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笼中雀后,疯批权臣跪求我别死》 第1章、宅门深深 ———————————— 京华城乃京师重地、天子脚下,自是一派繁华景象,尤其这几天城内格外热闹,大量的外地商贾、各地才子云集城中,全城大小客栈都已人满为患,就连普通百姓家中,都住满了从外地赶来的亲朋好友。您要问这是怎么回事呀!嘿嘿!当然是、一定是、肯定是,为了观看赛舞大会而来啦! “赛舞大会”可是京华城乃至全国的一大盛事,所有以行过笄礼尚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会收到官府送去的花帖,得花帖者都要到赛舞会来一展舞技。拔得头筹者便是今年赛舞大会的“轻舞仙子”,不但能得到“七仙玉枕”,最重要的是向其家中送庚贴求亲的人将不计其数、络绎不绝。说白了,赛舞大会就是给正处妙龄的姑娘们寻找如意郎君,给那些豪门公子、官宦子弟寻觅娇妻美妾的一个媒介。 不过今年的赛舞大会至所以要比往年热闹,完全是因为林家的两位小姐也要参加的原因。要说起这林家的那对姐妹花,首先要说说她们的家世背景。 林家乃是天下第一富商,现任的当家是她们姐妹的父亲林孝政。林孝政极有经商头脑,从他接手后,已经把林家的生意在原有的基础上阔大了好几倍,使林家稳稳的坐在天下第一富商的这把骄椅上。林家的这两位小姐都是已故的正室夫人白氏所生,姐姐名叫林莫音,妹妹名叫林初晴。 这对姐妹花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又是一对姐妹花,所以被誉为“京华双艳”,她们可是重多公子哥们竟相追逐的焦点,不过很可惜她们姐妹对上门求亲的人向来是婉言相拒,前几年每到赛舞大会将要召开的时候,她们姐妹俩都会以身体不适等借口推脱不去参加,而她们今年之所以参加,是因为向来很少过问两个女儿的林孝政,以纪念她们已故多年的娘亲白氏为由,要她们收下参赛的花帖,既然是为了娘亲,姐妹俩当然不会拒绝,只得收下花帖。 想当年刚行过笄礼的白氏参加赛舞大会,以轻盈婀娜的舞姿、娇艳如花的容貌一举拔得头筹,也因为这样才被林家看中,成为了当时林家独子林孝政的正妻。白家是经营茶叶、丝绸起家的,在京华也是豪门大族,与林家正可谓是门当户对,在当年白、林两家联姻还成为一时美谈。只可惜年轻貌美的白氏嫁入林家后,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后又体弱多病不能在生育,俗话说母以子贵,在林家那等大宅门中更是如此,没能生下男孩为林家传宗接代的白氏,很快便被丈夫冷落,久而久之,便抑郁成疾,最终丢下两个年幼的女儿撒手人寰。 白氏死后,白家人非常气愤曾闹上林家,林家自知理亏又需要白家在茶叶丝绸方面的支持,再三商谈下最后双方达成协议,林孝政终身不可在娶正室,为延续林家香火只可以纳妾,而入门的妾氏死后不得入祖坟,林家又过了几家铺子给白家,这样白家才算罢休。 莫音与初晴两姐妹在母亲死后就由祖母抚养,林孝政不怎么喜欢她们,他除了扩大生意外,就忙着在外面物色给他传宗接代的美娇娘,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基本上是不闻不问。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姐妹都以行过笄礼,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林孝政突然开始关心起她们来,不过你千万不要以为是他突然醒悟过来,想要好好补偿两个女儿失去的父爱,他是为了攀附上朝中大员,想把女儿嫁入官宦之家,才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但两个女儿性格刚烈,硬来只能弄个玉石俱焚,他的二房李氏就给他出了个主意,以纪念白氏为借口,让姐妹两参加今年的赛舞大会,并在大会结束时当众宣布结亲的消息,来个先斩后奏,这样亲事以定,为了自己的名节两姐妹也不会当众悔婚。 林府现下可是忙碌得不得了,全城最有名的裁缝和绣工都被高价请到林府,为两为小姐赶制赛舞大会所穿的舞衣,衣料、绣线等物都是从林家自己的铺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是上层中的上层。歌舞坊里最好的舞娘,也被招到府中教两位小姐舞技,总之,林孝政是不惜代价的要两个女儿夺得头筹。 林府大厅内 丫鬟们把各大首饰店送来装有名贵首饰的锦盒,在李氏面前一一打开任其挑选,在李氏身旁还坐着林孝政的其他小妾,柳氏、马氏、陈氏、胡氏,她们都比李氏要年轻漂亮,却都只能忍气吞声的坐在下首,眼巴巴的看着李氏挑选,而没自己的份。 李氏从一个锦盒里,拿起一只金镶玉的金步摇,放在掌心端详了半天,才伸手向身边的婢女要镜子,然后对着镜子把步摇戴在头上,左看看右瞧瞧,看够了才从头上拿下来。 “红儿,把这只步摇送到我房里去。”李氏当着柳氏她们的面把步摇交给贴身丫鬟,让她送去她自己的房间。 “是,夫人。”红儿小心翼翼的接过金步摇,向李氏的房间走去。 柳氏她们心里自然是极不服气,可也没办法,只能在暗地里咬咬牙而已。李氏能在林府这般张狂,全赖她为林孝政生了个儿子,也是林家唯一的独苗—林祥安。全府上上下下除了莫音、初晴两姐妹不把她放在眼里外,其他人都对她忍让三分,谁让人家肚皮争气生了儿子,林孝政对她言听计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来也奇怪,林孝政的所有妾氏中,只有李氏进门后有所生育,还一举得男,而在她之后进门的柳氏等人,入门后都没有生育过一男半女,其中最晚进门的胡氏曾经有过身孕,只是在怀胎四个月的时候意外小产了,真是可惜,那还是个已经成型了的男胎呢。 “翠儿,把这条珍珠项链也给我送到房里去。” 李氏又从另一个首饰盒里,拿出一条珍珠项链递给另一名贴身丫鬟。她才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要她替那两个丫头挑首饰,她要是不趁机给自己搜刮几样宝贝起不是对不起自己。打定主意的李氏在那里大肆搜刮,柳氏等人也没闲着,虽然不像李氏那么明目张胆,也都有所收获。 林府内院最深处是整座府邸最为幽静的地方,这里原本是爱静的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住所,二老双双过世后,只住着莫音和初晴两姐妹,全府大修的时候又重新改建了一番。 第2章、双艳姐妹 ———————————— 院门大开着,可没人敢轻易踏进去半步,这里可是林二小姐—林初晴住的“柳院”,谁敢随便进去,保准下场惨不忍睹。要是为经允许擅自闯入,招呼你的不但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整人的机关,还有二小姐的拳脚功夫。 林二小姐可不像其他大户人家那些养在深闺、弱不禁风娇小姐,她自小习武,身手了得,性格更是率直刚强,从小都是她保护身体赢弱的姐姐,免受那些姨娘们的欺负。 “二小姐,你怎么又在打瞌睡了,昨天舞娘教的舞步你到底记住了没有啊!”初晴的贴身丫鬟抚柳,走出房对着初晴哇哇大叫,抚柳从小就服侍初晴,二人虽名为主仆,感情实则如姐妹般亲厚。 “无聊啊!不打瞌睡干嘛!”一身翠绿色劲装的林初晴趴在石桌上,懒洋洋的说道。 林初晴平日里都是一身绿色劲装,乌亮的长发用绣有柳叶的绿色缎带盘卷束起,一身装扮简单清爽,毫无拖沓繁杂之感。红润的脸庞在一身翠绿的映衬下更显健康可爱,她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扑闪扑闪的,挺翘小巧的鼻子,犹如红樱桃般诱人的双唇,恬美的长相可给她惹来了不少狂蜂浪蝶,不过那些家伙最终都到医馆去报道了,他们都很后悔招惹这个面如玉兔,实则是河东狮的可爱佳人。 “我的二小姐,那石桌子上凉,你要睡也得到屋里去睡,趴在那石桌上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得了!” “抚柳,你越来越像管家婆了。”林初晴站起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嘟着小嘴略带抱怨的说道,凹凸有秩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二小姐,后天就是赛舞大会了,你还没学会舞娘们教的舞步,到了后天可怎么办啊。”相对于初晴,抚柳可是着急得很。 “别在我面前提那些涂脂抹粉老妖精,她们要是再敢踏进我柳院一步,我就要她们好看。”想起那些搔首弄姿的舞娘,初晴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的小祖宗,那些舞娘可都是老爷花大价钱请来的,你要是不学,那起不是浪费了老爷的一番心意。”抚柳也对林老爷对两个女儿的凉薄态度很是寒心,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为奴婢她也没法子替谁出头说话。 “哼!心意?算了吧!”听了抚柳的话,初晴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的二小姐,就算你不喜欢那些舞娘,可后天赛舞大会时,要怎么办呢?” “我早有准备,你就放心好了,后天是绝对不会出丑的。”初晴自信满满的说道。 “唉!我的二小姐,从跟了你,抚柳我就没有一天不担惊受怕,你就不能让我这个丫鬟少操点心吗?”抚柳又开始她的每天都要上演的碎碎念。 “知道了!知道了!抚柳姑娘劳苦功高,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了。”初晴转身对着抚柳就是一拜,这可把抚柳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扶,就见初晴对她扮了个鬼脸,之后连翻了几个跟头出了院门,抚柳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也不生气,转身回屋去收拾打扫,反正每天都是这样度过,她早就习惯了。 从“柳院”出来,在经过一条用青色卵石铺成的小径,就到了大小姐—林莫音的住处。莫音出生在桔梗花盛开的季节,说来也巧,她生来身上就带有桔梗花的香气,她也最喜欢桔梗花,在自己的住所她吩咐花匠种植了很多紫色的桔梗花,府里的人都管她住的这个院子叫“紫居”。 这个小院子原本是林老夫人生前念经打坐的佛堂,后来才改建成一个独立的院落,供莫音居住。 莫音是“七月儿”,因为不是足月便被生了下来的,她的体质很弱,从吃奶的时候开始就开始吃药了,大夫叮嘱一定要静养,所以她才住在林府最偏僻、最幽静的院落,幸好这几年她的身体状况比前些年多少好些。 阵阵的幽香伴随着如溪水般灵动的琴音,在“紫居”中回荡,在盛开着桔梗花的花丛里,一名美人正在扶琴,而此人便是林府大小姐—林莫音。 林莫音身着紫色罗裙,秀发一部分用玉簪挽成发髻,一部分披散在身后,她的脸色略白、杏眼、柳眉、鼻梁挺翘、朱唇浩齿,婉如月宫仙子,此刻正全神贯注的拨动着琴弦,贴身婢女紫桔(jie)站在她的身边侍侯。 林祥安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静静聆听,他身边的小厮松砚,把胳膊上挂着的披风盖在少爷身上。这林祥安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生得唇红齿白,高挑欣长,较为出众的容貌完全承袭自娘亲李氏,说句不该说的话,林祥安从那方面看都没有半点像其父林孝政,样貌上像娘亲,脾气秉性却与爹娘半点边都不沾,是整个林府中难得的不会欺负下人的主子,虽然下人们私底下都恨透了李氏,却都挺喜欢这个药罐子少爷。 莫音平时很少与别人往来,除了妹妹初晴常跑来找她外,就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会到“紫居”来。也许真的是上天对林孝政薄情寡意的报应,他的这个独生子生来就是个病秧子,即使他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有足够的内力遍寻天下名医都是徒劳无用,没有人能说得准,他的心肝宝贝儿子那一刻命归西天。 一曲终了,莫音抚平琴弦,紫桔扶着她缓缓起身,在林祥安旁边的椅子坐下。 “大姐,你的琴弹的真好。”对于弟弟的夸赞,莫音并不理会。 “紫桔,换新茶来。”白皙的手指摸了摸杯壁,感觉茶有些冷了,莫音吩咐婢女去重新泡热茶来。 “是,大小姐。”紫桔应声,将冷掉的两杯茶收进红漆托盘里,端了下去。 “我听紫桔说,你最进身子不大舒服。”虽是询问,语气却是淡淡的。 “没什么,只是夜里睡的不大好,让大姐操心了。”林祥安恭敬的说道。 莫音连眼睛都没抬,也没在细问,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前方盛开的桔梗花,仿佛院子中只有她一个人。 大姐莫音对他的冷淡,林祥安早就习惯了,他知道莫音并非是只针对他才如此冷漠,而是除了二姐初晴外,她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比起性格爽朗的二姐初晴,他还是更喜欢娴静优雅的大姐。 第3章、年幼记忆 ———————————— 林祥安清楚的记得自己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时的情景。 那年他六岁、初晴七岁、莫音九岁。 那天是林祥孝的寿辰,家中大摆宴席,全城九层以上的富商大贾都来贺寿。身为独子,病恹恹的林祥安势必要被推到最前面。因为体弱多病,他平时都被娘亲关在房内休养,清净惯了的他,对吵闹喧哗的寿宴感到头晕,毕竟那时他还是个梳着双髻的小孩子,混在一大群大人中间自然会觉得无聊,顽皮的趁着娘亲不注意时从寿宴上溜了出去。 即使是从寿宴中溜了出来,小祥安也只是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幸好他有记住路,不然可就麻烦了。回房的路上他听到了琴声,出于小孩子好奇顺着琴声走到了原来白氏住的院子。 今天是白氏的忌日,莫音和初晴小姐妹俩偷偷的跑来这里悼念娘亲。她们没想到爹爹竟然连娘亲的忌日都忘了,虽然她们知道爹爹不喜欢身为女儿身的她们,却怎么也没想到爹爹竟无情到如此地步。她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前几年还嚷着要给娘亲和她们姐妹讨回公道的两位舅舅,现下也在前庭与众宾客饮酒作乐,完全忘记了他们那薄命妹妹的忌辰。 小姐妹俩寒了心,也不指望会有人记得娘亲的忌辰,她们决定自己来祭奠娘亲。把平时积攒的几贯钱拿给厨房的李妈,让她帮她们采买些果品香烛之类的东西悄悄带进府来,她们姐妹则小心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溜进娘亲生前所居住的院落。 白氏的院子已经多年没人打理,早就荒废不用,林孝政在整修全府的时候,曾想过将这里拆除改建,要不是莫音与初晴小姐妹俩硬守着,又碍于白家,这里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初晴从昏暗的房间中好不容易找到一张没有太多损坏的桌子,个子还很小的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桌子从房里拉到院子里,莫音把桌上落的灰尘和桌脚的蜘蛛网都清干净,然后将娘亲的牌位放在正中,把准备好的果品一一摆放好,上了香、烧了些纸钱,弄好之后莫音席地而坐,把一同带过来的琴放在腿上,十指轻抚琴弦,为阴间的母亲弹奏一曲。却不曾想,琴音竟引来了自己最不想见的异母弟弟。 林祥安刚看到莫音和初晴时,使得小小的他大大的吃了一惊。这两个长的像画中仙子的漂亮姐姐,怎么会在这个他娘平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靠近的脏院子里? “仙子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个脏院子里?”年幼的小祥安吃力的跑过去问道。听他口中把这院子说成了脏院子,初晴当时就火了。 “你才脏呢,你是那妖婆的儿子,给我滚出去,妖婆子的儿子一样是妖怪,快给我滚出去。”初晴愤愤的说完,还嫌不够,过去还大力的推了林祥安一把,没想到他竟被推倒在地。 莫音漠然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异母弟弟,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莫音记得第一次见到林祥安的时候,他还是个被放在摇篮里的婴孩。那年,初晴刚满一岁,莫音随娘亲白氏一起去看望刚刚生产的二姨娘,她只是凑到摇篮前逗这个红彤彤、软绵绵的小弟弟玩,刚走进门的爹爹就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爹爹看她时那厌恶的眼神,没有半点慈爱,只有满满的厌恶,她没有哭,脸上的泪水是从抱着她的娘亲脸上滴落下来的,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发誓永远都不再认这个爹爹。 “仙、仙子、仙子姐姐,你、为什么推我!”小祥安委屈的抽泣着问道。初晴对他的哭哭啼啼不屑一顾,把头扭向一边,小嘴撅得老高。 “晴儿,我们走吧。”莫音抱着琴说道,初晴将白氏的牌位收好,就跟着姐姐往外走。 走了几步,莫音把琴交给妹妹转身回到小祥安的身边。 “男孩子,不要哭哭啼啼的。”扶起小祥安,她冷冷的说道。 “姐姐,别管这个讨厌鬼了,我们快走吧,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咱们就惨了。”初晴见姐姐去扶弟弟,鼓着腮帮子说道,不时还向四周看看,怕被别人发现。 莫音扶起小祥安便和妹妹一起离开了,毕竟两姐妹还是小孩子,考虑的不周全,只带走了娘亲的牌位,并没有把供桌收拾好,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林孝政说她们竟敢在他生辰之日燃香烛、烧冥纸,纯粹是想盼他早点死,那几个小妾又加油添醋,使得林孝政更加生气,竟不顾姐妹俩年幼又是女儿身,动用了家法杖责,把姐妹俩好一顿毒打,还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为她们请大夫治伤,要姐妹两个自生自灭。这顿毒打险些要了莫音的小命,要不是她的奶娘王嫫嫫冒险偷着请来大夫,她早就没命了。 林祥安后来才从自己奶娘那里知道,自己遇到的那两个仙子姐姐是他的异母姐姐。 第4章、双花疑秘 ———————————— “你又跑到这里来干嘛。”初晴本来觉得烦,想来找姐姐聊聊,却看到林祥安在这里,她对这个弟弟向来讨厌,一句好话都不会对他说。 “二姐。”林祥安起身给初晴行礼。初晴却理都不理会他,径自跑到姐姐身边撒娇。 “姐姐,晴儿好想你呦!”初晴蹲下身子抱住姐姐的腰撒娇道。 “你呀!真像个孩子。”莫音笑着点了点妹妹挺翘的鼻尖,只有在对着妹妹的时候她才不会冷冰冰的。 “我姐姐要休息了,你走吧。”连看都不看林祥安一眼,初晴便代姐姐下了逐客令。 “那我就先回去了,二位姐姐慢慢聊。”林祥安起身给她们行了礼,在松砚的搀扶下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走出“紫居”的大门,松砚有些愤愤不平的对林祥安说:“少爷,你何必到这儿来受这个委屈呢?” “别说了,咱们回去吧,要是让娘知道,恐怕又要找她们麻烦。”说完,林祥安最后往院里望了一眼后走开。 不委屈,只要能看着她,听到她的琴声,二姐对我的态度再怎么不好,我也不会觉得有半点的委屈。 紫居内 “晴儿,你别总是为难祥安。”林祥安走后,莫音对妹妹说道。 “我看到他就讨厌。”明白妹妹不能接受这个弟弟,莫音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衣服只差一点就做好了,明儿个你就直接到我这儿来便是了。”莫音端起紫桔重新泡好的新茶,向妹妹说道。 “他为了巴结权贵,竟然要卖女儿!哼!后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在也不是随他打骂的小丫头了。”说着初晴一掌拍在竹桌上。 “晴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姐姐,你不必在问了,虽然那样的日子会很闷,但只要有姐姐陪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快乐,再怎么说那里也比林府要强上百倍。” 听了妹妹的话,莫音笑笑,伸手端起茶碗,轻呷了口杯中的茉莉花茶。 话说白氏死后,年幼的姐妹俩就由林家的老太太,也就是林孝政的母亲袁氏抚养,从那时起她们就搬到祖母所居住的“静心堂”里居住。为了方便母亲修习佛法,林孝政还特意在府中盖了一左佛堂。老夫人在世时,每天都在佛堂里念经打坐,莫音就跟在她身边,初晴那时还小,由奶娘照顾,日子虽然孤寂但也还算过的平静。 对年幼丧母的小孙女,袁氏非常疼爱,姐妹两的日常起居她都亲自张罗,天气好时她还会带着两个小孙女在院子里玩耍。祖母给予的关爱,使失去母亲的姐妹俩得到了莫大安慰,但没过多久袁氏就驾鹤西归,使姐妹俩失去了最后的依靠,成为林府中名副其实的孤儿。 莫音的身体很虚弱,儿时有好几次差点夭折,要不是娘亲全力照顾,说不定她早已是林家祖坟中的一座坟茔。白氏和袁氏在世时还好,大夫基本上在看过林祥安之后,都会来给莫音诊诊脉开开药,虽然白氏不受宠,再怎么说也是林孝政的的正室,又出身名门,多多少少都要给些面子,那是莫音好歹还是有人管,等白氏和袁氏相继过世后,便没有大夫再来管莫音的死活,也是从那时起小小的初晴便担负起照顾姐姐的责任,好在她们姐妹的奶娘对她们感情很深,在白氏和袁氏都过世后,偷偷的给予了两姐妹不少的帮助。 本来李氏想趁这个机会把这莫音两姐妹赶出林家,可身为姐妹舅舅的白家兄弟不答应,林孝政也觉得这样把女儿赶出家门会遭世人非议,为保全林家与自己的名声,他打消了送走两个女儿的想法,却将两个女儿放逐到家中最幽深的院落生活,这样即保全了名声,也使他不用在看到两个他本就看不顺眼的女儿。 莫音被安排在佛堂居住,说是佛堂里清净适合养病,其实是把她扔在那里,任她自生自灭。本来莫音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不过老天也许是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于是就良心发现的发了发慈悲。在莫音被扔到佛堂不久,有天夜里突然有个手持羽扇,流着山羊胡的老头出现在那里。他看着堂中供奉着的袁氏牌位发了好一会的呆后,转身望着几乎奄奄一息的莫音,那冰冷的仿佛能把人冻僵的眼神,让年幼的莫音感到恐惧,那老头只看了莫音几眼就走了。 第二天夜里他又来了,这回他直接走向莫音,给她诊脉、开方子,还把药煎好后给莫音喝。与此同时,他也发现初晴是个练武的材料,就教她习武,就这样过了几年,莫音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好,初晴的武功也大有长进,那个老头就很少在出现了。这一两年,他都没有再出现过,姐妹俩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都很感激他。 林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为了炫耀自己的财力,林孝政花费巨资扩充、翻修自己的宅子,完工后,他把自己的几房姬妾安排在装潢的富丽堂皇的院落里,李氏当然是住进了最大、最豪华的院子,独生子林祥安则住在李氏旁边紧挨着的院子。莫音住在原来佛堂翻修后的小院子里,也就是现在的“紫居”,初晴则住在祖母原先的院子里,也就是现在的“柳院”。本来姐妹俩是想住在一起的,但李氏怕她们姐妹合起伙来算计她儿子,所以就以莫音必须静养为由不让她们住在一起,结果姐妹二人就分别住在两个小院子里,还好相距不远。 第5章、小姐恶奴 ———————————— 前几天听闻黄河泛滥,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正为筹集赈灾粮款发愁,大伙还以为会因此取消今年的赛舞大会,没想到赛舞大会还是如往年一般如火如荼的召开。 看台搭建在京华城里的集会广场上,此刻那里早以是人潮汹涌。看台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姬们在乐师的伴奏下翩翩起舞,台下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舞龙、舞狮,好不热闹。 在看台的两边有两家酒楼,梨月楼在左,探星楼在右,这两坐酒楼的楼上雅座可是观赏赛舞大会的最佳位置,就因为这样,赛舞大会期间,酒楼里无论是吃食,还是酒水,都要比平时的价钱翻上四、五倍。单说包下一间雅间坐位就要上千两银子,虽然如此,两座酒楼所有的位子还是都被预定出去了,而且是在在赛舞大会举行前几个月前就被定光了。 梨月楼正对着看台的雅间里坐着一位年轻公子,他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长的英俊帅气,尤其是那双淡紫色眸子又给他凭添了几分邪魅,身着白色锦袍,腰间束白色锦缎腰带,不带佩饰,虽是素色但却不失贵气,一看便是出自富贵人家。 “听风回来了吗?”白衣公子漫不经心的问身边的侍从。 “回禀少主,听风还没有回来。”身穿天青色衣服的侍从恭敬的回答。 白衣公子并未应声,冷然的望着窗外喧哗扰攘的人群,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林家紫居 桌上放着四个托盘,两个里面放着的是锈娘们赶工做出来的两件大红色舞衣,另外两个里面放着许多金银首饰。这些东西都是李氏今天早上命婢女送过来的,听说在昨晚姐妹俩住在一起,所以就把东西一同送了过来。 初晴抓起放在托盘里的大红舞衣,恨不能将它撕个粉碎,心里就如同手中抓着的大红舞衣一般,燃烧着一团熊熊怒火,那叫一个气啊! “二小姐,这两件舞衣是用最上等的丝绸缝制成的,绣功也是一流的,你的那件上绣的是鸳鸯戏水,大小姐的那件绣的是龙凤呈祥,全部都是用金线绣成的,上面的珍珠都是从南洋运来的……”钱麽麽滔滔不绝的叙述着这两件价值不菲的衣裳。 看着这两件大红的衣裳,初晴心说;这那是什么跳舞穿舞衣,简直就是给新娘穿的嫁衣,那个老头还真是够心急的,想当场就把我们嫁掉吗?越想越生气,初晴抓着衣裳的手更加用力。 这个钱麽麽是林祥安的奶娘,换言之,她是李氏的人,林孝政怕两个女儿临时变卦,要李氏看着她们换好衣服一起去赛舞大会,李氏不愿意理莫音她们姐妹,但又怕她们真的临时变卦溜走,就派了自己的心腹钱麽麽来盯着她们。 “钱麽麽,你出去吧,我和晴儿要换衣裳了。”莫音冷冷的说。 “大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来伺候二位小姐,不敢怠慢。”钱麽麽一副不把莫音放在眼里的模样说道。 “夫人?谁是夫人?死老婆子,你给我说清楚!”初晴心里的那股火一下子被钱麽麽的话给引了出来。 “夫人当然是指少爷的亲娘,李夫人。”钱麽麽还不知死活的说道。 “死老婆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林家上上下下能称为夫人的就只有我娘,其她那些个二门里进来的都不配,听到没有。”初晴扔掉手里抓着的舞衣,疾步走到钱麽麽跟前,拽起她的衣领狠狠的大叫着喊道。 “老、老奴、老奴一时口误,还请二、二小姐恕、恕罪。”钱麽麽双手拉着衣领,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不见,断断续续的向初晴求饶。 “哼!今天我就饶了你,还不滚!”初晴把钱麽麽甩到一边,转身坐到姐姐身边。 “老、老奴还得伺候二位小姐更衣上妆。”衣襟刚得到解放的钱麽麽还想坚持,她可怕回去挨主子的骂。 “在林府里什么时候起,主子的话奴才可以不听了?还是有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要管到主子头上来?”莫音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冷眼看向钱麽麽说道。 莫音投过来的冰冷眼神,吓的钱麽麽出了一身冷汗,外人只知道林家的二小姐厉害,却不知真正厉害的是这位看上去柔弱的大小姐,那淡漠的神情、冷然的态度、犀利的眼神,都使得对方要退让三分。 “老、老奴,到外边、外边、侯、侯着。”过了好一会钱麽麽才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滚到院门外面去,看见你就觉得讨厌。”初晴瞪了钱麽麽一眼后说道。钱麽麽听了初晴的话,嗖的一声逃到屋外去了。 “紫桔,把这衣裳与首饰交给奶娘,让她把这些东西送到当铺去,当来的银两送到官府去,作为我们姐妹对灾民的捐献。”钱麽麽出去后,莫音把紫桔叫了过来,指着托盘吩咐道。 “是。”紫桔应完便把首饰和舞衣用粗布包起来,准备把这些东西交给李麽麽。 “晴儿,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做准备。”莫音转过头提醒妹妹。 “那个死老婆子还在外头守着,咱们出去时会不会有麻烦?” “放心吧,等咱们准备好了就从屋子后头的小门走,我已经让紫桔在哪预备了马车。”莫音站起身想把赶制出来的那两件舞衣,从柜子里拿出来,不料刚起身就感到胸口发闷,呕出一口血。 “姐姐!” “大小姐!”初晴赶忙扶住莫音,紫桔扔掉手里的包袱和抚柳也上前搀扶着她。 “我没事,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相较与妹妹与紫桔二人的紧张,莫音反而平静许多。 “早就让你别在做那劳什子舞衣了是不听,刚才还跟那个死老婆子动了气,你的病最忌讳伤神忧虑、大动肝火了,你怎么就不多想想自己的身子啊!”初晴心疼着姐姐不爱惜身子。 “不妨事的,紫桔快去把东西交给奶娘,晴儿,你帮我把舞衣拿出来,咱们赶紧换上。” “先别管这些,赶快把药吃了才是要紧。” 初晴把茶递给姐姐,莫音对妹妹笑笑,接过她递来的茶,紫桔从首饰盒里拿出来个小白玉瓶,从里面倒出来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送到莫音跟前,莫音服下药丸后,果然好多了。 “姐姐,你还是把药带在身上比较稳当。” “这两年我身子好多了,这药已经许久不曾吃了,今个实属意外。” “都怪钱麽麽那个死老婆子说那些混帐话,姐姐,你别动气,等过了今儿个我非拆了她那副老骨头不可。”初请恨恨的说。 “没事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快准备。”说完,莫音又要起身,初晴拦住她,替她把放在柜子里的舞衣拿出来。 姐妹俩就此开始准备工作。 第6章、赛舞大会 ———————————— 林孝政此时正在探星楼的雅间里。 “许公子、姚公子,老夫来晚了。”刚踏进门槛,林孝政马上与先于他到此的两为公子打招呼。 “伯父客气了。”起身见礼的是刑部尚书的小儿子—许冠扬,而那个仍懒洋洋趴在桌子上的是宰相大人的独子—姚天赐。 许冠扬是去年的头名状元,现在是位翰林,前途无可限量,只是此人过于圆滑世故、见风使舵,使人觉得很不牢靠。而那位宰相家的贵公子,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姚天赐是姚家九代单传,他父亲年过四十方得他这么个娇儿,对其宠爱非常。因从小娇纵,这位大少爷便仗着他爹的权势横行霸道,是京华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林孝政与许冠扬坐下,侍者端上新茶,放在三人面前。 “二位公子久侯了,老夫以茶代酒跟二为赔个不是。” “伯父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够了没用,正事都还没办,你们俩还有心情在这里你侬我侬。”姚天赐不耐烦的说道,要不是他家老爷子发话,叫他非来不可,他才不会跑到这里来和这两个人磨咕。 许冠扬与林孝政尴尬的看了看对方,许冠扬端起茶杯装做品茗,林孝政则赔笑道:“是老夫的错,小女马上就到,姚公子请少安毋躁。” 姚天赐才懒得理他,又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去了。 赛舞大会早以开始,名门闺秀、小家碧玉,已有数人上场表演,莫音和初晴在家里准备停当后,便坐着事先安排好的马车迅速赶来。 “呼!可算到了,姐姐,你没事吧?”因为怕赶不上,她们坐的马车赶的很快,初晴有点担心姐姐的身体受不了。 “我没事。”莫音无力的靠在一旁。 从家里到看台的路虽然不远,但为了赶时间车夫一路快马加鞭,莫音显然被颠的够戗,初晴从抚柳那里拿过扇子,为姐姐扇风。 “赛舞大会”众多评判对所有的参加者有一系列的要求,首先是参赛者必须是行过笄里仍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要相貌端正、体态婀娜、擅长舞技者方可。预想参赛者,必在大会召开三个月前把其画像送到官府,由裁判甄选,像莫音和初晴这样早已名动京华的美人儿就不必送画像,参赛者要自备舞衣及首饰,在上台之前都要在所乘坐的马车里静静等候。 林祥安和李氏等人被安排在林孝政所在的雅间的隔壁包间里,这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林家大少爷,今天之所以破例来这里凑热闹也是被逼无奈。今天林孝政除了要宣布两个女儿的婚事外,还要为儿子挑选一个正房妻子及两个小妾,他很怕儿子会因多病而早逝,不能为林家延续香火,所以这回一口气就要给儿子定下三门亲事。 现在正在台上跳舞的是一名穿着鹅黄色舞衣的姑娘,林祥安非常仔细的看着她,想在她身上找到一两处自己喜欢的地方,借此来说服自己。这位姑娘是刑部侍郎的妹妹,比林祥安大一岁,正值二八年华,她的样貌并不出众,舞动的四肢还显的有些不协调。这就是父亲为我选定的妻子吗?林祥安不禁在心中这样问。这个姑娘表情刻板、相貌平平,最让林祥安不能接受的是,她不输男子的魁梧身躯,单薄的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过于粗壮的身材。 看到儿子皱拢的双眉,李氏明白儿子是对这桩婚事并不中意,说实话,她也没看上林孝政选的这个媳妇。那黝黑的皮肤那点像官宦人家的小姐,不但容貌不出众,身材还那么粗壮,要不是因为她有个当侍郎的哥哥,才轮不到她进林家的门。 “安儿!”李氏轻唤儿子。 “母亲,有什么事吗?”林祥安听到母亲的声音,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母亲。 自从知道那个秘密后,儿子就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和自己亲近了,儿子的疏离使李氏很难过,她也知道是自己亏欠了儿子,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林家的财产弄到手交给儿子。 “安儿,你觉得这位香柔姑娘怎么样?” “孩儿全凭父母做主。”林祥安淡淡的说道,心中如此想道:既然早就决定了,何必在来问我。 “香柔”这名字与她本人太不相称,起初听到她名字的时候,还想此女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却未曾想是这般样子,林祥安苦笑。 “她是刑部侍郎的妹妹,娶了她对你以后有好处。” “孩儿明白。”对我以后有好处?我还有以后吗?这吃药比吃饭还多的身子还能撑多久呢? “你不中意她没关系,你爹答应那两个小妾由你自己挑,你竟可以挑你喜欢的。”挑我喜欢的?要真能如此,就算现在就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只可惜,我心中所恋之人,我穷其一生都不可能与她相伴。 “那个西街王银匠家的闺女不错,人生的白净,看着也乖巧,还有麻油店的三女儿荷花也不错,比你年长两岁,肯定懂得疼人……”李氏滔滔不绝的讲着看中的那些小户人家闺女的种种好处与优点,却没注意到儿子跟本就没在听。 林祥安对母亲所提到的那些人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望着窗外那排开一字长龙的马车,他找到了自家的马车。她们已经到了,莫音就在那里面吧。他今天最大的目的就是来看莫音跳舞。想到莫音将要被父亲许配给那个有名的纨绔子弟姚天赐,林祥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缠在一块儿了。 “安儿,你怎么了?松砚快去把张大夫叫来。”注意到儿子脸色不好,李氏忙吩咐松砚把随同前来的大夫叫过来。 第7章、双艳起舞 ———————————— “姐姐,好闷啊!咱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初晴在马车里闷了老半天,早就坐不住了。 “你要是闷了就出去吧,不过要小心,别让别人看见。” “姐姐,你和我一起去嘛!反正还要有一会才到咱们。”初晴抱着莫音的胳膊撒娇。 “你去吧,我有点累想歇歇。” “去啦!去啦!”初晴继续撒娇,她好象让姐姐和她一同出去走走透透气。 “别跟我撒娇,要想出去就快点,在耽误下去可就要到咱们上场了。”莫音微笑着捏了捏初晴的脸颊。 “姐姐是大懒虫!”初晴放开莫音的胳膊撅着嘴钻出了马车。 “抚柳,你跟着二小姐,不要走远,等会就到她了。” “是,大小姐。”抚柳快步追上初晴,两个人迅速的消失在街的拐角。 晴儿生性活泼好动,又是孩子心性,那种孤寂清苦的日子她能受得了吗?娘亲希望我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像她一样一辈子都受人摆布,这么多年来在府里虽然没人理会,日子到也过的清净,本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没想到他为了攀附权贵竟想起了他从未正眼看过的我们姐妹。事到如今,除了面前这条路,我们姐妹以无路可走,我这残破的身子到那里都是个拖累,就算我和晴儿离家出走,以姚、许、林三家的势力就算我们跑到天边,他们也能把我们抓回来,到时候还不是被他们糟蹋。与其如此,我宁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可晴儿不同,她要是一个人走的话,一定走的掉的,我不想让她和我一样把大好年华耗尽在空门里。 留在马车中的莫音深思着,是否该让妹妹与自己选择同一条路,逃脱被父亲安排的命运。 “姐姐,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初晴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刚窜上车就看见姐姐皱着眉头在发呆。 “晴儿。”回过神儿来的莫音激动的上前将妹妹抱进怀里。 “姐姐,你怎么了?”被抱的初晴莫名其妙的问。 “晴儿,趁现在没人注意,你快走吧。”莫音放开妹妹极为认真的说。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初晴一头雾水的看着姐姐。 “晴儿,姐姐不能让你和我一样盾入空门,那不是你该走的路,趁现在没人在,你快走吧!” “姐姐,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我们姐妹俩要走同走、要留同留。”这下初晴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莫音抱着妹妹哭了。 这难道就是命吗?当年娘亲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抑郁而终,现今她们姐妹也面临同样的状况,而她们的选择又比母亲幸运多少呢? 林家姐妹在马车中说着贴心话,马车外的“赛舞大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她们两是压轴最后才上场,不过今年的速度似乎比往年快,没过多一会就论到了她们。 初晴先上场,她身穿白色绣有柳枝的劲装、手握长剑,飞身上台,看到小女儿这副打扮,林孝政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死丫头怎么没穿那件红舞衣?穿这一身白,当我死了吗?气得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伯父,尊府二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许冠扬对他这个内定的未婚妻还是很满意的,看惯了那些养在深闺中扭捏软弱女子,对舞台上这个英姿飒爽、舞刀弄剑的俏姑娘,却让他感觉别有一番风情,甚至让他有一见钟情之感。 “许公子客气了。”看许冠扬没有不悦之色,林孝政松了口气。 舞台上,初晴把剑鞘往旁边一扔,随着响起的乐声舞动起来。白色的劲装衬托出灵巧、婀娜的身段,用来束发的白缎带随着舞动的身资在微风中飘荡。初晴剑如游龙,身如云燕,每一个动作都完成的干净利落,一柄长剑在她手中仿佛也有了灵气,与她默契十足、心灵相同。手中握着的虽然是伤人的利器,但却在那女儿家独有的柔媚中软化,使其虽是伤人的利器却也满含柔情,让你情愿丧命与其下。 “伯父,二小姐真乃女中豪杰,能娶她为妻,真乃冠扬之幸。” 身着白衣、手持银剑、一脸傲气,初晴就像在严寒中盛开的白菊一般,许冠扬完全被她迷住了,那张到那里都会成为别人注目焦点的俏脸、那出剑时的果断,都深深的打动了许冠扬。 “好。”许冠扬大声的为初晴叫好。 林孝政看许冠扬像是对自己的女儿很中意的样子,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他心里盘算,姚天赐会不会也同样能看上莫音。一想起大女儿他就皱眉,要说相貌,莫音绝对胜过初晴,堪称是绝代佳人,可她那病恹恹的身子就讨厌了,姚天赐怕是会看不上她吧,他看了看趴在桌子上假寐的姚天赐,心想要是姚天赐看不上莫音,他就把莫音嫁给那些年纪一大把的地方官去做侍妾,反正他是不想在让两个女儿出现在家里碍眼。 梨月楼 “属下拜见少主。”身穿深蓝色衣衫的男子走进雅间,向白衣公子跪拜禀报。 “起来吧,查到什么没有?”白衣公子把酒杯置于鼻下,轻嗅着酒香随意的问道。 “回少主,属下以将林府的结构图弄来了,请少主过目。”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子从袖子里拿出折叠的地图交给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放下酒杯,却并没有接那张图,而是起身走到窗前冷然的望着在台上舞剑的初晴。 “你们两个过来。”站在窗前的白衣公子淡淡的叫着两个下属。 “少主有什么吩咐?”沐雨和听风听到少主召唤,马上来到他身后,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觉得她的剑舞的怎么样?”听了白衣公子的话,沐雨和听风互看对方一眼,弄不懂少主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既然少主问了,他们也就都看向楼下舞台上的初晴。 “花拳秀腿。”沐雨只往窗外瞟了一眼便不以为意的回答,在他的眼里,初晴的那点功夫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听风,你怎么说?” 被白衣公子点名的听风,探头看了看台上的初晴后说:“招式极到位,一个女子能到这种程度已是不易,只可惜她的招式中没有杀气,教她武功的人一定是刻意把全套剑法的精妙之处忽略掉了。”听风观察甚是入微。 “她就是林家二小姐,是吗?”白衣公子懒懒的靠在窗子,似笑非笑看着窗外的人们问道。 “是,如少主所知,她就是林家二小姐—林初晴。”听风如实回报。 