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血豪门的心尖宠》
1. 第 1 章
江家古堡的客厅里,四个男人占据U型沙发四个角落。
教堂古老的钟声传来——那里在举办港圈名人顾侈的追悼会。
江楚临在看江氏集团第一季度的报告,红色曲线涨幅非常大,他却盯着右下角的时间纹丝不动。
一阵游戏的战败播报让他回神,他让三弟江瑾瑜汇报政客最近对江氏的看法,叫了两遍,江瑾瑜都没有反应。
烟灰烫到手之后,江瑾瑜拿出了完美的政策倾斜报告。
江千屿获得了科技奖,江千野获得校荣誉,本来都是为高兴的事而回家,此刻却唉声叹气。
入定般的江瑾瑜接了一个电话,温和地客套几句,对江家话事人江楚临说:“政坛来悼念的宾客到了,大哥不去迎接吗?”
江楚临打错了一个字符。
他的视线短暂地从屏幕上移开。
“我没心情,我的爱人死了。”
三道视线同时看向他。
江千屿的脊背传来疼痛,他活动肩膀,似乎是刚才坐直那一下拉伤了。
江千野放下了连输二十局的游戏机。
江瑾瑜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最近没听说哪个贵妇去世的消息,大哥的爱人是谁?”
江楚临的眼睛向右转:“她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不知是不是江楚临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三个不同的声音一起松了口气。
江楚临坐起身,扫视会议室那样扫视偌大的客厅。
他的三弟江瑾瑜,24岁的大儿子江千屿、18岁的小儿子江千野都沉着头。
“千屿,你去迎接宾客。”
年轻的男人站起来身形挺拔,江楚临居然在一刹那比对了自己和儿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颤抖着手喝了口茶。
上万一斤的茶叶如今食之无味。
走出去的江千屿回来了:“我也没心情。”
江千屿:“我爱人也死了。”
三人看向他。
三个人非常默契,没有人让他解释,江千屿自己说:“她是我的同学。”
又是同时松一口气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瑾瑜说:“大侄子,节哀,你们这个年纪出事,的确可惜。”
江千野捏紧游戏机:“我女朋友也死了。”
江瑾瑜看看大侄子,看看小侄子,有意无意拿烟点着他们:“你们两个居然都谈过恋爱?”
江千屿江千野回避视线,只是点头。
江瑾瑜把说给江千屿的话说给江千野一遍。
气氛再次沉默,直到江楚临再次提起:“老三,你去,那些政客平时也是你在维护。”
江瑾瑜捏了捏空掉的烟包,突然失态地扔到地上踩扁:“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一定以为我在撒谎,可事实就是这样,我的爱人最近也不在了。”
江瑾瑜一刻不停:“我们已经快结婚了,她是一周前出的事,游轮,意外。”
江楚临盯着地板的复古花纹,江千屿揉搓冰凉发白的手指,江千野把游戏机捏得咔咔响。他们都知道,顾侈是在家里自杀。
江楚临追问:“什么意外?”
江瑾瑜抬头看了一眼江楚临,没有说话。
松一口气。
江楚临:“那没人去接待宾客了?”
江瑾瑜:“她是港圈名人,归结到底不是我们亲属,政客不会介意。”
……
顾侈的葬礼来了很多政坛名人,只因顾侈红极一时,家喻户晓,品牌、知名度与商业价值全部顶尖。
她与江家四人某些风流的传言,大家认为总有一个是真的,追悼会在江家举办,根本找不到不来的理由。
一桌人喝茶面面相觑,等了一小时,也没人接待他们。
侍应生来添水,主陪挥手:“不要来烦我们!”。
“原来是几位领导,刚才没有注意到你们,所以没有告诉家主,各位稍等。”侍应生找个角落,绕开江楚临的电话,给他真正的雇主发信息。
空旷安静的城堡客厅,江瑾瑜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和江楚临点头示意,离开了客厅。
一桌政客将江瑾瑜围在主位,周助仓说:“江总,您的爱人如今只能以社会身份下葬,舆论方面,需不需要我们出手?”
江瑾瑜沉默了一会,抬头已是完美的社交表情:“那就麻烦各位了。”
周助仓:“从明天开始,我不会让任何不利的词条出现在港岛新闻。”
轮流言语之间,国内外所有媒体都被涵盖。
江瑾瑜起身,礼貌鞠躬,一如往常。
他的要求被快速实现,基本到了晚上就没什么热搜词条了。
港岛一艘停靠的游轮上,两个喝醉酒的身影靠在一起。
江千屿把靠在他肩头的江千野移到吧台上趴着,他自己来到甲板,对着苍茫的大海流下了眼泪。
港口依旧灯火绚烂,所有人的生活都在照常进行,唯独他没有了依靠。
今天弟弟的难过不是假的,很可惜他们同时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确实有点巧。
江千屿的眼睛里酝酿着一些风暴。那天在甲板上,他看到弟弟屏保上那张熟悉的侧脸。父亲和小叔他不敢动,不代表弟弟也可以触碰他的女人。
江千屿背靠栏杆,感受海风拂面。第一次见到顾侈也是在这艘船的甲板上,那是在五年前的夏夜,精致的女孩在他看来就是仙女下凡,比任何事物都能牵扯他的心。
睁开眼,额前碎发被吹进了眼睛,江千屿流下了泪水。
顾侈,你怎么就走了?
好狠心。
如果再见到你,我会把你关起来,时时刻刻保护你。
吧台上的肩膀动了动,江千野露出一只眼睛,死党赵繁珉递给他一杯酒。
埋在胳膊里的人没有动:“不喝了,喝醉会想起她。”
赵繁珉拍他肩膀安慰:“想就想呗。”
“想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唯一的狗。”
赵繁珉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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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没再说话。
江千野像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干了那杯酒:“我要超过所有人,总有一天,我会以她丈夫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祭奠她。”
入夜,海上起雾,潮湿的寒冷席卷港岛。
江氏大厦。
88层的落地窗前,矜贵的男人望着脚下的帝国家业,指间的烟积了长长的烟灰,江楚临注视着侈岛的虚影,抬手想将烟灰摁灭,却不小心浸没在旁边的咖啡杯里。
他立刻带着杯子去冲洗,花费两分钟分辨几种秘书给他洗茶具用的清洗剂,挑了荔枝味拧了一大坨,过量的泡沫打湿袖口也不在意。
如果她在,一定生气自己弄脏了她送的杯子。一如他说的:“小孩子就是爱耍性子。”
年轻娇俏的人通常会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些撒气的猫语。
情绪上来,江楚临用他擅长的方式处理情绪。他给秘书打电话:“大师来了吗?”
秘书领进一个身穿黄袍的男人。
同龄的港岛上流人士很少没有玄学信仰,江楚临的资源自然是极致。
大师是青松山的住持玄金,玄金师从江家御用的师父玄圭,玄圭圆寂后,刚接手江家的江楚临有了许多烦恼,和玄金无比亲近。
玄金早已知道有关顾侈的一切,双手合十微闭眼:“江董事长不必忧愁,顾小姐生前行善积德,想必已经到达了极乐世界。”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江楚临烟点了根烟:“帮我做法,给我吃丹药,只要能让我忘掉她。”
以往江楚临不会在师父面前做如此无礼的行为,今天的逾矩说明了他的焦躁程度。
玄金说:“您真的想忘掉顾小姐?”
“我要管理家业,一直想念一个人不是家主该做的事。”
玄金拨动胸前深色珠子:“顾大小姐对您意义不凡,我记得,建设侈岛后,您力排众议为它取名,只为了给顾小姐过25岁生日。”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江楚临陷入了回忆:“那是我认识她的第一年,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一点心意,不值一提。”
江楚临给顾侈的不止一个岛,还有无法估量的收藏品与资源。
即使是遁出人间悲欢的玄金大师,也为这段感情惋惜。
“您打坐吧,我先为您念几天静心咒。”
结束时天已微亮,玄金离开时回头,对江楚临说:“我已察觉顾小姐此刻就在不远处,想必很快就能相见。”
江楚临在楼下站了很久,一直到日出。
他不知道的是,任务局大屏幕前的顾侈看着他的背影,按了下失灵的遥控器:“有没有搞错?又强制弹出画面!”
闺蜜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多看几遍也无所谓喽,你现在名下房产比江楚临都多。”
“看他们给我哭丧也是任务的一环?”顾侈心情复杂:“还挺卖力的。”
下一秒,宿舍电话响起,冷冰冰的调度语音:“请注意,任务局面临突发情况,所有人有穿回去的风险,如遇突发情况请紧急上报——”
2. 第 2 章
港岛夜深了。
万家灯火熄灭,市区万籁俱静,安静的别墅区更是落针可闻。华极山山脚下的城堡,无数佣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收拾今日追悼会的残局,为明日大陆宾客的主场备瓜果点心。
中央的大照片注视着每一个人,两个佣人小声议论:“美女就是美女,遗照都比我美图秀秀好看。”
“你说这么好看的美女,老天真的忍心收她吗?她会不会复活啊?”
“别瞎说!……不过,和江家男人牵扯太多,被谁藏起来假死也不一定!”
“小说看多了吧你!快快闭嘴,被管家听到你还想不想要这份七险三金的工作了!”
……
这段对话被一个人全程听见。
不是她们害怕的管家,而是藏在照片后的顾侈本人。
顾侈现在是蒙的,她正躺在任务局的豪华宿舍沙发上,看自己玩弄四个原本故事线是渣男的人后的MVP结算画面,怎么一睁眼到了江家的教堂?
虽是教堂的角落,但她对江家的教堂无比熟悉,江瑾瑜经常带她进来玩捉迷藏。
“我不会穿回来了吧!”背靠照片,顾侈抱腿坐着,精致小巧的脸蛋略有苦色。
泼墨的长发落在肩头,消瘦饱满的身形很好地隐藏。
她眨眨眼,忽然头晕——
“照片后是不是有人说话?”
“别吓我!讨厌。”
“真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边扫地边接近,胆子大的佣人探身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掐一把疑神疑鬼的同伴。
“有吗?”
“有个鬼!”
任务局,沙发上。
掐着薯片的顾侈顿感不香了,她推倒一桌子的零食,翻出联系上级的专用电话,颤抖着声音打过去:“救命啊,我遇到了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的问题,我幻视上一个任务的场景了!”
电流感的声音问:“持续多久?”
顾侈答:“感官不到一分钟。能动的时间不超过二十秒。”
电音:“不到十分钟不予处理。”
“别挂啊,我回去十分钟会被四马分尸的,看在我是本年度新星的份上给我点特殊奖励不行吗?”
电音道出实情:“最近任务局不稳,穿回去的比比皆是,这样吧,给你降到五分钟。”
“嘟嘟嘟……”
无情的家伙们。
顾侈想温暖的四个男人了,至少他们会安慰她。
被挂电话的顾侈焦虑地揉乱了头发,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眼前的事物变成了另一个她熟悉的模样。
面前的四个男人她更熟悉,每一个都亲过抱过,说过不存在的原生家庭的痛和创业的艰难。
第二次回魂,不至于这么修罗场吧……
江楚临嘴唇在抖:“侈侈……”他赶快改口:“顾侈?!”
掐一把大腿,疼!
顾侈的冷汗下来了。
不过既然能玩转四个男人,顾侈的反应力一流。脑子还没想到对策,手臂已经举了起来,眼神幽怨地滑过每一个人。
四个男人后退一步。
顾侈压低嗓音:“还我命来……嗷!”
她僵硬地跳一步,天气很配合,突然打起了雷,紫色的闪电映在苍白的小脸上。
先说话的是江楚临,他皈依信教二十年,头一次遇到第四维度的东西,感伤中透出审视:“你是顾侈?你是被人害死的?快快说出实情,我能帮你!”
顾侈越来越得心应手,恰好她喜欢简约的款式,也归功于她没有任务时只穿睡衣的习惯,身上的睡衣是白色的,更加衬托了氛围。
老天爷也助她,暴雨倾盆而下,可怕,可怕。
效果不错。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小时候披着被单演皇帝,长大了散着头发演女鬼。
江楚临:“说出你的冤情,我让大师给你超度。”
江瑾瑜嫌弃地扫旁边人一眼,神情痛苦:“顾侈,这是我的幻觉吗?你真的回来了?你知道吗?全港人都很想你,你回来吧……我也……”
这个男人平时比谁都心眼多,面对她的死怎么这么糊涂?
再说就要暴露了,顾侈紧急插话:“闭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啊。”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顾侈不敢轻举妄动。
江千屿眸色凌厉,一副看仇人的模样。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没被吓到的模样,顾侈和他交往颇深,知道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直都没敢冲着他喊。
江千屿:“爸,小叔,不要被她骗了,人死怎么能复生?”他极力掩盖喉中钝痛,可是接下来的话还是带着颤音:“顾侈永远不会回来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江千屿缓缓蹲下,按下势如涨潮的痛苦站起来,三个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江千屿突然来到顾侈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巧滑嫩的触感不是假的,江千屿刹那间瞪大了眼,不过又迅速克制自己的感情,沉声暴怒:“你是谁?为什么冒充一个死人!”
顾侈惊叫一声,踢了面前人一脚。
不知是不是走神,江千屿被轻易挣脱。顾侈栽倒在沙发上,下意识拨动杂乱的发丝,刹那间她肌肉僵了几秒。
毫无阻隔,江家四人看着眼前和顾侈有十分像的“替身”,胸中涌动起不一样的情绪。
“姐姐……”江千野小声嘟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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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都直了。
“你居然整成她的模样?该死!”江千屿胸中冒火:“她这是欺骗江家,视江家如摆设!”
