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美女总裁哭红了眼》 第52章 沈白,你这个混蛋! 明婉秋倏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充满疲惫的眸子里闪过些许错愕。 沈白发朋友圈? 记忆中,那个男人以前倒是很喜欢发动态。 哪怕是她随手送的一个并不怎么昂贵的袖扣,或者两人偶尔一起吃的一顿便饭,他都会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拍照,配上那些温情脉脉的文字发在朋友圈里。 可自从三年前她被认回明家,随着两人地位的悬殊拉大,随着外界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他的朋友圈就渐渐沉寂了。 最近一年,更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拿来。” 明婉秋伸出手,声音里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李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沈白刚才发的那几张截图。 明婉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一眼,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截图并没有打码。 卖屁股、变态、玩物、价钱好商量…… 这些污言秽语,赤裸裸地刺入明婉秋的视网膜。 这群人…… 这群平日里在她面前点头哈腰、满口仁义道德的衣冠禽兽,背地里竟然是这样议论沈白的? 不管她和沈白之间有多少误会,也不管她现在对沈白是什么态度,沈白名义上依然是她明婉秋的丈夫。 打狗还要看主人。 这群人羞辱沈白,就是在把明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更让她心惊的是沈白发的那条配文。 只有一个句号。 简单,冷漠,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寂静。 明婉秋死死盯着那些人的ID,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那股狠戾比刚才在酒桌上谈判时还要浓烈十分。 “李月。”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 李月浑身一抖,连忙应声。 “在,明总。” “去查。” 明婉秋把手机扔回李月怀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底一片森寒。 “这截图里所有出言不逊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哥还是公司的高管,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 “特别是那个发语音的副总,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让他们滚出江城。” 李月看着自家老板那张阴沉的脸,心脏狂跳。 她跟在明婉秋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她发怒,却从未见过她这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不是因为生意被抢,不是因为利益受损。 仅仅是因为……有人骂了那个软饭男? “是,明总,我这就去办。” 李月办事的效率向来极高,不过一刻钟,几页详尽的资料便递到了明婉秋手边。 明婉秋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那几张薄纸。 全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名字。 这帮人,当初在她面前摆谱,如今几年过去,明氏已是江城巨擘,这些人却还在原地踏步,混迹在二三流的圈子里,靠着吹嘘当年的那一丁点交情苟延残喘。 真正的豪门权贵,谁会闲得发慌去针对一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赘婿? 也就只有这帮处于圈子最边缘、急于寻找存在感的跳梁小丑,才会把踩低捧高这一套玩得如此起劲。 资料被随手甩在真皮座椅上。 “收购。” 明婉秋红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却带着血腥气。 “通知法务和投资部,明天开始对这几家公司进行恶意收购。尤其是那个留言说想试试滋味的,我要其名下所有的产业,在一个月内全部姓明。” “让他去天桥底下好好尝尝西北风的滋味,看看是不是比男人的滋味更劲道。” 李月后背一凉,连忙点头记下。 这是要赶尽杀绝。 那人不过是口嗨一句,怕是要为此赔上这辈子的身家性命。 正说着,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二字。 明婉秋眉头瞬间锁紧,眼底的寒意未散,又添了几分烦躁。 这个时候打来,除了兴师问罪,不做他想。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张兰尖锐且急促的声音。 “婉秋,你在哪?那个废物发的朋友圈我看见了,真是丢人现眼,明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我早就说过……” 明婉秋伸手按了按眉心,打断了那头的喋喋不休。 “我在回家的路上。妈,如果你是为了沈白的事,大可不必。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是不是又想护着那个扫把星?” 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告诉你,顾少安今天特意来家里看我,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大家公子,知书达理又懂事。你看看那个沈白,除了会吃软饭还会干什么?现在还学会上网卖惨了。” “这种阴险小人,留着过年吗?” 明婉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的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以后少让他去见您,免得惹您生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个沈白就是个祸害,只要他在一天,你就别想……” 明婉秋直接切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回包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电话那头的明家老宅,张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气得狠狠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咬牙切齿,显然被气得不轻。 “好你个沈白,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既然婉秋下不了手,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妈的心狠手辣。这一次,我不把你赶出江城,我就不姓张。” …… 西山别墅,夜色如墨。 二楼主卧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 沈白躺在床上,呼吸很轻,却并没有睡着。 自从三年前明婉秋回了明家,这栋别墅就冷清得不像话。 她鲜少回来,即便回来也是深夜。 而他因为长期的心理压抑,加上不知何时患上的神经性过敏,睡眠质量差到了极点。 哪怕是一只飞虫撞击玻璃的声响,都能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楼下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门指纹锁开启的滴声。 沈白猛地睁开眼,那是明婉秋的车。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与其在这里相顾无言、甚至还要承受她的冷嘲热讽,不如趁她还没上来,溜去客房或者是花园透透气。 刚撑起身子,楼梯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便清晰地传来。 伴随着那脚步声的,还有她压低嗓音的吩咐。 “……把当时在镜花水月拍照的人揪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先把照片流出去的。” 沈白动作一滞。 查拍照的人? 她在查镜花水月的事?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脚步声已至门外。 沈白心中一慌,迅速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惯用的冷冽香水味涌入房间,那是独属于明婉秋的气息,强势,霸道,却又带着让人心安的熟悉。 明婉秋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团身影看了许久。 直到确定男人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熟了,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下。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沈白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情复杂难明。 她刚才在门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专门为了掩盖这件事把监控删了吗? 为什么又要查照片? 难道真的是看到了自己发的朋友圈? 没过多久,水声停歇。 身侧的床垫猛地塌陷下去一块。 明婉秋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钻进了被窝。 沈白身子僵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是在装睡。 然而下一秒,一具温热柔软的身躯便贴了上来。 明婉秋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动作,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处,发丝蹭得他脖颈有些痒。 她很累。 卸下了女王的铠甲,此刻的她只想在熟悉的窝里寻找一点温度。 沈白感受着怀中女人的体温,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哪怕白天两人剑拔弩张,哪怕这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可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似乎是他们唯一还能维持的一点温存。 或许是太累,又或许是她身上的气息有着安神的作用,沈白听着耳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原本纷乱的思绪也慢慢沉寂,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眼皮上,沈白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被窝里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冷香。 走了? 脑袋虽然还有些昏沉,但比往日清醒了不少。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睡得还算安稳的一觉。 沈白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刚一解锁,一条未读信息便弹了出来。 发件人正是叶彩欣。 “沈白,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挂我电话,还敢不来见我!” “昨天朋友圈那些人骂得没错,你就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底下的软饭男,我告诉你,别以为不接电话就能躲过去。” “我已经找好了人,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我会找几个比你更变态、更会玩的男人来好好伺候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咱们走着瞧。”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个疯女人的歇斯底里。 沈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威胁,对他而言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手指滑动,直接退出了界面,随手将手机扔回床头。 第53章 真是给婉秋姐丢人 冷水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冲出,浇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沈白彻底清醒过来。 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依旧线条凌厉的面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推开主卧的门,走廊上一片死寂。 沈白敏锐地扫视了一圈,杵在楼梯口的两个黑衣保镖竟然不见了踪影。 楼下的车库静悄悄的,明婉秋的车已经开走。 沈白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 昨晚那点莫名其妙的温存,果然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施舍的一点错觉。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翻窗的麻烦。 他没带任何多余的行李,随手从衣柜最角落扯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套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栋别墅。 江城的空气透着深秋的清冷,沈白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全是自由的味道。 …… 市中心,隐秘而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内。 叶彩欣咬牙切齿地在真皮沙发前走来走去,精致的妆容遮掩的是她愤怒的脸色。 “沈白那个狗东西!他算个什么玩意儿!” 她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居然给老娘一个假地址,步来赴约,让我在江边那个破码头足足吹了一宿的冷风!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断了她的叫骂,叶彩欣揉着通红的鼻子,眼底全是不甘与怨毒。 想到这里,叶彩欣又觉得一阵委屈,她从小打到都是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于是,叶彩欣给顾少安打去电话,约他来这里。 很快顾少安就到了,叶彩欣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彩欣,你冷静点。对付那种吃软饭的无赖,你越容易上头,就越容易掉进他的套里。他这是故意吊着你,看你的笑话呢。” 叶彩欣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把名牌包捏得变了形。 “看我的笑话?他一个靠女人养着的废物也配!” 她刚想继续破口大骂,顾少安手腕一转,将红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 “先别提昨晚的事。” 顾少安微微倾身,眉头状似无意地蹙起。 “沈白昨天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东西,你看到了吗?” 提起这个,叶彩欣脸上的鄙夷之色更重了,她撇了撇嘴,满脸嫌恶。 “怎么没看到?圈子里都传遍了,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一个大男人,遇到点事居然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朋友圈卖惨,真是给婉秋姐丢人。” 顾少安的眉头锁得更深了,显然心中十分不满。 “事情闹得这么大,婉秋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听到顾少安的话,叶彩欣脸上的嚣张突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忌惮的神情。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 “不仅仅是知道了,婉秋姐看样子很生气。” 顾少安端杯的手蓦地一顿,抬眼死死盯住她。 叶彩欣拉开椅子猛地坐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今天一大早,截图里那几个骂得最难听的老总,名下的产业全都遭到了明氏集团的恶意收购,那个恒源贸易的王总,连底裤都要赔穿了。” “那帮人现在正跟孙子一样,提着重礼准备去找沈白道歉。” 这也是为什么叶彩欣如此生气的原因,她不想看到沈白小人得志。 极轻的碎裂声在包厢里响起。 顾少安手中的高脚杯底座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孔瞬间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嫉妒与狂怒。 明婉秋竟然为了那个废物出手? 不仅出手,还做得这么绝? 凭什么,一个连提鞋都不配的软饭男,凭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明家女王为他大动干戈。 看着顾少安瞬间阴沉的脸色,叶彩欣眼珠一转,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一只手更是大着胆子搭上了他的手背。 “少安……” 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刻意的娇媚。 “你也看到了,明婉秋要是真铁了心护着那个姓沈的,这婚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离不成了。既然她在那个死胡同里出不来,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要不……” 顾少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毫不留情地抽回手,顺势站起身,收拾好了情绪,缓缓开口。 “婉秋应该只是为了维护明家的脸面,毕竟这种事情确实很丢脸。” 感受到对方的冷漠,叶彩欣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落寞。 没等她尴尬太久,顾少安已经迅速换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皮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想那些没用的。我听说,最近你们叶家和刘家走得很近,是有什么大合作?” 叶彩欣抿了抿唇,虽然心里失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刘家那个老头子本来是想让他长子跟我联姻的。但我爸嫌刘家底蕴太浅,没同意。刘家没办法,为了搭上我们叶家的线,只能退而求其次,不再谈及这件事,而是来跟我们合作。” 顾少安听完,脸上浮现不屑的笑容。 “刘家长子?还好是长子不是次子。” 他低头俯视着叶彩欣,压低了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个次子刘欢,当年和沈白可是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叶彩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厌恶与恶心。 “难怪刘家的人做事那么难缠又不要脸,原来是跟那个废物一路的货色。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话音刚落,她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一条恶毒的计谋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叶彩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猛地站起身。 她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反倒是露出欣喜的神色。 “少安,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欠奉,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踩着急促步子推门而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收拾刘欢,好出尽胸中这口恶气。 顾少安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看着半掩的包厢门,嘴角那一抹温润的笑意逐渐冷冽,最终化作一声轻蔑的嗤笑。 “沈白,但凡是和你有关的人,我都会好好招待的。” 第54章 我要你往死里刁难他 明家别墅区大门外。 深秋的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沈白拢了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脚步没有半分留恋。 刚走出大门没几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七八辆豪车像是一堵铁墙,严丝合缝地堵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沈白眉头倏地皱紧,目光瞬间警惕起来。 毕竟这些年来找自己的富贵人家没一个是善意的。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几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车里滚了下来,呼啦啦地将沈白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想干什么?” 沈白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冰冷。 人群中,一个秃顶微胖的男人猛地扑上前来,竟然直接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扒住沈白的裤腿。 正是昨晚在朋友圈里骂得最欢的恒源贸易王总。 “沈少,沈祖宗!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张贱嘴的错!” 王总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冷风中格外响亮。 “我不该在群里非议你,我就是个畜生!求你大人有大量,跟明董求求情,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公司上下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啊!” 他这一带头,周围那十几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总们瞬间崩溃,鞠躬的鞠躬,作揖的作揖,哀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沈白低头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男人,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波澜。 明婉秋竟然真的出手了。 为了他这么一个被全江城当成笑话的软饭男,直接拔了这些地头蛇的根。 可那又怎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戏码,他已经整整体验了三年。 “滚开。” 沈白一脚踢开王总的手,眼神冷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们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他没有任何废话,肩膀一沉,撞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人,大步朝外走去。 “装什么清高!”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个因为破产而双眼通红的男人死死盯着沈白的背影,脸上的横肉疯狂颤抖。 “你真以为明婉秋在乎你?全江城谁不知道,你就是明婉秋养的一条狗。” “这几年明婉秋和顾少安满世界出差,孤男寡女住在同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该干的早干了,你头上这顶绿帽子早就戴得发光了,还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沈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脊背微微僵硬。 心脏深处涌上来一阵痛苦,但很快,他便将那丝痛楚强行压了下去。 他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这种低劣的激将法,他根本懒得理会。 “我弄死你个吃软饭的王八蛋!” 那人见沈白毫无反应,彻底被绝望和屈辱逼疯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沈白的后背狠狠扎去。 刀刃割破冷风,发出细微的尖啸。 沈白浑身汗毛骤然倒竖,多年的警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致命危机。 他猛地侧身想要躲闪,可距离太近了。 匕首的寒芒已经逼近了他的后腰,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两道黑影从路旁窜出,动作凌厉至极。 下一刻,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冲天而起。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顶级保镖一人拧断了袭击者的手腕,另一人直接一记膝撞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匕首掉在柏油路面上,弹出去老远。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明玉珠裹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脸色阴沉。 她冷冷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哀嚎的男人,又环视了一圈吓得面如土色的老总们。 “带下去。既然他不想活了,就成全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透着让人胆寒的血腥味。 那群老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车队疯狂逃离。 沈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转头看向明玉珠。 “谢谢。” 明玉珠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关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白一圈。 “没伤着吧?” 沈白摇了摇头。 他打量着眼前的小姨子,眉心微蹙。 “你怎么会在这儿?” 明玉珠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身拉开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商务车的车门。 “跟我去个地方。” 沈白略一迟疑,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沉默着坐进了车里。 …… 金樽阁,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幽静的茶室包厢里,沉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明玉珠坐在红木茶台前,没有沏茶,而是直接将一部玫瑰金色的手机推到了沈白面前。 “听听吧。” 沈白眉头紧锁,狐疑地看了明玉珠一眼,指尖触碰屏幕,点开了那段只有几分钟的录音。 电流声过后,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嗓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 是明婉秋。 “高媛,我们做个交易。” 紧接着,是盛天集团总裁高媛那略带嘲弄的声音。 “明大总裁居然会主动找我做交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吧,什么筹码?” 明婉秋的声音毫无波澜,透着公事公办的冷酷。 “赵家那个赵泰最近一直缠着你,我可以替你解决他,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不仅如此,城南那个标底五个亿的大项目,明氏集团也可以选择你们。” 录音里传来高媛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被这巨大的诱惑砸懵了。 “条件呢?你明婉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手机扬声器里,明婉秋沉默了两秒。 随后,那字字句句,精准地扎进沈白的耳膜。 “沈白最近老是想出去找工作。我要你把他重新招回去,放在你身边做助理。” 高媛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想干什么?花五个亿外加得罪赵家,就为了给你老公找份工作?明婉秋,你疯了吧?” “我要你往死里刁难他。” 明婉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掌控欲。 “把最脏最累的活丢给他,找人排挤他,打压他,把他的自尊心彻底踩在脚底下。借这个机会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只有摔得头破血流,他才会明白,老老实实待在明家别墅,乖乖做我明婉秋名义上的丈夫,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沉香的烟雾还在空气中盘旋,沈白却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录音戛然而止。 第55章 沈白,你有意思吗? 沈白整个人僵在原木椅上,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呼吸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彻底乱了节奏。 五个亿。 外加帮对手解决一个豪门少爷。 好大的手笔。 原来在明婉秋眼里,他连一条有独立意志的狗都不如。 她要打碎他的脊梁,碾碎他的尊严,只为了让他像个废人一样,乖乖待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 这就是他掏心掏肺爱了三年的女人。 真狠啊。 沈白扯了扯嘴角,想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对明婉秋最后的那一丝可笑的期待,随着这段录音,彻底灰飞烟灭。 