台上的初晴已经耍完了一套剑法,她不理会旁人,收招后,拣起扔在旁边的剑鞘,收好剑就下台去了。身处探星楼雅间中的许冠扬,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初晴,初晴也感觉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在下台前她仰头望向探星楼,果然不出所料,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和一个看着她傻笑的年轻男子。她老爹就是要把她买给这个人吧?初晴冷冷的看了许冠扬一眼,对着父亲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之后飞身下台。林孝政顿觉脊背发凉,这丫头不会是想闹事吧?他的头上渗出细汗,这个小女儿可是胆子大的厉害,没准能干出当中闹事的事来。许冠扬望着初晴舞罢下台,他那双眼睛就像粘在初晴身上似的,如果可以,他真相现在就把初晴娶回家,只顾着追逐美人的他,根本没注意到身旁林孝政的脸色有多难看。 初晴走到自家马车前,扶着姐姐从马车上下来。莫音身穿白色锈紫桔梗花罗裙,头戴纱帽,帽子周围围着一圈白色轻纱,在白纱外还挂着三十六串均等大小的珍珠所穿成的珠帘,柔软的白纱从帽沿直垂脚底,把莫音整个人都包藏起来,珠帘只垂到下腭处,莫音的样貌在其间若隐若显。 “姐姐,你还好吧?”初晴握着姐姐冰凉的手担心的问,莫音对妹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姐姐,还是算了吧,你不要上台了。” “我没事,我刚才在想娘。”莫音语气似是平缓的说道,老实说初晴对娘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她只记得娘很美,很疼爱她们。 “姐姐,别在想了,你的病会复发的。”姐姐每次想到娘就会呕血,往往要调理好些日子才恢复。 “不会的,我要为娘跳这支舞。”莫音没有告诉妹妹,她从车上下来之前已经呕过一次血,不管怎样,她都要跳这支舞,为了纪念娘亲、为了彻底脱离那个她痛恨家、为了了却这凡尘的一切,她都要跳这支舞。 初晴知道自己扭不过姐姐,只得默默的将姐姐一步步扶上舞台。 “终于到林大小姐了。” “听说这林家的大小姐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是啊!是啊!” “咦?她怎么把自己捂的这么严实?”…… 莫音仿佛没有听见台下众人的议论,缓缓的摘下头上的纱帽,当那绝世的容颜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时,所有人不由得停住了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言辞,痴迷的望着台上的佳人。传言林家大小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却为未曾想到真人要比传闻中还要美。 “姐姐?”初晴看到姐姐唇上粘到的血迹,马上紧张起来,莫音回以妹妹一个淡淡的微笑,将摘下的纱帽交给妹妹,便叫乐师开始奏乐。 她就是林莫音吗?姚天赐默默的望着在台上跳舞的莫音,她好美,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美的,她的美是那些庸脂俗粉无法比拟的。 看姚天赐一直注视着莫音,林孝政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姚天赐本来对这位林家千金一点兴趣也没有,虽听说她是个绝色美女,可惜是个病秧子,他对那样的病西施可没兴趣,因为有个权倾朝野的老爹,想攀附他们家的人都把门槛踩塌了,当初林孝政拿着画像到他跟前,晃来晃去活像个哈巴狗,他想这样人家的女儿也好不到那里去,那画像连看都没看就扔到旁边去了,没想到莫音竟这般的清丽脱俗,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 梨月楼 白衣公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莫音一会就回到桌前继续喝酒,沐雨觉得很奇怪,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少主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啊!沐雨年纪还小并不懂得察言观色,听风就不同,他注意到林家大小姐摘掉帽子的时候,少主的眼中掠过一抹惊艳,心想少主有可能是看上这个女子了。 “沐雨,我要你把她毫发无伤的带回堡里。”白衣公子边品尝美酒边向手下下达命令。 “少主的意思是?”沐雨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想确认自己少主的确切心意,这样好方便他做事。 “我要她。”白衣公子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简练的言语已经道出自己的目的。 沐雨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家主子,也难怪他会这么惊讶,他们家这位少主醉心武学,一心想要报仇,对女人向来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在“冥堡”里除了轻雪,少主就在没别的侍妾,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少主开口要女人。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白衣公子挑眉看着沐雨看似不悦的问道。 “属、属下明白。”沐雨心里毛毛的,他恨自己干嘛管那么多闲事,要是惹怒了少主可有德苦头吃。 “少主,那明晚的行动?” 听风虽然也觉得惊讶,但他要比年纪小的沐雨沉稳的多,他知道自己只要照少主的命令去做就对了,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去做他是从来不问的,总之只要照着少主的话做就一定是对的,至于在别人眼中是善是恶都不重要。 “按事先安排好的进行。” “是,属下遵命。” “你们俩都下去吧。”白衣公子对他们摆摆手,听风和沐雨行礼退了出去。 莫音随着乐师弹奏的曲调翩翩起舞,因刚刚牵动了旧疾使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几分清艳,唇上残留的血迹仿佛是特意点上去的胭脂,掩盖住了有失血色的唇瓣,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犹如风中舞动的柔软柳枝,她把长长的白色水袖向两边甩开,在踩着乐点向后,双手抓紧,把甩开的水袖收回向正前方抛出,然后把它们抖动起来。在舞曲的高潮部分,莫音使出全部的力气把水袖甩出去,张开藕臂挥舞着旋转,看上去水袖像是形成了一个旋涡似的,在曲子结束时,她缓缓坐下扭身侧偏着头望向天空,看上去就像一朵圣洁无暇的白荷花,美的让人移不开双眼。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中了定身术似的杵在那里,莫音从台上站起来,向旁边的评审及台下的观众施礼,然后转身下台,初晴适时上去扶他,此时众人方如梦初醒,顿时掌声与叫好声响成一片。 林家姐妹毫无悬念的夺得了今年“轻舞仙子”的称号,姐妹两人能同时夺魁在此之前是没有先例的,姚、许二为公子面带笑意的望着她们,显然是对这对姐妹很是满意,林孝政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心想这两门亲事算是成了。 初晴扶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姐姐走上台,本界的首席评审走到她们面前,想把象征着获胜的“七仙玉枕”送到她们手中,不料莫音和初晴并没有接过评审手中的玉枕,姐妹俩绕过评审面向台下的众人。 望着台下众人的惊愕,莫音开口说道:“我姐妹二人今日之所以前来参加“赛舞大会”是为了纪念已故的娘亲,并不是为夺魁而来。”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台下一阵骚动。 莫音接着说道:“我姐妹二人已决定入天青庵落发出家,今日在此断发明志。”莫音摘下头上的玉簪,一头长只腰际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初晴也解开了束发的白色缎带,将早就藏在身上的剪刀那出来,眼看三千青丝便有落尽之险。 “音儿、晴儿,不要乱来!”林孝政先是被莫音的话弄得一楞,看到她们握在手里明晃晃的剪刀,真要剪头发的时候才醒悟过来,马上出声阻止。 姐妹俩看了看满面盛怒的父亲,对着他笑了笑,而后毫不犹豫的用剪刀剪掉了一缕青丝,在下第二剪时,姐妹俩被跳上台来的家丁从手中夺下了剪刀,随后被押回林家。 林家两位小姐艳压群芳,同时夺得“赛舞大会”的魁首,却拒绝接受“七仙玉枕”,而当众断发明志要出家为尼,这个消息轰动了全城。 第8章、父女交战 ———————————— 林家大宅的正厅 林孝政铁青着脸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李氏等诸多妻妾坐在下首的两边黄花梨木高背椅子上,初晴扶着姐姐站在正中,紫桔和抚柳底头跪在两人主子身边的地上,看着架势像是要唱上一出三堂会审。 “你们两个跪下。”林孝政斥令道。 莫音和初晴恍若未闻,仍在在那里动也不动,林孝政气得大掌猛击桌子,吓得李氏差点被上等的龙井茶呛死。 “我姐妹二人为何要跪?”莫音一双平静无波的水眸,望向暴跳如雷的父亲问道。 “你还有脸问,你们今天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把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初晴不惧父亲的盛怒,反而笑问道:“我们做了什么荒唐的事?” “不是我多嘴,今天你们两做的也确实太过分了,你们说说,让老爷该怎么向许尚书和姚宰相交代呀!” 还未等林孝政开口,李氏急不可待的先张了嘴,她是即林孝政之后,最希望与许、姚两家结亲的人,虽然不想莫音姐妹有好日子过,不过想到只要与许、姚两家结亲对她儿子有帮助,也就极力想促成这两桩婚事。 “你住口!”林孝政开口斥责李氏,李氏自讨没趣,本想开口在说几句,看到林孝政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便住了口。 “我们之所以参加赛舞大会是为了纪念娘亲,爹这不是您说的吗?怎么跑出尚书和宰相来了?”初晴假装疑惑的问林孝政,心里却讥笑着父亲的可笑把戏。 “这、这……”林孝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在那里支吾起来。 “我与晴儿以决定遁入空门,其他的就不必在说了。”莫音不想在这里做口舌之争,说完便转身要回“紫居”去。 “放肆!放肆!来人呀!来人呀!给我动家法!动家法!” 两个女儿对于他身为父亲的权威毫无惧色,使林孝政气的砸碎了茶碗,嚷嚷着要动家法,他的几个小老婆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下人自是不敢多言,莫音和初晴停下脚步,望着如同耍猴戏的林孝政。 “来人啊!把这两个孽女给我绑了。” 想起姚天赐与许冠扬听到,莫音和初晴说要出家后难看的脸色,林孝政就气的半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排下这两桩婚事,万万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机的安排竟然就这么毁了,他怎能不气恼。 早在娘亲过世时,莫音的心就死了,她之所以没有随娘亲而去,完全是为了妹妹,要不然她何苦还在这污浊的世间受罪。初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既然早晚都要撕破这张面皮,还不如就趁现在大家抛掉平日里的虚招子,明明白白的闹它一场,也吐尽她和姐姐这十几年来委屈。 “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呀!快把她们给我绑了,重重打二十扳子,就算是打死了也不用偿命。”仆役们畏惧老爷,纷纷上前要绑两位小姐。 “你们谁敢!” 初晴秀眉微皱,凌厉的眼神扫向众仆役。二小姐的拳脚大家都是知道的,更何况她现在手里还握着剑,真要上去绑她,说不定就成了她剑下的亡魂了,仆役们胆怯的往后退了退,这可把林孝政气坏了。 “你们怕什么,快给我绑了,在不动手就给我卷铺盖走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仆役们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呀!都上来吧,本姑娘正手痒呢,今天就那你们这些混帐东西解解痒。” 初晴把宝剑交给姐姐,扭头就和家丁护院们打了起来,其中有几个趁初晴不主意到她后面想去抓莫音,他们认为病秧子似的大小姐是没有反抗的能力的,他们却打错了算盘。莫音冷眼看着这几个走过来的家丁,她早就料到事情会这样,所以早已做好了准备,她拿出自己的丝帕,朝那几个走进了的家丁挥了挥,那几个笨蛋就四肢无力的躺在了地上,莫音在回来时,在马车里把事先准备好的麻药粉涂在手帕上,为的就是这个。 “爹、二位姐姐,都停下手吧,且听祥安一言。”在松砚扶下走进来的林祥安大声阻止道。 “安儿,你身子不爽快,出来做什么?”李氏心疼的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娘,您别担心,我没事。”林祥安绕过李氏来到父亲面前。 “爹,先让两位姐姐去休息吧。” “这两个孽女,我真该在她们出生时就掐死她们,反而落得干净。” “爹,您别动怒,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两位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过些日子她们必会了解您的良苦用心。”林祥安苍白着脸劝说着父亲。 初晴以和护院们停了手,她嫌林祥安多事,又听见他说什么父母做主,就更来气了,握紧拳头要去教训他。 “别去。”莫音拉住妹妹。 “姐姐,你、你没听到他说的混帐话吗?”与十几个护院打架,初晴的体力消耗了不少,说话有点喘。 “叫你别去你就别去,我自有道理。” 初晴看不出来,莫音可明白林祥安的用意,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初晴功夫在好,和这么多人过招,早晚也会体力不支倒下的,自己纵使准备了麻药粉,也并不能把所有人都撂倒,要不是祥安及时出现,恐怕她们姐妹是逃不过这顿板子。 “爹,这事咱们暂且搁下,来日方长,许家和姚家又不是明天就要来接新娘,咱们还有时间,两位姐姐都是听劝的人,她们会听从您的意思。”林祥安继续劝说着父亲。 “这两个孽女要是能听我的话才出了鬼呢,要是不动家法她们怎么长记性。”林孝政还是要打姐妹俩。 “爹,二位姐姐打不得。” “她们又不是天皇老子,我要打便打,就算是打死了又能怎么样!”林孝政气得不轻,不过儿子的话确实对他有所影响。 “爹,咱们家和许家与姚家都已定下了亲事,二位姐姐就是许家与姚家的人,您要是打伤了她们,许家和姚家会罢休吗?”儿子的话提醒了林孝政,他被气糊涂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对着站在院里的两姐妹粗声喊道:“还杵在哪儿干嘛,给我回房思过去。” 初晴还想上前去理论,莫音强把她从大厅拉出来。 第9章、突遭变故 ———————————— 天色渐暮,全城炊烟袅袅。 “姐姐,你为什么拦着我?”回到“紫居”刚换把舞衣换下来,初晴就着急的问姐姐,在大厅时拦她的原由。 “紫桔,等吃过了晚饭,你去把少爷请来,就说我要请他喝茶。”莫音没理妹妹,径自吩咐着紫桔。 “是。”紫桔应了一声后,转身出去了。 “姐姐,你生病了吗?干嘛要他来喝茶,那个混小子和他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初晴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嘟囔,莫音继续忽略妹妹,自顾自的把一套琉璃茶具用托盘端出来,放在软榻的小几上。 “干嘛给他用娘留下来的七彩琉璃茶碗啊!”初晴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到小几前坐在软榻的另一边叫道。 “你呀!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莫音放下手中擦拭着的茶碗,看着妹妹叹了口气。 “我就是小孩子,姐姐不要给他用娘的茶具好不好?”初晴趴在小几上,把那套琉璃茶具用手臂搂着。 “傻丫头,今天要不是有祥安,你我都逃不过那二十扳子。” “哼,才不是呢!没有他来搅和,那些个护院家丁也动不了咱们。”初晴闹别扭的把头转向一边,不服气的说道,不过说时很是心虚。 “傻丫头,你的功夫在好也抵不过他们人多,要是在打下去,用不了一柱香的时间,你就没力气出招了,到时候你我还不是要挨扳子。”莫音点了点妹妹的小鼻子说道。 初晴心里清楚,要是在僵持下去结果也不会好,要是真挨了那二十扳子,她们姐妹就别想今晚趁夜色去天青庵了。 “晴儿,一会儿祥安来了,你可不许欺负他。”莫音重新擦拭起茶碗,还不忘叮嘱妹妹。 “好了,好了,大不了我不开口就是了。”初晴撅着小嘴跑去院子里。 看着全如孩童一般天真的妹妹,莫音不禁叹气,初晴都已经十八岁了,却不如比她小一岁的弟弟林祥安懂事,她真怕那一天她这个姐姐不在了,妹妹会闯出祸来。想起这同父异母的弟弟,莫音说不清楚对他到底是厌恶还是其他什么样的感情。林祥安比她的身子还要单薄,要不是这些年来,不断用众多珍惜药材喂着,恐怕他都长不到现在这么大。要说人品,他可比他那个娘强上千倍,对她们这对姐姐也很尊重,不管初晴如何对待他,他都不计较,平时想尽办法阻止他娘欺负她们姐妹,可惜就可惜在他是李氏的儿子,莫音始终无法从心里疼爱这个弟弟。 莫音和初晴例来都不和林孝政他们在大堂吃饭,说的更明白些,是林孝政觉得她们不配在大堂与他一起吃饭,姐妹俩到不在意这些,她们反而觉得这样到落个清净,所以她们两个从娘亲与祖母过世后,就独自在自己住的地方吃饭。紫桔与抚柳把饭菜摆上桌,竟刚刚在“赛舞大会”与大厅的那么一闹,莫音和初晴都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便让抚柳把饭菜撤下去。 听紫桔说莫音要请他吃茶,林祥安半刻也舍不得耽误,在松砚的搀扶下快步来到“紫居”。初晴照旧不加理睬他,靠在软榻上玩剑穗。莫音则全神贯注的在泡茶,也没理他。林祥安知道,莫音向来是用花来泡茶,闻那香气便知道此时她泡的便是紫薰茶,清香适口的茶汤盛在七色琉璃的茶碗里,在灯下刹是好看。 “今儿个谢谢你了。”莫音亲手把茶递给林祥安,向他道谢。 “大姐,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林祥安手有些抖的接过茶来,正在此时,嗖嗖,几个黑影出现在院子里,初晴会武功听觉自然要比别人灵敏,她迅速挡在姐姐身前,手中紧握着剑,警觉的看着逐渐靠近的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初晴厉声问道。 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答道:“我们是来请林大小姐的。” “想动我姐姐,你们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初晴拔剑出招与对方动起手来。 “晴儿!” “二姐!” “二小姐!” “你们别管我,快走!”边与黑衣人对招,初晴边叫姐姐离开。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莫音,都还不知道,一场灭门屠杀正在悄无声息的展开。 “还站在哪干嘛!快走啊!”初晴与对方过了几招,便觉他们功夫了得,而且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看姐姐还站在那里没有走,急得大喊道。 初晴已经露出败像,现在还能勉强招架几招,不除二十招必败无疑,莫音怎能抛下妹妹,她不顾林祥安的阻拦,走向黑衣人。 “住手!”听到莫音的声音两方都暂时停了手,初晴持剑挡在姐姐身前,黑衣人则站在一丈开外处。 “你们不过是想要带我走,何必大动干戈,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听到莫音要和那几个黑衣人走,初晴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大姐,不可以!”林祥安在松砚的搀扶下急急的走了过来出声阻止。 “傻丫头,瞧你这一头的汗。” 莫音淡笑着用丝帕轻拭去妹妹额头上的薄汗。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姐姐还能笑的这么轻松,初晴感到不解,她疑惑的看着姐姐,并没有注意到莫音手中的那条丝帕就是涂了麻药粉的那条,当她察觉到的时候,麻药粉已经发挥了作用。 “姐姐,不要啊!”初晴把剑抵在地上,借以支撑越来越没力的身子,叫着姐姐。 莫音扶着妹妹的手臂,对身后的抚柳与紫桔吩咐道:“你们照顾好二小姐。” “大小姐!”抚柳和紫桔也不想莫音被这些不知来处的黑衣人带走,可她们俩又不懂武功,除了干着急,跟本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莫音俯在妹妹耳边小声说道:“晴儿,帕子上的药粉已经没有多少了,很快药效就会散的,以后姐姐不能再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凡事都要小心,遇事千万不要莽撞。” 初晴带着哭腔叫道:“姐姐,不要、不要和他们走。” 初晴猜想这些人定是为姐姐的美貌而来,姐姐要是跟他们去必定会受尽凌辱,以姐姐的性格定会以死保清白,也就说一去便与她没有相见之日,你叫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就这么走。 莫音拔下头上的玉簪子放在初晴手里,淡笑着摸摸她的脸颊,随后便把初晴交给抚柳与紫桔,她自己则走向黑衣人。 “莫音,不要去!”林祥安拉住莫音的手,莫音对林祥安直呼她的名字,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微微的笑了,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对这个弟弟露出笑容。 “安儿,我把你二姐交给你了,你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家吧,姐姐不想看到你被这个家折磨,就趁今天离开吧!”说完柔柔的拉开林祥安的手,走向那几个黑衣人。 那一声“姐姐”摧毁了林祥安最后的希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音,被带头的那个黑衣人点了穴道带走,他恨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也第一次对娘亲产生了怨恨的念头,要不是李氏让他枉担了林家大少爷的名分,他也不至于这般痛苦,心中的痛苦加上身体上的病痛,使他在莫音被带走后晕了过去。 被带走的莫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带走后不久,林家会变成一片火海,本想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她,只要她跟他们走就不会有事,却不曾想,那些黑衣人的真正目的是整个林家。 第10章、灭门之祸 ———————————— 听风和沐雨带着其他三十几个人趁夜色潜进林府,沐雨先带着几个人去“紫居”把莫音带走,听风和其他人分别潜进林孝政和他那几个小妾的院落,只要看到沐雨发出的信号,他们就动手。 在一所荒废的宅院里,沐雨把被点了睡穴的莫音交给白衣公子,白衣公子把昏睡的莫音抱在怀里,莫音那一头散开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沐雨,你去帮听风吧。” “是,少主。”沐雨正准备要走,身后却传来白衣公子的声音。 “记住,无论老少,一个不留。” 沐雨转头看向白衣公子,谁能在美人在怀时说出这么冷酷的话,脸上分明挂着笑,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恐怕只有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冥堡”少主—“紫瞳阎罗”萧寒逸,才做得出来。 “属下明白。”沐雨愣了片刻后飞身离去。 萧寒逸抱着莫音上了早就停在门外的马车,坐在马车里,望着怀里昏睡的佳人,他脸上露出微笑。本想将林家灭门,借以来消除多年来堆积在心中的恨意,却未曾想在动手之前看到了怀中的这位林家大小姐,想他萧寒逸自小跟随义父行走江湖,大江南北、极北雪山、西域大漠都以走遍,见过的美貌女子多不胜数,却从为有一人能如此扣动他的心弦,当莫音站在台上,摘下纱帽露出淡淡笑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这个女人,那种感觉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清晰,使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如此,他并不准备放了她,林家的人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既然莫音这么特别,他就暂时留下她的性命,把她带回“冥堡”,慢慢的和她玩。 马车停在京华城外的山坡上,萧寒逸把昏睡着的莫音放在车里,他挑开车帘下来,就算是在这里也能看到城中十里街上那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萧寒逸面无表情的望着那红亮的火光。十几年了,从他有记忆起,义父就告诉他,他的爹娘家人都是被林孝政的人给逼死的,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如今仇报了,可他的心并未得到半点解脱,他把这种感觉归咎于莫音还活着,林家的人还没有死光上。 “属下参见少主。”十几个黑衣人单膝跪在萧寒逸的背后,恭顺的说道。 “都办妥了吗?” “回禀少主,属下无能。”十几个黑衣人中领头的就是听风,事情没办好,自然是他出来请罪。 “说清楚。”从萧寒逸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是让人犹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般,从里到外都是透心凉。 “林家的那个病秧子少爷,连同林家的二小姐在我们动手前便出了林府,我们一路追赶,结果他们的马车失去控制掉下了断魂崖。”沐雨紧接着把初晴与祥安堕崖的经过讲了一遍。 “尸体找到吗?” “属下已经派人去崖底了,目前还没有消息。”沐雨头上直冒冷汗,其他的人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任务失败不知道少主会怎么处罚他们。 “继续找。” “是。”十几个黑衣人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沐雨他们离开后,萧寒逸在山坡上又站了一会才蹬上马车,吗车中莫音依然昏睡着,她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丝毫不知。铃声幽幽,马车不断向“冥堡”前行。 第11章、初到冥堡 ———————————— “小姐,您醒了。”夕阳的余辉照进屋子,躺在床上的莫音慢慢睁开了眼睛。 守在床边穿着嫩绿色衣裳的小女孩,见莫音醒了很是高兴,莫音想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她的嗓子哑的厉害根本发不出声来,那个小女孩乖巧的给莫音倒了杯茶过来,莫音慢慢坐起来,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会才把茶喝下,清茶入口她的喉咙舒服好多。 “这里是什么地方?”喉咙中的不适稍微缓解,莫音便急不可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置身何处。 “这里是冥堡呀!”绿衣女孩眨着水漾漾的眼睛看着莫音回答道。 “冥堡”?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个这个地方,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会出现在这里呢?莫音只记得有黑衣人突然闯进了她的“紫居”,初晴和他们打了起来,后来自己就被他们带走了,其它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是昏睡了太久,莫音微微起身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小姐,您怎么了?”绿衣女孩扶着莫音躺下。 “我头晕。”莫音无力的倒卧在枕头上。 “冷霜真该死,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小姐您把这碗药喝了就没事了。”绿衣女孩也就是冷霜,把放在桌子上的青花细瓷碗端到莫音面前。 “我不想喝。” “小姐,您不要怕,这是黎总管开的方子,保证一点都不苦。”冷霜以为莫音是怕苦,所以才不肯吃药,忙解释道。 莫音被冷霜的天真打动,放下心中戒备接过药碗,不过还是不着痕迹的轻嗅那黑漆漆的药汁的味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药汁的味道没什么不对的,莫音注意到药里有股很浓的甘草味,甘草能去痰、镇咳,而且还可以综合药中的苦味,想来开此药方的人也是深通医理,如此想来莫音也就放下心来,一点一点的把碗里的药汁都喝下去了,冷霜没有骗她,这药确实没有什么苦味。 “小姐,黎总管说您睡的太久了,喝了药后要出去走动走动才好,不然即使喝了药身子还是会觉得不舒服的。” 莫音也想出去走走,顺便了解一下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冷霜取来一套浅青色的罗裙帮莫音换上,换好衣服,莫音坐在梳妆台前,冷霜拿着梳子为她梳理着头发。 “小姐,您想梳个什么样的发式?” “简单点就好。” 莫音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里却惦念着初晴和祥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晴儿一定怪我自作主张跟黑衣人走,她会赌气不走吗? “小姐,您看看,这个发型您喜欢吗?” 听到冷霜问自己,莫音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她看着镜中梳理好头发的自己。刘海两旁的头发被梳的光亮整齐,用镶嵌着琥珀的双蝶银簪子在头上斜挽了个发髻,后面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 “谢谢。” “小姐,您不用和冷霜说这些,冷霜本来就是伺候您的,尽心服侍是应当的。”冷霜看着莫音甜甜的笑着说道。 “冷霜,带我来的是什么人?”莫音急于想知道带走她的是什么人。 “是少主把您带回来的呀!”冷霜毫不隐瞒的说道。 “你们的少主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这个冷霜就不知道了。” “我要见你们少主。” “不行啊!少主刚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冷霜面露难色。 “这样啊!那等你们少主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帮我安排与他相见。” “是,小姐,您放心好了。” 算了,既然他把我带到这里,自然会见我的,我何必急在一时呢。想到这些,莫音也就不在追问了。 “小姐,反正您也要出去,不如就让冷霜带您在堡里转转吧。” 莫音点头和冷霜出去了。 冷霜带着莫音在“冥堡”里转了转后,莫音才晓得整坐“冥堡”的规模出乎了她的意料。 “冥堡”是建在一个山谷里的,周围多是悬崖峭壁,出入堡中只有一条出路,堡后还有一条湍急的河,除非像鸟一样长了翅膀或是能像鱼一样在水里呼吸,不然想从这里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冥堡”里有个很大的莲花塘,冷霜扶莫音在岸边的“赏荷亭”里坐下。 “冷霜,荷花塘中的竹屋是干什么用的?”莫音看到在偌大的荷花塘的中央有所竹屋,便问倒茶的冷霜那是做什么的。 “那是少主住的藕居。”冷霜把茶和点心放在莫音面前说道。 “你们的少主叫什么名字?” “少主名叫萧寒逸,江湖上的人都叫他紫眸阎罗,少主的功夫天下无双,要说相貌,恐怕只有黎总管能与其相比。”在提到萧寒逸的时候,冷霜的眼里有着崇拜。 莫音淡笑着问道:“紫眸阎罗,什么意思?” “少主的眼睛是紫色的,像宝石一样漂亮极了。” “冷霜,你多大了?”冷霜眨着眼睛看着莫音,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为她多大了。 “我十四岁了。”听到冷霜的回答,莫音没在说什么。 莫音回到为她安排的住处—梨院,吃过晚饭后,冷霜为她脱下衣裳,莫音上床假寐,待冷霜吹灭灯火下去后,莫音悄悄的下床倒了杯茶,趁着月光坐在窗下。 看来“冥堡”是个神秘组织,少主萧寒逸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呢?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即来之则安之,想他一堡之主也不会对我这个小女子怎么样。 “晴儿,你还好吗?姐姐好想你。”莫音对着月亮自言自语的说道。她没看见隐蔽在月影下的白色身影,在听到她想念妹妹时唇角勾起的那抹冷笑。 第12章、藕居相见 ———————————— 莫音整夜都睡得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拂晓时候就起身,她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穿着单衣坐在窗下,虽说即来之则安之,毕竟是身处陌生之地,有不知对方是何许人,加之担心妹妹,她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眠。 “小姐,冷霜给您送洗脸水来了。”门外,冷霜端着盛着洗脸水的铜盆,轻敲莫音的房门,莫音在想心事,没有听到敲门声,冷霜敲了几下门,房内都没有人应,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冷霜把脸盆放下。 “小姐,少主传话了,说吃过早饭后要见您。”冷霜兴奋的说。 听到那位神秘的少主要见自己,莫音什么也没说,从窗下走过来穿上昨天的那套衣裙,洗了洗脸,坐在梳妆台前让冷霜给她梳妆,把所有的情绪都掩饰在平静无波下。 “小姐,您擦的是什么头油啊!味道真好闻。” “是桔梗花做的头油。” “哇!怪不得和别的头油味道不一样,我只知道桔梗是药材,没想到还能做头油。”冷霜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兴奋的叫道。 莫音对这个昨天才认识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冷霜脸上总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而且她好象也很喜欢穿绿衣服,使得莫音看到她就会想起妹妹,不由得对她产生好感。 因为萧寒逸要见莫音,冷霜特意为她梳了很漂亮且非常麻烦的发式,莫音虽然嫌麻烦但想冷霜也是好意也就随她去了。如漆般黑亮的头发被冷霜左缠右挽,用一对碧玉荷花珍珠流苏发钗在左右两边各挽成了环髻,后面的头发,中间的一缕梳成发辩,用紫色缎带系成蝴蝶结,冷霜还拿出一套崭新梅红色的衣裙给她换上。 “小姐,您这么漂亮,上些脂粉一定更好看。”冷霜劝莫音在脸上涂些脂粉,莫音想了想才在嘴唇上点了一点。 “小姐,您真好看,就像画里的仙女一样。”冷霜痴痴的看着莫音。 在二人说话间,几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端着早饭走了进来,把托盘上的饭菜摆放在桌子上。她们看上去都和冷霜的年纪差不多,不过她们没有冷霜那么活泼,脸上的表情都是木然的,仿佛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冷霜姐姐,少主已经用过早膳了,少主吩咐等林小姐用过早膳就去藕居。”其中一个小丫鬟出去在廊下对冷霜说道。 “知道了,你去吧。”此时的冷霜脸上不在挂着甜甜的笑,而是一脸肃谨。 莫音没什么胃口,有着急见萧寒逸,匆匆喝几口白果粥,就让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待莫音用过饭后,冷霜领着她又来到昨天的那个莲花塘边,不同的是,今天岸边不只她们俩个人。 荷花塘岸边停靠着一只小船,从上面走下来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年轻姑娘,有两个等在岸边的小丫鬟,见她从船上下来忙迎了上去。 “轻雪姑娘,您回来了,我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洗澡水。”其中一个小丫鬟献媚道。这个叫轻雪的姑娘理都不理那个小丫鬟,挑眉斜睨了站在旁边的莫音一眼,就趾高气扬的走了。 轻雪是萧寒逸的侍妾,她原本是这堡里的婢女,在十六岁那年,还未云游四方的老堡主做主把她给萧寒逸做了侍妾,按理说堡内的人应该叫她一声“轻雪姨娘”才队,但萧寒逸无意与她拜堂,所以大家都叫她轻雪姑娘,而不是轻雪姨娘。这个轻雪面若桃花、身如杨柳,的确有几分姿色,只是太过高傲让人生厌。 莫音对别人的事向来没什么兴趣,对这个轻雪也是如此,只不过使她感到奇怪的是,同样身为婢女的冷霜,却不像那两个小丫鬟那般对轻雪必恭必敬,反而目露鄙夷看似厌恶,莫音想此事与自己无关虽然好奇却也没开口询问因由。 “小姐,您上船吧。”等轻雪等人走后,冷霜扶莫音走进小船。 莫音坐在船里,冷霜划动着船浆向“藕居”驶去。含着露水的荷花与荷叶,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彩,莫音忍不住伸手折了只莲花下来。 “小姐,您怎么随便折了荷花。”冷霜见莫音折了塘里的荷花慌张的不得了。 “怎么了?” 莫音不明白冷霜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只是折了朵塘里的荷花而已,冷霜想向她说明,这塘里的莲花都是少主从小开始种下的,没有少主的允许谁要是折了这塘里的荷花是会受重罚,别说是荷花,就连枯黄残破的荷叶都没人敢动一下。 “冷霜怎么了?”莫音见冷霜咬紧着嘴唇半天不说话,问道。 “没、没什么。”马上要到“藕居”了,冷霜把到嘴边的话硬给咽了回去。 竹屋前有个架在水上的竹桥,冷霜把船靠在桥边,她先跳下船把缆绳绑好,随后莫音提着裙摆由她搀扶着下了船,二人一前一后走到竹屋的门前。 “少主,林小姐来了。”冷霜必恭必敬的向里面的人报告。 “进来吧。”没一会就听到里面传来男子浑厚的声音。 “小姐,您进去吧,少主在等您。”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小姐,您进去吧,冷霜等会儿在来接您。”没等莫音开口,冷霜已回身快速走向小船。 莫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萧寒逸坐在厅中的圆桌前,一手拿着酒杯看似在美酒,莫音先是吓的向后退了半步,稳住心绪后才开始打量面前这个冷霜口中称道的“少主”。 “别站着,坐吧。” 在桌下用掌风将门关上,品酒的萧寒逸,从莫音走进来开始始终没有看她一眼,连声音都是冷冷淡淡的。莫音对他的冷淡态度并不在意,缓步上前,在萧寒逸的对面坐下,她现在只想弄清楚萧寒逸把她掳到这里是什么目的。 “尝尝吧,这是用梨酿的酒。”萧寒逸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另一个杯字给莫音倒了杯酒。 “我身子赢弱,沾不得酒。” 莫音没有去尝萧寒逸送到面前的酒,对于面前这个拥有一双如鬼魅般妖冶紫瞳的男子,她虽然心中紧张,但眼中依旧是往日的冷淡漠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自乱阵脚。 “你折了我的荷花。”萧汉逸看到莫音顺手放在桌子上的荷花面露不悦的问道。 “你把我掳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莫音不答反问。 “我的目的?你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萧寒逸别有深意的笑道。 “如果公子无事,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莫音起身便要离去,不知为何,对面的萧寒逸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她不由心浮气燥起来,满满的恐惧萦绕于身,使得她无法再强自镇定,只想赶快逃里此处。 萧寒逸虽然在对着她笑,可那双紫眸中却无半点笑意,反而有股彻骨的寒气凝集不散。 “折了我的莲花,还想这么轻松的离开,你的胆子还真不小。”萧寒逸瞬间便挡在了莫音的面前,他轻佻的用右手抬高莫音的下巴,邪笑着说道。 “公子请自重。”莫音打掉萧寒逸的手,略显慌乱的说道。 “自重?面对你这样的美人儿,我可不知道什么叫自重了,在说我又不想当柳夏惠。”萧寒逸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又重新抬后捏住莫音的下巴,用指腹轻摩着莫音柔嫩的面颊,莫音像受到惊吓的小白兔,忙向后退了两步。 “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很诱人呢!”萧寒逸一步一步向不断后退的莫音逼近,言辞之间甚是轻佻。 “你不要过来!”莫音惊恐的叫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掳你来干什么吗?”萧寒逸停下脚步唇边漾着诡异笑意说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莫音心中的恐惧感逐步扩大。 “你马上就会知道。”话音刚落,萧寒逸跨前一步便把莫音抱了起来,往厅后的睡房去了。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莫音在萧寒逸的怀里不断的挣扎,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丝毫挣不开萧寒逸箍紧的手臂。 