个什么本州上的人类看起来就和没有发育完全的矮猴子一样,可毕竟也能产生香火之力。 哪怕是当废物利用也不错,或许日后门下的弟子,也可以拥有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成神之路! 更不用说本州上没有人道气运压制,这若是告诉了其他修行宗门的话,绝对会是一颗大炸弹,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的修行宗门去寻找这个本州。 众多修行宗门早就苦人道气运久矣,若是能找到一个没有人道气运覆盖的地方的话,相信大部分的宗门,都愿意派出力量去到那边去的。 不为别的,哪怕是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啊! 第228章 传送阵法,成神之道 随着千里传音符的力量消耗完毕,陆云的视角也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迟疑,继续开始画符。 只不过,他还是连续失败了好几次后,才又成功了一次。 毕竟他画千里传音符的经验,是他自己练习出来的,不是吞服的大道果,陆云哪怕是将千里传音符的符文研究的很清楚了,可若是想要熟练的一笔呵成,也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的。 又完成一张千里传音符后,陆云没有立即就使用新的千里传音符去联系当路君,而是准备再多画几张,留作备用。 免得事情还没有交代完,千里传音符就消耗完了,那就要掉逼格了。 而在另外一边,本州。 当路君在与陆云断开联系后,立即前往了城外一个山谷内,他们被传送到的地方,就是在这处山谷。 一进入山谷,他就看到了浑身伤痕累累的三兽,以及待在一旁不断吐血的何安。 整个山谷内都凌乱一片,显然是发生了一次大战之后才会呈现出来的效果。 “怎么了这是!?” 当路君大惊失色。 乌龟看了一眼当路君后,有些萎靡不振的叹了一口气:“昨日山谷内来了一只猴子,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们三个联手才堪堪将他赶走。看那厮的状态,和前几日的那个本地的神灵是一路的,应该也是当地的神之一。” 当路君瞬间,脸色一变。 相处了这么久,乌龟三兽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都不是妖,可只凭借着他们的肉身,就能抵挡一般点的阴神修行者了,怎么说也能抵挡阴神三寸的修行者。 实力差一些也没什么,他占据的那一座‘城市’里面原本的所谓的神灵,连阴神的实力都没有,也就是会几招吓唬人的粗浅法术罢了。 也是如此,他才放心将一人三兽留在这里,自己去城市里面‘享福’。 他本以为这里的神灵都是假把式,没有想到还真的出现了一个比较强的神灵吗? 当路君问了一下详细的经过,可也没有多少收获。 不管是何安,还是三兽,都不懂得当地土著的鸟语,当路君也就是凝聚了妖魂,能够利用一下法术,了解一下当地的土著话语里面的意思罢了。 所以一人三兽都无法与当地的土著与所谓的神灵沟通的。 当路君听的迷迷糊糊的,只知道是一只人高的猴子,忽然间出现,叽里呱啦叫了几声后,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那只猴子强倒是不是太强,但就是太灵活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让三兽难以应对,三兽身上的伤势,都是如此出现的,至于何安? 他就是一个添头,上去进攻,然后被一脚踹飞,毛用都没有! “……” 当路君无语的摇摇头:“先不管那只猴子了,本君已经与主上联系上了。” “真的!?” 一旁吐血的何安大喜过望。 他可是在这里待的够够的了,本来知道这里有着人族的城市的时候,他还极为高兴,跟着当路君去城镇内生活过。 可是生活了不到三天,他就受不了了。 这些像是人的矮猴子,忒变态了些。 建造的城镇乱七八糟,没有一点美感这还不算什么。 可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着随地大小便的恶习! 甚至于有人直接在路边就媾和,还有的动不动就比斗杀人…… 这对于自小就在大魏那边接受了良好教育的何安直呼接受不了了,每天不是在辣眼睛,就是走在去往辣眼睛的路上。 几乎每天遇到的事情,都能冲击他的三观,让他的SAN值狂掉。 好几次他都恨不得直接抽剑将这些给‘人’这个名字丢脸的矮猴子们屠杀个干干净净,免得再来污染他的眼睛。 最后好在是他自小学习的侠义精神救了那些矮猴子们一命。 何安夜尝试过调教,可是试了几天后,就极为干脆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回到了山谷内。 没用的,救不了的,猴子就是猴子,他们学不会的! 他感觉和乌龟三兽在一起,都比和那些矮猴子生活在一起好的多! 至少眼睛不被辣了,也没有想要抽剑砍人的想法了。 乌龟三首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们本身就是被剑草安排出来行走天下的,只要没有太大的危险,都无所谓。 他们主要是想要将传送阵法给研究好,免得到时候他们身上带的道气石都消耗光了后,没有办法恢复。 “真的。” 当路君点头,他道:“主上过不久还要联系本君,咱们待在一起……对了,你们将这里研究的怎么样了?” “应该是传说中的传送阵。” 乌龟神色严肃道。 当路君不懂这个概念。 一旁的大蛇阴冷的说道:“传送阵是古时候的概念,我们听剑草前辈说过,应该我身上的灵气不小心激活了传送阵的缘故,不过,这里的传送阵有些问题,只能传送过来,却不能传送回去了,我们需要新的传送阵来进行研究,想办法将回去的传送阵补好。” 当路君惊喜道:“你们能修好?” “不能。”大蛇直接摇头。 当路君脸色一僵。 不能你说个什么啊!? 乌龟无奈道:“我们连修行功法都没有,怎么会修传送阵?” 能认出是传送阵,就很不容易了,哪里能修好? 而且,新的传送阵也没有啊! 想要学习都没有地方学习去! 若是乱改动传送阵法,还会有可能将传送阵越改越坏。 当路君无奈了:“那怎么办,本君也不会阵法啊。”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何安。 后者思考片刻后,才道:“三才阵算不算阵法?我们琅山派有着一个三才剑阵。” “……” 当路君四兽都无语的看着何安。 这算是阵法吗? 你懂不懂阵法是什么意思啊! 何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好歹也带着‘阵’的名字吗。” 剑阵怎么就不能算是阵法了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他也明白,自家宗门里面所谓的剑阵,和现在的传送阵,很明显不是一个概念。 一人四兽议论纷纷,可最终也没有闹出来一个章程。 陆云将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人四兽忧心忡忡,不知所措样子的场景。 对于陆云声音的出现,一人四兽自然是惊喜万分的,他们也唯恐陆云不能继续联络他们了。 而现在陆云出现了,就代表着陆云联络他们的手段,而且还不是一次性的! “说一说具体的情况吧……大蛇,你来说。” 蛇类的习性是谨慎而狡猾的,而且,大蛇也是激活了传送阵的当事人,他来说最为清楚。 大蛇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是在穿过一条河流的时候,察觉到了河底有些异样,然后好奇之下过去探查的,然后便发现了一个遗迹,又叫了其他人过去。 “那片地方,是一个台子,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着花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就触碰了一下,不自觉的使用了一点灵力,结果却没有想到,这一触碰,就脱不开了,差点我身体中的灵力就被吸干了……” 说到这里,大蛇阴森沙哑的口音中,还带上了一些委屈。 那个传送阵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要激活,就停不下来了。 他是半灵兽,身上没有法力妖气,没有修行过,只有充斥在身体各处的灵力,也就是灵气的变种,不算是固定修行体系的力量,只能算是强化他的肉身的力量。 而就那一下,就差点将他半灵兽的根基给干废,幸好他还带着剑草前辈给他的道气石,若不然的话,现在的他可能就要重新退化成一条普通蛇兽了,运气不好点,灵气丧失之后,他有可能会直接寿尽! 毕竟,半灵兽不是真正的灵兽,传说中真正的灵兽是能够自己产出灵力的,可以自成循环,也不会因为灵力的缺失而退级。 半灵兽就不成了,他们是在灵气环境下被催生出来的,每时每刻都需要灵气的供养才可以。 剑谷的灵气不足,所以剑草前辈才让他们跟着陆云出来,另寻生路的。 若不然的话,百年之后,剑谷之内灵气消耗干净,他们身上没有了灵力的来源之后,也会自然老死。 说着说着,大蛇也有些踌躇了起来。 “怎么了?”陆云开口问道。 大蛇目光扫过乌龟,后者与他有数百年的交情了,自然知道这大蛇的冷傲性子又犯了,便主动开口道:“道长,大蛇用了不少的道气石,自身的灵力也消耗的太多,怕是灵力支撑不了太久了……” 陆云明白了:“龟前辈,兔前辈,你们还有道气石吗?” 老乌龟无奈道:“我们已经对过道气石的数量与用度了,若是常态下,还能坚持八个月的时间,可这一次经过了与一只猴子的战斗后,又浪费了不少的灵力,现在怕是只能坚持七个月了。” 闻言,陆云也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七个月,时间真心不长。 对于老乌龟这种活了八百年的老家伙来说,恐怕还不够他打个盹的。 老乌龟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却很明确。 他们最多坚持七个月,若是情况不好,再来几场战斗的话,怕是连七个月也坚持不了了。 来一次恶斗就少一个月寿命。 以他们的灵力储备,七次战斗后,就可以给他们收尸,准备吃席了! 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情,后面的兔子怪更是有些战战兢兢的说,能不能去找一下剑草前辈,现在能救他们的,可能也就只有剑草了。 “说什么胡话呢!剑草前辈是草!” 乌龟无奈道。 一颗草,他怎么来这里? 兔子也愣了一下,随即两只赤色的双眸都开始流出眼泪了:“那……那我们岂不是真的快要死了?我……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看着抱头痛哭的兔子,陆云无奈道:“这样吧,贫道先去找一下成神的法门,灵力或许可以用神力代替也说不定。” 这倒是一个出路。 灵兽本就有成神的潜力的。 只要找到拥有福泽的山川,就可以凝聚福泽。 当然了,这个时间不会短了,可若是吸收足够的香火之力的话,却也并非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陆云也给他们说出了此法的一些弊端:“倘若是时间过长,或者是中间出现什么变故的话,有可能不太及时。你们也要更谨慎一点,能不出手的话,最好不要贸然出手。” 乌龟三兽有些沉默。 但经过了三兽一番简单的眼神交流后,乌龟还是道:“还是这样办吧,道长,有希望总归是比没有希望好。” 陆云已经早有预料,也便应承了下来。 