明玉珠端起紫砂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今天上午,我碰巧撞见婉秋和高媛在私房菜馆碰面。” 她抬眼看着沈白,目光透着几分无奈和怜悯。 “全城都在传你被那些老总网暴的事,我本来以为,婉秋那丫头是为了你,打算直接对盛天集团的高媛动手。怕她年轻气盛吃暗亏,我这才让人在隔壁包厢留了点心思。” 明玉珠摇了摇头,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谁能想到,她费这么大劲,竟然是为了联合外人把你逼上绝路。” 沈白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玉珠指尖敲了敲桌面,将一份烫金的文件夹推到了沈白面前。 “愿意来我的部门帮我吗?” 沈白愣了一下。 看着明玉珠那双洞若观火却并不施压的眼睛,他胸腔里那股被碾压得支离破碎的火苗,突然挣扎着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松开攥紧的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玉珠。” …… 林氏集团总部大楼,人事部。 入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明玉珠亲自带人过来,底下的人自然是一路绿灯。 接了个紧急的商务电话后,明玉珠看了一眼腕表,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材料的沈白。 “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一步。” 她拍了拍沈白的肩膀。 “你先把手续跑完,去岗位上熟悉熟悉。林氏不养闲人,但也绝不让人平白无故受委屈。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你不满、给你使绊子,直接跟我报备。” “别像在明家那样,受了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沈白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暖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明白。” 目送明玉珠离开后,沈白将那张崭新的蓝色工作牌挂在脖子上。 林氏集团,项目部副主管。 看着玻璃幕墙里倒映出的自己,穿着旧夹克,但背脊挺得笔直,沈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电梯口走去,准备去项目部报到。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白的脚步猛地顿住。 明婉秋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银灰色高定职业装,踩着细高跟,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站在她身侧的,是一身高定暗纹西装、笑容温润如玉的顾少安。 三人迎面撞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明婉秋的目光冷冷扫过沈白,原本精致如画的脸庞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跨到沈白面前,高挑的身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把抓住了沈白胸前的工作牌。 “林氏集团项目部?” 明婉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白的眼睛,眼底满是质问与愠怒。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白低头,看着那只保养得宜、曾被他捂在掌心无数次的手,此刻正粗暴地拽着他的尊严。 他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只是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明婉秋的手指。 “明总好。” 毫无感情的三个字,显得夫妻两人十分疏离。 明婉秋的手僵在半空,这句明总让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沈白,你有意思吗?” 明婉秋咬着牙,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烦躁。 “为了跟我置气,跑到林氏集团来当个小职员?你非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让我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沈白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 “我让你不痛快?” 沈白微微倾身,目光刮过明婉秋的脸。 “拿城南五个亿的项目当筹码,求着竞争对手给我找麻烦,就为了把我死死按在家里当一条不用出门的废狗——”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扩到最大。 “明婉秋,你觉得这样就有意思吗?” 明婉秋猛地僵住。 漂亮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白。 他怎么会知道? 和高媛的交易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知晓,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你……” 明婉秋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被戳穿那隐秘而病态的掌控欲,她眼底闪过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沈白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看透一切的麻木和彻骨的失望。 明婉秋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阵刺痛。 她冷哼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越过沈白朝前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沈白自嘲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迈步走向电梯。 一条手臂横空伸了出来,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少安脸上的温润谦和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沈白眉头紧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有事?” 顾少安凑近了几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换了身皮就觉得能挺直腰板了?沈白,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在国外发行的那首钢琴曲,已经冲上了金曲榜?” 沈白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顾少安看着沈白渐渐难看的脸色,眼底的得意与恶毒满溢而出。 “听出来了吧?”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 “那本写满谱子的黑色笔记本,婉秋可是亲手打包当成礼物送给我的。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你。” 顾少安拍了拍沈白的肩膀,笑得猖狂又肆意。 “没有你熬夜写出来的那破曲子,哪有我在国际音乐界今天的成就?你在这儿累死累活当个打工仔,而你的心血,早就成了婉秋用来捧红我的垫脚石了!” 第56章 你原谅我了吗? 顾少安身子前倾,嘲讽的意味几乎充斥整个走廊。 “沈白,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那本黑色笔记本,可是你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念想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精准地扎进沈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电梯口的动静不小,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 不少路过的林氏员工纷纷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悄悄摸出了手机。 顾少安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太了解过去的沈白了。 那个窝囊废,只会红着眼眶发抖,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明婉秋,最后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落荒而逃。 他在等。 等沈白失控,等这只丧家之犬在林氏集团大门口颜面扫地。 沈白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却看得顾少安心头莫名一跳。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溢出唇齿。 下一秒。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顾少安,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顾少安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沈白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瞥了地上那坨烂泥一眼。 “废物。” 扔下这两个字,他看都没看旁边一脸呆滞的明婉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区走去。 直到沈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顾少安才在助理的搀扶下狼狈地爬起来。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怨毒。 沈白竟敢打他? 那个在明家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饭男,竟然敢当众对他动手?! “顾总监,你没事吧?” 不少人纷纷围上来想要搀扶顾少安。 但顾少安只觉得羞辱无比,让众人都散了。 “都散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在公司看到有人提及。” 说完,他阴沉着脸,径直朝总裁办走去。 众人瑟瑟发抖,知道顾少安是去找明婉秋告状了。 …… 林氏集团,项目部办公区。 沈白刚在工位上坐下,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十双眼睛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副主管?” “听说是明副总亲自领着去办的手续,以前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长得倒是挺帅,该不会是明副总在外面的……” 角落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暧昧又带着几分鄙夷。 不远处的主管办公室内,一个身穿精致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死死盯着沈白的方向。 “莫助,您别生气。” 旁边的职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咖啡,压低声音劝道。 “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明董亲自出马。咱们先看看情况,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 莫文轩冷哼一声,将咖啡重重搁在桌上,咖啡液溅了一桌子。 为了能进明玉珠的眼,他放弃了国外的高薪offer,在这个助理的位置上兢兢业业熬了两年。 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半路却杀出个沈白。 不仅空降副主管,还是明玉珠亲自带进来的。 凭什么? 就凭这张小白脸吗? 莫文轩理了理衣领,刚想推门出去给这个新人一点下马威,一道干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办公区门口。 是李月,明婉秋的贴身助理。 “沈先生。” 李月踩着高跟鞋走到沈白工位前,语气担忧。 “明总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整个办公区瞬间炸锅了。 刚入职就被集团总裁点名传唤?这小子到底什么背景! 莫文轩刚迈出的脚猛地收了回来,脸色更加阴沉。 沈白神色淡然,似乎早有预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跟在李月身后走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推开门,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桌后,明婉秋面若冰霜,顾少安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正拿着冰袋敷脸,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看着颇为滑稽。 “沈白,你长本事了?” 明婉秋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厉声呵斥。 “你把林氏集团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给少安道歉!” 沈白站在办公室中央,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明婉秋那张盛怒的脸,最后落在顾少安身上。 顾少安放下冰袋,露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模样,摆了摆手。 “婉秋,算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虚伪的无奈。 “沈白也是一时想不开,情绪激动了点,我能理解。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明婉秋闻言,眼中的怒火稍减,转头看向沈白时,语气却依旧冰冷刺骨。 “听见了吗?少安大度不跟你计较,你还不赶紧道歉!”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白突然动了。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道歉是吧?行。” 话音未落,他两步跨到顾少安面前。 顾少安还没反应过来沈白要干什么,甚至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一阵劲风袭来。 这一拳,比刚才在电梯口还要狠,还要重。 顾少安连人带沙发直接翻了过去,那张刚敷了一会儿冰袋的脸,再一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明婉秋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沈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顾少安,声音淡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顾总监,这一拳,你原谅我了吗?” 顾少安疼得浑身抽搐,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温润如玉?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白,眼底的恶毒几乎要喷涌而出。 “沈白!你疯了?!” 沈白轻笑一声,眼神平静地扫过明婉秋那张冰冷的脸,又落回地上的顾少安身上。 “怎么?没原谅?” 说着,他又要抬手。 “住手!” 顾少安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惊恐地捂住脸,声音都变了调。 “别……别打脸!” 他挣扎着站起来,强忍着剧痛和屈辱,在明婉秋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婉秋……我没事,沈白也是心里难受,我不怪他……” 顾少安吸了吸鼻血,摆出一副隐忍大度的受害者姿态,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阴毒。 “只要沈白以后别给你添乱就行。你工作本来就累,还要帮他擦这种屁股,我看着都心疼……” 第57章 怎么,我的口红有毒? 沈白没理会还在地上演戏的顾少安。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明婉秋红唇紧抿,目光有些闪烁。 刚才那番话确实是她说的,哪怕是随口为了安抚顾少安,可这三年,她何曾真正正眼看过这个男人? 呵。 沈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还要什么答案? 这就是答案。 一步上前。 沈白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明婉秋做工考究的真丝衬衫衣领,将这位高高在上的明总拽到身前。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却没有任何暧昧,只有剑拔弩张的戾气。 “既然觉得我是麻烦,为什么不直接离了?” 沈白盯着那双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字字如刀。 “明婉秋,签字吧,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滚,绝不碍你们的眼。” 看着沈白额角暴起的青筋,地上的顾少安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赶紧离!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在那双阴毒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期待。 没想到这一拳挨得这么值,沈白这个废物终于硬气了一回,要把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拱手让人了。 明婉秋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张向来逆来顺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绝,让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沈白,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黛眉紧蹙,眼底全是烦躁。 在她看来,这不过又是这男人博取关注的把戏,无理取闹,幼稚至极。 下一秒。 明婉秋猛地起身,不仅没有推开沈白,反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那股力道大得惊人。 “跟我进来!” 她冷喝一声,不顾沈白的挣扎,直接拖着人往办公室里的专属休息室走去。 顾少安心头一慌。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直接叫保安把人轰出去,然后律师函甩脸上吗? “婉秋!你别冲动,沈白他只是……” 顾少安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想要在火上再浇一桶油。 然而,就在他冲到休息室门口的那一刻。 脚步戛然而止。 瞳孔地震。 视线里,那个平日里高冷如冰山、连手指头都不让人碰一下的商业女王,竟然将沈白一把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她整个人欺身而上,双手死死按住沈白的肩膀,那张绝美的脸庞带着一股狠劲,重重地吻了上去。 顾少安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明婉秋不是最厌恶这个窝囊废吗? 就在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合上。 那一瞬间,仿佛也将他的心碾成了粉末。 顾少安浑浑噩噩地退回办公室中央,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那一幕像梦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明婉秋走了出来。 她原本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此刻有些凌乱,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潮红,发丝微乱,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妩媚。 顾少安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我已经教训过沈白了。” 明婉秋随手理了理头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安,你……” “我没事。” 顾少安猛地抬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扭曲得吓人。 突然,他捂着肚子,身子佝偻下去,脸上冷汗直冒。 “嘶……婉秋,我……我肚子有点痛,可能是刚才那一下……” 既然没法在这里待下去,那就得用苦肉计找回点场子。 明婉秋眉头微皱,看着顾少安痛苦的样子,终究还是上前扶住了他。 “我们去医院。” “好……好。” 两人朝门外走去。 休息室内。 沈白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擦去嘴角的口红印,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存,只有深深的厌恶。 把这里当什么了? 把他当什么了? 想打就打,想亲就亲的宠物? 他起身整理好被扯乱的夹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不怕流言蜚语,但他刚进林氏,是明玉珠力排众议把他带进来的。 要是第一天就闹出这种桃色丑闻,只会给明玉珠惹麻烦。 楼下,大堂门口。 李月早就备好了车。 明婉秋将顾少安扶进后座,转头吩咐李月:“送去最近的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顾少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站在车外的女人,眼神里带着些许希冀。 “婉秋……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他伤得这么重,还是因为沈白,于情于理她都该陪着。 明婉秋看了看手表,神色淡淡。 “公司还有几个紧急文件要处理,我就不去了,有什么事给李月打电话。” 顾少安眼底的光瞬间黯淡。 苦笑一声,正准备让司机开车。 “少安。” 明婉秋突然叫住他。 顾少安猛地回头,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却见明婉秋站在车门边,目光有些复杂。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沈白不懂事,但是你应该懂事。” 哪怕是在初秋,顾少安也觉得浑身发冷。 又是沈白。 哪怕沈白把他打成这样,哪怕沈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下不来台,她还是要护着那个废物。 顾少安脸上维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虚伪面具。 “放心吧婉秋,我怎么会跟沈白计较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随着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明婉秋转过身,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入眼的一幕让她原本因为顾少安而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多了一丝莫名的愉悦。 洗手台前。 沈白正拧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刷着嘴角,手背用力地在那被亲红的皮肤上反复甚至粗暴地擦拭。 他在嫌弃。 嫌弃她的吻,嫌弃她的触碰。 明婉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玩味的弧度。 越是想擦掉,就越证明他在意。 只要他在意,这局棋,赢的就永远是她明婉秋。 “怎么,我的口红有毒?” 她刚想开口讥讽两句,沈白放在洗手台旁边的大衣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第58章 打你还不服气?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孙昊。 沈白动作一顿,刚伸出手准备去拿手机。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比他更快。 明婉秋一步上前,直接将手机抄在手里,根本不给沈白反应的机会,大拇指极其熟练地划过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明婉秋!” 沈白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下意识就要去抢。 可看着女人那双瞬间冷下来的眸子,还有那只有意无意扬起的手势,他生生止住了动作。 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如果现在硬抢,这手机下一秒就会变成窗外的一堆废铁。 那是孙昊打来的,可能有急事。 沈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话筒沉声问道。 “孙昊,怎么了?” 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孙昊有些发苦的笑声。 “沈哥,没打扰你吧?那个……我听人说,你今天又回明氏集团大楼了?” 沈白瞥了一眼正拿着手机、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明婉秋,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现在确实身在明氏,虽然是被强行拖进来的。 “嗯,在这个这边。” 含糊其辞。 不想多做解释。 “哎呀!我就说嘛!” 一道尖锐激动的女声猛地插了进来,音量大得刺耳,正是孙昊的老婆吴晓婷。 “孙昊你个死脑筋,我就说沈白那种吃软饭……那种性格怎么可能真离得开明总,你看,这不是又回去上班了吗?快!快跟他说正事!” 即使隔着听筒,吴晓婷那股势利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沈白眼底闪过些许尴尬,下意识看向明婉秋。 明婉秋皱眉,面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 “那个……沈哥。” 孙昊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局促,显然被媳妇逼得没办法,“你跟嫂子……这是和好了?” 和好? 沈白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把自己当做工具人发泄了一通的女人,嘴角勾起自嘲的意味。 “没有。” 声音干涩,却异常坚定。 “只是……有点工作上的交集,我现在在这边上班。” 他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明玉珠的下属,但他的职位也不算低。 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 “沈哥,你也别太倔了。嫂子那种身份的人,有点脾气正常。咱们男人嘛,心胸宽广点,既然都回去了,就好好过日子,早点把误会解开……” 孙昊的话里全是无奈和心酸,他在劝沈白,其实也是在劝那个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自己。 “你有病吧孙昊!” 吴晓婷的尖叫声再次炸响,显然对孙昊这种和事佬的态度极其不满。 “谁让你当知心大姐了?我让你问正事,问我升职的事!他在明总身边吹个枕边风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晓婷!你别闹了行不行?沈哥现在也很为难……” “为难个屁,他吃香的喝辣的,你呢?” 紧接着,另一个苍老却尖酸的声音横插进来,是孙昊的岳母。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 老太太的声音刺耳至极。 “孙昊,你看看人家沈白,哪怕是吃软饭,那也是吃的豪门的软饭,你呢?那个破公司一个月才发几个子儿?让我们晓婷跟着你喝西北风?” “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没用的女婿!结婚三年了,钱没赚到,连个孙子都让我抱不上,养条狗都比你会摇尾巴。” 极尽羞辱。 沈白握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在明家这三年,张兰对他何尝不是这般?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毫无征兆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沈白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都没想,对着手机急切地开口。 “孙昊!弟妹她到底想去哪个部门?” 他在妥协。 哪怕要在明婉秋面前低头,哪怕要用掉那一丝丝可怜的面子,他也不想听到好兄弟受这种罪。 只要吴晓婷能闭嘴,只要孙昊能少挨这一巴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吴晓婷压抑不住的狂喜,“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沈白问了!孙昊你个哑巴,快说话啊!” “沈哥……” 孙昊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愤,“不用管这事。真的。” 这是一个男人的底线。 自己已经活得像条狗了,怎么能让兄弟为了这种破事,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面前也低三下四? “先把你自己的一摊子烂事处理好,把你和嫂子的误会解开,别管我……” 孙昊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决绝。 “你个杀千刀的!” 孙昊岳母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给你脸了是吧?人家愿意帮忙你还推三阻四?你是想气死我?还是不想跟晓婷过了?” “我不活了!造孽啊!怎么摊上这么个丧门星!” 一阵嘈杂的推搡声后。 两记比刚才更响亮、更狠戾的耳光声,顺着无线电波,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沈白和明婉秋的耳朵里。 视线转过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老旧的居民楼里。 狭窄的客厅内,孙昊捂着迅速肿胀的脸颊,整个人僵在那张油腻的餐桌旁,眼神空洞。 他对面,岳母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因为极度的刻薄而扭曲变形。 “怎么?打你还不服气?孙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们家晓婷心善,当初把你从那堆垃圾里捡回来,你现在还是条跟野狗抢食吃的烂命!” 垃圾。 野狗。 这两个词狠狠扎在在孙昊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段被他死死埋葬在记忆深处的黑暗过往,伴随着这两记耳光,鲜血淋漓地翻涌上来。 孤儿院那几年,是他人生灰暗的底色,直到被那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夫妇收养,他以为看见了光。 可那根本不是家,是地狱的入口。 那家人专门收养没人要的孩子,养大了哪怕一点点,就转手卖到边境去当黑工、当器官供体。 他是拼了命逃出来的。 那时他才多大? 太小了,没人敢雇佣童工,他又怕被那家人抓回去,不敢求助警察,只能四处躲藏。 为了活下去,他在垃圾桶里翻过发馊的面包,跟流浪狗抢过半根火腿肠。 直到遇见吴晓婷。 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给他一瓶水,没有嫌弃他身上酸臭味的女孩。 第59章 你最好把嘴给我闭紧了 那一刻,孙昊把吴晓婷当成了神明。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更为了那个曾经许下的永不嫌弃的誓言,他把自己的尊严踩进泥里,任劳任怨。 那天晚上,他把这一切如同把心掏出来一样告诉了吴晓婷,只求她一件事——别告诉任何人,这是他最后的一层皮。 吴晓婷发过誓的。 孙昊缓缓抬头,在那张肿胀青紫的脸上,那双原本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绝望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看向正把母亲往房间里推的妻子。 “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沙哑,让人听到只觉得耳朵生疼。 正忙着给母亲顺气的吴晓婷身子猛地一僵,眼神慌乱地闪烁着,根本不敢看孙昊的眼睛。 直到把骂骂咧咧的母亲推进卧室关上门,她才转过身,快步走到孙昊面前,伸手想要去抱他。 “老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孙昊木然地站着,任由她抱住,身体冰冷。 “我那次也是喝醉了,跟妈聊天说漏了嘴,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公你别生气,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了!” 吴晓婷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那双手却抓得孙昊生疼。 没用反应。 孙昊的心里已经是一片死灰。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拼凑也是满地残渣。 见孙昊不说话,吴晓婷眼底闪过焦急,她抹了一把眼泪,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老公,以前的事咱们翻篇好不好?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未来啊,妈说得虽然难听,但也是为了我们好。咱们不着急要孩子,但这日子得过啊。” 她抬起头,紧紧盯着孙昊,眼里的期盼甚至盖过了愧疚。 “这次升职真的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抓不住,我就真的只能在这个破职位上烂一辈子了!沈白现在就在明总身边,只要你说一句话,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 “老公,你帮帮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孙昊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那个主管的位置,为了所谓的上进,连丈夫最后的尊严也可以拿来当筹码吗? 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好。” 强撑着点了点头,孙昊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回荡在奢华宽敞的总裁休息室里。 沈白猛地回过神,那声挂断却让他心中无法平静,那可是他的兄弟啊。 他不用看也知道孙昊此刻是什么表情。 “手机给我!” 沈白眼底泛红,再也顾不上什么冷静,伸手就要去夺明婉秋手里的手机。 明婉秋却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手腕一扬,那部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手机精准地落在了几米开外的真皮沙发深处。 “你——” 沈白胸口剧烈起伏,那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这女人掐死的冲动,冷笑一声。 “明婉秋,你是不是有病?放着你的心肝宝贝顾少安不陪,把他打发去医院,自己留在这儿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怎么,豪门大小姐的生活太枯燥,拿我们这种底层人的痛苦当调剂品?” 这女人刚才明明那么关心顾少安,现在却又把他堵在这里羞辱。 简直不可理喻。 明婉秋双臂抱胸,倚靠在办公桌沿,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高傲。 “底层人的痛苦?” “顾少安……”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那枚精致的钻石袖扣,眼神微冷。 “我什么时候去陪他,轮不到你来置喙。倒是你,既然刚才那么有骨气想离职,现在这通电话打完,清醒了吗?” “想救你那个废物朋友,想让他老婆闭嘴,除了求我,你还有别的路吗?” 字字珠玑,杀人诛心。 沈白拳头死死攥紧。 他知道明婉秋说得对。 现在的他,哪怕再不想承认,在绝对的资本面前,确实没有任何话语权。 “有什么事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沈白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降至冰点,“如果是为了羞辱我,那你目的达到了。” 明婉秋刚要开口,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是沈白的手机。 是明婉秋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父亲的备注。 明婉秋原本冷傲的神色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 明忠庭。 明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掌舵人。 她没有避讳沈白,直接拿起来接通。 “爸。” 休息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沈白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那道威严、低沉,不带任何温度的中年男声。 “今晚带那个废物回老宅吃饭。” 不是商量,是命令。 明婉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白,语气有些僵硬。 “爸,今天是不是不太方便?公司这边还有几个并购案要处理……” “婉秋。” 明忠庭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明家的脸,不是让他这么丢的。” 电话挂断。 明婉秋盯着渐渐熄灭的屏幕,脸色阴沉至极。 果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沈白那天晚上发的朋友圈,哪怕是遭圈子的人唾弃,也足够在那个特定的圈子里掀起波澜了。 她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冷冽的目光刮过沈白的脸。 “听到了?” 沈白皱眉,“听到了。我不去。” 那种压抑的家族聚餐,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公开处刑。 以前为了明婉秋他忍了,现在都要离婚了,凭什么还要去受那份罪? “由不得你。” 明婉秋站直身子,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沈白面前,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过来。 “沈白,你惹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去收场。今晚这场家宴,你最好给我把嘴闭紧了。” “嗯,那我要回去换身衣服。” 第60章 去外面跪着 沈白看着那部躺在沙发深处的手机,那是孙昊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拿回来,但他现在这身沾着灰尘和汗渍的旧夹克,确实没法进明家的大门。 明婉秋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衣柜前。 柜门滑开,琳琅满目的高定西装按色系排列,每一件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那是她为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准备的行头? 讽刺。 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被扔了过来,不偏不倚罩在他头上。 沈白扯下西装,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钻进鼻腔。 木质香调,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他在顾少安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就在刚才,就在那个伪君子站在明婉秋身边耀武扬威的时候。 这是顾少安穿过的。 甚至可能是顾少安留宿在这里时留下的。 沈白的手指猛地收紧,布料在他掌心被攥得变形,那种被羞辱的感觉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天灵盖。 “我不穿别人的破烂。” 他把西装狠狠扔回地上。 明婉秋动作一顿,转过身,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她没去捡地上的衣服,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向沙发,弯腰,修长的手指勾起了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映着她冷艳的侧脸。 “孙昊还在等你回话吧?” 她把玩着手机,语气轻飘飘的,却能让人感到不舒服,“听说他那个岳母是个狠角色,晚一分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的另一边脸也打肿?” 赤裸裸的威胁。 沈白死死盯着那个手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但他不能赌。 孙昊那条命已经挂在悬崖边上了。 “好,明婉秋,你狠。” 沈白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件带着别的男人味道的西装,每一个动作都僵硬无比。 反正都要离婚了。 这身皮囊,哪怕是裹着屎,只要能把这出戏唱完,把婚离掉,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 明家老宅。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还没进门,沈白就看见了坐在黄花梨木沙发上的两道身影。 明家家主明忠庭端着茶盏,面色沉肃。 而他对面,顾少安正欠着身子,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谦卑笑容,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明忠庭微微颔首。 果然。 恶人先告状。 沈白刚跨进门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明忠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那氤氲的茶雾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去外面跪着。” 没有询问,没有缘由。 顾少安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玩味地在沈白身上打了个转。 沈白脚步一顿。 若是以前,为了明婉秋,为了在这个家里苟延残喘,他或许会忍。 但现在?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声音冷硬如铁。 “凭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明忠庭端着茶盏的手猛地停在半空,锐利的目光射向沈白,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赘婿竟敢顶嘴。 顾少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巴不得沈白闹得越大越好。 “凭你是明家的女婿!凭你在外面丢人现眼!” 明忠庭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呵。” 沈白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那只手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明婉秋不知何时挡在了他身前,遮住了明忠庭那要杀人的目光。 “爸,您消消气。”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既然沈白不懂规矩,那就让他去外面醒醒脑子。少安难得来一趟,您陪他聊聊最近那个城建的项目,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说完,她根本不给沈白反抗的机会,死死扣着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拖出了客厅。 顾少安刚想站起来说什么,见明忠庭脸色阴沉,又在这位未来岳父面前维持形象,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满是嫉恨。 门外,廊下。 夜风卷着凉意,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泛着幽冷的光。 “我不跪。” 沈白甩开明婉秋的手,眉眼间全是戾气,“明婉秋,你想在你爸面前演孝女,别拉上我。” 明婉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秒。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闷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白瞳孔骤缩。 明婉秋背对着客厅的大门,笔直地跪了下去。 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长裙铺散在地上,不管是谁看到都会怜香惜玉。 “往后站一点。” 她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别让他们看见你是站着的。” 沈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个不可一世、高傲如女王的女人,竟然为了平息她父亲的怒火,替他跪下了? 为什么? 就为了让他配合演完这出戏? 借着廊下的灯光,沈白忽然发现明婉秋挺得笔直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那是…… 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三年前,为了给明氏拿下一个关键项目,她在暴雨里跪了整整三个小时,从此落下了病根,膝盖一受凉就疼得钻心。 这地上的青石板,凉得刺骨。 “你……” 沈白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她,“你的腿……” 手刚碰到她的肩膀。 明婉秋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 这股力道来得猝不及防,沈白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失去平衡,半跪半坐在地上,手肘不得不撑着明婉秋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从客厅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他跪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妻子身上。 “婉秋!” 一道惊呼声传来。 顾少安从客厅里冲了出来,一脸焦急地跑到廊下,目光在那两人亲密依偎的姿势上停滞了一瞬,眼底闪过阴鸷的色彩,随即换上一副心痛的表情。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的膝盖受伤了,你忘了吗?”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扶明婉秋。 明婉秋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顾少安的手。 “我没事。” 她脸色苍白,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语气依旧冷硬,“既然是我丈夫犯了错,我这个做妻子的,理应陪着。少安,你进去吧,别让我爸久等。” “可是……” “进去!” 明婉秋厉声喝止,眼神凌厉。 顾少安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他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沈白。 这废物凭什么? 凭什么让婉秋陪着他受这种罪? “好,我去和叔叔说一下。” 第61章 强扭的瓜不甜 顾少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妒火平复些许,转身走回客厅,背影显得格外僵硬。 沈白撑着地面,掌心传来刺骨的凉意,但他却觉得明婉秋那瘦削的肩膀更烫手。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管家匆匆走了出来,低眉顺眼地说道。 “小姐,姑爷,老爷说不用跪了,进来准备吃饭吧。” 明婉秋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因为膝盖的剧痛晃了一下。 沈白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明婉秋看了他一眼,没有甩开,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我衣服脏了,上楼换一套。”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根本没理会管家,反手抓起沈白的手腕,拉着他径直穿过客厅,朝楼梯走去。 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明忠庭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明婉秋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 哪怕是演戏,也没见过她肯为了谁当众下跪,更别提还是在这种让明家丢脸的时刻。 “伯父……” 顾少安站在一旁,眼底的嫉妒疯长,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那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狠狠扎在他心头。 “急什么?” 明忠庭抿了一口茶,神色恢复了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辣。 “婉秋这孩子心软,念旧情。那个沈白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陪了她三年。现在硬拆,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地看向顾少安。 “让他再蹦跶几天。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新鲜感和愧疚感一过,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厌恶。到时候,才是你真正入主明家的时候。” 顾少安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有了这句准话,明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再加上顾家在背后的资本运作,这桩婚事,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伯父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顾少安垂下眼帘,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冷笑。 沈白,咱们走着瞧。 …… 二楼次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婉秋背对着沈白,将那件沾染了尘土的高定礼服褪下,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米色居家连衣裙。 随后,她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崭新的男士休闲装,随手扔在床上。 “换上。” 简短的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白没有去接那套衣服,而是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带着顾少安味道的西装。 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仿佛附骨之蛆,让他浑身难受。 直到换上那套带着干燥棉布气息的新衣,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转身之际,视线无意间扫过明婉秋的小腿。 那里,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此刻赫然印着两团触目惊心的青紫,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膝盖肿得很高,甚至有些充血。 沈白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下意识锁紧。 那是在廊下跪出来的。 为了他。 “你的腿……” 话刚出口,就被明婉秋打断。 “不想死就闭嘴。” 她整理好裙摆,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冷艳,仿佛那双腿长在别人身上,“下去吧,别让爸爸等急了。” 沈白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明明已经发誓不再犯贱,可看到她受伤,心里那种习惯性的刺痛还是压都压不住。 就在两人刚走下楼梯回到客厅时,明婉秋脚下一个踉跄,膝盖处的剧痛让她眉头紧锁,差点没站稳。 “婉秋!” 一道身影比沈白更快地冲了过来。 顾少安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个冰袋,一脸心疼地扶住明婉秋,直接无视了站在旁边的沈白,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沙发上。 “你看你,肿成这样还逞强。” 顾少安蹲在明婉秋身前,动作轻柔地将冰袋敷在她红肿的膝盖上,语气里满是宠溺,“下次这种苦肉计让别人去演就行了,何必伤了自己?” 明婉秋微微皱眉,本能地想缩回腿,但冰袋带来的凉意确实缓解了那种钻心的灼痛。 “没事,敷一下就好。” “怎么能没事?” 顾少安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下周去欧洲考察那个并购案,行程那么满,你这腿要是走不了路,难道要我全程背着你?” 欧洲考察。 并购案。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每一个字都在彰显着他们在事业上的默契,每一个眼神都在排斥着沈白这个局外人。 沈白站在一旁,如同格格不入的摆设。 突然,沉重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震得客厅里的水晶吊灯都在轻颤。 “那是谁的手?给我拿开!” 一道中气十足却饱含怒意的暴喝声炸响。 众人一惊。 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站在门口,一身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此刻正喷着火,死死盯着顾少安放在明婉秋膝盖上的手。 正是老爷子明震东。 “爷爷?” 明婉秋一愣,下意识地推开了顾少安的手。 明震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拐杖指着顾少安的鼻子,转头却是在骂明婉秋。 “像什么话!丈夫就在旁边站着,还要别的野男人来给你敷腿?我们明家的家教都被狗吃了?” 顾少安脸色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尴尬得手足无措。 “爷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沈白快步走上前,熟练地扶住老人的胳膊,帮他顺着气。 整个明家,唯一把沈白当人看的,只有这位老爷子。 见是沈白,明震东眼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慈爱和恨铁不成钢。 他拍了拍沈白的手背,叹气道。 “小白啊,你就是太懂事了,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娇纵任性,但她心里是有你的。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听爷爷一句劝,别轻易提那两个字。” 沈白垂下眼眸,嘴角泛起苦涩的意味。 有他吗? 如果有,怎么会任由别的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 如果有,怎么会让他背负三年的骂名? “爷爷,强扭的瓜不甜。” 沈白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碎,“我已经决定了,这对大家都好。” 明震东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沈白会如此决绝。 气氛一时僵滞。 “哎呀,明爷爷,您误会了。” 顾少安见缝插针地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我和婉秋只是多年的搭档,刚才也是情急。其实婉秋真的很念旧。”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白,像是在讲一个只有他和明婉秋才懂的笑话。 “就像上次我们在江城出差,哪怕是住在五星级酒店,吃着米其林,婉秋还是非要拉着我去老城区那种苍蝇馆子。” 沈白身形猛地一震,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江城。 老城区。 顾少安仿佛没看到沈白的异样,继续笑着回忆道。 “那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非要去找那家陈记火锅。那种路边摊又脏又乱,我当时还劝她别吃坏了肚子。” “结果婉秋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味道,非要带着我尝尝。那天晚上,她吃得很开心,像个小孩子一样。” 沈白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陈记火锅。 那是他和明婉秋还没结婚时,两人约会江城时发现的宝藏小店。 那时候明婉秋还没被认回明家,只是个普通的倔强姑娘。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他们躲在那个漏风的棚子里,分吃一锅热气腾腾的牛杂。 明婉秋辣得满头大汗,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抓着他的手说。 “沈白,以后我们每个月都要来吃一次,好不好?” 那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是属于他们的独家记忆。 原来…… 原来她不是忘了,也不是嫌弃那里脏。 她只是把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位置,换成了另一个人。 带着顾少安,去吃他们约定的火锅? 第62章 烂泥扶不上墙 沈白感觉心中深处一股痛楚涌了上来。 那是他和明婉秋在这个凉薄世界里仅存的温存之地,是他在无数个被羞辱的日夜里用来取暖的回忆。 现在,脏了。 彻底脏了。 顾少安还在那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是如何体贴入微,如何陪着明婉秋在烟熏火燎的棚子里体验生活,每一个字都在宣示主权,每一句话都在把沈白往绝路上逼。 “开饭吧。” 明震东沉着脸打破了僵局,老爷子虽然想护着沈白,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当着顾少安的面不好发作太多。 佣人们鱼贯而入,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顾少安反客为主,极有眼色地给明震东倒酒,给明忠庭布菜,嘴里的吉祥话一套接着一套,逗得明忠庭红光满面,仿佛他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婿。 沈白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周围的热闹是他们的,他只觉得吵闹。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愤怒,会争辩,会冲上去质问明婉秋为什么要把他们的秘密分享给别人。 但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不吃?”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沈白手一抖,筷子碰到了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抬头,明婉秋正皱着眉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审视。 “不饿。” 沈白把头偏向一边,声音沙哑。 “不饿?” 明婉秋冷笑一声,手中的象牙筷夹起一块红烧肉,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着,直接递到了沈白嘴边。 “张嘴。”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可就是如此冷漠。 沈白死死咬着牙关,眼底闪过屈辱的神色。 以前她也会喂他吃饭,那是情趣,是爱意。 现在算什么? 当着情敌的面,展示她对自己的绝对控制权? “我让你张嘴。” 明婉秋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往前送了送,酱汁几乎要蹭到沈白的嘴唇。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少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 沈白看着眼前那块肉,胃里一阵痉挛。 