“你滚开啊!”顾侈咬在江千屿的手臂上。
江千屿吃痛,顾侈得到自由,她焦急地环顾客厅,朝盘旋楼梯的背后跑去。
江千野给她讲过小时候在楼梯下密室躲家教的经历,还给她画过密室地图。
“别跑!”江千屿不依不饶。
顾侈回头看了一眼。四人都跟了上来,江千屿距离过于近,手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
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江千屿,他善于隐藏情绪,心中的感情不会轻易暴露,对任何事都一副不太在意的姿态。身为江家的养子,这个白羊座迫不得已装生人勿近。
刚才那一眼,江千屿眼中血丝蔓延,克制又疯狂,马上就会功亏一篑。
顾侈害怕了,她可能无法进入密室。
“砰!”重重地撞在暗门上,摸到门把手,她被扣住肩膀强硬地塞进怀里。
撞到他的肩膀,顾侈眼眶酸痛。
完了……
“喂,你干嘛呢?”紧张到听不清音色,有人戳她胳膊。
谁?
江楚临江瑾瑜还是江千野?
不管哪一个她都完了,她查过资料,重穿暴露身份也会判定任务失败。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
是闺蜜才会叫的称呼!
顾侈猛地睁眼。
“宝宝!”顾侈叽里呱啦说了自己的遭遇。从穿回江家教堂到被江千屿追着跑。
“什么?你也穿回去了!”唐悠睁大眼睛:“上周那一百多个穿回去的,全被发现了,奖金全扣。”
顾侈如遭雷击。
十个亿奖金她已经花了五个亿了!星际旅行票、爱豆巡回演唱会黄牛票、湖边别墅、定制机器人老公……
唐悠提议:“你可以申请紧急保护,前提是你要主动放弃一半奖金。”
顾侈从她怀里弹出来,眼神坚定:“一半?那我剩下的钱连物业费都交不起,与其当个破产富婆,不如再战五年。”
唐悠:“哈?”
顾侈:“……来感觉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只不过纯白睡衣变成了粉色的两件套。江瑾瑜最爱看她穿的颜色。
江瑾瑜的卧室!这次穿得彻底,连衣服都换成了这个世界的!
门外响起脚步声,顾侈来不及多想,钻进衣柜,坐在了半人高,散发着男人体香的名贵衬衫上。
沉甸甸的人摔在床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呢喃声响起:“阿池,阿池……”
阿池,那是她骗江瑾瑜时说的小名。后来她才知道,江瑾瑜从未怀疑她的任何谎言。
3. 第 3 章
江瑾瑜的额头布满汗珠,捂着腹部小幅度翻滚。
顾侈脑海里浮现出了养胃粥的制作过程。她摇摇头甩走想法。
顾侈关掉衣柜的小缝隙,坐在衬衫上闭目养神。睁眼,皱眉,再睁眼,皱眉。
她手心出汗。
焦虑时她喜欢做运动,在衣柜里摆开了架势,猫式伸展、山式、婴儿式。做单脚站立时,脑袋里还是各种养胃汤的教程,顾侈烦躁挥手。
“砰!”手机砸到了衣柜。
“谁?”清明的声音。
顾侈快速拉开衣柜门偷看一眼。
江瑾瑜皱眉,面如土色,已经侧身站起来了。
稳重的脚步出现在衣柜前,顾侈下意识扶住了柜门。
江瑾瑜拍响柜门,顾侈感受到阻力。
她可是幼儿园蝉联三年的拔河冠军,最适合对抗赛。
顾侈低头闭眼,腰背发力。几分钟她不敢说,最起码能撑三秒。
三秒两秒无所谓,她只能接受耗费全部精力后的失败。
没动静。
咦?她臂力这么强了吗?
“宝宝,你趴在地上干什么呢?”
又是闺密的声音!
顾侈后知后觉天旋地转,爬起来拉着闺蜜的手,把柜子里的惊险告诉她:“刚才我不觉得害怕,穿回来才觉得危险。”
唐悠拨打管理员的账号:“你每次穿回去都遇到危险,属于特殊情况,可以申请紧急庇护。”
“系统繁忙,稍后再试。”
顾侈:“垃圾。”
两天后,四次主动调回的特权批了下来,可是在衣柜里算一次,只剩三次。
顾侈抱着手机刚想流泪,工作手机变成了粉嫩的壁纸。
她到了水墨风的卧室,摸到江楚临的书房,在桌子后面猫了起来。
江楚临的书房温度适宜,还有香味弥漫,比江千野的卧室宜居得多。
顾侈眼皮打架,强撑着不睡,可是猛一个蹬腿突然就睁开了眼。
糟糕,睡着了,有没有被发现?
环顾一周,顾侈松了口气。
顾侈起来活动筋骨,拿了江楚临书架上唯一一本能看懂的小说,躺在沙发上,打算再睡一觉,书房门口的交谈声让她“啪”地合上书。
“董事长马上到,您在书房等一会。”
顾侈蹦起来,左看右看,找到一片帘子,躲了进去,被老旧的书香味包裹。
这是一隅黑暗的角落,存放古老的书籍,每一本都价值连城。
顾侈看到了江楚临说要送给她的那本,因为江楚临觉得里面的一个人物和她很像。
顾侈站在玻璃前,看过一个个封面。
事已至此,多看看书名增长一下知识量。
帘外两人也提到了这里的藏书,顾侈分出两分心思竖起耳朵听,打算有人过来就穿走。
面对这种情况,她已经很得心应……
突然有一缕微光照亮了她的眼角,越来越多的皮肤感受到温暖。
顾侈回头。帘子正在缓慢地自动展开,已经暴露出了她的肩膀。
她往里退,不小心砸在了柜子上。
“我要穿走!”
哗啦啦的藏书下坠。
回到任务局,顾侈大喊:“我已经用了两次机会了!”
闺蜜在沙发上给她写上报材料,叮嘱:“最后两次机会千万不要乱用,我建议你主动暴露身份。”
这个提议太疯狂了,顾侈说“不”。但是晚上躺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亮,顾侈觉得身下的触感不对,发现她躺在她在攻略世界的大平层卧室里。
她摸着突突的心跳叹了口气,起床做了早餐,一边看这个世界的新闻一边吃饭。
网友1:“顾侈是什么对国家有贡献的人吗?她的葬礼也值得大陆官/员参加?”
网友2:“社会倒退的体现:网红为非作歹!”
网友3:“敢说这些,号不要啦?”
……
纯白的法式美甲不停地滑动屏幕,吃早餐的动作一刻不停,温暖的溏心蛋入口,顾侈在骂的最难听的评论界面停留下来,直到享受完这颗蛋。
拉窗帘,热烈的阳光铺满客厅,做家务,家里充斥荔枝清洁液的味道,给自己搭配一身完美的衣服,然后到瑜伽室做高难度瑜伽。
午饭过后小憩,享受一顿完美的下午茶时光,在黄昏到来时看一场电影。
天黑了,顾侈拉上窗帘,想着和今天穿过来一样,睡着睡着就能穿回去,在蚕丝被里安然入眠。
闹钟响了。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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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胳膊几次拍灭闹钟,精致的眉头蹙起。
顾侈检查手机。
七点二十,是她回复江千屿早安信息的提示闹钟。
她环顾四周。
粉嫩的布局,完美的卧室。她怎么还在这个世界?
似乎是为了映证事实,手机提示音适时响起。
江千屿:“我恨你。”
一大早怨气这么重?
往上翻,密密麻麻都是单方面“问候”。
江千屿:“小侈,你是我见过最狠心的人。”
江千屿:“如果你爱过我,你不会离开我。”
江千屿:“我爱你。”
江千屿:“假设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放过你。”
……
妈呀大哥,你是变态杀人魔吗?顾侈心口烦,下意识打字:“我不怕你,有种碰一碰!”
手指按在发送键上,虚空点点,算是发泄了怒气。
视线却落在“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侈身体软了。
她忘了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有这个功能!
提示音响起,顾侈扔了手机,尖叫一声埋进被子。
家里待不下去了,江千屿知道她的地址。明明很好的重生点,毁于一旦啊!
顾侈深吸一口气,迅速干完换衣服、洗漱、整理背包、遮挡面部等一系列工作,捞起手机冲出家门,到了地铁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语音消息。顾侈点开,江千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酒意:“姐姐,我今天去你公寓了,你不在。你以前说喜欢看我喝醉的样子,我喝了,你出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顾侈盯着屏幕,三秒后把手机静音。
这小子……怎么也开始变态了。
顾侈笨拙地研究地铁票,买了张去郊区的票,她先在日记软件记录:“新技能get!会坐地铁啦!”又打开小某书搜便宜旅店,在一个未成年发布的帖子里找到了一家不用身份证的旅馆。
走廊繁多垃圾,不到十平米,没有风扇。精准踩在她的嫌弃点上。
不怕,反正会穿回去。
微信电话震得顾侈一惊,看到来电人,她稳稳托着手机,生怕按到屏幕。
微信电话结束后,是两张电话卡连续轰炸。
4. 第 4 章
偏僻的郊区对于顾侈来说陌生得很,她走进弯弯绕绕的小巷,找到了在小某书收藏的旅店。
老板果然没有要身份证,在一张纸上勾了一个空格子,把一枚生锈的钥匙扔在桌上:“306。”
顾侈用一根小拇指提起钥匙。
房间很小,但是在阳面,顾侈简单收拾了房间,把上一个租客的垃圾和不知道谁踢进床底的鞋扔出去,给手机充上电。
她亲爱的小手机,都快被两个变态打没电了。
江千屿没了动静,江千野不依不饶,顾侈只好躺下来玩备用机。
她看中了这附近的一套房,她有几张用别人身份开的银行卡,够她花一年。
顾侈预定了视频看房,为自己的节省感到开心。
房子本身和各种手续费用加起来一共七百万,顾侈用的假身份。
江千野路子很野,给她办了一个假身份,她从来没用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手续等了一个星期才办下来,顾侈适应了郊区的生活节奏,只是不习惯旅店难吃的盒饭。
成品房直接入住,顾侈拒绝了所有庆祝流程。这里虽然小,但一天之内就被顾侈布置成了喜欢的样子,颇有生活气息。
她累了一天,躺下刷了会儿手机,楼上的邻居一直发出用力踩地板的动静。
顾侈爬起来,疯狂刷附近的避雷帖,想知道是物业的无能还是邻居单方面原因。
顾侈瞪大了眼睛。
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是某宗教大师,八成住户是“师傅”。贴心的网友指出,顾侈楼上跺脚的动静,十有八九是捉鬼的大师在练习基本功。
顾侈眨眨眼——她算不算鬼?
如果算,她独自闯进这么多大师住的地方,也太刺激了!
顾侈按住胸口,悄悄把所有窗帘都拉上,门关得死死的,回到床上抱住了腿,一双眼睛古灵精怪地扫视黑漆漆的房间。
大师会不会组团来抓她?
嘿嘿。
只要不出意外,没人能知道她在这,她只需要解决买菜的问题,出门采购一趟,窝在家里等穿回去就行。
她一定要抓住管理员的衣领狠狠质问!
计划顺利进行,第二天,顾侈打扮严实,去一个菜市场买了一周的菜,哼哧哼哧拎上楼,和迎面跑下楼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顾侈回头:“你着急投胎啊!在幼儿园没学过走路吗?”
男人急刹车,从下一层楼回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妹妹莫怪,我要去为一个大户人家做法,确实涉及到投胎问题,不过不是我急,而是顾侈急。”
被提到名字的顾侈:“啊?”
大师扬起下巴:“怎么样?没想到小小的郊区住着一位能为江家处理问题的大师吧?”
顾侈缩起肩膀开溜:“拜拜大师!”
菜放在脚边,顾侈在玄关走来走去,搓手。
江家为什么请住在郊区的大师?江楚临不是有玄金吗?难道不是江楚临叫的人?
对,江瑾瑜也到了信玄学的年纪,三十岁的人了。
那个人平时一副唯物主义贵公子的模样,实际比谁都闷骚。
顾侈收拾好菜,挑出今天要用的,边做饭边思考大师会说什么。这个世界的玄学属性比别的世界高一截,有本事的大师能算出许多东西。
顾侈祈祷楼梯遇到的大师是个水货。
吃着饭,顾侈的脑袋一紧,筷子掉了。
她听到了闺蜜的声音:“宝宝!你怎么样了?你滞留的时间太长,我给你申请来了外挂!”
顾侈:“快说什么外挂?”
唐悠:“是系统,它会提示你遇到的人有没有能力影响你的处境。”
正好验验大师的水平!
顾侈彩虹屁了闺蜜一番,和系统熟悉了一下,开始计划见大师。
晚上,顾侈在沙发上看书,门口“扑通”一声。
顾侈放下书,盯着门口看了很久,没动静,她把下意识攥紧的杯子轻轻放下。
她从猫眼看了一眼,门口躺着个人,脸红得像猴屁股,脸前的法牌的摔裂了一条缝。
顾侈等他晕得彻底,开门把他拖了进来。
按理说应该审问的,顾侈实在是不想干活了,从前天到现在,她干的活超过在男人们身边的十倍有余。
顾侈把人捆在沙发脚,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从小区二手群淘回一件严密防护的拳击服,戴好头盔,蹲在了呼噜震天的人面前,和系统对话:
“你帮我看看这人是不是真大师。”
系统:“是真大师。”
顾侈一屁股坐在地上。
情况不容乐观,被他算出自己没死就完了。
顾侈不死心:“他和玄金比呢?”
系统停了两秒:“都是顶尖。”
玄金能提醒江楚临自己马上就要回来,这人岂不是能算出她那天在江家客厅是真身?
顾侈站起来,腿软,立刻躺倒在沙发上。
深呼吸几下,皱眉看了眼一滩烂泥似的男人,跑回卧室关上了门。
顾侈看了眼时间,对八点这个数字很满意,胸中的紧张感消退了不少。
她有大把的时间制定计划,收买大师,让大师说假话。
顾侈拿起笔拄着下巴,一个小时过去了,面前的纸张还是白白净净的。
无从下手啊,拿钱砸他?顾侈名下的财产不能动,她的财力不如江家的管家。
威胁他?没有顾侈社会身份的她连姓名都没有,怎么威胁一个如此自信的人?
