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我是敌国皇帝的崽》
1. 第 1 章
除夕夜。
北宣国。
阖家欢乐团圆的日子,宫殿里里外外燃着灯烛,摆着福禄寿的吉祥物,不少树上还挂着红灯笼,映照着白雪。殿里烧着银霜炭,驱散了寒意。
按照传统,每逢除夕,皇帝也要宴请朝廷官员,共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在坐的皆是三品以上官员和重臣,听坐在主位的贞化帝说完话后,才纷纷举杯恭祝。
贞化帝五十余岁,气势威严,惯常喜怒不形于色。在这种日子里面,也难得有些笑意:“各位爱卿不必拘束。”
陆以时坐的位置不算靠前,跟着拿起酒杯,简单地抿了口酒液。
旁边的陆峤凑过来,熟稔亲近地小声道:“十五哥,这酒不错。”
“父皇设宴,自然不错。”陆以时浅笑着回道。
他前世身体不好,年仅二十岁便因病去世。胎穿到北宣国,成了宫里透明的十五皇子。
慢慢长大,也记起来了前世的事情。
十七皇子陆峤比他要小上两岁,性格单纯,脸颊还有些婴儿肥。闻言也点头,把桌上的精致菜肴往他那里推了推:“十五哥今天多吃点。”
陆峤平日里最喜欢美食佳肴。除夕夜宴上面的饭菜,是御膳房的厨子精心准备,他自然也喜欢。
陆以时轻点头,不经意抬眸,却见到侧殿急急忙忙地进来一个小太监。
总管太监见到本要训斥,那小太监连忙凑到他耳边说着话。
片刻后,总管太监的脸色也严肃不少,身子弯了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贞化帝。
贞化帝的脸色瞬间严肃,声音不大不小,殿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当真?”
小太监不敢耽误,立刻应道:“回陛下,当真。”
闻言,贞化帝立刻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各位大臣彼此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有任何耽搁,跟着走出去。
殿内瞬间空了,落在后面的陆峤眨了眨眼:“十五哥?”
陆以时也有两分好奇,起了吃瓜的心思,出声道:“我们也出去看看。”
等到外面,众人抬头,也理解为何贞化帝会直接离席。
只见那深黑泛蓝的夜空中,有一片方方正正的区域,明亮如白昼。上面只有一个正在转着圈圈的图标,时不时地闪过条白线,仿佛背后将要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般。
“这……”
“此前从未见过……”
“是啊,也未见古籍中有记载。”
群臣哪怕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种景象,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不敢过多的交谈,唯独眼睛睁大了许多,紧紧地盯着夜空中的异象。
陆以时的眼眸轻动,在心里默默想道,这不就是现代常见的加载页面?
俗称:网络不好,卡了。
贞化帝也震惊,但也没有过分慌乱。
他当即想派人召来京城的一队禁卫军和钦天监,应对突发状况,却见夜空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大家好呀,我是你们的博主汤小酒!今天我们就来说说,统一北宣国和南宣国,被誉为千年一帝的宣太宗!】
闻言,在场所有人的心重重一颤,比刚才还要震惊。
北宣国和南宣国是彼此对立的宿敌,数年来明争暗斗,你夺我抢,势如水火,互不相让。唯一共同的目标,便是秣兵历马,早日吞并对方,实现宣国的统一。
如今骤然听到有人统一了两国,无论是贞化帝还是朝臣,都格外惊讶激动。除此之外,也都不约而同地有个想法。
“这宣太宗,千万不能是南宣国的人啊!”
礼部尚书仰头看着天幕上衣着奇怪、且为短发的年轻男子,这样想着,也无意识把话说了出来。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低头,朝着前方明黄色的声音拱手:“臣冒犯,还望陛下恕罪。”
贞化帝摆摆手,没放在心上,毕竟在场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看此人是如何说的。”
【宣太宗开明仁德,雄才大略。不仅统一两国,更平定了边境之乱,改革吏治,发展经济,开创数百年和平盛世,伟业震古烁今,实乃千古一帝!】
【北宣国和南宣国统一之后,宣国的经济、文化、教育、科技等等都进步许多。不少政策还延续到了今天,但这些进步背后,都离不开一个人——宣太宗!】
宣朝在历史上的地位不言而喻,哪怕已经有许多视频,作为历史博主的汤小酒也绕不过去。
当然,宣太宗的粉丝众多,只要是关于他的视频,向来播放量都很可观。
与此同时,南宣国的人也正站在外面,同样看到了天幕。
“千古一帝?”
“莫非这光幕上的,是后世之人?”
“通常来说,开国皇帝的庙号为太祖或者高祖,继承者的庙号为太宗,均为有大功大德之人。天幕上说的是宣太宗,难道统一两国的另有其人?”
这句话出来,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对劲,纷纷猜测。
“莫非是口误?”
“但光幕上的人说的一直都是宣太宗,并未提及其他人。”
南宣国的仁庆帝并未打断朝臣们的讨论,毕竟连他都心存疑惑,想多了解些。
【了解宣太宗之前,汤小酒还是想和大家聊一聊北宣国和南宣国,毕竟他和两国都有很深的关系。】
夜空中的光幕哪怕悬地很高,声音却是切切实实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南宣国的一位朝臣立刻激动道:“和我们南宣国有关!”
至于博主说的北宣国,理所当然地被他忽略。
【提到北宣国和南宣国,我们便要提到两国之前的朝廷——梁朝。梁殇帝,也就是梁朝最后一位皇帝即位时,赋税和徭役已经达到了历史之最。】
【农业税四分取三,也就是说百姓收成的四分之三都要上交给朝廷,自己只能留下四分之一。徭役更是重,梁殇帝上位之后,非但没有改变这种情况,反而大肆修建享乐的“逍遥仙宫”,京畿附近的村子里,完全看不到青壮年,全都是饿着的老人和小孩。】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吃着团圆饭,哪怕是条件不好的也难得燃着油灯,和家里人说着话守岁。
因此,出现异样的时候,他们也很快察觉。
赋税和徭役,向来都是百姓最关心的事情。听到视频里面说的,不少人的脸上既生气又难过。
年轻一辈叹息着道:“我听爷爷讲过这段故事,当时连活下来都是难事。”
老一辈什么也没说,只抬手抹了抹眼泪,低低地道:“现在比之前好多了啊……好多了……”
【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忍无可忍,便爆发了起义。一伙土匪召集了当县的百姓,接连攻下周围三处县城,建立了宣朝最初的根基。土匪的首领,也就是我们经常在历史书上提到的宣太祖。】
【一处反,处处反。梁朝本就气数已尽,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军队势如破竹,队伍不断壮大,仅仅三年时间,就占据了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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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的大半江山,保守估计,只差半年便能改朝换代,入驻京城。】
【只是时运不济,北边有匈奴,南边有海上的寇贼。他们前几年就对梁朝虎视眈眈。如今国内大乱,他们更是想借机分一杯羹。】
【宣太祖当时分身乏力,便让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带着人马分别北上和南下。这就奠定了宣朝初期分裂的局面。】
汤小酒说的轻松,但北宣国和南宣国的官员,却是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让他连忙闭嘴!
皇家的事情,岂是普通人能随便议论的!
贞化帝和仁庆帝也皱了皱眉,刚才希望光幕上的人把凡事都说出来,现下却有些犹豫了。
可惜,汤小酒听不到他们心里的声音。再者,视频飘在天上,无人能奈何得了。
他继续说着预先准备好的内容。
【宣太祖虽然是土匪,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他能够率领军队成功取代梁朝,除了绝对的武力,还足够礼贤下士。凡是有才能的人,都愿意招纳进来。】
【哪怕曾经有一位精通算术的人,骗了他百两黄金,再被抓到后,宣太祖也能够不追究,放他自由。这种宽宏大量的气度,反而让人留了下来。】
百姓向来接触不到皇家的事情,看光幕上的人,就像是庙会看戏一般,不由得笑了出来。
有人大胆道:“这皇帝也会被人骗吗,还是百两黄金?”
“皇帝也是人啊”,他旁边的人回道:“不过这人也是大胆,被抓回来还能留下帮忙做事。”
真要评价的话,两人都很大胆。
【但宣太祖也有缺点,而且是不能忽视的缺点!】
朝臣们感受着帝王的威压,动都不敢动,看着光幕上的人,莫名祈祷:千万不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是的,宣太祖的缺点就是——不会管孩子!】
说话的时候,汤小酒也在视频里面编辑上了这五个字,用的还是醒目的红色,保准让任何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宣太祖的两个儿子继承了他的武力。二儿子让匈奴败退三百余里,三儿子则是让所有倭寇有去无回。】
【说到这里,是不是就有人疑惑了?明明他的儿子做的都是青史留名的事,我怎么能说宣太祖不会管儿子呢?】
百姓们纷纷点头。
若是自家孩子做出这等功绩,家谱都得把他们放第一页。
【自然是因为这两个儿子,立了功也犯了错!】
【他们成功打败敌军,想要班师回朝。但还没有出发,便传来消息,宣太祖没了。】
【要我说啊,这宣太祖还有一错,就是死的不是时候。】
这下,无论是北宣国的朝臣,还是南宣国的朝臣,都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恨不得从未听过这句话。
大不敬啊!
【人和人的相同之处,便在于都会生老病死。宣太祖带兵征战,也喜欢带队冲锋,意外被敌军的箭刺中,叠上旧伤没救过来。】
【这件事太过意外,任何人都没想到。宣太祖没有留下遗诏,继位帝王也未定下。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握着大半兵权,自然会有想法。】
【不过征战数年,各不相让,两个人便一南一北,各自称帝。其中宣太祖的二儿子,也就是历史上的北宣高祖,三儿子是南宣高祖。】
【这也是我为什么他们立了功也犯了错,因为他们直接把大一统的王朝,一分两半了啊!】
原本还生气的贞化帝与仁庆帝:“……”
2. 第 2 章
虽说各地都有寺庙,也供奉着佛像。不过大部分朝臣,包括皇帝在内,都不是很相信所谓的神仙。
光幕之中的人出现突然,不少人的最初想法,便是有人在施行巫或者幻象之术借机生事,也不相信这怪异之人的言论。
但听到这里,他们的防备和怀疑也淡去许多。
其中一些事情,哪怕是朝中之人,也不可能了解地这么清楚。
若对方是后世之人,那便都说得通了。
再者,按照时间线,接下来就是自己所处的朝代了,他们自然也想听听会发生什么大事,在后世又是什么评价。
【大一统何其之难,想必不用我多说,不少朝代经过几百年还没办法实现统一。结果宣太祖的两个儿子,就这样水灵灵地把国家裂开了!裂开了啊!】
光幕之中的人语气激动又带着些悲痛,能看得出来这件事他是格外不赞同。
【所以我才说,他们有功,也不能掩盖自身的过!】
贞化帝和仁庆帝一南一北,铁青的脸色却如出一辙,只希望尽快跳过这个话题。
朝臣和各位皇子也全都保持着沉默,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在这个节骨眼触怒帝王。
可惜,汤小酒不如他们的愿,继续说着。
【这时候可能又要有人问,哪怕分裂成南北两个宣国,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治理的不是也还好吗?哪怕比不上千古一帝的宣太宗,也要比梁殇帝好多了。】
【更不用说,宣太祖去世时是何种情况:匈奴和倭寇刚被打败,梁朝余孽尚未清除干净。天下未定,除了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想要皇位,一些手上握有军队的将领同样有这种想法。】
【梁朝剥削和连年征战,天底下连粮食都难寻,战争很难维持,尽快休养生息才是正道。】
贞化帝皱皱眉,不想和亡国的梁殇帝出现在一起。
仁庆帝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恼怒的情绪也好转了些,于心中暗暗赞同这番话,他们当时的情况是难上加难,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若是真有的选择,定然是要举兵北上,没人比他更想要宣朝统一了。
但仁庆帝还没来得及点头,便看到天幕上的男子皱了皱眉头,出声道。
【有这种想法的人,大错特错!】
仁庆帝:“……”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还能说什么。
【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做的事情,表面上来看,只是宣朝被一分为二,但后果却严重得多。】
【他们虽然沿用了宣太祖提出的“宣”字号,但切切实实是建立了两个国家。】
【两个人表面是兄弟,实则和仇敌没什么区别。北宣国和南宣国的人被分割,非特殊情况不能越过漓江边界。】
【这导致了什么?亲人不能相见,商品贸易受到阻碍,已经修建好的水路和陆路走不了……分裂容易统一难,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啊!】
北宣国的百姓不了解朝政,但好坏还是能分清的。现在虽然能吃上饭,但粮食价格比之前是要高的,铺子里的东西也要少许多,老板说没有门路从南方进货。
饶是顾忌着皇帝,也有不少臣子陷入了深思。他们大部分人熟读诗书,了解经史,明白其中的道理。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只有除夕夜燃着的灯笼和挂着的红纸,偶尔被冷风轻轻吹动。
陆以时倒是无所谓皇帝生不生气,他搓了搓自己被冻地有些通红的手,反思自己从殿里出来地太过着急,没带上暖手炉。
至于天幕,他抬眸看了眼。
穿到古代,竟然还能再见到科普的历史视频,难得。
旁边的陆峤微仰着头,神态认真,生怕错过了一句话。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宣太宗啊!有了宣太宗,这些都不是问题。】
汤小酒仿佛能够预料到观众的反应,节奏起起伏伏,狠狠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这次,“宣太宗”再次被提及,一些人的心中也有了猜测: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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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业的是宣太祖,那这宣太宗,莫非是当今皇帝的兄弟?
念头出来,贞化帝的视线便扫过三位在场的王爷。
明明是寒冷的天,三人的背后却冒了冷汗,以贤王为首,纷纷跪倒在地,生怕自己被冤枉:“陛下,臣弟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他们的能力平庸,只是建朝前,明确表示支持自己二哥,和三哥划清关系,便保下了一世荣华富贵。
至于统一北宣和南宣,这怎么可能是自己能办到的事情!
贞化帝了解自己的这几个弟弟,淡声道:“朕还未说什么,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闻言,贤王等人也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连忙起身:“谢过陛下。”
一边说话,还一边往后面退,生怕再对上贞化帝的眼神。
看着快退到自己身边的人,陆以时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顺带拉了把神游天外的十七弟。
他一会儿吃瓜笑出声来,若是被人注意到可就不好了。
还是要离远一点。
同一片天幕下,南宣国的仁庆帝也看向了自己的好弟弟们。
“皇兄,臣弟可从来没有想当太宗的想法!”四十多岁的人,愣是从脸上看出了被冤枉的委屈。
“臣弟也是!”其余的王爷纷纷附和。
仁庆帝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些疼:“你们要是真的能当成宣太宗,朕的龙椅直接给你们坐又如何?”
他也是糊涂了,竟然会觉得自己的弟弟能担得起千古一帝的评价。
嫌弃溢于言表,王爷们的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宣太宗雄才大略,励精图治,成就无数,是历史书和影视剧里面绕不过去的帝王。】
【当然这一切,都要从宣太宗是北宣国皇子的时期说起。彼时的宣太宗在宫里默默无闻,没人会知道,他将在历史上留下如此卓越的伟绩!】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什么,北宣国的皇子?!”
3. 第 3 章
“宣太宗是我们的皇子?!”
“那还能有假?这是我们北宣之福啊!”
“我就知道,宣太宗是不可能和南宣有关系的。”
“……”
【没错,宣太宗就是北宣高祖的儿子。】
【在父辈把宣朝一分为二后,没超过一百年,我们伟大的宣太宗又完成了统一!】
饶是见多识广的朝臣,在听到这等爆炸性信息的时候,还是难掩激动与兴奋。
这边喜气洋洋,南宣国却是一片安静。
除夕之夜,都没了过节的心思。
还是仁庆帝先开了口。
他的眼神微凛:“且先听着。”
【宣太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同父异母,跟在宣太祖身边的时候就不对付,两人之间的恩怨便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各自当了皇帝之后,更是老死不相往来。原本商业贸易繁盛的漓江沿岸,也逐渐变得萧条。】
【两人的性格、用兵以及治理国家的方式差异也很大,我今天不详细说,主要说一个方面。】
北宣的贞化帝,还惦记着千古一帝是自己的儿子,现在倒是平和许多。
若是真的比起来,自己又岂会输?