其实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用用,能给当路君他们提供一些助力,那就是将大魏这边的神灵的名号传过去。 只要那边有了信徒后,便可以施展请神之术,到时候神灵便能将神力传送过去。 不过,这就会出现一些新的问题。 首先便是信徒,而且是懂得请神之术的信徒,本州那边的土著本就言语不通,哪怕是能够成为虔诚的信徒,可又如何施展请神之术? 至于何安? 与陆云这般的修行者,以及当路君这种妖王处的时间久了,恐怕本身就对神灵没有太大的敬畏感觉了,想要成为信徒极其困难。 其外,这种情况下,虽然陆云不知道消耗的神力会有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很少。 而陆云认识的神灵中,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临水城隍够格了。 山神魁石强归强,可是他强的是他的先天山神之躯,而不是强在香火神力上。 若是只论香火神力,山神魁石怕是连个土地公都不如。 临水城隍是四品的州城隍,虽然因为人道气运的压制,只具备郡城隍的辐射力,可是他毕竟当了城隍五百年之久了,有着临水郡这个基本盘,他身上的神力足够分化出化身前往。 只是,一来陆云与临水城隍的交情还没有到达这个份上,请人出手,必定要花费大代价,甚至于要欠下大人情。 这二来吗,本州的情况独特,在没有搞清楚本州的情况前,陆云不想将之公之于众。毕竟本州可以阻挡承负之眼的探查,这其中必然有所隐秘,绝对不是海洋中简简单单的一个岛屿或者是大陆那么简单的。 这三来,还在于陆云也想试试自己培养神灵出来。 没有人道气运压制的本州,再加上当路君所说的里面自号神灵的妖魔鬼怪很多,这里确实是一处修行者向往中的家园。 而且,这也可以算是他日后的一个底牌了! 若是真的能够将传送阵修复好的话,或许在一些关键时候,还能出奇效! 让当路君他们先等着,陆云直接以请神之术,将山神魁石,临水城隍,乃至于是将身为牛家村土地公的老黄仙黄智都请了过来。 “哈哈哈!上仙,好久不见!” 临水城隍第一个出现,陆云在施展请神之术的时候,他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分出了神力化神。 可谓是给足了陆云的面子。 毕竟,他可是被人道气运关注着呢,好在当初陆云与他交易了一枚隐匿气息的宝珠,若不然的话,他还真不一定敢分化分身前来。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见过城隍!”来而不往非礼也,陆云自然也给了他面子。 而后,老黄仙也到了。 正准备与陆云见礼的他,在神力化身出现的那一刻,忽然间就跪了。 “城……城隍爷爷!?” 老黄仙眸子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临水城隍笑眯眯的将发蒙的老黄仙给搀扶了起来:“唉呀,叫什么爷爷?直接唤吾,城隍便可。” 老黄仙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地祇神之间也是分高低的,村土地,乃是最低级的地祇神,也就比一些空有地盘,没有神位神职的缚地灵好上一些。 若是以神位划分的话,便是九品小神。 在往上还有好镇土地,县城隍,郡城隍,最后才是临水城隍这位位阶足在州城隍的四品城隍爷! 当然了,因为人道大运的问题,临水城隍的神位被阉割了不少,满打满算,其实也就是郡城隍的水准,就这,还无法笼罩临水郡全境,只能在临水城内显化神异。 不过,这对于老黄仙来说,也好似天神一般的存在了。 毕竟,九品小官,遇到了被阉割的州郡大员,也没有让后者侧目的资格。 老黄仙可以说都是听着临水城隍的故事长大的! 如今遇到了真神了,自然瞬间就懵住了。 “不要紧张。” 见到老黄仙因为紧张而哆嗦的说不出话来的老黄仙,临水城隍的态度从狂放不羁,变得温和起来,好似拉家常一样,与其说着话:“你就是牛家村的那位土地公吧,本神知道你的。你很不错。” 临水城隍首先就肯定了老黄仙的功绩。 身为临水城隍,名义上的下辖之地,出现了一个同源的土地公,临水城隍自然是知晓的。 若是小肚鸡肠一些的,说不定便会对其做一些手脚,将其收为麾下,毕竟虽说城隍如今明面无法出的了自己的城隍庙了,可是手下还是有着阴差的。 可是临水城隍不是这种神,五百年岁月,让他见识到了太多昙花一现的人与事了。 一个小村子的土地公罢了,哪怕是劳山出现了一个潜力很大的山神,临水城隍都不是太在乎。 不过,黄智身为一个黄皮子,几十年如一日的为一个村庄的人族默默付出,却让临水城隍十分满意,毕竟怎么说,临水城隍到底还是由人而成神的。 再加上他成神的这五百年,也都是处于仙神消失的末法时代,故而人本位的思想也没有太多改变就是了。 “牛……牛家村土地,黄家黄智,拜见上神!” 老黄仙终于想起来自我介绍与行礼了。 “呵呵,好了好了,在这里,我们都是客人,没有什么上神下神的说法。” 临水城隍笑呵呵的说道,而后将目光重新看向陆云:“上仙,您说是不是啊?” 陆云也微笑着点头:“二位都是我劳山客人,对于我劳山来说,都需要尊重的。” 说着话间,一片雾气滚滚而来,是山神魁石到了。 陆云施展了请神术,可是山神魁石的神力太少,不舍得用神力化作神力化身而来,再加上他距离三清道院不远,也就直接真身过来了。 “这位是劳山山神,这两位是临水城隍,牛家村土地。” 陆云为三人相互介绍了一番,自是一番见礼不说。 老黄仙的实力最低,神位也最低,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充当了端茶倒水的侍者身份,让谭柔甲都没有活干了。 倒是临水城隍与山神魁石,都对彼此有着很大的好奇心。 临水城隍走的是正宗的死后功德成神的路子,而山神魁石更是先天之灵成神。 他们两个便代表着神道之中最为主流的两条路子。 在仙神时代的时候,也只有这两条路子的神灵能够走上高位。 至于说老黄仙这种的异类成神,虽然也很广泛,可是毕竟不是主流,能够走到神道高层的,少之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坐骑的身份出现的。 没有过多闲谈,陆云便提及了成神之道。 “小神的成神之道,怕是无法对上仙有所帮助。” 临水城隍迟疑道:“小神是死后成神,因为护持民众,而功德加身,神箓自凝,如此之法,其实并不稀奇,人族中诸多先贤也都是以此法成神。而魁石道友的路子,怕是也不适合上仙。” 山神魁石点头,闷声道:“我是先天之灵,同样是神箓自凝,天生生而知之,此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陆云倒是也不失望,毕竟自从末法时代后,真正可以有符箓传承的,也就只有正一道了。 而地祇神能够成就的,不是功德成神,就是人道气运加身,要么便是先天之神,他已经有所准备。 第229章 奇葩的本州 陆云只是想要知道香火如何转化成神力。 若是香火无法转化成神力,那一切都是空谈。 可是不管是临水城隍,还是山神魁石,都对此没有多少研究,他们成神之后,只要吸收了香火,就能自动转化成神力。 老黄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道:“上仙,两位上神,小神倒是得到过一本神修之法,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陆云让其说了一遍,倒是也没白说,陆云准备在上山的山脚处,为老黄仙立下一块黄仙祠,为他吸引一些信徒与香火。 老黄仙激动万分,不假思索,便将自己的修行法门说了出来。 其实这所谓的神修之法,对他也没有多少用处了,能结交陆云,别说是这神修法门了,哪怕是让他认主他都愿意! 他是看出来了,当初与陆云相识的那一次,他没有抓住机会深入交流,可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失误了。 机会已经错失了一次了,那这一次就不能让他跑了! 而随着他说完之后,陆云才道:“凝聚神箓,才能转化神力?” 神修之法里面的核心内容并没有多少,大部分都是一些理论,不过其中确实也涉及到了一些陆云感兴趣的点。 老黄仙点头:“是的,神箓才是核心,没有神箓,香火便只能是香火,没有多少作用。” 老黄仙比临水城隍与山神魁石都知道的多,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为成神准备了几十年。 陆云抓到了关键点了。 若是简单类比一下的话,香火便相当于是汽油,神箓则是发动机,将汽油转化成动能,才能催动机器运转起来。 所以若是没有神箓,香火之力就没什么用处了! 可,如何获取神箓? 这又是另外一个难点了。 “上仙可是需要神箓?” 临水城隍道:“神箓其实获取的也简单,只要有福泽汇聚之地,就有望凝聚神箓。小神也知道一些福泽之地,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神箓的凝聚。” 这是实情,只需要福泽汇聚的山川,再加上一些香火之力作为能源,就有希望凝聚神箓。 像是老槐树那种,都能在不知不觉间凝聚出土地公的神职,就更加不用说陆云了。 所以神灵其实并没有独特的修行法门,而是一个比较统一的规范与流程了。 山川福泽,这是天地之力的展现,功德香火,这是人道之力的展现,二者合一,化作神箓,也属于正常了。 只不过,有一点,那就是花费的时间会很长! 要么便是需要动用的人力与物力都要很大! 像是老黄仙,为了完成土地公的转职,硬生生在牛家村待了甲子岁月。 而靠着人力的就是临水城隍了,以生命为引,引动了人道气运与天地功德的加持,再加上五百年前临水郡的民众对其的虔诚感激之情,如此才一举将其推上了城隍的位置。 陆云觉着,这两种办法,都有些困难。 不过,总归是有了些目标了。 陆云拒绝了临水城隍的提议,后者口中所谓的‘短时间’,也是以十年打底来的。 在临水城隍眼中,十年凝聚出一道神箓出来,确实是短时间。 可对于陆云来说,那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 送走三神后,陆云也梳理着自己所得到的信息。 “现在难弄的也就是神箓……当路君他们说,本州上面有着诸多妖魔,皆是以神灵自居,而且也能使用神力,只是杂质颇多,疑似是将香火神道修行错了之后的结果,不知道这些神灵身上有没有神箓?” 陆云心中一动。 神箓可以是自己凝聚的,也可以是捡的,当然了,也可以是抢的! 想到便做,陆云再次和一人四兽联系。 可是当他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当路君正恼羞成怒的与一只猴子战斗。 可仔细一看,这其实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猴子。 浑身长着黑毛,看起来和猴子差不多,可是却足有成人的身高。 而且其脸也是扭曲后的人脸一样,五官都像是朝着中心挤在一起,真的是比尖嘴猴腮还要难看的多。 其手中拿着一把似杖似剑的武器,实力倒是不强,若是比起来,也就是阴神三寸的水准,顶多肉身强一些,可是却没有什么法术。 只是,这厮有些奇怪,手指只要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后,就能神出鬼没,好似瞬息一样,戏耍的当路君团团转。 没有法术的波动,看起来像是神通一般。 正如陆云会的神通,施展出来不带法力的波动。 当路君愤怒的吼叫,他一爪子就能拍死那只该死的猴子,可这猴子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神通,滑不溜秋的,实在是太难抓了。 