快步走到后面寝房门外,萧寒逸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跨进去,把莫音往床上一扔,他自己从梳妆台旁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白瓷瓶,走回床前粗鲁的把缩在床角的莫音拉了过来。 “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好好享受吧。”萧寒逸故意把手里的白瓷瓶在莫音眼前晃了晃。 “这、这是、是什么?” 莫音是真的被吓到了,从小到大她所要面对的都是,父亲那些小老婆使出来的阴招,不管有多凶险她都没有怕过,可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害怕了,她的牙齿都在颤抖。 萧寒逸捏住莫音的下巴,把白瓷瓶里的药汁一股脑的倒进她嘴里,药全倒进去后,萧寒逸放开了对她的钳制,被呛到的莫音趴在床边不住的咳嗽着。 “你、咳咳!你给我喝、喝了什么?”折腾了半天,莫音早就没了力气,她奄奄的问萧寒逸,想搞清楚喝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让你快乐的东西。” 说完,萧寒逸离开了房间,他出去时没有锁上房门,“逍魂露”的效力是很强,恐怕他在前厅椅子还没坐热,药力就已经发作了,想到这里,他唇角一勾,到前厅继续喝酒。 第13章、如堕地狱 ———————————— 被扔在房里的莫音,在床上喘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直起身子,靠在床边想歇歇喘口气,不曾想“逍魂露”的药力也在此时发作了,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没有气力,双眼看东西开始有些模糊,额头上也不断涌出汗珠,难受的好似身处火炉之中被灼烤一般难受。 萧寒逸在前厅里喝了两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回房去,临走前,他把莫音放在桌上的那支莲花也带走,走进卧房,眼前的景象使他一楞。 床一边的纱帐已被拉开,趁着微风摆动着,莫音闭着眼睛,头枕在床沿上,上身靠在床上,双腿微弯。早上冷霜费力为她梳好的发式已经散乱不堪,其中右边的发钗掉在地上,一些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伏在脸颊上,难耐体内的燥热,上身的衣裳已经被莫音自己撕扯开,露出紫红色的肚兜,左肩也裸露在外,她脚上没有穿鞋,一只脚上的锦袜也掉了,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一股自下腹传来的热流直冲萧寒逸脑门,他快步上前把莫音抱起来放在床上,顺手把那只荷花扔在梳妆台上。 “热、热、好热!”莫音如梦呓般喃喃自语。 萧寒逸坐在床沿望着两腮赛桃如李的莫音,手指不自觉的抚摩上她的脸颊。 “好冰!好舒服!” “啊!” “你醒了,小妖精。”随着一声惊叫萧寒逸也醒了,毫不在意的从伸了个懒腰,暧昧的与惊慌的莫音打招呼。 “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与你无怨无仇啊!你为何要毁我清白!”在听到萧寒逸那番露骨的话时,莫音的泪水决堤了,她怎么想也不明白萧寒逸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无怨无仇?你要怪就怪你爹林孝政,他欠下的债由你这个做女儿的来还天经地义。”萧寒逸的手指捻了两下,就有几跟头发掉了下来,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他连绵不绝的恨意。 “那你现在满意了吧?可以放我走了吧?”虽然气愤又悲伤,莫音还是擦掉眼泪,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她死都不要让萧寒逸看她的笑话。 “没有那么便宜,今天我只是取一点点利息,要想还清你们林家欠我的债,你就一辈子乖乖呆在这里当我的玩物吧!哈哈哈哈!”吐出恶毒的言语后,萧寒逸仰头大笑起来。 “你这个无耻之徒!”莫音愤怒的扬手挥给他一巴掌。 “小妖精,别白费力气了,也别妄想能逃走,更别想自尽,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要她的命对我来说可是件很容易的事,要是你逃走或是自尽,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你妹妹的命,记住了噢!”萧寒逸抓住莫音的手,他的笑冷的可以杀人,唇边却荡漾着微笑。 “不准你伤害我妹妹!”听萧寒逸提起初晴,莫音激动起来,结果牵动了身体,疼得她直冒冷汗。 “只要你乖乖的,她就没事。” “好,我答应你。”为了能保住妹妹的性命,莫音最终还是屈服了。 “真是个乖孩子。”说着,萧寒逸将莫音拉入怀中,吻上她以被蹂躏得红肿的唇。 莫音任由萧寒逸为所欲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坠入了无尽的地狱,万劫不复。 第14章、逃跑坠崖 ———————————— 话说当日莫音被黑衣人带走后,抚柳扶着中了迷药的初晴上了,早就准备在后门巷子里的的马车,松砚把昏过去的林祥安背上马车,虽然他是个下人,却是陪在少爷身边最长久的人,他知道少爷在家里并不快乐,既然大小姐和二小姐本就打算走,他就替少爷做个主,离开林家,反正留在这里也不开心,还不如离开的好。松砚把林祥安背上马车后,赶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给他服下,可见少爷服了药后还不醒,他有点吓到,想去叫林家的住家大夫,到房里取包袱的紫桔怕他惹来别人的注意,便从莫音包药的包袱里拿出颗药丸给林祥安吃,林祥安服下药丸后虽然没有清醒,但气息顺畅许多了。 “两位姐姐,稍等片刻,我回去帮少爷收拾一下包袱。”松砚觉得就这么走了有些仓促,怎么说也得带上几件替换衣裳和盘缠才行。 “还是别去了万一引来人就麻烦了,大小姐把所需要的银子盘缠都带好了,少爷的衣物什么的,等咱们逃出去后在买也不迟。”紫桔上了马车后说道。 “可是……”松砚还是挺想回躺林祥安的院子收拾一下,衣裳钱财是小,少爷当成命根子的那些画轴是大,要是不带走的话,他怕少爷醒了之后会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那还有时间给你去收拾包袱,等会儿要是被发现就走不了了。”抚柳把跳下马车松砚拉上车,扬起鞭子赶车就走,她们的马车没赶出多远,众多潜伏在林府各主院的黑衣人就展开灭门行动。 “松砚,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赶车的抚柳好像听到了喊叫声,她问坐在身边的松砚听没听到。 “好象是有什么声音。”松砚侧耳听去,好象确实有声音。 “你们快看府里着火了!”在马车里照顾初晴和林祥安的紫桔,拉开帘子看向开始烧起来的林府叫道,街上的商户们也接二连三的点上了灯,有的人还打开门出来张望。 “肯定是那帮带走大小姐的黑衣人干的。”抚柳笃定是那群黑衣人在林府放的火,她不禁再次担心起大小姐来。 “咱们现在怎么办?”松砚毕竟年纪还小,他害怕的问向林府张望的紫桔。 “现在回去也是于事无补,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豁出去性命保护好二小姐和少爷,只要保护好了他们俩才对得起大小姐,先出了城在说,抚柳你快点赶车,我总觉得有人跟着咱们。”紫桔说的没错,在她们的马车后面的确跟着几条黑影,无论抚柳把车赶的多快,依然甩不掉他们。 “紫桔,扶我、扶我起来。”紫桔放下车帘,扶起身子软绵绵的初晴。 “拉开帘子,让我看看。”紫桔听从初晴的话,把帘子拉开些,望着远处燃起熊熊大火的林府,初晴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只小声的喊了一声“爹”,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几个黑影身上。 “这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松砚你来赶车,抚柳你进来,只要他们有什么异状,你就用弹子射他们。”初晴收回视线指令道。 “二小姐,我用弹子射他们能管用吗?”抚柳把缰绳交给松砚,进了马车里信心不足的问初晴。 “姐、姐姐,在弹子上都放了、放了浸泡过酸麻汤的小针,只要针刺伤了他们的皮肉,他们就暂时没力气追我们了,你打弹子的时候也要小心,别被针刺到。”初晴中的麻药粉药力还没过,说起话来还很不顺畅,但她始终紧紧的攥着姐姐给她的那只玉簪。 松砚心里害怕,只想着快点甩掉后面的黑衣人,把马车赶的飞快。马车内,紫桔用帕子擦拭掉林祥安头上的汗珠,她也很害怕,拿着帕子的手都在轻微的发着抖,只恨自己不懂武功,帮不上忙。抚柳和初晴紧盯着在车后紧追不放的那几条黑影,她们主仆二人不敢贸然发动攻击,先前已经见识过对方的功夫,初晴自知不敌,再说她现在又中了麻药粉,更加不是对方的对手,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抚柳会些粗浅功夫,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要是贸然动起手来他们几人势必被擒,还是先看看再说。 跟在马车后的几个黑衣人中的领头人就是沐雨,此刻他正在心里大大的为自己叫苦,他又不会分身术,能这边要把那个林家大小姐毫发无伤的脚给少主,那边得帮听风灭了林家满门,说起来让初晴等人能逃脱林府也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负责灭门行动的是听风,他只不过是帮忙的,结果刚把林家大小姐交给少主返回林家帮忙,就得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差事,少主的命令是格杀勿论,要是让马车里的人跑了,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沐雨越想越着急,追的也就越快,却只能追不能出手,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马车赶得实在是太快了,他们只能跟在后面根本没有出手的余力,在这么追下去也不是办法,沐雨对跟着自己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那几个人便边追便两两双手交叉相握搭成梯子,沐雨用力一踩,便被他们送了出去,他又借助旁边房屋的房檐,追上了马车,他对赶车的松砚打出一只飞针,这只飞针打穿了松砚的太阳穴,使得松砚当场毙命。此时,马车已经闯出了京华城,车内的抚柳也用弹弓打出了弹子,初晴则注意到黑衣人中有一个窜到了前面,她拉开前面的车帘,松砚太阳穴淌着血,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马因受到了惊吓已经无法控制。 “松砚!松砚!”初晴推了推松砚,此时沐雨对初晴打出三只飞针,初晴躲闪不及,手臂上中了一针。 “二小姐!”紫桔忙把初晴拉进马车里,帮她拔掉胳膊上的飞针,小小的针孔往外流出紫黑色的血,一看就知道针上喂了毒。 “二小姐,马、马车控制不住了!”抚柳一个人根本无法驾驶已经受惊失控的马车,她焦急的对马车内的初晴叫道。 针上的毒很厉害,初晴的意识开始模糊,根本顾不上抚柳的叫喊,紫桔找出解毒丹给她吃,也没有用,抚柳尽力拉住缰绳,可受惊的马像发疯似的往前跑,车轴快无法负担这样的速度,就在车轴断裂的瞬间,马车连同初晴她们都掉进了城北的“断魂崖”。 第15章、绝处逢生 ———————————— 初晴再次睁开眼睛是马车堕崖后的第三天黄昏,睁开眼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痛,好象全身上下的所有骨头都断掉了一样钻心的疼痛。 “哦恩!”难忍的痛楚使初晴发出痛吟。 “你醒了,把这个喝了。” 初晴的眼睛很干涩,又由于晚霞的光照进屋子,使得她的视线更加模糊,眯着眼睛依然看不清楚走过来的人的样子,不过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谷中流淌的清泉。那个人把初晴从床上小心的扶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初晴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她以前在姐姐身边也总是能闻到药香味,不过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更重更浓。那个人喂给初晴喝了一碗味道很古怪的东西,苦苦涩、涩粘粘稠稠的,初晴可是老大不愿意喝,可也没办法,她痛得动不了,只能认命的喝下送到嘴边的怪东西,不过喝完之后迷迷糊糊的她又睡着了,这到是不错,最起码睡着了就不会觉得疼了。 端木雪蚕把碗放在一旁,扶着又睡着的初晴躺下,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出屋子,到这间房子旁边那个比较小一点的房子里去,给气若游丝的林祥安施针。 初晴的命真大,在马车掉下山崖的时候,她从车里掉了出来,坠落时又撞到了生长在悬崖一半处的树上,树的枝叶卸去了一些下坠的力道,最后掉在青藤堆里,并没有直接坠落摔到地面上,要不是这样的话,她又怎能保得住小命,不过她的左手臂摔伤,肋骨断了两根,身体其他的地方也有很严重的刮伤或扭伤,擦伤之类的皮外伤就更多了,还好并没有能立刻取其性命的伤患,暂时可以放心。 林祥安可就没有初晴那么幸运,不过也算是很走运了。当时他随着马车一起掉到悬崖底,之所以还一息尚存完全是抚柳和紫桔的功劳。当日在马车重重坠地的那一刻,抚柳和紫桔两个人不顾自己的性命,紧紧的护住了林祥安,也许是老天爷垂怜,才使得林祥安保住了性命,但是他虽然没被当场摔死,头和双腿却是严重受创,端木雪蚕这几天一直不断的给他施针,他都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暂时还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能确定的是他的一双腿废了,就算他醒过来恐怕也别想在像以前一样能走动。 端木雪蚕是“圣手神医”唯一的嫡传弟子,他一直隐居在断魂崖下的流花涧旁,过着与世无争、避离尘世的生活,几天前他去采药,本来穿着绿色衣裳的初晴掉在藤蔓堆里,是很难被发现的,端木雪蚕起初也没发现她,就在他采好了需要的草药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了藤蔓中发出的细碎的呻吟声,这才发现了初晴。 端木雪蚕从来不轻易救人,但看到初晴的那一刹那,他就决定一定要救活这个如山间精灵的绿衣女子,至于他救林祥安则是在向自己的医术挑战,他诊断出林祥安天生不足绝对活不过二十岁,如果自己把他医好,那将是对他二十年来所学医术的肯定,在说从他师傅十五年前离开,他在这悬崖底下孤独的生活太久了,有个重病患者在这里,他也省得无聊。 第16章、帅哥神医 ———————————— 端木雪蚕不愧是“圣手神医”的弟子,初晴在他精湛的医术的治疗下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之后在短短的半个月之中身上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此时,她正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端木雪蚕给林祥安施针。 “怎么样?他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哎呦!” 待端木雪蚕将林祥安身上的金针都取下来,初晴便着急的从椅子上跳起来问他,结果用力过猛牵动了刚接好没多久的肋骨,疼得哇哇大叫。 “肋骨在断了,可没人给你接。”端木雪蚕虽然是语带责备,却也满含疼惜,还小心翼翼上前去扶初晴。 “大淫虫,走开啦!”初晴大红着脸赶扶她的端木。 接骨是要肌肤相见的,端木雪蚕是在把初晴拣回来后,查看她伤势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肋骨断了两根,发现初晴断了肋骨之后,端木雪蚕便立刻退去初晴身上已经被刮破的衣裳,着手将断掉的两个肋骨接上,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沉词俗礼,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既然人他都拣回来了,那就一定要救,管他什么虚俗礼教。 初晴是清醒后才知道自己的伤势,端木雪蚕也没打算隐瞒,就把接骨的事如实告诉了她,得知自己曾被一个陌生男子退尽衣衫,还在身上摸来摸去,差点没气得当场吐血,要不是身上的伤还疼得她动不了,她早动手挖出端木雪蚕的眼珠,砍掉他的双手。 初晴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能早点出气,她很配合端木的治疗,等可以下床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救她的救命恩人出招,结果没过三招就被端木雪蚕轻而一举的治住,她这才知道,就凭她那点的武功根本奈何不了端木雪蚕,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起,就开始叫端木雪为大淫虫,逞逞口舌之快,痛快痛快嘴巴而已。 “我弟弟到底怎么样?”初晴被端木雪蚕扶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刚沾到椅子她就着急的问,毕竟是血浓于水,对这个自己以前非常厌恶的弟弟,看到他现在像个活死人似的躺在那里,她这个做姐姐的心里自是不好受。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救起你们的当日,我就给他服下了紫金保命丹,放心好了,只要服下紫金保命丹就绝对能保住他的命。”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初晴抓住端木的胳膊着急的追问,看到弟弟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她好难过。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用金针刺穴的方法给他针灸应该会有所帮助,不过他能不能醒却不是我说得算的,一切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他现在还有口气已经是万幸了。” “你一定要把我弟弟给救醒,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破房子!”想到弟弟有可能一辈子都是个活死人,初晴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住端木雪蚕的衣襟威胁道。 “我会尽力的,要是我真的救不了他,你烧了我的房子,我也没意见。”端木雪蚕抱住初晴,十分认真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烧你房子吗?要是我弟弟以后都这副样子,我一定连你和房子一起烧了,喂!你干嘛抱着我!放手啦!大坏蛋!”初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之后,才发现端木雪蚕抱着她。 “我要是放手,你的肋骨又断了怎么办?乖乖呆着。” “我的肋骨断不断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放手了!大坏蛋!”初晴鼓着双腮气鼓鼓的向端木雪蚕表示不满。 “当然关我的事,你的肋骨要是再断了,不是又要麻烦我来给你接,不过这样的麻烦我到是不介意,最好越多越好。”端木雪蚕故意瞄了瞄初晴的胸,好似在回味什么般的说道。 “端木大淫贼,你去死啦!”初晴不顾隐隐做痛的胸肋,猛推开端木雪蚕,从他怀里跳出来。 “小心点,你怎么总是这么愣头愣脑不知轻重的。”端木看初晴疼的头上直冒汗,想来是牵动伤处了,开口忍不住责备她。 “我、我高、我高兴。”初晴忍着疼,嘴硬道。 “别逞能了,乖乖回去休息。”端木不顾初晴的挣扎,再次把她抱起来走出小屋。 “端木大坏蛋!你放开本小姐啦!” “你安静点。”端木把初晴抱进大屋子里,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 “你找到我的玉簪了吗?”初晴在床上坐定后,又开始询问对她来说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初晴被救醒来的时候,发现姐姐给她的玉簪子不见了,问端木雪蚕有没有看到,端木告诉她,救她的时候就没看到什么玉簪子,这下可麻烦了,姐姐留给她的簪子丢了,初晴当即就要跑出去找,被端木拦了下来,而他自己便每天都要去替初晴找簪子,不然她就会又哭又闹吵得你不得安宁。 “我在发现你的地方和周围都找过了,还没找到。” “哇!我把姐姐的簪子弄丢了,怎么办?”初晴坐在床上突然大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我会在去找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把簪子找回来,行了吧?你别哭了!”端木对这个一会哭一会笑,总是张着小爪子的小猫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的手和我姐姐的手很像,都是有点凉凉的。”从清醒后的第一天初晴就注意到了,端木雪蚕的手心总是带着些微的凉意,和莫音一样,使得每次这双手一碰到她,都使她想起下落不明的姐姐。 “我是小时侯受了寒气,寒气深入了骨髓所以手才有点凉,你姐姐是为什么?”一个人生活太久,寂寞够了,所以端木雪蚕很喜欢和初晴聊天。 “我姐姐是先天不足,她身体很不好,后来吃了那个怪老头给的莲心丸才好了些。”对这个救命恩人,初晴虽然整天骂他,却总十分信任他,这种信任感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就是很相信他就对了。 “莲心丸?那是我圣医门用独有秘方配制出来的极品灵药,除了我和师傅外,就只有我师叔有,你说的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子?” “恩,那个老头留着山羊胡,总拿着一把羽毛做的扇子,像戏文里唱的诸葛孔明。” 端木雪蚕两手一拍,肯定的说:“这就没错了,你说的那个怪老头就是我师叔楚鹤子。” “你怎么这么肯定?” “又有莲心丸,外貌特征又这么相似,不是我师叔还能是谁。” “那你师叔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还给我姐姐治病,教我武功?”初晴歪着头问,完全找不到头绪的模样。 “我也觉得奇怪,我师叔向来以使毒、炼毒为乐,从来不出手救人的,他为什么会给你姐姐医病呢?” “不要想了,我饿了,煮饭吧!”初晴双手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张着一双清澄的大眼睛望着端木雪蚕。 “知道了。”端木雪蚕皱皱眉,无奈的转身去烧饭。 唉!可悲啊!可叹啊!堂堂“圣手神医”唯一的嫡传弟子、迷倒武林万千少女的端木雪蚕,自从拣回这个喜欢穿绿色衣服的小女子后,竟沦落到供应一日三餐的煮饭夫,还时刻被威胁会被烧房子,唉!天地可鉴!这委屈可受大了。 第17章、寄人篱下 ———————————— 相较于在断魂崖下由帅哥神医伺候着的妹妹,在冥堡里的莫音可就惨多了。自从那日她与萧寒逸在“藕居”见面并被其强暴后,这半个多月来一直被萧寒逸软禁在“藕居”,除了每天冷霜会给她送饭和水之外,她能见到的人就只有那个使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萧寒逸。 冥堡藕居 清凉的晨风带着荷花的淡雅香气飘进屋子里,床上的萧寒逸习惯性的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睛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左手挑开纱帐朝窗外看了看,见天一大亮,便掀开丝被下床穿衣服,丝毫不管因为他掀开丝被而大半个裸背露在外面的莫音。莫音也已经醒了,不过仍然保持着背转着身子面向床内的姿势,她伸手把被子拉到肩上遮挡整个后背上大大小小的紫红色吻痕,继续躺在床上不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真的没有气力。 昨天晚上萧寒逸整整需索了她大半夜,这半个月来基本上天天如此,有时候他还会在白天不分场所的强要莫音。原本身子骨就弱的莫音这些日子下来更加的虚弱消瘦,前天她在洗澡的时候还呕了血。莫音并没有把呕雪的事告诉任何人,既然天意安排她落到这个魔跪的男子手里,使她受制于他,那就请上天来拿走她这条小命,让她一了百了彻底解脱吧! 萧寒逸穿戴整齐便离开了房间,就像那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不必顾虑任何人,更加不用与谁知会。每天都是如此,起床穿戴整齐后,萧寒逸便会离开“藕居”,到堡里的议事厅里去处理堡内的各项事物,他甚至都不会在“藕居”里与莫音吃上一顿饭,自从他把莫音囚禁在“藕居”后,每次他来就会直接把莫音拉上床,索取够了便离开,昨晚会住下实数例外。 冷霜像平时一样划着小船来给莫音送早饭,进得门后,她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放在饭桌上。两三碟小菜,一碗稀粥,在加上一盘素馅包子,都是轻雪那丫头搞的鬼,她仗着自己是老堡主许给少主的,平时在堡里竟干些仗势欺人的事,听说少主让小姐住在“藕居”,而她跟了少主几年,也没让她在“藕居”住上几回,在加上少主这些日子总往小姐这跑,那丫头就更吃味了,她放出话来,不许厨房给小姐弄好的饭菜,那些个橱娘都畏惧她三分,自然是不敢做好的饭菜,在说莫音的身份堡里上上下下也没人不知道,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出来说公道话。冷霜本是看不惯的,她把这个情况向萧寒逸提了好几次,萧寒逸也都不与理会,冷霜也就没了办法,想自己弄点吃的给莫音,但是厨房的事她又一点都不在行,只能每天送这些清汤冷饭来。 把碗筷摆好后,看卧房里还没有动静,冷霜便走过去看看。 “小姐,冷霜来给您送早饭来了。”冷霜轻敲了几下内室的放门,里面却没有丝毫回应。 “小姐,您起了吗?”房里仍没有回应。 “小姐,您快起来用饭吧,在过会饭菜都凉了。”房里还是寂静无声,冷霜觉得不对劲,她连敲了三次门都没人应,一着急就直接闯了进去。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冷霜在床上发现了唇边带血,已经昏过去的莫音。她马上把莫音扶坐起来,自己也坐到床,左手扶住莫音的裸肩,通过右手把真气输送进莫音体内,来护住她的心脉。 可别小看了冷霜,她可不是普通的侍女,她乃“冥堡四使”中的“霜使”,在“冥堡”里除萧寒逸外,就是总管黎雾,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四大使者中的雾使,虽同为“四使”,其他三大使者的地位则在他之下。 冷霜给莫音输了真气后,莫音果然醒了。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先躺下,我去找黎总管来给您看看。”冷霜扶着莫音躺下,把被子给她盖好后就要起身去找黎雾过来。 “别、别去。”莫音拉住了冷霜。 “您病的很重,必须要请大夫来看看才行。” “不、不必了,就让我最后在保留点尊严吧。” 从被萧寒逸玷污清白的那一刻起,莫音就想自行了断,可想到那个恶魔所说的话,她又不得已不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可这半个月来她的身和心都遭受到了非常大的折磨,她已经挺不下去了,要是因为旧病复发而送了性命,想萧寒逸也不会对初晴不利,她真希望自己能不受任何这么的死去,那样最起码她还能保留些尊严,还有面目去见地下的娘亲和祖母。 “小姐,您可不能这么想,少主不会让您死的。”冷霜是真心心疼莫音。 “冷霜,答应我,千万不要把我呕血的事告诉别人。” “我答应您,不告诉任何人,我会去找黎总管讨些药的,您也要听我的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冷霜斟酌了半天才答应她。 “小姐,我先帮你把衣服换上,等会您吃了饭在休息,我去黎总管那里给您找些药来。” 冷霜从柜子里那出一套浅黄色的衣裙,还有娈裤和肚兜给莫音,把散落在床边地上,已经撕坏了的衣服收拾起来。把弄好的湿帕子送到莫音面前,给她擦脸用,莫音换好了衣服,擦了擦脸,把头发梳通,随手拿了只不起眼的银簪子把头发挽成了发髻,她实在是没有心思打扮。出去时,莫音从梳妆盒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颗药丸服下。这是萧寒逸给她的,欢爱之后吃了这种药就不会受孕,这是她到“冥堡”以后,萧寒逸送给她的第一样东西。 冷霜扶着莫音来到前厅的饭桌前,看着那些东西,使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莫音更加没有胃口。 “小姐,您等会儿,我回去叫厨娘重新给您做。”说着冷霜就要把桌上的饭菜收进食盒里。 “不用了,我喝两口粥就饱了。”莫音刚把盛粥的汤匙放进嘴里就扭头把粥吐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了?” “这粥怎么是酸的?” “那帮黑了心的厨娘,怎么敢把坏了的粥放进食盒里。”冷霜听莫音说粥的味道不对,拿起粥碗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这才发现这粥是馊掉的。 “看来容不得我的人还真多啊!”莫音口吻自嘲,面带苦笑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起身时身子还有些摇晃,冷霜及时的扶住她的胳膊。 “小姐,我还是请黎总管来给您瞧瞧吧!” “没事的,扶我回房里去吧,我有些累了。”冷霜扶着莫音走回卧房。 “冷霜,自从我到冥堡你就一直照顾着我,这手帕上的荷花是我绣的,送给你算是对你的谢礼吧!” 走进房里,莫音从梳妆台的首饰匣里,拿出一条绣着荷花的丝帕,并将丝帕送到冷霜手边。 “小姐,您别这么说,冷霜只是个丫头,本来就是伺候人的,您这样冷霜怎么担当得起。” 从三岁入堡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东西,以前在堡里除了练武就是遵照少主的命令去取别人的性命,就这样麻木的过着日子,今天冷霜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个人,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温暖。 “拿着吧,别枉费了我一翻心血。”莫音把冷霜的手摊开,把手帕放在她手里。 “小姐,您的手可真巧,真好看,谢谢小姐。”冷霜看着手里的丝帕,从心里往外的高兴。 “你要是喜欢,我在给你绣些别的,傻丫头,怎么哭了?”莫音用自己的丝帕拭去冷霜的眼泪。 “小姐,我、我去给您煮碗面来。”冷霜红着眼眶,没等莫音说话就跑出去了。 看见冷霜,莫音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妹妹来。那天晚上初晴走成了吗?要是成功的离开了林府,她现在又会在那里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莫音这段时间想的最多的就是初晴,一想到萧寒逸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妹妹,莫音就感到恐惧,既然自己已经深陷泥沼,已是永不超生了,只要能保妹妹平安无事,就算是要她永堕地狱,她也再所不惜。 第18章、总管黎雾 ———————————— 议事厅里,吃过早饭的萧寒逸坐在正中,听手下们将近来的几笔买卖执行的情况,以及所得到的酬金数目一一向他做着汇报,耳边是属下们繁杂冗长的汇报声,可脑子里想的却是留在“藕居”里的桀骜女子。自己虽然用卑鄙的手段强行占有了她的清白、虽然她因为妹妹而认由自己予取予求,可她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眼中的冷凝,却都使他怒火中烧。 昨天晚上,萧寒逸故意去过轻雪那里之后才回“藕居”,他就是要看看,当莫音在他身上闻到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当他走进卧房的时候,莫音还坐在窗下做着刺绣,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看他。这自是让他生气,不过他暂时人住了,在桌边椅子下坐下,张嘴就使唤莫音倒茶,莫音把最后一针绣好后,将丝怕叠起来放进首饰匣里,才走到他身旁给倒了杯茶,而后又静静的坐到窗户边上的椅子,望着窗外月光下寂静无声的水面。看莫音这么冷淡,萧寒逸故意说出自己是刚从轻雪那里回来,他以为莫音会生气、会使性子,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莫音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见此情景,萧寒逸顿时怒火中烧,连拉带拽的把莫音弄上床,粗鲁的撕扯掉她身上所有的衣物,一遍有一遍的需索着她的身子,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可不管他们当时是怎样的亲密火热,事后莫音仍会冷着脸背对着他,从不会像轻雪那样靠在他怀里娇笑撒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莫音对他的态度,她是自己仇人的女儿,只不过是自己心血来潮时抓回来的一个供自己羞辱玩弄的玩物,根本不值得一提,为什么她总能扰乱自己的心神,使自己方寸大乱变得冲动卤莽? 越想越火大,萧寒逸把放在旁边的茶碗摔在地上,他这一摔不要紧,可把那些在向做汇报工作的属下给吓得够戗,顿时所有人都住了口,心惊胆战的偷瞄着脸色铁青的自家少主。总管黎雾靠在议事厅门口的红漆木柱上,望着萧寒逸那难看到能杀人的脸色,唇角微弯,悄悄的走掉了。 “黎雾呢?身为堡里的总管,议事的时候他怎么不在?”萧寒逸横眉立目的对着底下人吼着。 底下众人各个都在心里大叫,惨了!黎总管八层是又跑回他的药庐里炼药去了,你说你平时对堡内事物偷懒摸鱼也就算了,知道最近少主的脾气差,就应该收敛点,这下可好,他到是清闲的回去炼药,他们这群人可是要倒霉了,看看自家少主的脸色,直在心里暗暗叫苦。 “你们都哑巴了吗?”这个时候谁还敢搭腔,弄不好会被少主打成内伤的。 “哼!一群废物。”萧寒逸手拍椅子扶手,起身走了出去,看他走远了,大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今天没有什么伤亡。 萧寒逸走出议事厅,在堡里各处瞎转悠,恰巧在路过轻雪所住的“梅院”门口时,叫轻雪给看见了,这可让她逮到机会了。 “少主!雪儿,给少主请安。”粉装佳人声音甜美,娇身盈盈下拜。 轻雪听身边的小丫头说,昨天晚上萧寒逸从她这出来后又去了“藕居”,正在院子里生气,一抬头却瞧见了萧寒逸,她忙追了出去,看少主因自己的叫声停住了脚,忙凑近了些,用甜腻腻的声音向他请安,萧寒逸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要走。 “少主,雪儿今天新做了些点心,请少主到屋里去尝尝。”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定要把少主留下,绝对不能让他在去找那个狐狸精。 萧寒逸伏下身子,抬起轻雪的脸审视着。他遇到的女子都像轻雪这样,对他趋之若骛,竭力逢迎,他对这样的女子从来都没有半点心思,与她们有染完全是欲望使然,根本谈不上情爱,要不是这个轻雪住在堡里,他恐怕早就把这个人给忘了,而那个在舞台上蹁跹舞动,宛如圣洁荷花的女子,却在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便在他的心上打上了烙印。通过这半个月的时间,他更加清楚这一点,这使他感到烦躁。一个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自己怎么会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呢?每想到自己有可能爱上莫音,萧寒逸的眼前就会浮现出父母、兄姐悬梁自尽的情景。想到那些事,他便一次次在心里提醒自己与莫音之间是拥有着一段深仇大恨。 萧寒逸抬起腰就走,不管身后的轻雪说什么,他都不理。轻雪没能留住萧寒逸气的不得了,转身走进自己的院子,关上大门,把房内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西巴烂。 萧寒逸晃进了黎雾的药庐,他们俩都是小时侯被楚鹤子带回来抚养教导的,不同的是黎雾是个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无妹、无名无姓的街边乞儿,而萧寒逸原是一家绸缎庄老板的小儿子,后因家遭变故,而被楚鹤子带回“冥堡”。他们一个是楚鹤子的义子,一个是楚鹤子的徒弟,在身份上来说,一个是将来要继承“冥堡”的少主,一个是掌管堡里上上下下、大小事物的总管,他们两的性格与做人处事也是截然不同的。 萧寒逸性格冷傲、阴晴不定、做事狠辣决绝、不留余地,在他的脸上你是很少能看到有什么表情的,如果做错了事,也别求情,就算是求情也是白费力气,还有可能会加重惩罚。黎雾就温柔多了,他不会武功,但炼毒、用毒的本事可是连sn的唐门都赶不上。他不但从楚鹤子那里学会了用毒,还学会了医术,堡内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去找他,小病小痛他也不嫌烦,无论患者的身份如何,他都会给他们诊治。萧寒逸与黎雾虽然性格相左,却是从小就非常要好。 “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事情都处理完了?”黎雾看萧寒逸走进来,放下手边正在整理的草药走上前去问道。 “你整天鼓捣这些花花草草的不觉得烦啊!”萧寒逸仰躺在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侍弄花草能使人身心平静,这样不好吗?”黎雾跟着回到藤椅这边,拿起藤桌上的紫沙茶壶给萧寒逸倒了杯茶,他自己又跑到前面种着虞美人的地方除草去了。 “你怎么和女人一样,在院子里种这么多花?” “这虞美人的花虽然漂亮,但却是有毒的,要是不小心吃了的话,轻则产生幻觉,重则昏迷不醒直至虚弱至死。”黎雾抚摩着虞美人的花瓣,轻嗅着它的香气。 “这种东西你也种,不怕哪天被它毒死啊!我要是你,早就一把火把它烧干净了。” “烧不得!烧不得!它可是我炼毒必备的一味药。”黎雾宝贝的把虞美人抱进怀里,生怕萧寒逸真的会烧了他的花。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没闲工夫烧你的烂花。” 听萧寒逸说不会烧他的花,黎雾这才放下心,放开手,继续做除草的工作,花圃没有多大,又每天都有整理,其实没有几根杂草,没两下就弄好了。把拔掉的杂草收到一起放在旁边,黎雾在预备好的水盆内洗了洗手后,拉过把竹椅坐在藤桌另一侧。 “你最近的心情可不怎么好,总是乱发脾气,用不用我开副宁神静气去火平怒的药啊?”棉对黎雾的揶揄,萧寒逸臭着一张脸不吭声。 “是为了林姑娘?”黎雾的话使萧寒逸皱眉皱得更紧,不过还是不吭声。 “你最好节制些,那位林姑娘的身子可经不起太大的折腾。”黎雾说完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怎么知道她的身子不好?”萧寒逸总算是开口了。 “早饭过后,冷霜来找过我,她说早上送饭的时发现林姑娘昏过去了,虽输了真气,还是不怎么见好,要我配点药给她吃,喂!你去哪?”黎雾的话还没全说完,萧寒逸便已经走了。 看着那匆匆忙忙的背影,黎雾不禁笑笑。 第19章、爱恨交缠 ———————————— 未等黎雾把话讲完,萧寒逸便火急火燎的往“藕居”赶,他嫌划船过去太慢,一个纵身施展轻功穿想穿过荷塘,脚尖轻点荷花瓣的顶尖,如履平地般的从荷塘上飞过,踏上竹桥,急走两步,推开“藕居”的正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前厅的圆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莫音正好手执毛笔在铺好的宣纸上写完了最后一笔。 “这个时候你还在写字?” 明明身体虚弱还在劳动心神,萧寒逸觉得莫音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莫音看都没看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后,就低头凝望着刚写好的字。萧寒逸暴跳如雷的走到莫音跟前,他也看向那副字,他到要看看莫音到底写了什么这么有吸引力。 宣纸上写了四个字:悲苦无尽。 “你什么意思?”萧寒逸抓住莫音的胳膊,他的手很用力,像是要将莫音掐断,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你说话呀!说呀!” 莫音的沉默使萧寒逸的情绪更加激动,他的两只手都牢牢的抓住莫音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莫音仿佛像纸片一样单薄的身子。 “噗!” 经受不起摇晃的莫音,歪着头吐出一大口血,那血刚好喷在宣纸上,殷红的鲜血与尚未干透的墨液,在惨白的宣纸上慢慢相融,形成美艳而又凝重的全新色彩。 “咳咳!未尝不是解脱。”莫音望着染血的宣纸,凄然一笑便晕了过去。 “喂?喂?你怎么了?醒醒啊?” 萧寒逸搂住莫音软倒的身子,叫了几声,莫音都没有反应,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萧寒逸忙抱起她,施展轻功离开“藕居”,去找黎雾。 冥堡药庐 黎雾把手搭在莫音蒙了丝帕的手腕上,查看莫音的病情到底如何。 “怎么样?她为什么会昏倒?”身边的萧寒逸焦急的询问着莫音的情况,黎雾没说话,他起身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个药方交给守在门外的冷霜。 “霜儿,你照这个方子到我的药柜子里去拿药,有小秤盘子按我写的分量称出来,在按照上面的方法煎煮,弄好了之后不要马上拿过来,放在炉上温着,我叫你的时候在端过来。” “是。”冷霜拿着药房跑去抓药了。 “你到是说话呀!她到底怎么样了?”萧寒逸见黎雾不理他紧接着追问,黎雾看了他一眼,从桌子上的锦盒里拿出针囊,走到软榻前给莫音施针,当然继续无视萧寒逸。 “我在问你话呢,你到是给我出个声啊!” “你安静点,要是你吵得我不能集中精力针错了穴位,她可会有性命之忧,你要是想她死,就继续张着大嘴吵吧。” 听黎雾这么说,萧寒逸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怒火,坐到书桌边的椅子上去了。