仁庆帝同样如此,他从小时候便和自己的兄长比,哪怕如今年纪大了,也还是有这份心气的。
这天幕之中的人,大概率是后世之人。
不知道在史书上,他和自己的兄长谁更优秀,谁的评价更高。
汤小酒嘿了一声,把两个字打在屏幕上。
【子嗣。】
【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的子嗣数量,也相差的格外多。】
【北宣高祖是历史上孩子比较多的帝王,成年受封的皇子有十六个,公主二十一个。若是算上因病夭折的孩子,数量还要更多。】
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内容的仁庆帝:“……”
想阻拦,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南宣高祖可就不一样了!】
【出生的子嗣少,一共只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位公主,且都是体弱的,二儿子好不容易长到十六岁,还是去世了。】
听到自己去世的孩子,哪怕已经过去两年,仁庆帝的心还是沉了沉。
他孩子少,也是真心疼爱的,看着孩子慢慢长大。正是如此,才会更难受和痛苦。
【有过专家猜测,南宣高祖应该是自己身体有问题,不易让女子受孕,亦或者是在打仗的时候,不幸伤到了某处?】
这话说的直白,仁庆帝的脸红了红,白了白,尴尬又有些恼怒地看着夜空的其他地方。
他总不能大喊自己并没有伤到吧!
若不是天幕涉及未来历史,此刻的仁庆帝恐怕早已经拂袖离去。
【南宣国的那些朝臣不懂,才会一直催着让南宣高祖选秀纳妃。事实也证明没用,是南宣高祖不想生吗?他们要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催催太医,或者多想想怎么让百姓吃饱饭,让国家多点税收呢。】
即位之后,仁庆帝每天都能收到类似的折子。大意都是让他为了朝堂和国家安稳,努力繁衍子嗣。
也是如今年纪大了,朝臣们认清事实,这类的奏折才少掉许多。
听天幕之中的人这么一说,他糟糕的心情莫名好了些,有种难得被人理解的舒畅感。
说得对啊!莫非孩子是靠朝臣催出来的吗?
南宣国的朝臣眼观鼻鼻观心,不想多言,谁料这把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之前最爱催促的礼部尚书,头都垂的比刚才要低。
京城之外的齐决明,听到这句话看向自己的父亲:“爹,你听到了吗?这人说不易受孕,也可能是男子的缘故,和我之前在一本医书上看到的说法相同。”
闻言,齐母倒是先开了口:“臭小子,你又是什么时候偷偷买的医书?”
齐决明咳了声,摸摸鼻子道:“没买,是在书摊随便翻到的。”
齐母哼了一声,明显不信:“我还不知道你。”
起了话头,她又忍不住念叨:“当初把你送到学堂,是想让你读书考个秀才的。你倒好,兜兜转转,又走上你爹行医这条老路了。”
齐爹小声地插话:“行医也还好吧?”
齐决明也立刻点头:“圣贤书里面都写了,‘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治病救人是君子之道,非有恒心毅力的人不能为。”
“我听到之乎者也就头疼”,齐母不想和两个人理论:“左右孩子大了,我是管不了了,管不了了啊。”
“怎么会”,齐决明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着道:“我最是听母亲的话。”
安慰完母亲,他还记得自己的问题,转过头去问父亲。
齐父点头:“若是受孕困难,最好给夫妻二人都开些滋补的药。不过你当真以为太医院的人都是庸医?他们都治不好,我们更是不行了。”
“那不一定”,齐决明晃晃自己的脑袋,年轻气盛地道:“说不定我日后就能找到解决方法呢。”
齐父笑了笑,没打击小孩:“那我的医馆可等着你继承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北宣高祖的身体是要比南宣高祖好的,没因为子嗣的问题发愁过。】
在身体方面胜过也是胜过,贞化帝满意点头。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过三秒,便听到了下一句话。
【不过北宣高祖孩子多,倒也不是什么好事,生了孩子养起来才是麻烦呢。】
【有废物草包,有想要入赘皇商的,还有对自己兄弟痛下杀手、险些谋逆成功的儿子……个个都让人操心啊!】
【这么比的话,还是南宣高祖比较省心。起码养的孩子德才兼备,就是比不过宣太宗罢了。】
南宣国的太子只是有些好奇,不知那位远胜于自己的“宣太宗”,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北宣的皇子们,要不淡定多了!
废物草包年年有,不足为奇。
但身为皇子想要入赘的,到底是什么想法?!
皇家已经缺钱到这种地步了?
还有最重要的那位,对兄弟痛下杀手?!是谁?!
【相信大家也都很好奇这里面的故事,不过这期的视频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众人:“……!”
知道我们好奇,还非要结束在这?
还有,下期又是什么时候,起码有个准确的时间吧!
听不到他们的挽留,夜空中的光幕关闭,余下点点繁星。
没了吃宴的心思,贞化帝让众人都散了,该出宫的出宫。
毕竟连他,也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子们住的宫殿隔得不远,此刻也全都沿着同一条路走,躲不过避不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当今太子,三十五岁,皇后所出,沉稳温和。
和他隔了一步距离的,是三皇子,三十三岁,贵妃所出,两人向来不对付。
三皇子率先出声:“皇兄,你认为天幕之人所言,是真是假?”
“未来之事,谁又能断言?”太子轻笑,四两拨千斤地回道:“如若是真,那宣太宗出现在北宣,是北宣之福。如若为假,我们也要尽到为人臣、为人子的本分。”
“自然如此,我也只是好奇罢了”,三皇子身着浅灰色的貂皮外披,闻言掸去衣袖上的浮毛:“毕竟那天幕之人说,宣太宗在宫里默默无闻。”
天幕的每一句话,信息都格外丰富。
但他记得最要紧的,就是关于宣太宗的身份信息。
可能是后世之人都知道宣太宗的身份,不足为奇,所以天幕并未详细说明。
但在宫里“默默无闻”,这种形容似乎和太子没有什么关系。
太子的神色微顿,片刻后又被很好地压下,唇角带着抹弧度,将话题抛回给三皇子:“既然这样,弟弟认为是谁?”
这还是今晚,第一次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宣太宗是谁?
猜疑的、好奇的、看热闹的纷纷都将目光投向了三皇子。
会是谁?
“臣弟自然不知”,三皇子没有任何慌乱,抬头指了指夜空:“怕是要等这天幕之人告诉我们了。”
宫内兄弟众多,不少人他连名字都懒得记,又怎会知道。
他继续道:“不过,我更想知道,这残害亲兄弟、意图谋逆的人会是哪位?”
“是啊”,九皇子和他的关系向来好,也点头附和道:“不知哪位兄弟,竟是心狠到这种地步。”
众人纷纷点头,骂的也难听,倒是看不出来异样。
陆以时吃着瓜,在有人看过来的时候,也跟着骂了两句,把自己的嫌疑排除了。
闲聊着,他们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陆峤和陆以时住得近,经常串门做客,因此一道跟着进了屋子里。
关上门,陆峤才问道:“十五哥,你说这宣太宗是谁?还有那残害兄弟的又是谁?”
“不知。”陆以时实话实说道。
他们没什么母家帮衬,在宫里很透明,好在吃穿用度上面,没人敢克扣。
除夕夜,桌上摆了吉祥糕点和瓜子,还有比较少见的山荆子,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蓝莓。
陆以时抓了把瓜子,把蓝莓推到十七面前,有些遗憾少了过年标配的砂糖橘。
对方吃了一个就没再动,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还能看出些忧虑在。
陆以时看向他,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两人的母亲都走得早,小时候就互相帮忙,如今比亲兄弟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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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陆峤也没有隐瞒道:“十五哥,你说……”
“嗯?”
“天幕上说的那个废物草包,会不会是我啊?”
听到这话,陆以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刚才就在纠结这个?”
“是啊”,陆峤点头,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陆以时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陆峤的声音低了些:“我在学堂里面的成绩不好,太傅还骂过我笨。”
孩子比较多,贞化帝便在宫内专门设了学堂请太傅教导,还会定期考查功课。
“不会是你”,陆以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道:“上学时候成绩比你差的人多了,而且真正的笨蛋,太傅是不会骂的。”
“再说,我们当时的成绩差不多,那样我也是废物草包了。”
普通的皇子,自然要有普通的成绩。凡事说的过去就行,所以他每次考试,都会特意压一压自己的排名。
陆峤立刻摇摇头:“十五哥,你在我心里是最聪明的人!”
哪怕两人成绩相差不多,但每次有功课不会,十五哥都能解决。在他的心里,十五哥便是最好的。
“那不就行了”,陆以时摸摸他的脑袋:“别多想,能够在史书留下废物草包名头的人,比你想的要废物多了。”
陆峤想了想,问道:“那像我们,在史书上面,是不是只会简单提一提?”
他没有青史留名的野心,只要不遗臭万年就很满意了。
陆以时点头:“我们这样刚刚好。”
他上辈子不仅考上了顶尖大学,还完成了博士学业。继承家里的公司后,将市值翻了两倍。但过于忙碌劳累,半夜三更猝死在办公室里面。
上天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还是吃吃瓜,看看戏,养好身体最好。
只要自己不作妖,那个好名声的千古一帝,应该也能让他们这些兄弟衣食无忧。
“十五哥说得对”,陆峤的忧虑担心来得快,去的也快,既然十五哥说他不出废物草包,那他自然不是。
桌上的灯烛摇摇晃晃,外面传来了报时的声音,他连忙道:“十五哥,新年快乐!”
陆以时笑了笑:“新年快乐。”
不论其他人如何,他们过了安安稳稳地一个除夕夜。
官员的年假有十天,可以在家陪伴妻老和孩子。
第十一天,正常上朝。
期间,天幕也没有再出现过。
所以哪怕再好奇,也只能等。
不过贞化帝明显受到了影响,破天荒地让所有年满十三岁的皇子上朝听政。
若是宣太宗在其中,说不定能发现些端倪。
若是宣太宗还未满十三岁,那如今应该也懂得不多,日后慢慢培养便是。
陆以时和陆峤听到这个信息,彼此对视一眼:得,之后早上不能睡懒觉了。
他们饶是不愿意,也在贞化帝来前站到了朝堂上面。
期间经过三皇子,对方多看了陆以时一眼。
目光有些明显,没办法装看不到,陆以时打招呼道:“三皇兄。”
三皇子点点头,脑袋里面还在想,这是自己的哪个弟弟,样貌倒是不错。
没一会儿,贞化帝便过来了。
陆以时和陆峤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继续当自己的透明人,左右朝堂和他们没关系。
刚过完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处理,贞化帝便让朝臣捡着重要的事情说。
听了会儿,陆以时也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事情。
今年大寒,北河郡内雪灾严重,百姓和北宣的军队都有损失。匈奴同样受灾严重,频频在边关骚扰,意图挑动事端,再抢些过冬的粮草。
兵部觉得要多加重视,最好是多往北河送些粮草和御寒的棉衣,防备匈奴的袭击。
但粮草和棉衣,都要户部来出。
户部尚书诉苦道:“禀陛下,不止北河郡内有雪灾,西关郡、方宁郡等五郡都有不同程度的雪灾,提出要多些物资,哪里能拿得出来?”
兵部尚书:“若是物资不够,便任由匈奴挑衅?”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面上难为情道:“匈奴从年头挑衅到年尾,不敢动真格。若是匈奴动真格,物资定然是会按时送到北河郡的。”
兵部尚书头发都花白了,中气不减:“你说的轻巧,匈奴真的打过来,少一天的物资就要多死成百上千的人,你又如何能保证地了这次匈奴只是试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也没吵出来个输赢,双双看向贞化帝。
贞化帝:“……”
他也头疼。
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正想再问问其他大臣的意见,殿外便又响起来了声音。
【大家好呀,宣太宗的第二期视频来啦!】
4. 第 4 章
上朝时间定在卯时,也就是现代的五点到七点左右。
官员们吵了半个时辰,天刚蒙蒙亮。
哪怕不是夜晚,天空之上的那片区域也格外清晰,抬头便能看到。
天幕各处都能见到,因此在场的官员们也没有错过上次的热闹。这下没人再吵了,纷纷跟着贞化帝出来,准备听天幕要说什么,上次结束的时候可是留了好大的悬念。
他们都好奇着呢!
本来还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陆以时,现在也不困了,慢悠悠跟在几位皇兄的身后。
【上次的视频,大部分内容都是宣太宗祖辈和父辈的事情,算是重要的引子。今天我们来说说,宣太宗的好兄弟们。】
【古人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北宣高祖生的孩子多,麻烦也多,是福也是祸,一个视频肯定说不完。】
贞化帝:“……”
自己这得是有多少离谱儿子,才能说都说不完?
单是听这两句话,他便有些愠怒,看向自己旁边站着的皇子们,冷声道:“你们可都好好听着!”
这种节骨眼,没人敢多说话,纷纷应道:“是,父皇。”
有了十五哥的安慰,陆峤现在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但听到贞化帝这么严肃的语气,还是绷紧了身子。
陆以时注意到,见贞化帝转过头后,安慰人道:“十七,没事的。”
陆峤点点头,专心听着天幕上的人继续说。
【应大家要求,我们今天就先来说说,北宣高祖所有皇子里面,最为废物草包的一个。若是他论第一,绝对没有人敢排第二。】
宣太宗在历史上的地位很高,粉丝也多。上期视频发出来后,不出意外地爆了。两千万的浏览量,一百万的点赞数量,连带着汤小酒的粉丝数量都涨的飞快。
评论区都在催促后续,尤其是他上期视频结尾说的那几位皇子,太让人好奇了。
汤小酒本想按照皇子的排序讲,这下也不得不调整计划。
天大地大,粉丝最大。
【这位皇子就是五皇子,也就是代王。】
“五皇子?!”
“真的假的,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
“这是污蔑!”五皇子听到这话,心便开始慌乱,连忙跪在贞化帝面前:“父皇,儿臣冤枉啊!”
贞化帝看着他,语气不明道:“冤枉?”
“是,儿臣冤枉啊!”五皇子立刻跪着往前了两步,为自己辩解道:“儿臣虽不出众,但也不至于落得个废物草包的名头啊!”
说这话的时候,也有其他皇子暗暗点头。
他们和五皇子的关系一般,算不上亲近。但和五皇子交谈的时候,对方也什么问题,怎会遗臭万年呢。
若真的是天幕冤枉人,那便要人人自危了。
贞化帝心里也存着疑,让人起来,道:“成何体统,暂且先听着。若是真的有错,再认罪也不迟。”
五皇子连连点头:“是,父皇。”
此刻再看向天幕,他的心里既害怕又厌恶。
若是再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又该如何解决,过于紧张以至于额头都出了冷汗。
【历史上的废物草包多了去了,为什么五皇子能够“独享盛名”呢?】
这句话讽刺意味十足,平常和五皇子不对付的十一皇子,听到后直接笑出了声。
五皇子:“……”
他看向十一皇子,眼神里面都是警告和恼怒。
十一皇子看过去,丝毫不害怕。
太子轻抬了下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五皇子和十一皇子之间的硝烟味这才淡了些。
【因为一般的废物草包,无怪乎以下几个方面:喜欢吃喝玩乐,于朝政一窍不通,文不成武不就,碌碌无为,想夸两句都得辛辛苦苦找角度,耗尽脑细胞。再过分些,便是喜欢奢靡,偶尔强抢民女,或者兼并点土地,强迫良户为奴为婢。】
一些老文臣,尤其是在国子监教书的官员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无比赞同。脑细胞是什么,暂且听不懂,但天幕之人的这番话,却是说到了他们心坎上。
这种废物草包,除了皇子,国子监内多了去了。都是仗着家族的荫蔽,行事毫无顾忌,别说当国之栋梁,不当蛀虫都是烧高香了!
【五皇子若是这样,其实也还行。但他废物草包不说,还险些把北宣国直接葬送了!】
贞化帝的怒气还没平复下来,便又被点燃。
五皇子的心紧了紧,再次扑通跪下。
膝盖砸到冷硬的石板上,“咚”地一声,格外清晰。
旁边看戏的陆以时,都轻轻地在心里“嘶”了一声。他想的没错,被史书记上,准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兄弟。
贞化帝年轻时候样貌周正,宫妃选拔也严格,因此生出来的孩子也都是各式各样的好看。
从相貌上看,看不出来谁会是“宣太宗”。若是从能力上来说……他还真的不算了解。
最大的太子三十五岁,他十六岁,过完年十七岁,最小的皇子如今才两岁。
年龄差距过大,哪怕是上学都不在一块,除了年宴之类的场合,日常也没有过接触。
更不用说,陆以时一直想过咸鱼生活,离皇位争夺越远越好,哪怕有皇兄设宴,他大多时候也会推迟。
没成想,现在吃瓜都少了一手资料。
遗憾啊!