乌龟三兽也前来帮忙,可却也照样无法控制住这只猴子。 陆云看了一会后,慢慢摸到了窍门,开口道:“白狼,仔细听好再动手。” 他的声音一出,当路君几兽大喜过望:“主上,您来了!” 而那只怪异猴子却是被吓了一跳,横举杖剑,狐疑且谨慎的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口中叽里呱啦的嘀咕了一声。 陆云心中一动,给自己身上加了一个‘通识术’,这是从《千符经》里面所得到的术法,没什么用处,只是让陆云能够理解的了一些他听不懂的,但却拥有逻辑规律的语言。 以往都被陆云放起来,毕竟在大魏境内,他还没有遇到过他听不明白的话。 可是现在不同了,陆云试着去听,结果真的听懂了这只猴子念叨的话了。 “……难道又有天魔要过来吗?该死的,怎么这么多的天魔,我的神力还够用吗,神术怕是也用不了多少次了,要不现在就走吧……。” “……” 陆云无语,这边的生命体都是这样的吗? 这些话可以自己嘀嘀咕咕说出来的? 不过,他叫当路君等人为天魔? 嗯,也算正常,毕竟相比较于本州的当地土著而言,他们可不就是‘域外天魔’吗? 陆云念头一转,对着当路君道:“白狼率先进攻,乌龟,大蛇,你们去那只猴子的东方三十米处,兔子去东方五十米处。” 几兽不理解,可也都相信陆云,开始走位,这闹的这只猴子摸不清头脑。 下一秒,当路君立马出击,那只怪异猴子立马闪躲,闪身便消失不见。 而在东方五十米的地方,那只怪异猴子忽然出现。 兔子被吓了一跳,可愣神之后,立马就一巴掌朝着猴子扇了过去,一边扇还一边喊:“你吓死我啦!” “砰!” 同样懵逼,可是却没有缓过神来的怪异猴子直接被兔子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 那脸都变形了! 吓死你了? 吓死你你还这么大的力气! 怪异猴子砸在一旁的墙壁上,而后甩了甩脑袋。 而当路君几兽都被震惊到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到这只猴子! “主上威武!” 当路君率先大吼了一声。 他哪里不明白,这肯定和陆云让他们的站位有关系! 陆云却暗道了一句‘果然,和缩地术差不多的术法’。 这只怪异猴子运用的便是与缩地术差不多的神通,陆云对缩地术的研究,早就是专家级别的了,这只怪异猴子算是撞在抢眼上了! 他只要有使用他的神术的前兆,陆云瞬间便能找到他要前往的地方。 不过,怪异猴子使用的毕竟不是真正的缩地术,只是与缩地术有些类似的神术罢了,所以陆云按照自己的经验,定下来了两个点。 第一个点位,便是乌龟与大蛇去的地方,而第二个点位,便是兔子去的地方。 在他的推演中,乌龟与大蛇所在的位置,怪异猴子出现的可能性足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而兔子所在的位置,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可能,另外几个点位合起来都不到百分之五,陆云便没有去理会。 结果,这只怪异猴子竟然在兔子的位置出现了。 不过,这也正常,哪怕是怪异猴子使用的就是缩地术,陆云也不一定就能完全预料正确。 “贫道也只是预测了几个点,下面你们注意,只要有机会,直接抓住他!”陆云说道。 兔子方才倒是有个好机会,结果他自己反而被吓了一跳。 兔子还真的是天生胆小啊,明明有一巴掌上千公斤的力量,拥有将人拍成‘义’的实力,可是胆子却小的跟兔子……好吧,他本身就是兔子。 当路君几兽瞬间兴奋了起来,他们早就想要弄死那只猴子了! 怪异猴子此刻也才刚刚从疼痛中回归神来,他的一半脸都差点被打烂了,尖锐的牙齿掉了一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目露凶光,本就皱巴巴的脸上如今更显狰狞了。 “吾乃引路与旅途之神,猿田彦!乃本州堂堂正神,你们这些卑贱的下等物种,竟然敢伤本神?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怪异猴子嘴巴中不断的喊着,颇有种失了智的感觉。 他堂堂正神,何时被人用大耳瓜子打过? 哪怕是天重孙御神都没有这么打过他! 不过他这些话对于几兽来讲,没什么用处。 哪怕是当路君,也不过是能用妖术稍微听懂几个词汇,可是大部分的语言还是听不懂的。 不过从猿田彦的语气口吻与动作中,也知道他必然没有说好话。 “该死的野猴子,你最好祈祷不被本君抓到!” 稍微能够听懂一二的当路君当即就怒了。 卑贱的下等物种? 你特娘的在说谁! 他稍微给其他三兽翻译了一下后,大蛇身上阴冷的气息立马就开始翻倍了。 哪怕是脾气最好的乌龟都忍不住骂了娘,爆了粗口。 他可是乌龟! 王八是骂人的话,他可不是! 更何况他活了足足八百多年! 还是半灵兽。 放在任何朝代,他都能称得上是瑞兽了! 现在竟然被人称之为卑贱的下等物种? 他忍不了了! 恨不得现在就将怪异猴子给千刀万剐了! “白狼,西,二十五丈!” “大蛇,东南,三十二丈!” “乌龟,东北……” 陆云不断的报着点位,只是东西南北这样的点位也有着小误差的,而且,陆云也很快发现了一件事情,只是单纯的抓住猿田彦没有丝毫用处,他照样可以施展自己的神术。 兔子的运气极好,有一次机会直接就抱住了这个猿田彦,结果这结果下一秒,这家伙就又消失了! 所以必须在抓住的时候,同时要对他的神力进行封禁,让他施展不出神术来。 只是,当路君施展了两次法力封禁类的妖术,却对他没有丝毫效果。 不是效果不大,而是没有丝毫效果! 陆云立马明白这是又遇到问题了,连忙用天权旗联系山神魁石了解神力的不同。 “神力与法力不一样,施展封禁的时候,需要改变一些封禁法术的条件……” 在这一点上,山神魁石可是行家。 他的前身记忆中就有有关于神力封禁的法术。 陆云听了之后,就立马明白了不同的地方了。 法力与神力虽然都是超凡力量,可是二者之间有着根本的不同。 不过,这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两者之间的封禁法术可以互相替换几个关键的指向点便可以了。 陆云明白了之后,转头立马就告诉了当路君。 当路君也是妖族中的天才了,很快也就明白了这一点,将自己的妖术里面的几个指向点给改变,虽是有些不熟练,可也够用了。 这不是新法术,而是当路君本身就会的法术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改良罢了。 这个时候怪异猴子也知道了自己的神术可能被人给看穿了,可是此刻他再想要逃走,却已经为时已晚,他只要有逃走的迹象,神术只要施展三次,就必然会被陆云给锁定准确的方向。 毕竟朝着一个方向走与无规律的走,完全是两种概念,陆云可以百分百找准他的位移点位。 在又一次他想要逃走的时候,直接撞在了当路君的位置上,后者没有二话,直接一套神术封禁便扔了过去。 猿田彦还想施展神术离开,可是神术却并没有发动。 当路君看着发蒙的猿田彦,裂开了嘴巴,露出了一个凶残的笑容。 一会后。 “啊啊啊!呀咩!不要打了……我要被打死了……” 一只怪异的猴子在天空中不断飞来飞去,四只巨兽,占据东南西北的方向,好似打皮球一样,你一爪子,我一尾巴,那个再来一脚的。 “呵呵,你不是喜欢来回窜吗?继续窜啊!”当路君冷笑道,一巴掌将其拍飞。 “卑贱的下等物种?老夫今日便让你明白,谁才是卑贱的!”乌龟不解气的又来了一爪子。 “哈哈哈!好玩好玩!”兔子拍着两个肥嘟嘟的大巴掌,兴奋的来了一个空中转身三百六十度旋转踢。 小短腿踢得那叫一个标准,足球队有了他,都能进世界杯的节奏了。 大蛇不语,只是一味的用尾巴打‘皮球’。 只是,他比较喜欢炫技,猿田彦只要被传给他,他总是会用尾巴将其‘碰碰碰’的朝着天空狠狠地抽上几下,好似往天上抽陀螺一样,都快形成小旋风了。 猿田彦‘啊啊啊啊’的惊恐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浑身的骨头都已经被打的碎的干干净净了,五脏六腑该碎的不该碎的也基本上都碎了。 不过,这家伙是神灵,哪怕是不正经的神灵,可也有着神力护体。 被四兽玩弄的都快成为一摊烂泥了,结果就这样还没死。 陆云都暗惊,好强的生命力。 不过再仔细一观察,这家伙也快要到极致了。 “收手吧,该办正事了。” 终于,陆云开口了,再怎么玩下去,猿田彦必死,护体的神力也最终会消耗干净的,他还能知晓本州当地什么消息? “是,主上。” 当路君当即一把将飞在天上的猿田彦给拿了下来。 后者眸子之内已是一片的惊恐之色,很明显已经被玩弄的不敢再有丝毫反抗之心了。 其实若是当路君靠谱点的话,陆云最想的还是让他将猿田彦的神魂给拉出来询问,如此之下,才能知晓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现在是条件不足,也就只能暂且先这样了。 当路君也是一代狡猾的妖君,他也有着判断对错的能力。 陆云将通识术交给了当路君,只是后者却无法熟练施展,只能还是陆云自己来。 当即陆云就询问猿田彦的身份。 后者也是一五一十的将他的身份,以及他们所在的位置说了出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名叫本州,又或者是叫本国,指的就是国家的意思,但实际上,这个名字也不是固定的,正如大魏所在的大陆一样,谁知道叫什么大陆? 都是哪个朝代,直接称呼朝代名字。 本州是神灵治世的时代,号称999万神,虽说不一定有这么多神,可也从侧面证明这个本州的神很多,而且应该极为普遍。 而猿田彦便是其中之一,号称是引路与旅途之神,乃是一尊正儿八经的正神。 本州的神灵一共分为五个等级。 第一档的被尊称为御神。 这一批神灵都号称是创世神的后裔,身体内流淌着创世神的血脉,同时也理所应当的统治着本州,高高在上,俯视本州的一切生灵。 现在最有名气,且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天重孙,已经统治本州一千两百年了。 天重孙的意思很明显了,便是创世神的重孙儿的意思,居住在世界的中心点,高千穗峰之上。 御神之下,便是正神,猿田彦便是正神之一,只不过他这个正神有些名不副实,因为他与本州如今的统治者御神天重孙之间有过一段渊源,才被天重孙破格提拔到正神的层次中的。 按照猿田彦自己所说,他这个正神的实力,其实只能算是正神层次中的最低层次的。 正神之下,则是次神,猿田彦以往便是次神,实力在次神中算是中等,不过若是施展神术的话,顶级的次神也打不过他。 像是当路君这种的,就已经超过了次神的概念了,哪怕是乌龟三兽,除了兔子之外,乌龟与大蛇都至少有着顶级次神的水准。 兔子则是妥妥的次神比较垫底的了,哪怕是猿田彦不使用自己的神术,都可以用自己的杖剑将其杀死。 次神之下是偏神,而最低层次的神灵,称作自然神。 像是当路君在城市中层吓唬走的那一尊神灵,便是偏神,至于自然神的种类,那可就太多了。 猿田彦稍微举了一个例子,像是路边的石头,旁边的树木,只要长得有点奇形怪状的,都有可能会被敬为神灵,而这种神,便是自然神。 “好家伙,这里的神也太不值钱了吧?” 何安听完之后,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照这个说法,其实何安在本州也能称之为神了。 何安的身高在六尺左右,而本州的人族,普遍在三四尺的身高,超过四尺,那都能称得上一句人高马大,若是超过了五尺的话,有很大的概率也会被冠上‘神’的名号。 六尺的身高? 不用说,妥妥的狂暴战神的备选种子了! 当然了,猿田彦还专门说明了一下神灵之间的阶级,并不是完全以实力划分的。 