最终,他还是在那双冰冷眸子的注视下,机械地张开了嘴。 如同嚼蜡。 “哼,烂泥扶不上墙。” 主位上的明忠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满脸的嫌弃,“这么大个人了,吃饭还要老婆喂?手断了还是脑子坏了?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行了!” 明震东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明婉秋,语重心长。 “婉秋,两口子过日子,不是做生意,别把你在公司那一套带回家里来。你是关心小白,想让他多吃点,但这话不能这么说,事也不能这么做。” 老爷子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早晚会把人心给伤透的。到时候人真被你气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跑?” 明婉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轻蔑地扫过沈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爷爷您多虑了。离了明家,他连饭都吃不上,能跑到哪去?” 她笃定,自信,高高在上。 在她眼里,沈白就是依附于这棵大树的藤蔓,离了她,只能枯死。 沈白没有反驳。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 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急着表忠心,或者因为被轻视而涨红了脸。 但现在,他心里只有一片荒原。 随她怎么想吧。 反正,也没几天了。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沈白机械地往嘴里扒了几口白米饭,像是为了完成任务。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再在明婉秋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饭局散场。 夜色如墨,将这座豪门老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中。 大门外,李月开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早早候着。 车门滑开。 明婉秋弯腰坐进了后排老板位。 紧接着,顾少安也自然而然地挤了进去,坐在了她身边。 “婉秋,正好路上跟你聊聊那个项目的细节。” 理由冠冕堂皇。 沈白站在车边,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默不作声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快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力场。 后排是谈笑风生的商业精英,前排是沉默如铁的司机助理。 “这次的并购案如果拿下来,明氏在欧洲的市场份额至少能翻两番。” 顾少安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身体微微向明婉秋倾斜。 “到时候,那些老顽固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对了,我又帮你谈下了一个原材料的单子,价格压低了三个点。” “嗯,辛苦你了。” 明婉秋的声音依旧清冷。 “回头让财务把提成算给你。” “咱们之间谈钱就俗了。” 顾少安笑道,“只要能帮到你,我就满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不错。 每一个字都在彰显他们的默契,都在排斥前排那个多余的人。 沈白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玻璃倒影里,那一男一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刺眼得让人想把眼球抠出来。 他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任由冰凉的玻璃贴着滚烫的额头。 以前在这个位置,明婉秋会偷偷从后面伸过手来挠他的掌心。 现在,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 车子平稳地行驶到顾家别墅门口。 顾少安下了车,却还要趴在车窗上,一脸深情地叮嘱。 “回去记得再敷一下膝盖,药油我刚才塞你包里了,别忘了擦。那种伤可大可小,千万别落下病根。” “知道了。” 车门关上,顾少安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月专注地开着车,大气都不敢喘。 商务车驶入市区,转过一个街角。 原本闭目养神的沈白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 烟火气升腾,叫卖声此起彼伏,廉价的霓虹灯牌闪烁着俗艳的光芒。 空气里飘来那股熟悉的牛杂香气。 沈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家挂着陈记火锅招牌的小店,破旧的雨棚下,几对年轻情侣正头碰头地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第63章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曾几何时。 也有个女孩坐在那里,不顾形象地撸起袖子,满嘴流油地冲沈白笑。 “沈白,这家的牛杂绝了!等我有钱了,我要把这就店买下来,天天请你吃!” “沈白,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谁也不许先走!” 那些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温热得烫人。 可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死在了豪门的权势里,死在了无尽的误会和冷漠中。 后座那个穿着高定套装、掌管着亿万帝国的商业女王,不是他的婉秋。 沈白收回目光,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物是人非事事休。 原来的位置还在,只是坐在那里的人,心已经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寞感席卷全身。 商务车缓缓驶入明家别墅区,最终停在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李月刚把车停稳,后座的明婉秋还未动,副驾驶的车门已被推开。 沈白下车,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扇大门,转身便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脚步决绝,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疏离。 “站住。” 明婉秋推门下车,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急促的声响,声音冷冽。 “这么晚了,你去哪?” 沈白脚下一顿,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家。” “家?” 明婉秋几步绕到他面前,双臂环胸,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气愤。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栋别墅姓明,这里才是你的家。离了这儿,你哪还有家?” 沈白不想争辩,那些所谓的家,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侧过身,绕开明婉秋,继续往外走。 “孙昊的老婆,好像刚入职明氏集团的一家子公司吧?” 身后传来女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却让沈白瞬间僵在原地。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明婉秋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继续加码。 “还有那个秦秋然,听说她的地下乐队好不容易拉到了赞助,准备回国开首场巡演?好像……场地审批还在卡着?” 沈白猛地回头。 路灯下,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个原本应该最亲密的女人。 “明婉秋,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我的朋友,跟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明婉秋迎着他愤怒的目光,神色淡漠。 “至少现在,我只需要你和我回家睡觉。”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沈白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沈白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戾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主卧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白从衣柜角落翻出那套穿旧了的棉质睡衣,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明婉秋站在宽大的露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接通。 “明总,查清楚了。”听筒里传来了对方兴奋的声音。 “严桓那个宝贝儿子严子恒,玩得是真花。在国外留学的那些破事儿,还有回国后搞的那些聚会,照片、视频都有。另外,还有两个受害者愿意出面做人证。” 明婉秋指尖轻点栏杆,眼中闪过些许精光。 “做得好。政府那边什么风向?” “严子恒这事儿一出,长生药业肯定会被列入劣迹企业名单。原本上面的扶持政策,大概率是要黄了。” “很好。” 明婉秋嘴角勾起冷笑,胜券在握。 “接下来,就看回春药业的罗文怎么选了。只要长生药业一倒,这次的生意,应该就没问题了。” 挂断电话,她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散去几分。 商场如战场,她从未输过。 转身回到房间,浴室的水声正好停了。 沈白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却没去擦,径直走向床边。 明婉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自己的真丝睡袍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 当明婉秋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火冒三丈。 沈白正抱着枕头和被子,手里还拎着那床备用的毯子,正往门口走。 “站住!” 明婉秋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梳妆台上,几步冲过去挡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你又要干什么?” 沈白垂着眼皮,看都不看她。 “分房睡,我去客房。” “分房?” 明婉秋冷笑一声,一把扯住他怀里的被子。 “沈白,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这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甚至你手里抱着的枕头被子,都是明家花钱买的,你一分钱没出,有什么资格在这挑三拣四?” 她原本只是想留住他,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有本事,你就睡地板!” 空气瞬间凝固。 沈白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眸子,此刻波澜不惊。 “好。” 没有任何争辩。 他手一松,枕头和被子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在明婉秋错愕的注视下,直接将被子铺在地毯上,甚至连枕头都没垫,就那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背对着大床。 她看着缩在地毯上的那个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和后悔。 深秋的夜里凉气重,就算有地暖,睡地上也伤身。 更何况,这算什么? 若是让佣人看见,传出去像什么话? 明家大小姐虐待赘婿? “你给我起来!” 明婉秋咬着牙,上前去拽他的胳膊。 沈白纹丝不动。 “沈白!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起来!” 怒火彻底烧毁了理智,明婉秋猛地用力,指甲掐进沈白的肉里。 沈白吃痛,眉头微皱,身体却依然抗拒。 这种无声的对抗彻底激怒了明婉秋。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沈白从地上拽起,随后借着惯性,一把将他重重推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猛地陷下去。 沈白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馨香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 明婉秋双膝跪在床侧,居高临下地按住他的肩膀,眼尾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闹够了没有?非要让所有人看笑话你才满意是不是?” 沈白躺在床上,看着上方那个面容扭曲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明婉秋。” 他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离婚你不肯,分房你不行。是不是非要我像条狗一样跪舔你,你才觉得正常?” “闭嘴!” 明婉秋被那个狗字刺痛了神经。 她不想听这些。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丈夫,是属于她的所有物,必须在她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不想睡地板,那就尽你该尽的义务。” 话音未落,明婉秋突然发了狠。 她骑在沈白身上,双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口,猛地向两边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扣子崩落,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4章 这种人渣也配玩音乐? 沈白精瘦苍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他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拦,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 “你疯了!” 然而,明婉秋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她一手死死按住沈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径直探向了他的腰间。 那只冰凉的手指瞬间引爆了沈白体内深埋的某种记忆。 即便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屈辱,可身体的反应却最是诚实,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不论是从前相濡以沫的三年,还是如今剑拔弩张的此刻,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防线总是溃不成军。 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明婉秋捕捉到了那一抹绯红,眼底的暴戾化作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怎么不闹了?”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白滚烫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沈白,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羞愤在胸腔翻滚,沈白死死咬着牙,眼尾被逼得通红。 “明婉秋,你真是个疯子!给我滚下去!” 骂声未落,腰间骤然一凉。 金属皮带扣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这个静谧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明婉秋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骂,动作熟练而霸道,直接抽开了最后的束缚。 “疯子?那也是被你逼的。” 沈白想要抬腿踹开她,想要伸手推开这具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让他感到窒息的身体。 可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缠绕着他的四肢。 那是三年日日夜夜养成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对这个女人的臣服与爱意,即便如今爱意斑驳,那股本能的反应却在拼命抵制他的反抗。 视线开始模糊,屈辱、愤怒、快感,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将理智焚烧殆尽。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浪潮将自己淹没。 …… 时针转过一圈。 主卧内弥漫着一股暧昧过后的甜腥味,却唯独没有温存。 两人并排瘫在凌乱的大床上,中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明婉秋随手扯过被子盖住身体,侧过头,目光在沈白满是汗水的胸膛上扫过,嘴角勾起讥诮的色彩。 “沈白,明天让厨房给你炖点海参补补吧。” 她抬手拨弄了一下散乱的长发,语气轻慢。 “这才多久?以前你可没这么虚。” 沈白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发不出一丝声音。 见他这副死样子,明婉秋反而心情大好。 那种重新掌控局面的快感,让她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困意随之袭来。 她翻了个身,慵懒地眯起眼,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沈白皱眉睁眼。 明婉秋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原本慵懒的神色陡然一凛,瞬间坐直了身体。 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景秀别墅。 “喂?” 明婉秋接通电话,声音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紧张。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知道了。把人留住,别让他乱跑,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明婉秋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直接下床。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飞快地捡起地上的衣物,动作利落地穿戴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纠缠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你要出去?” 沈白撑起身体,声音沙哑。 明婉秋正在扣大衣的扣子,闻言头也没回,语气冷硬。 “嗯,你好好睡觉。” 说完,她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拉开房门。 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半山腰显得格外清晰。 沈白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刚刚还在床上极尽羞辱地占有他,转眼间,为了另一个男人的一个电话,就能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景秀别墅…… 沈白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在那边,也会像刚才对自己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吗? 还是说,她在顾少安面前,才会展现出真正的温柔小意? “呵……” 一声自嘲的冷笑溢出喉咙。 沈白,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没等他从这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中抽离,扔在床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正是叶彩欣。 这个女人是明婉秋圈子里有名的长舌妇,平日里最看不起沈白,也一直致力于撮合明婉秋和顾少安。 沈白不想理会,刚要划掉,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沈大软饭,还没睡呢吧?听说你有个叫刘欢的好兄弟?” 刘欢。 看到这个名字,沈白的手指顿住了。 那曾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玩乐队时的吉他手。 只可惜,因为误以为当初是沈白给明婉秋下药逼婚,刘欢觉得沈白人品低劣,三年前就和他绝交了。 叶彩欣发这个干什么? “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铁的吗?啧啧,那你可得好好看看这个,现在你这兄弟的风评,那叫一个精彩。” 紧接着,一个新闻链接被甩了过来。 沈白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是叶彩欣赤裸裸的报复,或许是因为上次在宴会上没能羞辱到沈白,特意找来的恶心他的东西。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知名地下乐手刘欢私生活混乱,多名受害者发声! 硕大的红字标题刺痛了沈白的眼睛。 页面往下滑,全是关于刘欢的黑料。 借钱不还、睡粉、抄袭……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聊天记录截图,配上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被营销号编排得有鼻子有眼。 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 “这种人渣也配玩音乐?” “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地下摇滚?恶心!” 铺天盖地的咒骂袭来,哪怕沈白知道这其中大概率是有人在搞鬼,哪怕他和刘欢已经绝交多年,此刻看着这些文字,依然感到一阵窒息。 第65章 谁能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股窒息感顺着食道蔓延,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沈白脸色惨白,那一字一句的评论,在沈白的眼前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仅如此,原本关于私生活的指责风向突变,一把邪火烧到了刘欢已故的母亲身上。 “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年他妈不就是靠着肚子上位逼走原配的?这就是小三基因,刻在骨子里的贱。” “楼上真相了,怪不得刘欢这几年疯疯癫癫的,怕不是和他那个当小三的妈一样,也是个要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的主。” 几条零星的辩解夹杂在恶毒的诅咒中显得格外无力。 “欢哥人很好的,这肯定有误会……” “好个屁,那是他在卖人设!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沈白死死咬牙,他知道,刘欢很在意自己母亲是小三这件事情,不然当初在知道他下药的事情后,也不会这么大反应,和他绝交。 另一端,豪宅内的灯光暖黄。 叶彩欣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不断攀升的热度,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没错,这次针对刘欢的黑色舆论正是她在策划。 而且,仅仅是把陈年旧事翻出来怎么够? 既然要踩,就要把这群下等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指尖轻点,一篇早已编辑好的长文按下了发送键。 文章标题极具煽动性——一名大学同窗的血泪控诉:揭开摇滚才子背后的禽兽面目。 署名是谭嘉豪,刘欢曾经的大学好友。 文章里,谭嘉豪声泪俱下地描述了刘欢如何在大学时期横刀夺爱,抢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友,玩腻了之后又始乱终弃。 更劲爆的是后半段。 “他为了掩盖丑闻,装作贫困生博取刚入职的美女辅导员同情,甚至对老师动手动脚。事情败露后,利用刘家的权势倒打一耙,逼得那位兢兢业业的老师丢了教资,含恨离开教育界……” “那时候我们都敢怒不敢言,毕竟那是权势滔天的刘家,谁敢跟他们斗?” 文章一出,全网哗然。 原本只是私生活混乱的渣男,瞬间升级成了仗势欺人、毁灭他人前途的恶霸。 叶彩欣看着粉丝数疯狂上涨的后台,更加得意。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杀人不见血。 而且,这篇文章也不是她写的,只能算是转发,到时候真有责任要承担,她也可以推卸出去。 别墅大床上,沈白死死盯着那篇颠倒黑白的小作文,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 全是放屁! 当年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 那个所谓的女友,分明是看中了刘家富豪的背景,发了疯一样倒贴刘欢。 刘欢拒绝多次无果,那女人怀恨在心,在学校散布刘欢非礼她的谣言。 关键是那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全校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更不待见刘欢了。 至于那位老师,是当年唯一愿意相信刘欢清白的恩师。 为了帮刘欢澄清,老师四处奔波找证据,结果被那个疯女人联合几个混混造谣师生恋,硬生生被学校开除,毁了一生。 那是刘欢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性格大变的转折点。 如今,这道伤疤被人血淋淋地撕开,还要在上面撒上一把盐。 谭嘉豪……这个当年为了巴结那个疯女人,不惜作伪证陷害兄弟的势利眼,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 沈白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另一边,叶彩欣十分满意这次的舆论热潮,给谭嘉豪发去了消息。 “效果不错,让谭嘉豪趁热打铁,我要今晚就把刘欢钉死在耻辱柱上。” 不到五分钟,一个名为谭嘉豪揭秘的直播间开启。 因为有叶彩欣的引流,直播间瞬间涌入了数万人。 屏幕里,谭嘉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眶通红,一副受尽委屈的老实人模样。 “各位网友,如果不是实在看不下去,这些话我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他对着镜头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当年我也以为他是好兄弟,是被冤枉的。谁能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这样,谭嘉豪开始添油加醋地抹黑刘欢。 弹幕疯狂刷屏,全是在骂刘欢人渣。 谭嘉豪看着满屏的礼物和热度,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写在血脉里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爆出了最后一击。 “刘欢和他那个妈一样,都觉得破坏别人家庭、抢别人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生存之道,恶心,脏!”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每一个字都扎在刘欢身上,也刺得沈白眼底发红。 “恶心,脏!” 那三个字在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沈白猛地按灭手机,掌心一片冰凉。 虽然那天在酒吧和刘欢闹得不欢而散,甚至放了狠话要绝交,但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兄弟间的意气用事。 当年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刘欢那种宁折不弯的臭脾气,遇到这种铺天盖地的脏水,只会死扛。 重新点亮屏幕,手指悬在刘欢的头像上,犹豫了半秒,点了进去。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正是刘欢想找个时间和他吃个饭。 虽然两人没有约好,但是沈白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尤其是这件事情是因为他而造成的。 “你那边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消息发出去,沈白盯着界面,呼吸有些沉重。 几乎是秒回。 “不用。这种破事老子经历得多了,死不了。” 看着那行字,沈白鼻头一酸,心里更不是滋味。 经历得多? 是啊,在那个冷血的刘家,作为私生子的刘欢,从小到大吃的亏、背的锅还少吗? 刘家那群人恨不得他死在外面,怎么可能出手帮他公关? 这小子,还在硬撑。 沈白吐出一口浊气,滑出通讯录,指尖习惯性地停在了老婆那个备注上。 明婉秋是商业女王,处理这种舆论战,她手底下有最专业的团队。 想到这里,沈白按下了拨通键。 第66章 也就只有你真的把我当个人看 听筒里枯燥的忙音响了整整一分钟,直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沈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是,明总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一个即将下堂的软饭男? 沈白有些怀念过去的明婉秋,哪怕是再忙,接不了电话,也会给他发条消息说明。 可现在,或许他和明婉秋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眼神一凛,翻到了另一个号码——明玉珠。 这个时候,只有这位在明家呼风唤雨的小姨子能破局。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怎么了姐夫?