黎雾瞄了一眼萧寒逸,想起他抱着林莫音急急忙忙的跑来找他的情景,不禁笑出声来。 “娘娘腔,你笑什么笑,还不给我快点救人!”听到黎雾的笑声,萧寒逸不爽的大吼。 黎雾从小长的就很像女子,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段,亦或是言谈举止都像极了女子,他的声音也比别的男子细腻很多。小时侯,萧寒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义父从外面给他带回来一个漂亮姐姐呢!还傻乎乎的张口叫姐姐,结果惹了一个大红脸,从那以后就经常被黎雾那这件事来取笑。 “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听到萧寒逸管他叫娘娘腔,黎雾也不生气,拿起一根银针,继续给莫音施针,过了半个时辰后,黎雾把扎在莫音身上几出大穴的银针都取了下来。 “怎么样?”萧寒逸看黎雾收起了银针,马上过来问莫音的情况。 “你还好意思问。”黎雾把针囊收好,起身瞪了萧寒逸一眼。 “到底怎么样了?她、她不会真的病的很重吧?”见黎雾瞪他,萧寒逸顿时心里就慌了,要知道,性情温婉的黎雾,生气时的表现就是瞪人了。 “你知不知道她本身就先天不足身体单薄,能活这么大都不容易了,怎么可能架得住你怎么折腾。”黎雾啪的一声把针囊拍在桌上,言语愤怒。 “你快告诉我,她究竟怎么样了?”萧寒逸两只眼睛都急红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她本来身子就弱,这些日子以来又是思虑过甚、房事过多,看她的样子大概也没怎么吃东西,能挨这么多天到现在才发作,已经是奇迹了,总之她的状况很不好,心脉受损,而且很严重。” “怎么会没吃东西呢?听风,去把冷霜叫来。” “是。”听到萧寒逸的吩咐,听风立刻去叫冷霜,沐雨仍在外面候着。 刚才萧寒逸着林莫音边喊边跑进黎雾的药庐,可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过他们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少主大人这么失态过,大伙都像是发现了什么奇观一样跑过来瞧,不过都是躲起来,没人敢正大光明的张望,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少主,属下把冷霜带来了。”听风把在煎药的冷霜带了过来。 “少主传奴婢有何吩咐?” “霜儿,你别怕,我问你,你每天都有按时往藕剧送饭吗?”不想让冷霜遭池鱼之殃,黎雾先开口问了她,要是换了萧寒逸还不知道冷霜会怎么样呢? “奴婢每天都按时给小姐送饭。” “要是每天按时送了,怎么她还会变得这么瘦?”萧寒逸的语气像是要生吞了冷霜,吓的冷霜瑟缩着身子。 “霜儿,你别怕。”黎雾斜了萧寒逸一眼,走过去摸摸冷霜的头。 “霜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怕。”见冷霜还是哆嗦着身子,黎雾又安慰道。 “奴婢,真的每天都有去送饭,只是……”冷霜愈言有止。 “只是什么?你快说。”萧寒逸追问道,刚刚一听冷霜的话,就听出里面有内情。 “你这么大声吓她,要她还怎么说呀!霜儿,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黎雾真是觉得萧寒逸这个人很让人头疼。 “自从小姐住进了藕居,轻雪就不让厨娘给小姐做好饭菜,每天都是拿一些青菜冷粥应付了事,小姐根本就没法吃。”冷霜大着胆子把事实说了出来。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萧寒逸这个气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有没有把他这个少主放在眼里啊? “奴婢跟您提过呀!少主,您说这些小事不必计较,轻雪她们看您不管就更猖狂了,今早竟然拿了馊的粥来应付。”冷霜边说边哭,她好担心小姐,好替小姐委屈。 经冷霜这么一说,萧寒逸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冷霜的确向他禀报过这件事,当时他只以为是莫音嘴叼难伺候,并没有多想,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 “霜儿,你去把药拿过来吧。” “是。”冷霜擦着眼泪听黎雾的话,去取药了。 “林姑娘要是在这么挨上几天,恐怕真的就要没命了。”黎雾拍了拍萧寒逸的肩膀,走进屋去把桌上的针囊放进锦盒里。 “阿雾,她真的很特别。”萧寒逸跟着走进屋,坐在软榻边上,望着莫音。黎雾没接话,从走进来的冷霜手里接过药碗,走到软榻前。 “她现在还喝不下药,只能用嘴喂给她喝。”黎雾把药碗递给他,萧寒逸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过药碗。 “我到前院去整理药草,她要是在吐血,你就喂她把这个吃了。”黎雾从怀里另那出一可蜡丸给萧寒逸,离开时,他把听风和沐雨也都带走了,后院里就只有莫音他们两个人。 含一口药在嘴里,那苦涩的味道使萧寒逸皱眉,伏下上身使自己的嘴唇压上樱唇,怕莫音呛到,他将药汁一点一点喂进莫音嘴里,就这样反反复复好一几次,才把整碗的药全喂下去。黎雾没在回来,萧寒逸整晚都是守在软榻旁。半夜时,莫音又再次呕血,萧寒逸忙把黎雾给他的那个蜡丸打开,把里面的药丸咬碎了喂下去,这后半夜莫音才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第20章、初次相见 ———————————— 上午阳光正好的时候,躺在软榻上的莫音难耐喉中的干渴,挣扎着睁开眼睛。睁开酸涩的双眼,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她看东西十分模糊,艰难的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胳膊,用手揉了揉眼睛后,才恢复了些许视力,眼睛把这屋子扫了一圈,马上发现这里不是她平时住的地方。 “你醒了。” 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莫音看到一个身穿绀青色衣裳的人,那人从门口走进来,手上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背,阳光太刺眼使她看得不是很真切。 “别乱动,你可是病的不轻。”那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软榻前按住了要起来的莫音。 真美啊!看清楚了那人的脸,莫音心中不禁发出这样的惊叹,面前的这个人皮肤细腻粉嫩、眉眼含羞带媚、鼻梁挺翘、鼻头小巧、薄薄的唇片上像是涂了膏般水嫩泛光,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请问这位姐姐,这是什么地方?”莫音扯着干哑的嗓子艰难的从喉咙里蹦出这几个字。听到莫音叫他姐姐,黎雾先是一楞,随后便笑了起来。 “我说错了什么吗?咳咳!”话刚出口,便引来一阵急促的咳嗽,莫音忙用衣袖遮住嘴,以防不雅的姿态让对方看到。 “快把药喝了吧!”黎雾回到桌前,端起熬好的药走到莫音面前,笑盈盈的模样更显其貌美之姿容。 “请问姐姐这是什么地方?” 莫音接过黎雾递过来的药碗,她没喝碗里的药,顺手把药碗放在软蹋边的小桌上,依然追问自己目前所在的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药庐,你快把药喝了吧,这个药可是我精心调制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要趁热喝药力才能发挥功效。”黎雾淡笑着劝莫音把药吃了。 “谢谢姐姐的好意,我的身子一向都这样赢弱,还是随它去吧!”莫音不想吃药,她想自己要是因为旧病复发而死,到也是落的干净。 “你不想活了是吗?”黎雾嘴角挂着浅笑,坐在软榻边上问莫音。 望着坐在自己脚边,状似悠闲的靠着后面软榻边沿的黎雾,莫音本能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眼前的这个人,不像萧寒逸那般狂傲张扬,但却比他更让人心里发寒,那双明眸像是对一切都已了然于心,使你无法在他的面前辩白说谎,像是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害怕。 “不要做傻事,你还年轻,长得又是这么美,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有什么好想不开的,来,快把药喝了。” 黎雾上前把小桌上的药碗端到莫音面前,莫音接过药碗轻嗅嗅味道,才用衣袖挡着把药喝了下去,她虽然尽量掩饰,但黎雾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点破,这药的味道还真是叫人不敢恭维。莫音勉强喝下半碗,剩下的半碗药说什么也喝不下去了。 “我用的都是味道极苦的药材,很难喝吧?来,吃颗话梅吧!”黎雾从怀里拿出个小荷包,从里面取出颗话梅递给莫音,莫音接过话梅含在嘴里,果然嘴里的苦味被驱赶走不少。 “小姐,您醒了。”送饭过来的冷霜看到莫音已经醒了,把食盒扔在地上哭着跑了过来。 “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都已经醒了吗?”莫音淡笑着抚摩着抱着自己哭个不停的冷霜。 “太好了,我好开心,您昏迷的时候我都快要担心死了。”冷霜仰起鼻涕眼泪横流的小脸,望着莫音说道。 “在你担心死之前,我恐怕是要饿死了。”不知道黎雾是什么时候晃到门口的,虽然不会武功,他的脚步却是像猫一样轻,你根本都发觉不到。他看着歪到在地上的食盒,和里面撒出来的饭菜,心里这个难过,五脏庙里的馋虫们更大力的敲打着锣鼓表示抗议。 “对、对不起,看、看到小姐醒了,霜儿太高兴了,黎总管莫怪。”冷霜不好意思的从莫音的怀里站起来,对在门口的黎雾道歉。 “没什么,在送一份来就是了。”黎雾微笑着走过来说道。 “霜儿这就去在送一份过来。”冷霜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再弄饭食过来。 “姐姐,原来是这里的总管啊!” “你说错了,我不是姐姐,是哥哥呦!”黎雾坐在软榻边上,笑眯眯的纠正莫音对他性别的误会。 “你、你在说什么?”莫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真的是男子,不信你摸摸看。”黎雾拉起莫音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他的胸果然是平平的,莫音疑惑的看向黎雾,她还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美人是个男人。 “你看,我有喉结的。”黎雾微仰起头,让莫音看到他脖颈上突出的喉结。 “你真的是男子?”即便如此莫音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黎雾好笑的看着仍存有疑惑的莫音笑着说:“如假包换。” “可是、可是你,你好美,怎么可能会是男子呢?”黎雾笑了笑,想开口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从房门口传来一声暴吼。 “你们在干什么?” 被黎雾哄到外面去找药材的萧寒逸,带着怀里抱满药材的听风和沐雨从外面刚回堡里,在来药庐的路上,他碰到了往厨房跑的冷霜,从她那里得知莫音已经醒了,他欣喜的加快脚步往黎雾这里赶,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黎雾握着莫音的手放在胸口上,两个人还含情脉脉的相互注视着对方,这般暧昧的模样怎能不使人生疑误会。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萧寒逸的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似的。 被他这么一吼,黎雾和莫音都吓得一激灵,两人这才注意到彼此的样子有暧昧,莫音脸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黎雾假装轻咳了两声淡笑着起身,他看见听风和沐雨怀里的药材,眼睛直发光,懒的理会那个像是被扔进醋里泡了三个月的大萝卜似的少主,直接跑向那些他朝思慕想的药材。萧寒逸看到莫音脸红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注视着黎雾的眼神,这心中的怒气就事提了几层。板着脸大步走进屋子,听风和沐雨怕被主子的怒火波及都留在外边,小心的向里头张望,黎雾只顾着药材,其他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萧寒逸脸色吓人的走向软榻上的莫音,见他走过来,莫音脸色苍白的看着他,身子本能的向后稍微移动了一下。看到莫音这样恐惧的模样,萧寒逸的心里不免有些心痛。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把无辜她糟蹋成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不但如此,还险些使她丢了性命。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想起刚才莫音与黎雾那么亲近的在一起,而现在她却这么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萧寒逸心中的天平因嫉妒失去了平衡。 第21章、妒火中烧 ———————————— “我才离开一会,你就开始勾搭起别的男人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走到软榻前的萧寒逸坐在软榻的边上,右手勾起莫音的下巴,一脸轻蔑的看着她。受不了他那满含羞辱的话语与目光,莫音无力的推开勾住自己下巴的右手,把身子直挪到软榻靠墙的最里面,拉了拉丝被面朝里躺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胆子这样对我?” 萧寒逸的理智已经被嫉妒,与莫音对他的疏离敌意给烧尽了,粗鲁的把莫音从被子里拽起来,硬生生的转过她的身子,使她与自己面对面,莫音像是偏要与他作对似的不说话,即使面对面眼睛也看向别处,她这么做萧寒逸更加生气。 “怎么?才离开藕居一个晚上,就忘了你自己是谁了吗?我可没你那么健忘,你在我怀里呻吟浪叫的声音和样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心里分明是担心着她的,可一开口说出来的却是这种极尽污辱的话语。 “阿寒,够了,别在说了。”拿着药材走进来的黎雾听不下去了。 “你看你多有本事,这个娘娘腔都被你给迷倒了呢,你还真行啊!”强迫莫音看着他,萧寒逸一句话比一句话狠毒,那双如鬼魅般的紫瞳也放射出可怕的光芒,嫉妒之心果然可怕。 “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愿意被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侮辱!”莫音受够了,她不在闷不吭声,一双含泪的眸子直直的对上萧寒逸的紫瞳。 “阿寒,你先让开,我给林姑娘诊脉。”见莫音的嘴唇都没了血色,黎雾有些担心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又再有什么变化。 “别碰她!她是我的女人。” 萧寒逸推开靠近前来的黎雾,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火似的,他这推的力气可不小,要不是身后有桌子顶着,不会武功的黎雾准保会撞到墙,即使有桌子在后面顶着,桌上放着刚采买回来的那些药材也有一大半被碰撞的掉到了地上。 “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不要迁怒别人。”莫音拉住萧寒逸的一条胳膊,不想让黎雾受池鱼之殃。 “走,跟我回藕居去,我要把你一辈子都关在那里,免得你在出来招蜂引蝴。” 萧寒逸反手捉住莫音的胳膊,把她从软榻上拖了下来,莫音纤细的身子就这么被他粗鲁的从榻上拽了下来,身体虚弱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就那么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萧寒逸看到摔在地上的莫音心里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卤莽没有顾及莫音还在生病,不自觉的放开了紧抓在手里的那只瘦弱的胳膊。 “让开!”黎雾敛去脸上淡定的微笑,一脸不快的推开萧寒逸,蹲下身子扶起趴卧在冰凉地面上的莫音。 “林姑娘,你怎么样?” “我、我,咳咳咳……”莫音不住的咳嗽着,虚软的身体像是风中飘荡的树叶般颤抖着。 “不许碰她!”见莫音无力的倒在黎雾怀里,萧寒逸大吼着又要上前来阻止。 “够了!你给我安静点。” 黎雾被萧寒逸吼出了脾气,朝他摆了摆衣袖,一股淡雅的香气瞬间袭来,萧寒逸知道不好,忙向后推了两步。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当然知道黎雾提炼出来的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都带有鲜花般的香气,会让你不知不觉的丧命于一片花香之下。 “你向我放毒。”萧寒逸恶狠狠对着黎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放心,这荷心醉是我从你荷花塘里的荷花中提炼出来的,并没什么毒性。” 黎雾把莫音抱上软榻,从怀里拿出药丸喂进她嘴里,又给她把脉,看看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这一把脉,黎雾的眉毛开始打结,而且越结越紧,最后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晕过去了?”萧寒逸站在离软榻一丈以外的地方焦急的问道。 之所以与软榻保持距离,到不是怕黎雾会再向他放毒,他是怕自己再靠近莫音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黎雾把莫音的胳膊放进丝被里,皱着眉起身走到桌子前,把那些掉在地上的药材,捡起来放回桌上,在其中找了一会,把找到的药材取出一些用桌上放着的小铡刀切片。 “你到是说话呀!她到底怎么了?”萧寒逸心急火燎的跑到黎雾跟前问他,也管不得黎雾那些要命的毒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躺在软榻上的那个脸比纸还白的女子怎么样了。 “要是你真那么想让她死,干脆一掌打死她算了,何苦把她折磨的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黎雾没有停止手里在切药材的动作,只是冷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想让她好起来,三个月之内她都必须在我这里调养,你要是想她死就马上把她带走。” 莫音虽然病的不轻,但也没黎雾说的那么严重,主要是想让萧寒逸在这段时间里冷静下来,认清自己的心,也趁这个机会化解他心里凝集的仇恨戾气。听黎雾说要莫音留在药庐里三个月,萧寒逸的剑眉拧到了一块,要是在以前他早就拒绝了,没准还会挖苦黎雾两句,但这次他没有。 走到软榻前坐下,望着莫音那张容貌秀丽却惨白的吓人的脸庞,萧寒逸伸出手轻触眉眼。莫音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碰触,秀眉微皱,右手还伸出被子抓住软榻的边沿,身子不停的发抖,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萧寒逸手足无措的僵坐在哪儿,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抚她,略显慌乱的望着莫音。黎雾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没想到在江湖上使人闻风丧胆的紫瞳阎罗,竟会被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搞的这般慌乱无措。 萧寒逸想起小时侯,每当他生病娘亲就会把他抱在怀里,哼着歌谣哄他入眠,想到这里,他斜靠在软榻上,倍加小心的把莫音抱在怀里,手还笨拙的拍着莫音的后背,嘴里还小声的哼唱着他记忆中的歌谣。在门口偷偷张望的听风和沐雨,看到平时连个笑摸样都没有的少主,居然抱着他痛恨的仇人还哼着小曲,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总管暗算,中了毒而出现了幻觉。两个大男人就傻呆呆的、直勾勾的看着软榻上的萧寒逸,眼前的景象对他们两个来说的确是奇观。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别在看了,小心他把你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黎雾把手里拿着的几味药材塞到听风和沐雨手里,转身悄悄的把房门关上。 “黎总管,咱们怎么办?”沐雨傻头傻脑的问道。 “傻小子,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没点长进。”黎雾敲了沐雨额头一计。 “总管,咱们是少主的贴身护卫,不可以离开。”听风毕竟年长几岁,说起话来要比沐雨强的多。 “真是两块木头,你们也不想想,要是过会他出来见到你们,不把你们两个的眼珠子挖出来才怪。”黎雾笑骂道。 “总管您说的再明白点,为什么少主会挖我们俩的眼珠子?”沐雨显然没有明白黎雾话中的意思,他身边的听风就不同,经黎雾这么一点,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走吧,跟我到前面的药庐去整理花圃,反正你们也没事干。”黎雾实在是懒得去和沐雨,这个头脑简单的近乎于白痴的小子浪费唇舌。 “干吗要去整理什么鬼花圃啊!咳咳!”沐雨抱怨的话还没说完,黎雾就把一粒小药丸弹进他嘴里。 “沐雨,你太罗嗦了。” 黎雾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气鼓鼓的向前院的花圃走去,敢说他精心栽种的虞美人的坏话,就凭这点就该给沐雨这小子点惩罚。 黎雾弹进沐雨嘴里的药丸,能使他失声足足一个月,本来还想给他来点厉害的,但在转念一想,沐雨从小就是这副脑子被猫叼走了的这副蠢德行,跟他动气根本就只有气死自己的份,不过小惩大戒还是必要的。 听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的沐雨,也只能叹叹气,跟在黎雾屁股后面乖乖的去整理花圃,他可不想像沐雨一样。 房间里,被萧寒逸抱在怀里的莫音渐渐的安静下来,纠结的秀眉也慢慢的打开,逐渐安稳的睡去。望着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睡脸,萧寒逸亲了莫音的额头一下。“我该拿你怎么办?”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心乱了。 第22章、口是心非 ———————————— 三个月后 药庐前的花圃里,一道紫色的身影在其中是那样的显眼,却并不显得突兀。 莫音在给花圃里的虞美人浇水,从她能下床开始这一个月来,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给这些漂亮的花浇浇水、除除草、松松土什么的。 “莫音快来看,我带了好多果蔬回来哟!” 黎雾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装满蔬菜和水果的竹篮。莫音听到他的叫声,停下了手中的活,提着浇水用的小木桶从花圃里走出来。 “这么多啊!”莫音放下水桶,迎上黎雾,和他一起走进药庐里。 这三个月来莫音都住在药庐里,由黎雾给她治病,冷霜照顾她的日常起居,相比于萧寒逸的冷酷无情,黎雾则温柔的多得多,他也很喜欢音律,这样莫音与他就有了很多可以聊的东西。莫音的身子好转后,每当浩月当空,他们还经常琴萧合奏,三个月前的晚上,萧寒逸接到义父的书信,离开了冥堡,使得莫音能安安静静的修养。 因为义父在信中说有要紧事找他,萧寒逸看完信后就决定出发,到距离冥堡有半个月路程的玲珑镇去见义父。临行前,他曾到黎雾的药庐去看莫音,这三个月来,黎雾那家伙都以莫音样静养为借口,不让他见,萧寒逸知道是自己上次说的话太过分了,黎雾是成心要修理他,他也不想影响到莫音治病,在说他也能从冷霜那里听到点消息,知道莫音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没闯进药庐去看,现在要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回来,他想见莫音一面在起程。 没有让听风和沐雨跟着过来,萧寒逸独自一个人披星戴月的来到黎雾的药庐门口,门还没来得急开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琴音与萧声,将虚掩着的朱红大门略打开些缝隙,眼前的情景使他又安心、又生气、又羡慕、又嫉妒。 在皎洁的月光下,莫音和黎雾在开满虞美人的花圃里,一个抚琴、一个吹萧,如神仙眷侣般合奏出一曲绝美的曲子。萧寒逸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莫音带回“藕居”,在也不让别的男人看见,但看到莫音脸上快乐的笑容,又使他不禁怔住。莫音清丽脱俗的容貌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美丽,仿佛一朵娇艳欲滴的池中睡莲,而脸上噙着的笑意,更给她向来冷漠的脸上带来几分生气,不过看到在它身旁吹萧的黎雾,萧寒逸的双手握的咯咯直响。 那个该死的娘娘腔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与他的女人眉来眼去,管不了那么多,萧寒逸直接把门踹开闯了进去。门被踹开的声音打断了莫音与黎雾的合奏,他们看向门口,就见萧寒逸杀气腾腾的大步走了进来。看清来人是萧寒逸,莫音脸上噙着的笑顿时僵住,拨弄琴弦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盈盈纤指被琴弦弄破,凝集成的血珠滴在琴上。黎雾将自己的白玉萧拿在手里,玩味的注视着萧寒逸凶神恶刹般的脸。 黎雾对堡里所有的人都很温和,惟独对这位别人谈之色变的少堡主例外,谁让他总是叫他娘娘腔的,长的像女人又不是他的错,干吗整天戳人家的痛处,所以喽!黎雾平时没事就搞一些小恶作剧来戏弄萧寒逸。 “怎么这么有兴致踏着月光来我这里呀!” 黎雾笑眯眯的迎上去,真难得,这段时间他能这么听话,没在来药庐瞎搅和,使他有足够的时间给莫音调理身子,这段时间萧寒逸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无论要多名贵、多稀少的药材,萧寒逸都会想尽办法去给弄来,黎雾也看出来他对莫音真的是上了心。 萧寒逸没有理会黎雾,径自走想莫音。莫音见他走回来缓缓的站起身,就要进房去避开他。见莫音要走,萧寒逸过来就拉住了她。 “怎么?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不高兴了?”心里明明是关心,结果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伤人的话,萧寒逸也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见你,放开我。”看到莫音对自己的冷淡,再想起她刚才开心的与黎雾的合奏,萧寒逸的心里像是有千虫万蚁噬咬般难受,说起话来也就越来越难听。 “放手?你以为你是什么,敢来命令我?要是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那我就给你提个醒,你只不过是个我睡过的残花败柳,别以为你还是千金小姐,你比花楼里的花娘还不如!” “我是残花败柳又如何?要不是你用我妹妹来威胁我,我早就自我了断了,也不必在这里受此等凌辱!”莫音水嫩的脸上像罩上了一层霜,蹙着秀眉,杏眼圆睁,对萧寒逸没有一丝惧色,虽受到污辱却没有忍气吞声。 “阿寒,别在说了。”黎雾见苗头不对,忙过来劝阻萧寒逸。 “怎么你心疼了?没关系,你我兄弟如手足,女人不过是常更换的衣裳罢了,只要你开口,我就把她送给你,反正只是件穿旧衣裳,留着也是占地方。”萧寒逸阴沉着脸,唇边一抹阴阴的笑意,使人不寒而栗。 “你、你无耻!”莫音甩开萧寒逸的手,浑身颤抖的向后推了几步。 “请少主离开此地。” 黎雾恭敬的向萧寒逸行礼,萧寒逸一怔,从小相处这十几年来,黎雾还是第一次这么见外的叫他,再看向那没有笑容与玩味的俊颜,他知道他的这个好兄弟是真的动气了。 “黎大哥,我、我……”莫音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抓住黎雾的胳膊。 “怎么了?”黎雾转身扶住莫音,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然后皱着眉将莫音抱起来快步走向药庐。 “她怎么了?”萧寒逸追上来问。 “不想手上在多条人命,就请回吧!”黎雾连头都没回,冷冷的抛出这句话,就把莫音抱了进去,将莫音放在躺椅上,把萧寒逸拒之门外。 本来只想来见她一面,没想到自己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萧寒逸当晚就带着听风和沐雨离开了“冥堡”,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冥堡”里一切如常,莫音在药庐里过的也很好,黎雾每天都会为她诊脉,冷霜总很严厉的监督她把黑乎乎的汤药喝的一点不剩。整理整理花圃,日子到也悠闲,唯一让莫音感到挂心的就是妹妹的情况,她曾向冷霜询问,也曾向其他人打听,他们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跟她打马虎眼,根本就打听不出一丝一豪妹妹的消息,她的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莫音!莫音!咱们来把这些果蔬都做成好吃的菜吧?”黎雾从篮子里拿出蔬果来,开心的手舞足蹈。 “总管,您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冷霜端着茶走了进来,看到手舞足蹈的黎雾,不禁取笑起来。 “小丫头,你还敢取笑我,上次莫音做的萝卜饼有一大半都是你吃的,我只可怜的吃了一点点。”黎雾听冷霜取笑自己,也不甘示弱还击起来。 黎雾从来都不吃荤,从小就一直吃素,他说这是在为没见过面的爹娘祈福。 “我知道了,这次会多做些让你们吃个够。” “莫音,我们把这些梨和葡萄都酿成酒吧!” “是呀!小姐,今年的梨和葡萄长的都比往年好,要是酿成酒一定很好喝。”见莫音这么有精神,冷霜也好开心。 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梨放在鼻下嗅着它的香气,清甜的果香让莫音回想起与萧寒逸第一次在“藕居”里相见的那个早晨,相同的果香,心境却已经不一样了。 “小姐,您怎么哭了?”竟冷霜的提醒,莫音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她接过冷霜递过来的丝帕擦去眼角的泪痕,把手里的梨放回篮子里,转身出去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冷霜歪着头疑惑的望着莫音的背影。 “小丫头,你还小着呢,有些事情还不懂,把这些蔬果拿进去吧。” “哦!”冷霜提起篮子走了。 黎雾将挂在墙上的白玉萧取下来,走出屋子,望着如仙子般舞动着身姿的虞美人叹起气来。莫音一直在向他询问她妹妹的情况,她以为初晴也被带来了“冥堡”,被关在什么地方,要是让她知道她妹妹和弟弟都掉下了山崖,这三个月来派出去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尸首,只找回了一支玉簪,说不定尸首早就被山里的野兽个吃了,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些,不晓得她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老天爷还真是会捉弄人,莫音和寒逸他们俩,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第23章、幽谷相依 ———————————— 岁月匆匆而过,转眼间初晴已经在山谷中又呆了三个月了。同样是三个月,姐姐在“冥堡”里受尽折磨困苦,而妹妹在山谷里过得则是悠闲自在。 从一个月前初晴身上的所有伤患全部痊愈之后,她就想离开这里去找姐姐,可那个讨厌的家伙却怎么也不肯让她走,说什么他是她们姐弟的救命恩人,她得留下来把欠的这份大恩情还清,不然就别想离开这里,至于什么时候才算还清、怎么个还法,全都得由他端木雪蚕说得算。这样的条件分明是在欺负人嘛!竟管如此,初晴也没办法,谁让她的武功没人家高呢!几次交手都落下阵来。可是想起生死未卜的姐姐,她又怎么能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 双脚在水里荡来荡去,初晴望着树梢上变黄的树叶,荡悠悠的飘落到地上,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近些日子以来她总是梦见姐姐,在梦里,姐姐总是在哭,她猜想姐姐现在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受苦,等她去救她,可恨的端木雪蚕大混蛋,即使是去采药了,也会在山谷的唯一出口摆下什么鬼阵法,害得她林二小姐根本就走不出去,简直是太可恶了! “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真是败给这个小丫头了,刚才采药回来在屋子里没见到她,就知道她又不听话跑到这里来玩水,天冷了,说不定哪天就要下雪,这水里冷得很,说了多少次不要跑来玩,她就是不听,真是个顽固的丫头。 说曹操,曹操到,初晴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一定是那个端木大混球来了,她才不要理他,就像是故意要与端木作对似的,她双脚用力踢打着水面,溅起来的水珠洒落在水绿色的衣裙上。 “别闹了。”端木雪蚕坐在初晴旁边,把她浸在水里的双脚捞出来,用自己的衣袖擦干上面的水。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跑来玩水,你的伤刚好不久,这里的水又凉,要是落下病根看你怎么办!”端木雪蚕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个没完。 “你很罗嗦耶!我想玩就玩,用不着你管,你要是看不惯就让我走呀!”初晴抽回自己的脚,气乎乎的站起来,对着端木雪蚕就是一通不耐烦的叫喊。 “晴儿,你是女儿家,说话不要这么大声。” “端木雪蚕大混蛋!”初晴吼完后,故意跳到水里乱扑腾,把自己弄的和落汤鸡似的,她就是要跟他作对,气死人了! “林初晴!你给我上来,听见没有?”端木雪蚕见初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非常不高兴。 “是就是不上去怎么样!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不上去!”不能在等下去了,她要去找姐姐,还要找出那个把她们害的这么惨的罪魁祸首。 “你在不上来,我就要教训你了。”听到这个丫头说要走,端木雪蚕就火大,他都已经沦落成为她的煮饭夫了,这丫头居然还想走,没门! “不要就是不要,你让我走好不好?”初晴冷的全身发抖,可她就是不肯乖乖的上岸。 “不听话的丫头!”端木雪蚕见说服不了初晴,开始采取行动。脱掉身上冰蓝色的衣袍,往旁边一扔,跳下水里去捉初晴。 “你、你、你不要过来!”端木雪蚕轻而一举的就把在水里的初晴捉上了岸。 “你太不听话了,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端木雪蚕用刚才自己脱下来的衣袍,把浑身湿透的初晴裹了起来,扛在肩上往住处走。 “端木大淫虫,你放我下来!”胳膊被衣服紧紧的裹在里面,根本伸不出来,初晴只能在那里大喊大叫,身子却是怎么也动不了。 “在不老实,我就打你的屁股!”端木雪蚕为了能让初晴老实些,开始言语威胁。 早知道这个小丫头这么不听话,他干吗要把她拣回家,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不就好了,省得现在把自己害成这副模样。唉!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丫头已经住进了他的心,赶也赶不走了。 “你敢!” 踹开房门,端木雪蚕没好气的把初晴扔到床上。 “哎哟!你干嘛?”初晴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自己被端木雪蚕打过的屁股。 端木大淫虫,我一定会报仇的,下手还真重,我可怜的小屁股好痛哟!人家可是女儿家,你这个臭混蛋竟然敢随便打人家的屁股,真是不要脸。 初晴狠瞪着去关门的端木雪蚕,在心里把他骂了够,她还没有察觉到周围危险的气息,直一个劲的在心里泄愤,不是她不想动手报仇,而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端木,怕屁股上会再多几巴掌。 端木雪蚕把门关好,冷着一张脸走到床前,盯着床上那个衣服都紧粘在身上,颇为迟钝的小东西。 “你、你看着我干吗?” 似乎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头,虽然冷着脸的端木大淫虫使自己心里发毛,初晴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问道,端木雪蚕不说话,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她。 “你看、你看什么看!”初晴觉得好冷,深秋的溪水果然凉的要命,她两只胳膊抱着肩膀不停的发抖,端木雪蚕从旁边的衣橱里拿出套墨绿色衣裳扔给初晴。 “换上。” 自从捡回初晴后,不但使自己沦落为她的煮饭夫,她还霸占了他的卧房,害他每天晚上必须在厅堂里睡地铺,而且还叫他一个大男人跑遍城里所有的绸缎庄、成衣铺,去给林二小姐买各种深浅不同绿色衣料做衣裳,不过对这个突然闯入自己宁静生活的绿色精灵、对于与她的吵吵闹闹,他到也乐在其中,只是自从这个小东西的伤好了之后,竟然忘恩负意的要弃他而去,这怎么可以!已经习惯了她的吵闹、她的冒失、她的笑脸、她的存在,她怎么可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她要是走了,他怎么办?他的心怎么办? 初晴根本不了解她口中的端木大淫虫此刻在想些什么,她只想赶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再喝一碗热乎乎的姜汤驱驱身上的寒气。可问题来了,端木大淫虫怎么还不出去,人家要换衣裳,他站在那里干什么?端木雪蚕把衣裳扔给初晴后,就坐到离床不远的方桌前,还从茶壶里倒了杯茶给自己,坐在那里边盯着床上的初晴,边喝起茶来。 “你、你怎么还、还不出去,我要换衣裳!” “你换你的。” 端木雪蚕的冷脸上挂着一抹贼贼的笑,使初晴的心里更觉得毛毛的,不过什么叫“你换你的”,人家姑娘家要换衣裳,他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干什么?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开什么玩笑! “喂!我要换衣裳,你没听见吗?” “耳朵好痛,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你要换就快换,要是着凉了,我可不给你治。” 端木雪蚕继续悠在悠在的喝着茶,看他这副样子,初晴也顾不上冷不冷,光着脚火大的冲到他面前,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就开始大吼大叫。 “端木雪蚕,本姑娘要换衣裳,你坐在这里干吗?难道你师傅没有教过你非礼勿视吗?”幸好初晴还记得非礼勿视,真是不容易。 端木雪蚕放下手里的茶碗,迎上初晴晶亮的眸子说:“你说对了,我师傅没教过我什么非礼勿视,他老人家只教过我要知恩图报。”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过是救了她们姐弟一命,竟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似的,动不动就拿出来压她,初晴的气势明显不刚才低了一大截。 “我知道我们姐弟欠了你人情,可你也不能坐在这里看我换衣服吧。”初晴的声音低了很多,脸上还显出些须红晕。 “给你接骨的时候,我都看过了,你现在还害什么羞,快换……”还没等端木雪蚕把话说完,脸又红又烫的初晴就把茶壶朝他扔了过去。 “不要脸!你乘人之危,还好意思说,啊!你流血了。” 初晴一条条指出端木雪蚕对她的无理举动,说得正来劲的时候,却发现端木右手捂着额头,在脸上还有一条红色血迹,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竟然把茶壶扔在了他的额头上。 “流血了!我、我去拿你的药箱来。”初晴是又后悔,又内疚,身上还穿着湿衣服也没穿鞋子就要往外跑。 “别走。”端木雪蚕伸开长臂,把初晴锁在怀里。 “你在流血,不止血会出事的。”初晴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太着急了,还是怎么了,眼珠就是不住的从眼眶里滚出来。 “皮肉伤,死不了。” “不要说死字,我怕。”听到他提起死字,初晴心里升腾起一股恐惧,她转过身面对着端木雪蚕。 “别怕。”端木雪蚕任由额头上的伤口往外流血,温润的舌尖舔去初晴脸上的泪珠。 “别走,留下来。”向来居傲的端木雪蚕,此刻却为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尽去傲气,眼中只剩下恳切与不舍。 初晴凝望着他,如丝线般的一缕猩红自额角缓缓流下,给原本飘逸俊美的脸上带来了难以言语的哀伤,将自己冷的发抖的唇凑了上去,印在这个救了她的命,更偷了她的心的男子唇上。端木雪蚕瞪大了眼睛,看到初晴又羞又恼的样子觉得有趣,所以在这段日子里总是如嬉耍般的偷亲她,他也很喜欢她唇上甜甜的味道,但这次不同,初晴主动亲他这是头一回,她的动作是那样的生疏笨拙,却是那样让人欲罢不能。 初晴的唇刚离开,端木雪蚕双手突然收紧,使她嘴唇在度贴了上去,这一次的吻可不是像刚才那样浅尝则止,而是如暴雨般的席卷一切。 “你、你先、先止血。”初晴好不容易才找到空挡,她还在担心端木雪蚕额角上的伤。 “不用管它。”端木雪蚕一边吻着怀里的小人,一边走向床榻。将被自己吻的七荤八素的小人放在床上,他便倾身压了上去。