贞化帝生着气,这次也没再让五皇子起来。
他把天幕之人的话重复了一遍:“葬送?”
五皇子的语气里面已经有些慌张:“儿臣着实不知啊!”
刚才短短的一分钟,他已经把自己近两年做的事情全都回忆了一遍,完全没有头绪啊!
“呵”,贞化帝不想再多说话:“朕自然不会冤枉你。”
“当然,若是你真的有错,朕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全天下的百姓,都能见到这天幕。若是包庇,他也没办法交代。
十一皇子见自己的死对头吃瘪,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但还没来得及笑,便又听贞化帝对着他们道:“你们若是有强抢民女、逼人为奴为婢之事,也莫要怪朕无情。”
众人纷纷俯身,道:“儿臣不敢。”
陆以时跟着动了动嘴皮,声音倒是不大,反正没人会注意到他。
【北宣高祖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百姓还没安稳百年,就差点被五皇子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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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送基业,陷入动荡。这种人给他一个“天下第一草包”的称号过分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朝臣不敢说话,却也在心里默默赞同。若事实果真如此,那说的太难听也难消他们心头之恨。
【当然,这一切都要从北宣贞化三十三和三十四年的雪灾说起。】
“北宣贞化三十三年和三十四年,那岂不就是去年和今年!”
去年为三十三年,如今除夕已过,去旧迎新,年号正是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的雪灾,也就是说今年还会继续有雪灾!”
“五皇子的事情,难不成也和雪灾有关?”
“雪灾,一定是匈奴!”
天幕出现时,便有官员在一旁逐字逐句记着。
贞化帝眯了眯眼,已然相信大半,毕竟天幕之人,可是准确地说出来了雪灾的事情。
沉淀了三十多年的威严压下来,五皇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为自己辩解,却找不到借口,未来之事,自己又能如何知晓。
【贞化三十三年,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雪。北宣五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其中最严重的便是北河郡。】
【雪灾、旱灾、涝灾等经常发生,朝堂也有完整的应对方法,只要官员不贪或者少贪点,一般都能解决。】
【但北河郡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此地的雪灾不能普通对待。】
视频上面放出了一张照片,是北宣时期的地图。汤小酒在北河郡的位置画了一道红圈。
【我们可以看到,北河郡的北边是匈奴。】
“匈奴。”兵部尚书喃喃道。
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户部尚书瞪过去。
他说什么来着!
若是不保证北河郡的物资供应,匈奴肯定会趁虚而入!
如今被史书记下来,匈奴定然不是小打小闹了!
【但当时雪已经停了,并且北河郡内还有粮食物资。匈奴只是偶尔派上十几个人过来试探,所以北宣朝内并未太过重视。】
户部尚书点头,不能更同意。
他看向兵部尚书,“你且听听,这样的情况我又怎能同意?若是每个郡动不动就卖惨要物资,这国库怕不是都要掏空了!”
兵部尚书不想理,装作听不到,把人气个半死。
【真正影响的,是三十四年的雪灾。】
【天气慢慢变暖,所有人都以为雪灾已经过去。但就在三月份,北河郡和周边的两个郡,天气突变,整整下了一个月的大雪。】
【房屋被压塌,雪积到人的腰部,开垦出来的土地再次被冻住。匈奴本就饿了一冬天,如今更没有饭吃。别无他法,他们只能抢。】
【大兵压境,贞化帝亲自带兵打过匈奴,自然知道这时候对方是不要命的打法,难缠又狠毒。】
【北河郡要粮的折子送到,贞化帝便在朝上提了这件事。没人敢反对,朝臣们讨论的重点,也放在该派谁去护送粮草。】
天幕之人没仔细解释,但贞化帝也能明白。
对这时候的北河军队来说,粮草很重要,定然是要找能信得过的且不贪污的官员前去。
【这时候,五皇子主动请缨,决定去往北河郡。】
5. 第 5 章
“难道是去北河郡的路上出了意外?”
“定然是出事了,后果还很严重。”
“这样看来,若是天幕把雪灾的事情说的详细些,说不定我们能避开许多灾祸。”
“是这个理……”
“不知天幕是否有匈奴的地图,或者能知道他们兵马粮草的位置也好啊,那样岂不是可以彻底将他们打败!”
文官和武官都很激动,但也压着声音,避免太过喧闹,惹到了皇帝。
想想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史书上留下“废物草包”的称号,还“名列第一”、“无人能敌”。
如今被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谁来当这个爹心里都不舒坦。
石板冰凉,还没有跪多长时间,五皇子的膝盖和腿便没有了知觉。
但他丝毫不敢动。
天幕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催命符。
要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更可怕的是,若是真的有去北河郡的机会,五皇子知道自己会去抢。
他也想建功立业,想让父皇高看自己一眼,想和皇兄们争一争。
冷汗涔涔,浸湿身上的厚厚衣衫,寒风一吹,五皇子的心都凉了,沉沉地往下坠。
【贞化帝同意了,由五皇子带着户部的人一同出发。】
【有的朋友要问了,护送军队物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让五皇子去呢?哪怕他不惹祸,也资质平平,担不起重任,肯定不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
五皇子抬头看着天幕,应该是在场人中最想知道答案的。
是啊,为什么呢!
既然父皇从来没有信任过他,又为什么要同意他的请求?!
现在的他,不仅怨恨这透漏一切的天幕,还怨恨上了自己的父皇。
【史书上记载的简单,并未详细写这段历史,我只在这里说说我的猜测,大家当个乐子听听就行。】
乐子?陆以时在心中轻笑。
在场的人里面,估计只有他和少数人觉得是乐子,变了脸色的皇兄可不少。
【贞化三十四年,这是什么时候?北宣高祖五十五岁,最大的太子三十五岁,太子之外还有九个已经成年封王的王爷。哪怕面上没有大的矛盾,但各个皇子派系暗地里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陆以时看的随意,视线却扫过了每位兄长。
担忧的,紧张的,警惕的,茫然的……每个人都因为这句话紧张了起来。
有趣。
【北宣高祖会不知道吗?他当然清楚。】
贞化帝看向自己的好儿子们:“你们都听到了吗?”
“儿臣不敢。”众皇子低着头回道。
贞化帝哼一声:“不敢?朕看你们倒是敢得很。”
【毕竟北宣高祖自己就干了票大的,为了继位直接把国家一分两半了。比起这个,他儿子们做的事情,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刚教训完儿子,就被阴阳怪气的贞化帝:“……”
皇子们本来害怕担心的情绪,也消下去了些。
是啊!他们又没有分裂北宣,要胜过不少呢!
【今天你结交朝堂文臣,明天我拜访回京述职的武将,后天他和自己母妃的侄女联姻……小打小闹地多了,北宣高祖的帝王权威也受到了挑战,自然要想想办法。】
这些事情,往常都是大家暗地里做的事情。哪怕在自己的王府也不敢说,生怕隔墙有耳。
如今被天幕说出来,包括皇帝在内,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北宣高祖想了什么办法呢?】
皇子们竖起耳朵。
“十五哥,你说会是什么?”陆峤凑到人的耳边小声问道。
陆以时在心里道出四个字。
天幕帮他说了出来。
【分权制衡。】
贞化帝看着天幕,神色莫辨。
【皇位只有一个,最后的胜利者也只会是一人。贞化帝可以夸奖太子,同样可以给三皇子赐婚,还能在朝堂之上给七皇子的舅舅升官加职。】
【他给每个儿子机会,但都不是全部。皇子们是天潢贵胄,也是朝堂之上被束缚的棋子。】
【这时候大家应该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去北河郡的机会会落到五皇子的头上了。】
【若是五皇子把事办好,回到朝堂之上,他便多了筹码,北宣高祖也多了一个棋子。】
【可惜啊,贞化帝也没料到这个儿子是不成器的。】
天幕一句接一句,下面的人却是越来越沉默。
【需要办事的人,北宣高祖都安排好了,五皇子只需要跟着走一遭,就能把事办妥。偏偏他一意孤行,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天已经完全亮了,街上冒起炊烟和热气,但叫卖声比之前要少掉许多。
“怎么还在外面,吃不吃饭了?”有妇人喊道。
“等会儿,这天幕还在说呢。”男人回道:“这宫里的事情,竟然是比那话本还要精彩!”
旁边摆摊的伙计听到,也接话道:“是啊。”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官府的衙役过来,才道:“皇帝竟然连亲生儿子都算计。”
“也不知道这五皇子做了什么”,妇人要了三个素包子,两个肉包子,一边问多少钱,一边说道:“那匈奴可是会吃人饮血的。”
“九文钱”,伙计拿着纸给人包上,还不忘抬头看看天幕:“接下来应该就要说了。”
百姓们都不想错过,就拿着碗坐在门槛上吃饭,两件事都不耽误。
【五皇子得到北宣高祖的允许,心里面自然是激动的,没多久便带着物资出发。】
【北方严寒,路上也全是风雪,时不时还会遇到土匪来抢劫。缺衣少食的人,可不管你是三品大官还是当朝皇子,只要有粮食就是抢劫的目标。】
朝中有武官,实实在在打过仗的,自然知道土匪的难缠,猜测道:“难不成是物资被土匪劫走了?”
有人道:“那也未免太丢脸了吧?”
不仅是五皇子丢脸,北宣也丢脸。
连土匪都打不过,谈什么打匈奴,南宣国的人估计又要嘲笑他们了。
【好在北宣高祖重视武将,随从的侍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没让土匪把粮草物资夺了,但打打杀杀避免不了。】
【滚烫的血溅到脸上,被砍掉的头颅滚到脚边,还睁着眼睛和人对视,血腥味弥漫……五皇子一直住在京城,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况。】
【他被吓坏了。】
五皇子咽了咽口水,他趁着贞化帝不注意,摸了摸自己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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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幸好,还在。
但他又随即想到,天幕结束之后,自己的脖子还能连着脑袋吗?
【五皇子什么也不敢做,只能等在马车里面,狼狈至极。】
【等到土匪被解决完,他又不满意了。自己来北河郡,是为了立功,为了让父皇高看一眼啊,可不是为了躲躲藏藏。】
【五皇子想做出些一鸣惊人的事来。】
朝臣们沉默了。
“……一鸣惊人?”
“可能惊吓也算是吧。”
【不怕对手猛如虎,就怕队友蠢如猪。五皇子就是最生动的例子。】
【按理说物资送到,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但五皇子不干,他硬是要插手军队的事情。】
北河郡驻守的将军和士兵也在看着,他们那里皇帝没有在身边,说话也不藏着掩着,副将骂道:“他还想过来指手画脚,操心军队的事?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啊!”
他旁边的一位年轻将军,叼着根枯草,吊儿郎当地道:“我看是不知道。皇上也是,知道的是派这种人来送物资,不知道的以为家里的垃圾收拾收拾,就扔出来了呢。”
话说完,后脑勺就呼过来一巴掌:“赵青远,告没告诉你在外面管住自己的嘴!”
皇帝哪怕有错,又岂是他们这些臣子能置喙的。
赵青远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他扁了扁嘴:“爹!”
他小声地嘀咕道:“你在家里骂的还少了?怎么就我不能说……”
话没说完,赵父,也就是赵坚又举起来了胳膊。
跟在他身后的赵青行帮忙拦了拦,没让这巴掌真的落下去:“青远,少说两句。”
赵青远向来很识时务,嘻嘻地笑了声,用手比了个闭住嘴巴的动作:“哥,我知道啦。”
赵青行嗯了声,继续看着天幕。
赵坚就是驻扎北河郡的将领,和匈奴交手无数次。事关自己,他们也看的认真。
【听到匈奴过来,不问人数,不问位置,五皇子便想派士兵出去。将军怎么可能会同意,拒绝了他的指手画脚。】
【当时北河郡的将军是赵坚赵将军。五皇子每提出一个建议,他便会否决一次。】
【从小长到大,五皇子何尝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他拿出来了北宣高祖给他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天子,北宣高祖给令牌的时候,本来是担心有人贪污,可以让五皇子自行处置。】
【谁知道贪官没找到,他拿着这块令牌想要罢免赵将军。】
【军中的人自然不愿意,赵将军更不愿意。匈奴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若是把兵权放出来,北边五郡都要毁于匈奴的马蹄之下。】
【于是他把五皇子捆了,自己带着军队出去打仗。】
听到这里,贞化帝拍了拍掌:“好好好,不愧是朕亲封的大将军!”
还没开心两秒,他便又听到天幕的话。
【不过这次赵将军却没有以往的顺利,他们伏击的地点不知怎地被泄露了,匈奴的人数是他们的四倍。】
【赵将军牺牲了。】
所有将领和士兵立刻站了起来。
赵青远更是傻眼,脱口而出:“爹,你怎么死得这么早啊!”
“……”
“臭小子!”
6. 第 6 章
赵坚的巴掌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落到了他的背上。
“嗷,疼!”赵青远连忙跑远了些,揉着自己的背:“爹,你怎么打这么狠!”
曾经听人说父爱如山,诚不欺他,力气真大啊!
赵坚看着他,怒道:“你自己想想,刚才说了什么话?”
什么叫他死的那么早,诚心让他不痛快是吧!
真是大孝子!
赵青行这次也不护着他,抱臂站在旁边看热闹。
赵青远刚才话比脑子快,没思考就说出来了。如今回想,自己说的确实不合时宜,他咳了声:“爹,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
好端端站在这里的人,天幕说过两个月对方就死了,谁能不被吓到。
赵坚哼了一声:“你接下来都给我把嘴闭上!”
赵青远乖巧应下,用力点了点头。
这边“父慈子孝”,贞化帝那边也不遑多让。
他听到伏击地点泄露,主将身死,忍到现在的怒火彻底憋不住,一脚踹向跪在面前的五皇子。
“逆子!”
贞化帝年轻的时候武力高,哪怕年纪大了,力气也没减:“还想要兵权,怎么不直接让朕退位,你来当这个皇帝呢?”
五皇子没有谋划,现在彻底被吓坏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儿臣不敢,儿臣冤枉啊!”
“儿臣不敢,儿臣冤枉啊!”
贞化帝听得心烦:“来人,给朕把他的嘴堵上。”
很快有两个太监过来,拿着布料将五皇子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呜咽声。
天幕继续说道。
【赵将军的牺牲是必然。】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赵坚必死无疑。
有年纪轻的小将,听到这话眼眶已经红了,“将军……”
情绪是会传染的,一人哭了,周围的一片人就都忍不住,哭的稀里哗啦,嘴里还念叨着赵坚的好。
“我第一次上战场,是赵将军救了我的命。如果真的要死,宁愿我代替将军死。”
“当时没饭吃,在路边饿了五天,是赵将军把我捡回来的,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赵将军的大恩大德。”
“赵将军还指导过我练箭,一边教我一边说不允许我上战场,要不然容易射到自己人。骂的难听,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现在我的武艺好了许多,没想到……没想到赵将军呜呜呜……”
连一米九的大老粗都抹了抹眼睛。
赵坚:“……”
现在这场景,挂两条白绫,他躺到棺材里面都不违和。
他怒道:“你们这是哭丧呢?我还没死呢!”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是哦。”
“哭早了哭早了”,眼泪适时停住:“赵将军还活着呢!”
赵坚踹了他一脚,声音大地都传到了校场外面:“我活着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你也去赵青远旁边站着!”
“爹,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赵青远为自己辩解。
他可是很安静的。
然后裤腿上就多了个脚印。
赵青远:“爹,你干嘛!”
赵坚:“听到你爹要死了,眼泪都不掉的,不踹你踹谁?”
赵青远:“……”
男人心,海底针。
【历史记载,赵将军武艺高强,从前哪怕敌人的人数有十倍,他也以少胜多,大败敌军。】
【为什么这次却败的如此惨烈呢?因为这次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部,而在内部。】
校场内的所有人,瞬间敛了神色。
“有叛徒!”赵青远立刻道。
“封闭军营,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进出”,赵坚也想到了这点:“青行,青远,今天的训练先停了,你们把所有副将、校尉、都尉、千户长和百户长叫过来。”
能够知道行军计划的,肯定不会是普通士兵。
赵青远也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立刻应道:“是!”
余下的众人看着天幕,脸上都严肃许多,没了平时的插科打诨。
军中出现叛徒,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敌人,是实实在在的危险。
【相信大家也能够猜到了,军中有人给匈奴通风报信。他们提前得知了赵将军的行动计划,便在那处埋伏了人,就是要让赵将军有去无回。】
【这个泄密的人,名为方恩。】
“方恩,怎么会是他?”