顾侈揉太阳穴……
财力、权利,现在它们都不是她的,除了这两样,还有什么办法?
十点钟整,顾侈注册了一个游戏小号,买了刚刚上线的一款皮肤。抽出五分钟哀悼她再也回不来的欧皇号。
说好做完日活就下线,顾侈没忍住开了两把游戏,操作带飞新人队友,收到了五个好友申请。
愉悦是灵感的温床,顾侈想出来了——没有金钱、权利,没办法说服大师。
所以她打算用阴招。
顾侈买了安眠药,磨碎几颗,制作出一杯给霸王龙喝了都能睡一觉的安眠水。
天亮了。
沙发上的男人快速哼几下鼻子,揉揉眼睛。
这不是他的家。
露出一双眼睛的顾侈:“早安。”
大师指着顾侈:“你在家还穿防晒服?真精致啊。谢谢你……我脚上怎么有链子?”
顾侈蹲下:“你昨天在我的客厅撒野,我不得已把你的双脚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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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介意吧?”
大师往后蹭了蹭:“……不介意。妹子,你不是干法医什么的吧?”
“我做甜品店,”顾侈递给他浑浊的液体:“我男朋友也经常喝多,醒酒汤是我的拿手菜,你尝尝。”
大师:“我已经醒了啊。”
顾侈看向地板,眼里的光暗淡:“大师怀疑我是在害你吗?”
大师眼睛看直了,拧了一把大腿:“我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等我回来再喝行不行?”
顾侈抬眼盯着他,使出看江千屿时的四分之一功力。
大哥说话当时就飘了:“妹子,快给哥递过来。”
大师接过醒酒汤一口闷。
用袖子擦擦嘴,大师皱眉:“诶妹子,我喝多了从来都是只睡觉,一直也没发过酒疯啊,我看你这客厅也挺整洁……”
他迷迷瞪瞪地摔在沙发上。
顾侈从他身上掏出了一个记事本,上面居然有今天做法的计划。加上那个刻名字的法牌,足够蒙混过关。
研究了一番换乘八次地铁才能到江家的地铁线路,顾侈老老实实出门打了个车。
江家,大门。
裹在长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顾侈更像宗教中人了。
能看到城堡的虚影,中间隔着一整个园林,顾侈第一次在门口站着等。
例行公事的员工看了她提供的法牌与计划本,传达进去她替师父来的原因,不一会儿就坐专车出来接她。
顾侈坐上车,靠在椅背上,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熟悉的高级香薰,熟悉的司机,熟悉的音乐。
顾侈闭着眼,居然睡着了。
有人推顾侈的胳膊,她产生了错觉,以为回到了任务局,半梦半醒见呓语:“不要推我……宝宝。”
“咳咳。”烦躁的声音:“请注意一下你的身份,把我家的车当成和你女朋友睡觉的床了?”
是江千野!
顾侈猛地睁眼,眼前的江家大门模糊几下才稳定。
幸好,幸好,她未对江千野有过如此撒娇。
她连忙下车,装作语调深沉:“昨晚为了准备,一夜没睡,小少爷,我去教堂了。”
“等等。”
顾侈后背流冷汗。
江千野围着她转了一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的声音很像一个人。”
顾侈:“谁?”
江千野:“你要做法的这个人。”
“谢谢小少爷,顾侈是我的偶像。”
江千野呆住的五官突然鲜活:“不要叫我小少爷。”他打量顾侈全身,呼吸加重:“身形也像,你是不是……”
顾侈声线平稳:“本教忌讳男人离女人太近,请小少爷见谅。”看着江千野的面色一沉,顾侈在心里计数——第二刀:“小少爷是董事长的小儿子,当然要用少爷称呼。”
“小少爷毕竟不是江家的话事人,我怕董事长听见了不高兴。”
“别说了。滚蛋。”
江千野大步走向跑车,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
以前他不敢在喜静的院子里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还是一戳软肋就会炸毛啊。
属猫的。
顾侈走神着,教堂前一道身影走了过来,她紧张地抓紧了衣角。
5. 第 5 章
顾侈忽略来人,从他身边经过。
踏进教堂,顾侈故意往右走,停在一个地方,目光落在照片的边缘。
顾侈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照片背后一小片阴影,看不到她那天躲藏的地方。
那天的两个佣人大概站在她现在的位置。顾侈松了一口气。
管家说:“请大师开始吧。”
顾侈指了指身后的江千屿。
管家:“这……”
江千屿不动。
他看看顾侈,看看江千屿,最终朝顾侈笑了:“顾小姐,大少爷是教堂的总管,负责教堂里的一切活动,您做法也在范围之内。”
顾侈压低嗓音:“有外人会影响磁场,出问题你负责还是大少爷负责?”
管家面色略有诧异。江千屿的声音在顾侈背后响起:“陈叔,你走吧,我和大师说。”
“大师”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顾侈揉了揉耳朵,揉碎那一点不舒服,眼神依旧是毫不在意。
教堂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墙之隔的迎宾厅热热闹闹,衬得他们像溜出聚会的小孩。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顾侈看到他一向视为面子工程的鞋子落了一层灰。
江千屿:“你的师父昨天说可以监督,到你这,变了规定?我合理怀疑你的专业性。”
顾侈快速回忆计划书,挺直腰背,把小本往江千屿怀里一塞:“大少爷尽管看。昨天我师父喝多了,所做的承诺不算数。”
顾侈想起以前看过的做法场景,大师们都是说一不二,计划就是圣旨,江楚临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侈在缩回手时被抓住手腕。
江千屿乱了呼吸:“你手上的伤疤怎么回事!”
糟糕,为了拈符纸方便,忘记戴手套了。
这伤疤是和江千屿做爱心晚餐时的烫伤,虽然死遁后用了药,可是形状没变。
顾侈面不改色,提高音量:“请大少爷放开我,本教有规定,外男不可以靠女人太近,会影响做法效果!”
手腕上力道松了。
江千屿退后两步,努力眨眼,脸上涌现一股陌生感,似乎刚刚才看清面前女人的外袍。
江千屿:“对不起,你的声音太像她了。就连伤疤也……怎么有这么多像她的人。”
顾侈:“谁?”
江千屿:“我的……爱人。”
头罩下的嘴唇微微挑起:“也许这就是师父派我来的理由。和目标有相似特点利于做法。”
成功洗脱。
江千屿冷哼一声,语气疏离:“你不用装神弄鬼,父亲和小叔信你,我不信。你有时间在我的教堂跳舞演戏,撒一堆黄色的纸钱,累我的佣人,不如查查谁假扮了死者。”
顾侈在心里鼓掌。
江千屿还在以为那次客厅穿越是有人假扮她。
一切都好办了。
顾侈:“信不信无所谓,既然您请我们来,就请到门外等候,我找到顾小姐的魂魄后,会出去找你的。”
江千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摆手离开:“别打扰我,找管家吧。”
顾侈抓起一把黄纸,在教堂里天女散花。
她把所有角落都扔上符纸,以此彰显她多“努力”。
顾侈揉了揉酸痛的腰,眼前黑了两秒。她对着自己遗照的边缘检查好仪容仪表,出门挥手叫来立在不远处树下的管家。
“做法结束了,直接把结果告诉你吗?”
管家笑盈盈说:“大师别急,小江总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请您亲自向他说明。”
要见江瑾瑜?
顾侈的手在袍子里揉了揉酸痛的大腿,随口编道:“我还有下一个活,难道你要和死人抢时间?”
管家愣了三秒,让出台阶,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师,小江总问起,还请您美言几句。”
“我会的。”顾侈昂头离开。
顾在江家附近的商场逛了逛,本想去她常光顾的几家店看一看新品,结果到处都是讨论她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打车回到郊区,搜了一家干净的日料店,点了豪华套餐准备庆祝一下。
顾侈夹起蓝鳍金枪鱼,香味刚到嘴边,留给管家的电话来了一条信息。
空白卡就等着关键时候用,只给了管家一个人,她放下食物捧起手机。
顾侈对四个男人的手机号倒背如流,扫一眼就知道是谁的。
不是管家,是江瑾瑜亲自给她发来的消息。
她紧张地点开,读完信息,立即没心情吃饭了。
江瑾瑜:“明天请你来我家说明情况,我已经查到你来时的路线,如果你不来,我不介意去你家里和你探讨。”
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后,顾侈捡起被扔得老远的手机,打包了两个最喜欢的菜离开包房。
家里已经没人了,沙发被拖到门口,一团麻绳散落在沙发上。大师应该是拉着沙发去门口的鞋架拿到快递刀,割开了腿上的绳子。
顾侈推了推沙发,放弃,想煮个青菜,打开冰箱,破碎的菜叶子掉了出来。
顾侈回茶几旁吃了饭,调出家里的监控。
两小时前,顾侈的小家里,大师站起来先摔了两跤,睡了个回笼觉,踉踉跄跄拖着沙发往厨房蹭。
“饿死了……人面兽心的女人,坏了我的好事。”大师拿出冰箱里的菜啃。
“够瘦了,冰箱里还全是蔬菜,女人的意志力真可怕。”
啃完半冰箱菜,大师坐在厨房门口打电话:“计划失败,别等我了,你先出国吧,我过几天找你。”
“不是吧哥们?说好装一回大师出国混,我得手了,你失败了,你意思是以后都花我钱呗?”
看到这,顾侈的脸色已经变了。
大师:“你什么意思?兄弟之间共享存款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我走了,你等赚了钱再找我吧。”
大师盯着手机,骂了一声:“狐朋狗友说的就是你。”
大师靠在墙上深呼吸一会,给一个人谄媚地发语音:“王总,最近缺不缺工?你知道我被行业针对,哪里都不要我,我可不可以去你的公司干一个项目?你知道我的实力。”
顾侈手抖截图,网上立刻跳出这个人的简介。
奚越,载人火箭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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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程师,毕业于世界top1大学,本硕博连读。
是真大师……
不过不是玄学大师!
顾侈叫出系统:“你误导我有什么目的!”
系统很委屈:“你也没问明白啊,我回答地很严谨,他的确是一位大师,我精简准确地回答了你的问题。”
“闭嘴吧你。”顾侈把它关闭,看着江瑾瑜的那条短信,气得转圈。
她这是白忙活一趟还把自己送进了江瑾瑜手中?
顾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打包必要的东西,飒爽地站在阳台和这个城市告别,临出发时看了一眼余额,在门口停下。
脱下皮衣,摘掉口罩,倒空行李箱。
我的小家,本大小姐决定继续爱你。
江瑾瑜的邀约让顾侈紧张,如果今天被江千野和江千屿两个人发现,她都不怕,可是只是接到江瑾瑜的信息,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已经开始焦虑了。
顾侈在床中央打坐,企图穿回任务局。
没有闪回。
只剩两次自主穿回次数,顾侈想了很久,没敢用。
以她对任务局的了解,处理这种大漏洞问题,最起码要半个月,她不能保证这期间没有更加危险的情况。
睡前,顾侈默念:“江瑾瑜没有那么可怕,江瑾瑜没有那么可怕……”
她做了很多梦,梦到被江瑾瑜绑在遗照上,被她的双腿捆住,往她身上撒符纸。
第二天,顾侈列出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想到有车在门口等她,昨天的司机热情地请她上车,闻到和昨天不一样的香薰,顾侈放松下来,她的处境还算健康。
顾侈坐上车,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司机瑾瑜心情好不好。
司机娴熟地说:“小江总今天没生气,可自从教堂办了葬礼,他的心情称不上好。董事长在家,你也可以求他。”
顾侈道谢,在古堡门口等江瑾瑜。
她七点种就站在了门口,就像考试那天有提前到达考场的习惯。
顾侈一直不见迎接她的人影,教堂前面来来去去都是人,一些眼熟的大陆宾客擦着真真假假的眼泪,从她身边经过。
包裹严实的顾侈从直挺挺地站着,到弯着腰靠墙,全身出汗,时不时低头清理面巾里的汗水。
喝完最后一滴水后,她后悔没多带一瓶,头有点晕,她想去三百米外的树下坐一坐,考虑到江瑾瑜对不喜欢的人会尽可能挑理,她让院子里的佣人提醒她。
不知不觉,头脑昏昏沉沉,视线也跟着迷糊,一个人影在门口晃,顾侈努力看了一会,发现她在挥手。
顾侈嗖一下站起来,保持良好笑容走了过去。
她与江瑾瑜在半路相遇,江瑾瑜双手插兜,并未有太多社交表情,甘泉水般的嗓音让顾侈听着挺舒心。
不过听完她就笑不出来了:“她好像没死,我要你留下,把你的师兄师父叫过来,一起做法,把她找出来。”
顾侈捏紧指尖:“江总,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江瑾瑜说:“那如果是穿越的人呢?”
6. 第 6 章
顾侈捏紧了挎包
江瑾瑜逼近一步,他的裤脚铺了几条褶皱,眼下有乌青,下颌线绷得很紧。
顾侈:“小江总的想象力好丰富。”
顾侈与江瑾瑜对视,明显看到江瑾瑜的瞳孔猛地缩小。
想起江千屿江千野见到她的状态,顾侈在江瑾瑜说话前说:“看在我与死者由有缘的份上,小江总可以直接说正事吗?”
江瑾瑜立刻问:“谁说你像死者?”
顾侈:“管家。”
江瑾瑜顿了顿:“两位少爷有没有说过?”
顾侈歪头:“没有,他们和死者熟吗?”
“不熟。”江瑾瑜流露出一抹笑意:“大师,刚到?”
“…”
顾侈闭了闭眼,平复心情:“对,刚到。”
江瑾瑜面不改色:“来得真是时候,我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请进。”
顾侈跟随他进了江家的公共书房。
江瑾瑜优雅地倒茶。顾侈环顾四周,发现也有一处藏书角,视线僵硬了一瞬。
江瑾瑜头都没抬:“大师对我的书感兴趣?我可以送你两本。”
顾侈小声:“我不喜欢放在角落的书。”
江瑾瑜笑道:“这是什么习惯?”