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保有最后一丝理智,端木雪蚕气息有些紊乱的问身下的初晴。 望着眼中弥漫着浓重欲望的他,初晴没说话。 第24章、离谷寻亲 ———————————— “怎么了?晴儿,你怎么哭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端木雪蚕从睡梦中醒来,正好看到初晴望着他在流泪。 “没、没事。”初晴扭过身去擦掉脸上的泪痕,怕被端木雪蚕看出什么。。 地上散乱着的衣裳都已经被撕坏了,没办法,初晴只能用破碎的布片裹住自己光裸的身体,一点点挪过去找衣裳换。换好衣裳,把散乱的头发梳整齐,初晴取来笔、墨、纸、砚,开始写信。 把刚写好的信和自己束发用的缎带放在桌上,来到床前,再次凝望熟睡中的人的脸,伸手想在摸摸这以铭刻在她心中的容貌,还有分毫就接触到的地方硬是逼着自己收回了手,忍着双腿间的不适,背起藏在床下的包袱,手里拿着从端木雪蚕里衣里找到的布阵图,初晴最后看了床上的端木雪蚕一眼,狠下心走了出去。她到小屋子里去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弟弟,她在信里把弟弟交给端木照顾,她想医者父母心,纵使因为她的不告而别,端木在怎么生气也不会照顾这个病患。给弟弟盖了盖被子,初晴趁着天色朦胧,按照部阵图上的路线顺利的离开了山谷。 醒来时,原本躺在身边的人早以不知去向,被子里都是冰冷的,显然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将桌上放着的信撕碎揉烂,手里进捏着那条翠绿色的缎带,端木雪蚕穿着里衣坐在床前。该死的丫头,竟然有胆子趁他睡着的时候,偷走布阵图离开。难道从他们两个在流花涧边上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吗?想到有这个可能,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感在端木雪蚕的心里逐渐升腾,他咬着牙顺手把床上的被子用力的甩到桌子上。如梅花般的阴红痕迹暴露在他的面前,那是一个女子贞洁的证明。望着那朵朵梅花,他不相信初晴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人,他也不相信初晴对他是虚情假意。想起彼此相拥时,她的义无返顾,他不相信她对他没动情。握紧手里的缎带,他的嘴角露出一贯的浅笑。坏丫头,就算是要追到地的终点、天的尽头,我也要把你给抓回来。等抓到你,我一定好好打你一顿屁股。 当天中午,端木雪蚕将林祥安托付给城里与他相熟的一家药铺,把药方和银子交给掌柜的,便动身去抓他的小娘子去了。 第25章、醋海烟波 ————————————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冷霜边说边把搭在胳膊上的粉紫色披风,披在莫音肩上。 “在呆一会,没想到这条河的河水流的这么急。”莫音背对着冷霜说道。 她记得自己刚到“冥堡”的时候,冷霜带着她来过这里,当时她只是在河边匆匆的看了两眼,并没有住足观看,那时候这条河给她留下的印象,只是水流比一般的河水急而已,今天在岸边站了一会,方才发现这条河的河水真的是很湍急,而且河面也颇宽,似乎还很深,要是掉了进去恐怕很难生还。 “小姐,还是回去吧,这的风大,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冷霜有些后悔带莫音到河边来。 小姐因为生病被黎总管留在药庐里,调养身体三个多月,除了头两个月要躺在床上静养外,后来这一个多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可是小姐她除了偶尔走出房间,给花圃里的虞美人浇浇水外,就很少离开房间,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别说是有病,就算是没病这样整天闷在房子里,也会闷出病来的,为了能哄小姐出来散散心,她冷霜可是费尽了功夫,软磨硬泡才把小姐从房里请出来。 伺候了莫音一段时间,冷霜也了解到莫音喜欢清净,堡里人多口杂的,即使有在好的风景,恐怕莫音也不会开心,再说还有个轻雪,她不是怕轻雪,只是黎总管交代过她,千万不要让小姐消耗心神或是受到刺激,她躲着轻雪就是怕那个丫头嘴里说出来伤到小姐,所以她想来想去就想到这里。这条河在“冥堡”后面,再加上河水湍急,所以平时很少有人到这里来,抬头望去,两边是陡峭的悬崖峭壁,每当日出日落之时此地景致别有一番风味,可老天爷偏不做美,她和小姐刚到这没多久就开始刮起风来,害的她只想马上送小姐回药庐去,生怕小姐会因为吹了冷风而生病。 莫音没有在冷霜身上多费心思,她现在全部的心神都被眼前的这条河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一步一步走向河的边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有多危险。奔涌湍急的河水,虽然气势汹汹但给她的感觉确是像在哭泣。 “冷霜,这条河有名字吗?” “有啊!是少主给取的名字,叫泪河。”冷霜觉得小姐有些不对劲,紧紧的跟在她身边,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泪河?怎么叫这样的名字?” “少主取名字的时候我没在身旁,我是后来听黎总管这么说的,他说少主觉得河水流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一样,所以才取了这样的名字。”冷霜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泪河,他也听出这条河在流泪吗?”莫音望着湍急的河水轻声呢喃。那天晚上在药庐里的情景仿佛浮现在眼前,萧寒逸所说的那些对她满是羞辱的话萦绕耳边。 你只不过是我睡过的残花败柳 你我兄弟如手足,女人只不过是常更换的衣裳 更何况是件穿旧了的…… 一句一句如钢刀利剑般直戳她的心窝,仿佛还可以听到鲜血自伤口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小姐,您怎么了?” 冷霜扶住莫音摇摇欲坠的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与河岸保持一点距离,以防莫音掉落河中。莫音的右手捂着心口,左手用力的抓住冷霜的一只胳膊,大口喘着气、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咬着樱唇、看上去十分痛苦。 “我这就带您去找黎总管,您撑着点。” 冷霜倍加小心的扶着莫音往回走,她太紧张莫音竟然连自己会轻功都给忘了。心口传来的隐隐痛楚使得她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靠冷霜扶持着勉强慢慢向前走。河水依然汹涌的奔流着,那湍急的流水声像极了痛苦的悲鸣。 “冷、冷霜、我、我心口、好痛。”在回药庐经过莲花塘的时候,莫音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裂开般疼痛,实在走不了了。 “小姐,您在坚持一下,咱们先到亭子里歇一会。”冷霜急的头上直冒汗。 莫音咬紧了唇,用上最后的力气,踏上石阶,走进了“赏莲亭”。冷霜扶莫音在石椅上坐下,见莫音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差,她更加忐忑不安。 “小姐,您现在觉得怎么样?”冷霜拿出丝帕轻轻的擦拭掉莫音额头上的薄汗问道。 “去、去找、黎、黎大哥来。”莫音的脸色更加苍白,在也没力气说话了。 “我这就去。” 冷霜想都没想就往黎雾的药庐跑,当时她想都没有想过把小姐一个人丢在亭子里会差点出大事,从那之后她在也不敢离开小姐半步。 “呦!我当是谁在这呢?原来是被少主扔掉的残花败柳呀!”满含侮辱的声音传来,一个桃红色身影从“赏莲亭”的后面走了出来。 莫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从叶子几乎掉光了的柳林走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婢女打扮的小女孩。莫音对这个女子有点印象,却想不起来是在那里见过。心口又痛又憋闷,莫音单手捂住心口,两道秀眉都打成了死结,根本无暇去想别的。 “你这不要脸的贱人,看到轻雪姐姐在这还不快过来见礼。”一个小丫鬟跳出来指着莫音大叫道。 “轻雪”,听了这个名字,莫音突然想起来萧寒逸曾在她的面前提过这个名字,自己好象也在第一次去“藕居”的时候在这里见过她。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另一个小丫鬟也跳出来狐假虎威。 心口传来的痛楚越来越强烈,莫音紧抓住衣襟把头扭开,不理会轻雪和那两个小丫头,只盼着冷霜能早点把黎雾找来,把她尽快带回药庐去,要不是心口实在太难受动弹不得,她早就走了,宁愿爬回药庐也不愿在这里,被萧寒逸的侍妾辱骂。 “你这个贱人!竟有胆子不理我!”见莫音对她们不加理睬,轻雪气的紧咬银牙。 “轻雪姐姐,您别生气,跟这个贱女人生气不值得。” “是呀!轻雪姐姐,她算个什么东西,等少主玩腻了,自然会把她踢到天边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两个小丫鬟左右哄着轻雪。 “让开!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少主只是把你当成暖床的妓女罢了,你当少主真的喜欢你吗?也不想想自己是谁,想当堡主夫人,下辈子吧!”轻雪推开围在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疾步走进亭子里,在莫音的头顶恶狠狠的说。莫音的脸是对着荷花塘的,所以轻雪没有能看真切莫音此刻的表情,不过她说的那些话确确实实的伤到了莫音。 轻雪的话使莫音的手更加用力的抓紧心口的衣襟,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许多,莫音想站起来离开这里,可不管她心里多想站起来,手脚却怎么都使不上一丝力气,抿紧着唇,强忍着心口传来的绞痛。 光是说这些恶毒的话轻雪还嫌不够解气,她上前一把从莫音肩上把披风拽了下来,看着手中的披风她更加生气,恨不得把这披风撕烂扯碎。这件披风她见过,是两年前少主从杭州带回来的,听说这件披风是用一种叫做“蝶影纱”的布料所制,这种布料不但颜色漂亮光鲜,而且手感细腻柔滑,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虽轻如鸟羽,却极为保暖、挡风。 这种“蝶影纱”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它是由一种通体紫色的蝴蝶做染料而染就的颜色,在昏暗的地方还能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当初轻雪缠了萧寒逸好长时间,说破了嘴皮、使尽了浑身解数,萧寒逸都没有把这件披风给她,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她看到是穿在莫音身上,你说说她怎么能不生气? “你这个狐狸精!”轻雪怒火中烧,将披风扔在地上,又是往上面吐口水、又是用脚踩的,好好的披风被她糟蹋的一塌糊涂。 莫音还是不理会她,任由轻雪在那里撒泼。莫音的漠视更加重了轻雪的怒气,她上去非常用力的将莫音从石凳上推了下去,没有任何防备,在加上心口疼痛不已,莫音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不但扭伤了脚,还磕破了额头,猩红的鲜血汩汩的从额头往外冒,她当场昏了过去。轻雪看到莫音额头在往外冒血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用力,一时惊慌的手足无措,还是两个小丫鬟提醒,她才慌慌张张的离开了“赏荷亭”。 院子里的树木花草都已经枯黄凋零,只有药庐花圃中那些被精心栽种的虞美人依然娇艳如初。黎雾轻扶着虞美人的花瓣,嗅了嗅香气,唇角略微上翘,绀青色的衣裳趁着如玉般温润光洁的肌肤,仿佛画中仙子,使得一路狂奔而来的冷霜不禁楞住了,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黎雾。总管真美,除了小姐之外恐怕这世间在也找不出一个这么美的人了。 “霜儿,快进来吧,站在门口吹风可是会生病的呦!” 黎雾用小巧的剪刀将一朵虞美人连带着些许花茎剪了下来,然后把剪下来的虞美人轻放进他脚边的小竹篮里。这些被他挑选出来的花可是用来提炼顶级毒药的重要配料。经黎雾这么一说,冷霜才从痴迷中醒悟过来。她怎么还有心思对着总管发呆呀!小姐那里都要出大事了。 “总、总管,您快跟我到赏莲亭那里去吧,小姐她好象发病了。” 冷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跑进花圃,拉起黎雾就往外跑,把装着虞美人的篮子都踢翻了。黎雾见冷霜这么着急猜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也顾不上询问细情就跟着冷霜出去了。 当冷霜拉黎雾跑到“赏荷亭”的时候,就看见莫音倒在地上,额头还有一处伤口在冒血。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冷霜扑过去,抱住莫音一个劲的哭。 “冷霜,快带莫音赶回药庐去。”黎雾快速的查了一下莫音的脉象,不禁双眉打结。 冷霜虽然是“四使之一”,见惯了流血死伤,但那些人终究与莫音不同。虽然平时小姐很少和她讲话,但她知道小姐是个好人,她也渐渐的把小姐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要是你突然见到家人那副样子,也会方寸大乱的。黎雾看冷霜就知道哭,便自己抱起莫音往回跑,冷霜边哭边紧跟着。 月出星现,当天晚上。 “怎么样?那个贱货现在怎么样了?”轻雪坐在自己房里,向刚进来的小丫鬟询问。 “不太清楚,不过我看到霜使在药庐里进进出出的,刚拿了一堆药奔厨房去了。”小丫鬟把自己看到的都向轻雪做了汇报。 “这是赏你的,下去吧,继续盯着那边。”轻雪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只玉镯子递给小丫鬟。 “奴婢谢谢夫人赏赐。”小丫鬟接过镯子就戴在了自己手上,美滋滋的走了。 轻雪想当“冥堡”的女主人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在私底下她命令服侍她的婢女们叫她夫人,至于外面的人,她还没那个胆子,毕竟是跟了萧寒逸几年,多少学会了不少东西,她已经由刚开始的惶惶不安冷静下来,她想,反正除了吉儿和祥儿这两个小丫头,看到是她推了那贱货之外,根本没人知道是她做的,那两个丫头是她的心腹,不会出卖她的,就算那两个丫头有那个心思,她也会在她们告密之前,先要了她们的命。 想起莫音倒在地上的样子,轻雪脑子里又出现了个新念头,既然那个贱人病成现在那个样子,她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把那个贱人给除了,只要动些小动作就行了。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她的绊脚石,少主是她的,堡主夫人的位子也是她的。 第26章、暗中毒手 ———————————— 数日后冥堡药庐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等同于奄奄一息的莫音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泪眼婆娑的冷霜坐在床边在给她喂药。 才过了几天呀!小姐竟然消瘦成这副模样!都是轻雪那个坏丫头干的好事!冷霜想起轻雪气得就牙根痒痒,恨不得能把轻雪扒皮拆骨。到不是冷霜没那个本事,只因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轻雪害了莫音,又碍于轻雪是萧寒逸枕边的人,轻易动手会不好交代,没准还会被轻雪反咬一口,没办法,目前她也就只能把恶气忍在心里,好好侍奉莫音,等待外出采药的黎雾和萧寒逸回来再做打算。 话说那天冷霜带着黎黎赶到“赏荷亭”时,莫音已经倒地昏迷,他们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将她带回“药庐”救治。带回药庐之后,黎雾马上拿出护心保命丹来给莫音服下去,还好当时莫音还能吞咽,连续服下三颗丹药,使情况不至于进一步的恶化,这才腾出手来处理莫音额头上的伤口。仔细的检查过伤口后,黎雾小松了口气,虽然流了不少的血却并没有伤到头骨,赶到“赏荷亭”时,看到莫音头上流了那么多的血,他还以为伤到了头骨呢,幸好没有,不然可就麻烦了。伤口止了血之后,涂上了特制的药膏,又用软布包扎过,以后只要每天早晚各换两次药很快就会好。 让黎雾头疼的是莫音发作的心悸之症,必须用“莲心丸”才能医治遏止住,偏偏好巧不巧的配药中极为重要的一味药材堡内的存药用光了,这味药材根本在药铺中找不到,只能到山野之中去找,问题来了,听风和沐雨都陪着萧寒逸离堡了,冷霜又要照顾莫音,其他人办事他又不放心,想来想去只有他黎大总管亲自出马才最为妥当。临行前,黎雾写了两三张替补“莲心丸”的药方,叮嘱了冷霜好几次后才带上工具等于离开,自此便只有冷霜一个人留守在莫音身边。 黎雾离开“冥堡”没多久,莫音就出现了腹泻的症状,而且还颇为严重。发现后冷霜马上命人从外面找来大夫给诊治,大夫脉也诊了,药也开了,可吃下药后的莫音反而腹泻的更加厉害,情急之下,冷霜让人把大夫压了起来,自己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查访,弄了半天也找不到办法救莫音,还是被压起的大夫在药渣子找到了原因。 当听到大夫说在要渣子里找到了巴豆,冷霜直接把药罐子给砸了,就算不懂医术也都知道巴豆是泻肚子的东西。奇怪了,药是她派人去抓的,过程中是有被人调换,可煎药却是她自己亲手完成,每一样药材她都是一一检查过,才放进药罐子里煎煮,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并没有发现有巴豆,以这样的情况来看,巴豆大概是后来被掺进去的。巴豆没有长脚,不会自己跑到药罐子里去,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冷霜想既然药渣子里被放了巴豆,说不定对方在莫音身边还使了什么阴招,就关起门来彻彻底底的在“药庐”里搜查了一翻。果然不出所料,一搜之下冷霜在莫音盖在身上的被子里找到了水蛭,怪不得莫音会出现失血过多的虚弱现象,看来对方是非要至她于死地不可。 为了能引出凶手,冷霜没有声张发现巴豆和水蛭的事,依然每天照顾着莫音,不过暗地里她开始多加注意,没几天就让她发现了蛛丝马迹。轻雪身边的婢女吉儿和祥儿两个人,经常偷偷摸摸的到厨房去,有时候还会在药庐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张望,冷霜本想将这两个丫头抓来好好问个清楚,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等她去抓人的时候,吉儿和祥儿都不知所踪,想来应该是被灭了口。那两个丫头是轻雪的心腹,要说轻雪与此无关鬼都不信,无奈没有证据,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冷霜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去采药的黎总管快点回来,把小姐的身子调养好。 经过连番的折腾,莫音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在睡梦中的她,像是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锦袍的公子,骑着快马,向她飞奔而来。她站在崖边翘首期盼着那位公子,只是与他之间的距离越进她的心就越痛。 第27章、路途艰辛 ———————————— 一身男装打扮的初晴,在路边的一间茶寮里坐下,拿着布阵图顺利的走出山谷后,她并没有回家去看看,而是直接走上官道去打探姐姐的下落。 “公子,您要吃点什么?”伙计走过来问。 “给我一壶茶,在来几个馒头。”初晴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后说道。 “好嘞!您等等,马上就来。”伙计转身去拿吃的。 初晴把包袱放桌子上,疲惫的趴在包袱上,有点急促的喘着气,这一路上也确实够她受的了,从离开端木雪蚕之后,她出来找姐姐已经有些时日了,相来不只柴米贵的林家二小姐,根本就不懂得怎样规划盘缠的使用,搞得带出来的盘缠所剩无几,再过个两三天恐怕剩下的这点盘缠也没了,糟糕的是目前为止她没有打听到关于姐姐的一星半点的消息。 从山谷里出来的头几天,她住的是客栈里的上房,吃的是酒楼里的招牌菜,怕路走的太多,她还花高价买了匹马来代步,结果才几天身上的银子就见底了,她这才知道盘缠要算计着花,即使是明白了这一点,但身上剩下的盘缠也没多少了,没办法,前天她只好把马给卖了,这才有打尖住店的银子。 伙计把茶和馒头端过来,放在桌上,初晴看着面前味道涩涩的茶水和淡而无味的馒头嘟起了小嘴。也难怪她,以前在林家的时候,虽然她跟姐姐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她们那个没心肝的爹也没在银子上对她们太吝啬,所以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姐姐又是个细腻讲究的人,平时的吃穿都照顾的好好的,她也被养叼了嘴巴。与姐姐分开掉下悬崖之后,又有那个大淫虫为她烹煮三餐,虽然食材没有在林家时那么昂贵,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再加上端木雪蚕的精心烹饪,使得原本无奇的粗茶淡饭比任何珍馐美食都要可口美味。 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初晴也只好拿起馒头开吃了,就算在怎么难吃总比没有强,她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把盘子里的三个馒头都吃了。结帐之后,初晴迈着浮肿的双脚继续向下一个城镇走去,希望能在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天已经黑透了,初晴没能在城门关闭前赶到城里,城外方圆百里还没有人家,连个借宿的地方都没有,今天晚上她只好在城外的树林里过夜了。 天从早晨开始就一直阴着,即使是到了夜晚,夜空中也见不到月亮与半颗星星。黑漆漆的树林里,初晴抓紧包袱,靠着树干坐在树下,她身上没有带用来生火的火折子和火刀,又没能进城,只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树林里忍上一个晚上。 “姐姐,那些黑衣人到底把你带到哪去了?为什么我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这里好黑!我好害怕!姐姐!大淫虫!你们都在哪呀?”初晴抱着手臂,身子被冻的发抖,嘴里喃喃自语着。 她好想姐姐、好想端木雪蚕,心里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莽撞的跑出来,她现在又冷、又饿、又害怕,干脆哇哇大哭起来。 “哇!大淫虫、臭淫虫、死淫虫、坏淫虫,你在那里呀!你怎么不出来找我,呜呜!” 哭累了,初晴就靠着树干睡着了,反复在她嘴里出现的大淫虫—端木雪蚕,此时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他并不确定初晴会不会在这里,这座“来雁镇”只是他要搜索的一个目标而已,为了能尽快找到他的那个淘气小娘子,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的一个镇子一个镇子的找,他决定等找到初晴的时候要好好打她一顿屁股,让她三天下不了床,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在扔下他偷跑。 第28章、寻得娘子 ———————————— 初晴昨天在林子里吹了整夜的冷风,早上又开始下起雨来,是不是非要她的伤寒病死了才甘心啊!老天爷真像是在和她作对似的,雨是越下越大了,才一会工夫,初晴身上的衣裳就都湿透了。天已经亮了,她想此时城门大概已经开了,把包袱抱在怀里,抓着树干费力的站起来向城门口走。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粘在额前和脖颈上,湿湿的衣裳像膏药一样紧贴在身上,使她隐藏在衣袍中的身体显露无疑,咬着发白的嘴唇,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进城去,说不定姐姐就在那里。 浑身上下抖的像筛子似的,初晴宛如幽魂般晃进了城。湿漉漉的街上没看到几个人,临街的店铺也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上门。刚走过几家店铺,初晴就挺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冰冷的地面、冰冷的雨水、冰冷的身体,在昏厥之前,出现在她脑子里的竟然不是姐姐而是端木雪蚕那个大淫虫。 “大淫贼。”在昏过去之前,她像是看到了端木淫虫铁青的脸。 两个时辰后 “端木公子,药已经熬好了。”店小二在房外说道。 “进来吧。”从房间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一听房里发话了,店小二忙不迭的推门把药送了进去,他刚才可是见识过这位端木公子的厉害,他可不像想老板那样不停的抽自己嘴巴。进了门,只见脸色依然铁青的端木雪蚕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位小公子,噢!不对,是小姐才对。 “还有什么事吗?”端木雪蚕看向端着药站在桌边发愣的店小二问道。 “没、没事。”端木雪蚕铁青的脸和那像是要将别人生吞活剥了似的眼神,吓的店小二腿肚子直打颤,放下药,连滚带爬的逃离出房间(可怜的小二哥!)。 端木雪蚕起身走过去把门关好,回过身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药碗,又坐回到床边。初晴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床厚棉被,脸颊红红的,额头还冒出细小的汗珠,想起她刚才倒在街上的样子,端木雪蚕即心疼又生气,从那天他醒来后发现初晴竟然偷跑之后,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找回自己的淘气小娘子,可是累得差点没英年早逝,本以为她带了不少的银两会照顾好自己,结果可到好,竟然让他在街上看到昏厥的她,那副狼狈的模样心疼死人了。 那日为了寻找初晴,端木雪蚕离开山谷,将林祥安顿好后,去了趟林家。 往昔的雕廊画栋、亭台楼阁,早以化为一片焦土,其中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也在那场大火中被尽数烧为灰烬,显赫一时的林家就在一夜之间彻底覆灭。端木雪蚕向别人询问后才知道,林家上至林孝政及其妻妾,下至丫鬟、家丁、总管、厨娘等无一幸免,都被烧成了焦尸,据官府查证,这些人都是被杀后才被火焚烧的。当时,扑灭大火之后,官府把找到的焦尸暂时安放在仪庄里,经过辨认确定身份之后,像是下人的尸首基本上被家人认领带回家乡安葬,最后只剩下了林孝政和他的妻妾无人来认领,到现在尸体还放在仪庄里没有人管。林家随时富贾一方,却是人丁单薄,直系九代单传,旁系也没几个人,再说以前林孝政总是嘲笑林家的旁系族人,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安葬他与他的妻妾。 端木雪蚕想,他虽然现在还没有与初晴成亲,但他二人毕竟以有夫妻之实,以半子的身份将林孝政及其妻妾安葬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他便花了些银子将林孝政等人的尸首从义庄里领出来安葬。本来想初晴会先回家去的,结果他完全猜错了,于是他又开始大海捞针般的去寻妻。 按照常理来说,像初晴这样的富家千金,是不会去走那些崎岖难行的小路的,恐怕除了官道之外她也不会知道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思量一翻之后,端木雪蚕便顺着官道一路寻来。每到一个城镇他便开始打听,可没有一个人说见过他口中,提到的那个穿绿衣裳的姑娘,这可急坏了他。要知道江湖险恶,初晴虽然会些武功,但却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要是遇到几个毛贼对打起来到是没什么大不了,但要是有人诚心想对她下手用了阴招,她铁定会中招,每每想起有这样的可能端木就担心的难以入眠。 端木雪蚕是今儿个一大早,城门刚开的时候进的城,雨下的太大在加上连日来的奔波疲劳,他决定即使在这里还找不到初晴,今天晚上也要在这里住上一夜。把包袱放在客栈,他便顶着大雨出来四处打听初晴的消息,没曾想竟然就在大街上看见了浑身湿透、身子抖个不停的初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还没等他过去,初晴就倒在了雨地里,见此情景他赶忙扔了手里的伞奔了过去,抱起初晴烧的如火炭般的身子跑回了客栈,那个不识相的客栈掌柜,见刚出门的美公子转眼之间竟变成了落汤鸡,自然是会感到惊讶,而再看到端木雪蚕怀里抱着的美少年眼睛差点掉出来,他不禁小声嘀咕:“漂亮的姑娘不去抱,竟然爱好龙羊之术。”端木雪蚕当即就用金针迅速、精准的打在客栈老板左手上的一个穴位,客栈老板的左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自己嘴巴,无论怎么求,端木就是不管他,任由他在那里自打嘴巴,谁让他活该说错话呢。 “她是我娘子。”端木雪蚕当时边往自己的房间走,边冷冷的对傻眼的客栈老板及其小二说道。 瞧着发着高烧,却不停喊冷的初晴,端木雪蚕真想现在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好好打一顿屁股,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坐在床边把一汤匙一汤匙,吹凉了的汤药给初晴喂了下去。竟顾着忙活初晴,端木雪蚕身上到现在还穿着湿衣裳。把药碗放在桌上,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擦去身上的湿意,他换上了条干的单裤,便钻进了被窝里,把还发着烧的初晴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的小娘子,瞧瞧你把自己都糟蹋成什么样了!等你醒了,我们两在来把帐好好算一算。端木雪蚕亲了亲初晴红红的脸颊,感受到怀中的柔软与幽香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躺在她旁边渐渐睡着了。 第29章、外出归来 ———————————— 正当中午,艳阳高照之时,离开“冥堡”许久的少堡主—萧寒逸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离开的这段时间,萧寒逸除了和义父见了面之外,还去了亡故家人的墓地拜祭,而且还在墓地旁边的旧居中,住了一段日子,所以在外耽搁的时间便久了一点。 “黎雾在那里?”萧寒逸翻身下马,将马鞭甩给走过来的仆役问道。 “回禀少主,黎总管前几天出堡采药去了。”仆役恭敬的回答。 “什么?离堡去采药?堡里这么多的事情,他居然仍下不管跑去采什么鬼药?”听说黎雾丢下堡里的事去采药,萧寒逸双眉打结的吼道。仆役被他的吼声吓的一个激灵,都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在说话。 “咦?这是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去了大家的目光,所有人包括在发脾气的萧寒逸在内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黎雾左肩上挎着个小竹篓,竹篓里放着很多采摘来的草药和一把小铲子,绀青色的衣袍上满是灰土,垂顺的头发里还夹杂着几根草棍,样子看上去狼狈又邋遢,不过他的表情却是轻松的。 “我离开前明明让你全权打理堡里的事物,你竟然去采什么鬼药,要是堡出了事怎么办?你要采药难道就不会叫别人去吗?堡里除了你其他人都是死人吗?”萧寒逸暴跳如雷的对着黎雾一顿乱吼,在场的女婢、仆役都吓得底着头,谁也没胆子出声,就连已经下马的听风和沐雨也都闭紧嘴巴莫不做声。 “我又不耳聋,你不用这么大声,怎么出去一趟火气会变的这么旺!等会到我的药庐来,我给你开副药去去火气。” 黎雾边揉着耳朵,走了过来,将气的脸色发红的少主大人的满腔怒火忽略掉,看都没有看萧寒逸一眼径自走进了堡里。他现在可没心情和别人闲磨牙,出去采药的这几天,心里一直挂念着莫音的病,要不是太着急,他也不会搞成这副狼狈模样,幸好需要的草药找到了,不然他还真没什么办法治疗莫音的病。被晾在后面的萧寒逸气的脸色由红转绿,又由绿转白,再由白转黑,好似开了染布坊五彩斑斓。 义父这次把他召去是为了问,林家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他趁这个机会把想收莫音做侍妾的事跟义父说了。想收莫音做侍妾的念头,从那天他在药庐看到莫音和黎雾合奏的时候就有了。看到莫音和别人男人在一起他嫉妒的发狂,那时他才发现,在心里早就把莫音当成了自己的女人,他不想在看到莫音身边在出现他以外的任何男人,他要她名正言顺的属于自己,同时也警告别的狂蜂浪蝶不要靠近。他没想到的是,义父一听他说要收林莫音做侍妾当时就火了,不但把他彻头彻尾的训斥了一顿,还把他带到他家人的墓前,要他跪在那里思过,他整整跪了一天一夜,义父才让他起来。萧寒逸也知道,为了能帮自己报仇,义父把毕生所学的武功全部倾囊相受,还把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冥堡”交给到他手上。义父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他能杀光林家的人,为死去的家人报仇,他现在突然提出要纳林家的女儿为妾确实很不妥当,所以义父怎么惩罚他,他都没有半点怨言,纳莫音为妾的事也就只能暂时搁一搁,打算过段时间再做打算。 冷静下来后,萧寒逸想起来自己刚才,忘记问黎雾那个娘娘腔为什么会自己跑去采药,他记得黎雾已经有很久没有亲自去采过药了,难道是莫音的出什么事了?不在多想,萧寒逸疾步走向药庐,他要马上见到莫音。沐雨与听风跟在他后面也向药庐的方向跑去。 “总管,您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小姐吧!” 冷霜刚从屋子里走出来打算去煎药,抬眼竟瞧见背着竹篓踏进门来的黎雾,她像看到救星一样,扔掉手里的药,跑过去拉着黎雾的衣袖就往屋子里拽他。 “怎么了?霜儿,你慢点!慢点!”黎雾被冷霜从门口拽进屋里,冷霜一直把他拉到的莫音床边才松开手。 “这是怎么回事?”见到躺在床上气息恹恹的莫音,黎雾将肩上的竹篓放下,坐到床边将手搭在莫音的手腕上为她诊脉。 “还、还不、都是,呜呜!”冷霜站在旁边还没说几个字就开始哭了起来。 “霜儿,你先别哭,快告诉我,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黎雾给莫音诊过脉后问冷霜。 他出去采药也不过几天而已,莫音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虚弱成这副模样?临走前还特意将药都配好,缺少的那味药材,他也选了几种与其药性相近,但药效没有那么好的药材来暂时顶一顶,虽说药效没有那么好,可也是很管用的,莫音怎么会变的这么虚弱呢? “都、都是、都是轻雪干、干的好事!”冷霜抽抽咽咽的把在药渣里发现巴豆和蚂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黎雾,黎雾听完后双眉蹙起半晌没说话。 “总管,小姐她到底怎么样了?” “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事的,放心吧。”黎雾说完走到案边写了个方子交给冷霜。 “你先按这个方子去煎药,轻雪的事等莫音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哦,我、我这就去煎药。”冷霜接过药方就往外跑,在门口与赶过来的萧寒逸撞了个正着,她被对方撞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冷、冷霜拜见少主,少、少主赎罪。”冷霜爬起来,见把自己撞倒的人是少主忙跪下请罪。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理会冷霜,萧寒逸走到床前,见躺在床上的莫音那副虚弱模样,焦急的问道。 “霜儿快去煎药。”黎雾没理萧寒逸,对跪在门口的冷霜说道。想起小姐越来越虚弱的身子,冷霜也顾不得少主怪不怪罪了,站起来跑出去煎药。 “到底是怎么了?你到是说话呀!”房里响起萧寒逸的狮子吼,使得站在门外的沐雨和听风惊出一身冷汗。 “有空在这里乱吼乱叫,不如去好好整理整理你的后院。”黎雾凉凉的说,他现在可没工夫废话,拿起放在案上的针囊走到床边给莫音施针。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又不是小厮,那里用得找我去扫后院,快告诉我她怎么样了?”萧寒逸的狮子吼在度响起,看样子他并没有听懂黎雾的话。 “别吵,要是我分心针错了穴位,可是会出很大麻烦。”黎雾瞟了一眼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的萧寒逸说道。 怕影响黎雾分心,使他真的会针错了穴位,萧寒逸强忍着满心的疑问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在莫音的头旁边侯着,总算是不在大呼小叫。望着连嘴唇都没有几分血色的莫音,他整颗心被一种莫名的疼痛萦绕着,从在京华城的“赛舞大会”上,第一眼见到这个像荷花一般圣洁的女子,他就被她身上那种淡漠、清冷的气质所吸引,就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取其性命,并且还把她带回了“冥堡”,可他知道莫音更希望他杀了她,他的羞辱与侵犯使她痛不欲生,要不是他一直拿初晴相要胁,恐怕莫音早就自我了断了。 萧寒逸不敢想要是让莫音知道,妹妹和弟弟在她被带走的那天晚上就掉下了山崖,而且至尽生死不明,她会怎么样?是杀了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要和他同归于尽?总之,结果一定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哦恩!”躺在床上的莫音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即眼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睁开眼睛。 “你扎了半天,音儿她怎么还不醒?”萧寒逸着急的问道。 黎雾将扎在莫音穴位上的银针,拔下来放回针囊,站起身走到案边,把针囊放好才大大的喘了口气。见黎雾始终不回答他,萧寒逸心里的火在不断燃烧,可他偏偏又不能发作,只能勉强压着怒气跟着黎雾走到案子前,刚想开口在问,冷霜这时端着药进来了。 “总管,药煎好了。” “霜儿,去我种虞美人的花圃,我在花圃的东北角埋着一坛露水,你去把它挖出来,记得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弄破了坛子。”黎雾端起放在漆盘里的药碗,对冷霜吩咐道。 “哦?噢!我这就去。”冷霜没弄明白总管怎么会突然去花圃挖东西,但是她想这一定和给小姐医治有关系,便听黎雾的话去花圃了。 “我来喂她。”黎雾端着药走到莫音床边,要喂她吃药,萧寒逸一步踏上前来夺过药碗。黎雾淡淡一笑,便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 “这碗药是用来给莫音恢复元气的,又是腹泻、又是失血的,她可以说是大伤了元气,三个月内她都必须要喝这个药来恢复元气,你趁热喂她喝,要是冷了,药效会减半,我到花圃那里去看看。”说完黎雾便关门出去了。 既然人已经暂时救下了,就该到了算帐的时候了,虽然是着急了点,谁让轻雪那丫头犯了他大总管的忌讳呢?这下子可有好玩的了。 第30章、总管发威 ———————————— 黎雾离开房间后,先是去了花圃,他到花圃的时候冷霜正在花圃的东北角那里挖土,好象还没挖到他说的那个装露水的坛子。 那坛露水是他十年前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走遍各地收集了四季近千种花卉花瓣上的霜露而来的,滤掉杂质,用白玉的小坛子盛着,在用蜜蜡封口,埋在花圃避光阴冷的东北角藏着,除了花圃中的虞美人之外,他最宝贝的就是这一小坛子露水。别小看了这坛露水,莫音往后调理身子还全要靠它呢!不过黎雾现在有比把那坛子露水挖出来,更想做的事情。既然有胆子趁他不在,对他的朋友使阴招,好!很好!黎雾嘴角挂着笑眼中确是寒光一闪。 一个时辰后,“梅院”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这一声能穿透云层的尖叫声,把堡内所有人的瞌睡虫都赶跑了,从打盹中惊醒的大伙都跑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等赶到那里,就看见轻雪披头散发的在院子里满地不是打滚,后背靠在树上不住的用力蹭着,双手还不停的挠着自己长满黑色突起斑块的脸,就算是挠出血丝也停不住手,大伙都吓了一跳,轻雪吃午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众人议论纷纷。 黎雾站在人后,一副悠闲的倚靠在院门上,抬眼望着院子里滚来爬去的轻雪,要不是看在她是老堡主安排在萧寒逸身边的人,他早就一阵香气取她性命了,竟然敢趁他不在动他的朋友,既然犯了他的忌讳就要知道后果。 黎雾用在轻雪身上的这种毒,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黑月奴”,是从一种只能在雪山山洞里生长、只在月圆之夜开花的黑色牡丹花中提炼出来的。这种黑牡丹有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叫做“见光死”,因为它不喜欢阳光,只要是被一丝阳光照射到就会马上枯萎,所以才会生长在雪山上的山洞里,它最毒的地方就是花蕊,“黑月奴”就是从其中提炼出来的。 中了“黑月奴”的人,最初的症状就是浑身上下长满黑色的突起斑块,全身长出斑块的地方奇痒无比,耳朵也会开始听不见声音。三天后,身上的斑块自动消失,而变为通体呈黑色,周身肌肤犹如火烧般发出灼痛,双眼也将不能视物。五天后,肌肤之上的黑色消失,而变为血液呈黑色,周身血管肿胀酸麻难奈,将尝不出五滋八味。