“不可能吧?军营里面应该不止一个方恩,同名同姓的也有,会不会是其他人?”
“我也不想相信,但平时和我们一起讨论行军计划的,只有他了啊!”
“怎么会是他呢?明明都是兄弟啊!”
赵坚紧了紧拳头,也没有想到,会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下属。
【方恩很聪明,指的是做坏事的时候很聪明。他平时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暴露了自己是匈奴卧底的身份,表现地一直很老实。但五皇子来了,他也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他在五皇子过来后,便时常去给对方送珍馐美食,让人记住了他。之后又把被捆的五皇子放出来,彻底得到了对方的信任。】
【赵将军身败,身边跟着的三位得力将领也没了。匈奴趁势夺下一城,军中人心开始动荡。】
【五皇子坚持认为,他要比赵将军更懂带兵打仗。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赵将军此行不会失败。就是因为不听他的,这次才会失败。】
说到这里,汤小酒也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可能是方恩花言巧语,恭维地话说多了,真让他觉得自己是再世诸葛了。”
【于是在方恩的支持下,他带人霸占了主将帐篷,其后准备派兵出去,把失去的城池夺回。】
【没人反对吗?当然有。】
【其中反对最强烈的,便是赵将军的儿子们。】
【赵将军一生都没有成亲,所有的孩子都是士兵们的遗孤,或者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他们本身就瞧不上五皇子,更不用说赵将军死得蹊跷,疑点重重,现在更不愿意贸然行动,用士兵兄弟和百姓的命开玩笑。】
【但在五皇子眼里,就是这群人故意找事,和赵将军一样不识时务。】
【而且,现在的五皇子是什么情况:地位最尊贵,有皇帝的令牌,还有自己带过来的粮草物资。他对着反对的将领说:“你们可以反对我啊,没问题,那你们和手下的人就别想要粮。饿死或者乖乖听话,两者只能选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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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的儿子们和其他将领,不得不屈服。他们可以饿死,但手下的人不能死。】
【同时,方恩的地位一跃千里。但凡是要出兵,五皇子都会找他商量,也方便了他给匈奴通风报信。】
【五日一城,十日三城,十五日五城,占去北河郡的大半疆域。匈奴进入到城里面,粮食抢了,房屋砸了,妇女也逃不过,尸体堆在路边,一片惨状。】
汤小酒一遍说着,还放了些电视剧里匈奴烧杀抢掠的视频画面,格外逼真,看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造孽”,北河郡的百姓听到这,眼泪止不住的流:“匈奴根本不是人啊!”
他旁边的人重重点头:“那方恩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还有五皇子”,天幕出现后,他们都认认真真地听着,怒骂道:“死后要被千人骂万人唾的!”
【失去两城的时候,五皇子觉得是偶然。失去三城,草包废物才觉出害怕和不对劲来。失去五城,五皇子不敢再隐瞒,让人连忙回京报信。】
【他不敢再胡乱指挥,但是军队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赵将军死了,他的儿子们也被五皇子派出去中了埋伏。打仗打的是气势,败到这种程度,士兵一片萎靡。】
正压着方恩往校场走的的赵青远:“哥,咱们也死了啊。”
赵青行:“……闭嘴吧。”
京城里的朝臣,尤其是武将,再也忍不住了!
“简直荒谬!”
“北河郡可是有十万军队,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人占了五座城池!哪怕是城门大开,赶路也要五天吧!”
“无人可用哈哈哈,我活了五十年,没想到还能听到这句话!”
“我看这废物草包还是骂的太过委婉,这是差点要将我北宣亡掉的罪人!”
“……”
【消息传回到京城,北宣高祖震怒。】
贞化帝闭了闭眼,他现在也震怒,憋得一口气没上来,站都没站稳。
“陛下!”总管太监连忙将贞化帝扶住:“快宣太医,快去宣太医!”
【好在儿子糊涂,老子还不算糊涂。】
【北宣高祖接连下了十道诏令。召回五皇子,派北河郡旁边的军队过去支援,又送过去两倍的物资。饶是如此,这场仗持续了三年,才将所有城池收回来。】
【五皇子回朝之后,还想添油加醋,将所有罪责推到死去的赵将军身上,状告对方意图谋反,才会输的如此之惨。】
【但是北宣高祖已经不相信他了,亲自派人前去调查,总算得到了真相。】
【五皇子和其母妃家族,不论直系还是旁系,全部被诛杀,一个人不留。但死去的赵将军和百姓,却再没有办法活过来。】
【谁又能想到,这件事的最初起因,只是北宣高祖想制衡朝堂呢。】
【要我看啊,五皇子是有错,是草包废物,但北宣高祖也难辞其咎。】
【也就因为他是皇帝,朝中无人敢质疑罢了。】
【如果有机会让我穿越到北宣,我一定催促宣太宗早点篡位算了!】
太医扎完针,刚醒过来的贞化帝听到这话:“……”
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又晕了过去。
“陛下!”
7. 第 7 章
北河郡。
将领们听到天幕说的最后两句话,也纷纷点头:“什么狗屁皇帝和皇子,为了坐上那个位置,把兄弟们的命往狗贼手里面送!”
“可不是”,一人实在忍不住,握紧拳头锤向旁边的墙壁:“我军中竟能无人可用,岂不是全都死光了?!”
“五皇子罪大恶极,那皇帝也不遑多让,可是生了个好儿子!”
赵坚往常都会约束他们不要乱说话,但在这种时候,也没有阻止。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得有地方发泄出来。
饶是他,听到天幕说起北河郡的惨状,心里都生了怨恨与后怕。
“不行,还有那个狗屁的方恩,老子要亲自把他的头砍了!”
“加我一个!”
“还有我,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还有我!”
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想出去,但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压着人回来的赵青远和赵青行。
“爹”,赵青远把人压到赵坚的面前:“他本来想从营帐的后面逃跑,我们去的及时,不然真的让他给跑了。”
赵坚还没开口,旁边的副将撸了撸袖子:“青远,你且往后退两步。”
“啊?”赵青远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让了路。
然后就看到一堆人开始揍方恩了。
“匈奴的奸细,亏老子平时对你那么好!”
“良心喂了狗,都是侮辱狗了,猪狗不如,畜生!”
“还敢躲,兄弟们再给我用力些!”
“……”
人太多,眨眼的功夫赵青远就挤不进去了,他忍不住对赵青行道:“幸亏我们提前揍过了,要不然都没机会。”
路上天幕说一句,他就给人一拳。
赵坚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简单提醒道:“别把人打死了。”
这种人死的太容易,那就对不起北河郡的百姓。
“将军,你放心!”
“死不了死不了,我们有分寸着呢!”
“腿打折了,胳膊也断了,我看看哪个地方还没有揍到?”
“不行,脸还能看出点人样,继续给我打!”
“注意着点,谁的拳头,都打到我了?!”
“给我留一拳,别和我抢!”
“挤不进去,谁给我腾个位置,不就晚了你们一步吗?”
赵坚:“……”
等众人打完,已经看不出方恩原本的模样了。
他粗粗地嗬着气,趴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起来。
赵坚眼神冷冽,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收着力气:“为什么要当叛徒,当匈奴的奸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命都是我救的?”
他常年待在军营里面,不想耽误姑娘,就一直没有成亲。遇到父母双亡、快被饿死的孩子,基本都会捡回来养着。
愿意留在军营的,他自然会护着,像赵青远和赵青行这种,两三岁不记事就养在身边的,还喊一声爹。不愿意打打杀杀,他也会凑点盘缠,让对方去安稳的地方生活。
遇到方恩是在冬天,对方十一二岁,饿的瘦骨嶙峋,身上穿着一件单衣。
方恩被揍得浑身疼,鼻腔眼睛里都是血,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赵坚,一字一句地道:“救了我的命?”
“我爹,我哥都是被你杀的,你杀的!”
“杀了我的家人,还想让我把你当救命恩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坚眯了眯眼:“你有匈奴血统?”
匈奴在外貌上和中原人有差别,但方恩的身型、瞳孔等特征却没有。
再结合对方说的话,能推测出父亲是匈奴人,母亲是中原人。
方恩已经动不了了,吐出一口血,气声答道:“是啊。”
若非如此,匈奴怎会完全信任他。
“怪不得呢,身上留着匈奴的血,才能做出来叛徒的事。”
“真是够能藏的,来到军营得有十来年了吧。”
“吃北河郡饭的时候,怎么不想你死去的爹和哥哥了呢?穿北河郡棉衣的时候,怎么不想你死去的爹和哥哥了呢?抹北河郡药的时候,怎么不想你死去的爹和哥哥了呢?”
“可惜,天幕还是站在北宣这一边的啊。既然这么想你的爹和哥哥,那就早点去地下和他们团聚!”
方恩平时在军营里话不多,体形也瘦,众人也都拿他当弟弟照顾着。
从前付出的越多,现在就越恶心。
赵坚等众人骂完,才道:“青行,把人带下去,审审他平时都在哪里和人接头,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
天幕能帮他们一次,不一定会帮第二次,剩下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方恩闭上眼睛,气息弱了许多:“我不会说的。”
“说不说可由不得你”,军中自然有办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坚拿起自己的大刀,不再看他:“审完之后,按照军中的规矩处置。”
通敌叛国,按律当凌迟。于校场正中央,受千刀万剐。
“再把我的话传下去,若是有其他奸细主动认罪,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赵青远鬼鬼祟祟走到赵青行旁边,小声道:“哥,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很可惜,还是被赵坚看到了,他喊道:“练你的兵去!”
声音大地,把地上的尘土都震起来些。
赵青远:“……知道啦!”
他又喊道:“爹。”
“有屁快放!”
赵青远真心实意道:“我还是更喜欢你骂我,比死了好。”
好在天幕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赵坚:“……”
“给我滚!”
“得嘞!”
-
北河的军营是虚惊一场,匈奴那边的氛围却不怎么好。
“大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匈奴首领眯了眯眼:“先派人把兵收回来。”
天幕这次直播,定然会让北宣的人心生警惕,也更难对付。没了方恩,他们也没法得知对方的行动路线。
“是,大王。”部下连忙去安排。
匈奴首领看着天幕,那宣太宗还未知是谁,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穿越也只能想想啦,这期的视频先到这里!】
【我们下期再见,聊一聊北宣皇子,执意要入赘皇商,还是南国皇商的事情!】
“啊???”
“不是,这就结束了?”
“我北宣皇子,竟然想要入赘,还是南国的皇商,丢不丢脸!”
“说实话,总比五皇子要亡国的好。”
这句话出来,北宣的朝臣陷入沉默。
似乎……是这个道理哈。
如果有可能,宁愿五皇子也是这样,好过将边关五城尽数丢给匈奴。
贞化帝看向五皇子,沉声道:“先把人押到大狱里面,五皇子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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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家族,此刻不许出家门一步。”
此时事关重大,丞相和大理寺卿等人也跟着过去。
等贞化帝的身影消失,众人才纷纷散开。
三皇子意有所指地道:“这天,似乎要变了啊。”
“我看也是”,有人接话道:“不过天意,又岂能随人而变?”
五皇子昨日还安安稳稳,今天就被下狱。
谁又能知道,明天会不会到自己的身上。
十一皇子轻笑:“若是问心无愧,又何须害怕?”
表面谈笑风生,暗地夹枪带棒。
陆以时跟在后面,默默地啃着瓜。
兄弟多了,就是有趣。
南宣国。
虽然这次的天幕直播,与南宣关系不大,但他们也看的很专注,没有错过。
“陛下,我们是否也要去查一查军中有无奸细?”
仁庆帝点头:“查,而且要好好的查!”
有一个奸细,知道一次行动计划,就会葬送数万人的性命。
天幕上的场景,何止北宣人看的难受,他们也难受。
仁庆帝又想到天幕最后一句话,道:“把有名的皇商名单整理一份,尤其是家中有适龄女儿的。”
本事大到让北宣国的皇子入赘,他们南宣就需要这种人才!
“还有,再派人打探打探北宣的各位皇子。”仁庆帝说道:“无论是太子还是普通皇子,都要尽可能详细。”
目前还不知道这宣太宗是谁,但按照天幕上的说法,对方可是统一了北宣和南宣。
他总要提前做些准备。
……
但哪怕天幕已经提示,宣太宗就是贞化帝的儿子,贞化帝也没办法断定,谁才是宣太宗。
他希望尽力平衡朝堂局势,但也从未想过废了太子。
若说谁有可能成为宣太宗,他心中想起的第一个人便是太子。
偏偏天幕说,宣太宗“于宫中默默无闻”。
贞化帝手里拿着折子,久久未动。
最后还是扔在了桌子上,道:“把所有十岁以上的皇子叫过来。”
宫人过来的时候,陆以时正在和陆峤下五子棋。
五子棋的下法简单,没一会儿陆峤就学会了:“十五哥,这次我先。”
“可以”,陆以时看着落子位置,道:“你这局可能要输了。”
“??”陆峤不相信:“十五哥,我才走了一步。”
陆以时轻笑:“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陆峤觉得自己在五子棋上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也不认输。
“我想想”,陆以时还没想好,门外便传来了声音:“两位殿下,陛下召见。”
陆峤眨眨眼,探头看向门外。
陆以时应道:“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宫人离开后,两人换了身合适的衣服,陆峤还是没怎么明白:“十五哥,父皇喊我们做什么?”
陆以时半开玩笑道:“想看看我们小十七,是不是天幕所说的宣太宗。”
贞化帝无缘无故不会叫他们,如今自然是受了天幕的影响。
“我可当不成”,陆峤看着他道:“十五哥可比我要厉害多了!”
越想他越觉得可能:“十五哥,说不定你真的是宣太宗呢!”
慢悠悠走着的陆以时:“?”
他轻笑道:“我可不想当。”
吃瓜看戏,当一条咸鱼多幸福啊!
8. 第 8 章
陆以时和其他的皇子,到的时间差不多。
进殿之后,便看到太医正为贞化帝诊脉。
太子关心道:“父皇身体如何?”
“没有大碍”,太医收回把脉的手,恭敬答道:“不过陛下近期要免于操劳,平心静气养神。臣也会给陛下开些调养身体的药,每日服用,七天左右便能够恢复。”
简单来说,就是贞化帝被天幕的话气到了,才晕过去。
太子看着坐在上位的人:“父皇注意保养身体。”
有太子在前,其他人也不能无动于衷,纷纷开口。
“朕就是被你们气出来的!”
贞化帝摆摆手,让太医下去,随后便说起正事:“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对代王的事情,都是怎么看的?”
代王,就是五皇子。
这两天,朝臣基本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的朝臣希望严惩,毕竟按照天幕所言,五皇子罪无可恕,死不足惜,最好连其党羽一同铲除。
但也有的朝臣认为,天幕所言之事尚未发生。大理寺断案尚需要物证人证,五皇子还未犯错,不能随便处置,当然也不能重用。
贞化帝的问题出来,殿里面安静许多。
皇帝的儿子太多,整整站了两排。
陆以时和陆峤站在后面,被人挡地严严实实,很适合摸鱼充数。
贞化帝一一扫过自己的儿子们:“没有话说?”
陆以时心中吐槽,怎么可能,只是大家有话都不敢说罢了。
天幕里面还说过,贞化帝可是把在场的儿子都当棋子的。
哪怕所有人私底下不敢讨论,心底也是有意见的。
枪打出头鸟,若是和五皇子一样,被当成制衡的工具,后果指不定怎么惨呢。
贞化帝:“既然如此,那便一个一个地说,太子你先来。”
“回父皇”,太子出声道:“儿臣认为,天幕所言之事尚未发生,若是按照北宣律法,五皇子无罪。但如今众人皆知,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不如将五皇子和其母族党羽,幽禁于王府之中,终身不得出。”
贞化帝又看向三皇子:“楚王怎么看?”
三皇子道:“儿臣认为,若是按照太子的办法,北河郡的军队和天下的百姓,并不会信服。”
他说话不疾不徐,言语却没有丝毫退让:“五皇子如今虽未铸成大错,但这不是代王之功,而是天幕之功。”
“若是未有天幕,北河五郡尽失,百姓流离失所,这便是三个月后的景象。”
不是三年,而是三个月之后。
三皇子微微俯身,给出自己的结论道:“代王不死,不足以平天下之怒。”
“再者,天幕不喜五皇子。若是我们处置不当,得罪了天幕,日后不再提及未来,便是因小失大。”
贞化帝之前未曾想到天幕,此刻却是听进去了。
他又问道:“那你认为,五皇子的母族和党羽又该怎么处置?”