顾侈看到他眼下的一片乌青,心虚地往后靠了靠:“刚养成的。”
“喝茶。”江瑾瑜递来精致的茶盏:“说说情况。”
顾侈差点呛着。
着急就直说,还在装淡定。
顾侈滚瓜烂熟:“据我昨天做法得知,顾侈小姐的魂魄已经到达了她要去的地方,至于您让我来的目的,我多少能猜到一点。民间有许多看到去世的人的例子,大都是七天内磁场不稳,或者幻觉。我确实察觉了顾小姐的痕迹,可是,现在她已经走了。”
江瑾瑜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手拿杯子,递到嘴边,却停下了,眼睛狐疑地直勾勾看着顾侈。
顾侈勇敢对视,十几秒就发毛了。
“…小江总?”
不应该啊,江瑾瑜理智强大,不至于撑不下去。
江瑾瑜缓缓道:“你在说什么?”
顾侈:“唔?小江总没听清?我说顾小姐已经走了。”
顾侈的眼神变得同情。这人接受不了刺激,傻了?
江瑾瑜重重地放下杯子:“你是谁?”
“…我是刘松大师的徒弟。”
江瑾瑜:“我叫刘松过来,是让他演一出戏,说顾侈被人假扮了,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顾侈:“啊?”
江瑾瑜拍桌起身:“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来公共书房?”
顾侈瞟到了书房里的监控。
虽然想不清楚江瑾瑜的目的,但顾侈暗骂了一声“心机深沉”。
肾上腺素飙升,顾侈身上虚飘飘的,脑袋充血。
视线模糊几秒后,她稳定身形站起来:“对不起江总,我没办法履行和您的约定。”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江瑾瑜眼中爬了两条血丝,现在疑惑又气愤地看着她。
顾侈语气坚定,拼命捏衣角给自己打气:“各行各业都要有良心,我的任务是尊重死者,而不是和您演戏…”
“不能演戏你接什么单?”
…也是。
“咳咳。”顾侈说:“我师父可能是一时糊涂,后来反悔了,所以把我推出来。”
江瑾瑜表情嫌弃加怀疑。
顾侈幻视初见江瑾瑜时,他处理手下的压迫感。
“你们师徒的关系还真是令人唏嘘。”
阴阳怪气的江瑾瑜风格。看来这个人没有因她的死影响了神智。
顾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江瑾瑜说:“我还要请您算一件事。”
顾侈听到那个“您”,嘴角挑了挑。
“我要你帮我算一个人。那天在我家假扮死者的人。住址,样貌,名字,八字。能算的都算出来。”
书房落针可闻,霸道的阳光侵占所有角落,顾侈身上汗津津的。
晕倒在江瑾瑜面前没有好事,万一他要给她做人工呼吸,拉开她的面罩呢?
顾侈想也没想:“我现在就回去算。”
顾侈转身,不慌不忙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最晚三天,我要见到你的人,否则,我会去你家做客。”
江瑾瑜恢复了凉薄的嗓音,随性洒脱地站在桌子后,像掌握所有人命运的神。
顾侈:“好。”
顾侈在路过扫院子的佣人,听到她们说江家报警了,左右看看,趁没人注意她,凑过去问:“江家出什么事了?”
佣人同样检查一圈,说:“那天有人在客厅假扮死者,小江总报警了,恰好监控坏了。”
顾侈松一口气。
佣人说:“不过警察说能修好,小江总说必须要查清她躲在哪里,躲了多久。”
顾侈如遭雷击。
晃晃悠悠坐车,下车,打车。
迈进她的小家,顾侈才有了些力气。
来不及休息,她贴一片降暑贴,面对着小本子,疯狂揉太阳穴。
脑子,别疼了,快想办法!
如果江家看到她凭空出现,就坐实江瑾瑜的穿越猜想。被江家知道她没死,她就完了!
顾侈写下一行字,划掉一行字。
写下一页字,揉碎一页纸。
抬头时,天已经黑了,她看窗外的广告牌都有点模糊。腿麻了,她踢翻了垃圾桶,几十个圆球滚出来。
顾侈坐在地上,捡起纸团一个个投回垃圾桶,出门洗手,给自己调了杯果汁。
不声不响地喝完果汁,她才终于回了点血。
三十多页纸的计划全不通,因为江瑾瑜的一个招数就能把她的所有计划打破。
她骂了一句:“有实力!”
江家想调的监控,她去警察局备案也没有用。
顾侈拿着变薄的本子,缓缓在那条她最不想执行的计划上打了个“√”。
顾侈把本子“啪唧”一合,刚才的优柔寡断不复存在。
有了目标,顾侈动力满满。
她当机立断,收拾行李箱,打开能用的几张银行卡。计算器得出2开头的七位数。
顾侈靠在沙发上“死了”一会。
脑子里是她以前下午茶后逛商场花掉两百万的日常,睁眼,是两百万花一辈子的现实。
“我想回任务局……”
顾侈一边选落脚地,一边约搬家公司。
她看中两个远离江家的郊区,一个城中村,周边一百公里没有江家的任何势力,另一个环境优美,不远处是江家的分公司。
艰难地拉扯三秒,顾侈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顾侈坐上货货拉,开始了碳基生物的迁移活动。
到达新家时,已经日落了,顾侈收拾好基本的生存布置,剩下的装饰都没有动,埋进被子睡得深沉。
醒来后,她故意不睁眼睛,想象闺蜜会在旁边戳她,就像前几次那样。
躺累了才睁开眼,接受新的一天。
中午,顾侈把堆成小山的物资拿进门,铺满一整个沙发。
她不打算出门了。这个老小区没有监控,进小区时她让司机把车牌遮住,就算江瑾瑜找到这里,也不知道她的住址。
她不能因为买菜暴露了身份。
这次搬家就像做贼,顾侈忘不了她把白条贴在司机的车牌上时,司机看她行李箱的眼神。
似乎下一秒就要往社区派出所拐了。
顾侈心情不好,设置二十分钟倒计时,给自己专心难过的时间。
她捧着脸,环顾这个不怎么喜欢的新家。
墙体破破烂烂的,天花板时不时往下掉碎屑,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分散注意力。
好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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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临给她办过至尊卡的五星级酒店就在对面。
柔软的大床,舒适的浴缸,和丰富的茶歇。
现在她一个都沾不上边。
闹钟响了,顾侈的体感也不那么悲伤了,她挑选了几样菜,给自己做了丰盛的一餐。
顾侈遗憾地看了看再也无法更新的朋友圈,仍然拍了照记录。
吃着符合她口味的菜,她渐渐地放下了所有心事,轻松地吃饭刷手机。
由于上一个小区是玄学大师云集地,顾侈现在打开手机,推送的还是有关信息。
刷着刷着,一条玄学大师的课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玄金的得意弟子,木隐在附近开讲座,《关于本世界与第四维度的关系,以及本世界是否拥有第四维度的人、事、物》。
顾侈心跳加速,点进报名群,填入假身份。
顾侈去各个八卦群里搜索了木隐与玄金,看到许多人反馈这个叫木隐的人涉猎广泛,算事、预测、占卜,没有一个不准的。
那他是不是对“第四维度”的了解也足够?
如果能在木隐的分享会知道这个世界的主流观点对第四维度的看法,她的躲藏就有了教程。
顾侈兴奋报名,特意让老师给她留最后一排的位置。
与此同时,江家古堡。
“那个女人没有来,我怀疑她就是那天假扮顾侈的人。”
江瑾瑜把玩着酒杯,江千屿双手紧扣,江千野的手机播放着网课,视线游移。
江楚临站在窗前,扬手:“不现实。家里不是广场,不能随意进入,一个小女孩,没有这个本事。”
江瑾瑜说:“目前唯一一个与顾侈有相似特点的人是她,当晚天黑打雷,我们没有分辨出她和死者,在情理之中。”
江楚临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来电显示,拒绝接听。
“父亲怎么不接?该不会是那个招摇撞骗的玄金吧?您少和他接触,免得被骗。”江千屿语气温和。
但此话一出,江瑾瑜指了他一下,江千野面露敬意。
江楚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我和你说了多少遍,要尊重师父。”
江千屿留下句:“您别被骗就好,毕竟您是公司的靠山。”离席。
江千野目光直直地盯着大哥离开,清了清嗓子,说:“爸,我哥说得对,您是公司大领导,凡事不看数据看大师,影响不好。”
江楚临劈头盖脸一顿骂:“我什么时候让大师参与公司事务了?我看你啊,还是得再练几年,你都18了,连你大哥16岁的时候还不如!”
江瑾瑜话中带有调笑:“小侄子,你还年轻,这种场合不擅长是应该的,以后多在学校学习,少参与家里的事。”
话没说完江千野就走了。
江楚临说:“老三,你今天和孩子较什么劲?你也回去。”
江瑾瑜眼底擦过一抹厌弃,迅速转为温和的笑颜:“大哥早点休息。”
江楚临回到了他套房内的私密书房。
“玄金师父,关于你上次说的话,是准备告诉我了吗?”
听筒里传来神秘的笑:“董事长,我的徒弟木隐,您房间翻修时去过您家的那位。他明天的讲座9点开始,您去听一听吧,他要说的,就是我关于顾侈小姐的答案。”
明显消瘦的身形大步流星踱步,江楚临深呼吸,说:“玄金,我听你的意思,是不是顾侈会回来?”
玄金:“明天您就知道了。”把电话挂了。
江楚临靠着书架,目光落在帘子遮挡的藏书角,不断摩挲中指的戒指,小心翼翼摘下来,套到无名指上。
戒指在手指根部晃晃荡荡,他垂下手,握住滑下去的戒指。
小孩说要送他一枚无名指的戒指,却没有履行承诺。
小孩子就是不负责任。
低头很久,夕阳下,江楚临擦拭眼角,他怪阳光刺眼,拉上所有的窗帘。
7. 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顾侈醒来快速化了个妆,把眉眼化得颇深。
保证别人看到她的眼睛联想不到顾侈这个人后,顾侈戴好防晒装备,跨个小包出了门。
没想到讲座门口这么热闹,大巴车贴着各种公司的logo。顾侈认出了一位合作过的时尚品牌老总。她低头混进了身边的人群中,跟他们往另一边走去。
顾侈找了一个看上去好说话的妹妹,得知今天的观众大多数是企业组团报名,有的是让员工来凑个人头,有的是老板自己来。妹妹很热情,但是顾侈拒绝了加微信的邀请。
她在门口徘徊许久,见几层安检都不需要身份证和摘口罩帽子,才放心地把包包放在了安检机上。
进入会场,所剩座位还很多,顾侈在后排最不显眼的角落坐下,帮她留位置的侍应生提醒:“小姐,您可以摘下防晒帽和面罩了。”
顾侈:“我有皮肤病,不能摘。”
侍应生:“那这边提前和您说一下,结尾大合照环节必须露出五官,你有需要可以单独和大师合照。”
正合她意。
顾侈研究这家场馆的所有出口,记在心里,闭眼在脑海里演绎逃跑路线。
身边是人群入场的嘈杂声,顾侈心中有一方清泉,她控制注意力在地图路线上。
隔壁的灯灭了,顾侈没有在意。背完路线,她睁开眼,发现不是灯灭了,而是她面前站了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男人,正双手插兜看着她。
看清来人,顾侈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心跳加速,她从头到脚回忆一遍她的装扮,确保江楚临认不出她。
江楚临看到她浓墨重彩的眼妆,明显闭了闭眼,冲击结束,他才说:“不好意思女士,我的座位在你旁边,请让一下。”
顾侈紧张地站起来,压低嗓音不耐烦地说:“讲座已经要开始了,来得真晚,早知道不坐最后一排了。”
江楚临无奈一笑,坐下后,看着前方说:“小姐,虽然我打扰到你,可讲座不是还没开始吗?请你不要咄咄逼人。”
顾侈:“切。”
她趁主持人介绍木隐时,偷偷看江楚临。
他姿态慵懒,打开了电脑处理工作,眉眼深沉,看不出喜怒。
不过,似乎信了她不近人情的人设ootd。
顾侈认真听讲,可身边毕竟坐着江楚临,她做不到全神贯注。
隔壁又来了一个人,坐在顾侈右边,顾侈感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响声,看见她右手边的人在给江楚临递东西。
顾侈找到了离开危险地带的办法,她和隔壁偷偷说:“大哥,你们有事?我和你换换座。”
隔壁很礼貌的商务男:“不用了小姐,不打扰你。”
顾侈说:“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商务男:“那好吧。不过我这座是托,可能会与大师有互动。”
顾侈摆手:“没事,不就是回答问题吗?我听得认真,他问什么我都答得上来。”
商务男还想说话,可是顾侈已经站了起来。她从28排04换到了28排05.
商务男:“那我把和大师接触的机会让给你了,不用谢。”
顾侈在黑暗中翻了他个白眼。
大师讲到从人的八字可以看出上一世是不是地球人,顾侈听得正感兴趣,隔壁传来一声轻轻的:“……江瑾瑜。”
视线“嗖”地一下看过去,险些与江楚临对视,她调整角度,用余光观察。
江楚临给商务男比了个:“嘘”。
商务男:“就在小区门口……要不要随便找一个人打发了他?”
顾侈一下子支棱起来,木隐的课都不香了,恨自己没有精灵的耳朵,听不清他们的每一个字。
江楚临嗓音低沉:“别管他,让他在想象中继续发挥吧。”
商务男:“可那天客厅里的人您也见到过,您不想找到那个为非作歹的人吗?”
江楚临语气深沉:“不是每一个人相信的东西都一样。小宋,你相信木隐大师的理论,还是相信所谓的眼见为实?”