就像是他,真正的战斗力,也不过是次神,可却是正神的神位,而哪怕是那些次神中有强过自己的,也要低头俯首,这就是阶级! 又比如说当路君,虽然实力最次也要是正神,可是他却没有神位,所以只能被分到没有进入神册的自然神范围中去。 诸如此类的。 而像是当路君虽然是自然神,却不敬上位神的情况,就是忤逆上神,若是本土的神,则是被称之为魔神,而若是外来的神,则是被称之为天魔。 猿田彦第一次对乌龟三兽出手,就是因为他刚好路过这里,结果这他们一人三兽谁都没有对自己施展敬语,也没有跪地,猿田彦恼怒之下,便对他们出手了。 结果便是发现三兽的实力都比较高,而且又与自己语言不通,所以便称呼他们是天魔。 第230章 天庭猜想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本州中,神位的等级很重要,若是一条狗进入到了神册的御神行列之中,那只要不是御神的神灵与生物,都要对这条狗无比尊敬,要做土下座叩拜的。 若是不听话,敢反抗,那你就是叛逆,若是你的实力强大,那你就是魔神,是天魔! 这让众人听的极其无语。 这是什么奇葩规定? 关键是,本州上的999万神灵与无数生灵,竟然还真的同意了这种规定。 甚至于在千百年的衍化中,竟然还将之奉为至理名言,没有想过打破不说,还主动的来维护。 放在大魏那边,就相当于是你哪怕是阴神九寸了,若还一条狗名义上你的上级,你也要对着它三叩九拜! 简直是震惊众人五百年的节奏了。 哪怕是陆云的本体,在劳山上也是一脸的古怪之色。 这个本州……让他想到了自己上一世小日……子过的不错那一个小岛上的民族。 那个小岛上的人,就是这样,等级秩序分外严苛。 陆云心中直接升起了不喜的感觉。 不过,再怎么不喜,可这也是两个世界,陆云也没有多少要迁怒的意思,他现在只看重这个本州能不能充当他们劳山三清道院的神灵孵化基地。 至于这个本州的生灵如何? 关他屁事! 不过是一片试验田罢了。 想到这一点后,陆云便开口问道:“你们这里这么多神,是怎么凝聚出这么多的神箓的?” 神灵,是需要神箓才能成为神灵的。 不管你是捡到的,还是自己以天地福泽自己凝聚的,又或者是高位者赐予的,可都是需要神箓才能成为神灵! 像是在大魏,现如今能凝聚神箓的,都是地祇神了,也就是以山川福泽来凝聚神箓,毕竟天神之路自天庭的入口不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一尊天神出现过世间了。 至于阴司冥府中的阴神,更是不必多说,已经自成小楼归一统了,若不是还有阴差行走人间的话,怕是人们都会忘记还有阴神这一条修行之路了。 而像是本州的神灵,很明显不是如此的。 猿田彦自身就是引路与旅途之神,这个神职听起来不算什么,可是实际上的神职权柄已经不算低了。 道门典籍记载,大魏那边的天庭也有类似的神职神位,乃是道路之神,名曰累祖,传说中乃是三皇之一的儿子。 引路与旅途之神,在大魏那边,无论是在神职还是神权上虽然都比不过道路之神,但也肯定是属于天神的神职了! 猿田彦能够位移闪现,便是因为这个神职中自带的神通,名曰‘旅闪’,他认为是路的地方,都可以进行来回闪现,距离在五十丈之内。 这可把陆云给羡慕坏了,他现在的缩地术施展出来,最大范围也不过是三十多丈,而这家伙只是得了一个神职,就能闪现五十丈,怪不得诸多修行者都喜欢奔着成神的念头去呢。 最关键的是,猿田彦今年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 具体多少年月,他自己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记忆了。 反正怎么样,也要在一千两百年以上! 活的时间比寿过八百的乌龟还要长! 当然了,这八百年,猿田彦的实力不能说毫无进展吧,可也算是丝毫未动! 陆云当即就不羡慕了。 至少一千两百年,实力丝毫没有进展? 要是换成陆云,他早抹脖子自杀了。 真的是活着浪费空气,死后浪费土地。 不过,神道就是如此,若是神职神位不变,总是会有上限死死的卡住你,让你丝毫动弹不得! “神箓?那是什么?” 听到陆云的话后,猿田彦迷茫的问道。 “你不知道神箓?”当路君立即问道。 猿田彦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他们本州的神灵,都是自然而然就成为神灵的,成为神灵,名气传出去后,就会有高千穗峰上的御神持神册下凡,考察新的神灵,通过考察者,便会神名入神册之内,是何种等级,便被归入哪一种等级的神灵。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按照新出现的神灵形象,直接赐予神册之上本身就有的神职与神位。 可是神箓是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 “神册……” 陆云沉思了片刻,这怎么听着像是封神榜一样的东西? “本州难不成适合神灵的出现?所以连封神榜都出现了?” 陆云想了想,但随即就将这个念头赶走。 这不可能,本州之中也没有灵气的存在,与大魏那边一样,也是属于末法时代! 怎么可能诞生出封神榜这种先天至宝出来? 而且哪怕是出现,也不可能被一些自诩为神灵的妖魔鬼怪所持有。 所以那个所谓的神册,估计是一件宝物,可大概率不可能是封神榜这种至高,顶天了应该是有着类似的功能的仿制品异类的。 所以,这些神灵的出现,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很有可能与神道治世人有关? 陆云思绪一动,难不成说,真是因为神道战胜了人道的缘故吗? “大魏仙神不显,是因为作为人道主导者的三皇道胜利了,所以压制的其他仙神不敢冒头,有人道气运监察天地。” “而本州明显不一样,人道根本就没有发展起身!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向,人道治世,与神道治世,会出现一些天地规则的变化吗?” 陆云稍微思考后,觉着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高千穗峰上的天重孙是本州的统治神,号称是创世神天御大神的重孙,奉命从天原下凡,来统治人间的。 猿田彦记着一千两百年的时间,也是因为天重孙是在一千两百年下凡的,当时他还只是旅途之神,正好碰到了下凡的天重孙,并且为其引路,去往了高千穗峰,并打败了当时的统治者,这才被提高成为了正神。 这个时间点十分重要,所以猿田彦才记了下来。 也就是说,本州当地真正意义上神灵治世的开端,便是从一千两百年前开始的。 “你们这里的天原是什么地方?” 陆云目光一闪,开口问道。 猿田彦解释道:“天原就是天原啊!天御大神居住的地方,众神的故乡,至高无上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这不就是变种的天庭吗? 陆云心道。 “天原现在还存在吗?”陆云有了点猜测,天原……会不会与天庭有关系吗? 猿田彦对陆云的这个问题表示疑惑,但也很快回复:“当然存在!” 存在? 陆云不解,心中也猛地一沉。 “不过……这些年来,除了天重孙御神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天原之神下凡了。”猿田彦补充了一句。 陆云立马道:“天重孙下凡之前多久上一个天原之神下凡的?” “这……忘记了,不记着了。” 猿田彦双眸有些茫然:“我只记着很久很久了,天重孙御神下凡之前,天御大神就很久没有理会过凡尘了,后来人间发生了叛乱,魔神乱世,天重孙御神才奉天御大神的旨意下凡除魔,一直到如今,已经有一千两百多年了……” 陆云呼吸瞬间一滞,但也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他已经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可以确定,本州天原应该与大魏的天庭陷入到了一样的问题。 或者准确的说,那些所谓的天神,与大魏天庭中的那些神灵们一样,都离开了!? 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不是代表是与不是模棱两可,而是陆云需要一个更加深入的信息将只是猜测的事情给确定下来! 天庭的事情重要吗? 当然重要! 天庭为什么会离开? 而在天庭离开一千多年后,天地灵气就消散了。 那若是找到天庭离开的原因,乃至于是找到天庭的仙神去的地方,那是不是就能接触到新的天地灵气,重新走上上古仙神的道路? 至于天庭所在的地方有没有天地灵气……五百年前那些离开的宗门修行者已经将答案告诉陆云了。 他们战败之后,离开大魏,不就是想要追寻一千八百年前离开的天庭与各大仙神大能的踪影去吗? 而本州天重孙是一千两百年前来到这里的。 这个天重孙……真的是天御大神的重孙儿吗? 这个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毕竟,一千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连猿田彦这个第一个与天重孙接触的本土神灵都不清楚天重孙是如何从天原下凡的。 ‘所以,大蛇在河底遇到的传送阵,有三种可能性,一个就是五百年前的修行者留下的,他们来到了本州,可是战败了,所以只能成为了本州当地过往历史中的天魔。’ ‘第二个可能性,就是那个所谓的天重孙御神留下的,他不是本州天御大神的重孙,只是从大魏而来,后来因为传送阵损坏,就再也没能回去过,便伪装成为了本土大神的重孙,以此来统治本州。’ ‘第三个可能性……那就是真的是天重孙御神了,若是如此的话,他会不会与本州的至高神天御大神还有联系?’ 陆云一瞬间脑海中涌现了许多条讯息。 神箓的事情,都没有能够找到天庭的线索重要! 尤其是第三个可能性,天原若是与天庭有关系的话,那他能不能顺着天重孙御神的这条线索,找到上古的仙神们呢?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道的思绪。 “天庭啊……” 陆云叹息了一声,将心中纷杂思绪暂且压下。 说一千,道一万,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他还拿不准天重孙御神的实力呢。 而且,他连本州在哪里都不知道,要想真正的拿下本州,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本州。 “将他先暂且关押,研究他身上是否具备神箓,还有,白狼,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城之神了,他们叫你大口,按照猿田彦所说,是属于次神中的一个比较强力的神灵,你先试一试,看看是否能够凝聚出有关的神箓。” 陆云交代道。 本州传说中的大口真神,便是一只白狼,与当路君的特征相符合,这也是为何那个城镇的矮人认错的原因。 说起来,他们也没有认错。 本州的神灵换代也比较快速,猿田彦能活一千两百年,只是因为他的神术旅闪太适合逃命了。 强过他的神灵妖魔,也杀不死他。 当路君自然不无不可。 陆云又交代乌龟三人,让他们也找机会弄一个适合的神职,汇聚一些信徒,若是能凝聚出神箓,自然再好不过了。 他们可以从灵兽,转化为神灵,这样一来,也便没有身死道削的危难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陆云也给他们保证了,若是实在不行的话,他会找时间去找剑草前辈的。 当然了,不是现在。 陆云也不好意思现在就去找剑草,刚把人给带走,转头就给人弄丢了,这不是丢人吗!? 陆云也是要脸的啊。 