是不是谁又给你气受了?” 明玉珠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的威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准备什么活动。 “没,玉珠,我想请你帮个忙。” 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明玉珠的声音。 “我现在有个会议要开,这样,我先给你个地址,你先过来,等我开完会我们再细聊可以吗?” “好。”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正是老婆。 沈白盯着那两个字,眼神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冷却,最后变得绝望。 刚才不接,现在回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无论是因为愧疚还是质问,他现在都没心情应付。 拇指一划,红色的挂断键格外刺眼。 沈白把手机揣进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明玉珠发来的地址。 …… 此时,明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明婉秋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你拨打的用户正忙,精致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 竟敢挂她电话? 要知道,过去沈白从来都是秒接她的电话,哪怕是半夜也是如此。 “沈白在哪?” 她冷声质问,声音冷得掉渣。 一旁的助理李月战战兢兢地看着平板上的定位信息,咽了口唾沫。 “沈先生……沈先生去了圣爵酒店。” 圣爵酒店? 明婉秋眉头紧锁,她知道,明玉珠好像有个会议就在那里进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查一下,明玉珠在哪?” “明副总……也在圣爵酒店,刚进去。” 手中的签字笔被生生折断,墨水染黑了原本洁白的文件。 那个女人,明明知道沈白是自己的丈夫,竟然毫不避讳地把他叫去酒店? 孤男寡女,在酒店私会? 明婉秋只觉得胸口一闷,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恐慌感再次袭来,混杂着莫名的嫉妒,烧得她理智全无。 …… 圣爵酒店,行政酒廊。 沈白刚在角落的卡座坐下,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节奏明快,步步生风。 明玉珠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场全开地走了出来。 看到沈白,她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这么急找我,看来事情不小?” 她在沈白对面坐下,随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苏打水。 沈白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查一个人,叫谭嘉豪。” “谭嘉豪?” 明玉珠挑了挑眉,并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要查或者这人和你什么关系。 她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秘书抬了抬下巴:“去查,我要最详细的资料,十分钟内给我。” “是,明总。” 秘书领命而去。 “就这点事?”明玉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沈白略显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看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没睡好?是不是婉秋姐又……” “没有,只是工作有点累。”沈白勉强笑了笑。 明玉珠也不拆穿,只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沈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偶尔被明玉珠逗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从远处看去,俊男美女,言笑晏晏,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到十分钟,秘书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明总,沈先生,查到了。” 沈白接过平板,手指快速滑动。 越看,脸色越沉。 这个谭嘉豪,根本不是什么受尽委屈的老实人。 本来沈白之前也是听刘欢说过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只是后来记不太清楚了。 但资料显示,这人从戏剧学院毕业后,混迹娱乐圈五年,归来仍是素人。 演戏面瘫,唱歌跑调,唯一的特长就是蹭。 前几年蹭剧组女演员的热度被骂退圈,最近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信用卡欠了一屁股债。 而就在昨天,他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但顺藤摸瓜,背后的实际控制人直指——叶彩欣。 “原来如此。” 沈白看着屏幕上谭嘉豪那张整容痕迹明显的脸,冷笑一声。 “怎么?这人惹你了?”明玉珠凑过来扫了一眼。 “不仅是惹我。”沈白把平板扣在桌上,眼中闪过寒芒,“这是一条疯狗,闻着肉味儿就扑上来了。” 叶彩欣想搞垮沈白,却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于是把矛头对准了刘欢。 而谭嘉豪这个一直嫉妒刘欢才华的小人,正愁没机会翻身。 两人一拍即合。 一个出钱,一个出卖良心。 借着知情人的身份,把刘欢往死里踩,既能拿钱还债,又能踩着昔日同窗的尸骨博一波流量,甚至以此向叶彩欣背后的资本摇尾乞怜。 “真是好一出大戏。” 沈白看着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交易记录,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这哪里是针对刘欢,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见他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明玉珠把玩着手中的苏打水杯。 “怎么,这人和你有过节?要是觉得不痛快,这种小角色,我帮你捏死,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沈白摇了摇头,把平板递还给秘书。 “不用了,这种脏活,别污了你的手,我有办法处理。”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 “玉珠,谢了。在这个明家,除了老爷子,也就只有你真的把我当个人看。” 明玉珠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没再多说什么。 简单又寒暄了几句,沈白起身告辞。 第67章 恨我也得给我受着 走出圣爵酒店的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究竟是回那个冷冰冰的明家别墅,还是去景秀暂避? 脚下的步子还没迈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聊完了?” 沈白身形一僵。 抬眼望去,明婉秋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双臂环抱,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精致面容,此刻布满了阴云。 她眼底的寒意,比这酒店大堂的冷气还要足。 沈白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你怎么在这?又想拿什么筹码威胁我回那个牢笼?” 明婉秋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咄咄逼人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沈白,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有老婆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和别的女人在酒店私会,要是被狗仔拍到了,你不要脸,明家还要脸。” 又是这套说辞。 名声,面子,明家的荣耀。 在明婉秋眼里,这些永远比他这个活生生的丈夫重要。 沈白看着她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被拍?就像当初我在镜花水月那样?” 他上前一步,反客为主地盯着明婉秋的眼睛,语气森寒。 “提到拍照,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你说让人去查那个偷拍我照片发给你的人,怎么,查了这么久,哑火了?” 当时他是听到了明婉秋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的,而且凭借明婉秋的手段,想查到是谁拍的照片并不难。 但到现在沈白也没收到有谁被明婉秋收拾的消息,只能说明明婉秋根本没动手。 至于为什么没动手,很简单,明婉秋很在意对方,或是是她在意的人身边的人。 关于她在意的人,多半就是顾少安了。 明婉秋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有些事,没必要追根究底。” “没必要?” 沈白的笑声干涩而尖锐。 “是你查不到,还是查到了却不敢说?那个拍照的人,要么是顾少安的人,要么……干脆就是顾少安本人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明婉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恼怒,精准地落入了沈白的眼中。 不用她开口,这就是最确凿的答案。 真的是顾少安。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表面温润如玉的顾家大少,背地里却干着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而他的妻子,明氏集团的掌舵人,在得知真相后,选择的竟然是包庇。 为了那个多年搭档,为了所谓的利益,或者是……旧情? “够了!” 明婉秋猛地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却显得色厉内荏。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也别再提!不管是照片,还是今天在酒店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心,彻底凉透了。 原本以为已经麻木,可当这一刀真的扎下来时,沈白才发现,原来还是会疼。 疼得钻心。 他深深地看了明婉秋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明婉秋,你真行。” 扔下这句不痛不痒的话,沈白转身就走。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跟我回别墅!” 明婉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沈白猛地回过头。 眼眶通红,血丝遍布,其中隐约有泪光浮现。 “放手!我恨你,明婉秋,我恨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明婉秋整个人愣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结婚三年,沈白对她哪怕再失望,也从未说过这么重的字眼。 恨? 他也配谈恨? 一股莫名的恐慌混合着被忤逆的暴怒直冲天灵盖,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 “恨我也得给我受着!” 她猛地用力一拽,猝不及防的沈白一个踉跄,直接被她拖得跌进了商务车的后座。 车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前排的助手李月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家老板那张恐怖的脸,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推门下车,溜得比兔子还快。 车厢内,空间狭窄而逼仄。 沈白刚想挣扎着坐起,一道带着香风的身影便压了过来。 明婉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条修长的腿直接跨过他的腰侧,整个人强势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沈白能看清她剧烈颤抖的睫毛,和眼底那一抹近乎疯狂的偏执。 “想离婚?想摆脱我?” 明婉秋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低哑,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沈白,你这辈子都别做梦了,只要我不点头,你死也是我明婉秋的鬼!” “你……” 沈白刚张开嘴,剩下的抗议就被两片柔软却冰冷的嘴唇狠狠堵了回去。 没有任何回应。 沈白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任由那两片冰冷的唇瓣在自己嘴上肆虐,甚至连牙关都懒得咬紧。 这种反应,显然激怒了身上的女人。 明婉秋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了不甘的神色。 不信。 他不信这个爱了自己三年的男人,身体真的会像他的嘴一样硬。 一只素手毫无征兆地探了下去,隔着布料,精准地找到了沈白的命脉。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掌心传来的热度与逐渐抬头的趋势,让明婉秋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多云转晴,嘴角勾起得逞的媚笑。 “嘴上说着恨我,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羞耻感瞬间将沈白淹没。 他试图伸手推开这具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让他感到窒息的身体,可明婉秋就像是一条美女蛇,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那双平日里用来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在熟练地挑动着他最原始的本能。 理智在欲望的烈火中节节败退。 车厢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混合着明婉秋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编织成一张逃不掉的网。 意识开始模糊,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紧抓着她的后背。 这是一场没有爱的博弈,更像是一次纯粹的宣泄。 狭窄的空间里,喘息声与衣物摩擦声交织,疯狂而压抑。 第68章 我愿意相信你 一个小时后。 车厢内重新归于平静。 沈白面无表情地扣好最后一颗衬衫扣子,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刚才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脏透了。 明婉秋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一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满足后的慵懒。 在她看来,这就是和解的信号。 而这也是沈白想要的,自己的关心,自己的重视,自己的行动。 商务车重新启动,朝着明家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白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甚至没有看一眼还在熟睡的明婉秋,迅速洗漱完毕,离开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家。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痛了双眼,明婉秋才悠悠转醒。 习惯性地伸手向身旁摸去,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腾起,狠狠地将枕头砸向地面。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而此时,明氏集团顶层项目部。 沈白是第一个打卡的,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脆响。 处理完手头的几份加急文件,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那个名为谭嘉豪揭秘的直播间依然挂在热搜前列。 虽然是清晨,但直播间里依然乌烟瘴气。 谭嘉豪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唾沫横飞地复述着那些所谓的爆料,弹幕里更是充斥着对刘欢及其家人的恶毒诅咒。 “这种小三生的野种就该去死!” “不要脸的一家子,也就是叶女神善良才被欺负。” 每一条评论,都不堪入目,都是对刘欢心理的折磨。 沈白面色冷峻,手指悬停在举报键上,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直接关掉了直播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仅凭现在的证据,哪怕锤死了谭嘉豪,这只是一条收钱办事的疯狗。 真正的幕后主使叶彩欣还躲在暗处,立着那可笑的受害者人设。 必须要等。 等叶彩欣以为胜券在握,亲自下场的那一刻,才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一场狩猎。 沈白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置顶的那个灰色头像——刘欢。 聊天框里,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那句干巴巴的不用帮忙。 沈白的手指有些颤抖,在输入框里反复删改,最终只发出去了一行字。 “刘欢,我知道过去你恨我,但现在我想问你,还愿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消息发出去,沈白就这么静静等着回复。 一分钟,五分钟,半小时…… 手机始终黑屏,没有任何动静。 沈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那种无力感比昨晚在车里还要强烈。 他了解刘欢。 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刘欢从小在刘家受尽白眼,敏感、自卑,却又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小三、野种,这些词是刘欢心里碰不得的逆鳞。 当初自己被圈子里造谣是软饭男、逼婚上位时,刘欢之所以决绝地断交,不仅是因为外界的流言,更是因为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痛楚。 加上他的母亲就是小三,这让他更加接受不了沈白的行为。 在刘欢眼里,沈白不仅仅是朋友,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同类。 沈白苦笑一声,看来这次,真的把兄弟伤透了。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锁屏开始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简短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这些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愿意相信你。” 没有任何表情包,语气生硬得有些冷漠。 可就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沈白的眼眶却猛地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弥漫开来。 网络彼端,狭窄昏暗的出租屋里。 谭嘉豪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波礼物特效散去,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堆满了贪婪的褶子。 “感谢各位老铁送的火箭,这就是当小三的下场,大家明天接着来,我是正义使者谭嘉豪,咱们不见不散。” 手指狠狠戳下结束直播键,直播间瞬间黑屏。 谭嘉豪甚至来不及擦擦嘴角的白沫,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叶女神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原本不可一世的公鸭嗓瞬间切换成了谄媚的太监音。 “叶小姐!你看见了吗,刚才那波节奏带得怎么样?现在全网都在骂刘欢那个死变态,连带他那个残废妈都被问候了几万遍,这效果你还满意吗?” 听筒里传来一阵指甲敲击玻璃桌面的脆响。 叶家豪宅内,叶彩欣嫌恶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不得不说,她是真的讨厌谭嘉豪这种人。 如果不是为了整死沈白,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强忍着反胃,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做得不错,继续咬,别松口。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骨头。” 挂断电话,叶彩欣随手将手机扔给身后的佣人,她实在是能少和这种人接触就少接触。 “小姐。” 佣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眉顺眼。 “刘家那位家主,刘东华来了,正在客厅候着。” 叶彩欣擦手的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刘家? 那个靠着暴发户起家,甚至连豪门边缘都挤不进的三流家族。 若不是当初两家老爷子喝多了指腹为婚,后来叶家退婚理亏,施舍了他们几口剩饭吃,这种货色也配登叶家的大门? 如今的刘家可是比当时的刘家要好上不少,毕竟这些年虽然叶家不愿意联姻,但是也知道是自己理亏,给了不少资源倾斜再刘家。 加上刘家也没提联姻的事情,也一直站队的叶家,叶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再叶彩欣看来,刘东华只是刘家的一个家主,如果不是老一辈的关系,对方甚至没机会见到自己,现在居然还舔着脸来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让他等着。” 叶彩欣慢条斯理地补了个妆,足足晾了刘东华二十分钟,才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步入客厅。 第69章 让我跪?凭什么? 沙发上,原本正襟危坐的刘东华一见来人,一下就弹了起来。 那张平日里在刘家威严赫赫的脸,此刻笑得十分灿烂,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哎呀,彩欣,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叶彩欣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刘东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我,不然就滚出去。” 一句话,直接封死了刘东华攀交情的路。 刘东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慌忙摆手,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不不!叶小姐折煞我了!我是来请罪的,那个逆子……刘欢那个畜生,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你,我这心里惶恐啊,特地来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真的就要弯膝盖。 叶彩欣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赔不是?刘总,你这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想把我的火气消了?我叶彩欣的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这……”刘东华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要道歉,就让正主来。” 叶彩欣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微微抬眸,目光锐利。 “让刘欢那个贱种,还有他那个叫沈白的朋友,一起滚过来。就在这儿,给我磕三个响头,一直磕到我满意为止。否则……我要你们刘家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那轻飘飘的语气,却透着让人胆寒的狠戾。 刘东华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愤怒,反而大喜过望。 只要能保住刘家的生意,别说让刘欢磕头,就是把那个私生子剁碎了喂狗,他都不带眨眼的。 再说了,刘家众人一直都不待见刘欢,就连他都觉得刘欢是个累赘。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叶小姐你放心,我这就把那个畜生押过来,那个沈白我也一定给你弄来,多谢叶小姐宽宏大量。” 看着刘东华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叶彩欣眼中的鄙夷更甚。 这就是人性。 为了利益,连亲生骨肉都可以随意丢弃践踏。 这种人还真是令人作呕。 …… 另一边,明氏集团顶层。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沈白却觉得后背莫名燥热。 他刚刚整理完手头关于一些数据漏洞,正准备想些办法对付谭嘉豪的直播,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刘欢。 沈白心头一跳,迅速接起。 他没想到刘欢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喂,欢子?” “沈白……”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虚弱得厉害,还夹杂着极为压抑的粗喘,背景里似乎有嘈杂的人声和汽车鸣笛声。 “我在明氏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沈白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抓起工牌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想过刘欢给自己打电话是约定吃饭,又或是和自己诉苦,可没想到刘欢居然找到明氏集团来了,而且就在楼下。 电梯下行的数字每跳动一次,沈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刘欢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公司来找他。 电梯门开。 沈白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大堂门口。 旋转门外,烈日当空。 大厦前的广场上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人群,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些探究和嘲讽的目光。 沈白扒开人群,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滚烫的水泥地上。 刘欢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而在刘欢面前,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满脸狰狞,唾沫横飞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野种,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把你妈那个贱人一起弄死。” “你自己去死就算了,还敢连累刘家?还敢得罪叶小姐?我今天打死你个不孝子。” 那人抬起铮亮的皮鞋,狠狠一脚踹在刘欢的肩膀上。 刘欢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却又倔强地用手撑着地面,重新跪直了身体。 那个正在施暴的男人,正是刘欢的亲生父亲——刘东华。 “扫把星,你生下来就是讨债的,除了给老子惹祸,你还会干什么!” 刘东华这一脚没留半点余力,皮鞋尖狠狠抵在刘欢的小腹上。 刘欢疼得浑身痉挛,整个人蜷缩在滚烫的水面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周围的保安想拦又不敢拦,毕竟这位是刘家家主,不是他们这种拿死工资的人能得罪起的。 沈白冲进人群,一把架住刘东华还要落下的腿,眼神阴鸷得吓人。 “够了!” 刘东华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看清来人,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扭曲的讥讽。 “哟,你就是沈白吧?”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西装领口,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刘欢,下巴却对着沈白高高扬起。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这畜生不懂事,把你那个残废妈的事儿捅到了叶小姐那里,现在叶小姐很生气。” “赶紧的,你们哥俩好,一块去跪下,给叶小姐磕头谢罪。” 沈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让我跪?凭什么?” “凭什么?” 刘东华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叶家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倒插门,在豪门圈子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地上,刘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拽住沈白的裤脚。 “沈……沈白,别……别跟他吵……” 第70章 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刘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冒血沫子。 他不想让沈白卷进来。 今天来找沈白,本来是因为查到了当年的一些隐情,想告诉沈白他并非孤立无援,想兄弟俩好好吃顿饭,哪怕是最后的一顿饭。 没想到,会被自己的亲爹堵在这里当众羞辱。 “爸……是不是只要我磕头,这事儿就算完了?” 刘欢抬起肿胀不堪的脸,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正在熄灭,“如果是,我磕。