江楚临不信有人假扮她?
顾侈忍不住转头看他。
江楚临仰靠椅背,电脑光线中的眉眼充满疲累,冷冷的视线扫见顾侈的目光,他立刻挺直腰背。
会场灯光多了绚烂的色彩,台上的木隐说:“接下来有请28排05座位的女士上台互动!”
在玄静的音乐中,顾侈和其他人一起期待别人上场。
直到掌声变得虚弱,顾侈的手也拍疼了,所有目光看向顾侈这一排的三个人。
顾侈慢慢放下了手,明明看不到大师的表情,她却似乎穿过遥遥距离和大师对视上了。
顾侈:“该不会……”
商务男催促:“快去啊,这是你争取来的机会,别紧张。”
不是答题?!上台干什么?跳舞她还行,不会……木隐一发功,她直接穿回去了吧?
就算回去,也有穿回来的风险,她不想表演大变活人。
顾侈低头藏在前排椅背后:“要不还是你去吧?我社恐。”
江楚临忽然看向她,眼中充斥审视与震惊。
糟了,忘记变声了。
发生在她身上的离奇事件能不能少一点啊。
商务男看了她拉到太阳穴的眼线一秒,看向别处,不过人挺绅士的:“他已经说了是女士。”
顾侈不得不迈出艰难的一步。
木隐是个光头,身上的木质香气冲鼻子。
顾侈双手交叠,乖乖站在舞台中央。
木隐:“谢谢这位女士的参与。你想知道你来自哪个维度吗?是人?是仙,还是魔,或者是鬼?”
顾侈对着话筒:“都行。”
底下哈哈大笑。
……笑什么?真的都行,只要不说她是任务局来的就行。
让顾侈把生辰信息写在纸上后,木隐说:“请看着我,在我的眼神之中寻找安静的感觉。”
顾侈询问系统:“这个人对我有没有威胁?”
系统:“很大。”
顾侈觉得这个回答又好又坏,好的是系统也不是无法沟通,坏的就是系统的话。
木隐看顾侈的眼神渐渐阴郁:“刘小姐,你周身的磁场很特别,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光看眼睛就能看出来?
顾侈没有丝毫紧张:“大师,真的吗?我死后是不是可以去仙界?”
台下笑声四起。
只有顾侈看到了木隐的严肃,她不敢久留,想起昨天搜木隐时看到的旧闻,拿开话筒对木隐说:“大师,您的师父玄金为企业家选的风水宝地,让人家亏损十亿。您说我的话能确保真实吗?如果真实,我明天就剃发修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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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侈下了台阶,木隐到舞台边缘叫住她:“小姐,请你不要冲动。”
顾侈:“大师没自信?”
木隐:“……”
顾侈:“对啊,没人敢打包票,出事谁负责?谢谢提醒。”
木隐脸色一僵,盯着顾侈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下半场,木隐讲错了好几处,散场时顾侈被工作人员留下,理由是木隐想见她。
顾侈在vip室等候,喝空了三杯红糖水,指尖的冰凉才有所缓解。
木隐进来,顾侈起身到一半的动作顿了一下,和他身后的江楚临对视了。
寒暄完,顾侈接了个提前设置好的闹钟,说:“孩子放学了,大师有事尽快说。”
没想到江楚临先开口了:“这位小姐,关于大师说的可能,你怎么看?”
顾侈笑笑说:“我是当妈的人了,就算是真的,还能做什么呢?”
江楚临:“你的孩子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如果你愿意和大师学习,我会赞助你的一切需求。”
顾侈从江楚临的语气中听出他的认真。
江楚临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顾侈觉得他不是针对自己,如果有许多人被邀请,江楚临应该是要做一番大事,于是说:“我回去考虑考虑。”
木隐递给她一本册子,是一份玄学课程介绍清单。
顾侈主动要了木隐的联系方式。
她边往回走边刷江楚临的动态,看到大家说江楚临在侈岛建设了一个学习基地,学玄学。
顾侈一下子通了。木隐看出她骨骼惊奇,江楚临习惯性地邀请她去上课。
接近小区,商务男说的话在她脑中刷屏。顾侈绕到小区后门,从小路进小区。
刚转身来到开阔的地界,她就看到了穿梭在小区道路上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全是江瑾瑜的贴身保镖。
顾侈埋头原路返回,走出小区,耳鸣才有所缓解。
她靠着墙深呼吸,决绝地拿起手机,手指悬停在拨号键,犹豫了片刻,一咬牙摁了下去。
木隐几乎秒接。
“大师,我同意跟你去学习!孩子我送到奶奶家了……哈哈不是不负责任,我说的孩子是我的狗,它在上宠物学校。明天?我今天就可以入学。”
阳光消失,夜晚冷空气来袭,顾侈搓搓腿,揉了揉僵硬的鼻子。
打开app算了一卦,时机成熟,她握拳说了好多打气的话,趁夜色顺利摸回家。
今天的情况无比危急,要不是听到商务男与江楚临的对话,她说不定会在大门口被江瑾瑜的保镖抓到。
顾侈一刻也不敢休息,收拾了东西,连夜去往大师提供的住处。
郊区的别墅里已经住了七个明天上岛的人,大家坐在沙发上迎接顾侈,顾侈自我介绍时特意强调她有皮肤病。
木隐的助理给了顾侈两个微信,一个是侈岛负责入学登记的人,一个是江楚临。
助理:“刘小姐,您联系一下江董事长,他同意了我才能给你分房间。”
顾侈:“好,我给董事长发条信息。”
助理:“董事长培养你们是为了做一件事,事情紧急,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招生,还剩下五分钟,您直接打电话吧。”
顾侈手指悬在拨通键上,嘴唇咬得发白,又是眼睛一闭,按了下去。
8. 第 8 章
顾侈拨通电话,对面的声音透出疲惫:“喂?”
顾侈嗓子发紧:“江董事长好,我是来报名学习的刘小姐,今天在讲座我们见过。”
“让助理给你安排房间。”
说完就挂了。
江楚临对她并没有特殊,顾侈肩膀塌下来,笑着把手机递给助理。
助理眼睛里有淡淡的崇拜:“刘小姐,你可真是做大事的人,被董事长这样的大人物挂电话还能笑出来。”
顾侈摇头说:“他已经很温和了。”
夜晚,顾侈辗转反侧,想到江瑾瑜就在附近,明天又要去与四个男人有不同回忆的侈岛,心跳加速。
半夜,头脑清明了很多,顾侈囫囵入睡。
天刚亮,顾侈被吵醒,皱眉醒来,看到助理在拍她枕头。
“快起来,准备出发了。”
顾侈拢好面罩。
侈岛位于港口东南海上75海里处,是大洲最繁忙的转运中心。人员运输主要靠夜间轮渡。按常理,他们需要坐一天车到江家地界,再坐轮渡上岛。可支持他们学习的人是江楚临,路线被豪气地精简为坐直升机上岛。
顾侈娴熟地上飞机,同程的小姐妹看了她好几眼:“你这么有钱还去封闭学习?”
顾侈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姐妹笑道:“你的身形出众,眉眼也好看,不是大小姐是什么?”
顾侈微微扬了扬下巴,递给小姐妹一瓶免煮燕窝:“多多关照吧。”
不知过了多久,辽阔的平原变成起起伏伏的大山,陆地变成了湛蓝的海,侈岛的影子出现在视野。
飞机绕侈岛盘旋一周。泊位爆满,中心居住区灯火通明,与港岛交相辉映。
顾侈跟随人流上了一辆大巴车,前往岛屿边缘陌生的方向。
规整的工业区内有一处三层楼,顾侈的视线落在房顶大大的牌匾上:“荣春小学。”助理介绍说这里是岛上务工人员的后代暂时学习的地方,随着交通便利,大家渐渐回港岛生活了。
在一楼分组,顾侈被分到进阶组,学习的内容是做术,和教父差不多。
助理说:“不久之后的考核,前几名有到海外祠堂工作的机会,福利待遇很好,大家加油。”
顾侈下意识深呼吸。海外?远离江家?她一定要争这个第一!
顾侈眼睛亮亮的:“快带我们去上课吧!”
助理:“大家累了一天,今晚江家大少爷在海滩请大家吃饭,大家先回房间准备准备吧。”
周遭议论:“江千屿少爷?!他很帅的!”
“是啊我只在科技新闻看到过他。”
“不管成绩如何,见一面江千屿也值了!”
顾侈站在原地发愣。组员推她:“刘汐,走呀。”
顾侈跟大家回了宿舍,裹在被子里不动。组员准备出门的时候催她,她说:“你们帮我请个假,我有点难受,可能感冒了。”
大家没有多说,答应帮她请假。可是不久之后宿舍门被推开,助理说:“刘小姐,实话告诉你,你是天赋最高的人,大师对你的期待很高,特意嘱咐重要场合带上你。”
顾侈全身发毛,吸吸鼻子:“我不去了老师,我真的难受。”
助理:“好吧,我帮你请假。”
她走了又回来:“你是不是怕江千屿?他人确实挺凶,不过听说很有原则。你一路上都在四处观察,是时候放松一下。他今天也病了,可能不会赴宴。”
可能?她不去冒险。
顾侈坚持:“你误会了,我真的病了。”
助理这才离开。
大楼安安静静,顾侈检查走廊没人,把面罩摘了透气。她的脸上闷出好几个痘痘,又痒又痛,不敢抓也不敢刺。
顾侈想哭。
突然,她幻听到了一道声音。
顾侈翻遍宿舍,发现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她的耳边。
“宝宝,宝宝?”
“唐悠!”顾侈跳起来喊:“我以为有坏人。这次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
唐悠关心她几句,得知她来到了侈岛,让她注意隐蔽。
唐悠说:“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我为你申请了系统另一个权限,从现在开始72小时内,你在这个世界的面容会变成和顾侈很像但不同的人。”
“太好了,我的脸都起痘痘了……”顾侈扔掉面罩,看了它几秒,捡起来搓搓,装回包里。
唐悠:“宝贝,我猜你每天蒙着脸,就明白你不舒服,你好好享受接下来的72小时。”
闺蜜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侈呢喃:“唐悠,我不想让你走。”
唐悠加快语速:“我和你的链接越来越难,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下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连接到。最后两次的闪回你一定不要轻易用……”
没声音了。
顾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和她相似但是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样子,摸了摸陌生又熟悉的脸蛋。
她大摇大摆地去门口转了一圈。
有人惊奇地看向她,看清后又松了一口气。
顾侈蹲在绕着楼小跑了几圈,计策徐徐冒出。
有了这张脸,她最紧急的事是在四个男人面前转一圈。以后再戴面罩都不会有人怀疑。
顾侈立刻坐在花坛边,给助理打了电话,对方不接,她给唯一一个加了联系方式的同伴发消息,对方说江千屿讲完话回住处了。
怎么错过了?
顾侈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
她走到大楼门口,迎面驶来一辆银色跑车,有减速的趋势。
顾侈隐隐有种预感,于是站在门口等,果然看到江千屿下了车。
江千屿停在了台阶下。
背光的角度让顾侈的脸蒙上阴影,看起来和那个人无异。
江千屿绞紧了衣袖,巨大的慌乱在他脸上显现。
“你是谁?”他的声音疏远审判,可是语气颤抖,身体前倾,迈出了一只脚。
顾侈主动走出阴影。
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江千屿面上的疑惑先是变成惊讶,随后被生气代替。
“大半夜不睡觉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回去。”江千屿毫不客气,可不自觉地看了顾侈好几眼。
顾侈很开心地说:“江总好,我叫刘汐,培训班的,因为皮肤病一直都戴面罩,恰好今天没戴就看见你了,真是有缘。”
“谁跟你有缘?”江千屿与她擦肩而过,话里有心事:“以后还请你蒙着面。”
顾侈偷笑,趁机在附近转了转,可惜没遇到江楚临。
室友回来围着顾侈看了又看,把顾侈的照片拿出来对比,夸得顾侈嘴角都放不下来。
热闹完,大家依次洗澡睡下。白天累了一天的顾侈此刻异常兴奋,室友都睡着后,她出去透风,没注意就走到了天台。
天台上蹲着一个人影,顾侈认出是江千屿,暗骂一声点背,打算走,冷冷的语调说:“谁?”
还是敏感的狗耳朵。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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侈大大方方走过去:“江总,睡不着看星星啊?”
江千屿仰脸看着她出神。
眼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留恋,顾侈轻咳:“江总?”
江千屿立刻把头转向另一边。
“你走吧。”
他的背影看上去瘦了一圈,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疲惫将他笼罩。
顾侈走了几步,想起大学校园里第一次见江千屿,也是在天台,江千屿看他的眼神也是留恋。
那时她是故意的,这次她是不经意的。
顾侈叹了口气,回来说:“江总,凡事看开点。”
江千屿转身,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客气,完全是陌生:“我和你熟吗?”
顾侈结巴了一下,和他道了别。
顾侈想起他们的种种,从第一眼开始,江千屿就没有对她如此冷漠过,面对江千屿的刁难,她有些力不从心。
顾侈回去后,脑子里都是江楚临。
江楚临一定会来,可是如果他不在72小时内来,她的面容特权就用不上了。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的顾侈一大早去助理门前堵她,借口期待木隐授课,问起江楚临什么时候来,得知江楚临“这两天”要来。
还剩60个小时的,江楚临你一定要赶快来啊。
第一天学习理论知识,顾侈一目十行。
这些基础信息比她在江楚临办公室看到的简单多了,当天考核她是唯一拿了A的。
助理特意把她留下,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成绩发给江楚临。
顾侈说:“大家都表现得很好,快跟董事长说说。”
让他赶快来。
助理拍拍她的肩,边打字边说:“你真好,不嫉妒不张扬,有好处和大家分,我把这件事也和董事长说说。”
顾侈想拦住她,奈何助理打起字来行云流水,她手伸过去助理已经打完了。
顾侈说:“也不用全说我一个人……”不要让江楚临对她关注太多啊!