陆云已经有把握在来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就完成全身经脉的梳理了,若是抓抓紧的话,五六月份就完成修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于中间若是有什么机缘的话,再提前一些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阴神层次的修行,将会达到圆满。 那个时候直接渡劫,陆云的实力也会有一次飞跃提升的,到时候再来尝试,不行的话,他就会去找剑草。 不过陆云也交代他们了,不能按照本州的神道体系走。 猿田彦也说了他们这些神灵的传播信仰的方式了,那简直是五花八门。 猿田彦这种性格在本州当地都还算是好的善神呢,可是动不动也会杀死平民。 可想而知,其他的神灵都是个什么德行了。 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本州的神灵的神力杂质很多的缘故。 大魏那边的神灵,哪怕是成为不了福德神灵,可也至少不会让一些负面香火污染自己。 最著名的例子,便是阴司冥府的那些阴神了。 那些阴神为何难以化阳? 没有肉身是其中一个缘由,而另外一个缘由,便是信众对阴司冥府的阴神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心理。 这股恐惧的负面情绪,自然也会化作信仰香火的一部分,污染阴神们的神力,让他们难以化作阳神。 所以阴司冥府宣传自己的时候,都是以公平公正的形象展露在人世间。 尽量挽回自己的声誉,将恐惧,转化为敬畏。 当然了,传说中古时候的阴司冥府还有办法化解负面信仰香火的侵蚀,可末法时代来临后,阴司冥府虽然不像是人间一样天翻地覆,可同样也发生了巨变,许多能力都消失了。 而化解负面情绪的方式,也是其中之一,有传言称,这与人道气运的压制有关,改变了一些天地的规则运转。 负面情绪化作的香火,会形成污染,也会让神灵产生堕落,化作邪神,魔神等等。 本州上的神灵,很明显就不是正常的神灵,身上别说像是大魏神灵那样的神光普照了,不是浑身黑气都算是好的了。 这种情况的发生,应该便是神道体系不完善,传播信仰,获取香火的路径不正确所导致的。 为了以防万一,陆云还是提醒他们,在没有能力解决负面的信仰香火之前,不要让那些信徒对他们产生恐惧等一些负面的香火。 产生了,也最好不要胡乱吸收,等到他找到解决办法之后再说。 四兽自然应承了下来。 陆云自然也不会任由他们自己折腾,他也会不定时的将目光转移过来,查探一下。 同时,陆云也在蠢蠢欲动。 本州他能施展千里传音符去观察,那皇宫呢? 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不成,京城有着钦天监正在,最好还是安稳一些。” 想到了钦天监正,陆云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压制了下去。 他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修炼,临近年底的时候,京城的混乱状态逐渐消失,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人们好似忘记了不久前的紧张氛围。 京城的选秀活动告一段落,皇帝的三宫六院内,又汇聚了一批绝色佳丽。 皇帝神清气爽之下,京城也放开了宵禁,从年初一到元宵,将会开放半个月的宵禁时间,同时,也邀请更大宗门修行者势力,前往京城,共同欣赏皇室烟花盛典。 不过,名单上没有陆云。 陆云不介意这一点,他甚至于觉着这样才好,他也安稳清静了些。 他也不是不进人情的,也给道院的弟子们都放了一个假。 而那些江湖人自是不用说了,陆云将消息告知了他们,让他们离开。 可是临了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直接离去。 由大刀王五带头,一起跪在了道院大门前,请求陆云能够收下他们。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陆云才让穆冲之来传话,让他们暂且留在三清道院。 不过,给与他们的身份都是外门弟子,而且,还是试用期的外门弟子,若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便要被剔除这个身份。 当然了,三清道院也不会给他们身上夹杂太多的规矩了。 就比如说虽然没有明言规定,可是只要入院的弟子们其实都是非童子不要的规矩挑选的,毕竟陆云虽然并不是全部按照龙门派的规矩来的,可现在不比古时,童子身的修行者确实修行起来要远超非童子的修行者。 古时候的道门传承不管这些,毕竟那个时期有着灵气所在,可以引气入体修行,童子身占据的影响因素较小。 可是在当代,是筑基练己、炼精化气为主的修行方式,元阳缺失,真的会让修行之事事倍功半的。 三清道院又是偏全真的修行方式,自然对这一点的要求也是有的,以潜规则的名义存在着。 而这些江湖人,哪里还有什么童子? 别说是一次了,怕是有的人连八十次,一百次都没有了! 其外,便是这些江湖人早已经根骨定型,都已然修行出来了内力,如此下来,自然无法直接走修行路了,想要成为真正修行者的概率太低太低了。 道院收下他们,其实就是一个赔本买卖。 不过,也无所谓了,陆云现在一般的因果业力还不怕。 他有化业之力在身,虽然大因果业力还需要小心谨慎点,可是小一点的因果业力,反而是多一些才能助化业之力的成长。 吸纳这些江湖人成为外门弟子,倒是也能助长一些三清道院的气运提升,为他的修为进展提升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 待进入腊月二十的时候,道院内的弟子们便陆陆续续的下山去了。 到了小年前一天的时候,整个道院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杨艾也已经下山,他不是长广县人,中间还要赶路。 倒是穆冲之以及几个就在劳山山脚村子的弟子没有离开。 后厨的翟高氏与翟五姐,陆云也让翟天齐上山将她们娘俩接走了,山神魁石那边也给翟大勇与翟天放父子两人放假了。 好一个人鬼一家亲的团员节啊! 道院后厨内,柳化还在。 柳化如今也有了一些厨艺在身了,做饭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过了小年之后,严老头也被陆云特批下山去了,他也是有家人的,上次上山的时候,他是以生死离别分开的,而现在能下山回家过年与家人一起团聚,他自是喜不自禁。 哪怕是在当初他在江湖中的时候,也未曾与家人在一起过几个好年! 而这一次他已与江湖断开,可是能够好好陪一陪家里的人了。 穆冲之等人还想陪着陆云一切过个年,按照他的意思,他爹娘有他大哥陪着呢,可是却被陆云不耐烦的挥手赶下山去。 他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还用得着人陪? 所以到了腊月二十七的那天,整个三清道院便清静的只剩下来了三个人。 陆云,苏孤一,以及柳化。 嗯,其实还有两个,一个阿大,一个阿二,都是以前柳化的护卫,一个是突破了奇经七脉的绝顶高手,一个虽然是通了六脉的一流,可却是神射手。 第231章 报仇雪恨!有我无敌! 不过是以魔教拔苗助长的手段提拔上来的,从幼年时期就被洗脑,虽然在道院两三个月了,好上了一些,可两人还是有些木讷。 若不是知道主动去吃饭,也主动劈柴,打扫卫生的话,都会让人误以为三清道院没有他们两个了呢。 柳化几次来送餐,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从上一次谭柔甲现身在陆云身边后,柳化彻底熄灭了再靠近陆云的小心思了。 倒不是她自认为自己比谭柔甲差,而是这几天来,因为她主动接触的缘故,也和谭柔甲熟悉许多了,两人也聊过这方面的事情。 女孩子的感情来的快,谈论的东西,也比较破十八禁的层次。 结果,谭柔甲这么一个大美人都跟着陆云半年多了,基本上陆云对谭柔甲做些什么,后者根本就不会反抗,甚至于还会主动迎合。 可是……陆云还真的是什么都没做! 柳化都想要问上一声,你还是个男人吗!? 虽然修行者,柳化没有见过,可是道貌岸然的道士和尚,柳化却见过不少,口中说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是背地里面男盗女娼的事情可不少见。 不说其他,魔教之中不就有许多? 口中说的再好,也没有用! 全空道人还是先天高手呢,可是一辈子修行,却还是被她奶奶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所以从谭柔甲口中说出是这种情况,柳化对陆云的心思霎时间就淡了起来,陆云这个段位,俨然不是她能够拿捏的了。 但随后又转为了忧心忡忡。 她此时好似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在她眼里面,她肯定是最美的,哪怕谭柔甲也很漂亮,可与自己的真正样貌比起来,还是要稍逊一些。 可是谭柔甲是修行者! 自带的一股韵味,却是抹消了其中的差距,两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了。 但……陆云对谭柔甲都是不过分的状态,那对自己呢? 奶奶说自己是祸水,只要是男人,都无法过去自己的这一关。 可很明显,奶奶失算了! 陆云便是一个不被自己的样貌迷惑住的男人! 看着前方无忧无虑,正开开心心的堆雪人的谭柔甲,柳化不自觉的心中升起一缕羡慕嫉妒之色。 有陆云为她遮风挡雨,她过的好自在啊…… 正想着呢,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掌院。”柳化连忙神色正然,恭敬行礼。 陆云扫了一眼柳化,不得不说,这半个月来,柳化宛若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心浮气躁了,反而真的沉下心来做事情了。 不过,这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一天不给他反馈气运,助力他修行,那陆云就一日不会给她身上有太多的关注的。 陆云‘嗯’了一声后,对着谭柔甲喊了一声:“别玩了,该做功课了。” 虽然上次许旬在劳山讲道,他已经算是在道院内公开了谭柔甲等人的存在了,可是在人多的时候,谭柔甲一直都不出后院的大门。 这几天道院的弟子都下山后,她才开始疯玩了起来。 陆云也任由她好好玩一玩,不过在该做功课的时候,还是会叫她一声。 “好的,公子。” 陆云一喊,谭柔甲就立马起身走了过来。 还对着柳化道:“柳姐姐,雪人还差了两个眼睛没有按上。” 柳化点头,轻笑道:“交给我了。” “柳姐姐你人真好。”谭柔甲说了一声后,转身进入道院内去做今天的修行功课去了。 柳化神色有着稍许的复杂。 好人? 她算是好人吗? 以往她可是魔教的太子爷啊…… 陆云走了两步后,停下了步子,转过头对着柳化道:“快过年了,你若是想你家人了,可以回家过个年再回来。” 柳化愕然了片刻,这是准备放她走吗?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陆云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柳化沉默了片刻,久久没有动弹。 回家……可,魔教是她的家吗? 想到回去之后,就又要面临魔教内部争权夺利的事情,柳化心中就有些膈应。 