等这次事了了,我刘欢这条命还给你,从此以后,我跟刘家……再无瓜葛。” 刘东华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断绝关系?你那是做梦,你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只要你还喘气,就得给我当牛做马还债。” 骂完刘欢,他又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沈白。 “还有你,沈白。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明家会保你?在明婉秋眼里,你也就是个用来解闷的玩物,甚至连玩物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摆设。” “我们要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沈白冷冷地看着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 见沈白不为所动,刘东华以为他是被吓傻了,气焰更加嚣张。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乖乖跟我去叶家跪着,不然真惹急了叶小姐,别说是你,就算是明婉秋那个女人亲自来了,也得给我刘东华三分薄面,在这个圈子里,资历就是规矩!” 烈日灼心。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刘东华洋洋得意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燥热的人群。 “哦?是吗?你的意思是,我得叫你一声前辈咯?”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威压。 刘东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声音不只是沈白和刘欢熟悉,他也很熟悉,因为对方在不少大型晚会上都出现过。 明氏大厦的旋转门再次转动。 明婉秋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面无表情,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霜。 “刘总好大的威风,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明氏的地盘上,还得看你的面子?” 刘东华浑身一哆嗦,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的谄媚,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哎哟!明总!你怎么下来了?这点小事儿哪能惊动你的大驾啊,我这就是教训教训家里不懂事的晚辈,怕脏了你的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着腰想要去握手。 明婉秋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径直走到沈白身边,目光落在那个满身狼狈的男人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没等明婉秋开口,沈白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刘东华之间。 “既然刘总这么不待见刘欢,那正好。”沈白的声音冰冷。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刘欢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跟你们刘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刘东华脸色骤变,指着沈白破口大骂。 “你个吃软饭的废物!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这是我们刘家的家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 明婉秋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东华一噎,这口恶气憋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是他不敢反驳,刚才就已经惹得明婉秋有些不高兴了,现在要是再犯错,估计明婉秋不会放过他。 他可是很清楚明婉秋的手段的,心狠手辣说的就是她。 明婉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地扫过刘东华那张油腻的脸,语气平静。 “沈白是我的丈夫,既然是我的丈夫,那就是明家的脸面,什么时候轮到你刘家的人来指手画脚了。” 周围一片寂静。 明婉秋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锐利。 “在明氏集团的大门口,威胁我的丈夫,还扬言要让我给你面子?刘东华,是谁给你的胆子?叶家吗?” 刘东华冷汗直流,双腿有些发软。 “不……不敢……明总误会了……” “保安。”明婉秋根本不听解释,冷冷吐出两个字。 “把这个人请出去。以后明氏集团方圆五百米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刘家的人。否则,明氏将终止与刘家的一切合作,并全行业封杀。” 刘东华如遭雷击。 要是被明氏封杀,刘家就彻底完了。 要知道,虽然他很想巴结叶家,也站在叶家这边的队伍里,但是明家可是超越叶家的存在。 如果真的惹恼了明婉秋,叶家肯定更愿意把刘家送出去替死,换取明婉秋的欢心。 他怨毒地瞪了一眼沈白,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刘欢,把所有的怒火都强行咽进了肚子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好!明总教训的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刘东华咬着后槽牙,转身之际,经过刘欢身边,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扔下一句。 “小畜生,你先去叶家给叶小姐磕头道歉。要是不能把沈白这废物也劝过去磕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欢身子晃了晃,借着旁边石柱的力气勉强站稳,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 “我不去。”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决绝的死气。 就在刚才,刘欢彻底想通了。 其实再他和沈白成为挚友的时候,沈白就已经开始引导他脱离刘家。 毕竟刘家对他没有任何资源倾斜,甚至很多时候都很嫌弃他,对他羞辱。 可他没了母亲,他想要有一个家,所以才愿意待在刘家。 可今天他终于想通了,也彻底看清楚了刘东华的嘴脸,就是个小人。 刘东华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不去?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刘家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家族有难让你顶一顶,你就这么报答老子?”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唾骂,刘欢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是心如死灰后的麻木。 他颤抖着手,从满是血污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递向了刘东华。 “养育之恩……我还。” 第71章 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刘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这些年我在外面拼命,赚了点钱。” 刘东华瞥了一眼那张卡,嘴角勾起极度不屑的冷笑。 “就你?在那破乐队里鬼哭狼嚎能赚几个子儿?几万?还是几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为了平息叶小姐的怒火,咱们刘家这次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你这点棺材本,留着给你自己买骨灰盒吧!” 刘欢没有理会这刺耳的嘲讽,只是机械地把卡往前递了递。 “这里面有五千万。”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刘东华脸上的讥笑僵在半空,那表情精彩万分,十分憋屈,又透着难以置信。 “你说……多少?” “五千万。”刘欢把卡甩在刘东华那昂贵的西装上,卡片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地面。 “拿了这笔钱,从此以后,我刘欢跟你们刘家,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别再来找我,也别想着我会去叶家道歉。” 刘东华慌忙弯腰捡起那张卡,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紧接着又变成狐疑。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刘欢。 “五千万?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背着家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说……你早就把刘家的商业机密给卖了?” 一旁的明婉秋眉头紧锁,眼底的厌恶已经浓得化不开。 这种为了钱连亲生儿子都能随意践踏的嘴脸,让她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若是再多看一秒,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转过身,一把扣住沈白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紧。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只想立刻带沈白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沈白任由她拉着,心头刚涌起莫名的怒意,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润却让他无比恶心的声音。 “婉秋,都准备好了,该走了。” 顾少安从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脸上挂着那一贯让人如沐春风的假笑,目光在扫过沈白时,不着痕迹地流露出轻蔑的色彩。 明婉秋脚步一顿。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没有松开沈白的手,反而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日里少有的、别扭的温和。 “以后,早饭跟我一起吃。” 顾少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走上前,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下明婉秋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那边的事情还等着你了,今天可不一样,你应该记得的。”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那种早已熟悉的刺痛感再次从心底蔓延。 明明刚才还在维护自己,明明刚才说要一起吃早饭。 不仅如此,还有这些天她对自己的主动,还说不会和自己离婚。 沈白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 这一次,她会不会不一样? 这些天她态度的转变,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名义婚姻? 鬼使神差地,沈白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哑。 “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跟你去的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顾少安回过头,面色难看至极,眼神阴鸷地盯着沈白。 这窝囊废以前怎么踹都踹不出个屁来,今天居然敢当面叫板?想宣示主权? 明婉秋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沈白。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些许错愕,随即是犹豫,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她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顾虑什么。 几秒钟的沉默,对沈白来说,却十分漫长。 终于,红唇轻启。 “回去等我回来。” 这六个字,瞬间兜头浇灭了沈白心底最后那一丝侥幸。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只有命令。 顾少安眼底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挑衅般地冲沈白扬了扬眉,随即绅士地为明婉秋拉开车门。 商务车的引擎声轰鸣而去,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和沈白失望。 沈白站在原地,嘴角泛起苦涩的自嘲笑意。 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一块捂了三年都捂不热的石头突然开花吗? 真他妈是自作多情。 “呵,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刘东华幸灾乐祸的狂笑。 他把那张存着五千万的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随后换上一副看落水狗的表情,极尽嘲讽。 “看见没?这就是你的下场!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刘东华啐了一口唾沫,指着沈白的鼻子骂道。 “明婉秋根本就没把你当人看!在她眼里,你连顾少安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刚才护着你,不过是怕丢了明家的脸面罢了。现在人走了,你也就是个无人问津的垃圾!” 沈白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此刻却冷得让人骨头发颤。 “你说够了没有?” 刘东华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却依然仗着沈白软饭男的名声,色厉内荏地叫嚣。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你个废物……” 下一刻,一声闷响。 刘东华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沈白一拳打倒在地。 剧痛从腹部蔓延全身,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白。 这废物……居然敢动手?! “你……你敢打我?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信不信我能弄死你。” 沈白慢条斯理地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到刘东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弄死我?你可以试试。” 沈白蹲下身,一把揪住刘东华的衣领,那张平日里温吞隐忍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 “就算我不受待见,只要没离婚,我依然是明婉秋法律上的丈夫,是明家的女婿。打你一条老狗,还需要挑日子吗?” 刘东华吓得浑身哆嗦,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沈白冷哼一声,眼里的讥讽比刀子还锋利。 “骂我是废物?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卖儿子求荣,拿着五千万还要跪舔叶家?真以为叶家那种庞然大物看得上你们这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你们不过是叶家的狗罢了,如果没有叶家的资源倾斜,你们恐怕整个家族加一起都比不上刘欢一个人赚的多。” “闭嘴!给老子闭嘴!” 第72章 那我就让你在乎的人身败名裂 沈白显然是说中了刘东华的伤疤,他眼球充血,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那副伪装出来的上流做派瞬间崩塌,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 被一个公认的软饭男指着鼻子骂,这种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白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目光不屑地盯着刘东华。 “怎么?戳到肺管子了?你哪怕有刘欢一半的骨气,也不至于混到卖子求荣的地步。刘欢不靠刘家,一把吉他就能赚来五千万,你呢?除了那身皮囊和这点肮脏的心思,你还剩什么?” 字字诛心。 刘东华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老子弄死你!” 他不知从哪来的一股蛮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沈白身上扑,全然不顾实力的悬殊,只想撕烂这张让他颜面扫地的嘴。 沈白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就在那只保养得当的手即将触碰到衣角的瞬间,他猛地抬腿,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刘东华的小腹上。 没有任何悬念,刘东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沈白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底最后一丝逞凶的勇气彻底溃散。 这小子……是真的敢下死手。 “你……你们给我等着!还有你个逆子,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刘东华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逃向不远处的车子,那仓皇的背影,让人发笑。 直到那辆豪车消失在视线尽头,一直强撑着的刘欢才身子一软,靠着冰凉的石柱滑坐在地。 “咳咳……老沈,抱歉。” 刘欢那张满是淤青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他本来想着今天能和沈白好好聚一聚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而且,沈白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刘东华盯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白也要和自己一起去磕头道歉,但他只觉得自己愧对沈白。 “是我把你拖下水了。本来这烂摊子该我自己扛的,结果还要让你跟着受气,还得罪了叶家。” 沈白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叶彩欣是冲我来的。” 刘欢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疑惑的神色。 “冲你?” “那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早就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搞你,不过是顺手恶心我罢了。” 沈白语气平淡,根本没把叶彩欣放在眼里。 刘欢的手微微一颤,眼眶有些发红。 他又不傻,哪里听不出这是沈白在宽他的心。 叶家那种庞然大物,真要针对沈白,有一万种方法,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来搞他这个不入流的小乐队主唱?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沈白讲义气。 “老沈……”刘欢嗓音沙哑,“现在咱们真的是过街老鼠了。叶家那边肯定还有后手,网上的舆论我也看了,全是骂我们的。你……真的还认我这个朋友?” 在这个圈子里,趋利避害是本能。 只要沈白现在跟他划清界限,就能少很多麻烦。 沈白转过头,重重地拍了了一下刘欢的肩膀。 “说什么屁话。从大学到现在,哪次打架我没陪你?” 那一巴掌,拍散了刘欢心头所有的阴霾。 “这几天你先别露面,网上的那些脏水也别急着洗,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沈白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些许精光,“等热度到了顶峰,我会帮你解决。” 刘欢皱眉,满脸愁容。 “解决?怎么解决?叶家那是掌控着半个娱乐圈资本的巨头,咱们怎么跟他们斗?” “我老师,一句话的事。” 这七个字,轻飘飘的,却在刘欢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是说……那位?”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沈白背后站着的那尊大佛? 那是国内音乐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作词作曲的双料教父,捧红的天王天后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如果是那位开口,别说是一个叶彩欣,就是十个叶家,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刘欢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不提,他几乎都要忘了,当年的沈白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如果不是为了明婉秋,为了那个所谓豪门赘婿的身份,现在的沈白,恐怕早就继承了他老师的衣钵,站在了华语乐坛的顶端,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折断自己的翅膀,甚至不惜被世人误解、嘲笑。 这就叫做得不偿失。 “老沈,谢了。” 说着,刘欢不自觉留下了眼泪。 他看出来了,沈白这些年或许过得很不好。 而且,就冲沈白这样的为人,或许当初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谢谢这两个字。 沈白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叶彩欣发来的消息。 照片是一张偷拍的角度。 背景是一家奢华的法式餐厅,明婉秋坐在窗边,顾少安正体贴地为她切牛排,两人靠得很近,从这个角度看去,姿态亲密无间,宛如一对璧人。 紧接着,一条文字消息弹了出来。 “沈白,你说今晚他们吃完饭,是去上面的酒店呢,还是去顾家的别墅?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告诉你房间号。” 沈白看着屏幕,嗤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深深的鄙夷。 这种手段,太低级。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了一条信息。 “叶小姐要是闲得发慌,不如去治治脑子。以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刺激到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 “砰!” 最新款的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碎裂成蛛网状。 叶彩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她原本想看沈白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的样子,结果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被羞辱了一通。 这口气,她咽不下。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让你在乎的人身败名裂。 第73章 胡闹够了没有 叶彩欣深吸一口气,捡起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直接点进了谭嘉豪正在直播的房间。 直播间里,谭嘉豪正卖力地诋毁着刘欢,把各种莫须有的脏水往刘欢身上泼,弹幕里一群不知真相的吃瓜群众跟着起哄。 突然,屏幕上炸开了绚丽的特效。 “用户叶彩欣送出超级火箭×10!” “用户叶彩欣送出嘉年华×20!” 短短几秒钟,几十万人民币砸了下去。 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热度直线飙升,直接冲上了平台首页。 叶彩欣盯着屏幕,嘴角勾起恶毒的冷笑,手指飞快输入一行字。 “这种当小三还打人的垃圾,就该滚出娱乐圈,谁要是能把他的黑料挖到底,我重重有赏。” 随着这条弹幕发出,无数叶彩欣的脑残粉闻风而动,涌入直播间,瞬间淹没了原本的评论区。 直播间里,满屏的特效炸裂,十分热闹。 谭嘉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打赏数字,整个人兴奋得直哆嗦。 这可是真金白银。 他猛地凑近麦克风,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兄弟们!把‘排面’两个字给我扣在公屏上!你们知道这位榜一是谁吗?这可是真正的豪门,叶家的大小姐,叶彩欣小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瞬间炸了锅。 叶家?那可是江城为数不多的大家族啊。 屏幕上的弹幕风向瞬间一边倒。 “天呐,原来是叶大小姐!这也太美了吧,人美心善。” “连叶小姐都看不下去了,可见刘欢那个人渣到底有多烂。” “感谢叶小姐为民除害,这种垃圾艺人早就该封杀了!” 这边,叶彩欣看着屏幕上那些阿谀奉承的字眼,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得意的弧度。 本来这种脏活累活,随便吩咐个助理去做就行。 可刚才被沈白那个混蛋气得肝疼,如果不亲自下场砸钱,听不到这声响,她心里的这口恶气怎么都出不去。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只要她想,随时能把这两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正当她准备再刷一波礼物把热度顶到最高时,评论区里突然冒出几条不合时宜的弹幕。 “哎?我想起来了,咱们这圈子里以前是不是传过,叶家和刘家好像有过联姻约定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就是这个刘欢和叶小姐……” 这几条弹幕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原本一边倒的骂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谭嘉豪眼皮一跳。 这要是让舆论反转,说叶小姐仗势欺人,那他的金主爸爸岂不是要翻脸? 他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出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对着镜头连连摆手。 “既然大家提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当初确实有这么回事,但那是刘欢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皮赖脸地缠着叶家不放,叶小姐早就看清了他的人品,这才坚决退婚。” 为了把戏做足,他更是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镜头。 “而且我告诉你们,刘欢为什么要进娱乐圈?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音乐梦想,他就是觉得联姻无望,想借着明星的光环去勾搭别的富婆,这种人,心理早就扭曲了!”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泼脏水,效果立竿见影。 粉丝们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比之前更加猛烈。 “我靠,这也太恶心了吧,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原来是个软饭硬吃的渣男,还好叶小姐没嫁给他。” “刘欢滚出娱乐圈!刘欢去死!” 看着满屏恶毒的诅咒,甚至热搜榜上刘欢变态的词条已经开始飙升,叶彩欣满意地眯起了眼。 这就对了。 跟她斗?沈白,这就是下场。 如此想着,叶彩欣心中思索着如何对沈白动手,毕竟她的最终目的是要沈白跪下给自己道歉。 她心情大好,手指再次悬停在礼物赠送键上,准备给这场狂欢再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大哥两个字,瞬间浇灭了她大半的狂热。 叶彩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滑下接听键。 “哥……” “胡闹够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任何温度。 “我是让你去处理事情,不是让你去网上当散财童子。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叶家在背后搞鬼?” 叶彩欣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不甘,但在自家大哥面前,她那一身嚣张气焰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哥,我就是气不过沈白那个……” “闭嘴。事情还没彻底定下来,你这么大张旗鼓,只会给家族惹麻烦。注意分寸,该收手时就收手。” 电话随即挂断,盲音嘟嘟作响。 叶彩欣愤愤地把手机扔回沙发上,看着直播间里还在疯狂刷屏的辱骂,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敢再继续刷礼物。 她是任性,但还没蠢到敢违抗家族的命令。 反正火已经点起来了,剩下的,就让这群网络暴民去撕咬吧。 …… 同一时间,城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顶层VIP病房内,精密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单调。 明婉秋站在病床前,目光透过那扇明亮的落地窗,落在了床上那个身形消瘦的女孩身上。 那是顾璇雅。 顾少安的亲妹妹。 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夺走了这个女孩站立的权利,也成了横亘在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原本活泼开朗的女孩,如今面色苍白至极,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精神状态极差。 国内外顶尖的专家来了一波又一波,最终的结论却总是令人绝望——神经受损严重,复原希望渺茫。 今天是顾璇雅的生日。 