五皇子主动请缨前往北河郡,背后定然有母族的推动。
但真正同意的人,可是皇帝。
该装傻的时候也要装傻,三皇子思索片刻道:“代王母妃及其家族,贬为庶人幽禁。其余之人,可让大理寺按律处理。”
贞化帝嗯了声,又看向下一个人:“平王你来说。”
“……”
看法基本只有两种,一种看法认为五皇子要死,另外一种看法是五皇子没必要死。
没什么新意。
五皇子彻底没了继承正统的机会,构不成威胁。因此想留他一命的人,倒是也有。
陆以时听着,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轮到他这里。
陆以时十七岁,还未到封王的年龄,贞化帝看了他一会儿。
旁边站着的总管太监见状,连忙俯身于皇帝耳边,小声提醒了句。
贞化帝这才开口道:“十五,你来说。”
陆以时:“……”
得,这是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心里在吐槽,但他脸上的神情却表现地恰到好处。不仅有面对一朝皇帝的害怕,还有被点到名的些许惊喜,极为契合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形象。
本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宣太宗的其他人,见状也收回了视线。
不像啊不像。
这怎么可能是千古一帝。
贞化帝也是同样的想法。
陆以时:“回父皇,儿臣认为代王应该死。”
贞化帝:“如何讲?”
陆以时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代王不死,则会让天下人寒心。”
“赵将军等人知道自己会被五皇子害死,边关的百姓在天幕中见过自己尸骨无存的画面,他们必然不希望代王还活着。”
他要藏拙,但也不至于说违心的话。
代王死了,好处多多。
留代王一命,只能浪费粮食。
贞化帝嗯了声,不走心地道:“说的不错,十七怎么想?”
陆峤没有想法,他只觉得自己肚子有点饿了。
但他知道,凡事跟着十五哥说准没错。
因此把陆以时的话简单改了改,道:“儿臣也认为,代王该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贞化帝:“朕怎么听着,这话有些耳熟?”
一旁的三皇子沉默:“……”
他在心中默默道,父皇你可算是发现了。
前面的人,还引经据典,绞尽脑汁把自己的想法包装包装。十五和十七倒是直接,直接捡着他说过的话回。
陆以时开口,道:“皇兄和皇弟们,出发点也都是为了北宣好,想到边关的将军士兵和百姓,也是理所当然。”
陆峤继续赞同:“是啊,父皇。”
有五皇子在前,贞化帝也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好儿子们不惹祸就行,让自己在天下人的面前少丢脸。
陆峤身旁的是十九皇子,今年十二岁。
贞化帝也懒得再听这些依葫芦画瓢的答案,便想考问考问他的功课:“小十九,你且说说《论语》之中‘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该如何理解?”
十九皇子愣在原地:“啊?”
他从半个时辰前,便在组织自己的答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谁知道轮到自己,怎么就突然换题了?!
这不对吧!
“没听到?”贞化帝的语气沉了沉。
十九皇子连忙摇头,回道:“父皇,儿臣听到了。”
若是皇帝面前走神,就是殿前失仪。
他欲哭无泪,只能尽力回答这个问题:“其身正,就是……就是君王自己便要行得正坐得端。若是君王自身不正,那……那即便君王要施行……施行政令,百姓也不会听从。”
磕磕绊绊,等到好不容易说完,十九皇子出了一身汗。
贞化帝又往后问了两位皇子,结果答得一个不如一个,释义牛头不对马嘴。
贞化帝:“……”
最开始听到天幕说自己孩子多,远胜南宣,他还是高兴的。
现在反倒开始后悔。
还不如只有一个孩子呢!
贞化帝脸色沉了沉,怒道:“四书五经,你们从三岁便开始读,就给朕读成这个样子?回去好好让太傅教导你们的功课,日后朕还会再考问。”
十九皇子和其他人应道:“……是,父皇。”
四书五经都背不通顺的人,定然不可能是什么宣太宗。
贞化帝也不再多言,转而对着其他人道:“朕派朝中官员,十日后护送物资前往北河郡,防备雪灾。你们这些天,也想想两月之后的雪灾,怎么能将损失尽量减少。每人都要写,整理成奏折呈上来。”
刮风下雪避免不了,但提前将物资送过去,让北河郡的百姓好过些,也能防备匈奴生事。
既然宣太宗日后成就斐然,那在治国理政上,必然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说不定能在这些奏折中看出些端倪。
想到这里,贞化帝又道:“你们自己想自己的,若是折子和其他人的太过相似,那就亲自给朕交代。”
没办法再抄作业的陆峤:“……”
殿里燃着银霜炭,出来之后,便躲不了寒风。
陆以时想早点回去,谁知道其他人都不紧不慢走着。
三皇子看着太子,寒暄道:“我看皇兄有些疲惫,莫不是这些天没有休息好?”
太子不躲不避:“代王之事尚未过去,我又怎能安心休息。”
十一皇子哼笑:“罪有应得,皇兄又何必忧虑。”
他母家和五皇子的母家不对付,如今看人遭了报应,心情自然好。
七皇子是太子一边的人,此刻道:“皇兄心中惦念着每位兄弟,忧虑也在所难免。”
陆以时看过去,说这话的人披着月白色的氅衣,谦谦君子模样,站在太子身旁。
九皇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些轻视,语气也极为挑衅:“关你什么事?”
呦呵,又有好戏看。
陆以时觉得在外面,也没有那么冷了。
七皇子不卑不亢,道:“九弟,关于北河郡雪灾之事,父皇让我们一起讨论解决,自然关我的事。”
若是九皇子否认,那便是否定贞化帝。
“哼”,九皇子似笑非笑道:“花言巧语,我可说不过你这种人。”
同样是皇子,也分高低贵贱。
他的母妃令妃出身京城世家,但七皇子的母妃却只是当时服侍令妃的小小宫女。
一时得到宠幸,麻雀飞上枝头,还比令妃先有孕。
对方自知得罪,转头投向皇后,梁子也结了下来。
因此每次见到七皇子,九皇子都不爽。
自己这边的人被冷嘲热讽,太子心里也不舒坦,出声道:“父皇还在殿里,九弟还是慎言。”
三皇子:“皇兄既然心中有各位弟弟,还是一视同仁地好。既然代王都能让皇兄忧虑,九弟一时失言,又何必这么严肃。”
“自然”,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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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若是真的对兄长不敬,我也要尽到一份责任。”
九皇子哇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是情深义重。”
阴阳怪气的味道太重,陆以时努力压了压自己的唇角,才没被人注意到。
等回到自己宫里后,陆峤才忍不住道:“十五哥,他们吵得真厉害。”
陆以时给两人倒了杯茶:“从前不也是这样?”
“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陆峤让身旁伺候的人下去,把门关紧后,才放低自己的声音:“天幕所说的宣太宗,应该就是下一位帝王吧。”
陆以时:“大概率。”
千年之后的记载,或许会在某些细节有偏差,但大事件基本都是正确的。
能获得“千古一帝”的评价,同时改革经济和政治,足以说明宣太宗不是碌碌无为之辈。
这种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有成就的。
“宣太宗就在我们几个兄弟之中”,陆峤皱了皱眉:“那他们怎么还吵架呢。”
“如果现在得罪了对方,之后的日子怎么过?”
正是这样,他才疑惑呢!
在小十七面前,陆以时也不用藏拙,简单给人解释了两句:“因为宣太宗是未来的,不是现在的。”
“他现在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皇子,和你我没有什么不同。”
更何况,天幕还支持宣太宗篡位,贞化帝如今是欣喜多,还是猜疑多都不确定。
“好比代王之事,如果事情已经发生,父皇也不会纠结,直接将人诛杀即可。”
陆峤:“我明白了!”
天幕预测的是未来,但不一定不能改变。
“十五哥,你真聪明!”他又忍不住道。
什么问题,十五哥都能给出答案来。
陆以时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放心,我不会是宣太宗的。”
陆峤哼哼两声,不认同道:“天幕还没说是谁呢!”
“我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自己最了解自己,连当皇帝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是千古一帝。
陆峤能感觉出来,叹了口气:“如果十五哥想,说不定你能比宣太宗做的更好。”
陆以时忍不住笑:“小十七,滤镜太大了啊。”
陆峤凑近些问:“什么是滤镜?”
“意思是,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
“哪有?”
陆以时不吃这套:“雪灾的折子自己想,父皇不让互相参考。”
陆峤:“……”
“还有”,陆以时将棋盘一推:“你又输了。”
“!!!”
陆峤不死心,非得赢一次:“十五哥,再来!”
……
三天后,贞化帝发布诏令,宣告天下。
五皇子及其直系母族全部处死,平时与之联系密切的官员,也都贬撤一级。
陆以时并不惊讶。
当时贞化帝问话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对方已经有了主意。
询问皇子们意见,也只是想观察观察自己的儿子罢了。
还有一件事,便是皇后在宫中设宴,请各位皇子参加。
看着宴会的帖子,陆峤问道:“十五哥,是不是一定要去啊?”
“是。”陆以时道。
若是皇后作主的宴会,不去没什么问题。
但今时不同往日,天幕结束没多久,皇后设宴,自然是贞化帝在背后授意的。
陆峤:“那我们回来再继续玩吧。”
“还没输够?”陆以时忍不住笑。
这两天他们除了写父皇要的奏折,余下的时间便都是在玩五子棋。
陆以时提醒道:“你殿里的东西,可是都快输光了。”
这还是他偶尔放水的情况。
陆峤仰头看天,假装听不到:“那是意外,下把我指定赢。”
“……行。”
此次设宴在御花园的亭子里。
除了宫里的人,不少大臣及其夫人也在,身旁还跟着年轻的男男女女,应该是大臣们的儿女。
皇子们的位置在前,两人简单给皇后和贵妃们行礼后,才结伴落座。
陆峤看着这么多人,脑子难得转了一次:“十五哥,这是不是想给人看亲?”
陆以时点头,很标准的大型多人相亲宴会。
“难道是因为天幕所说的那位要入赘南宣皇商的皇子?”
陆以时:“十有八九。”
“九哥和十一哥前年便娶了正妃,目前尚未定下的便是十二哥、十三哥和十四哥。”陆峤一边想一边说。
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是双胞胎,两人的婚事不能随便,最好还是一起办,因此这两年他们母妃也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家。
十四皇子则刚成年,“再往下数的话,就是……”
陆以时接话道:“……我了?”
陆峤眼睛眨了眨:“该不会……”
陆以时:“想什么呢!”
当不成宣太宗,也不至于在这件事里面成为主角吧!
9. 第 9 章
冬日,御花园中梅花居多。
还有些未消的雪坠在枝头,平添诗情画意。
亭子内烧着炭火,驱散些寒意,每人面前还烧着一个小炉子,可以围炉煮茶。
皇后见众人到齐,便开口道:“如今宫内梅花开的正盛,各位不必拘束。若是想在御花园赏花看景,让旁边的宫人带路即可。”
“多谢皇后娘娘。”众人应道。
简单说了两句,便有不少人起身活动。
大多都能猜出皇后举办这场宴会的用意,他们的心思也各不相同。
有的想着,今日让家中的女儿好好表现,若是能被还没有正妃的皇子看上,那全家跟着沾光。
还有的知道自己家孩子几斤几两,不想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开开眼界就行。
着急给儿女相看婚事的也有,能参加这场宴会的,朝中地位都不低,也算门当户对。若是今日能定下姻亲,也是极好的事。
陆峤没动,仍旧黏在陆以时身边,好奇道:“十五哥,真的不会吗?”
陆以时将人推开:“不会。”
“十五哥这么肯定?”
“嗯。”陆以时觉得自己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十二哥、十三哥和十四哥。”
自己才十七岁,若是现代世界,还是上高中的年龄,怎么会想结婚的事情。
闻言,陆峤看向另外三位兄长的位置:“我和他们不熟,还是不了吧?”
陆以时笑问道:“就盯着我一个人呢?”
陆峤立刻摇摇头。
他这明明是关心十五哥的终身大事。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皇后已经将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叫了过去。
按照贞化帝的说法,越早定下越好,免得丢人丢到南宣。
皇后问道:“你们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有也不必害羞,可以告诉本宫和你们的母妃,余下的事情定会帮你们安排妥当。”
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道:“回皇后娘娘,母妃近日已经在帮儿臣们相看。”
天幕结束后,他们的母妃便一直在忙着这件事。
有五皇子在前,还特地叮嘱他们要谨言慎行,不许出风头。
闻言,皇后也知道他们心里有数,笑了笑道:“若是能定下,宫中便又添两件喜事了。”
这两个人的嫌疑被排除,她又将十四皇子叫过来。
十四皇子的生母走得早,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
皇后问道:“小十四,可有心仪之人?”
被问到这件事,十四皇子还有些局促和紧张:“回皇后娘娘,未有。”
皇后一时也有些担心。
莫非,这十四皇子,就是想要入赘南宣皇商的人?
“本宫看那户部侍郎家的二女儿德才兼备,诗琴书画样样精通。若是小十四未有心仪之人,本宫便安排你和这位姑娘见一面?”
今日的情况,定然是要一五一十上报给贞化帝的。
皇后也不敢随意,特意挑着好的给人介绍,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十四皇子也不敢拒绝,应了是。
见到皇后把十四皇子叫过去后,陆以时便拉着陆峤去赏花。
他可不想多生事端。
“十五哥,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陆峤笑着问。
陆以时:“我这也是在帮你。”
陆峤暂时不理解:“啊?”
陆以时:“万一皇后娘娘,也想给你定下一门亲事,你怎么办?”
“……我?”陆峤觉得不太可能:“我年纪还小呢。”
陆以时说出事实:“父皇若是觉得实在丢脸,才不管你是四岁还是十四岁。”
陆峤:“……”
想到天幕说的话,他竟然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十五哥,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啊”,陆以时看着枝头的梅花道:“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生在皇家,复杂程度只会翻倍。
陆峤似懂非懂。
皇后把十四皇子的事情定下后,又想找十五皇子。
但她视线扫了一圈,便看到对方正在和弟弟聊天。
身形俊朗,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其他人难以模仿的气质。不说才华,样貌绝对是宴会之中一顶一的好。
这样的人会强求入赘吗?
念头出来,就被皇后否定了。
太不可能了!
而且未成年的皇子们,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应当也接触不到外面的商贾之人。
这样分析下来,原本还想找人聊聊的心思也歇了下来。
陆以时成功躲过一劫。
不过他不知道皇后的想法,仍旧往御花园偏僻的地方走,哪里不会被人看到,就往哪里走。
“十五哥”,陆峤手里拿着一串折下的梅枝:“回去我帮你插到花瓶里面。”
陆以时:“然后?”
无事不登三宝殿,弟弟示好,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陆峤咳了声:“十五哥,梅花的香气很淡的,颜色也好看,最适合装饰房间。哪里有什么然后?”
“嗯”,陆以时道:“如果现在不说,我可就不帮忙了。”
陆峤:“!!!”
“有有有”,他立刻改口道:“我就是想让十五哥帮忙看看写的折子。”
他之前从来没有写过奏折,绞尽脑汁想了降低雪灾损失的办法,但心里面还是有些慌。
“不出众不要紧”,陆峤道:“只要不犯错就行了!”
陆以时:“可以。”
现在闲着没什么事,他道:“和我说说,你都在折子里面写了什么?”
陆峤道:“一是朝廷送过去的物资,不仅要给边关的士兵们用,还要留出部分用于赈灾。二是让百姓在雪灾来临前,提前加固房屋,囤积好粮食。三是要北河郡的军队里面,每天都要派人巡逻,检查物资,防止匈奴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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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问题。”陆以时道:“折子上面的字记得写好看。”
贞化帝这段时间正生气着呢,把字写好看点,也挑不出来毛病。
得到肯定,陆峤也放下了心,又问道:“十五哥,你是怎么写的?”
对着亲近的人,陆以时也没隐瞒,简单说了说:“雪灾和洪灾、旱灾差不多,一般都要从前中后进行预防。”
“前中后?”陆峤没怎么明白。
“灾前,灾中,灾后”,陆以时说的更详细些:“灾前就是你说的那些,比如加固房屋,囤积物资。下雪的时候,百姓最好不要出门。雪灾后同样也要防备,积雪融化可能还会结冰或者形成洪灾,若是情况严重,雪洪同时会带来疫病。”
“还有每到冬季,匈奴都会因为没有物资过来骚扰边关,目前的办法都治标不治本。匈奴多牛马羊等牲畜,如果我们与匈奴通商,彼此交换,不仅能增强北宣的战力,也能让匈奴安定下来。”
说完,陆以时便对上小十七亮晶晶的眼神。
“十五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我都没想到!”