见识了大海的广阔后,谁还会愿意去小溪里面生活啊!? …… …… “掌院,阿大,阿二寿命不长久了,尤其是阿大,可能就是过年这几天的事情了。” 回到后院后,老槐树显出阴神之身,给陆云禀告了一声。 陆云点点头,这件事情他自然知道。 别看阿大,阿二实力高强,可是他们的生命之火却十分微弱,比之风烛残年的老人都相差无几了。 而阿大,其实已经濒临死亡了。 能不能过去这个年都说不准了,每天晚上,两人的血都吐一地,神色扭曲,很痛苦的样子。 可是一到白天,两人就和没事人一样,连吃个药,去看病的事情都没有去做过。 这真的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啊! “他们两个也是可怜人。” 陆云轻声说道,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们可能连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晓。 陆云没有要救他们的想法,天下可怜人那么多,他救不过来。 阿大阿二也不在他的救治名单里面,因为他们手上沾染了太多的血了,而且,救他们的话,就要补充他们体内的生命本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陆云想要做到,也要花费大代价。 不过,他们两人在道院这几个月,也没有闹出过事情,一直都是监工,也算是稍许有些苦劳。 陆云想了想后,叫来了两人。 两人脸色一如既往的木讷,来到了后院,也都是直愣愣的站着。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心愿未曾完成吗?”陆云也不介意,开口问了一声。 他想着,可以放他们两个离山了,让他们做一些这辈子没有做过的事情。 两人站着没有回话。 不过,两人的眸子都微微闪烁,看起来都是有些想法的。 陆云温和的笑了笑:“不要害怕,与贫道说上一说。” 有着陆云的引导,阿大才微微张口,迷茫道:“心愿,是什么?” 随着阿大开口,阿二也说道:“我想……跟在小姐身旁。” 陆云沉默以对。 好吧,他算是白问了。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挥挥手,让两人下去了。 阿大阿二有些茫然无措,他们不知道陆云是什么意思。 出了后院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好似都看到了彼此的想法。 “你昨天吐了几口血?” “五次。” “我比你强一点,我七次。” “嗯,小姐呢?” “在外面呢。” 两人停下了简单的对话,来到了道院外面。 柳化已经用两颗石头为雪人按上了两个眼睛。 不过,看着谭柔甲堆出来的雪人,她左看右看都不甚满意。 谭柔甲没有堆雪人的经验,所以堆出来的雪人也是弯弯扭扭的,十分没有美感。 一抬头,刚好就看到了走出来了阿大与阿二。 她招着手道:“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来,一起和我堆个雪人。” 阿大阿二立马走了过来,给柳化帮忙堆雪人。 只是两人虽然是武林高手,可在堆雪人的事情上,却都是毛手毛脚的,气的柳化将两人推开,恼怒两人帮了倒忙。 不过看着两人手足无措、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却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多练练,以后就能堆的很好了。” 阿大阿二连忙点头。 他们会加油的。 故而,半个下午的时间过去,等到谭柔甲高高兴兴的完成了修行功课,准备出门来空地上堆雪人的时候,便看到了道院大门空地上那茫茫的一片雪人。 稍微一看,足有二十多个! 她的双眸茫然,随即便看着浑身都是雪花的阿大与阿二,神色悲愤莫名:“放开那片空地!让我来!我的雪啊!” “……” 不多时后,处理完厨房事情的柳化也来了,看着伤心的谭柔甲,稍微了解了一下经过后,立马拉着她不断地给她道歉。 她也没有想到阿大阿二两人将这片空地上的积雪全部都用干净了! 阿大阿二满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整个三清道院,都被风水阵法笼罩,四季如春,没有雪花飘落,而道院四周又都是树木山林,能堆雪人的地方,也就道院大门前方的那一片空地了。 而如今上面的雪都被阿大阿二给用了,谭柔甲委屈极了。 她堆什么啊! 后院之中,陆云正在手持一本道经默默地读着。 清静道意散发出来,引动老槐树挥舞起树枝。 画中灵飘了出来,无为真意荡漾,与清静融合,增幅陆云对道经的感悟。 陆云忽然意念一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还是有些童真的啊……” 让谭柔甲与自己生前骸骨融合,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以往的谭柔甲,基本上都是在慢慢缺失人性,而现在,却是一点点的正在回归人性,堆雪人这种事情,以以往谭柔甲的性子,若是自己不去做,她是必然不会去做的。 更是不会因为没有了空地上的雪而委屈! 所以,现在的谭柔甲有了丰富的情绪变化后,这代表着是一件好事情! 想了想,他微微摇头,既然有望让谭柔甲恢复正常的人类情感,他麻烦一点也无伤大雅。 念及于此,他朝着天空一弹指,一点光芒直入天空。 转瞬间,风云际会,太阳公公便被乌云遮住了脸颊,飘飘洒洒的雪花从天而降,而这一次,三清道院里面也落入到了雪花。 道院外的笑声再一次响起。 陆云会心一笑,转头对着画中灵道:“提些礼物去一趟山神庙,问一下山神,若是无事的话,也请他来道院过个年吧。” “是。” 画中灵闪身前往了山神庙。 不多时后,画中灵回来了,不光山神魁石来了,一同来的,还是翟家的那只侯爷小猴子。 这家伙现在在山里面玩疯了,神出鬼没的。 “主上,山神大人说,过完年后再来一遭,他需要与自己的属下们在一起。” 画中灵说道:“不过,山神大人也让小的带回了些回礼来。” 他拿出来了几根山中珍品,两根五百年的老山参,还有一个人头大的灵芝。 劳山本就不是太大,估计这些东西,都是为数不多的山中精品了,虽说对陆云没什么用处了,可都是精品,内含灵韵,至少普通人食用的话,还有很明显的养身健体的效果。 倒是可以给京城的赵春雅送去。 “那就算了。” 陆云没有当成一回事。 他目光看向小猴子,笑道:“怎么了,侯爷,你怎么没有跟着翟家人一起下山?” 侯爷连连拱手,口中发声:“还请道长收留,山下县城,小猴待着不舒服。” 跟在山神身边,他也学会了炼化喉中横骨的法门,已经步入妖的门槛了。 猴性跳脱,会说话后,他每天都会有很多话要说。 若是在县城里面,他就要使劲憋着,他待了三天就受不了了,与翟家人说了一声后,就去了山神庙。 可是桃林中的猴子虽然接纳了他,但他其实与那一片桃林中的猴子不是一个种类,隐约有些融入不进去的样子,最后干脆禀告了山神,跟着画中灵来道观了。 “留下便是。” 陆云无所谓,多一个猴子,少一个猴子都无所谓,这只猴子古灵精怪的,自己还从他这里得来了一枚高等级的道气石,这家伙还是有些寻宝的天赋存在的,日后说不准还能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多谢道长!”侯爷喜不自禁,学着人类的样子,又是一番拱手道谢不提。 “公子!堆雪人了!打雪仗了!” 外面,谭柔甲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这一会的功夫,陆云招来的雪花又积攒了很高了。 陆云拜拜手:“贫道就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去吧。” “哦。”谭柔甲有些失望。 陆云见状,嘴角一勾:“贫道怕若是我去了,尔等没有谁是贫道一合之敌,那就太无聊了,无敌很寂寞的懂不懂。” “啊!?”谭柔甲一愣。 旁边的画中灵眼珠子一转,听明白了陆云话语里面的潜台词:“谭姑娘,若不然咱们这些人一伙,主上的实力太强,咱们单对单太吃亏了。” 谭柔甲下意识的道:“我要与公子一伙!” 画中灵:“……”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是我多余了吗…… 最终,还是陆云拍板,他自己一个人去。 谭柔甲知道自己闹了一个笑话,只能红着脸跑了。 柳化知道了消息后,双眸忽闪,对着阿大阿二道:“你们准备好自己着的武器!这一次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阿大阿二点头,不多时后,他们拿着各自的武器出来了。 正在团雪球的的谭柔甲一套头,就看到了重新走出来的阿大阿二,惊讶道:“你们要去打猎吗?” 柳化也看了过来,只见拿着长剑弓箭,全副武装的阿大阿二。 柳化:“……” 倒也不必如此。 “我说的是雪球!”柳化无奈扶额,指着一旁她早就团好的一堆雪球。 其他人也是忍俊不住。 阿大阿二有些尴尬。 他们以为的武器,是真的武器呢…… 很快,两队人马分开两边。 一个队伍以谭柔甲命名,称呼甲队,成员:柳化,谭柔甲,阿大,阿二,侯爷(小猴子),画中灵,一共六个人……鬼,妖,灵组成。 另外一队自然便叫乙队了,成员,陆云! 观众,苏孤一。 裁判,老槐树。 老槐树用树枝戳了戳苏孤一:“还愣着干什么?加油啊!” 苏孤一有些愣神,但好在迅速反应过来,气血催动,脸色泛红,大声嘶吼:“掌院!加油!掌院!无敌!”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 陆云随和的朝着观众席挥手。 “……” 对面柳化嘴角抽搐。 这一刻,陆云的形象在她脑海里面有些坍塌的迹象。 而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了谭柔甲的高呼声:“掌院!加油!掌院!无敌!” 陆云继续微笑以对:“谢谢,谢谢对方选手的支持!你们也加油。” 玩闹吗,开心最重要喽! 柳化:“……”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观众席! 这还怎么打? 自家队友都给敌对方加油打气了好吗! “谭姑娘,咱们是一伙的。”画中灵在一旁提醒道。 “啊!抱歉!习惯了!” 谭柔甲立马装模作样的冷起了脸,对着陆云高呼:“公子!放马过来吧,我是不会放水……啊!” “啪!” 一个雪球直接盖在了谭柔甲的脸上。 “掌院!还没开始呢!”柳化脸上也挨了一下,连忙抗议道。 “是吗?” 陆云转头看向了一旁也有些愣神的裁判老槐树。 后者好似突然醒悟:“开始了啊!早就开始了!谁说没开始的?我是裁判,我早说开始了,你们没有听到而已!” 陆云得意洋洋的看着对面的对手们。 裁判,观众,甚至于你们家自己的人都是贫道的人,你们拿什么赢贫道? 他对着对面的人缓缓伸出手掌,露出了中指,勾了勾,中气十足的喊道:“你们,过来啊!” 谭柔甲与柳化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勃发。 “报仇雪恨!” “打败公子!” 随后齐齐转过头,看向了画中灵与侯爷:“你们上!” 画中灵:“???” 啊? 我?! 不是,你们搞得这么热血沸腾的,我还以为是你们自己上呢! 侯爷已经兴奋的举起了雪球,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他最喜欢玩了! 可下一刻,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雪球直接将他砸飞了出去。 “哈哈哈!”陆云畅快大笑。 