七天后,血液与血管恢复常态,而其五脏六腑均已大损,便因此开始呕血,指甲与眉毛、头发陆续脱落,嗅觉也都随着消失,等她的头发全都掉光,那个时候要是还没有服用解药,便会周身血管暴裂而亡。 放心,黎雾是不会让轻雪死的,不过他一定会等到,轻雪的头发都掉的差不多的时候在给她解药。想起自认为天生丽质的轻雪掉光了头发的样子,黎雾不禁笑出了声,他扫了扫衣袖上的尘土,便打道回府,去换衣服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寒逸都没有离开过莫音,不过他坚持在自己回来后的第二天,把莫音从药庐抱走,其他人都想阻止,想莫音虚弱的样子是不适合挪动的,可萧寒逸就是不听,到底把莫音从药庐抱走了。从头到尾,黎雾是没有上去阻拦过,就连要留莫音的话都没有,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晓得萧寒逸那点意思。萧寒逸是不想在让自己的女人,再在别的男人的屋子里呆着,要呆莫音也只能带在他的身边,完全是在吃非醋。 相对于“藕居”在“梨院”更方便些,所以萧寒逸把莫音直接抱去了“梨院”,在那里让她静养,而黎雾除了用那小坛被挖出来的露水,结合着其它药材给莫音调理身体外,还多了一项事干。每天等冷霜把药从他那端走后,他都会跑到“梅院”去,爬上主屋的房顶,从房顶取开几片瓦片,从那里看向屋子里被“黑月奴”折磨着的轻雪,边仰头躺在屋顶晒太阳,边观察着“黑月奴”发挥出来的药性,黎雾觉得日子过的也没那么无聊了。 第31章、罪有应得 ———————————— 冥堡药庐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药香味,黎雾坐在小竹凳上,上半身向前探出,右手拿着汤匙从白玉的小坛子里盛出露水,小心的将盛在汤匙里的露水添进正熬着药的沙罐里。 “总管您别那么小气,既然您说这小坛子里装的露水,是给小姐调养身子的关键,就多往药里倒一点嘛!干嘛每次熬药的时候,都只放两汤匙那么少,多放点小姐就能快点好起来了。”冷霜嘟着小嘴站在旁边抱怨黎雾太小气。 “好你个小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说我小气了啊!都是莫音把你给惯坏了。”黎雾笑骂道。 “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嘛!要是您大方的话,怎么会只往药里加两汤匙的露水,分明就小气嘛!。”冷霜说完可爱的吐吐舌头。 “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你可要知道,这坛子露水都是吸收了天地精华凝聚与花瓣上的,用来调养身子比千年人参有过之而无不极,莫音身子太虚弱,要慢慢调养循序渐进,要是加多了,她的身子会受不了,不但不能调养好身子,反而会害了她的性命,我可是用心良苦,你还说我小气,真是个没心肝的丫头。”黎雾抬起手用衣袖遮着脸,假装委屈的哭了起来,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叫人心生怜爱之情。 “不是、不是的,霜儿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霜儿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总管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见黎雾如此模样,冷霜顿时慌了手脚连忙解释。 “呵呵!霜儿,你这么容易上当怎么做索命使者呀!要是传了出去,恐怕江湖上的朋友都要笑掉大牙了。”黎雾放下胳膊,除去挡着脸的衣袖先前那副委屈的样子早就不见了踪影,现在出现在冷霜面前的还是已往面带三分笑,眼睛里却竟是戏谑的总管。 “总管您欺负人!”冷霜瘪着嘴说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药还要在熬上一会,你先把这个送到梅院去。”黎雾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冷霜。 “这是解轻雪身上毒的解药吗?”冷霜接过解药,好奇的拿起纸包看了看问道。 “已经七天了,再不给她解药,就算是华佗在世,扁雀重生都保不住她的命。”黎雾拿着蒲扇轻轻的给炉子扇火,淡淡的说。 “死了也就死了,留着她也是个大祸害。”冷霜冷冷的说,此刻在她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感情,有的只有冷漠,仿佛掌握在他手中的人命根本不算什么似的。 “别闹别扭了,快去吧。”黎雾脸上又挂着一惯的微笑,使你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总管,还是您去吧,我在这里给小姐熬药好了。”为了轻雪害莫音的事,冷霜都要恨死她了,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在见到轻雪,现在要她去给轻雪送解药,冷霜又怎么会情愿呢! “你这丫头呀!我刚把露水加进药里,你掌握不好火候,要是弄不好这罐药就毁了。” “哦!知道了。”冷霜不情不愿的去给轻雪送解药。 黎雾好笑的看着冷霜走一步退三步的模样,就算她是索命使者中杀人不眨眼的“霜使”又能怎么样,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在怎么隐藏,身上的那股稚气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显露出来。 在堡里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但上上下下谁都知道给轻雪下毒的是黎雾,能在堡里各处出入自由,又能无声无息使对方中毒的,就只有以研究毒物为乐趣的黎雾,在说轻雪中的毒又是那么刁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到下毒的人的身份。从轻雪中毒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天,轻雪住的“梅院”从她中毒的第一天起黎雾就下令封了起来,整个院子里就只有被“黑月奴”毒性折磨着的轻雪,婢女们每天送饭都是紧张的不得了,将门打开一点点,把放着饭菜和水的食盒放进门去之后,马上关上大门将门锁锁紧,七天以来,天天如此。 没有半个人替她向黎雾求过情,想想也是,连少主都装做不知道,其他人那还会替她说话,大伙都装做不知道这件事,任由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狼嚎鬼叫,落到这步田地也都要怪她自己。平时依仗自己以前是老堡主身边的人,现在又是少主的侍妾,就在堡里趾高气扬、飞扬跋扈、横行霸道的,大伙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不过是碍着老堡主和少主的关系才没人跟她计较,谁想到这样反而助长了她的气焰,使她在堡里更加张狂,可俗话说的好“天作孽有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回她竟然不知轻重的惹到黎雾。平时不跟她计较是,黎雾懒得理会她,她倒好还以为人家怕了她,这回可好,犯了人家的忌讳,被整治也是活该,真真是对她平时所作所为的报应。 第32章、柳暗花明 ———————————— 梨院 连吃了几副药,在加上黎雾早晚两次的针灸,莫音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现在已经能依靠着靠垫什么的床坐上一会,也能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但脸色依然苍白,身子还是很弱,暂时还不能下床走动。萧寒逸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端着碗正略显笨拙的喂莫音吃粥,他将盛着粥的汤匙送到她嘴边。 “你先把粥吃了,等冷霜把药端来在吃药。” 莫音不明白萧寒逸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变得与之前判弱两人,他们之间不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吗?难道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招数来对付她吗? “你、你还想做什么?”莫音想了许久之后开口问道。 萧寒逸竟然没有想以前那样大动肝火,这使得莫音很是吃惊,惊讶的睁着眼睛望着他。萧寒逸收回手,把汤匙放进碗里,然后将汤匙与粥碗放在一边什么也没说,淡紫色的双眸定定的注释着面前的佳人。莫音对萧寒逸这双被成为“魔瞳”的紫色双眸,从未表现出像其他人那般的恐惧与敬畏,她并不是装出来的不害怕,而是确实在面对这双“魔瞳”是没有害怕的感觉,相反的,她还很喜欢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瞳,只是这双眼中以往对她所投射出的目光都是要比利箭还要锋利,将她的心伤的鲜血淋漓。 萧寒逸和林莫音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谁也不开口。 “音儿。”大概他们这样相互看着对方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萧寒逸开口打破了僵局,他这一声“音儿”一出口,便使得莫音全身一颤。 “别、别这样、别这样叫我。”除了已过世的娘亲与祖母,从来没有第三个人这样叫过她,此时她的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酸涩而又甜美,想要忘怀,却又铭记于心。 “你恨我吗?”萧寒逸从圆凳上移身坐到床沿,拉起莫音微凉的手,握在手心,曾与莫音有过多次的肌肤之亲,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莫音的手是这么的凉,那丝丝的凉意使他好生心疼。 “恨又何用,你不是说过,是林家欠你的吗?我只不过是在替林家还债给你而已。” 莫音轻微将头扭向床里,她觉得今天的萧寒逸实在是很奇怪,不对,应该是自她醒来之后,他都很奇怪,不在像以前一样那般残忍的对她,除了没有在从他口中说出往日的侮辱之言,就连眼神中的轻蔑与仇视都已不符存在,见到如此这般的变化莫音不解,更加感到不安,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她不喜欢与萧寒逸有肌肤接触,那会使她想起那段满含屈辱的日子。 听莫音那么说,萧寒逸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似的,他无奈的坐回到圆凳上。 “我爹是个老实敦厚的人,开着一家小绸缎庄,我娘是流落到中原来的西域人,温柔贤惠,特别疼爱我这个幺子,她也有一双淡紫色的眼睛,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萧寒逸默默的讲起了自己的身世,从亲手埋葬了家人那刻开始到现在,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今天是第一次。 “我娘是最喜欢荷花的,为了能让我娘高兴,我爹特意在家里不大的后院挖了个小小的水塘,还亲手栽种了荷花,我娘每年都会用莲藕和莲子做成各种菜肴给我们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味道我至今都忘不了,可所有的幸福都在我五岁生日那天结束了。”听着萧寒逸的叙述,莫音渐渐扭过头来看着他。 “那天,我一大早就从床上起来,跑到我娘那里,缠着她要糖葫芦吃,我娘让我先到外面去玩,等她做完了家里的事,就带我一起去街上买,可那天我在外面一直玩到了中午,我娘都没来叫我回去,其他的小孩都回家去吃中饭了,也我饥肠碌碌回到家,可一开门见到的不是我爹娘,也不是哥哥姐姐,而是四双悬在空中飘飘荡荡的脚,我爹的脚下放着一张借据,那是我爹向你们林家钱庄借了两千两银子的拮据,后来我才知道,我家的绸缎庄在其它大绸缎庄的打压下早就经营不下去了,我爹为了周转才向钱庄借了钱,但是如果我爹不能在限期内把银子还上,我娘和我姐姐就得被当成抵押物而带走。” “别在说了!不要在说了!咳咳咳!”不知为什么莫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浑身发抖,撕喊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音儿,怎么了?” 看莫音这个样子,萧寒逸一时慌了手脚,他上前一把把莫音搂进了怀里。靠在他的怀里,莫音的身子还在抖,但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却减轻了不少。 “少主,奴婢是冷霜,奴婢送药来了。”房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其实冷霜已经在门外呆了一会了,她听从黎雾的吩咐到“梅院”去给轻雪送解药,回来后就端药来到了“梨院”,一直在外面没进去是因为刚好她到门外时,听到萧寒逸在和莫音说话,不敢进去打扰,便躲在门外候着,直到她听到莫音又喊又叫,才抬手敲门。 “进来。”房里传来萧寒逸的声音,冷霜闻声便端着漆盘推门走了近来。 “把药给我,你出去吧。”萧寒逸眼都没有抬一下,坐在床边紧搂着莫音,口气又像以前一样冷的能冻死人。 冷霜恭敬的将药碗交到萧寒逸手上,刚才在房外听见莫音的叫喊声,她还很担心,以为少主又发脾气在折磨莫音,于是她便在那时敲了门,现在进了房间,她想多陪陪莫音,不过她这个想法,她的少主可不怎么喜欢。萧寒逸接过药碗半天,见冷霜还杵在那里不动,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听见我的话吗?出去。”冷霜被他吓的一哆嗦,忙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离开了房间。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慢慢从刚才的激动中安静下来,可她并没有挣扎想要脱离这个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 习惯了!呵呵!难道这副身子真的已经肮脏下贱到如此地步了吗?莫音唇边显出苦笑。即使这样想,她却无法否认在自己昏迷的那几天里,出现在她梦境中最多的人是萧寒逸的这个事实。心中虽然矛盾,但她明白,在她来到“冥堡”这段日子,她的心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不管林家与萧家,两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她都不想去管,她只想留住温暖,让她冰冷的身心从新找回暖意。 抬起手,莫音纤细略显消瘦的手,抓住了拥住他的带有老茧但并不特别粗糙的大手。萧寒逸与林莫音之间似乎慢慢走向了柳暗花明,不知道端木雪蚕和林初晴那对冤家现在怎么样了。 第33章、风月无边 ———————————— 姐姐那里是柳暗花明,妹妹这边则是风月无边。 话说当日端木雪蚕将淋雨昏倒在街上的初晴抱回客栈后,给她喂了药汤,又换了干爽的衣裳,自己也换了身干衣裳之后,就上床搂着这个淘气的小娘子与周公下棋去了,他这一睡直睡到吃中饭的时候方才睁眼。饱饱的睡了一觉,将多日来奔波所带来的疲劳尽数缓解,端木雪蚕起身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看看躺在身旁的小娘子。初晴脸朝着床内侧着身子睡着,脸颊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嘴唇也变得和以前一样水嫩嫩的,像是在说梦话似的小嘴还一动一动的,模样煞是可爱。端木雪蚕伸手摸了摸初晴的额头,没有刚把她从街上拣回来的时候那么烫了,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热,他想等初晴睡醒后再煎一副药来给她吃。 缓缓的抚摩着额头的手,顺着额角滑落到脸颊,再从脸颊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颚,轻轻揉揉的指腹将娇美的容颜抚摩个便,端木雪蚕要将初晴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心里。细细滑滑的肌肤散发着微热的温度,凉凉的指尖在上面游移徘徊,痒痒的感觉打扰了睡梦中的人的酣眠。初晴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些什么后,翻转身子把脸转了过来,对着端木雪蚕这边微微张开樱唇又睡了过去,端木雪蚕看到这番景象怎么可能不心痒难耐。 俯下身,端木雪蚕的唇亲上初晴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到达嘴唇,与哪天一样,还是那么的水嫩柔软,他在初晴的嘴唇徘徊亲吻不愿离开,可睡梦中的人和他想的可不一样。初晴觉得像是有小虫子在她脸上爬一样,痒痒得很,便用手背去蹭了两下脸颊和最痒痒的嘴唇,端木雪蚕微微笑了笑便起身穿衣服。穿好衣服后,他又回到床边把被子往上给初晴拉了拉,把被角都掖好后他才出去,他要到街上的成衣铺子里去给初晴买几件衣裳,他可不想初晴在穿着他的衣服,被别人误会他喜好龙阳之术,那种丢脸的事有一次就够了。初晴是不知道这些,她舒舒服服的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梦呢! 初晴这一觉睡的香极了,舒服得她想一直这么睡下去,可她肚子里的馋虫可不答应。战鼓声声,众馋虫大闹五脏庙,扰的初晴不能在高床软枕中继续酣眠,只能极度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还真是个美人儿,小雪那个楞小子还真有福气!”床边传来略显老气的声音。 初晴刚刚睡醒,视线模模糊糊的,根本认不出坐在床边的人是谁,听声音像是个老头,不过她还以为自己的梦还没醒,打了个哈欠,她这才伸手揉了揉眼睛,当视觉恢复正常,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她不得不发出一声尖叫。 “啊!”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是个老乞丐,不过虽说是个乞丐,但身上没有怪味,脸和手上也没有污垢,总体上来说,他只是穿着打扮像一个乞丐而已。 “哎呀!丫头你嗓门还真是大,看来日后我家小雪的耳朵要受苦喽!” 老乞丐被初晴这一嗓子给掀到地上去了,坐在地上,一只手揉着耳朵,另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他的样子好象初晴的大嗓门真的把他的耳朵给震聋了似的。 “你、你、你、你是谁?” 初晴抓着身上的被子,后背紧靠着床里的墙壁,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老乞丐吓的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不过她更想知道老乞丐的身份。 “唉!漂亮到是漂亮就是胆子小了点,以我家的小雪的本事保护你应该没问题,丫头,你就快点和小雪成亲吧!”老乞丐双手托着下巴,对床上吓得够戗的初晴露出慈祥而又带有一丝顽皮的笑容。 初晴被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怪老头,弄的脑子都成一团糨糊了,心想这个老头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啊!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先是疲惫到饥饿,然后在从饥饿到惊吓,初晴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抓着被子瞪着眼睛紧盯着老乞丐。 “师父,你收敛一点!” 正在初晴脑子搅成一锅粥的时候,房门被大力的推开,应该说是被踹开比较贴切,端木雪蚕脸色臭臭的走了进来,他真是觉得自己很倒霉,怎么会有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师父。才刚他到成衣铺去给初晴买衣裳,从店里出来迎面过来个乞丐挡住了他的去路,拿出几文钱放进那乞丐的碗里,以为能这样轻松的打发掉,可那个乞丐还是挡在他面前不走,怕是歹人刚要出针,那个老乞丐却抬起头,冲着他呵呵一笑,端木当时都傻了,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他哪个有十年没有见过面的师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师父见到他开口说的不是什么叙旧的话,而是让他给他买白斩鸡吃。 没辙,端木雪蚕只好拿着给初晴买的衣裳跑到酒楼,再去给他那个老玩童的师父买白斩鸡,他问他师父,也就是江湖上人称再世华佗的“圣手神医”飘云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来雁镇”?飘云子说是自己假扮成乞丐到处闲逛,逛到这里的。按端木雪蚕对他的了解,绝对不会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不过他现在也没空详细问,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在客栈的初晴,快速跑到较进的一家酒楼去买鸡,可等他拿着白斩鸡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却不见师父的踪影,他只好回客栈去。回到客栈就在他要打开房门的时候听见了师父的声音,一定是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女装,以前就是这样,他这个师父总是神出鬼没的。 “哎呀!小雪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有没有带白斩鸡回来。” 老乞丐,不不,应该是飘云子才对,见到自己的爱徒脸臭臭的走进来,他是一点都不在意,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便迎了上去。 看见走进来的人是端木雪蚕,初晴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看到床上眼睛红红的初晴,端木雪蚕扔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快步走到床前,飘云子让出位置,走过去捡起被端木雪蚕扔在地上的白斩鸡,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茶边啃着鸡腿。 “晴儿,怎么了?”端木雪蚕拉起被子,把只穿着单衣的初晴裹住拉进怀里。 “呜哇!”回到久别的怀抱初晴一下子大哭了起来,这些天来的相思与一路上所受的委屈,全都化做了眼泪。 “师父,你到底对晴儿说什么了?她怎么哭成这个样子?”端木雪蚕环抱着初晴,皱着眉头转头想问他那个老顽童似的师父,到底对他的小娘子说了什么,可一回头却不见了师父的踪影,桌上只剩下几个鸡骨头和空了的茶杯。 师徒俩还没来得及坐下好好叙叙旧,他这个消失了十年后突然出现的师父现下又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暂时不去管他,对端木雪蚕来说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妻子,可是要比那个没有做人家师父自觉性的师父重要的多得多。 “晴儿乖,不哭了啊!是不是我师父吓着你了?别怕别怕,他没有恶意的,你别看我师父那么大年纪了,他的心性还和孩子一样的。”端木雪蚕坐在床边双手环抱着初晴,初晴的头靠在端木雪蚕的胸膛,双手抓着端木雪蚕的衣襟,眼泪早以把胸前润湿了一大片。 “我、我、以为、以为、再、再也、见不到你、你了!”初晴张着水蒙蒙的眼眸抽抽噎噎的说道。 “没事了,我现在不就在你眼前吗?好了,可别哭了,瞧,你眼睛都红了。”端木雪蚕拽着自己的衣袖轻轻的拭去初晴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会、会在、这里的?我、我又、又怎么会在、在这?”初晴已经不在哭了,只是还有点哽咽,发泄过后,她才想起要问这些,边问她不客气的拉过端木雪蚕的衣袖擦眼泪和鼻涕。 “你还敢说!我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我偷跑,现在就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扔下我一个人走?”端木雪蚕扶开些初晴的身子,使两个人之间有点距离,收敛起原本的温柔。 “我、我……”初晴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小心的看了看端木雪蚕,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些,现在可好,麻烦来了。 “我到底是那里对你不好了,你这个丫头竟然在上了我的床之后,扔下我不声不响的跑了,我为了找你不眠不休的骑着马找遍了好几个镇子,说,我到底是那里对不住你。” 端木雪蚕皱紧的眉头,绷着脸说道。真是越想越生气,那天他醒来后发现初晴不见了时的那种恐惧,和看到她留下的那封信时那种被耍弄与遗弃的感觉,此刻在他的心中就想烈火在烧一样。 “对不起。”初晴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她自知理亏现在也就只能底下头去向端木雪蚕道歉,可经端木这么一提,不自觉的,她又想起了那天她委身与端木的情景,白皙的脸上浮出红晕。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处罚。” 说完端木雪蚕一个转身将初晴按倒在床上,随后将自己的身子压了上去,没有给初晴片刻的时间,他的嘴唇便印上了初晴的樱唇。 端木雪蚕是个弃婴,生下来时又瘦又小,看上去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所以上在襁褓中的他,就被狠心的父母丢在冰天雪地里,是无意经过那里的师父发现了快要被冻死的他,他被师父带回去后,好了好长的时间才重新有了哭声,但寒毒已深,就算是“圣手神医”为了拔除他体内入侵的寒毒,也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可是寒毒已经入骨入髓,虽然残存在体内的余毒不会危机性命,可从此以后他的手掌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冰凉的。 端木雪蚕最怕被别人丢弃,当年师父离开他到处去云游时,他可是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飘云子没办法,只好把毕生所学写就的医典给了他,即使这样端木雪蚕还生了好久的气。那天他醒来发现初晴竟然不告而别,他觉得自己又像是被丢弃了一样,所以刚才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生气。手臂又紧了紧,他也不会让怀里这个淘气的小野猫溜走了,即使被她给溜了,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他都要找到她,将她牢牢的绑在身边。 床上的人只想着彼此的情爱,却没看到桌字上放着的信,那里面可是写了很重要的事情。那封信直到端木雪蚕和初晴第二天起床后才发现。 第34章、呵护关怀 ———————————— 冥堡梨院 “一不看着你,你又开始做了。”萧寒逸从外面走了进来,瞧见莫音又在做针线不满的说道。 莫音上半身靠在床上坐着,肩膀上披着衣裳,全神贯注的绣着一件婴孩穿的肚兜,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萧寒逸一眼后,并没放下手中的针线,继续一针一线的做着针线活。 “药刚吃了没多久,你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是谁又拿来这种东西让你劳神的?”萧寒逸走过来很自然的在床沿坐下,皱着眉头问道。 要安排一下近来的一些买卖(这个里所指的买卖,都是要取人性命的那种),他是看着莫音把药喝完才到议事厅去了,在议事厅里把手下们通通训斥了一顿,谁让这群家伙耽误了他和莫音在一起的时间的,自从前几天他对莫音表明了心意后,整个人放松了很多,虽然莫音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以前对莫音那么过分,要她就单凭几句话原谅他确实是强人所难,他想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一切慢慢来。 莫音对萧寒逸还是冷冷的,以她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出房间,整天呆在房里除了吃药就是躺在床上睡觉,她实在觉得很闷,为了找点事情做从前天开始,莫音便开始做些针线来打发时间。婢女们见她做的刺绣漂亮,便都来找她绣些荷包、鞋面什么的小东西,她也乐于做这些,就把所有婢女拿来的布料、花样都收下了。冷霜怕莫音累着,把那些婢女给说了一顿,还发话不许她们在来麻烦莫音。 莫音现在绣着的小肚兜是要送给,厨房里一个姓李的厨娘的,昨个吃晚饭的时候,她尝出饭菜的味道与以前不一样,就问冷霜是不是换了厨娘,这才知道是以前的那个厨娘生了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就让冷霜给她找来一块柔软的布料,想给刚出生的孩子做点什么,冷霜是一百个不想她动手,可不管她怎么劝也没能劝住莫音,在做这个肚兜的时候,她时时会幻想有一天能给自己的孩子做衣裳穿,每想到这里她又会不自觉的叹气。 “少主、小姐,该吃中饭了。”冷霜在门外禀告,只要少主在这里,她都得倍加小心,少主可不像小姐,要是她有一点点的过失,一定会受到重罚。 “知道了,端上来吧!还有,在房里加个炭盆,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冷?” 近入了十月,其实天气也不怎么冷,在房里放个碳盆反而会觉得热,萧寒逸是怕莫音会觉得冷,他看莫音总是盖着被子,一定是觉得冷。 “是,奴婢这就去办。”冷霜吩咐身边的小婢女去取炭盆,又吩咐其他婢女把食盒抬进屋里去。 萧寒逸将床旁软榻上他盖的被子拿过来给莫音盖上,莫音放下手里的针线默默的看着他。把被子盖好后,萧寒逸抬头看到莫音正看着他,近来莫音总是会像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生有厚茧的大手握住了微凉的小手。 “音儿,你的手好凉啊!”揉搓着握在掌心的小手,想把它握热,怎奈他不管怎么揉,那双柔滑无骨的小手还是微微散着凉意,为此他还特意问过黎雾,听黎雾说是因为莫音从小身子不好才会这样,也没有什么药可以吃,无奈,他只能经常用自己的手来揉莫音的手,尽量使她的手不要那么凉。 婢女们将饭菜从食盒里一一端出来放到桌子上,少主对林小姐的好她们是都看在眼里,惊在心里。这些婢女大都是从小在堡里长大的,从来没见过少主对那个女人这么好过,就算在怎么宠爱也没像现在这样,私下大伙议论纷纷,有的说萧寒逸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有的说林莫音会成为少主夫人……,总之是怎么说的都有,萧寒逸是懒的理会,本来他就想娶莫音,只是没打算娶她做正室而已,毕竟还有个轻雪,他总得顾虑到义父那里,顶多也就是让莫音和轻雪平起平坐做个侍妾,他没有想到莫音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莫音知道他心里是这样的打算,恐怕莫音的心上又要多出一道伤口。 婢女把饭菜摆放好后,一个接着一个有秩序的走出了房间,两个小厮也将燃着火炭的碳盆端了进来,放在靠近床的地方,冷霜又将碗筷摆了摆,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之后说道:“少主,小姐,饭菜已经摆好了,您们趁热吃吧!奴婢先下去了。” “恩!下去吧!” “是少主,奴婢告退。”冷霜说完边出去了。萧寒逸起身走到桌前,盛了碗汤后又回到床前。 “来,喝点汤,黎雾在鸡汤里加了几味药材,不但能使汤更加的滋补,还能减轻油性,你不会觉得腻的。” “我自己来就好。” 莫音从萧寒逸手里把汤碗接了过来,拿起汤匙小口的喝了起来,萧寒逸说的没错,味道很香却没有油腻感,连汤面上都没有半点浮油,味道太好莫音整整喝了大半碗。从醒来到现在这么多天以来,她还是头一次一回喝下这么多。 “我去盛饭夹菜给你吃。”萧寒逸接过汤碗,起身想到桌前去拿饭菜过来。 “不必了,我想到桌子那去吃。”莫音叫住他,在床上躺太久她很想下床走动走动。 “好!你穿好衣服,我抱你过去。”考虑了一会后萧寒逸说道。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看。” “那怎么行!你身子还弱,不能走动的。”萧寒逸听莫音要自己下床走动马上阻止。 不管萧寒逸说什么,莫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见状想阻止恐怕是不行了,萧寒逸只好拿过披风给莫音披上,扶着她一步步小心的走到桌前坐下,怕她冷,还将炭盆挪过去了些。 “你还真是不听话!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要不要把黎雾找过来。”萧寒逸扶莫音坐下,接着又是一阵穷紧张。 “我妹妹怎么样?”莫音突然这么问,使萧寒逸措手不及。 “怎么不说话?难道她出事了?”见萧寒逸不回答,莫音紧张了起来,她猛然从圆凳上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大也太突然,引来一阵眩晕,萧寒逸连忙扶住了她,这才使莫音没有摔倒。 “你别急,她、她没事!放心吧,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你安心休养。”萧寒逸还是对莫音撒了谎,不管能瞒多久,他都不想现在让莫音知道真相,对于他来说能瞒多久就算多久。 “天冷了,你能不能多给我妹妹准备一床被子,千万不要在她住的屋子里放炭盆,要是房里放了炭火,她会咳嗽,对了,每餐多给她加道热汤吧。”莫音字字句句都流露出对妹妹的担心与挂念,听到她这么说,萧寒逸更害怕让她知道初晴生死未卜的事。 “啊!” 萧寒逸突然抱住她,使莫音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困惑的看着萧寒逸,还不止这样,萧寒逸抱起她的双腿,直接把她抱到床上。见萧寒逸突然将自己抱到床上,莫音心里一阵慌乱,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萧寒逸是不是又要像以前一样强占她的身子,想起那些日子,莫音就不由得心里发寒。 把被子给莫音盖好后,萧寒逸果然也上了床,见萧寒逸也上了床,莫音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失去了温度。萧寒逸钻进被子里把莫音搂进怀里,莫音的双手抵在他胸口上,像是在做挣扎,可她浑身却抖个不停,不知是害怕还是心慌。 “别怕,我不会怎么样的,别怕我,求求你!” 萧寒逸近乎乞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莫音一听心竟然就软了下来,不但停止了挣扎,还将身子朝萧寒逸靠了靠。她在萧寒逸的话中听出了真心,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句话,却足已触动她的心。感觉莫音不在挣扎,萧寒逸松了口气,同时心里突升一股暖,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样躺在床上相互依偎着对方,他们都想在对方身上得到更多的温暖。 “我、我饿了。”躺了好一会后,莫音靠在萧寒逸胸前低声说道。 “啊?啊!好好,我让他们重新去做饭菜,音儿,你等一会。”听莫音说饿,萧寒逸虽然不情愿还是放开环着莫音的双臂,从床上起来叫人重新张罗饭菜。 莫音躺在床上,双手抓着下颚下的被边,看着忙活着的萧寒逸,心里竟然隐约有种幸福的感觉,可同时,在她的脑中有想起了那天萧寒逸告诉她身世的事情,想到这里徒然升腾起来的不安感渐渐取代那隐约的幸福感觉。 第35章、风平浪静 ———————————— 两天后冥堡荷花塘边 以入深秋,荷花塘中早已看不到盛开的荷花与碧绿的荷叶,有的只是些残茎枯叶,景象好不凄凉。 “音儿,你怎么出来了?这风大,小心着了凉。”萧寒逸走过来,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莫音肩上。 “我不是告诉你们要小心伺候夫人吗?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夫人出来,要是夫人着了凉,你们担待得起吗!”扭头皱着眉沉声,对站在旁边包括冷霜等一众侍女说道。 “奴婢们该死,少主饶命!”冷霜等一众婢女听到萧寒逸说的话,当时双腿就软了,纷纷全身哆嗦着跪倒在地上求饶。 “跟她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来这。”莫音说道,她面朝荷花塘,单手扶着身边的柳树,萧寒逸过来后就让她靠在他身上。 “今儿个是有夫人给你们求情,要是以后在让我知道你们照顾不周,定罚不饶。” “奴婢们多谢夫人说情,多谢少主开恩。”冷霜和跪在地上的众侍女向萧寒逸和莫音磕头谢恩。 也多亏了莫音说情,不然以萧寒逸的脾气,这些侍女包括冷霜在内,轻则挨顿板子,重则会被取了性命。大伙从地上起来心里都松了口气,对眼前这位没穿嫁衣、没拜花堂的夫人心里都记下了这回使她们免于受苦的好。 萧寒逸在侍女与堡中众手下面前,称呼莫音为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她从药庐回到梨院修养开始,萧寒逸就在别人面前这么称呼她,现在“冥堡”里侍女、仆役都称呼她为夫人。对于这个称呼,莫音虽然觉得的别扭,心里也有所疑问,但并未多说什么,她知道即使她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 “你身子还弱不能吹风,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话虽是责备,可语气却很温柔,没有半点怒气。 “荷花,我、我想看看荷花。”莫音说话的速度很慢,这一点足以说明她的身子还很虚弱。 “荷花?怎么突然想起荷花来了?” “没什么,回去吧!” 莫音没在说什么,吃力的离开萧寒逸的胸膛,向被转着他的方向挪动脚步,冷霜上前来扶她,被跟上来的萧寒逸横了一眼,吓的她退得老远,不敢在上前。莫音没说实话,她是午睡时做梦梦见了盛开的荷花,这个梦又使她想起了第一次坐小船去“藕居”时的情景。不是很刺眼的阳光照在荷花塘上,塘里的荷花与荷叶有了一层光晕,好美好美,她好想在看看那么没的荷花与荷叶,就顶着寒起到了这里。 “音儿,你的手好凉,听风,去叫黎雾到梨院来。”握着莫音的手,萧寒逸不禁担心,便吩咐跟在身后的听风去药庐把黎雾找来。 “不必了,我、咳咳!我没事。”听要去叫黎雾,莫音便想阻拦,她的身子虽然还弱,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根本不用在麻烦黎雾来诊治,可才开口却迎上吹过来的风,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莫音到是没当回事,可萧寒逸见她咳嗽就急了,不由分说便把她抱了起来,快步跑向药庐,连等黎雾到“黎院”那片刻时光都等不得了。被突然抱起来,莫音吓了一跳,本想说些什么,可仰头见萧寒逸脸上担忧之色浓重,她便忘了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双手抓住萧寒逸的衣襟任由他抱着自己狂跑,跟在后面的人都追不上他们。 “唉!我的少主大人,你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吧!”黎雾坐在桌案前的红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再次揶揄,坐在软榻边上喂莫音吃药的萧寒逸。 半个时辰前,萧寒逸抱着莫音风风火火的冲进他的药庐,连他放草药的小筐都给踢翻了,黎雾还以为有老虎在后面追他们呢!等萧寒逸把莫音放在软榻上之后,没头没脑的对他说莫音的病可能复发,搞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结果莫音只是吹了点风,根本没事,简简单单一碗去风茶就能搞定。 “黎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莫音从软榻上慢慢坐起来,总是麻烦黎雾给她医病,她有些过意不去。 “音儿,你躺好,那种娘娘腔不用管他。”还没等黎雾说话,萧寒逸明显带着醋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扶莫音躺下,瞥了眼那边笑眯眯的看着他的黎雾,莫音那声“黎大哥”可是让他很吃味,莫音从来都没有那么亲切的叫过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听萧寒逸叫黎雾娘娘腔,莫音有点不高兴,黎雾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没关系的莫音,他总这样叫我,对了,莫音,我听冷霜说你最近都在做针线。”嘴上虽然这么说,黎雾在心里却决定,对刚刚萧寒逸那句“娘娘腔”报复一下。 “你想干什么?”萧寒逸眼神不善的盯着黎雾问,他可不像莫音,他对眼前这只狡猾的狐狸可是很了解的。 “莫音,能不能请你给我的萧做个袋子?”把萧寒逸的话自动忽略掉,黎雾脸上挂着一贯的迷人笑容对莫音说道。 “好啊!啊!”莫音轻掩红唇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不住的在打架。她不仅仅是因为出来走了走累了而感到困倦,黎雾在刚才萧寒逸喂她喝的去风茶里加了点安神的药,所以她现在才会觉得困。 “不行,要做你找别人做去,少来烦音儿!” “莫音都答应了,你由得了你管?” 萧寒逸用披风把睡着了的莫音裹了个严实,抱起她就往外走,他不想在跟黎雾废话,从刚才开始他就后悔把莫音抱来黎雾这里,那只狐狸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一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未免被他算计,他要带莫音马上离开这里,反正药莫音已经吃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玉簪交给莫音?”在他跨出门槛之前,黎雾说道。 萧寒逸的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已敛去笑容一脸严肃表情的黎雾。