助理:“善良的人会前途光明的,加油!”
顾侈仰脸:“嗯嗯。”
晚间生活很幸福,顾侈和室友一起吃饭逛街,仿佛回到了大学和室友的相处时光。
第二天晚上,江楚临还是没来,不过顾侈在理论方面又获得了第一名,木隐提出和顾侈晚上连线。
顾侈为节省时间,特意戴上面罩,接通后,两人直接进入正题。
木隐:“我现在要对你的灵根做测试,我准备了几个关于人生与修行的问题,请你一一作答。”
木隐提出的问题顾侈得心应手,每一句她都能想起陪江楚临参加玄金的学习会,玄金说相关话题时的场景。
修行是大师的爱好,但是是她的事业。
木隐频频点头,笑意越来越浓。
“我想,你可以单独出来接受训练了。”
顾侈眼睛一亮:“我可以去国外了?”
远离江家、是非,可以安安静静等任务局修复bug的国外——
我来了!
木隐:“我觉得你有更好的去处。”
顾侈:“哈?”
镜头里的木隐神秘微笑,说出了一道晴天霹雳:“我已经决定把你推荐给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楚临,过段时间他要做一个仪式,需要各阶段的修行者。卡了吗?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而微信消息也推了过来,熟悉的头像请求添加她为好友,申请理由是:“那天假扮顾侈的是不是你?”
这个江千屿!
9. 第 9 章
眼前是木隐笑嘻嘻惹人生气的脸,手机里是咄咄逼人的江千屿。
与男人们的经历走马灯了一瞬,顾侈把手机扣在桌上,对大师点头:“我愿意为董事长工作,我想见一见董事长。”
木隐盯着她的眉眼,恬淡的表情动荡了一瞬:“我懂,美女都更注重安全。”他说:“可是我保证董事长品行端正,为他工作不会出事。而且,你的长相大概率只会惹他生气。”
顾侈摇头:“相关福利我必须和董事长谈,我抛家舍业来到侈岛,需要安全感。”
木隐低头一瞬,说:“你和老师请假,明天八点到3号港口见面。”
顾侈肩膀松了,立即找助理请假。
明天八点是个好时间,和江楚临刷个脸就能确保无忧无虑,面容改变持续到明晚八点多,说不定还能加个江瑾瑜或者江千野。
天一亮,顾侈骑单车去港口。
晨中薄雾下,游轮灯火璀璨,夜晚的繁华还未散尽,来来往往宾客如云。
顾侈刚停好车就看到了迎接她的人。
“是你?”
木隐讲座上给她留座位的侍应生。
顾侈和她握手。
侍应生笑容得体:“刘小姐,跟我来。”
顾侈在登上甲板时摘掉了面罩。
霎那间,无数擦肩而过的身影投来了目光,四处都是中断的笑谈,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顾侈姿态优雅,目光始终在前方。
侍应生跟随众人回头,一个踉跄。顾侈扶她一把,她身体后倾:“……想不到刘小姐这么美,你长得很像一位大人物。”
顾侈捂脸装害羞:“很多人这么说。”
她们在七层唯一的套房停下,侍应生:“我去和套房里的人说一下。”
顾侈趁机到保洁间找那只猫咪。
把温暖的三花抱进怀里,猫咪闻闻她,发出“呼噜噜”的动静,在她大腿上踩奶。
全身都是猫味后,顾侈听到门响,放下猫咪洗了个手出门。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摔倒了,去洗个手。”
“没事。”侍应生指着跟来的三花:“这只猫从来不亲人的!”
看到三花扒拉顾侈的小腿,侍应生连说:“奇迹啊。”拍了张照。
顾侈扫到有点眼熟的头像,问她把照片发给了谁。
侍应生:“我姑姑,在江总家做保姆,放心我没拍到你的脸。
顾侈笑不出来了。江楚临就一个保姆,是个大嘴巴,她知道,江楚临的秘书肯定也得知道。
“江总让您进去呢。”侍应生咬了咬唇:“我建议您……戴上面罩。”
侍应生走后,顾侈把三花抱回它喜欢的清洁间,拆一根猫条留住它。
七层套房内部又分了三层,江楚临一般在二楼。顾侈直接推开了门,没想到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容不得她反应,肩膀被大力一推,后背撞到门上。一声低沉的“侈侈?”她被大力揉进怀中。
力气不断加重,顾侈踩他的鞋尖,挣扎出来,收拾好自己,面色愠怒:“董事长你看清我是谁!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陪你做那种龌龊事的!”
江楚临的眼神称得上痴缠。
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让顾侈心跳加速,面对这个掌握港岛大半生意的男人,顾侈的每一个字都在压下颤抖的尾音。
心几乎要跳出心口,顾侈立即抓住这份灵感:“我明白了,你让我单独来找你,就是因为我长得像顾侈,你想拿我做替身!”
顾侈的质问使江楚临压下粗重的呼吸,动作依然莽撞,抓起顾侈的手腕,锐利的目光审视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怎么会这么像?侈侈,是你吧?你回来了?”
顾侈骂了句“神经病”,拖动僵硬的身体跑进客厅:“董事长不要乱来。”
离开幽暗的玄关,江楚临看清楚顾侈的脸,霎那间面色从痴缠变成愠怒。
“你是谁?”
顾侈自我介绍。
江楚临大力揉了揉眼睛。几乎失态。
顾侈看见他手上那枚与玉色扳指极为不搭配的手工戒指。
她死遁前为江楚临做的,用来还江楚临求婚戒指的人情。
顾侈想起做戒指时随手找来的模具,她那样的随手弄出来的东西,江楚临居然没有嫌弃,贴身佩戴。
江楚临把顾侈逼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到顾侈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他眉眼中的狠厉才有所缓解。
江楚临这才像见到了陌生人似的,从顾侈身上弹开,掸了掸衣襟,倚靠餐桌。
出众的身形让他看不出年纪,唯有一举一动间的深沉与靠谱透出岁月的沉淀。
“你是顾侈吗?”
顾侈心跳越来越快,挪开眼神。江楚临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顾侈直言:“董事长,你是不是疯了?”
她听到江楚临生气地闷笑:“好没礼貌,惹人讨厌。”
顾侈礼貌:“您是不是忘记看医生了呀?”
隔了片刻,江楚临忽然起身,把她圈在身体与单面可视玻璃之间,语气令顾侈感到危险:“你就是顾侈,一定是。一定是我的努力被上天看到,才让你重生在了这副躯体中。”
如果真是因为你的努力,我们两个就是一辈子的仇人。
顾侈推江楚临的胸口,费力地放下胳膊:“董事长,您不觉得超标了吗?”
江楚临痴迷又挑剔的眼神恢复清明,他放开顾侈,落下一句晴天霹雳:“你不准出这个屋子。”
顾侈指尖发麻,戴好面罩。
江楚临问她在干什么,顾侈说:“你靠的太近,我过敏了,我有皮肤病。”
江楚临幽幽盯着她。顾侈一阵发毛。
江楚临按了几下手机:“今天下午,世界权威的皮肤科医生会过来给你治病,立刻摘掉面罩。”
顾侈后退一步,撞得肩胛骨疼。
江楚临抬起了手,缓缓放下。
“董事长,我不干那种事。”
“什么事?”
陌生的态度和语气,顾侈猜不到他的心思。
“我不做那种交易,也不想从你身上获得利益,请你放我走。”
顾侈与江楚临擦肩而过,被大力扯了回来。
“长得像她是你的福气,不要让这种福气变成陪葬品。”
顾侈从心尖到手脚,每一条血管都在发冷。
想到两次闪回机会,顾侈的冷汗才堪堪止住。
“去二楼,”江楚临命令道:“有她的照片,立刻去化妆成她的模样。”
顾侈只想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立刻踩着琉璃地板,登上二楼,没有一丝停留地走进她的。
楼下,江楚临表情惊奇又骇然。
还说不是她?
可,真有这样的事吗?
顾侈三两下化好妆,镜子里的她比之前那张脸张扬漂亮,可终究是涂脂抹粉,她自认为和原本的她不像。
下楼,江楚临却看直了眼。
顾侈靠在桌上,递过去一个暗示的眼神,手握紧了酒瓶。
江楚临说:“我不碰你,我知道你不是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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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穿她的衣服,做她爱做的事。”
顾侈身体僵住,觉得自己有点滑稽。
她站直,不好意思地笑笑:“江董事长原来是正人君子啊。”
江楚临插兜看她。那眼神与疼爱她的日子里并无两样,顾侈忍住用以往的习惯对待他的冲动。
江楚临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你知道后果。手机给我。”
顾侈摸了摸兜里的两只手机,一只是备用机,也是刘汐的身份,另一只是她的身份。
顾侈咽了下口水,说:“规矩我懂,我装顾侈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给我钱,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楚临深深地看了顾侈一眼,脸色和缓:“好吧。”
他只身上楼,命令顾侈没有他的不可以上二楼。
顾侈头脑一冲,对盘旋楼梯上的背影问:“我今晚睡哪?”
江楚临转身,周身散发怒气。顾侈面对这样的江楚临还是捏紧了拳头,强大的气场让她想起刚与江楚临认识时,经常被他吓到想到被他扔海里喂鱼的时光。
江楚临:“别做小动作,别以为你长得像她我就会碰你。”
江楚临上楼。
顾侈瘫在沙发上。
刚躺下,楼上有了动静,保姆下楼,语气平静:“刘小姐,董事长让您上去。”
顾侈起身,楼梯口传来一声尖叫,她抬头看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顾侈在书房找到了江楚临。她拉拉身上的衣服,房间太热了,穿着长衣长裤非常不舒服。
书桌后的男人看都没看她:“去换衣服,顾侈才不会穿成这副样子。”
顾侈换上江楚临送她的紫色晚礼服。
江楚临迅速躲开视线,刚才他是不愿意看,现在是不敢看。
顾侈惊讶于这个发现,探身过去说:“我用不用睡在顾侈小姐的房间里?”
这艘游轮有她单独的房间,布置最精美,床品最舒适,江楚临尊重她的所有决定,每次都允许她自己睡。
能回房小憩一会也挺好。
江楚临警告地看向她:“除了我的命令,不许踏进她的房间一步。”然后命令保姆:“进去消毒。”
至于吗?
她站在江楚临面前十分钟,江楚临按了不下五十次删除键,随后干脆靠在椅子上,把电脑合上,看着她发呆。
顾侈被看得直发毛,坐在了江楚临对面。
江楚临似乎走神了,疲惫的视线撞进顾侈眼睛里:“你是顾侈吗?”
顾侈尾椎骨划过一道电流,瞪着眼看江楚临,立即说:“董事长别再问了,你总问我是不是一个死人,我害怕。”
她倒不介意强调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可江楚临把一本书砸到了她的小腿上,咬牙切齿地说:“别,说,她,死,了。”
顾侈的眼中立刻浸满泪花,更加坐立不安,没有定妆的脸不一会儿就被汗水浸湿,晕在脸颊上,易容后的面容渐渐清晰。
江楚临的眼神逐渐从珍视变成了不耐烦。
即使差这么一点。
江楚临让她走,顾侈问可不可以在游轮活动,得到默认的回答。
她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向12点。
江楚临,看了她三个半小时。
顾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看了眼已经迈入下午的时间,强忍手抖的冲动联系江千屿:“那天假扮顾侈的就是我,你想知道更多秘密吗?来3港口游轮二层吧台接我。”
消息发出,顾侈慌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喝了口高浓度酒,又掏出来静了音。
10. 第 10 章
一杯酒下肚,顾侈看人重影,眼前的人看起来挺帅,她就是看不清脸。
“喝成这样也敢来谈条件?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合作伙伴。”
顾侈听出来人是江千屿,连忙摘下面罩。
她紧绷身体,却没有被抓住或者是抱住,才想起来,江千屿已经见过她此刻的模样了。
“你在证明什么?”江千屿不耐烦。
顾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终于能看清人了:“快带我走,我在这里很危险,他们要让我去国外。”
江千屿歪头,眼中戏谑:“我的父亲似乎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顾侈:“那么,拜拜。”
手腕被抓住。
江千屿:“人多眼杂,跟我来。”
顾侈跟随江千屿上了一艘小游轮,游轮拖了大半天才启程,期间有人来他们的包厢找什么,来人看了看顾侈,看了看江千屿,退了出去。
游轮启程。
江千屿闭目养神,眉头微皱。他睁开眼,看到沙发对面的女人蒙起了面罩。
“是真的有皮肤病?还是怕被你的雇主发现?”
顾侈昏昏欲睡,冷不丁被凉凉的嗓音吓醒了。
“真的有皮肤病。”顾侈说:“否则我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蒙面?”
江千屿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随后被阴沉取代。他带顾侈去了弗尔奢侈品牌旗下酒店。顾侈生前代言的奢侈品牌。
套房内的客厅,江千屿与顾侈面对面,江千屿递给顾侈一个电脑:“写。”
顾侈:“我还是说吧。”
本来编就很麻烦了,落实成文字版更麻烦。
江千屿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风度翩翩。桃花眼的劣势此刻非常明显,眼神犹如枯井,也盖不住风流的眉眼。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是谁指使你假扮她。”
顾侈说出一路上深思熟虑的答案:“小江总。”
“我小叔?”
顾侈坚定点头。
江千屿舒展眉眼:“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从现在开始,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侈连连点头:“我最不会说谎了。”
江千屿看着她的脸,脸上划过一丝焦急:“你为什么会上我父亲的游轮?”
顾侈:“大师说我有天赋,要带我去见董事长,结果董事长临时有事。”
江千屿追问:“你没见到他?”
顾侈摇头:“您可以问董事长。”
江千屿笑了,抽出张纸巾留下电话,起身:“明天帮我做一件事,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顾侈:“豪门水深,我想过安稳的日子。”
江千屿不疾不徐踏来:“你有选择的权利?”