房间里摆满了鲜花和礼物,却驱不散那股沉闷压抑的死气。 顾少安站在床头,正温柔地替妹妹掖好被角,动作细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 明婉秋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她没带沈白来。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 在这里,沈白的名字就是一个禁忌。 顾家上下,甚至包括当初车祸现场的一些目击证词,都隐隐指向这场车祸与沈白有关。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在顾家人眼里,沈白就是那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凶手。 带他来,只会让这个本就压抑的生日变成一场修罗场。 第74章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病房的门被陆陆续续推开,前来探望的人多了起来。 毕竟是顾家千金的生日,哪怕她如今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这京圈里的体面人,还是得来走个过场。 更何况,能来这里的都是圈子里的顶级权贵,所以也是众人社交的一个不错场合。 每一个进来的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只有程杰不同。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百合,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眼底的痛苦浓烈得化不开。 谁都知道,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意外,现在站在顾璇雅身边的未婚夫,铁定是他程杰。 因此,最痛恨沈白的人自然也是他。 他把花放下,转头看见明婉秋,原本悲戚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门外拖。 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可是知道,之前程杰和明婉秋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明婉秋和沈白结婚,或许程杰和明婉秋能创造出一个更强大的商业帝国。 可哪怕好奇,也没人敢跟出去查看,毕竟那可是明婉秋,真正的心狠手辣。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冷风灌了进来。 程杰一把甩开明婉秋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你究竟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程杰双手颤抖着,那张脸显得格外阴沉扭曲。 “那份离婚协议,你到底签没签?” 明婉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眉头紧锁,语气透着一股不耐烦。 “快了,这是我的家事,你还是少关心的好,听说你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有些问题,需不需要我……” “够了!别岔开话题,快了?这种鬼话你这三年说了多少次?” “明婉秋,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沈白那个废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全江城都知道他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是害了璇雅的嫌疑犯!” “你留着这种垃圾在身边,是在恶心顾家,还是在恶心我们这些朋友?” “不对,现在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明婉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光冷冽。 “住口!不管怎么说,法律上他现在还是我丈夫。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再听到‘垃圾这两个字。” 她这次是动了真怒,如果不是看在顾璇雅的面子上,哪怕程杰曾经和她是朋友,她也不介意让对方吃点苦头。 程杰气极反笑,指着明婉秋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丈夫?哈!你也配提这两个字?全天下只有你还在维护那个凶手!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等着吧,你们肯定会离婚的,到时候,我会让沈白生不如死的。”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就要炸开,一只手适时地横插进来,按住了程杰颤抖的肩膀。 顾少安一脸温和地挡在两人中间,声音醇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好了程杰,今天是璇雅的生日,别让她听见我们在外面吵。婉秋有她的难处,给她点时间。” 程杰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顾少安转过身,替明婉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眼神里满是包容。 明婉秋躲闪不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还是不满。 “别怪他,他心里苦,而且今天是璇雅的生日,不适合吵架,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明婉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拒绝。 两人下楼,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一路无话,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到了明家别墅门口,车刚停稳,明婉秋便推门下车,转身对着车内的顾少安点了点头。 “今天谢谢你。李月,送顾总监回去。” 驾驶座上的助理刚要应声,顾少安却已经推门下车,几步追上,一把扣住了明婉秋的手腕。 明婉秋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 “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少安没有松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一路上他想了很久,尤其是想到那次当着他的面,明婉秋和沈白在休息室里亲吻,他的决心就更坚定了几分。 “婉秋,该做决定了。沈白这次惹的事你也看见了,当众殴打刘家家主,那是把明家往火坑里推!他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你还要因为那点可笑的愧疚,赔上整个明家吗?” 不远处的绿化带后,一道闪光灯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叶彩欣看着手机屏幕上抓拍的照片,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 照片的角度极尽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两人在别墅门口深情相拥,难舍难分。 “沈白啊沈白,我看你这个废物到底还能撑多久,敢耍老娘,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手指轻点,发送成功。 …… 另一边,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沈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张照片直直地扎进眼球。 妻子和那个曾经订婚的男人,在家门口依依惜别,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沈白喉咙里滚出一声苦涩至极的低笑,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直接锁屏。 心早就被扎得千疮百孔,再多这一刀,似乎也不觉得疼了。 沈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的明婉秋越来越奇怪了,不过这已经和自己没关系了 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那自己也没必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楚,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网页。 那是国内最早的原创音乐平台,不仅如此,这个平台还能链接其他的网址,也是沈白想到最好的容器。 输入密码的时候,他的手指甚至有些生涩。 这个账号,承载了他曾经所有的才华与梦想,自从入赘明家,为了那个所谓的贤内助人设,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登陆过。 沈白面露怀念的神色,但一想到明婉秋冷漠的态度,顿时心就凉了。 回车键敲下。 后台瞬间涌入成千上万条私信,红色的未读标记触目惊心。 第75章 误会,都是误会 粉丝的询问充斥在各个评论区。 “音神!你到底去哪了?” “三年了,求求你发首歌吧!” “乐坛不能没有你啊!” 沈白眼神复杂地扫过那些留言,心头微微一热,随后眼神变得坚定锐利。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么久没有上号,还有这么多粉丝在等着自己。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决定重启人生,那就从帮兄弟洗刷冤屈开始。 之前没有用这个账号,是因为叶彩欣还没有下水。 现在叶彩欣给谭嘉豪这么多打赏,还选择了立场,自然就有了把柄。 当网友的力量足够大的时候,哪怕是叶家也会忌惮。 他打开编辑器,将早就整理好的文件夹拖了进去。 那里面,是刘欢和他聊起的各种怪事,发给他的各种聊天记录截屏和录音。 全是那些所谓的受害者,那些为了上位,主动给刘欢发大尺度照片、言语露骨求包养的铁证。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音符。刘欢是我的挚友,更是个坦荡的傻子。他不屑解释,但我不能看着他被脏水淹死。以下是真相,各位看官,自行分辨。” 点击,发布。 那个网页链接,瞬间把死气沉沉的深夜网络炸了个底朝天。 长图拉到底,全是干货,而且没有P图痕迹,足以证明这些证据是没有问题的。 叶彩欣转账给谭嘉豪的流水记录、谭嘉豪雇佣水军抹黑刘欢的群聊截图、甚至还有那几个所谓受害嫩模私下承认收钱办事的录音文件。 每一条证据,都能让谭嘉豪面色更加难看几分。 最绝的是,沈白直接在动态最后贴出了一张警方受案回执。 涉嫌诽谤、敲诈勒索,金额巨大。 毕竟谭嘉豪每天靠着骂刘欢直播收入几十万,尤其是叶彩欣打赏的那一期,更受多了一个 原本还在直播间里跟着谭嘉豪节奏走的吃瓜群众瞬间傻眼,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与此同时,沉寂多年的音符账号突然诈尸,彻底引爆了乐坛老粉的情怀。 “卧槽!有生之年系列!音符大神回来了?” “这语气,这调理,绝壁是本人,原来刘欢是大神的朋友?” “我就说刘欢那小子看着憨厚,不像坏人,原来是被叶家那绿茶婊搞了。”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动态发出不到十分钟,几位华语乐坛重量级的制作人、甚至早已隐退的词曲泰斗,竟然齐刷刷地转发了这条动态。 配文出奇的一致。 “正义虽迟但到,欢迎归来。” 甚至是官方的文艺协会蓝V,都悄悄点了个赞。 这排面,简直是把谭嘉豪按在地上摩擦。 毕竟这些不管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谭嘉豪能比较的。 直播间里,谭嘉豪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辱骂弹幕,只觉得冷汗直冒。 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惊动这些大佬,更可怕的是这些大佬还是如此地拥护刘欢。 他强作镇定,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讥笑,声音却在发颤。 “家人们,别信这些P图!这年头造假成本多低啊?刘欢那孙子急了,花钱买水军搞我呢!这什么音符,听都没听过,也是花钱买的过气号吧?大家要相信……” 虽然谭嘉豪如此解释,但是直播间的众人肯定会产生怀疑或是直接相信这篇文章,毕竟这可是音乐界的大佬们一起转发的,能让他们一起转发的,足以说明对方没有撒谎。 就在谭嘉豪心慌解释之际,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狡辩。 谭嘉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镜头大喊。 “看!我就说有人搞我,这大半夜的肯定又是外卖或者恐吓信,家人们,我这就去揭穿他们的把戏!” 他故作镇定地起身,甚至没关直播,想以此博取同情。。 门锁拧开。 没有外卖员,也没有恶作剧的小鬼。 两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亮出了证件和银手铐,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谭嘉豪是吧?你涉嫌网络造谣、诽谤及巨额诈骗,现在依法传唤你,跟我们走一趟。” 谭嘉豪的腿瞬间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不……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直播口嗨……我……”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执法人员根本不听他废话,上前一步,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那双刚才还在键盘上指点江山的手。 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直播抓人,年度最佳大戏!” “实锤了!警方都上门了,这还能有假?” “刚才谁说音符是大神的?给老子出来挨夸!太解气了!” “这谭嘉豪完了,刚才那个转账金额,够他进去踩好几年缝纫机了!” …… 另一边,沈白看着电脑屏幕上谭嘉豪被带走的画面,神色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合上了笔记本。 这一仗,赢得干脆利落。 手机震动,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秦秋然三个字。 要知道,自从上次秦秋然被明婉秋威胁过后,就很少和沈白联系了。 毕竟她可是很看重这次巡演的。 沈白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略带兴奋却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沈学长,老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聚在一起吃个饭。” 沈白的手微微一顿。 难怪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乐坛大佬会动作这么快,原来是老师在背后推了一把。 那是他在音乐学院时的恩师,也是华语乐坛真正的教父级人物。 自从入赘明家,他为了不让明婉秋觉得他不务正业,又为了能照顾好明婉秋,狠心断了和圈内的一切联系,甚至连老师的电话都不敢接。 他知道老师当时很生气,自己也不敢去触霉头,就这么躲了几年,没想到老师现在愿意见自己了。 “老师说什么了?” “老师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顿饭。他老人家还说……那把吉他他一直帮你擦着,弦都没锈。” 秦秋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学长,回来吧。乐坛不能没有音符,老师也一直在等你。” 第76章 心肠这么歹毒 沈白只觉得鼻尖泛起一阵久违的酸涩。 原来,从来没有人放弃过他,不论是秦秋然还是老师,都很看好自己。 只有他自己,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整整三年。 想到这里,沈白竟是有些后悔了,后悔娶了明婉秋,后悔被困在这笼子里。 “好,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沈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微凉,却吹散了胸口郁结已久的闷气。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大佬转发,也都只是看在他老师的面子上。 这次叫自己,估计就是打算让自己和他的人脉多接触接触。 而网络上,关于刘欢的风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随着音符这个账号的复活,无数资深乐迷开始深扒当年的事情,连带着刘欢的背景也被挖了个底朝天。 “我的天,刘欢竟然是江城刘家的少爷?这么有钱还去地下通道唱歌?” “楼上的你不懂,这就叫梦想,关键是人家为了避嫌,根本没用过刘家一分钱资源,全靠才华硬抗。” “要不是音符大神出来锤爆造谣狗,这傻少爷还要被冤枉多久?” “重点是音符啊!这操作,这人脉,是不是意味着大神要重出江湖了?” “泪目了,当年那首无声陪我度过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音符大神,求复出!乐坛现在的口水歌我真的听吐了!” 随着一些账号牵头,越来越多粉丝私信沈白复出。 另一边,叶家书房,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叶南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屏幕反出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张铁青的脸,足可见他有多气愤。 热搜榜前十,有八个跟音符爆料有关。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声音阴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热度马上降下去!还有那个叫音符的账号,不管有多少粉丝,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查无此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平台高管带着颤抖的恐惧。 “叶总,不是我不帮您,是真的动不了。您看看转发名单,文联蓝V、金牌制作人、还有那几位退隐的大佬……” “这时候封号?那是跟整个华语乐坛宣战,这把火会直接烧到平台总部来的!” “而且,不只是他的人脉广,这个账号的粉丝都很活跃,这种账号要是被封禁了,影响会十分大。” “废物!” 叶南咆哮一声,手机狠狠砸在红木书桌上,屏幕瞬间碎成蛛网。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脸上,谭嘉豪早已没了直播时的嚣张气焰。 他蜷缩在审讯椅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副银手铐撞击椅背,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面的民警慢条斯理地翻动着卷宗,眼皮都没抬一下。 “涉案金额巨大,组织网络暴力,情节极其恶劣。谭嘉豪,根据刑法,你这起步就是十年,进去好好踩缝纫机吧。” “十年?!” 谭嘉豪瞳孔骤缩,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瘫软下去,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嘴臭说了几句坏话,我也没想干嘛,怎么就十年了?我是初犯,我……” “嘴臭?” 民警冷笑一声,那是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利用网络舆论毁人清白,收受黑钱大肆造谣,现在跟我说是嘴臭?刘欢的律师就在外面,有什么话,留着跟法官说吧。”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西装革履的律师大步走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桌上,眼神犀利。 “谭先生,我是刘欢先生的代理律师。我的当事人明确表示,无论公诉结果如何,都要对你提起民事诉讼。哪怕你不用坐牢,赔偿金也足够你下半辈子在还债中度过。” 绝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谭嘉豪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不想坐牢,更不想背上一辈子的债。 “不……别抓我!不是我要搞刘欢,我跟刘欢无冤无仇!” 谭嘉豪像疯了一样挣扎着,手铐勒进肉里也浑然不觉,歇斯底里地吼叫。 “是叶彩欣!是叶家大小姐叶彩欣指使我的,钱是她转的,文案是她给的,她说只要搞臭刘欢,保我没事,你们去抓她啊,抓我干什么!” …… 逼仄的出租屋内,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叮。 一份录音文件传输完毕。 沈白带上耳机,谭嘉豪那撕心裂肺的攀咬声在耳边回荡。 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刘欢发来一条微信,显然他也收到了律师传来的同样内容。 沈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 光凭这段录音,想要把叶彩欣送进去几乎不可能,毕竟叶家的专业团队可不简单。 而且叶家作为江城豪门,有一万种方法让谭嘉豪改口,或者找个顶包的临时工”,甚至可以说谭嘉豪是为了减刑胡乱攀咬。 但,这就够了。 叶家最近正在筹备上市的关键期,任何一点丑闻都会被无限放大,股价的波动才是割在他们身上的肉。 这把火,还得再添一桶油。 沈白嘴角勾起冷厉的弧度,再次登录音符账号。 是时候给叶彩欣一些教训了。 上传,发送。 没有多余的配文,只有一个简短的音频附件。 这一刻,原本还在猜测幕后黑手的网络世界,彻底沸腾。 录音里谭嘉豪那句是叶彩欣指使我的,清晰无比,炸响在每一个吃瓜群众的耳膜上。 “卧槽!豪门大戏!竟然是叶家大小姐?” “我就说嘛,刘欢这么低调,怎么可能突然被全网黑,原来是有人在后面搞鬼!” “细思极恐啊!叶家和刘家不是世交吗?这也太阴毒了!” “叶家不可能查不出刘欢的身份,那就是故意的!这是想毁了刘欢,逼刘家就范?” 愤怒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 既然谭嘉豪已经被抓,网友们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叶彩欣的社交账号瞬间沦陷。 “绿茶婊出来挨打!” “心肠这么歹毒,还千金大小姐?我看是千年老妖吧!” “抵制叶家!抵制叶氏集团!” 第77章 这钱我不能拿 粉嫩的指甲疯狂敲击着屏幕,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叶彩欣面容扭曲,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评论区里,那些平日里只能仰望她的蝼蚁,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吐着唾沫。 “什么豪门千金,心肠比下水道还脏。” “叶家教出这种女儿,家风也好不到哪去,抵制叶氏地产。” “杀人诛心啊,造黄谣毁人前程,这女人没判刑真是老天瞎了眼。” 每看一条评论都让叶彩欣面色阴沉几分。 她咬牙切齿地回喷几句。 “一群穷鬼懂什么?我想踩死谁就踩死谁。” 然而这条回复刚发出去不到两秒,就被铺天盖地的辱骂声淹没,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她的私人住址。 “啊!” 叶彩欣尖叫一声,猛地按下关机键,将手机狠狠摔进真皮沙发深处。 眼不见为净。 只要不看,这些贱民的吠叫就伤害不到她分毫。 然而,她想得太简单了。 网络另一端,沈白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冷光映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想做缩头乌龟? 没那么容易。 既然要锤,就把这一锤子砸实了,砸到叶家不得不割肉为止。 他调出一份尘封已久的文档,那是叶氏集团前年在绿湖湾项目中压下的重大安全事故资料。 塔吊倒塌,三死两伤,叶家动用关系封锁消息,只给了家属极少的封口费。 点击,发送。 热搜榜原本只是针对叶彩欣个人的道德审判,瞬间升级成了对叶氏集团的企业信誉大起底。 叶氏地产豆腐渣工程,绿湖湾事故真相,叶家草菅人命。 这几条词条窜升,不仅娱乐圈的瓜友在看,连财经圈、甚至市政方面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叶家别墅,大厅,气氛凝重至极。 叶南背着手在客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就在刚才,市政那边透出口风,原本十拿九稳的那个百亿级地产开发项目,因为舆论影响,可能要重新评估竞标资格。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这是要断叶家的财路。 “把叶彩欣带下来。” 叶南冷声开口,吓得旁边的佣人浑身一抖。 几分钟后,叶彩欣一脸不情愿地被保镖请到了大厅。 她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大哥,心里有些发怵,嘴上却还硬着。 “哥,你干嘛让人看着我?我想出去做个SPA都不行。” “出去?你现在出去被人泼硫酸都是轻的。” 叶南猛地转身,双眼赤红。 “从今天开始,这一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 叶彩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从小到大,家里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都是那个谭嘉豪嘴不严,还有那个沈白,是他搞的鬼,你不去对付他,拿我撒什么气。”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南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 “谭嘉豪已经进去了,供词把你咬得死死的,现在市局已经接到了无数封针对叶家的举报信,如果不是我还在上面顶着,警察早就上门把你带走了。” “以前你任性就算了,这次你惹的是谁?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集团旗下一个公司股价今天跌停了,市政那个项目也要黄了。” 这一巴掌,彻底把叶彩欣打醒了。 她看着暴怒的叶南,终于意识到这次事情闹大了。 那种即将失去保护伞的恐惧感瞬间袭上心头,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会这样……都是沈白,和我没关系啊……” “闭嘴!” 叶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个爆料账号闭嘴。至于你,把所有社交账号的内容清空,别再让人抓到任何把柄。” “如果不是现在问题还在可控范围内,你已经成为叶家的罪人了。” 叶彩欣眼中满是怨毒。 沈白…… 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南不再理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转身拿起备用手机,找到那个名为音符的账号。 虽然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把对方掐死,但作为商人,他懂得什么叫及时止损。 只要价码合适,这就只是一笔生意。 私信发出。 “我是叶南。五百万,删帖,停止一切针对叶家的引导。这件事到此为止,否则,叶家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消失。” 既有诱惑,又有威胁。 另一边,沈白看着这条私信,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五百万。 叶家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很清楚,关于工地事故的料虽然猛,但叶家根基深厚,只要给他们时间运作,迟早能把热度压下去。 现在正是叶家最痛的时候,也是谈判桌上筹码最高的时候。 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毕竟,来日方长。 这把刀已经插进去了,拔出来也会留个永远好不了的疤。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账号发来。” 简单的四个字,发给了刘欢。 毕竟刘欢存的钱全都给了刘家,现在他正是需要这笔钱的时候。 另一边的叶南看到回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肯收钱就好。 只要肯收钱,说明对方只是个求财的亡命徒,而不是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死敌。 转账,秒到。 刘欢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整个人都僵住了。 个、十、百、千、万…… 那一长串零,晃得他眼晕。 “这……这是?” 刘欢颤抖着手给沈白发去消息,喉咙发干。 “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怎么突然给我转了五百万?” 沈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斑驳的夜色,神情淡然。 “帮你收了一笔精神损失费。安心拿着,这是叶家欠你的。” 刘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串零,喉结剧烈滚动。 这钱烫手。 他知道,这钱靠自己肯定是拿不来的,肯定是沈白弄来的。 “沈白,这钱我不能拿。” 第78章 赶紧给我滚回来! 刘欢猛地抬头,眼圈发红,手指在屏幕上急促点击,就要把钱退回去。 “这钱我不能要,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现在还在被网爆,还在刘家的阴影之下。” “你拿着吧,你的钱都给了刘家,这笔钱对你很重要。” 沈白眼神沉静,语气里却透着硬气。 刘欢身子一僵,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白说到了他的痛处。 “那也不能全拿!” 刘欢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在这件事上他有着最后的倔强。 “一人一半!你要是不收,我现在就把手机砸了,咱们谁也别要!” 看着刘欢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沈白眼中闪过无奈的笑意,也没再矫情。 “行,听你的。” 就在这对难兄难弟分赃的时候,城中销金窟金樽阁的顶级包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水晶吊灯洒下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酒香和脂粉味。 圈子里的权贵二代们推杯换盏,看似热闹,实则各怀鬼胎。 明婉秋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神色清冷,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身旁,一位穿着火红长裙的女人凑了过来,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雅。 “哎,婉秋。” 慕容雅往四周扫了一圈,桃花眼里透着几分玩味。 “平时这种露脸的场合,叶彩欣不是最爱来显摆她的新款高定吗?” 