陆以时笑了笑:“随便说说。”
这些内容他也不会全写上去,写一半留一半,也不会惹眼。
不管怎么,机会还是留给自己的哥哥们吧!
他只想躺平抱大腿。
同一时间。
南宣国。
仁庆帝拿到了南宣比较大的商贾名单。
他看着折子上的内容,问道:“都在这里了?”
“回陛下,都在这里了。”户部尚书回道:“商贾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也都列在这上边了。”
仁庆帝翻了会儿:“有没有比较特殊的人?”
依他看来,能够让北宣皇子主动入赘的,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户部尚书努力思考了思考,道:“大多商贾的女儿,和普通人家的女儿差不多,都学过琴棋书画和女工之类。不过其中有几家商贾,家中无儿,便由女儿继承了铺子和生意。”
仁庆帝稍稍皱了皱眉:“女儿家在外抛头露面,总是不太妥当。应当不会是这几家,你之后划掉便可。”
户部尚书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应了声是。
暂时看不出来,仁庆帝放下问道:“北宣的那几位皇子,可都调查清楚了?”
户部掌管着南宣的土地管理、户籍登记、钱粮税收之类的事情,算得上最了解商贾的部门。
为了方便,仁庆帝便将调查“宣太宗”的事情,也交给了户部。
“回陛下”,户部尚书道:“已经给北宣那边的人传了信,正在调查,暂时还未有结果。”
两国关系不好,为了熟知对方的计划,他们也派人在北宣京城里面住着。
不过北宣皇子身份尊贵,调查起来总是有难度的。
仁庆帝嗯了声:“尽快。”
话音落下,外面守着的太监跑了进来,道:“陛下,天幕又出现了!”
10. 第 10 章
天幕出现,并没有固定时间。
通常都是天空中出现一片明亮的区域,其中有灰色图标转着圈圈。片刻后,画面一转,熟悉的男子便出现了。
【大家久等呀,今天的视频是关于宣朝的第三期!】
有空闲的人,都已经站在最为空旷的位置,保证视线不会被遮挡。
“确实等了许久,有没有出现的固定时间?”
“神仙岂会告诉我们,有就是最好的了!”
“上次天幕结束,我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今天可算是能知道了!”
百姓们不知天幕上的人是如何出现,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当成神仙。
神仙不仅能告知未来,故事也讲的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
百姓看热闹,但南宣和北宣的皇帝,看的可是自己的脸面,还多了些莫名的紧张。
【接上期,北宣高祖的儿子除了废物草包,还有不走常人之路,努力入赘到敌国皇商的儿子。】
这句话出来,哪怕有心理准备,贞化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被特地叫过来的皇子们,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哪位好哥哥或者好弟弟。
但也有人在心里想,不出意外,这位皇子也要被贞化帝厌弃,又能少掉一位竞争对手。
【在上期的评论区,就已经有观众指出,这人就是贞化帝的第十七位皇子。今天我就来通过视频,详说一说。】
“第十七位皇子?!”
“这是哪位皇子,怎么从未有过印象?”
“十七弟!”
听到天幕的话,在场之人找了会儿,才知道是谁。
他们连同贞化帝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向来默默无闻的十七皇子身上。
至于陆峤本人,则完全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自己躲过了废物草包,反倒在这件事情上成为了天幕主角。
陆以时也有些意外,不着痕迹地轻轻碰了碰陆峤,提醒对方。
回过神,陆峤连忙跪在地上,认错道:“父皇恕罪。”
他年纪还小,也未定亲,贞化帝想骂人也找不到角度。
但有五皇子在前,他也没让人起来,只道:“天幕结束了,朕再和你算账!”
陆峤低着头应道:“是,父皇。”
陆以时微微敛眸,抬头看向天幕。
自己了解这个弟弟,对方不会做什么祸国殃民的事。
但想让贞化帝息怒,如今谁说都没有用,只能靠天幕。
与此同时。
南宣丁家。
哪怕天幕已经出现,丁家内部依然吵吵闹闹,没什么人在意。
“真是作孽啊”,一位妇人坐在地上,哭啼啼地喊着:“丁家怎么会出现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人!”
旁边十四五岁的少女见状,连忙过去道:“娘,先起来吧,地上凉。”
妇人没动,只是哭的更加厉害:“老爷,你怎么不把我也一起带走啊,没办法活了,没办法活了啊!”
守在旁边的少女咬了咬唇,只能看向不远处的丁芜。
对方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但眼神格外平静。一身白衣,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挽住。
少女:“芜姐姐,不若你便给娘道个歉,毕竟娘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丁家好。”
听到这话,丁芜的视线才动了动,落在院中人的身上。
她似笑非笑,道:“让你的舅舅接手丁家生意,是为了我好?为了丁家好?”
“柳姨娘,还有霜妹妹,你们莫不是觉得我傻?”
这事还要从上一辈说起。
丁芜的母亲家里世代行商,嫁给当时只是一个小商贾的丁老爹,给了对方不少支持。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丁家商号慢慢做大。
可惜,丁芜母亲去世的早,葬礼结束三个月,丁老爹把柳姨娘和丁霜接回家,成了家里的主人,还让柳姨娘的弟弟也跟着行商。
唯独丁芜,成了家里的隐形人。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今丁老爹去世,柳姨娘一家想霸占了丁家的产业,自然不能同意。
柳姨娘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你爹已经死了,前两天刚送葬。这些时日,丁家的生意已经耽搁了许多,若是不交给人接手,你的吃穿用从哪里得,总不能从天上往下掉吧?你没有兄弟姐妹,自然要寻个合适的人接手。”
“霜儿的舅舅这两年一直在跟着你爹做生意,也有经验,再合适不过。”柳姨娘说完,又问院中的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今天不止丁家的人在,一些店铺掌柜,和经常跟着丁老爹做生意的人也在。
“是这样不错”,一人开口道:“小芜,我们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大家也都是要吃饭的啊。”
“柳小弟虽然年轻,但也算能担得住事,不会毁了丁家招牌的。”
“丁老爹走的突然,这件事肯定要大家商量着来。”
“……”
众人议论纷纷,丁芜却率先开了口:“合适的人,我也可以。”
这句话出来,先是安静片刻,随后便有人笑了。
“小芜啊,你不久前才过了十五岁的生辰吧?”
“这行商做买卖,可不是你说行就行的,还是别搞笑了。”
“就算不想让柳家的人插手,也不用说这话吧?”
“年纪小,还是女子,你说我都不敢信啊!”
丁芜的眼神没有大的波动,问道:“为何我不可以?”
理由多了去了,有人想开口说话,还没出声,却听到头顶的天幕道。
【两位主人公,除了十七皇子,便是南宣的皇商丁芜。】
“谁?”
“丁芜,难不成是同名同姓之人?”
“不可能吧?”
这下,丁家院子里也安静许多,众人都仰头看向天幕。
【十七皇子宁愿入赘,也要和对方在一起,我其实也非常理解,因为丁芜实在太优秀了!】
【关于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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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历史并未记载对方的出生年月。不过按照历史学家的推测,丁芜和十七皇子的年龄应该差不多。】
【也就是说,丁芜十五岁便开始行商。她接手丁家商号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历史记载:“芜时,既逋赋税与佣工之薪,继母及妹复席卷家产而去,丁氏商号信誉尽丧,困厄至极。”】
【用今天的话翻译,就是丁芜不仅欠着官府的赋税和工人的工资。继母和妹妹还把家产都卷跑了,丁家商号信用很快破产,非常困难。】
“欠税欠薪?!”
“把家产都卷跑了,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岂不是还要重新找下一家?”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信用啊!若是无人敢信你,又怎么能把生意做好呢!”
听到天幕的话后,众人看柳姨娘和丁霜的眼神变了许多。
柳姨娘掐了掐手心,有些慌乱的否认:“我没有,定是这天幕在胡说!”
丁霜也抿了抿唇:“爹刚走,我和阿娘又怎会弃丁家于不顾。”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好糊弄的:“天幕所言之事,尽数为真,岂会造假。依我看,你们柳家人是定然不能再在丁家商号里面了。”
“同意,幸好有天幕提醒,不然我们这些人,都要被你们蒙骗了!”
“小芜,快过来,等天幕结束之后,我们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变脸极其快,连丁芜都有些恍然。
不过有天幕帮忙,也可以少掉许多无用的拉扯。
【不过就是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丁芜用五年时间,把丁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发展成了天下第一大皇商。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白手起家成为总裁的爽文啊!】
“什么?皇商?”
“还是天下第一大皇商!”
“那我们岂不是也能跟着皇商做生意,再也不用发愁货卖不出去了?”
“何止,皇商和一般的商贾不同,子孙后代都是能够科举的啊!”
“总裁又是何物?”
“不懂,但肯定是很好的评价!”
连丁芜内心都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这么厉害?
【丁芜是真的优秀,所以十七皇子想要入赘,也是理所当然。】
还跪在地上的陆峤,内心活动丰富。
一方面,他好奇这丁芜是何人。令一方面,他也好奇,自己长大之后,真的会这么大胆吗?
【但皇子入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肯定会有观众想问,十七皇子成功了吗?】
【成功了。】
南宣的朝臣长舒一口气,还隐隐骄傲了起来:看没看到,南宣人杰地灵,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贞化帝的朝臣则又是生气,又是疑惑。
好在汤小酒,下一秒就说出来他们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能成功,难道北宣高祖不会阻拦吗?】
【当然不,因为这一年,北宣高祖已经去世了啊!】
贞化帝:“?!!”
11. 第 11 章
“去世?”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事关贞化帝,朝臣哪怕再震惊,也不敢胡乱说些什么。
未来固然重要,但若是此刻惹恼了帝王,脑袋必然不保。
五皇子就是例子。
贞化帝仰头看着天幕,内心同样震惊。
生死有常,他也预料过这一天。但真正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不少人心里都在看着天幕,希望对方透露更多的信息。比如被誉为千古一帝的宣太宗,究竟是北宣的哪位皇子。再比如贞化帝驾崩之后,朝堂有没有动荡。
【十七皇子入赘的那年,是定安四年。北宣高祖已经死了四年,自然没办法阻止。】
“定安四年,是新的年号,新的帝王?”
“定安,莫非继位的就是那位宣太宗?”
“也不知十七皇子是何时入赘,若是得知,还能知道……”
说到这里,大臣连忙噤声。
但在场的人,也都知道内里的含义:自然是知道贞化帝何时驾崩,也能早做打算。
皇位更迭,向来都不太平。
朝臣的声音压得低,但贞化帝也能听到,并未怪罪。
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想了解这件事。
这样想着,贞化帝低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陆峤,声音里面都是威压:“小十七,你且如实交代,是否与南宣国的人有过往来?”
身后的侍卫,手放在腰侧佩戴的剑上,时刻戒备着。
若是皇帝吩咐,不出三秒便能将人压往诏狱。
陆峤的母妃走得早,家族也没有倚靠和势力,还是因为诞下皇子,才被升为贵人。
他自小在宫里是透明人,连话都没有和皇帝说过两句。
又何曾见到过这种场景。
骤然成为视线的焦点,背后都起了身冷汗。
陆峤勉强保持镇静,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声音还有细微的颤抖:“父皇,儿臣常年待在宫中,也从未与南宣国的人有过往来,更不认识什么丁芜,请父皇明察!”
没人敢求情。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也罢”,贞化帝严肃的眸光微凝:“若是十七当真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休怪朕不顾父子亲情。”
父子亲情。
站在一旁的陆以时,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那定然是没有的。
否则也不会放任五皇子酿下大祸。
他不着痕迹地动了两步。
位置没变化多少。
但恰好能挡住吹过来的冷风,多多少少让小十七舒服点。
此次天幕,关涉到帝王的生死。
若是想安然无恙,不仅要无罪,还有立功。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古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七皇子当时在宫里,就不是显眼的人。如今爹和娘都没了,自然没人帮忙操心这件事,弱冠之年,往后又拖了三年,也就是二十三岁才成婚。】
【要知道,古代人的成婚年龄,是比我们现代人早上许多的。所以能拖到二十三岁,十七皇子在当时也是“大龄剩男”了。】
“大龄剩男,又是何物?”
“年龄偏大,尚未娶妻的意思吧?”
“后世之人的说法,着实有趣。”
“二十三岁还没有成婚,也实在有些晚,难道没有人催?”
你一言,我一语。
陆峤想捂住耳朵都不行。
十五哥说的没错。
能记在史书上,才是大大的不幸。
思绪正在放飞,他又听到贞化帝问道:“十七,你年十五?”
陆峤跪在地上回话:“是的,父皇,过完年十五岁。”
如今十五,成亲的时候是定安四年,年二十三。
也就是说四年后,便是贞化帝去世的时间。
在场的人也都算明白了。
四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尤其是贞化帝如今身康体健,没有大的毛病。四年之后,便会驾崩,着实有些出乎在场人的预料。
【有人可能会问,十七皇子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亲事还能拖这么久?】
民间的人,不怎么关心朝堂局势。
反倒是嫁娶之事,更让他们感兴趣。
“我也想说,天子去世,底下的儿子们就没办法成婚了?”
“这谁能知道皇家的事情呢。”
“你这话就不对了,皇家和我们老百姓是不一样,但吃喝拉撒,嫁女娶妻总不能有差别吧。”
“也是啊,听听天幕是如何说的。”
聊的热闹,铁匠铺的老板砸锤的动作都慢了些,闲聊道:“聊的这么大胆,也不怕衙门过来抓人啊?”
旁边的妇人先朝街口的位置看了看,没见到人,才笑着道:“瞧你说的这话,衙门里的人也正看着热闹呢,哪有功夫过来。”
聊着聊着,又有妇人问道:“李铁匠,你家里的闺女是不是要成亲了?”
“是,前天刚合了八字”,铁匠铺里的温度足,大冷天里也能出一身汗:“到时候你们也都来吃一顿饭。”
“我前两天刚绣了两张帕子,给你们家闺女也带着”,有人笑着道。
“真好啊”,也有人想起来了自家的孩子,脸上都带着些愁:“我们家小子都十八了,现在婚事还没着落呢。”
普通人家的孩子,成婚更早。
早日添丁进口,长大之后也能帮忙分担些家里的活。
“着什么急”,她旁边的人打趣道:“皇子二十三岁才成亲呢。”
这话出来,不少人都笑了。
妇人:“……”
人家的是皇子,自家的这是逆子!
能一样吗?!
【这背后的原因也很好理解。即位的定安帝,和十七皇子的关系并不密切,也没什么冲突。所以定安帝上位后,便给了十七皇子一块封地,让他自生自灭,不要留在京城就好。】
与此同时。
汤小酒也在视频里面把十七皇子的封地位置圈了出来。
【应该能看清楚吧。】
【封地一半的位置都是山,没办法种粮食,典型的荒郊野岭。山的另一面是匈奴的地界,但人家也知道这里没钱没粮,懒得搭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不然匈奴过来,十七皇子手上还没兵权,肯定死翘翘。】
陆以时看着地图。
十七弟这么惨的吗?
【人都在这里了,一般的姑娘怎么会跟着他过去。去了封地之后,山高皇帝远,不成亲而已,定安帝也管不着。】
【十七皇子可能也没有成亲的想法,就一直拖到了二十三岁。】
陆以时眼神微动。
其实在现代,二十三岁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谈论结婚尚早,更算不上大龄剩男。
他估计,十七弟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也幸亏他没成亲,这才能碰到丁芜。】
“丁芜是南宣的人,两国也从未通商,又岂会出现在北宣,还是如此之偏的位置?”
无论是北宣的人,还是南宣的人,都有这个疑问。
南宣的官员猜测:“难不成,是北宣比不过南宣,我南宣之人能随意进出北宣?”
“我觉得是这样!”
南宣的仁庆帝也默默点头。
这样最好。
他听到现在,心情舒畅。
饶是北宣的皇子数量多又怎样,一个比一个烦心。
还要入赘到南宣。
仁庆帝问旁边的官员:“可查到这丁芜是何许人也?”
户部尚书前些日子调查过南宣大部分有名有姓的商户,但都没有这个名字。他的额头冒出些冷汗,道:“已派人去查了。”
仁庆帝嗯了声。
继续看着天幕。
【十七皇子和丁芜,是历史上有名的夫妻,在现在的中小学教科书上有记载。】
“中小学教科书,又是何物?”
“可能是后世的某种书籍?”