怪不得江千屿是三人里唯一能上江楚临游轮的人,遗传了江楚临的大半脾气。
顾侈答应。
江千屿走后,她在套房内踱步,泡在暖烘烘的浴缸里,几天的疲惫渐渐消除。
在浴缸里睡了一觉,手机震动吵醒了顾侈。擦干净手,点进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早有直升机在松栾停机坪等你,去侈岛3号港口游轮七楼,向董事长汇报工作。功劳都是你一个人的,不用分给我。”
“功劳”,可笑。被江瑾瑜发现就是死罪。
顾侈把手机扔到浴缸里。
揉乱了头发,骂着捞出来,裹在浴巾里扔到沙发上。
“命中!真是天生的投篮高手。”
顾侈乐了一下。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逗自己笑,真拿自己没办法。
没有了浴巾,顾侈大摇大摆地走出浴室,享受了一把原始人喝红酒的美妙。夜晚八点,她对着镜子摆各种pose臭美,直到全身发冷,她窝进被子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听江千屿的,不听江千屿的。两条选择可能的后果,一共列出13条思维导图。
顾侈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一条,叹了口气。
想了这么多方案结果用回第一版,她对待自己和客户一样。
顾侈让适应生准备了合身的衣服。酒店适应生推荐搭配妆容,顾侈摇头,拒绝摘下面罩。
试完明天见江楚临的衣服,她开始在梳妆台前化妆。
擦了又化,化了再擦。
酒店是江瑾瑜为她而创立的连锁企业,酒店所有布置按她喜欢的进行。
顾侈用着适合她皮肤的高级化妆品,皮肤丝毫没有泛红。
中途,顾侈停下来休息,戴上护腕,继续化,同样的步骤持续了几十遍。
拿刷子都已经不稳了,她终于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既像72小时的脸,又像她的脸。顾侈拍照留存。
她可真是天生的美妆大师。
困意席卷顾侈,点亮手机屏幕,已经十点了。顾侈去卸妆,睡觉,第二天一早坐船前往侈岛。
手挡着阳光下船,前方有几个黑衣人,在乘客当中寻找。她避过检验身份的闸机,和工作人员说:“他们是来找我的。
工作人员转头朝对讲机说了什么,黑衣人通过闸机前来:“刘小姐,请和我们回去。”
顾侈插进黑衣人队伍,从不需要身份信息的vvvip通道踏上侈岛。
七层,江楚临的书桌前。
“你似乎变了。”江楚临看了她十分钟后说。
顾侈心道:“老狐狸。”
平静如水的视线看他,说:“我可以再去练习一下化妆技巧。”
“昨天去哪了?”
“去港岛游玩,散散心。”
江楚临揉揉山根:“我没义务听你分享日常,你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艘游轮,别再乱跑。”
江楚临没有主动问,顾侈只能主动说:“我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您,才跑到港岛去玩的。”
江楚临动作一顿,不信任的视线扫视她,冷哼:“知不知道你的切入很生硬?”
顾侈挺直脊背:“因为我不是受过训练的演员啊。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的目的是承认错误,因为每天和你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是我假扮顾侈小姐的!”
安静,极致的安静。
渐渐可以听到江楚临的呼吸声。
江楚临拍桌而起,离开书房。楼下传来他吩咐保姆的声音。
顾侈拍了拍胸口——江千屿,你想要的结果达成了。
虽然不知道江楚临的想法,不过他没有当场把她吊起来质问,就说明自己对他还有用。
顾侈紧张搓手,手发疼,才有人进书房。
保姆:“刘小姐,请出来用餐。”
顾侈下意识问:“和江楚临一起吗?”
对面坐着生气状态的江楚临,她吃饭可不香。
保姆看傻子一样:“你还想和董事长吃饭?想得美。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你可不要觉得长得像某个人,就觉得牛,那个人在董事长心里的地位不是你能撼动的。”
顾侈昏昏欲睡。
这保姆三年前也教训过她,保姆以前是老师,顾侈像坐进一节无聊的课堂里。
顾侈推她的腰,语气亲昵:“知道啦姐姐,谢谢您的提醒,我只是想挣份工资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脸上布满皱纹的保姆笑逐颜开,回搂顾侈:“走,尝尝这条船上厨师的手艺。”
用餐结束,顾侈被带到六楼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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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为她介绍房间标配的管家。
顾侈让管家送来水果,在落地窗前的泳池里享受阳光。
水果消失一半时,有人敲门。
顾侈匆忙围好面罩,然后才是穿衣服,边整理上衣边跑向玄关。
江楚临站在门外,看她系扣子的手,眉间嫌弃。
顾侈呼吸平稳了,江楚临还是没有说话。顾侈产生了做错一步就会被扔进海里的感觉。
她打破尴尬:“我在游泳,怕怠慢,才来您面前系扣子。董事长,进来坐坐?”
江楚临立在门外:“两件事。第一,是谁指使你假扮顾侈?另外,给我手机号。”
顾侈伸出手。
江楚临愣了两秒,被她的自来熟气笑,把手机放在顾侈手心。
不是他的生活手机,也不是工作机。
手指触感冰凉,界面整洁干净,像是一部新手机。
顾侈留下刘汐身份的电话。
“是江瑾瑜。”
江楚临拿回手机:“他从哪找到你的?”
顾侈抛出障眼法:“您还用问我吗?拿我的手机号查查不就知道了?”
江楚临淡笑,表情依旧疏离嫌弃:“这方面,你倒很聪明。”
江楚临离开,不论服务生还是宾客,都纷纷停步,微微鞠躬。
他在走廊尽头转身,顾侈才回房间。
江千野,希望你靠点谱!
顾侈登入系统,输入刘汐的身份信息。一串文字跳出来。她躲过脸,像看高考成绩一眼慢慢睁眼。
家庭住址学历背景人物关系一应俱全。从出生证到毕业证再到工作背调事无巨细。
很靠谱…
顾侈趴在桌上,缓了缓冷汗。
吃个午饭的功夫,又有人敲响了房门。
房间管家站在门外,顾侈说:“我暂时不需要收餐具。”
管家颔首:“董事长请您上楼。”
顾侈观察管家的表情:“董事长心情怎么样?”
管家礼貌微笑:“我无法与董事长直接沟通,是楼上传达下来的意思。”
这个江楚临,有事不一起办了,还要她亲自上去一趟。
对啊,江楚临不是拖拖塔塔的人,亲自下楼,不可能不说重要的事。
顾侈想起了江楚临说过的话:“你不准出这个屋子。”
难道要让她开始工作了?
她快速化好妆,换上江楚临讨厌的防晒服。
七层安静得像没人,重重的隔音门惯性让她撞在门上。
锁门了。
江楚临三年没锁过七层房门,现在居然为了她锁门了。
顾侈靠在墙上,等待被“召见”。
门外没有门铃,从外面叫门是不可能的,于是顾侈去清洁间找小猫玩。
开门了。
顾侈以为是保姆,说:“等我一下!”
双手推拒粘人的三花。
顾侈没办法,抱起猫找东西牵制它,那边冷冷的语调不耐烦地说:“快点。”
顾侈一下子挺直了腰背,放下猫咪,跑到房间门口。
三花比她先到。
江楚临抱起猫,语气狠戾:“不再让我发现你碰她的猫,否则我就把你扔进海…”
江楚临的话没有说完,三花从他臂弯里跳了出去,一头砸到顾侈肚子上,顾侈立刻蹲下去拖住它。
顾侈慢慢起身:“小猫…还挺亲人。”
江楚临呼吸粗重,向前一步,抓起顾侈手腕。
三花“喵呜”一声落地,扒顾侈的裤腿。
江楚临:“这只猫向来只亲近顾侈和我,你到底是谁?!”
11. 第 11 章
顾侈从江楚临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狠毒,她咽了下口水,正想说话,惊觉——面对权力顶峰的江楚临,紧张已然是答案。
顾侈被大力拽进屋内,江楚临可以称得上粗暴,快步拉着她上楼。
顾侈的小腿磕到台阶,瞬间起了一片青紫。
二楼尽头的房间有三道门,江楚临花了两分钟才打开前两道。他烦躁地锤墙。
还有个人在他身后尖叫:“你放开我?!放开我!”
顾侈觉得自己很陌生,已经十几年没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了,她不知门后是什么,也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江楚临。
最后一道门推开,黑漆漆的房间迎面撞来——顾侈扶稳墙壁。
是江楚临把她扔了进来。
“你是顾侈还是别人?说!”嘶吼让声音变了调,加上顾侈耳鸣了,她甚至听不出来这是江楚临的声音。
她忍住颤抖的腿,慢慢转身,靠着墙壁,目光坚定地盯着背光的江楚临:
“我不是顾侈!我也不是鬼!我是刘汐!从小到大我都叫刘汐!”
她同样嘶吼,比江楚临高了几度。
江楚临的脸色被叫得片刻和缓,不过,当他再次看到顾侈的脸,那一点点冷静被疯狂替代。
顾侈再次被抓住,江楚临逼过来,像是要吃了她。
面罩被迅速扯下,来不及反应,她的五脏六腑重重地落了下去,比从过山车最高点摔下来还破碎。
顾侈看到了江楚临急剧缩小的瞳孔。她从未见过人类的眼睛表现出过如此强烈的情感。
“侈侈。”江楚临闪着泪花:“你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侈被拥入温暖的怀抱,她却全身都是冷意。
“我不是顾侈……”她借屋里黑,尝试继续撒谎。
房间的灯却一瞬间全亮。欧式风格房间深处还有大片区域,一应俱全,甚至缓缓打开的两个冰箱有足够一月的食物。
窗帘打开、智能家居纷纷问好。江楚临的手离开顾侈身边的开关,从顾侈的肩膀上抬起头。
他先看向别处,缓缓地、缓缓地看向顾侈。
呼吸停滞。
顾侈闭上了眼。
还是暴露了。
“我真的不是顾侈。”顾侈死了心,语气变得平淡:“我原本有一点像顾侈,一家明星公司为了包装我,让我前后三次整容,才整成现在的样子。”
江楚临的手从她脸上划过,像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冰凉的唇吻过她的皮肤。
“我想你,我不能没有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癫狂之际,江楚临的手机响了。
他像是被从臆想中拉回,突然后退几步,盯着顾侈,眼中短暂划过一丝惊恐。
江楚临扶着门框,眼睛一刻不离顾侈:“喂?”声音在颤抖。
顾侈听到了木隐的声音。
想起木隐那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准备好再次尝试穿回。
想起系统之前的表现,她抓紧白墙,指盖微微脱离嫩肉。
可不知两人聊了什么,江楚临突然甩给她个气愤的眼神,摔门走了。
顾侈立刻扑到门口,接连听见两道关门声。
她滑在地上深呼吸,然后在房间里搜寻可以出去的地方,发现靠自己根本没法出去。
这间房间就连窗户也没有,通风系统保证室内宜居,除了它和卫生间的管道,再也没有通向外界的路。
顾侈摔在床上,预感要在这里度过一段日子。
就是不知道是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一年。
房间有菜但是不能开火,也没有电锅,顾侈觉得啃蔬菜还不如饿着,前两天就吃几片叶子充饥,一直在床上活动。
第三天,那只三花进来了,顾侈差点没吓掉魂。
“宝宝!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侈找遍房间,在床底发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大胆又原始。顾侈说不清挖洞的人究竟是胆大心细,有足够的自信,还是傻得没边。
她怀疑客厅有监控,不敢让三花出门,每天微波半成品喂她。
花花很亲她,在花花的世界里,她们只分开了十几天而已。
第七天,顾侈出卧室,闻到一股饭香,看见第三道门的窗户被架起来,中间放着餐盘。
顾侈没打算绝食,有香香的饭菜她吃得很快。吃快了有点胃疼,她窝在沙发,脸色白的吓人,半晕半睡地过了一晚。
——
天亮了,七层二楼的书房却被窗帘盖得严严实实。监控面前冷峻的人皱起眉头。
“送胃药过去。”
身后的保姆说:“她看上去好多了。”
她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昨晚监控里的人疼到打滚,她几次提议送药都被拒绝,现在人活蹦乱跳地在冰箱前挑挑拣拣出喜欢的菜啃,老板反而去送药。
“去送。”保姆走到门口。江楚临烦躁地说:“回来。”
顾侈吃了菜,喝点冰水,忍住胃部余留的疼痛做了一套瑜伽,然后从柜子里翻出速溶咖啡液,没找到杯子,挑选了一只好看的碗冲了一杯咖啡,倚在窗前沐浴阳光。
监控前,江楚临的眼中布满血丝:“她就是顾侈。给大师打电话。”
江楚临接过手机的手在抖。
“木隐,你说她不是顾侈,可她的性格习惯和顾侈一样,你怎么解释?”
木隐淡淡的嗓音说:“只有一两个行为像,是您的心理作用。”
江楚临揉了揉山根:“为什么一模一样……”
“也许是我们做的术有效果了,只不过老天给了我们一个假的,的确还没有把顾侈还回来。董事长,请您坚定信心,只要坚持,顾侈会回来的。”
江楚临:“她会回到这幅一模一样的躯体里吗?我是不是要照顾好这幅躯体?”