明婉秋指尖微顿,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艳红的痕迹。 “惹了祸,在家里关禁闭。” “惹祸?” 慕容雅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正是那是那几条爆掉的热搜。 “我看不是惹祸这么简单吧?网上都翻天了,叶氏地产那点烂账被人扒了个底朝天。听说是个叫音符干的?这一手玩得可真绝,叶家这次恐怕要大出血。” “有些事,少打听。” 明婉秋眉心微蹙,不想多谈。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叶南大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刚才在家里暴跳如雷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阴鸷。 他径直走到明婉秋这边,目光在慕容雅脸上扫过。 “彩欣身体不舒服,最近都不出门。慕容小姐要是关心,改天我让她给你打电话。至于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把戏,已经处理干净了。” 慕容雅撇撇嘴,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不知趣地去触霉头。 叶南这种人,看着斯文,骨子里就是条毒蛇,没必要为了这点八卦得罪他。 气氛稍显沉闷。 突然,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端着酒杯凑了上来。 这人叫王凯,平日里就是顾少安的一条狗,最擅长溜须拍马。 “明总,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 王凯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轻浮地在明婉秋身上打转。 “我看顾总监这两天心情也不太好,听说是因为顾家二小姐当年的车祸又被人翻出来了?这有些人啊,真是阴魂不散,占着茅坑不拉屎,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明婉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刚要开口,一旁的慕容雅先不满了。 “王凯,你嘴里喷的是粪吗?想知道顾少安为什么心情不好,你自己去问他,少在这阴阳怪气地恶心婉秋。” 王凯被骂得脸色一僵,随即又嬉皮笑脸地耸耸肩。 “慕容小姐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替明总着急嘛。谁不知道那个沈白是个什么货色?吃软饭吃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废物点心。” “咱们明总是天上的凤凰,哪能跟这种烂泥纠缠一辈子?早点离了,也好让顾总监得偿所愿不是?” “闭嘴。” 慕容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差点泼到王凯脸上。 “你懂个屁!当年的沈白……” 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明婉秋。 只有她见过当年的沈白是何等惊才绝艳,也见过这两人曾经是多么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那时的沈白,眼里的光能照亮整个夜空。 可现在呢? 明婉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曾经爱得死去活来,如今却任由这些阿猫阿狗当面羞辱自己的丈夫。 “这里太闷了。” 明婉秋放下酒杯,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刻也待不下去,起身拿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王凯还在后面阴阳怪气。 “明总慢走啊,记得提醒沈白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明婉秋脚步一顿,强忍着心头的烦躁推开包厢大门。 刚走到寂静的走廊,手包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这个时候打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了张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刺得明婉秋耳膜生疼。 “婉秋!你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妈,怎么了?我在外面应酬……” “应酬个屁,你还有心情应酬?你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 张兰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沈白那个畜生!他简直不是人,你是没看到他干了什么……你赶紧回来,晚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让明婉秋也没机会问是怎么回事。 明婉秋握着手机,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疯长,她不敢耽搁,驱车一路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刚推开张兰住处的大门,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张兰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怎么回事?” 明婉秋把手包扔在玄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张兰猛地抬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抓起茶几上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狠狠地朝明婉秋砸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看你养的好老公是个什么东西。” 笔记本带着风声飞来,并没有砸中明婉秋,而是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摊开的书页哗啦啦作响。 众所周知,西极天皇大帝乃是掌管地府轮回之事,可地府被巫族占据,有十一祖巫与众多大巫坐镇,天庭又岂敢指手画脚? “原来是他,我必须杀了他,不管他是谁,一定要杀了他,大不了杀了他后,再把命赔给义父”上官灵回到房间,看着父母唯一留下的照片,计划着如果杀了博,毕竟博在杀手界也是有些地位的,手下也有不少很辣的杀手。 随即,兰亭郡里所有人都开始收敛了起来。因为,这时候的兰亭郡是藏龙卧虎,指不定什么时候在街上就会遇到高人!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天的时间,梦想工会仍然在茁壮的成长着,正式成员也已经达到5000多,工会的经验更是一直飞涨,而宇辰不再的日子,沉默可谓是费心费力,一刻也不敢松懈,毕竟龙翔和盘龙可是虎视眈眈。 其实,龟灵圣母心中也很是犹豫,‘游离于生死之间’,看似容易,可其中凶险又其实他人能够体会?若是他们之中认真有人陨落。如此,无需他人多,龟灵圣母自己便无法原谅自己,恐怕得愧疚一辈子。 凌云既有如此神通,加之其手中两件至宝在聋哑僧看来,乾元火灵珠、雪魄珠比雪影剑威力要大,聋哑僧在其手中自保也是困难,哪里还有夺宝可能? “我们都过去吧,韩老大的比赛开始了!”叶残雪说着便朝着东字擂台走去。 当宇辰终于冲破圣域,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之际,便已经被系统强制勒令下线了,等到宇辰回过神来时,只能仰天长啸一句。 同时,曾浩也恨自己的无能,竟然没能摆脱天道,让李婉婷起死回生,保护住李婉婷。 这七成的结婴已然是相当之高了,要曾浩且不敢结婴,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婉婷。 近日大雪,梁家和韩凝都很安静,朝上萧淮与韩顿也没有起什么争端。 通过彼此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沈佳罗对于这个世界有了更详尽的认识。 “直到咱们去杏儿沟时他应还在的。但是后来咱们家产全部没了,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祈先生下手果然狠绝!”萧淮与霍究自东西两侧同时落到地面,而隐匿在暗处的侍卫此时也出了来。 明星多大家互相比较着,你不用,我不用,剩下的还好意思用吗?也千万别说自己多值钱,看到陈昊没。也别说他有多强大,他能挑个悬崖戏份都自己上,你们难道在低矮的房屋之间吊威亚,还要时不时的换成替身来做吗? 不久后,接到报警的警察们在出租车的后备箱找到犯罪人,还没等得及他们审问,车内突然就传出了呜呜恹恹的哭诉声。 领奖,拥抱,不碍着效果的寒暄,在拥抱的时候,发自内心的祝贺和一两句真心话,会在彼此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候传递。 空中有巨大的人影和兽影飞过,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他们是魔影。 第79章 这对大家都没好处 明婉秋弯腰捡起,目光在触及那熟悉的字迹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沈白的笔迹。 这字体她再熟悉不过,曾经那些让她心动的乐谱,也是用这种苍劲有力的笔锋写就的。 但这本日记里的内容,却直直地插进她的心窝。 “七月十二日,晴。今天在花园碰到了玉珠,她穿那条白裙子真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 “八月五日,雨。玉珠说她喜欢听我弹吉他,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 字里行间,那股少年的悸动和爱慕几乎要跃出纸面。 明玉珠。 那个沈白刚到明家没几天见到的小姨子。 那页薄薄的纸张在明婉秋手中几乎要被捏碎。 “看清楚了吗?” 张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那本日记破口大骂。 “这就是个畜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居然对自己的小姨子存这种龌龊心思,我说他怎么在这个家赖着不走,原来是贼心不死,惦记着玉珠呢。” “够了!” 明婉秋猛地合上日记本,声音冰冷。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那时候我和他还没结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羞耻感,混合着嫉妒,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没结婚就能惦记小姨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张兰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道德败坏的垃圾,留着过年吗?婉秋,你必须马上跟他离婚!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明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妈,我的事不用你管。” 明婉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把日记本随手扔回茶几。 “如果你这么讨厌他,以后就少在他面前晃悠。只要我不点头,这就还是我的家事。” “你——” 张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明婉秋的鼻子。 “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那是玉珠!是他小姨子啊!这种不知廉耻的扫把星你也留着?” 明婉秋面无表情,眼神却锋利,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佣人。 “还不扶太太回房休息?是不是不想干了?” 佣人们吓得一激灵,连忙上前半强迫地搀扶着张兰往楼上走。 张兰的骂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明婉秋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那本泛黄的日记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让人感到莫名烦躁。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相濡以沫吗? 心里藏着别人,却跟她演了这么多年的深情戏码。 沈白,你真行。 但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想到这里,明婉秋起身,回到明家别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那是她听了三年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弦上。 回来了。 明婉秋眼底闪过寒芒,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了尖锐的攻击欲。 她站起身,浑身被愤怒裹挟着,大步走到玄关。 她要质问他,要撕开他那张虚伪的面具,要看他惊慌失措地解释。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外却突然传来沈白低沉的嗓音。 隔着厚重的实木门,那声音显得有些闷,却清晰得可怕。 “嗯,是我要法律咨询。” 明婉秋动作一顿。 “嗯,协议她没签……我知道……如果她是这种态度,是不是只能走诉讼程序了?”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听电话那头的回复,紧接着又是一句更冷酷的追问。 “分居两年自动判离?太久了,我等不了,这周帮我预约个面谈时间吧。” 明婉秋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原来他在外面不是在找什么工作,而是在找律师算计着怎么甩掉她? 甚至不惜起诉?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爱她如命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明婉秋猛地一把拉开大门。 咔哒。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沈白刚挂断电话,正准备收起手机,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眸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 其实他并不想回来。 这里对他来说,早就不是家,而是一个冰冷的牢笼。 但孙昊和秦秋然还在明家的势力范围内,明婉秋那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用朋友威胁他这种事,她驾轻就熟。 “哟,沈大才子还知道回来?” 明婉秋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深更半夜还在跟律师通电话,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摆脱我,好去找你的明玉珠双宿双飞?” 沈白眉头微蹙,没听懂她后面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但也懒得深究。 他越过明婉秋走进玄关,换鞋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个急着要起诉离婚的人根本不是他。 “既然你还没睡,那正好。” 沈白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女人。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 明婉秋发出一声嗤笑。 她一步步逼近沈白,昂着下巴,带着傲慢与霸道。 “谈什么?谈财产分割?还是谈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烂桃花?沈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伸出手指,狠狠戳在沈白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想离婚?做梦!除非我明婉秋死了,或者是玩腻了把你踹出门,否则这辈子你都得在这个家里给我受着!” 沈白任由她戳着,身体纹丝不动,只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明婉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何必还要互相折磨?” “感情?” 明婉秋冷笑更甚,眼底却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你这种人也配谈感情?别在那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看着恶心,你就这么想走?我偏不让你如意。” 沈白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又是这样。 永远的强势,永远的不可一世,永远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随你怎么想。” “别再这么固执了,这对大家都没好处。” 晚上,待佟老和佟雷都去休息之后,苏铮又悄悄的溜出了门,来到了后山,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后,他盘膝坐了下来,然后双手运气。 “那你可以说一说,你恋爱的事情吗?”曹闲野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两人跑到屋子后面,柴火垛散乱成一团,一行脚步往墙走去,外面就是黑漆漆的树林。 顾淮锦缩成个团,他不是阿淮,谁是阿淮,不要理这个变态男人。 别说他是御厨后人,单凭他的年纪,黎响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坐在这让人家给他磕头。 第一天晚上就遭遇了沙漠土狼的袭击,阿利雅扣动手枪,打死两只土狼,打枪真好玩,有一点在M国西部做牛仔的感觉。 不管疤脸多猛,终究是拳脚搏斗,黎响的抗击打能力还是异于常人,总能挺得过去。而且黎响现在因为只能一只拳头用得上力气,最怕的就是体力消耗,而疤脸气势如虹,初在极度亢奋的时候,正面争锋,黎响不占优势。 一来他们是不相信崔老鬼的话,还是觉得崔老鬼肯定是被威胁了;二来是他们本就闲的无聊,正愁找不着乐子,现在来都来了,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果蔬市场那边赚多赚少对于黎响来说并不会太过放在心上,十几万而已,现在已经不是黎响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目标,他唾手可得。 为什么她总是觉得,白星颜在哪里出现,夜寻哥哥就会在哪里出现? 巫主向来行踪不定,无法抓到其人,如今白云来袭,似乎并不像是冲着龙玉而来。 “吼!”这头丧尸猛地怒吼,同时锋利的獠牙向圆寂的脑袋咬来,似乎要跟圆寂和尚决一死战。 她筹办的酒席茶点,她们有目共睹也品尝得心满意足,本事在这里摆着呢,谁都不想被别人压一头,肯定会邀请冉佳过府相帮的。 厨房里的林甜甜煲好烫,做好凉拌菜和热菜之后,就来到餐桌收拾。 二人确定机甲操控座次,立即分开,将隐藏在下水道中的机甲驶离地下,随后不久,便在地面回合,朝着卫戍区北部进发。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客气。”白云就要动手,想起上一次败在了白星颜手里,他就不服气,如今有这么多人在,他倒要看看白星颜如何再胜他。 夜寻知道白星颜要跟非牧说话,于是一道力量附着在非牧身体上,暂时让他缓解了一下伤势。 之后没有人说话的车子异常安静,车厢内的空气都变的凝固,尴尬。 于是乎他趁着黛妮儿,自己思考的时候就偷偷跑了出去。如果他想的话,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人能发现他。暗影斗篷给他提供了优秀的隐藏能力。 怀揣着这个美梦,支撑了吴用每天夜以继日疯狂的琢磨着各种阴谋诡计,琢磨着如何坑人害人。 好!既然方丈愿意以身作则,第一个尝试,那就话不多说,开始吧。 第80章 跟我斗?你也配 明婉秋眼底那抹红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硬的冰冷。 “沈白,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想离婚?下辈子吧,我就算是把你绑也要绑在这个家里,哪怕是互相折磨到死,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沈白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瞬间,他连最后一点争辩的欲望都烟消云散了。 咬了咬牙,他没有再吐出一个字,转身绕过明婉秋,径直踏上了楼梯。 “沈白!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楼下传来明婉秋气急败坏的吼声,在这个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白充耳不闻。 不到五分钟,楼梯口再次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肩上只挎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 这就他在明家三年所有的家当。 那些名贵的西装,都是明婉秋以前为了让他撑门面买的,他一件没拿,包里装的,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那把陪了他多年的旧吉他拨片。 这三年的豪门赘婿生活,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看着沈白一步步走下来,明婉秋的心脏猛地缩紧,一种即将彻底失去掌控的恐慌感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干什么?拿着包去哪?” 沈白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回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能回哪个家?回景秀别墅吗?” 明婉秋冲上去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沈白已经推开了大门,夜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额发。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明婉秋刚才的威胁,无非就是拿孙昊和秦秋然做筹码。 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穷小子。 手里的资金足够孙昊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哪怕明家在商业上封杀孙昊,他也能用钱给发小砸出一条生路。 至于秦秋然,那是老师的门生,有那位泰斗级的人物护着,别说区区一个明家,就算是京圈的权贵也要给几分薄面。 唯一的软肋都没了,他还留在这里受什么气? 这豪门软饭,谁爱吃谁吃。 “沈白!你敢跨出这个门一步试试。” 身后传来明婉秋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白头也没回,钻进停在院外的一辆不起眼的车里,引擎轰鸣,车尾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红线,决绝地冲破了夜幕。 明婉秋追出门时,只来得及吃到一嘴的汽车尾气。 她死死抓着门框,,望着那消失的车影,胸口剧烈起伏。 …… 景秀别墅 这一觉,是沈白这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连梦里都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翌日清晨。 沈白驱车前往明氏集团。 刚走进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平时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员工,今天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和探究。 沈白坐到工位上,拿出手机。 热搜榜上,关于叶家和叶彩欣的那几条爆炸性新闻竟然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莫名其妙的词条。 音符账号背后的真相。 刘欢自导自演。 已故好友的账号被利用。 沈白眉头瞬间拧紧。 叶家的公关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而且手段极其阴毒。 “哎,你们看到了吗?网上有大神扒出来了!” 隔壁工位的几个女员工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传进沈白的耳朵里。 “那个叫音符的账号,根本不是本人发的,据说是那个刘欢早就盗了号!” “天哪,真的假的?这也太心机了吧?” “那还有假?你想啊,音符都消失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突然诈尸?而且一出来就是帮刘欢洗白,时间点卡得那么死。” “我看啊,就是刘欢手里有账号密码,眼看自己要糊了,就登录上去给自己贴金!” “啧啧啧,这女人太可怕了,连死人的热度都蹭?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啊。” “可不是嘛,亏我昨天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指不定那些黑料都是真的,只是他用这种手段转移视线罢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沈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招围魏救赵玩得真溜。 既然无法反驳那些铁证如山的黑料,那就直接攻击爆料源头。 只要让公众相信刘欢是个为了洗白不择手段、甚至利用亡友账号的心机男,那么音符发出来的所有证据,都会被打上伪造的标签。 比起复杂的商业黑幕,吃瓜群众显然更热衷于这种充满阴谋论的道德审判。 这是要把刘欢往死里整。 有人在背后带节奏,而且是大手笔。 …… 叶家大宅,粉色系的公主房内。 叶彩欣穿着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床头,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辱骂刘欢吃人血馒头的评论。 看着满屏的恶毒诅咒,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跟我斗?你也配。” 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眼神阴冷。 昨天被大哥禁足、没收账号确实让她慌了一阵,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办法反击。 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水军,没有颠倒不了的黑白。 那个音符账号确实是个麻烦,但只要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刘欢自导自演的把戏,谁还会去关心什么塔吊事故? “沈白,还有那个贱人刘欢……” 叶彩欣手指轻轻在屏幕上划过。 “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本大小姐的下场,究竟有多惨。” 沈白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词条,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手边的文件堆积如山,他机械地翻阅、归档,大脑却在飞速构建着另一张网。 叶彩欣这一手围魏救赵确实恶心,利用已故之人的账号制造道德困境,逼着大众在真相和死者为大之间站队。 想玩舆论战?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手里的黑料更致命。 “姐夫。” 一道清冷又不失温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白抬头,明玉珠不知何时站在了工位旁,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显得干练又知性。 “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废话,明玉珠转身便走。 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也有几分嫉妒。 这也是为什么华国每届全球美食大赛都垫底的原因,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岛国和棒子国害怕华国成长超越他们国家。 不过,他始终有一件事记忆深刻,那就是,华夏国的南方有一个城市,那里到处都是丧尸,相比四大尸地更加恐怖——万尸城。 司徒刑好似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竟然笑的前仰后合。。。 另一边,陆天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后,没有浪费时间,坐在床上便开始修炼。 这是老牛头最后的一个念头,无数的毒虫好似乌云一般扑了过来,还没等作出反应,身体就被毒素麻痹。 蒋灵也不由分神,仔细打量着宁秋,感觉这家伙好像都没怎么受伤,和丧尸战斗了这么久,依旧是生龙活虎。 看着步步紧逼的寒潮,孔祥东的眼睛不由的就是一滞,脸上更是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周堔这个歌手,李安是有一定了解的,算是国内最为顶尖的那批歌手之一,虽然年龄不算太大,也就不到四十岁,可在音乐上的造诣,却非常的不凡,歌迷众多,算是华语乐坛有望成为天王歌手的歌手之一。 在那个中年男人吹奏迷你笛子的时候,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莫梓心的身体突然莫名其妙的颤抖了一下。 石头破空而来,直射玄长老面门,他心下一惊,顾不得再喷射钢针,踩动步伐躲避石头。 “无伤衣”对姐姐和神乐一战时还有点用,对付卍解之后的死神,也是瞬间破掉的无用能力。 飞行神速,谈笑间已经飞过几百里,天空中风忽然大了起来,还飘散着大量丝状的云气。脚底下也不再是晴空万里,而是多出了一大片一望无际的云海。 凌晨七点多,一辆黑‘色’宝马X6轿车从闹市区一路驶来,这个时候的‘交’通大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忽然,当轿车经过一座立‘交’桥拐弯之际,一辆摩托车忽然狂轰着油‘门’从后面迅速冲了上来。 并且天剑宗还被紫金神龙施展了九九归元阵,即便是能够瞬移,那也是无法瞬间回去宗派,说起来,九九归元阵,的确是有利有弊。 各种复杂的想法在公子的脑海中翻腾起来,忽然特别想回到自己所在的那片土地上,这感觉如此的强烈而清晰。 可后来这个男子却不知是从何修炼了一套能够吸收他人属性灵气的灵技,并借此灵技成功的激活了凝翎球的力量。 可这样一来却落了韩家的脸,本来天北城的人还以为洪家会立即报复,没想到这几天却迟迟没有动静,如此说来,洪家岂不是要在风雷大赛之上找回场子。 “燕歌,你若敢射出手中箭,我与你必然不死不休。”马车之上传出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对于火焰傀儡,皇甫奇早已到了一种望眼欲穿的境地,见面自是二话不说,将这光杆司令斩杀致死!就这样,皇甫奇也获得了想要的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