不错,不错,每天修行太过枯燥,打雪仗这个娱乐活动,还是可以经常组织组织的吗…… “打!” 看着从雪堆里面好不容易钻出来的侯爷,谭柔甲一声令下,众人连忙行动起来。 一时间,山顶上雪球乱飞起来,陆云时不时使用遁地术,分身术,幻影术,将众人弄的狼狈不堪。 最后众人便又加了一条限制,那就是不准使用法术! 陆云自然无所谓,他的速度极快,其他人在自己眼中就是慢动作,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几人压着打。 山顶熙熙攘攘,而在山下的长广县中,几名道人也从长广县内走出。 领头的是一名留着黑须,扎着月牙冠的老道。 “今日上山后,一定要给这所谓的三清道院一点颜色看看。” 老道身后,一名中年道人恨恨开口道。 这寒冬腊月的,马上就过年了,他们还要出来走上一遭,不就是三清道院的那个道人不愿意低头吗? 前方的老道倒是语气平淡道:“修身养性,你修成了什么?回山之后自己去抄写《常清静经》五十遍。” 这大弟子,是真的被玉纪师兄给养坏了,三清道院的陆云是什么人? 连茅山许旬都要拉拢的修行者! 连他都要亲自来请,这弟子还要给人家一点教训? 哪怕是有这个念头,也不能说出口啊! “是,师傅。”中年道人应下,不敢随便说话了。 另外一名道人开口道:“师傅,若是那个陆至云还不愿意低头怎么办?” 老道淡淡道:“容不得他不低头,不低头,那就没有我太和护持,京城的三清道场就会出问题。” 京城的三清道场出事了,这也是为何他们赶来此地的原因。 若是陆云想要全真一脉出手相助的话,那就要答应他们太和山的条件! 老道说完之后,忽的转头朝着一旁看去,旁边也走着一名腰间挂着一把佩剑的中年道人。 道人扎着逍遥巾,样式像是正一道的。 那道人看到几名道人后,笑了笑,稽首一礼。 老道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样稽首还礼。 天下道人多了,认不认识的见了面,行个礼,也无事。 随后转过头,脚步加快了一些,可走了三四里地的时候,老道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后方。 那持剑的道人还在他身后跟着。 老道狐疑道:“福生无量天尊,道友是从哪里来,去何处去的?” 中年道人指了指自己:“问贫道?” 老道没说话,而他身旁的中年弟子倒是开口道:“周围也未有其他人了,自然是与你说话,你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第232章 天公来袭! 那中年道人笑了:“这话说的倒是令贫道发笑,这路就在脚下,足够三辆马车行进了,怎么,这么宽的道路,你们能走,贫道不能走了?” 老道弟子一愣,但还是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一直跟在我等身后!” 中年道人笑而不语。 老道也知晓是自己的弟子理亏,他拦下自己的大弟子,主动稽首后,转移话题道:“贫道太和山玉书道人,不知道友在哪一座仙山修行?” 这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与出处。 太和山的道人,天下谁人不给几分薄面呢? “贫道还说是谁的口气这么大,连走个路都要管,原来是从太和山下来的啊。” 中年道人似笑非笑:“只是可惜,贫道不是全真道人,也不是正一道人,与你们不搭边。” 玉书道人微微挑眉,他可不是普通的太和山道人,太和山有六大长老,他便是其中的清静长老。 虽然排名在太和六大长老之中是最末,可这名号传在外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哪怕是龙虎山的嫡系张家人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的稽首称呼一声前辈。 可是面前这道人…… 玉书道人仔细观察了一下中年道人的打扮与穿着,其头巾虽然是逍遥巾的样式,可却是黄色的。 方才却是没有注意,现在他倒是心中一动:“太平道的道友?” “呵呵,竟然还有人记着我太平道啊!” 中年道人笑了起来,丝毫不做隐瞒的道:“不错!贫道便是太平道当代掌教,天公!” “太平道掌教天公……” 玉书道人的双眸深邃了起来。 天公这个名号,叫的很大,不过这不算什么,史料记载,太平道的每一代掌教,都是以天公、地公、人公三公为号,当然了,除了太平道传教老祖之外,面前这人还是第二个以天公为号的太平道掌教。 “原来是太平道的掌教,失敬失敬。” 玉书道人再次稽首。 天公道人朗声一笑:“还算你这老道识相,怎么,这一次,贫道能走这路了吧?” “这路,人人都能走。方才只是误会,还望天公道友勿要见怪。” 玉书道人点点头。 天公道人没有再说话,直接越过了几人,走在了前头。 玉书道人看着天公道人的背影,心头思绪转动,太平道的人都出现了,而且一出现,还是以太平道掌教自居,看来这一行的事情完成之后,就要早点回山给玉纪师兄说上一声了。 这天下乱局,怕是要更加混乱了! 要请闭关的掌教出关主持大局才是。 而就在此时,玉书道人身后的大弟子忽然不屑的嘀咕了一声:“哼!牛气什么吗!太平道都灭了几百年了,还掌教?忒不要脸了些……” 玉书道人脸色猛地一变,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弟子一眼:“闭嘴!” 自己这大弟子,真的是被玉纪师兄给养坏了,口不择言的习惯一直都改不了! 玉书道人呵斥完了后,立马又扭头看向前方。 果不其然,那本来已经走了十几米远的天公道人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盯着自己等人冷笑。 一边笑,一边语气沉闷的道:“看来,是贫道想差了,以为报个名字,尔等就能安分一些,却不想,或是我太平道沉寂太久了些,什么腌臜货色都敢来触我道的霉头了……” “天公道友,误会,贫道这弟子不曾下山……” “哼!什么误会,来吧!就让贫道领教一番尔等太和山的高招吧!” 玉书道人还想解释两句,却被天公道人直接给打断了。 他手指掐印,一道雷光自他手掌间浮现。 ‘噼里啪啦’的雷弧散发出白色光芒。 “太平白阳雷法!?” 玉书道人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竟然不是以太平道为名头的野孤禅,而是真正的太平道的传人!? 麻烦大了! …… …… “轰隆!” 三清道院门口,一道隐隐约约的雷声传到了陆云的耳中。 “雷打冬?” 陆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自己聚集的乌云,早就被他驱散了,如今更是晴空万里,哪里有打雷的迹象? 他挥挥手,对着其他还在玩闹的人道:“先不玩了,贫道有些事情去忙!你们先玩着!” 其他人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闻听此言,一个两个的全部趴在雪地里面就不起来了。 掌院,实在是太变态了! 陆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便唤出了景堂剑,后者从画中灵背后的雪堆里面‘噌’的一下飞出,吓得画中灵脸都白了。 不是……主上啊,咱不就是打个雪仗吗? 至于玩这么大吗! 陆云没有理会他的想法,脚踩景堂剑,直奔山下而去! 方才的雷声,隐约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下面来的! 不管是自然产生的,还是有人施法导致的,可是在这劳山之上,自己就有搞清楚的义务! 没有飞多远,陆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雾气。 山神魁石也从自己的山神庙里面出来了! 看到陆云的身影,山神魁石直接过来与陆云汇合在了一起。 “山神,您也听到雷声了?”陆云率先开口。 山神魁石摇头道:“不是打雷,是有人在山里斗法,小神察觉到了福泽之气变得混乱,有两道阳刚之气,正在争斗,其中一人施展的便是雷法。” 他是劳山山神,崂山的山脉福泽之气的流动,他早已经映入心田,劳山中哪里出了事情,影响了福泽之气的流动,他都能有所感应。 陆云一时间都有些呆住了。 斗法? 在劳山之中? 什么人这么大胆! 而且,还是使用的雷法? 正一道的人吗? 自古至今,能使用雷法的道门团体很多,比较出名的太平道,神宵道,都擅使雷法。 可是能流传到如今的,却只有正一道的五雷法了。 每一代的天师,那必然都是雷法一道中的高人! 陆云与正一道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若是正一道的人在自家门口被人打了,他按照道理,也该过去帮手的。 故而立马让山神魁石在前引路。 山神魁石的速度十分快速,不多时,两者便来到了一处地方。 方圆百米内的草木,都被劈成了漆黑的焦炭,好在这是冬季,满地是雪,并没有引发火灾的迹象。 “往那边走了!使用雷法的人正在追杀另外一伙人,看样子,而且,不是使用的正一道的五行雷。” 山神魁石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那边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隆!” 陆云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 不是正一道的五行雷法? 还敢在劳山使用! “这个天杀的!雷法用就用了,竟然用这么大!” 山神魁石暴跳如雷。 这一道雷,几乎就消减了劳山上至少十年聚集的福泽之气! 别说是山神魁石了,哪怕是陆云也都怒了。 他的风水之眼早就看到了周围的风水之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了,在那雷声没有传过来的时候,一道散发着阳刚之气的波纹便朝着四周荡漾开来。 阳刚之气是好东西,若是在一些阳气旺盛的地方,自然也有奇效,有助于生灵的体魄康健,少有阴物近身。 可是群山之间,阳气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山川福泽之气,说的都是与地脉水脉有关系的,而无论是地脉还是水脉,都是来自于地下! 如此,山川福泽之气,其实比较倾向于阴属性! 也是如此,民间好说深山老林之中容易养出一些阴物,就是这般意思了。 所以这忽然间出现的阳刚之气,直接便将劳山百年来孕养出来的福泽之气,直接给削掉了一层! 好在身为劳山山神的魁石及时出手,阻挡了阳刚之气的传播,才让情况好上了一些。 “你先安抚地脉,贫道去看看什么情况!” 陆云交代了山神魁石一声后,直接飞上了天空,没有了树木的阻挡,他的飞行速度很快。 近乎是几个呼吸间,便看到了前方一条犹如白色蟒蛇般肆虐的雷电身影。 观其气,望其韵,俨然也是一个得道真修行,是妥妥的道门高人。 可,哪怕是道门高人,也无法让此时的陆云阴转晴。 现在天下间,从邪教,到正派,再到朝廷,谁不知道劳山有自己坐镇,是三清道院的地盘? 虽然他陆云本本分分,不搞事情,也不跑马圈地,可是外来人来到了劳山,不说拜码头吧,可也不应该搞破坏吧? 搞出一次动静,还情有可原,可现在这人竟然在劳山地界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搞出来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啊! 正如有人前往龙虎山,太和山,大林山等地界上搞事情一样,这都是在打这些修行宗门的脸! 当然了,陆云也没有贸然出手。 