“也许会,也许不会,您可以看好这个人。说不定哪天,顾侈小姐就会和您相认。”
有电话进来,江楚临接通,是江千屿。
结束通话后,江楚临让保姆安排当晚的晚宴。
父子相聚,却叫了公司的四位股东作陪。江千屿起了一瓶酒:“爸,公司最近行情不好,股价和内部一起动荡,是我管理不到位,今天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江楚临的秘书进来,递给江楚临一只手机。
看到上面的文字,江楚临冷静的眉眼变得深沉。
“大少爷上船后,一直在暗中找戴面罩的人。”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俊美的青年吸引了众多服务员的目光,秘书出门时,还能看到门外簇拥的女生。
“爸,喝酒啊。”
那双桃花眼是遗传他的母亲。
江楚临不得不承认,他的儿子在情商、智商、长相各方面,是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拒绝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处理?”江楚临闷头喝完一杯。
江千屿轻松地笑,不像有心事的样子,给江楚临满上。“您别喝太快,伤身体。”
江楚临摆手:“我自己倒。”
仰头喝尽。
江千屿拿出平板,事无巨细地讲解一百多页的ppt。江楚临用完餐,酒喝多了,神色倦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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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说得眉飞色舞,一看就是准备充足,特意奔着这件事来的。
江楚临想到秘书的话,面露疑色,抬头转了转脖颈。
江千屿立刻起身为他按摩,收尾最后的汇报。
“很好,你的能力越来越强,这样吧,你全权接手公司两个月,如果能把公司股价做回来,或者营收超过两年内最高点,我考虑增加你的股份。”
“谢谢爸。”江千屿解开衬衫袖子,一脸即将大施拳脚的笑,给两人斟满酒:“我今天好好陪您喝喝,船已经开到了公海,待会玩两把,陪您解解闷。”
热闹持续到半夜。
江楚临不知道是怎么回七楼的,他只看到自己的大儿子从他房间离开,之后就醉晕过去了。
江千屿被保姆送到门外,礼貌微笑:“照顾好我爸。”
“放心吧大少爷。”保姆鞠躬。
江千屿听到身后的门关上,目光落在清洁间的门上。
与此同时,抱着猫刚落地清洁间的顾侈来不及高兴,听到了转动门的声音。
她立刻躲到一只大箱子后。受到惊吓的花花张开嘴,顾侈捏住它的小嘴筒子。
来人脚步沉稳有力,在洞口拍拍手,毫不犹豫地闷头进入。
顾侈快速跑到门口,却拧不开门把手,慌乱中,开锁的动静太大,洞口内的脚步折返,伴随一声质问:“谁在那儿!”
顾侈回头看了一眼,江千屿已经出现在通道。
门开了,顾侈感动得想哭,冲出清洁室。怀里的猫叫得如同杀猪,盖过身后的巨响。
跑出七层时顾侈回头,没看到江千屿跟上来,她反而更加沉重。
江千屿一定看到她了。
清洁室,江千屿捂着额头,踢了一脚门,骂了句英文。
巨大的心跳声使他不得不坐在箱子上抵御刚才的视觉冲击。
棕色长卷发,那个回眸,那张脸。
顾侈……顾侈!是顾侈!
江千屿忍住眩晕冲出七层,在五层楼梯看到在转角跑走的发尾。
他翻越栏杆,轻盈地追进四层走廊,看到人拐进餐厅,他追上去,却被扑面而来的猫打到了眼睛。
“艹!”
顾侈缩了缩肩膀,跑向阳台,下到三楼,低头穿过二楼的派对,在一层的小型会议室躲起来,反锁房门。
在黑漆漆的会议室拼命抱紧自己,心跳安静下来,门外没动静,她知道,计划成功了。
四层,江千屿倒在地上,身边聚集了医疗人员。
“大少爷猫毛过敏哮喘发作,需要在四楼治疗。”
“董事长房间有更专业的医疗设备。”
“董事长和大儿子的关系多微妙啊,听说董事长今天还喝醉了,你去叫他?”
“……算了,送大少爷去治疗。”
手脚发麻的紧张褪去,顾侈快速用桌布围住面部,到二楼派对混迹其中。
身边很快传来议论。
“听说了吗?江大少爷哮喘发作,去四楼治疗了。”
“董事长去了吗?”
“听说还没,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董事长都没去,凑什么热闹?”
人群中扭来一位贵妇:“别忘了这是谁家的船,你们不去,我去。”
一堆人全跟说去的贵妇走了。
……
跟随人群,悄悄下楼,回到会议室,顾侈给一串号码发了短信:
“哮喘,公海弗塞尔游轮。船上谁的人都有,恐不能及时医治,速速联系董事长。”
这样一来,江千屿不至于死,她也有时间逃跑。
12. 第 12 章
顾侈听到外面清场的声音,惊觉这里也不安全。
可连外宾开会的会议室都清场的话,恐怕别的楼层也有专人巡逻。
顾侈咬唇,皮肤弥漫出血丝,逼迫离开会议室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她不得不作出决定——回七楼。
顾侈打开会议室的门,与一名黑衣人擦肩而过。她捏紧拳头放慢脚步,涌入人流。
四层人最多,顾侈挤上五楼,小心翼翼地摸到六楼。六楼楼梯附近没有人,顾侈轻手轻脚回到清洁室,安全抵达房间。
可惜一路上没见到猫咪。
顾侈去客厅里活动,尽可能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江楚临的地盘用计策是下下之举,随便一个黑衣人就能跟踪到她,倒不如一走了之。
手脚的麻木渐渐褪去,顾侈草率地在备忘录里写了几个逃跑计划。
游轮会在公海停靠几天,等依附江楚临的人在船上谈完生意,船只就会返回。
期间难免有需要提前离开的人,或被团体驱逐,或自己有事离开。
以前陪江楚临在游轮做东的几次,每天都有人汇报重要的客人离开游轮。
不怕找不到依附。
用桌布重新做了一张面罩,顾侈皱着眉头入睡。
天不亮,顾侈摁灭手机闹钟,在通道里仔细听清洁间的声音。确保没有人,她走出通道,先翻箱倒柜。
“花花,你在哪?”
……
朝阳的曙光照了进来。顾侈擦了擦汗,只好放弃寻找。
她戴上新的面罩,又长又厚,比防晒面罩多了个优势——她昨晚照镜子,觉得看起来像某国家有宗教信仰的打扮。
只有路人回头,没有人上前盘问。
不远处有小船,顾侈觉得其中一条是宾客的船,找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妹妹问:“今天谁要走?”
妹妹疑惑地打量她:“你中文说得真好。”
顾侈笑道:“我是从内地嫁到阿联密的,和我先生特意回国参加江先生的聚会。”
妹妹:“懂,外国混久了在这条船上没人脉。昨天大少爷哮喘发作,内地建筑业陈默言劝董事长放弃治疗,被连夜赶下船。那条船就是来接他的。”
顾侈顺着妹妹的手看过去。就是她怀疑的那条船。
顾侈:“陈默言现在在哪?”
妹妹:“当然是被关在房间啦。”
顾侈一路打听陈默言的住处,先上三楼,再去左侧楼道,在3045号房间门前停下来。
三楼没人,在路上,顾侈听说江千屿的人来了,已经集中到了四楼,此刻人群非常有眼力见地集中在一层与自己的房间,没有多少人在公共区域乱逛。
顾侈等到一个没人的契机,敲响了房门。
恭候多时的陈默言立即打开房门。
顾侈挤进门,把门撞关。
陈默言的笑容凝滞:“你是谁?”
“能带我走吗?”顾侈扫视客厅里的保姆五人,觉得多半稳了。
陈默言以及沙发上的家人将她围起来。
顾侈编造了一个被商人诱骗上船的故事。
就知道没有能感动提议江楚临放弃亲儿子的陈默言。但是陈默言的母亲留下了眼泪。
“默声,带上她吧。你做了那么多事,也趁此积点德。”
陈默言满脸疲惫,大概率一夜没睡,疲于应付如此场景,拿下眼镜烦躁地说:“去换上我家保姆的衣服。”
顾侈换好衣服,给老太太鞠了一躬,刚站进保姆队伍里,房门第二次被敲响。
顾侈屏息凝神。陈家众人肃穆而立,陈默言的小儿子发出了啼哭。
顾侈在门缝里看到一道全身黑的身影。
“陈先生,船到了,请你自行离开。”
黑衣人说完就走了。
没人送,陈默言灰头土脸地指使保姆拿起大包小包,顾侈却差点控制不住笑出来。
她一下子觉得全身都是力气,主动帮忙分担了更多的工作,顺手把陈默言的大女儿也牵在手心。
陈默言离开的场合没有一位观众,顾侈甚至拉开面罩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上了船,顾侈问目的地,陈默言爱答不理,他老婆一副看小三的神情,保姆装没听见。老太太看了一圈,说:“回侈岛。”
侈岛有几个不用查验身份,只给钱就能去内地的小型直升机公司,掏钱插队,她今天就能回家。
她站在小船的甲板上,吹了会风。背后的陈家几人吵了起来,刺耳的婴儿哭声响彻云霄。
顾侈捂着一只耳朵进去,听见他们在吵:“回侈岛你有钱还债吗?生意不是没谈拢吗?”
“你老婆说得有道理,去西国吧,大不了把那边的产业卖了再回去。”
陈默言拉住老婆的手:“我听你的好不好?”
顾侈:“……你们是不是做什么决定了?”
陈默言的老婆一脸和顾侈较劲到底的神情:“我们现在要去西国。你去不去?不去随时跳海!”
“陈夫人言重了。”
顾侈到甲板上吹海风。
去哪不是她能决定的,她面朝行进的方向,默默思考下一步。
第二天,老太太把顾侈叫到房间,递给顾侈一个身份证。
顾侈看着陌生的照片,问:“这是您的孩子吗?”
老太太摇头:“我为儿媳昨天的冲动向你道歉。你能在江家的船上逃亡,说明你也不是简单角色,到了国外,拥有它,能便捷些。”
顾侈心跳加速:“请您告诉我这个身份背后的资料。”
老太太却面露疑惑:“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做的,地址和生日上面有。你可以用它做事,电视上都这么演。”
顾侈愣住,然后泄了气。
一张没有配套身份故事的证件,在江家面前就是一张一戳即破的白纸。
老太太:“它对你没有帮助吗?”
顾侈无奈地笑了,想说伪装身份是一个费力的活计,身份背后的信息都要手动完善。看到面善的老太太,咽下所有话道了声谢。
突遇风浪,两天的行程拉长为三天两夜。
金灿灿的夕阳下,船靠岸。
顾侈第一时间买了刘汐的身份回内地的飞机票。
与陈家分道扬镳,顾侈看着满大街的江瑾瑜的投资公司的广告,闷头进了一家看起来不正规的街边旅馆。
不要身份,不用登记,一顿饭钱换一把锁。
顾侈在生锈的床边坐下,疲惫地望着窗外。
为什么偏偏是西国?这里是江瑾瑜的地盘,他从小在西国长大,继承了老江董在西国的全部家业,江楚临都无法撼动他在西国的地位。
而在法律与人身保护比内地淡泊许多的西国,被江瑾瑜找到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刘汐身份已经暴露给了江楚临,顾侈看着手机上招摇的票务消息,没有一丝后悔。
与其被江楚临在异国他乡抓住,不如gameover在她熟悉的地方。
正值西国旅游季,飞机票爆满,顾侈抢到了第二天的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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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
在小旅店囫囵睡了一晚,第二天用附近的廉价化妆品化丑几个度,围上面罩。
神似顾侈的脸在安检时收获了大量目光,不过随着身份信息的确认,顾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候机厅。
候机厅人多眼杂,顾侈找了个离茶水间近的角落,低头玩手机。
远处的骚动拉回了顾侈的注意力,似乎有明星登机。
顾侈抬头,视线落在迎面走来的少年身上,一时无法控制身体。
江千野接了杯水,擦肩走过,顾侈迅速起身打算换个地方。
“小姐,请等等。”
顾侈僵在原地。
江千野来到了很近的位置:“小姐,这是不是你的包?”
顾侈捏了捏空落落的手。
包里有她所有的证件!
她强作镇定回头,低头抓紧包包的绳子:“谢谢啊。”
拽不过来。
对面捏着包包的手绷出了青筋,顾侈疑惑地说:“谢谢,请你给我吧。”
“是你?”江千野把包抢回去。
顾侈摔了个趔趄,脑门在江千野的肩上撞疼了,她迅速后撤。
“是我,小少爷,好巧。”顾侈挥手:“那个……请你把包给我吧,再次对你表示感谢。”
江千野冷哼一声,笑着挖苦:“想不到在这里遇到大师,不会是骗人没成功,逃到了国外吧?”
力道松了,顾侈拿包的手撞在了小腹上,顾不得疼痛,立即背好包包。
“小少爷说笑了。”顾侈轻松了不少:“我要是把事情做坏了,也不能出江家的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顾侈转身离开几步,候机厅的播报响起:“请刘汐小姐找到工作人员,来领取一下财物。”
“刘汐小姐请注意,您的个人财物丢失,请找到工作人员前来认领。”
……
财物?
除了银行卡,她最贵的财物就是手机,里边可有刘汐的一切。
顾侈迅速停下,在包包里翻找,手指依次摸过三个温热的金属块。
呼……三部备用机都在。
“刘小姐,你在找什么?”
他怎么跟上来了!
脑子快速运转,她转身说:“小少爷,我不姓刘,你对我这么有兴趣,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看着江千野严肃的视线,顾侈一下子明白了。
播报是江千野安排的,他知道刘汐身份被启用。
还好这是江瑾瑜的地盘,在江瑾瑜名下的私人机场,他无权直接查到刘汐在哪架飞机。
“你在装。”江千野往前一步,表情耿直执着:“广播叫刘汐,你停下来检查包,难道你认识刘汐?还是说,你是刘汐?”
顾侈:“你有证据吗?”
江千野:“把你的证件给我,我就有证据了。”
江千野眉目严肃,可总透着一股少年感。顾侈面色不改,轻松和他拉扯几个回合。
江千野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顾侈叹气:“你放开我,我掏证件。”
在江千野灼热的视线里,她掏出陈家老太太给她的身份证。
江千野的眼神暗淡,随手把证件塞回顾侈包里,大步流星离开。
顾侈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怔住,端详江千野的方向。
他朝服务室去了!
顾侈大脑过电。
被他发现今天登机的人里没有“樊小荷”,就等于认了她是刘汐!
倒不如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