“那岂不是说后世之人,都知道北宣的皇子,入赘到我南宣国了?”
“自然,天幕都这样说了,岂会有假!”
仁庆帝更开心了。
【要知道,能记在教科书上的,必然是厉害的人物。】
闻言,陆以时也在心里点头。
他拥有现代的记忆,自然知道教科书是什么。
能够被记在里面的,一共只有两类人:一是绕不过的历代帝王和影响历史进程的重要人物,包括有名的功臣或者罪臣。二是有突出成就的普通人,比如改变当时生产力的伟大发明创造。
十七弟这么厉害?
【他们除了为宣朝做出巨大贡献,还有些特殊。那就是两人的命运和相遇,恰好是因为北宣和南宣的动荡,也经常被老师当做引出宣朝历史的印子。】
只讲历史。
学生们听着可能会感到无聊。
但有故事串联在其中,就更容易了解那时候的情况。
【定安四年,天下大乱。】
【无论是北宣还是南宣,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境地。】
仁庆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南宣也乱了?”
“怎会如此?”
“莫非是那所谓的定安帝,前来找南宣的麻烦?”
“北宣向来仇视我们南宣,如果有机会趁虚而入,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宣太宗,也不过如此!”
两国彼此水火不容,听到这话,也是最先联想到对方在使绊子。
【虽然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互相看不服,但他们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贞化帝在心中冷哼:“朕倒要看看,自己的那位好弟弟,究竟哪里能和朕一较高下?”
仁庆帝也眯了眯眼:“共同之处?”
也就是两人一北一南。
否则此刻就要打起来了。
说到这里,汤小酒笑了一声。
有些不道德,但还是说了出来。
【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死在了同一年。】
贞化帝:“……”
仁庆帝:“……?”
“陛下!”
“陛下!”
有朝中的老臣,受不住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仁庆帝:“宣太医。”
死的人是自己,又不是丞相。
怎么晕的比自己还快。
【先说北宣。】
【五皇子酿出大祸后,虽然北宣高祖及时派人过去,但也还是晚了。失去的十几座城池,最后哪怕收回来,也损失惨重,损失的物资和人力比匈奴要多了三倍。】
【边关的将领青黄不接,与赵将军比起来,无论是谋略还出武功,都没有可比之处。】
【反观匈奴,抢走了不少东西,人马都壮大了许多。尝到了好处,每次缺了东西,就会去边关扫荡一番。】
【北宣还有能力打吗?打不过啊。哪怕定安帝即位,情况也没有好转。】
北宣贞化帝的脸色严肃许多。
他年轻的时候,亲自和匈奴交战过。
比起南宣,打不过匈奴更让他生气。
“这定安帝,是宣太宗吗?”
“天幕说过宣太宗统一了南宣,此刻却连匈奴都打不过,又何尝能是那千古一帝?”
“所以,宣太宗没有在第一时间即位?”
“我觉得如此。”
旁边站着的皇子们,也在心里默默盘算。
若定安帝,并非是宣太宗。
那说明,还有一位皇兄或者皇帝即位。
三皇子拢了拢披风,看向太子的位置。
注意到他的视线,太子轻轻点头。
似乎并未多想。
三皇子轻勾了勾唇角。
不愧是太子。
现在还能这么冷静。
陆以时也想到了这点。
不过他能看出来,天幕上播放的视频,应该是关于宣朝的一整个系列。
所有的问题,在后面都会有答案。
倒是不用着急。
他看向陆峤的位置。
还在跪着,但比最开始要放松些。
见到他,眼睛眨了眨。
像是在安慰他:十五哥,别担心。
陆以时也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还是小孩。
心大。
【历来各个朝代,都会和匈奴有交手。有军事实力强劲的,让匈奴屁滚尿流,不敢再来冒犯。也有偏保守的朝代,不愿意与之发生冲突,常年和匈奴保持和亲,或者送给对方大量的物资。】
【定安帝即位后,北宣的国库并不充盈,百姓们休养生息才刚刚见到效果,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征战。】
【但定安帝的爹是北宣高祖啊。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主战的,打不过匈奴,这在北宣看来是奇耻大辱。所以每次匈奴过来,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再加上换上去的将领也是昏庸无能的,整个北宣越打越穷。】
【百姓没过两天好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怨声载道。】
【但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汤小酒是历史博主,对宣朝的上下五代都了解地清清楚楚。
【哪怕北宣高祖多活上五年十年,他也会这么做。】
【所以定安帝,其实是遵从了亲爹的治国方略的,这点还是要明确。】
贞化帝:“……”
他想生气,但又没办法发火。
因为天幕说的句句属实。
当初能和三弟抗衡,建立北宣,靠的就是打匈奴的战功。
至于议和,更是想都没想过。
【连年征战,民间又不安稳,一些土匪头子都蠢蠢欲动。照他们的说法,宣太祖都能从土匪头子成为一朝的皇帝,他们也能啊!】
【所以北宣大乱。每天除了打仗,就是在平定各地的叛乱。】
【期间定安帝的哥哥弟弟们,也不安分。毕竟定安帝得位不正,也避不开,这件事我们下一期视频再聊。】
“得位不正?”
“难不成是……”
“天幕难道不能现在说吗?”
“下一期视频,又是什么时候?”
“小心点说话,若是冒犯了天幕,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期了。”
“瞧我这张嘴,天幕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北宣的臣子不敢多聊皇位相关的事情。
贞化帝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陆峤,落在后面的儿子们身上。
最好别让自己知道谁是定安帝。
【再说南宣。】
天幕在说北宣的情况时,南宣的人也时时刻刻屏息听着。
对于他们来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若是能够通过天幕了解北宣,再加上些细节,日后便能更快地一统宣朝!
没错。
哪怕天幕说统一宣朝的“宣太宗”是北宣的皇子,也没有打消他们的念头。
既然是未来之事,便是还没有发生。
只有把握时机,说不定还能改变历史。
如今听到天幕说南宣,更聚精会神了。
【南宣高祖的儿子少,其中还有一个儿子早夭,便只剩下一个儿子,是无可非议的储君和继承人,弱冠之年也被立为太子。】
北宣的贞化帝听到这,心里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先前听到自己的子嗣多,还觉得胜过三弟许多。
眼下,这个想法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
想一次,心梗一次。
南宣太子本人听到这话,心便悬了起来。
未来难以预料。
若是天幕说出些不好的话,他便是连辩解都显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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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汤小酒却是说到了兴头,如同讲故事一般,语气抑扬顿挫,完全停不下来。
【南宣高祖常年征战,身体也不怎么好,所以和北宣高祖一起走,也不算特别稀奇。】
【这样说,哪怕北宣高祖和南宣高祖的关系向来不好,也不愧是兄弟啊!】
仁庆帝:“???”
若是普通人说出来这话,定要治一个大不敬治罪!
诛九族都是轻的!
偏偏天幕横亘在高空之中,还事关未来。
心里再生气,也没办法发作。
反倒是大臣们,忧心忡忡。
“陛下,现在是否召太医院的院正过来?”
“陛下万万要保重身体啊!”
“陛下这些时日,莫要太过操劳啊!”
任何人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心里都不舒坦。但仁庆帝也分得清轻重缓急,道:“有什么话,等到天幕结束再说!”
哪怕在屋子里面待着,也能听到天幕的声音。
但和亲眼见到,还是有差距。
众臣便纷纷应是。
【南宣高祖去世后,皇位便理所当然地传给了太子,没发生什么动荡,比北宣争地你死我活要很多。】
仁庆帝长舒一口气。
前两期视频积攒的郁气也舒了出来。
瞧。
这就是他的南宣!
儿子多又有什么用?
最后斗来斗去,凭白让自己添堵。
此刻的他,甚至想见一见好二哥。
面对面地奚落一番。
【但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
“?”
“照天幕所说的这话,是还有什么变数?”
“南宣太子名正言顺,还是仁庆帝唯一的儿子,还能有什么变数?”
“莫非是外族篡位,后宫干政,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把持着朝政?”
这是北宣的朝臣讨论的。
相比普通百姓,他们要不然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优秀儿孙,要不然就是通过科举选拔出来的有才有能的学子,熟读史书。
对于历朝历代的更迭也了如指掌。
稍微一细想,就能列举出来好多种情况。
哪一种都不乐观。
北宣的皇子们,心中既有疑虑,又有羡慕。
人家南宣的太子,不用争不用抢,就能登上那个位置。
不像他们。
陆以时倒是不关心。
他在脑海里面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定安帝得位不正,虽然这一期只是简单提了嘴,但能够称王称帝,在史书上也会有记载,视频博主肯定不会略过。
而十七弟是被定安帝耽搁,二十三岁还未成亲,给自己找门亲事,远远算不上大逆不道,勾结敌国。
再者,乱世之中,谁还能分得清对方是北宣还是南宣的人。
不算大的罪名。
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给了陆峤一个眼神。
让人安心。
陆峤平日里最是信任十五哥。
如今吃了定心丸,惴惴不安的情绪也缓解了许多。
不安的人变成了南宣的太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握紧了些。
【南宣的太子,没有争斗,没有兄弟阋墙,这应该是历史上少有的安稳继位,着实算得上美谈。】
【但视频前的大家好好想一想,这对于南宣的太子,真的是好事吗?】
汤小酒脸上带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在视频显眼的位置,放了个大大的问号。
百姓想得少:“这还不够好吗?”
他旁边跟着的五岁儿子也似懂非懂:“好的吧。”
南宣太子,同样疑惑。
唯独仁庆帝,稍稍皱了眉头。
他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听了汤小酒的话,就明晰了其中的关键。
【不是。】
汤小酒笃定地道。
【我们日常在电视剧里面,经常见到,皇帝威严又有权势,动不动就扔个奏折,诛大臣的九族。】
【但在古代,想要当好一个皇帝,可没那么容易。】
视频上闪过一些电视剧中的经典皇帝影像。无一都是穿着龙袍,头戴冠冕。
“电视剧是何物?”
“莫非是戏班之类的东西?”
“这是……?”
“竟敢冒充皇上,后世之人未免太过胆大。”
视频一闪而过。
他们连脸都没有看清。
心里还在猜想,莫非上面的便是后面朝代的各位皇帝?
【既要在国家大事上做出决策,还要天天上朝,听着臣子们的奏言,平衡好各个世家。哪怕是在后宫,也不能忘了朝堂的局势。】
【这可太考验一个皇帝的能力水平了!】
贞化帝和仁庆帝同时点了点头。
想要坐这个位置,又岂是容易的。
【南宣太子,诗书读得好,武功也没落下,但他少了南宣高祖的魄力和气势。】
【通俗点说,太软弱了。身为普通人,或者世家的儿孙,还能被夸一句翩翩君子。】
【但是作为一个皇帝,是不合格的。】
南宣太子的脸有些难看。
他面朝仁庆帝,跪在地上:“儿臣无能,请父皇责罚。”
仁庆帝默了片刻,道:“你先起来。”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哪怕对方再没有能力,也断断没有传位给其他人的道理。
南宣太子应了声是。
【南宣太子继位后,依旧奉行着南宣高祖的治国政策,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没什么过错,而且南宣也不像北宣,被匈奴重创,国库还算充盈。】
【兄弟多的朝代,最后能登上皇位,必定经历了各种阴谋诡计,心也比一般人要冷要硬。】
【但南宣太子没经历过,耳根子太软了!换句话说,就是天真。】
【朝臣说什么就信什么,郡内发生洪灾,就连忙派官员送物资,最后被贪污了大半。朝堂之上,丞相和太傅吵架,便两人的条件都答应。】
【到后来,还被一些朝堂的官员撺掇着攻打北宣,早日统一宣朝。】
【最重要的是,南宣太子还真听了。】
仁庆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胡闹!”
在场的官员和侍卫,全部跪在地上。
南宣太子连头都不敢抬。
仁庆帝气的声音都大了许多:“安稳不过三十年,南宣境内每年都有至少两位数的洪灾,这时候就想去找北宣的麻烦,脑子呢?”
“太子没有脑子,丞相和太傅也没有脑子吗?”
他这么恨自己的二哥,都没有想过一百年之内去找北宣的麻烦。
儿子倒好,他死了之后就被人忽悠去打仗了。
“愚蠢啊!愚蠢至极!”
丞相和太傅也不敢辩解,跪在地上连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他们这群人想的是,如今北宣大乱,对于南宣来说正是好时机,说不定能借机统一,青史留名。】
【但他们把北宣想的太简单了。人力、物力、财力,南宣都没有准备好,反而被拖到了泥潭里。百姓日子还没好一点呢,又要把刚长大的儿子送去服兵役徭役。】
【北宣和南宣都乱了。】
汤小酒叹了一口气。
历史上短短的一行文字,背后就是无数个普通百姓的家庭和一生。
但他也没忘掉这期视频的主题。
【乱世之中,也给一些人创造了机会。】
【南宣忙于攻打北宣,国库告急,除了增加赋税,还放开了南北通商的限制,允许南宣的人去北宣经商。北宣也没有钱了,能有增加赋税的方法,自然求之不得。】
【在这样的背景下,丁芜带领丁家商号,开始了从南到北的通商之路。】
12. 第 12 章
话音落下,天幕上便出现了一副示意。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史学家基本还原了丁芜的行商路线,涵盖南宣和北宣,越过了北宣十七皇子的封地,到达了匈奴内部。】
行商路线密密麻麻,用蓝色标注,一目了然。
足迹遍布整个宣朝,贯通南北,总路线超过十五万公里,长达二十年。
其中南宣和北宣相连的一条主要水路,蓝色的线条几乎要扩展成面,来回往返的次数最多。
【商品种类应有尽有,南宣的丝绸编织品、海产品、茶叶,北宣的烈酒、干果,以及匈奴的马匹、牛羊,甚至连海外国家的特产,比如香料,刀扇……凡是能够在路上存储和运输的,在丁家商号都能买到。】
听到这,百姓又是担心乱世,又是期待丁家商号。
“南宣的布料就是好,我之前托亲戚帮忙,都没有买到呢。”
有年轻一点的姑娘,好奇道:“都是布料,难道北宣和南宣的还有区别?”
“当然啦,南宣的布匹和北宣的摸起来不一样,纹路样式也不相同”,有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道:“往前数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两国还能通商,我出嫁的时候,还扯过两匹南宣的布,现在都舍不得拿出来呢。”
“听着真好,也不知道这丁家商号,什么时候能来我们北宣。”
“……”
普通百姓更关心生活。
但朝臣们听到这个,想的更多。
“和匈奴通商,这南宣商号的胆子也未免太大?”
“天幕上说,茶叶和烈酒,换来的可是匈奴的马匹和牛羊。”一位朝臣提醒。
匈奴屡屡侵犯边境,靠的就是他们的牧草和马匹。
这正是北宣缺少的。
有人反驳道:“你能想到马匹重要,匈奴的人难道都是傻子吗?”
“南宣的人能做成这生意,难道我们北宣做不了?”户部尚书站出来:“再说,匈奴少的可是粮食,吃不饱的话,肯定会卖的。”
一匹马或者牛羊,只能吃上两三天。但换成粮食,那可就值了。
贞化帝脸上也闪过思考的神情。
陆以时注意到,知道对方是听进去了。
他在心里思考。
先前写的折子,就有通商这一方法。
看来要划掉了。
不然这个活,指不定得落在自己脑袋上。
【十七皇子当时,是宣太宗身边的人。大家都去争,他也想帮宣太宗争一争。】
【皇位需要什么?一个是钱,一个是兵权。】
“宣太宗身边的人?”
“这还是天幕第一次说起来宣太宗身边的人。”
陆峤眨了眨眼。
内心浮现出来唯一的人选。
陆以时的眉心忽地跳了跳。
【兵权比较难搞,而且养兵也需要钱。十七皇子另辟蹊径,主动去结识商人。士农工商,古代商贾的地位虽然低,但创造的经济价值和赋税却很高。天南海北的商人,不仅创造财富,还能够传递信息,了解最新的局势。】
【拉拢商人后,我们的十七皇子,就遇到了自己的命中良缘。】
【十七皇子见到丁芜后,一见倾心,主动追求人家。但丁芜呢,当时正忙着家里的生意,哪里有时间情情爱爱,所以就拒绝了。】
“什么,拒绝了?”
“士农工商,商贾再怎么高贵,地位也低,怎么还敢拒绝皇子的?”
“不得了不得了,这丁芜还能保下自己的脑袋吗?”
“话不能这样说,十七皇子当时,应该也掩藏了自己的身份吧?人家丁芜又不知道,这也要怪人家吗?”