既然是一个得道真修行,陆云也以防是遇到了误会,毕竟,若是人家是在追杀一些妖魔鬼怪的,自己阻挡了,那不就有从理,转为了没理了呢? 所以陆云仔细观察那一条雷蛇正在攻击的区域。 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都呆住了。 那雷蛇席卷的核心处,赫然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屏障。 而那屏障的气息,也是无比纯正的道门得道真修的气机! 陆云再那么仔细一看,好吗,里面竟然还坐着三名道人! 其身上的样式打扮,与三清道院有些微弱差别,可是却也是一脉相承的,赫然是全真道统最为普遍的衣着打扮! 而在看指挥雷蛇的人,打扮上,倒是与正一派有些类似,但是又有些不同,有些古风的样式。 瞬间,陆云心头就冒出来了一个词汇。 道门内斗!? 从现场的场景来看,很明显是一尊正一道的高修,正在追杀三名全真教的道人。 陆云看的那叫一个摸不到头脑,一时间连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准备再看看情况。 毕竟,无论是正一道,还是全真道,在当下都是庞然大物,每一家都有着一位压场子的存在。 龙虎天师,太和掌教,这两位是妥妥的渡过了阴风阳火之劫的高修。 而且因为这两山都是有底蕴的顶级大派,说不准派内还有着后手存在。 若是其他势力的人,陆云倒是可以现身拉拉架,若是这两个大派的,陆云却并不打算插手,免得被牵连了进去,陷入泥潭。 可是陆云不想插手,却还是免不了要插手。 无他,那三名被护着的道人已然又有了要逃跑的迹象,而那雷蛇如影随形,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福泽尽消。 而且,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陆云立马就忍不了了。 “不是正一道的人,还是来找贫道麻烦的!?” 念动身动,招手挥动,附近的雪花瞬间飞起,化作了一片雪海浪潮,瞬间朝着雷蛇的方向盖了过去。 …… …… “长真,长妙,为师在这里能为你们挡住片刻,你们两人快走!” 玉书道人面色苍白的对着身后的弟子喊道。 他的手中拿着一枚玉符,这是当初掌教赐予他的异宝,可有护持肉身之妙。 毕竟他是太和山中为数不多主修性功的修行者。 有这玉符在手,他的防御力也会大大增强,搭配着他的术法道行,足以用阴神八寸的修为,压着其他的阴神九寸的修行者打。 可是今日却碰到了太平道强悍的雷法! 逃了这么久了,他手中玉符都开始出现裂纹了,玉书道人自知无法难以敌过天公道人,哪怕是再三说了这是误会,愿意赔礼道歉,可是天公道人却都是置之不理,一心攻击,丝毫不停手。 玉书道人明白过来,这是真的奔着要杀死自己等人来了! 他现在只求自己能为两个弟子取得一些逃命的时间。 只是,他的两个弟子却也不走,宁愿自己死,也要让玉书道人走。 大弟子长真更是直言道:“师傅,弟子无能,如今也不过是阴神五寸的道行,哪怕是想要逃走,怕也会被短时间追上,您的修为比弟子们都高,您走掉的概率比弟子们都要大,只有您走了,才能告知宗门与掌教,是太平道对我们下的毒手!” 长妙在一旁连连点头。 连他们的师傅玉书道人都无法敌过天公道人,连逃跑都成了一股奢望,更何况是他们? 玉书道人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此事? 看那天公道人的道行,明显比之身为执法长老的玉纪师兄的实力还要更强一筹,怕是只有闭关的掌教或许可以压制他。 以长真长妙的实力,想要逃脱,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可…… “身为师长,为师又怎能舍弃你等而不顾呢?” 玉书道人摇摇头,道:“罢了,罢了,看来,这便是我等的一大劫。既然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玉书道人身上气势升腾,死死的盯着天公道人。 “既有此一劫,那今日我等师徒三人,便斩难度劫!”玉书道人声音盎然。 身后的长真,长妙两人同样心中澎湃。 “呵呵!好一个师徒同心!” 天公道人却是对他们忽然提升的士气不屑一顾,手指轻轻挥动,雷蛇舞动,轰然撞在了屏障之上:“修行者,是要讲实力的,是讲法术的!你们的话,说的再怎么好听,打不过,便是打不过!最终,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嘶吼,败犬无能的狂吠而已!” “轰隆!” 雷蛇再次落下,而这一次,那屏障终于坚持不住了,在雷光的轰击之下,‘咔嚓’一声,玉书道人手中的玉符瞬间碎裂。 屏障也在眨眼间开始消散开来。 玉书道人从袖口中拿出来了两张符纸,却没有朝着天公道人甩去,而是忽然转身按在了两名弟子的头上。 长真长妙瞬间身子被定住。 玉书没有废话,掐印之后,喊道:“回太和山!” 长真长妙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傀儡符?你倒是一个好师傅……只是,可惜啊!今日尔等谁也跑不了,都留下吧!” 天公道人慢条斯理的再次挥手,虚空中落下两条细微雷蛇,直直的打在了长真长妙两人身上,瞬间,两人便身子僵住,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玉书道人眼睛瞬间红了:“天公!我全真教与你无冤无仇,贫道也已代弟子道歉,你又何必斩尽杀绝!” 天公道人神色默然,眼神冰冷:“哦,贫道没有说吗?你知晓了贫道的来历了,你觉着,贫道还会放你离去吗?” 玉书道人盯着天公道人,忽然间恍然道:“贫道见过你,在路上的时候就遇到过你一次,不过那是在人群中……” 他这一路过来,也是走走停停,中间也在一些城镇里面停歇过,天公道人的样子,他貌似在一个城镇里面看到过。 天公道人不说话了,雷蛇涌动,朝着玉书道人席卷而去。 后者尽力闪躲,以符纸应对,虽是连连后退,勉力抵挡,却也在短时间内便将事情捋顺了:“贫道明白了,贫道下山的时候,你就跟着贫道身后是不是?这一次若是没有贫道弟子讥讽你,你也会对贫道下杀手的……呵呵,原来如此,贫道还真以为是长真激怒了你呢。不过……你对贫道动手是因为什么……这里是劳山?” 他又甩出最后几道防御符纸,神色恍然道:“你要杀了贫道师徒,然后嫁祸给劳山的陆至云……” 他的话没有说话,雷蛇已经将他最后的符纸冲破,朝着他盖了下来。 “本想让你多活一会,可是现在,只能让你提前死了!” 天公道人的表情十分不爽。 玉书道人说的没错,他就是要在劳山杀掉玉书道人,将事情嫁祸给三清道院的陆云! 或者说,他的主要目的,是杀掉陆云! 只不过,陆云身死的话,一定会有人调查的,那自己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刚好全真教与三清道院之间有了些隔阂,他又从探子口中知晓了玉书道人要来三清道院的消息。 如此,一个计划便出现了。 能合理的杀掉陆云,还不会被人怀疑,兴许还能引起全真与正一之间内斗。 一箭双雕! 只是,如此好的计划,却被玉书道人给看破了! 这却是有些美中不足了。 “太和山中有叛徒!” 玉书道人看着到达面前的雷蛇,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想法。 自己下山来三清道院的消息,知晓者寥寥! 能明确知晓自己何时下山,还能知晓自己目的的,那只有山中为数不多的人了,所以……山中有了叛徒! 只是可惜……无法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了。 玉书道人心中不甘,可却又有些无奈。 因为雷蛇已经近身了! 而就在这时,忽然周围的雪地卷起,忽的朝着雷蛇扑了过去,将雷蛇团团位置。 伴随着一股炙热的水汽蒸发,雷蛇逐渐消弭。 天公道人瞬间回头:“谁!” 下一秒,他再次挥手,一道雷霆朝着一处区域劈了下去。 可是瞬间,在那雷霆落下的地方,一道火光闪过,与雷霆对轰在了一起,瞬间激起一片烟尘。 “雷法不错吗,倒是一个真修。只是,杀死这位道友,栽赃给贫道?你倒是想的倒是挺美的。合着,拿我们都当傻子戏弄?”陆云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天公道人眯了眯眼睛:“陆至云。” 陆云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玉书道友道:“道友,你与他有何恩怨?” 玉书道人面色复杂,微微摇头:“贫道与他并无生死恩怨,他的意思,应该是将贫道杀死之后,再去杀了你。想来,是有意搅浑局势。” 陆云愣了一下。 这没头没脑的……这人为什么要杀死我? 他再次看向天公道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恍然道:“雪山?” 他只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当初的心血来潮之时,他便看到了有一名道人,与面前的天公有些类似。 因为那一次的心血来潮,陆云可是等了许久了,这个年都没有过好,每天都还在想着,那些要杀自己的人什么时候来呢。 自己好好的给他们一些惊喜。 结果,现在就到了!? 请假一天 内容加载中...... 第233章 硬抗神雷!剑斩天公 内容加载中...... 第234章 丰收!大好人啊! 内容加载中...... 第235章 好心办了坏事 内容加载中...... 第236章 天人合一 内容加载中...... 第237章 八景脑神,三丈神魂! 内容加载中...... 第238章 白莲拜火,宋七升官! 内容加载中...... 第239章 神道体系,危机出现! 内容加载中...... 第240章 阴司殿王!绝世天资! 内容加载中...... 第241章 鬼门关!气运金龙! 内容加载中...... 第242章 阴阳之约 内容加载中...... 第243章 上古神魔之道 内容加载中...... 第244章 东岳大帝!泰山府君! 内容加载中...... 第245章 神箓加身,仙神隐秘 内容加载中...... 第246章 云阳仙君,五岳往事 内容加载中...... 第247章 太虚封天,东岳太保 内容加载中...... 第248章 轮回异动,影子教主! 内容加载中...... 第249章 问道,感悟 内容加载中...... 第250章 道化的警示 内容加载中...... 第251章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了? 内容加载中...... 第252章 心态崩了! 内容加载中...... 第253章 意外收获! 内容加载中...... 第254章 偶遇白莲圣子 内容加载中...... 第255章 老许,你要…… 内容加载中...... 第256章 收获颇丰,六七求援! 内容加载中...... 第257章 难绷的白莲圣女 内容加载中...... 第258章 般若佛音,太保温帅 内容加载中...... 第259章 《般若心经》 内容加载中...... 第260章 镇压! 内容加载中...... 第261章 修罗杀星! 内容加载中...... 第262章 “道长等等!自己人!” 内容加载中...... 第263章 ‘懦弱\’正德? 内容加载中...... 第264章 悲催玉娇龙 内容加载中...... 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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