丁家也是鸡飞狗跳,听到皇子求娶,一群人都从椅子下来,坐都坐不住,团团绕在丁芜周围。
“小芜,咱们之后可不能那么冲动啊!”
“没错没错,天幕既然说你们是良配,日后若是碰到,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好。”
“……”
七嘴八舌地劝着,丁芜的神色却没多大变化,她道:“我今年才十四岁。”
丁老爹刚走,商号里要处理和学习的事情多着呢,她才没时间考虑这些。
“一些人家的姑娘,十四岁也该定亲了,不算早。”有人还在劝。
“是啊,叔叔们也不是要催你,就是想着提醒提醒你,日后多注意着些。”
“若是能和皇家有联系,咱们商号也能做的更大。”
丁芜:“叔叔们若是想嫁给皇子,可以自己去试试。”
还想开口的人:“……”
年纪不大,嘴倒是挺毒。
【十七皇子也没有皇室的坏毛病,在今天来看,也是一个好男人。】
【被丁芜拒绝后,他也没有气馁。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去丁芜的身边嘘寒问暖。】
【久而久之,丁芜也松了口。她说:“我还要忙商号的生意,几百号人都要吃饭,不可能和你回去做后宅普通的妇人。”】
【十七皇子听到这话,也非常能理解。他主动说:“你不想在后宅没问题,我入赘给你。”】
【丁芜听到这话,也被吓了一跳,然后笑着骂了句:“傻子。”】
“确实有点傻。”
“还没见过皇子给人入赘的,小十七也算是在历史上留下姓名了。”
“那丁芜是何人,不止是何模样,能让十七弟一见倾心。”
陆以时看向十七弟。
他也有些好奇。
陆峤的脸有些红。
他哪里会知道!
汤小酒还是很磕这一对的。
便多说了些。
【成婚之后,十七皇子偶尔还会跟着丁芜走南闯北,护送货物,在史上留下一段佳话。】
听到这里,陆峤心里还有些羡慕。
他从出生,便一直待在宫里。
很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但其他人立刻炸开了锅。
“皇子去经商?”
“跟着女子去经商,未免有些太丢皇家的脸?”
“封地呢?封地难道都不管了?”
陆峤:“……”
那种荒凉的封地,谁愿意待啊。
【十七皇子除了是历史上唯一一位皇子入赘民间的人,还是少有的从来没有纳妾的男子。除了丁芜之外,府内也没有其他人,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汤小酒把“从来没有纳妾”这六个字加粗加大。
【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如果重婚,还要遭受法律的制裁。但古代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十七皇子在里面,就脱颖而出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
“正常的王爷和皇子,府里面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吧?”
“所以十七皇子,很不正常。”
“天幕讲的有些玄乎,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话本里面都不敢这样写。”
“是真是假,前面的事情都已经证明了,不用怀疑天幕。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羡慕,我以后也要嫁一个这样的男子。”
百姓们很喜欢聊这种爱情八卦,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格外热闹。
“难道没有这种男子,你还不嫁了?”有人玩笑道。
女孩年纪不大,闻言点点头:“是啊,见到过好男人,肯定就看不上其他人了。”
“我也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没有,我也不嫁了!”
“我记得,丁姑娘是跑商路的,不知道会不会来我们北宣,真想和她交朋友。”
“我也想,如果家里人同意,我都有些去经商了,应该也会很有趣。”
“……”
汤小酒倒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对。
【十七皇子毕竟是入赘的,如果还要纳妾,就有点过分了啊。】
“对呀对呀,天幕当真是明事理!”
有男人反驳道:“你们难道听不出来,十七皇子入赘是玩笑话?”
年轻的女孩反驳:“你是十七皇子,你就知道人家是开玩笑?”
她的朋友也点头:“十七皇子,身为皇家之人,更应该知道要信守承诺。”
男人还在狡辩:“天幕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你可以不相信啊”,女孩故意吓唬人,对着天幕喊道:“神仙,这里有人不相信神仙!”
男人立刻慌乱了起来,连忙抬头:“快闭嘴,你们快闭嘴!”
此刻的视频,恰好卡顿一瞬。
外人眼里,就是汤小酒在往男人的方向看。
男人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神仙,小人无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啊!”
女孩哇了一声:“神仙显灵!”
她笑了笑,和朋友离开。
卡顿恢复,汤小酒也没听到这些争执。
【这件事在历史上也很出名,不少电视剧原型都是十七皇子和丁芜。我截取了最经典的一部,朋友们可以看看。】
话音落下。
汤小酒的脸消失,天幕换成了古色古香的背景。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摊贩和行人都很多。
“这是……宣朝?”
“南宣还是北宣?”
一位年轻的男子和女子站在街道旁边的小巷里面。
男子问道:“芜芜,这次去南宣,我真的不能陪你一起去吗?”
“匈奴那边要两千五百壶烈酒,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在这边盯着。”
女子道:“还有,你去和匈奴谈判的时候,每壶酒再涨上五辆银子。”
北宣的朝臣能判断出来,视频里面的年轻男子,应当就是十七皇子。
他们看向陆峤:“也不是很像啊。”
陆峤也很茫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以时轻笑。
好久没看过电视剧了。
视频还在继续。
男子问道:“每壶酒再涨五两,两千五百壶,就是再多一万两千五百两。这样的话,匈奴能同意吗?”
丁家商号,只要是赚钱的生意都做。
日用百货,他们批发采购的数量多,定价也就低,利润不高。
但和匈奴交易,价格就是完全自己决定的。
也是最赚钱的。
“匈奴的人,又不会自己酿酒,其他商户的酒,也没我们自己做的纯”,年轻女子意气风发,道:“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再说,北宣和南宣头顶上的那位,可能要有大动作,多赚点银子总没坏处,也好多帮一帮你哥。”
男子闻言,神色稍微有些严肃:“我哥分明不想坐那个位置,他们难不成要赶尽杀绝?”
“不好说”,丁芜轻轻摇头:“多做防备。”
十七皇子点头,有些不舍地道:“芜芜,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女子骑上马:“你也保重。”
十七皇子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道:“路上记得多多写信!”
“有时间会的。”
……
视频结束,汤小酒也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主,朝着镜头挥了挥手。
【不得不说十七皇子真是够聪明,一步躺平。这个软饭我也想吃啊!】
【好了,这期视频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天空中的光影消失,只剩两三片云朵飘着。
众人的思绪还是乱乱的。
毕竟信息太多了。
……
南宣。
丁家。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院子正中央的女孩。
丁芜道:“今天的事,麻烦几位叔叔了。三天之后,我会到丁家商号,到时候和叔叔们讨论之后的事情。”
十五岁,年纪还浅,和院子里的人比,个头也矮。但语气却很平稳,能沉得住气。
没有因为天幕大悲大喜,片刻就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
院里的人,此刻自然没有意见:“小芜之后有事,随时喊我们。”
丁芜点头:“好,谢谢叔叔们的体谅。”
院子里面的人走完,安静下来。
她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柳姨娘和丁霜。
丁芜道:“姨娘,地上凉,不如先起来再说话?”
柳姨娘没有了倚靠,多了胆小甚微,撒泼不行,就换了种方法,改打感情牌:“小芜啊,我跟了你爹十几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丁芜平静地道:“那你应该去找爹。”
上一辈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偿还。
柳姨娘:“……”
她抿了抿唇,把丁霜往前推了推,道:“丁家商号的人,现在都听你的话,我们肯定得不了好处。你妹妹还小,如果出了丁府,往后日子也没办法过啊。”
说着说着,柳姨娘便开始哭了起来。
“我前些天,真是被自己的亲弟弟蒙骗了啊!他说自己接手,能让丁家商号变得更好。我一个妇人家,也不懂这些,不知道他想害丁家商号啊!”
“如果知道,他想把丁家商号害成那种样子,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他往来的啊!”
柳姨娘抹了抹眼睛:“小芜你说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丁霜也红了眼眶,“阿姐,娘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我造成的。”
丁芜毫无波澜,这些年在府里,她受的苦不比眼前任何一个人少。
“我知道,我知道”,柳姨娘见对面的人不为所动,只能放低了姿态道:“只是我们娘俩,离开了丁家真的没办法活啊。小芜你行行好,别把我们赶出丁家啊。”
丁芜:“可以。”
柳姨娘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对方道:“但是有条件。”
丁霜怯生生地问:“阿姐,什么条件?”
“爹死了,这个府里的主人就是我。往后,你们也不再是府里的柳姨娘和二小姐,管家权交出来”,丁芜慢声道:“如果想要每月的例银,必须要靠东西换。”
柳姨娘有些难为地道:“小芜,我和霜儿浑身上下,也就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了,还能用什么东西来换啊?”
丁老爹还在的时候,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首饰也从来不缺。
但这些天,为了打点丁家商号的人,典当了不少。
丁芜道:“你们可以自己做些刺绣,织些花样,或者想其他的法子挣钱。”
柳姨娘:“这……”
想想日子就苦。
丁芜打断她,道:“无论是柳姨娘您,还是府里的任何一个侍卫仆从,最好都听着:从今之后,丁府不养闲人。”
“如果不认同这一点,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大门还开着。”
柳姨娘犹豫片刻,也不得不接受:“小芜说的是,我和霜儿之后,肯定不会添麻烦的。”
说完,就连忙回了屋,生怕多待会儿,连现在睡得屋子都没有了。
丁芜收回视线,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桌上放着一把算盘,以及厚厚的一沓账本。
她轻轻拨了拨算盘,随后双手撑着下颔,想之后要怎么办。
丁老爹在的时候,见到她拿算盘,总是会说:女孩子家家的,天天拿算盘,往后谁还敢娶你?好好学一学女工,比什么都好。
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两房妻子,纳了三个小妾,都没生下儿子,没人接手丁家商号。
所以丁芜对于商号,了解的不多。
但可能是天幕在前,心里的害怕与畏惧少了许多,反而多了些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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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贯通南北,百物齐全。
她想打造的商号,就是这样的。
丁芜在脑袋里面,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先要把商号上下了解透彻,包括里面的人和物,以及从前已经完成的生意。
然后要了解附近郡县独有的特产,开始慢慢试探路子。
至于和北宣通商……
慢慢来,应该会等到时机。
一边思考,一边往纸上写。
还没写完,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大小姐,郡守在府里的正厅等着,说想见见您。”
丁芜有些惊讶,将手里的笔放下,道:“带我过去。”
往后既然要通商,肯定要和郡县的官员交好关系。
谁知道,郡守比她想的热情多了:“丁芜是吧,刚才的天幕,我们也都看到了。往后大胆做,如果有问题,随时来郡守府里找我。”
丁芜行礼,道:“谢谢大人。”
“不用谢,你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郡守笑了笑,朝着天边拱手道:“哪怕是陛下,也欣赏丁姑娘呢。”
他任期很快就要到了,本来还在担心之后怎么办,没想到天幕出来,说第一皇商就出在他的郡上。
想来升迁是稳得了,因此特地过来看看丁芜。
“承蒙陛下和大人关切”,丁芜道:“民女往后,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和大人期待。”
“好好好”,郡守还要向仁庆帝奏折子,也就没有多留,让人把赏赐放下后,便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郡守还特地交代道:“往后若是将生意做到北宣,或者那十七皇子当真要入赘,也莫要忘了南宣啊。”
无论如何,当今圣上,还是不喜欢北宣。
小心点总没错。
压根没有想这么远的丁芜:“……是,大人。”
待人走远后。
她长舒一口气。
往后的路或许还很难走。
但这是她喜欢的。
与此同时。
南宣。
宫里。
天幕结束后,仁庆帝便召了一大批朝臣到书房,挨个骂过去。
骂完之后,又把太子和太医召了过去。
太医认真诊完,道:“陛下前些年征战倭寇,落了些病根。目前尚无大碍,万望少动嗔怒,宽心少怒,静心颐养。臣为陛下开一个方子,每日一服,以护龙体。”
好好养着。
说不定能多活些时日。
太子闻言,也道:“父皇万要节怒少忧,以安天下。”
仁庆帝抿了口茶,随后把杯子撂在桌子上,沉声道:“有你在,朕怎么安?”
太子的心提起来,连忙认错道:“父皇息怒。”
仁庆帝扶了扶他的胳膊,没让人跪下去。
毕竟他就这一个儿子。
仁庆帝叹口气,道:“也是朕没想到这点,从今往后,递上来的折子,你都先看一遍。”
一些事情,得要尽早教给人。
太子都有些惊讶,但也知道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多谢父皇。”
“这几本折子,你先看完,明天晚上来书房。”仁庆帝揉了揉眉心:“现在别在朕的眼前碍事。”
想到天幕说的,他心里就堵。
怎么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没脑子呢。
被人撺掇两句,就想统一宣朝了。
真有这么简单,他早就自己做了。
仁庆帝还异想天开。
若是那“宣太祖”,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肯定能多活两年。
嫌弃溢于言表。
太子也不多说,应道:“……是,父皇。”
……
北宣的贞化帝,心情同样复杂。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峤,沉默片刻后,道:“十七,你可知错?”
陆峤觉得自己没错。
没伤天害理,也没遗臭万年。
但他也清楚,眼前的人是天子,容不得忤逆,于是仍旧稳稳地跪在地上,道:“儿臣知错。”
贞化帝问道:“错在哪里?”
陆峤试探着道:“错在儿臣主动提入赘,让皇家失了面子。”
贞化帝反倒没了话:“先回你的宫里面壁思过,朕之后再治你的罪!”
陆峤:“是,多谢父皇。”
待周围的人走远,他才抬起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陆以时一直在旁边等着,这时候过去,问道:“还能起来吗?”
“我先试试。”
跪地时间有些久,膝盖和小腿部分都是麻的,陆峤还没动,就嘶了一声。
陆以时轻笑:“这时候就别逞强了,扶着我的胳膊。”
旁边跟着的太监,也连忙护在旁边。
陆峤也弯了弯眼眸,故意将身体地大半力量靠在他身上,还有些孩子气:“刚才吓死我了!”
天幕提到他的时候,都准备交代后事了。
隔墙有耳,两人也没有多交谈。
回到殿里后,旁边伺候的人给陆峤擦药,陆以时站在旁边看着,提醒道:“这段时间,没有事情别出宫。”
贞化帝说的是面壁思过,其实也是变相软禁。
不让出这个宫。
“嗯嗯!”
陆峤还有些担心:“十五哥,你说父皇,会怎么罚我啊?”
他和五皇子不一样,就是结婚对象和正常的皇子有些差异而已。
陆以时:“不会重罚的。”
陆峤:“真的吗?”
陆以时点头:“说不定你还能立功呢。”
陆峤还有些茫然:“怎么立功?”
陆以时解释道:“你还记得天幕说过,丁姑娘和匈奴通商的事情吗?”
“记得!”陆峤道:“视频上还说,我要卖烈酒给匈奴。”
陆以时:“前段时间,匈奴就频繁在边关偷袭惹乱。但是国库空虚,没办法大规模击退匈奴,所以和他们通商就是非常好的一个法子。”
“如果能够放开北边的通商,匈奴有了粮食,自然不会劫掠,边关百姓和将领也能安稳许多。”
“更重要的是,北宣需要匈奴的马匹和银两。”
陆峤顺着道:“天幕说我和丁姑娘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所以父皇不会怪罪于我。”
陆以时嗯了声。
陆峤:“但这些东西,其他人应该也能完成吧。”
陆以时轻笑:“可以,但你更好。”
身为上位者,皇帝还是会敬畏神仙之类的。
更不用说,天幕这种后世之人。
如果没有陆峤,结果变了怎么办?
谁能保证其他人能完成地一样好呢。
更何况,处罚十七皇子,也不会得到什么。
陆峤觉得膝盖不疼了,也不害怕了,“十五哥,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陆以时:“所以别怕。”
“嗯嗯!”
陆以时还有些八卦,好奇问道:“你对那位丁姑娘,是怎么想的?”
陆峤咳了两声,脸还有些红:“我觉得丁姑娘是一位特别厉害的姑娘,我很佩服。”
建立这么大的商号,他可能都没办法做到。
至于其他的。
暂时还没想法。
少年人谈论这种事情,总是有些羞耻,他转移话题道:“十五哥,天幕说,我是为了帮助宣太宗,才会想去接触商号。”
虽然这期没具体讲清楚,宣太宗是哪位皇子,但也提到了对方。
陆以时:“所以……?”
陆峤压低了些声音:“但是在宫里,我只愿意帮助你一个人啊!”
这么看,宣太宗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没有啊!
答案都摆在明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