他心里清楚,将在悬崖下找到的那支玉簪交给莫音,意味着要将全部真相和盘托出,好不容易莫音现在逐渐接受他,要是把真相说出来莫音一定恨死他。萧寒逸转回头,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睡着的莫音好一会,抬脚迈出了门槛。 走出房里,清冷的风吹动绀青色的衣摆。 “安静的日子还真是惬意。”黎雾自言自语道。应该有所动作的人怎么会这么安静?风平浪静的日子不一定真的能够平静,他心想。 梅院 一根又一根的绣花针扎进写有“林莫音”三个字的布偶上,指甲涂着蔻丹的双手紧抓着布偶,恨不得将布偶的脑袋拧下来,身边一个已经被撕烂的布偶被丢弃在一边,残破的布片上勉强能看出一个“黎”字。 第36章、上路找寻 ———————————— 官道 “都是你不好耽误了这么多时日。”一名身穿翠绿色衣裳样貌娇美的年轻姑娘,对和她并骑着马的俊秀公子埋怨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俊秀公子连连向绿衣姑娘陪不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路上,这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引的路过的人都要看上两眼不可,这二人正是林初晴与端木雪蚕小两口。 “看什么看,驾!”初晴对身边经过的人总是瞧着她看有些恼了,辉起马鞭,狠狠的打在马屁股上,顿时马儿嘶鸣,路上卷起一阵黄土。 “晴儿,你慢点,等等我!”端木雪蚕看初晴骑着马跑得老远,赶忙挥鞭追了上去。 有个像指天椒一样的小娘子也是真够受的,端木雪蚕只不过是太努力,结果他的小娘子三天下不了床,因此才在镇子上多停留了几天,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在说他也不知道师父,会把写有初晴姐姐下落的信,放在桌子上呀!师父也是的,知道消息干嘛不直接跟他说,非要写什么鬼信!他到是没什么,可他徒弟可就害惨了。 飘云子在信里并没有具体说什么,他在信里只是写林莫音是被江湖上一个叫做“暗星”的神秘杀手组织掳走的,现在人在“暗星”的巢穴,一个叫做“冥堡”的地方,目前安然无恙,没有生命危险,还画了张“冥堡”的地图,只是他画的地图也太简单了一点,整张图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标记,你只能一边看地图,一边自己猜。至于那些杀手什么要血洗林家?又为什么单单要把莫音掳走?都没有提。看了这封信,反而给初晴和端木雪蚕增加了疑问与麻烦。真不知道飘云子那老头是想帮人,还是想多给小情人增加困扰。 时近中午,端木雪蚕和初晴经过一路奔波,早已是筋疲力尽、饥肠辘辘,他们在路边的茶寮下了马,准备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两人刚坐下,伙计就走过来招呼。 “两碗汤面、两碟小菜,在来一壶开水和一个空茶壶、两个茶碗就行了。”端木雪蚕点好了吃的,他想这样的小摊子也没什么象样的东西可以吃,就简单的点了些。 “好嘞!马上就来。”伙计甩了甩搭在肩膀上有些泛黄的布巾,转头去煮面了。 “你怎么不让他先端壶茶上来呀!骑了半天的马,我渴的嗓子都冒烟了。” “晴儿,你先别急,茶叶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会他把水端上来,咱们喝自己带来的茶。”端木雪蚕耐心的把只要开水,不要茶的理由讲给初晴听。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说那么多话,现在嗓子更难受了!” 心里虽然是甜得不行,可嘴上非是要说别扭的话,端木雪蚕微微笑了笑,目光柔和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初晴。初晴被他看得脸有些红了,不自然的把头扭向朝大路的这边,假装去看路上来往的人。 “客官,您要的东西来了。”伙计把汤面、小菜、开水和空茶壶等物都端了上来。 “晴儿,咱们先将就着吃点,等到城镇的时候再好好吃一顿。” “恩!” 初晴点点头,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那还讲究得了小姐的规矩那些有的没的。初晴确实饿得很,现在你就算只给她个干巴巴、没有滋味的馒头,她都会觉得比鲍鱼还好吃。 “你慢点,小心别噎着了。”端木雪蚕一边泡茶,一边提醒嘴塞的满满的初晴,他的小娘子只有在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最安静,虽然吃相不怎么雅观,但却异常惹人怜爱。 “砍森莫,次满啊!(看什么。吃面啊)。”初晴见端木雪蚕慢悠悠的在那里泡茶,像是根本没有要吃面前那碗汤面的意思,便含糊的说道(嘴里全是汤面和小菜,发音有点困难)。 “你先吃吧,我把茶泡好了再吃。”端木雪蚕说完,把自己准备好的茶叶倒进空茶壶里,再把开水倒进壶中,盖好茶壶的盖子放到旁边,这才拿起筷子吃面。 小两口暂时无话,彼此专心的添饱肚子。 “晴儿,吃饱了吗?要不要在来一碗?”端木雪蚕倒了杯茶,放到初晴面前。 “你师父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叫“冥堡”的地方到底在那里呀!咱们都找了四、五天了,怎么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都这样东跑西颠好几天了,却还没有找到那个叫“暗星”的杀手组织的老巢,多拖一刻姐姐就危险一刻,想到这里初晴就急得想要撞墙。 “你先别急,在找些日子总会找到的。” 端木雪蚕知道初晴着急,想快点找到姐姐,但他那个师父偏偏,给他们画了张看不出方向来的地图,就为了这张地图他们小两口转悠了好几天,却仍然没找到那个杀手组织的老巢。 “我怎么能不着急!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把姐姐抓走,在这几个月里,姐姐一定受尽了折磨。”说起被掳走的姐姐,初晴的眼圈泛红。 “你放心吧!那些人应该不会对你姐姐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初晴睁着微红的大眼睛问向端木雪蚕。 “你想呀!要是他们想要她的命的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把她带走呢!别胡思乱想了,既然吃饱了,咱们就上路吧。” “恩,走吧。”初晴点头,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端木雪蚕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和初晴又骑上马找线索去了。 昨天夜里,初晴睡着后,端木雪蚕曾经下床点上油灯,仔仔细细看了几遍那张图,又拿出这几天找到的不同地方的地图与其进行对照,他从中找到几个相似的地方,有可能其中一个地方就是“冥堡”的所在。 第37章、鸳鸯交颈 ———————————— 冥堡梨院 “音儿,你在做什么呢?”吃罢午膳,萧寒逸便见莫音离开桌子坐回床上,还从旁边小几上放着的圆形漆盒里拿出来针线和布料。 “装箫的袋子,我答应过黎大哥的。”莫音连头都没抬,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手中的针线上。 “什么?你还真要给那个娘娘腔做?” 听莫音说是在给黎雾做装箫的袋子,萧寒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经他这么一拍,精美桌布下的红木桌子裂开好几条缝,旁边收拾碗筷的婢女吓了一跳,手一抖碗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奴婢该死!少主饶命!饶命啊!”小婢女浑身发抖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听到破碎声,莫音才抬起头向桌子那边看去,萧寒逸结霜的脸她到是没怎么在意,其实她只瞟了萧寒逸一眼,莫音看了那个不住跪在地上磕头的小婢女两眼,叹了口气,便又低下头忙自己手里的活。 “滚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 萧寒逸一声怒吼,使在屋里的所有婢女,都一溜烟的逃出了这间随时都会被他的怒气给拆了的屋子。冷霜走到门边站住了,她不放心的看向坐在床上绣花的莫音。不知怎么的,想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莫音突然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她。冷霜眼中的担忧,莫音当然看得出来,她什么也没有,只对冷霜淡淡一笑。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萧寒逸冷冷的声音传来,冷霜浑身一哆嗦,她又看了看莫音才走出屋子。 待屋子里只剩下莫音和萧寒逸两个人后,这个宽敞的屋子便静的吓人,就连呼出气的声音像是都能听得见似的。莫音依然专心的忙着手中的刺绣,就像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萧寒逸看着莫音,拍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攥紧了桌布,吞吐着的气息有些乱,瞪着眼睛紧盯着莫音的一举一动。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莫音底着头绣着花淡淡的说道。 “我说,你听吗。”萧寒逸英眉互扭冷冷的说道。 “黎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他做点针线也没什么不妥的。” 莫音在找到的这块绀青色布料上,用鲜红色的丝线在上面绣着虞美人,虽然还没有最后完工,但从已经绣好的那朵鲜红的虞美人来看,莫音的确花了很多心思,她竟然把风吹动花瓣的细微之处都绣出来了。 “不准你给别的男人做任何东西。”萧寒逸像阵风似的来到莫音面前,一把把莫音手中的针线和布料抢过来,随手扔的老远。 萧寒逸突然抢走针线使没什么准备的莫音,手指被针刺破了,一点猩红在白皙的指腹上是那样的醒目。萧寒逸见莫音的手指出血了,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熄灭了,慌忙的蹲下身子,把莫音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允掉那点猩红。莫音没想到萧寒逸会这么做,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感觉全身在越来越热。 允着莫音的纤指,萧寒逸也难受得紧。从那次莫音被黎雾留在药庐医病到现在,他都没有在碰过莫音,也没有要过其她女人,这段时间他一直过着和尚般的生活。现下屋子里只有他和莫音两个人,又有着如此这般亲昵的肌肤接触,他怎么可能不心痒难耐。萧寒逸眼中逐渐升腾的东西,与他曾有过无数次同床共枕的莫音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呢? “我、我、我去找冷霜。”莫音收回自己的手,胡乱找个借口便想从床上起来出去。 “音儿,给我!”萧寒逸站起身子,直接将莫音搂进怀里。 “不、不要!”以往的屈辱聚集心头,莫音本能的想要反抗。 “音儿,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答应我,给我!” 萧寒逸丝毫没有放开莫音的意思,不但如此,他环着莫音的手臂反而变紧了。莫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脖颈被萧寒逸呼出的热气弄的痒痒的,她不禁晃了一下头,萧寒逸以为她是答应了,随即将莫音的身子转了过来,亲上莫音的朱唇。萧寒逸将莫音压倒在床上。 “放开。” 以莫音的力气根本抵不过萧寒逸,尽管如此,她还是扭动着身子,尽量躲避着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 “音儿,你总是让我这么迫不及待。”萧寒逸亲吻着莫音白皙的脖胫,抬起头一脸邪魅的说道。 “别咬了,都被你咬出血了。”萧寒逸伸出舌尖轻添过莫音嘴唇被咬破的地方。 望着怀中如孩童般熟睡的美人,这么多年来萧寒逸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幸福,这种感觉太好了,他脑中甚至出现了“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的想法。正想低头给怀中的佳人一个吻,可还没等他碰到莫音的嘴唇,帐幔外便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好事。本不想去应这个门,可外面那个敲门的家伙却不知趣,一个劲的敲。怀里的莫音皱了皱眉,微微动了动,怕莫音会被吵醒,萧寒逸只好不情愿的放开怀里睡着的美人,下床穿上衣服去开门,顺便把门外的那个讨厌鬼修理一顿。 “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药都凉了!”萧寒逸打开门,门外站的竟然是手里端着小漆盘的黎雾。 “你来干吗?”见到打断自己好事的人竟然是黎雾,在加上这个该死的娘娘腔,还让莫音给他做针线,萧寒逸对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干吗?干吗?我可是花费了好几个时辰才给莫音熬的补药,这里面可是有我好几样珍藏的极品。”黎雾见萧寒逸不怎么欢迎自己,忙把手里的托盘凑到少主大人跟前,为自己叫屈。 “好了,你可以走了。”萧寒逸从托盘里拿过药碗,便赶黎雾走。 “知道了!知道了,走就走,对了,莫音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不过还是不太好,要花一段时间来条理,不能让她太累,房事最好能免则免。”黎雾说完,便晃着手里的托盘脚步轻盈的离开了。 萧寒逸单手关上门后,随手把那碗用好多极品药材熬制,出来的补药放在旁边,撩开幔帐坐在床边,伸手给莫音盖了盖被子,望着这个如美人灯般的佳人,他的心第一次对温暖有了渴望。 第38章、莫音中毒 ———————————— 两天后梨院 “黎大哥,这是用来装箫的袋子,我已经给你做好了。”莫音下床从衣橱里把前天做好的袋子交给黎雾。 “我那天是开玩笑的,不过,莫音你的手艺可真好,我不客气了。”黎雾对那绀青色的袋子,上面绣的那几朵小巧却精致的虞美人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你喜欢就好。” 见黎雾喜欢莫音也很高兴,不过她觉得头有点晕晕的,从那天她与萧寒逸再度同卧鸳鸯帐起来之后,她就一直觉得不舒服,她怕在麻烦黎雾所以没开口,只是今天的不适感要比昨天强烈了很多,大概是昨晚熬了夜的缘故。 “莫音,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里不舒服了?” “黎大哥,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莫音勉强回答道。 “我还是给你把把脉吧。”黎雾见莫音的脸色越来越不对,有些担心。 “不……”莫音还没等把话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端茶近来的冷霜见晕倒在床上的莫音便扔下香茶跑到床前。 “小姐,你不能死呀!你快醒醒!” “霜儿,你先别哭,快到我的药庐,把放在柜子上左手边第七个黑瓷瓶拿来,快!”黎雾给莫音把了下脉后,大概知道了点状况。 “是!”冷霜擦了擦眼泪赶忙向药庐跑。 仔细查看过莫音的脉象后,黎雾皱了皱眉,他居然看不出莫音是怎么了,从他开始跟随师父学医开始,这还是头一次诊断不出病患的病因。静下心来,黎雾更加仔细的诊断了一次莫音的脉象,他皱起来的眉头始终都没有展开过。过了一会,他觉得从脉象上来看,莫音像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但这个迹象并不是十分明显。为了不延误救治的时间,黎雾只好赌一赌了,他把莫音的衣裳脱下来,露出有许多淡红色吻痕的脊背,将随身携带的针囊拿出来,从里面取出银针,在莫音光裸的脊背上的几个重要穴位上开始针灸。 话分两头,冷霜此时已经到了药庐,她心急如焚,很怕自己耽误时间,只是被黎雾放在柜子里的那些药瓶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想耽误时间都难。黎雾虽然说要她拿黑色的药瓶,可在这个柜子里黑色的药瓶大大小小有七八个,她又怕拿错,结果她用自己的裙摆托着,打算把那些个都是黑色的瓷瓶就这么拿到梨院去。 黎雾才把莫音背上的银针取了下来,顺着刚才针刺的地方,流出了一丝又一丝带有淡淡苦味的深蓝色液体,他还没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不过可以断定莫音昏倒不仅仅是因为体弱劳累,而是中了毒。拔掉银针之后莫音的睫毛动了动,身子软倒在黎雾怀里。黎雾扶着莫音裸露的藕臂,想让她躺下休息,可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了他一跳,使得他不由得加大了手劲,捏痛了莫音。 “你们在干什么?”萧寒逸站在门口,紧握着双手,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可想他现在有多生气。 昨天,他义父也就是楚鹤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说说是很多年没回来,想回来看看又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才悄悄的回来,昨天晚上父子两在泪河边上聊了一夜。楚鹤子走后,萧寒逸匆忙的来到梨院,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打开门会看到会是那般情景。 “痛!黎大哥?”莫音因为被捏痛了胳膊睁开了眼睛。 “你刚才晕倒了,我已经给你针灸过了,快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黎雾先照顾莫音,至于那个脸色像是要杀人的萧寒逸,他想只要等拿药的冷霜回来了就能解释清楚。经黎雾这么一说,莫音才注意到自己现在上身只有一件肚兜,顿时羞的脸又红又烫,拿过衣服背转过身去系衣扣。 “该死的娘娘腔,是你强迫音儿的对不对?说!”萧寒逸怒气冲冲的冲过来抓着黎雾的衣襟。 “放手呀!”莫音系好衣扣转过身来,见萧寒逸抓着黎雾的衣襟便上前去拉。 “总管,我把药拿来了,到底那瓶是呀!”冷霜小心翼翼的用裙子捧着药瓶走了进来。 萧寒逸、莫音和黎雾三个人同时看向走进来的冷霜,冷霜见三个人拉扯着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捧着药睁着大眼睛杵在门边。 “哼!”萧寒逸冷哼一声,放开抓着黎雾衣襟的手,看着拉着他胳膊的莫音,莫音也仰着脸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黎雾抚平被弄皱的衣襟,走到冷霜那里,从那七八黑色药瓶中拿出一个来。 “霜儿,你记住从今天开始,除了我每天熬制的汤药之外,晚饭后还要让莫音吃一颗这里面的百合清毒丸。” “是,我会每天提醒小姐吃的。”冷霜去接黎雾拿的那个药瓶,她只顾着记黎雾说的话,忘了自己还捧着好几瓶药,一撒开手可好,原本捧着的那些个药瓶全掉了下来。 “我的药呀!”见到自己辛辛苦苦配制的丹药,和瓷瓶的碎片洒了一地,黎雾心碎的哀嚎声刹时响起。 “我暂时到藕居去住几天。”看了莫音好久后萧寒逸说道,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淡。 “等等!”莫音没有放开拉着萧寒逸胳膊的手。 萧寒逸难掩惊讶的看着莫音,这是莫音第一次开口留他。黎雾对冷霜使了个颜色,两个人悄悄的出去了。莫音放开手,转身到床边,把放在枕头边上昨个熬了一整夜绣好的荷包拿给萧寒逸。 “这是我给你绣的。”莫音把一个绣着半开红莲花的白色荷包递到萧寒逸眼前,看着眼前这个做工精细的荷包萧寒逸心中一阵狂喜,但很快喜悦便消失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这么做。”萧寒逸眼神黯然的说道,他并没有去接荷包。 “在给黎大哥绣萧袋的时候,我就想绣个荷包给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料子,昨天才找到了块雪缎,咳咳!”一下说了这么多的话莫音难受的咳嗽起来。 “你快躺下休息,怎么连鞋都没穿,唉!”萧寒逸见莫音咳嗽马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莫音不说话,手里紧紧拿着那个荷包。 “我会永远把它带在身边,无论到哪。”萧寒逸从莫音手里拿过荷包,对莫音说道。莫音对着这个跟她纠缠不清的男人点点头,她在也无法欺骗自己,其实在这个男人早就在他心里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黎雾忙着研究莫音身上所中的是什么毒,他发现经管莫音服用了他的“百合清毒丸”,可莫音身上的毒仍是没有全部清除,像是每清除一次就又有人下一次似的,他觉得很奇怪。 “冥堡”中还有件新鲜事,那就是蛮横跋扈的轻雪最近变得老实了很多,自从被黎雾的“黑月奴”教训后,轻雪就变得安分了很多,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多也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走走,大伙都说她是尝到厉害知道悔改了,可事实是否真是如此那就没人知道了。 发现莫音中毒后,黎雾最先怀疑的人便是轻雪,可他想,轻雪不会武功,又不懂用毒,再说全堡除了她没有人跟莫音有过节,要是有什么事最先怀疑的人也肯定是她,知道会这样,轻雪不可能会那么傻。黎雾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一点线索,他没有告诉萧寒逸,他有中预感这件事会另莫音与萧寒逸两个人面临最大的危机,他想还是等事情有什么眉目后,可和萧寒逸说,现在他只想找出莫音所中的是什么毒,尽而找到凶手。 第39章、珠胎暗结 ———————————— 日上三杆,莫音却还不肯睁开眼睛,仍然将身子裹在暖暖的被子里蒙头大睡。冷霜及其他婢女都等候在房门外,谁也不敢去敲门,这是萧寒逸的命令,谁要是打扰莫音休息是要受杖责一百的重罚的。从半个月前,他和莫音共付巫山之后没都久,他就发现莫音经常疲倦,特别爱睡觉,有的时候甚至说说话都会突然睡着。从那时起,他就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莫音休息,要是莫音不起床,服侍她的人就得在外面候着,谁也不许进去催。瞧瞧,现在这一帮子婢女不就都守在外面,不敢进去吗。 “音儿还没醒吗?”在议事听处理完事物的萧寒逸走过来问道。 “回少主的话,是的,小姐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奴婢们不敢进去打扰。”随着声音看到萧寒逸,冷霜忙跪倒回话,其他婢女也都纷纷跪下。 “听风,你去告诉厨房,让他们把库里的金丝血燕窝炖上,等弄好了你端过来。” 最近莫音的胃口不好,不怎么爱吃东西,即使萧寒逸把八大菜系的名菜都端上来,她仍然是没胃口,本来身子就瘦弱的她,现在变得更瘦了,萧寒逸每天都为了能让她多吃几口东西伤透了脑筋。 “是。” 听风转身去厨房,边走边想,自从把林家的这个大小姐带回堡里后,他们的少主大人就渐渐变得不像原来的他了。以往的冷然与无情早已不知踪影,变得温柔体贴了许多,当然,少主的温柔和体贴都是在对着林家大小姐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的,对别人可不会。如今更是把林莫音照顾到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即使这样他还嫌不够,还连带着他这个“索命使者”中的风使都成了专门跑腿的小伙计了,恐怕只要林莫音开口说要“冥堡”,少主会立即把“冥堡”改姓。 萧寒逸在门外站了片刻,始终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便轻轻的把门推开一点闪身进去,随后再将门关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冷霜和沐雨他们都还没有看清楚,他就已经把门关好了。 撩开云锦帐慢,就看到身子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莫音。萧寒逸在床沿边上坐下,望着此时睡得正香甜的心上人,脸虽然显得苍白些、消瘦些,到是睡得还算安稳,萧寒逸长长的舒了口气,莫音已经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了,要是在睡不好,那可就要出大事了。像是觉得冷了,莫音往上拉了拉裹着的被子,萧寒逸起身出来,见房里放着的两个炭盆里的碳火都已经熄灭了,他不禁拧眉,从柜子里另拿出一床被子给莫音盖上,而后冷着脸出去了。 “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屋里的炭盆没火了吗?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萧寒逸从屋里出来,小心的关上门,转过身冷着脸开始对着仍等在外面的婢女们发火。他刚一开口吼,婢女们便都腿软的跪倒在地上。婢女们心想:您怕打扰夫人休息不让我们进去,谁知道房里的炭盆还有没有火呀!她们也就敢这么在心里说说,可没有哪个胆子说出来,要是说出来的话,少主肯定让她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少主,是奴婢们的不是,奴婢们认凭少主处治,还请少主息怒,待奴婢们给炭盆填上新碳之后在来领罚。”冷霜大着胆子跪在地上说道,她知道莫音怕冷,听说屋里的炭盆没火了,便着急给炭盆填新碳。 “哼!还不快去,记得轻一点,别吵到夫人,要是惊扰了夫人,我就要你们好看。”萧寒逸说完又进放去了。 过了会,冷霜带着四个婢女端着两个新点好的炭盆近来了,萧寒逸坐在床边有云锦帐子遮着,使她们都看不见他。放下炭盆时,其中端炭盆的一个小婢女被蹦出来的火星烫着了,哇的叫了一声,听到这声叫声睡梦中的莫音眼皮动了动,说话就要醒。 “混帐东西,来呀,把这个丫头给我拖出去打二十鞭子。”萧寒逸从帐子里走出来,横目说道。 “是。”近来的两个人架起那个吓得浑身抖的丫头就往外走。 “少主,饶了奴婢吧!求您饶了奴婢吧!”小婢女边哭边求饶。 “冥堡”用来处罚犯了错的奴婢的可是乌金鞭,一鞭打在身上是会皮开肉崭的,不仅如此,以二十鞭来说恐怕还会伤到内脏造成内伤,虽说堡里的所有人都有武功底子,可要是挨了二十鞭子,身体壮硕的男子都要在床上躺上个一两个月方能痊愈,这么个瘦小的女孩子要是挨上这二十鞭子怕是连命都要搭上了。 “阿寒不要!”帐子里传来莫音微有些不清楚的声音。听到莫音在叫自己,萧寒逸立即闪身进了帐子。 “夫人,饶命呀!求求您,为奴婢求求情吧!”小婢女再次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 “音儿,你醒了,想要什么?”萧寒逸坐到床边,对揉着眼睛的莫音说道。 “放了她吧,我,呕!”莫音刚想在说什么,一阵难忍的恶心感便涌了上来,她忙趴到床边对着放在那里的痰盂呕吐起来。原本就没吃东西,肚子里什么也没有,根本吐不出来,只能在那里对着痰盂难受的干呕。 “音儿,你这是怎么了?”萧寒逸将呕了半天的莫音搂进怀里,抚着她的背,让她顺过气来,还拿出帕子给莫音擦嘴。莫音眼角挂着泪,眼睛略微有点发红,看上去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不知道,我最近起床都会觉得很不舒服。”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吸了吸鼻子说道。 她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最近变得像怎么也睡不够似的,总想赖在床上不起来,而且吃东西也是,不管菜肴是用多么珍贵的材料做成的,无论味道有多好,她都没有什么胃口,近些日子来就只吃一些干果蜜饯什么的,偶尔她也会突然想起什么东西吃,而且一但想到就要马上吃到,这可把厨房的橱娘们折腾坏了,有时候忙活了半天把她要吃的东西做好,结果端到她跟前,她又不想吃了。没有胃口还不算什么,最让她头疼的是每天必会出现的干呕。基本上她每天都要吐,常常会吐到天昏地暗的程度。可偏偏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只能可怜的趴在那里呕酸水。 “少主,还是先让小姐漱漱口吧。”冷霜在帐子外面说道。 “快端杯茶过来,记得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冷。”经冷霜这么一提醒,萧寒逸才想起来吩咐倒茶。 冷霜端着早就准备好、温度适中的茶走进帐子里。见冷霜近来,莫音害羞的想从萧寒逸的怀里挣脱出来,可萧寒逸就是不撒手。他才不在乎有谁看呢!他喜欢莫音,马上又要娶她为妻,堡里谁人不知,根本用不着在避讳什么。接过茶,漱了口,冷霜便退了出去。 “音儿,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莫音对他点点头。 “来人呀!去把黎总管请来。”莫音的脸色没有刚刚那么苍白了,可萧寒逸还是不放心。 “是,属下这就去。”沐雨在外面听到吩咐后马上施展轻功去药庐找黎雾。 “不用了,我休息会就好了。” “还是把黎雾找过来看看吧,万一是又染了风寒什么的呢?” 萧寒逸扶莫音躺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生怕她被一丝风吹着,房里放了两个新更换的炭盆,身上有盖了两床厚厚的被子,这下莫音到是不冷了,反而开始觉得热,额头上还蒙上了一层薄汗。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见莫音额头上有汗,萧寒逸拿出帕子轻拭去那薄薄的香汗,他比刚才更紧张了。 “她身上盖了两床那么厚的被子,在加上那两个烧得热热的炭盆,怎么可能不出汗!”还没等莫音开口,一个戏谑的声音便替她说了。黎雾把一边的帐子撩开,脸上仍然是笑吟吟的。 “少说废话,你快过来给音儿诊诊脉,她像是又感染了风寒。”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少主大人。” 萧寒逸从床边上站起来,不情愿的让出位子来给黎雾为莫音诊脉,黎雾在床边坐下,莫音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黎雾将手指搭在莫音白皙的纤腕上,刚摸准了脉搏他脸上的笑容便隐去了。 “到底怎么了?”见黎雾的脸色不对,萧寒逸心里有些慌。 “莫音,我问你,你上次来癸水是什么时候?”黎雾一本正经的问道。莫音听黎雾这么问,脸一下子红了,底着头不吭声。 “娘娘腔,你问的是什么话。” “你安静点,莫音,你别害羞,快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很重要。” 黎雾横眉看了在他身边的萧寒逸一眼,让他别在添麻烦,而后又转头很认真的问莫音。经他这么一问,莫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黎雾,想证实自己所想的是不是真的。黎雾对她点点头。 “娘娘腔,你在故弄什么玄虚?”萧寒逸把黎雾从床边拉起来,很生气的问,他可受不了黎雾这个娘娘腔在那里对他的音儿眉来眼去。 “放手啦!别这么粗暴,小心吓坏莫音肚子里的孩子。”黎雾拍掉萧寒逸的手,边整理衣服,边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孩子?等、等等,你是说音儿有孩子了?”萧寒逸像是被雷击中了似的,木呆呆的问。 “都当爹了,还这副样子,唉!我去开些保胎药给莫音,她有身孕的日子还短,腹中的胎儿还不稳定,不能受刺激知道吗?”黎雾说完去开药了。 莫音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心里是很高兴的,同时她又觉得害怕。这个孩子是萧寒逸想要的吗?要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让她打掉孩子怎么办?莫音忐忑的底着头想着。 “呵呵!呵呵!”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笑声。莫音抬头看去,发现萧寒逸正裂开嘴杵在那里傻笑。 “阿寒!阿寒!”看到他那个样子莫音有点慌,她试着叫了叫萧寒逸。 “音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要当爹娘了。”萧寒逸回过神来,蹲在床沿边抓起莫音的手,难掩兴奋的说道。 莫音先是被他过度的兴奋吓了一跳,听他这么说她安心多了,脸上露出红晕,害羞的底下头微微的笑了,那笑容中满是将为人母的喜悦。两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而在药庐熬药的黎雾却高兴不起来。 第40章、暗藏凶险 ———————————— 药庐 边熬着药,黎雾边想道:莫音现在已经有了身孕,看阿寒的样子应该是会开心的不得了,可要是让莫音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全家都已经被杀,而且杀她全家的人正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到时候可该怎么办?黎雾明白一但谎言被揭穿,莫音和萧寒逸之间必定会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这先不说,现在有人在暗处对莫音下毒,他还没有找到什么头绪,莫音如今又有了身孕,要是有个万一,那可是要搭上两条性命。不行,他必须把有人对莫音下毒的事告诉萧寒逸,即便暂时找不出凶手,也可以多加防范,他准备在给莫音送保胎要的时候找机会和萧寒逸说。 梨院 萧寒逸扶莫音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端起放在床旁小几上,听风刚端进来的燕窝,准备喂莫音吃。 “我真的不想吃。”看到送到嘴边的燕窝,莫音就皱眉,虽然是极品血燕,橱娘又花了很多心思炖煮,可她就是不想吃,不仅不想吃,还有点反胃的感觉。 “你身子本来就弱,现在又怀了孩子,更要多吃些补品才行,我还让他们做了乌鸡汤,等你把燕窝吃完了,我再叫他们端来。” 从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后,萧寒逸开始担心,莫音那么单薄的身体中正孕育着一个孩子,他听说女人生孩子就如同闯一躺鬼门关,可是性命忧关的大事,他好害怕莫音单薄的身子,承受不要这次的考验。不管义父是否答应这门亲事,他都要娶莫音,不是做妾,而是成为与他相伴一生的妻子,并不是因为孩子他才这么做的,他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在心里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真的不想吃,再说我也不饿。”莫音强忍着要吐出来的感觉,摇头说道。 “就吃一口就好了,听话,张开嘴。”萧寒逸把燕窝往莫音嘴边推了推,当汤匙碰到嘴唇的时候,莫音在也忍不住了,推开萧寒逸的手,趴倒在床沿对着痰盂吐了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不该逼你吃的。”萧寒逸把碗和汤匙随手扔在旁边,伸手轻拍着她的背,看莫音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心疼得不得了。 “没、没事的。”莫音呕了几口酸水后趴在床沿上,转头对萧寒逸无力的说道。 “孩子不要了,我不要你这么受罪。”萧寒逸把莫音搂进怀里,拉过被子裹在她身上。 “不许这么说,孩子听到会伤心的。”莫音伸出手轻掩住萧寒逸的嘴说道。 “可这小子让你这么受罪,等他生下来我一定好好打他一顿屁股。” “你就那么肯定是儿子?说不定我怀的是女儿呢!”莫音在被子下有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唇边不自觉的显出笑意。 “要是女儿一定会生得像你一样漂亮。”萧寒逸在脑中试着勾勒出一个,跟莫音生得一样的女儿的形象。 “只要每天都按时把我开的药喝掉,莫音绝对能生出个即漂亮有健康的小孩。”黎雾端着药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娘娘腔,你怎么总这样凭空出现,要是吓到了音儿,我要你好看!”寒逸皱着眉头语带威胁对黎雾说道。 “唉!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有口德,小心孩子出生之后不认你,莫音,这是保胎药,你放心这里面不会有苦味,你快喝了吧。” 黎雾端着药走到床前,先对萧寒逸那句“娘娘腔”回敬了几句后,就把药端到莫音跟前。莫音见黎雾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药碗眉头都要拧成结了,不过黎雾将药送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并没有闻到什么难以忍受的怪味道,药里反而散发出一股很好闻的甜香味。 “快喝吧,这药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好处。” 黎雾把药碗递给莫音,接过药碗莫音轻闻了闻,没闻到什么讨厌的味道,便张开嘴尝试着喝了一口,味道还好,就喝了大半碗。萧寒逸将药碗放在小几上,喝过药没一会,莫音就睡着了。 “你在药里加了东西吧?有什么话就说吧。” “药里放了点安神的药,放心,不会伤着莫音和孩子的,咱们还是到院子里去吧,别吵着莫音休息。”萧寒逸把被子往上给莫音拉了拉,将被角掖好,才和黎雾一起走出屋子,到院子里去。 院子里 “什么?混蛋!”听黎雾将莫音中毒的事情说完后,萧寒逸一拳打在墙壁上,墙面被打出了条条裂痕。 “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莫音吧,她迟早都会知道是你杀了她全家。”黎雾皱着秀眉说道。 “我知道,可阿雾,我真的不想让她知道真相,我爱她,怕失去她,你知道吗?这是我爹娘去世后,头一次我发自内心的去爱一个人,如今她又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是我灭了她林家满门?” 萧寒逸总是在回避去提起这些,以前还好,现在莫音有了身孕,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莫音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算了,那些事情以后在说,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混蛋抓出来吧。” “阿雾,你那有什么线索吗?”萧寒逸问道。 “还没,我研究过用在莫音身上的毒,那是一种从近千种毒物中提炼出来的毒中之毒,但是它的毒性很慢,而且并不是立刻要人命,至于长久中毒会导致怎样的结果,我还不知道。”…… 黎雾和萧寒逸两个人,在院子里商量着怎么把凶手抓出来,而在房里的莫音却什么都不知道,舒服的睡在床上。屋里屋外,三个人,一个熟睡,两个清醒,却都不知道在暗处另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第41章、冷霜之心 ———————————— 昨天夜里,刮了整夜的北风,也下了整夜的雪,今天早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院子里、房顶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从悬崖上看下去,整座“冥堡”像是穿着白盔白甲的将军。 梨院 “昨天晚上刮了整夜的风,害得我都没睡好!”一个小婢女拿着扫帚清扫台阶上的雪,对旁边拿着簸箕的同伴说道。 “是呀!昨个夜里冷风忽忽的往屋子里灌,门窗都关紧了,还是有风,我裹着被子哆嗦了一晚上。”拿着簸箕收雪的另一个小婢女附和道。 “昨天的火锅可真好吃,不知道今天少主会不会在吩咐厨房做。”扫雪的小婢女站在扫干净的台阶上,握着扫帚的柄想着昨天萧寒逸为了庆祝莫音有身孕,而吩咐厨房做的高汤什锦鸳鸯火锅。 “你呀!就知道吃,少主那是因为夫人有身孕了心里高兴,才吩咐厨房做了给咱们的,能吃上那么好吃的火锅可是沾了夫人的光。”拿簸箕的小婢女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不快点干活,在哪儿磨蹭什么呢?”冷霜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那两个她吩咐扫雪的小婢女,竟然当她的话是耳旁风,不但没在扫雪,还在那聊起天来。 “青儿(梅儿)给霜姐姐请安。”两个小婢女恭敬的对冷霜福身施礼。 堡里无论是婢女,还是橱娘,只要是女眷,犯了错要动刑的话,都是由冷霜来行刑的,她除了是“索命使者”之外,还是堡内对犯了错的女眷们进行惩罚点行刑人,所以婢女们都很怕她。昨天那个萧寒逸说要打二十鞭子的叫冬儿的小婢女,算她走运有莫音帮她求情,不然冷霜那二十鞭子打下去,侥幸不死也得重伤。 “我刚出去了一会,你们就敢偷懒了啊!是不是都皮痒想挨鞭子了/”冷霜沉着脸说道。 “霜使饶命,奴婢们在也不敢了!”青儿和梅儿双双跪在地上,吓得都快哭出来了,毕竟她们俩才十一、二岁,还是小孩子。 “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了你们在此放肆?你们知不知道夫人和少主还没起,要是惊扰到了,你们的命还要不要了?”冷霜厉声说道。 “奴婢们在也不敢了!霜姐姐饶了我们吧!”青儿和梅儿在雪地里向冷霜求饶,冷霜的鞭子她们这两个武功平平的小丫头可是吃不消的。 “这回就先饶过你们,要是有下次,小心我揭了你们的皮,还不快去干活。” “多谢霜姐姐!多谢霜姐姐!”听冷霜这么说,青儿和梅儿都松了口,不断向她道谢,从地上起来,继续去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冷霜走到“梨院”主屋点房门边上,侧着耳朵听听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听了半天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她估计萧寒逸和莫音还没醒,暗自松了口气。 “我去厨房看看,你们俩把雪扫干净后,去拿两条毯子铺在台阶上,夫人现在有身孕,你们都小心伺候着,要是夫人滑倒了,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的。”走下台阶,冷霜对青儿和梅儿吩咐道。 “是,奴婢们记住了、记住了!”青儿和梅儿点头如捣蒜。冷霜又嘱咐了些事后,便回自己房里去了。 “冥堡”表面上看上去像是一个祥和、安宁、风景如画的世外山庄,其实其中的刑法可是很严酷。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在堡里的身份如何,只要是犯了错就都必须按规矩接受相应的惩罚。在萧寒逸接掌“冥堡”之前的刑法要比现在残酷的多,经常有人受刑,熬不住的,即使还有口气也会被扔进“泪河”里,从那个时候起就传说泪河里有冤魂作祟,河水流淌的声音其实是那些被扔进河里的冤魂们的哭声,堡里除了萧寒逸和黎雾之外没有什么人去那河边。 回到自己房里躺在床上,冷霜将头上的金簪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上次楚鹤子回来,不仅仅见了萧寒逸,也秘密的见了冷霜。其实上次他突然在堡里出现并不是要见他的义子,而是专程为了将这支金簪交给冷霜。这支金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装着很小的药丸,对,这些被隐秘收藏着的药丸,就是莫音所中的那种毒,而对其下毒的人就是冷霜。 小小年纪的冷霜能成为江湖上,另人闻风丧胆的“四大索命使者”之一,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更重要的是证明楚鹤子在她身上下了大本钱栽培。表面上是萧寒逸执掌着“冥堡”,楚鹤子早就不在过问堡里的事物到处云游,实际上,他无论到那里都有人定期向他汇报堡里的大事小情,所以他对堡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而定期向他汇报的人中就要冷霜。 金簪子里一共装有三十颗药丸,这些药丸都是由上千种毒虫、毒草中提炼出来的精华炼就而成,所以叫“千毒丹”。老堡主并没有告诉她,“千毒丹”到底有多大的毒性,但她知道老堡主用毒的功夫是一定比黎总管要厉害的,那天她犹豫间不小心把两颗药丸掉进了炭盆里,结果小姐就昏倒了。那天半夜她悄悄的到堡外的悬崖边向老堡主报告情况,她刚把黎雾觉察出有人下毒的事说出来,就挨了老堡主一掌,她被打出丈许开外当即呕出血来,可她知道老堡主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她非得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不可。老堡主向来赏罚分明,她从小就被带回堡里被训练成杀手,能成为“四大索命使者”也靠自己的本事拼杀出来的,执行任务时她从来都没有失过手,杀人时她也没有半点犹豫过,可自从她被少主安排在小姐身边开始,一切就改变了。 冷霜第一次见到莫音的时候,不由得在心里为眼前美貌无双的林莫音感到惊叹,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出尘脱俗的美人,就算说林莫音是绝代佳人也不为过,但当时她只是对莫音的美貌感到惊叹,并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感觉。此后她开始服侍莫音的起居生活,就此她的生活也不在和以前一样。 起初萧寒逸把冷霜安排在莫音身边,主要的目的是想让她起到监视莫音的作用,便于他想到办法折磨莫音。冷霜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每天以贴身侍女的身份出现在莫音身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想日子就会这么一天一天过去,直到少主结果了林莫音的性命为止,而在不断的接触中,她逐渐开始了解莫音,也被莫音对她的真挚打动,如今在她的心里,已经将莫音看成是自己的姐姐,要她对自己的姐姐下毒,她又怎么能下得了手呢!可老堡主对她有救命之恩、教养之情,她的命早就不在是自己的了,又怎么能违抗老堡主的命令,再三考虑之下她还是对莫音下了毒,但慌乱间她却将药丸掉进了炭盆。 “千毒丹”有个特点,就是遇热毒性便会挥发出来,而它的毒性也只对像莫音这种体内长年有寒气的人有用,可以说“千毒丹”就是楚鹤子为林莫音专门提炼配制的夺命之毒,上次他听萧寒逸说要纳莫音为妾时,就知道不能在指望他这个义子,从那次见面之后他就开始炼药。 “千毒丹”是一种很折磨人的慢性毒药,初中毒的人没有任何感觉,而当三十颗毒药都用完了,对方中毒已深的时候,全身瘫痪开始脱皮,皮肤每隔两天就会周身脱一次皮,过程非常痛苦,生生要到露到骨头、血液流尽方才死得了,要是熬不住,想让别人了结了自己的时候,对方将会从你的气息中中毒。当然这些楚鹤子都没有告诉冷霜,从他将“千毒丹”交给冷霜时,他就发现那个他从小训练出来的冷血“霜使”已经不见了,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所以他并没有把“千毒丹”的真正毒性说出来,他只说那是普通的毒药,只是想让莫音昏迷把她从堡里弄走。 冷霜觉得老堡主会这么做,是想让轻雪当少主的夫人,谁都知道,老堡主喜欢轻雪,一心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莫音的出现无疑是一个障碍,移除障碍自然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多想。黎雾给的“百合清毒丹”,她每天都按时让莫音服下,黎雾果然是很有本事,吃了他的药之后,莫音果然排出了很多毒素,可以说是刚中了毒又被解了个大概,冷霜这种矛盾的做法恰恰反应了。她此时左右为难的心情。从知道莫音有身孕之后,她就没在用“千毒丹”,她不能在对小姐下毒,绝对不能对一个还为成型的孩子下毒手,即使老堡主要杀了她,她也不能在这么做了。打定主意后,冷霜离开自己房间来到泪河,这条河就是到了数九寒天也不会封冻,她毫不犹豫的把金簪子扔进了河里,不管自己这么做会受到老堡主什么样的惩罚,即使丢掉性命,她也绝不后悔。 当冷霜从河边回到梨院,见到除了先前她安排扫雪的青儿和梅儿两个人外,还有很多婢女都挤在院子里,她们个个都神色慌张、惊恐的侯在屋外,听风和沐雨更是守在房门两边严阵以待。 “怎么了?”冷霜走进院子对一个小婢女问道。 “夫人昏过去了,少主和黎总管都在里边呢,少主刚才的样子吓死人了!”提起刚才,小婢女还心有余悸。 “什么?昏倒了?”听莫音又昏倒了,冷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呀!好象很危险的样子,连黎总管的脸色都变了。” 冷霜一听,心里着实一惊,她马上想到:难道除了我之外,老堡主还把“千毒丹”给了别人?想到这些她心里一阵发寒。紧闭的房门被打开,黎雾拿着丝帕拭去额上的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听风、沐雨,你们两个按这两张药方去买药,记得,一样都不能少。”黎雾收起丝帕,把两张药方分别递给听风和沐雨。 “我们去买药,谁来伺候少主呀?”沐雨接过药方问道。 “性命忧关,现在买药要紧,快去吧!要是耽误了时间,恐怕就危险了。”黎雾若有所思的说道。 “霜儿,你和我去药庐找点东西,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别都围在这里。”聚在院子里的婢女们渐渐散去,冷霜也跟着黎雾去了药庐,不过,冷霜觉得黎雾像是有话跟她说。 听风什么也没说,接过药方就走,他早就看出少主对林莫音用情已深,要是林莫音有个万一,少主也不会独活,虽然他不明白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但他知道,林莫音在少主心中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沐雨也拿着药方离开了梨院,边走他边想:黎总管那里什么药没有,怎么还要他们俩到外面去买呢?打开药方那么一看,他也吓了一跳,药方上竟然让他去找长白山千年雪参、圣池金莲的金莲子、万年火龟胆等等,看了一边药方后,他觉得总管是在跟他开玩笑,这些东西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找不到啊!他那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弄来呀! “沐雨快走!”听风不耐烦的叫身后磨磨蹭蹭的沐雨。 “这药方?” “别多话,快走。”听风转头走向马厩,沐雨也不在多说跟着去了马厩。 第42章、愧疚难当 ———————————— 从梨院到药庐这一路上,黎雾走在前面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冷霜跟在后面心里一直在打鼓,她觉得黎雾像是已经知道她对莫音下过毒的事,越这么想越觉得不安,踏进药庐的院门,她更觉得忐忑不安。 “莫音又像上次那样昏过去了,她现在有了身孕,要不是阿寒及时输真气给她,恐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走进屋里,黎雾将房门关上,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缓缓的说道。 冷霜就站在门边上,她越听越内疚,虽然这次不是她下的毒,但她要是早点说出来的话,也许这次的事情就可以避免了。 “莫音本来身子就弱,从她到堡里来开始就一直被折腾,才好一点,没想到又会莫名其妙的中毒,在加上又有了身孕,对她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如果孩子要是保不住,大量的失血可是会要了她的命的。”黎雾表情严肃的说道,他一直看着冷霜,眼神不冷也不热,弄不懂他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冷霜底着头,她不敢抬头去看黎雾,只是黎雾越说,她就越内疚,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霜儿,你没什么话要说吗?”黎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冷霜面前,纤长的手指轻抬起冷霜的下巴,使冷霜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总管您杀了我吧,上次小姐昏倒是我下的毒,您杀了我吧!”冷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承认道。 “为什么?”一个略显虚弱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冷霜顿时浑身一震,萧寒逸推开门,搀扶着莫音走了进来。 “莫音并没有中毒,是我们三个事先商量好的,就是要试探你是不是下毒的那个人。” 黎雾脸上又像以往一样笑吟吟的,既然冷霜已经招认,就没必要在装下去了。萧寒逸扶莫音坐在软榻上,他站在她旁边,脸色极为难看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冷霜。 “是奴婢对不起小姐和少主,奴婢无话可说,只求少主赐奴婢自行了断。”冷霜向莫音与萧寒逸磕了三个响头后说道。 “你是堡里的执刑人,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吧?”萧寒逸冷声说道,要不是怕莫音见血会惊动了胎气,他早就出手让冷霜血溅当场了,为了莫音他强忍住了体内奔腾欲出的杀气。 “以奴婢的罪应当受鞭挞火焚之刑。”冷霜如实回答。 她当然知道要是按堡里的规矩,根本就没有自我了断那么干脆的结果,要是按“冥堡”中对犯了大罪的人的刑法,首先得由萧寒逸亲自动手,用“乌金鞭”鞭重打一百鞭,这一百鞭子绝对不能把她给打死,必定要给留下一口气,然后在把她绑在木桩上,放柴、泼油、点火,使她受尽煎熬,最后痛苦的被活活烧死。 “既然知道,还废话什么!”萧寒逸不耐烦的说道,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心腹之人,被下手的又是他的心爱之人,你说他怎么不气?怎能不发火? “阿寒,不要杀她!”莫音紧拉住萧寒逸的手淡淡的阻止道,她从进屋开始没有看过冷霜一眼,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她又怎能不伤心、不心痛,虽然如此,她还是不想让冷霜死。 “音儿,她不值得你为她求情。” “小姐,奴婢该死!您不必替奴婢求情的,是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对不起您!”见莫音开口替自己求情,冷霜心里更难受,她连连向莫音磕头。 “看在夫人的面上,只要你说出幕后的主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就连黎雾都不知道莫音中的是什么毒,想来对方使毒的功夫一定非常厉害,冷霜是断断不可能有那样的本事的,所以他断定冷霜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在她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在暗处想对莫音母子下毒手,要是不找出来,萧寒逸又怎能放心。 “奴婢无话可说,只求速死。”冷霜不能把“千毒丹”是楚鹤子给她的事情说出来,她死都不要让少主与老主子之间产生矛盾。 “不知好歹!”萧寒逸听了冷霜的话便想上前给她一掌,不过被莫音拉住了。 “阿寒,不要!冷霜,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莫音从软榻上站起来,萧寒逸担心的扶着她,她侧过头对他微微一笑叫他安心,而后走到冷霜面前,蹲下身子,扶着冷霜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姐,奴婢、对不、对不起、您、对、对不起、您!”冷霜痛哭失声。 “为什么这么做呢?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吧!”莫音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冷霜送掉性命。 “算了,现在问她,她是不会说的,还是暂时把她关起来吧。”黎雾走过来说道。 “不必麻烦了,奴婢对不起少主、对不起小姐!”冷霜说完便运用内力想自尽,幸好被萧寒逸及时发现她的意图出手阻止。 “阿雾,我把她交给你,我先带音儿回去休息。”萧寒逸在冷霜要自尽之前,动手封住了她身上的几个大穴,现在冷霜浑身无力的软倒在地上。抱起以露出疲态的莫音离开屋子。 “唉!傻霜儿,何苦呢!”黎雾把冷霜从地上抱到软榻上,他的药庐里可没有什么机关、暗阁等类似的东西,他也不屑于搞那些。 “总管,您杀了我吧!”冷霜平躺在软榻上,请求黎雾能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你不想说出真相,我也不逼你,不过即使你不说,我和阿寒也能查得出来,那只是时间的问题。霜儿,知道吗?你本身就不适合做杀手。” 黎雾说完便到药柜那里去配药了,冷霜则在听到他那最后一句话时楞住了。自己的确不时候做杀手,在过去的日子里,每当她执行完任务后,都要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无法安然入眠,虽然在出手时没有犹豫过,但过后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恐惧却是怎么忘也忘不了的。 梨院 “来,先喝点鸡汤暖暖身子在睡,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萧寒逸把温着的鸡汤端到莫音床前,却发现莫音已经睡着了。 望着睡着了的莫音,萧寒逸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找出了下毒的人,虽然还没有把幕后真凶找出来,但毕竟可以暂时松口气了。他和黎雾早就开始怀疑冷霜,毕竟能接近莫音又不使其生疑的除了黎雾和他之外,就只有冷霜,开始毕竟是怀疑而没有证据,为了证实猜测,他才和黎雾合伙演了这么出戏,从始至终莫音都不相信冷霜会对她下毒,知道他用轻功把莫音带到药庐,在房门外听到冷霜亲口承认,她才相信。 “阿寒?”莫音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萧寒逸。 “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萧寒逸扶莫音慢慢坐起来,使莫音靠在他怀里坐着。 “阿寒,答应我,不要骗我!”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小声的说道,她没想到对自己下毒的人竟然是冷霜,这个她在心里当做小妹妹的孩子,竟然会对她下毒手,这叫她怎么能不伤心。 “恩。”过了半天萧寒逸才闷声答应了一声。 音儿,对不起,原谅我!他在心中默默的说着。一整天莫音都没有在走出过屋子,萧寒逸坐在床边守着她,这一天就这么过去。 第43章、危机重重 ———————————— 冷霜被秘密的囚禁在黎雾的药庐里,对外说是去千里之外的地方执行任务去,为了以防万一,萧寒逸和黎雾对于莫音的饮食起居和服侍她的婢女、仆役都格外的小心,可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他们倍加小心,但还是被躲在暗处的敌人找到了下手的机会。莫音身子本来就弱,怀孕对她来说格外的辛苦,每天睁开眼睛就要吐,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喝水都吐,而且也没什么胃口,不管萧寒逸怎么哄她就是吃不下,见爱妻被肚子里的小子折磨的这么辛苦他心疼得不得了,直嚷着不要孩子了。 有一天中午,莫音睡午觉起来,突然想吃京华城里“刘记熏肉铺”的熏肉饼,萧寒逸一听莫音有了胃口,二话不说亲自骑马去了京华城,他也没多想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的爱妻终于有胃口了,竟想着赶快把熏肉饼买回来给莫音吃。黎雾对萧寒逸的莽撞直摇头,反正拦也来不急了,只好由着他去了。萧寒逸离开后,每天黎雾都会到莫音那里去详细的检查周围的环境和莫音的脉象,虽然小心谨慎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萧寒逸离开堡里的第四天晚上,莫音觉得精神了很多,就想到院子里去走走,七八个婢女围在她身边生怕怎么样,即使保护的很周到,莫音还是摔倒了,当即下身就见了血,众人慌忙把她抬进房里,把放在柜子里的止血丸给她服下。黎雾到泪河岸边去找一种在石头下面躲着的毒虫,幸好仆役们找来了他,及时给为莫音施针,这才保住了莫音和肚子里的孩子。 事后,他到院子里查看过,在莫音跌倒的地方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珍珠,不难看出躲在暗处的敌人又出手了。萧寒逸回来听说莫音差点小产的消息后,慌忙扔下熏肉饼直奔梨院。知道莫音没事后他才稍许放心,黎雾把发现的事告诉了他,这使他倒吸了口凉气,要不是莫音福大命大现在恐怕已经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没命了。 “阿寒,我知道你快当爹了很开心,但也要认清现况,对方躲在暗处随时都有可能对莫音下手,我不会武功不可能有你那么机警,要是你不守在莫音身边,那管是离开片刻她都会有性命之忧。”黎雾把萧寒逸叫到院子里对他说道。 “对方是非要至音儿于死地不可呀!阿雾,你说,要是把音儿送到我的旧居去住,会不会更安全一点。”萧寒逸深索着眉头说。 “不管到那里,他们在暗,咱们在明,既然对方已经显示出非至莫音于死地的意图,那不管你把莫音按排到那里她都会很危险,在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劳顿。” “危机重重啊!阿雾,冷霜说了没有。” “唉!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一声不吱,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堡里的人嘴有多严,更何况她还是四使之一。”黎雾叹了口气说道。 房中,莫音还为醒来,今次她命大躲过了,下次不知道还能否化险为夷,腹中的孩儿可否平安降生?莫音与孩子的前途堪忧。 风冷冷的吹过,卷起地上的浮雪,反常的严寒使人看不到头,不知何时才能在沐浴到春日的暖阳。 第44章、雪阻去路 ———————————— 一场大雪把急着赶路的林初晴和端木雪蚕截在了一户农家,被飘云子那张整人地图,折腾的东跑西颠的两人,幸好在雪夜里找到了一户好心的农家借宿,不然很有可能要双双葬身在这冰天雪地里了。近来初晴也总是觉得不舒服,但着急找姐姐怕耽误时间,她也就没告诉端木雪蚕,其实端木早就看出她不舒服,所以想借此次下大雪的机会在这户农家多住几天,让他的小娘子好好休息休息。 “唉!照这个架势,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咱们是走不了了!”端木雪蚕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来对愁眉不展的初晴说道。 “又要耽误这么久?那到底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那个叫“冥堡”的鬼地方啊?等找到了恐怕我姐姐也被他们给折磨死了?”耽误一天,就等于危险又靠近了姐姐一分,想到姐姐现在身陷险境,而自己却还没有找到她,初晴急得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晴儿,你别哭呀!在过两天咱们就可以上路了,你别着急!” 见亲亲小娘子又哭了,端木雪蚕赶忙扔下披风快步跑到床前来哄她,也真奇了怪了,他的小娘子明明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小女子性情,怎么近来却越发爱哭起来了? “我想姐姐!昨天夜里我还梦到姐姐在向我求救,呜呜呜!”初晴越哭越伤心,越哭声音越大,眼泪怎么也收不住。 “梦都是相反的,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啊!”端木雪蚕不管怎么哄,他的小妻子还是哭,而且哭声还越来越大,他天不怕、地不惧,就对他小娘子的眼泪没有办法,只要初晴一哭他就头疼。 “漂亮姨姨!漂亮姨姨!快开门,我是宝儿,快开门呀!”房门外响起稚嫩的童音,同时伴随着一阵手脚并用的敲门声。 “来了,宝儿等一下。” 听到外面小孩的叫门声,初晴马上收起哭声从床上起来,从身上拿出丝帕擦了擦挂在脸上的眼泪,推开挡着门的端木雪蚕,就去开门。房门才打开,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就进了来。 “漂亮姨姨,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俊叔叔欺负你?” 这个小男孩叫宝儿,是这户农家夫妇五岁大的儿子,从前天初晴和端木雪蚕借住在这里开始,宝儿就总跑过来找初晴和他玩,初晴也特别喜欢这个孩子,总是和他玩捉迷藏玩到望忘了吃饭,当然端木雪蚕也被她忘到了脑后。 “没有,俊叔叔没有欺负姨姨。”初晴抱起宝儿,在他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亲。 以前她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总是觉得小孩子就是一些只会哭闹的小磨人精,千万不能去招惹,不过她最近特别喜欢小孩子,只要是见到了可爱的孩子,就会想去亲亲他们、抱抱他们、和他们一起玩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俊叔叔,你不可以欺负漂亮姨姨噢!我爹说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宝儿两条圆短的小胳膊抱着初晴的脖子,转头对在那里不停吃醋的端木雪蚕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样子像个小大人,不过他并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端木雪蚕这个气呀!不是他小气跟小孩子吃醋,是看到刚才还哭个不停、他怎么哄都没用的小娘子,现在竟然眉开眼笑的,难道他端木雪蚕还不如个五岁的娃儿,这么一想心里真不是滋味。 “漂亮姨姨,不要哭啊!和宝儿一起去堆雪人吧!我爹已经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好大雪人,宝儿还想要姨姨堆的雪人。”宝儿仰起天真的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初晴。 “好!姨姨现在就和宝儿一起去外面堆雪人。”初晴忍不住又亲了亲宝儿的小脸,对着那么可爱的童颜,谁又能忍心拒绝呢! “好啊!好啊!宝儿最喜欢姨姨了!”宝儿开心的笑着,还在初晴的脸上印上两个口水印,端木雪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有必要提醒一下他的小娘子,这间房子里还有他这号人的存在。 “宝儿乖,叔叔和你们一起去堆雪人好不好?”端木雪蚕走过来,把赖在初晴怀里的宝儿抱过来,放到地上。 “你还是去把那张鬼地图看明白吧!” 拿起披风,初晴牵着宝儿的小手,开门出去堆雪人去了,被丢在屋子里的端木雪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娘子丢下他,另结新欢去了。 他的小娘子只要见到宝儿就会眉开眼笑的,昨天晚上更是让那个小毛头占了他的床位,唉!使他不得不去嫉妒那个五岁大的小孩子。初晴和宝儿在院子里堆着雪人,端木雪蚕坐在屋子里研究那张把他和初晴折腾得够戗的地图,他刚才出去的时候,拿了些银子给宝儿的爹娘,又向他们打听了附近的情况,看看要在过多久可以上路。宝儿的爹娘都是老实的庄户人,心地都很好,要不然也不会收留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腾出间房子来给他们住。 晚上,吃过宝儿娘做的晚饭,初晴和端木雪蚕回到他们住的那间茅屋里,宝儿非闹着要跟初晴睡,初晴就把他也抱回了屋里,当然又被占了床位的端木雪蚕可不怎么高兴。 初晴和宝儿都已经睡着了,端木雪蚕把看半天的地图收前来,虽然还是没能找出“冥堡”的确切位置,但他今天看明白了,他师父—飘云子是有意没有在地图中,把“冥堡”的准确位置画出来,他想师父一定是有特殊的用意。即使地图上画的不明确,只要把地图上显示的每个地方都去看看的话,也能找得到,但这样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拿起油灯走到床前,望着熟睡中的初晴,和腻在她怀里睡的正香的宝儿,端木雪蚕嘴角不禁弯起一抹弧度。也许在过不久,他和初晴就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想到这里,他笑的更浓了。吹熄油灯,脱掉厚重的棉衣,钻进暖暖的被子里将初晴搂进怀里,把缠绕在脑子里的那些疑团通通抛到九霄云外,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第45章、相亲相爱 ———————————— 老天爷并没有要顺着初晴心思的意思,之后的十几天天气始终阴沉,没什么阳光,厚厚的积雪始终不化,偶尔还会再飘上几片雪花,无法上路的初晴和端木雪蚕,就只能继续呆在宝儿家里。起初初晴到也不着急,毕竟有宝儿每天陪她解闷,过了几天之后,看她就开始着急了。 “怎么就是不出太阳呢?哼!”初晴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着急的直跺脚。 “漂亮姨姨,不要在转了,宝儿晕晕!”宝儿手脚并用的爬上椅子,托着胖嘟嘟的脸蛋,对在门边又是打转又是跺脚的初晴说道。 “晴儿,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快关上门过来喝杯热茶。” 端木雪蚕到宝儿娘哪儿去要热水去了,才端着刚泡好的茶回来,就见他的小娘子又敞开着门吹冷风了,这十几天一直都是如此,初晴每天都会盯着阴沉沉太叹气、跺脚。 “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是走不了呀!我都快急死了!”初晴坐到椅子上闷闷的说道。 “漂亮姨姨,你想雪快点化吗?宝儿不要雪化那么快,宝儿还要和雪人一起玩呢!”宝儿爬下桌子,迈着短短的小腿绕到初晴身边,扁着小嘴拉着初晴的衣服好象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宝儿乖,姨姨会在给你堆新的啊!” 初晴抱起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宝儿,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宝儿舒舒服服的腻在初晴怀里。此时的初晴还不晓得姐姐和其腹中的胎儿在“冥堡”中正处于危险之中,要是她知道了,恐怕是不会管路上积不积雪,即使是天上下刀子,她也会去找姐姐的。 “晴儿,快把热茶喝了,暖暖身子,宝儿也喝一杯暖和暖和。” 端木雪蚕把冒着热气的茶放到初晴和宝儿跟前。宝儿从初晴的腿上下来,爬上椅子,胖胖的小手抱着杯子显得有些费劲,端木雪蚕便坐在椅子上,把他抱起来,拿着杯子,一点一点的喂他喝。不仅初晴这段时间越来越喜欢孩子,他也是越来越喜欢孩子,虽然对今日来宝儿经常侵占他的床位感到不满,但看到宝儿可爱的模样就忍不住要抱抱他。初晴拿起来就喝,她心里着急,根本没注意茶还是很烫的。 “啊!好烫!好烫!”初晴扔下杯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晴儿,怎么样?怎么这么不小心!”端木雪蚕把宝儿放在椅子上,起身到初晴身边,看她有没有被烫伤。 “烫!烫!”初晴伸着舌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唉!你呀!总是让我这么担心。”说着,端木雪蚕从包袱里找出一盒药膏,用手指沾了点里面半透明的药膏涂在初晴发红的舌头和嘴唇上,初晴顿感清凉,刚才的灼痛不知不觉就消失了。端木雪蚕拿出自己冰蓝色的帕子,轻拭去初晴脸上的眼泪。 “漂亮姨姨,羞羞脸!”宝儿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初晴和端木雪蚕身边,边说边跳来跳去。初晴难得的露出羞涩的样子,把头埋进端木雪蚕怀里,还用自己的粉拳垂了端木雪蚕几全。 “宝儿乖,把这些银子拿给你娘去,告诉她今个晚饭不用送过来了,放在锅里就好,我会过去拿的。” 端木雪蚕一手搂着怀中的小娘子,一手从怀里拿出个装着散碎银两的小袋子给宝儿,宝儿虽然还小,但他知道,只要他把这个比他两个手掌并起来还大一点的袋子交给他娘,他娘就会给他买糖吃。高兴的结果钱袋,宝儿一碰一跳的出去了,初晴这才抬起头来,她当然知道,端木雪蚕不让宝儿娘送饭过来的原因,脸红的看向去闩门的端木雪蚕。 将门闩好,端木雪蚕折回初晴身边,把她抱起来,初晴自然的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第46章、农家遇险 ———————————— 农舍张灯时分 梦中,端木雪蚕梦见初晴怀抱着一个白胖的娃儿对着他笑,那是个长得像极了他的可爱娃儿,白胖的小手还动来动去的,他刚想去抱,却被房外突然传来的嘈杂声吵醒了。端木雪蚕皱着眉从床上起来,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在身上,初晴也跟着起来了,她围着被子迷糊的坐在床上。端木雪蚕拿出衣服递给她,初晴接过衣服,迷迷糊糊的把衣服床上。 端木雪蚕走到门前觉得外面有些不对劲,小心的打开门,浑身是血的宝儿便扑了进来,而后便是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蒙面人。端木雪蚕接住宝儿,向后连退两步与黑衣人拉开距离,感觉怀中的宝儿一息尚存,便迅速的封住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护住心脉并把血止住。初晴从床上下来蹬着门口的几个黑衣人,来到端木雪蚕身边。 “宝儿怎么样?”见端木雪蚕怀中满身是血的宝儿,初晴急忙问。 “一息尚存。”端木雪蚕始终注视着黑衣人,初晴将宝儿从端木雪蚕怀里接过来,看着那圆胖的小脸,此刻虽闭着眼睛却显出惊恐的表情,心像是被揪到一起一样痛。 “宝儿的爹娘呢?”初晴怒瞪着黑衣人问道。 “哼!早就去阎王哪报道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着说道。 “你们该死。”话音未落,端木雪蚕已经想黑衣人出招,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杀人。初晴一手抱着宝儿,一手持剑,与窜到她面前的黑衣人过招。 端木雪蚕从不用兵器,他嫌带着碍事,在说他练的是“寒掌”,跟本用不着兵器。只见他双掌与黑衣人挥过来的兵刃相抵,动作灵活顺畅,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黑衣人都开始气喘,他们太小看面前这个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子。 “看来我们是小看你这个神医了。”黑衣人中的头说道。 “你们不是一般的杀手,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端木雪蚕心里明白,他的“寒掌”是已经练到如火纯青的地步了,别说是一般的杀手,就是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挡得了他,可十几招过去了,对方却还能站在他面前,这使他确定对方的武功绝不一般。 “我们的武功是不如你,不过要是我们一起上,你也占不到便宜。”黑衣人的头说道。 “别跟他废话,反正完不成任务主子也不会饶了咱们,还不如在这里杀图个痛快。”黑衣人中个子较矮的一个挥起钢刀就向端木雪蚕砍来,结果他当然是死在了“寒掌”之下。 “说,你们为什么要杀人?”端木雪蚕把额上出现细汗的初晴搂进怀里,冷声问向黑衣人。 “要怪就怪他们收留了你们,拿命来吧!”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端木雪蚕运足功力击出双掌,黑衣人皆毙命。 初晴和端木雪蚕满怀愧疚将宝儿的爹娘给安葬了,宝儿一定是得到他爹娘的保佑,虽身受一处很重的刀伤,还是被端木雪蚕给救了回来,不过一直昏迷着。 在次上路,他们两个各位小心,对于这次不知原因的追杀他们两人都心有余悸,怕再连累别人,也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两个都易容成别的模样,还穿上粗布衣裳,带着受伤的宝儿慌称是到外乡去投奔亲戚的。用这个办法,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既然对方派出了杀手,而且那天在那些黑衣人的几句话中,端木雪蚕听出,幕后的主谋是要将他和初晴杀死不可,易容只是个障眼法,撑不了多久,他在次看看手中的地图,心想这次的追杀会不会是和“冥堡”有关呢?江湖上没人不知道“冥堡”是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要说他们派杀手来也没什么矛盾的地方,但为什么要追杀他和初晴,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却是个迷? 第47章、救治宝儿 ————————————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街面上的各户商家都紧关着大门,只有点亮的几盏灯笼在寒风里摆来摇去,一辆轻便的小马车在街上孤零零的走着,赶车的是个穿着深灰色棉袍样貌平平的年轻男子,年纪也就双十出头的样子。 “阿雪,快找家客栈吧,宝儿一直在发热。”撩开马车前的棉布帘子,一个相貌一般穿着碎花棉衣,头上盘髻的年轻少妇,对那赶车的男子说道。 那妇人的样貌没什么可称得上出众的地方,身子裹在厚重的棉衣下,看不出苗条还是臃肿,唯一能另人眼前一亮的大概就只有那一头乌发。 “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今晚就住在这吧。”男子说着朝马车里看了看,那个被棉被裹得严实脸红红的孩子,少妇点点头,放下帘子去照顾车里的孩子,男子继续赶车向前面的客栈驶去。 马车在个叫做“云来客栈”的客栈门前停下,男子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客栈门前去敲门。 “谁呀?”打着哈欠的伙计搬开门板语带怨气的问道。 “小二哥,不好意思,我们想要住店,请问有空房吗?”男子谦和的问出来开门的小二。 “这么晚了,没房了!”小二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翻后不耐烦的说,搬过门板就要关门。 “小二哥,你帮帮忙,我们夫妻是要到外地去投奔亲戚的,今个天也晚了,我儿子还病了,请你帮帮忙吧!”男子一手撑着要关上的门版,一手把从身上拿出来的一吊铜钱塞进小二手里,小二看到手里的银子马上变成另一副嘴脸。 “快进来!快进来!这么冷的天,别在外面站着了。”小二又搬开几块门板,让男子进去,自己还出来去牵马。 “娘子抱儿子下车吧!已经到客栈了。”男子走到马车边对马车里面的妻子说道,少妇掀开棉布帘子,抱着裹在棉被里的孩子出来,男子从妻子怀里接过孩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妻子下马车。 “二位快进来吧,掌柜的会给你们安排房间的,我去把马牵去马棚。”小二满脸堆笑的说道,说完还牵着马向巷子里走。 年轻男子把怀里的孩子交给身边的妻子,自己背着包袱往客栈里面走,听到动静出来的掌柜给他们安排了客栈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男子又给了小二一点赏钱,让小二给他们弄了点吃的过来,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多大会,小二就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进了他们房里。 关紧房门,查看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后,男子坐在桌前从脸上揭下来一张人皮面具,放在桌上。 “晴儿,先把面吃了吧,赶了整天的路你也饿了。”男子对坐在床边看护着孩子的少妇说道。 “我没事,你快过来看看宝儿,他一直在发热。”那少妇微皱着眉对男子说。 这对夫妇,正是端木雪蚕与林初晴,这一路上他们一直都是易容成别的样子赶路的。端木雪蚕从桌前起来,走到床边,初晴从床边起来让位子给他,她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摘下来了。端木雪蚕坐在床边,将宝儿的左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给他诊脉,少后,他把宝儿的上身穿的棉衣脱了,拿出金针给宝儿针灸。 “怎么样?宝儿没事吧?”初晴站在旁边焦急的问。 “唉!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端木雪蚕将金针都灸在宝儿的几个大穴上。 “阿雪,你一定要救宝儿,他已经因为咱们没了爹娘,不能连他也没了性命。”初晴一听端木雪蚕这话立即眼圈就红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关键是宝儿他自己,他还小,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 宝儿毕竟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他爹娘虽然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了他,可他还是被那几个黑衣人在后背上砍了一刀,这刀从肩头直到脊骨,伤口又深又长,就连端木雪蚕都没有把握能救他。 “我要给宝儿换药,你帮我一下。”端木雪蚕取下宝儿身上的金针,将他的身子反转过来,初晴在旁边给他帮忙。 一点点把粘有血污的绷带解开,直到看到出现凝血的那条可怕的伤口,拆下来的绷带被扔在一边,上面还粘着一点血荚。初晴将蘸湿的冷毛巾递给端木雪蚕,接过帕子,端木雪蚕小心的清洗着伤口,宝儿一直在昏迷,可疼痛使他发出如小动物般的呜咽声,初晴心疼得不得了。清洗好了伤口,端木雪蚕从放在床上发包袱里那出金创药来,均匀的、轻轻的把药粉撒在宝儿的伤口上,初晴把绷带递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初晴马上用被子裹住宝儿,把他抱在怀里。 “晴儿,你放心好了,宝儿暂时没什么事,只要按时给他服药、换药就好了,快过来。趁汤面还没凉透,快吃了吧,然后好休息。” 初晴抱着宝儿坐在桌前,抱着看上去脸色好多的宝儿,她是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口就抱着宝儿上床休息去了,端木雪蚕也没吃几口,就上床去休息了,他们离开宝儿家已经半个多月了,日夜不停在路上赶路也有四天了,由于走的是些荒僻的山涧小路,所以他们都是在马车上将就着睡的,没有休息好,连日的疲惫使他们今天不得不冒险到城镇里来,在说宝儿的状况也不好,需要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地方休息一下。 第二天清早,端木雪蚕先醒了,自从发生上次追杀事件后,他就一直很机警,从床上坐起身子,看看身侧还在睡的初晴和宝儿,见他们睡的香甜,端木雪蚕安心的笑了笑。穿上衣服,洗了脸,对着房中的镜子把面具重新贴好,将那俊美无涛的面容遮盖起来,又恢复昨日出现在店小二面前的那副平庸模样,给初晴和宝儿盖好被子后,端木雪蚕便到楼下掌柜的那里去打听关于“冥堡”的消息,顺便叫小二去药铺买些宝儿要用的药。 前几天没能找到住宿的城镇,也就只能给他吃点随身带的一些药暂时抵挡一下,现在可不行,宝儿的伤太重,不能在拖下去了,他想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宝儿的伤好转一点的时候在走,但只要一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就会带着初晴和宝儿马上离开。他在地图里才找出一条比较明显的路线,那上面显示出了这个叫“庆丰镇”的镇子,他想这次因该是走对路了。宝儿的伤还需要些时日来治疗,趁此机会,他也想和初晴休息休息,毕竟要是找到“冥堡”总是要有一番争斗的,总不能还没找到地方他们两先病倒吧。 “掌柜的,请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山谷之类的地方?”端木雪蚕到柜台问道,。 “客官,您要采药吗?”这家客栈的老板到是不像小二那么让人讨厌,他是个留着小胡子貌似很老实的中年男人。 “哦?是啊!我和内人就是来投奔亲戚的,最近的天气不好,我儿子在半路上就病了,昨个晚上头还烫着呢?我想给他弄点药吃。”端木雪蚕像是很苦恼似的说。 “是这样啊!离我这客栈不远就有家陈记药铺,那里的药材很齐全,要是银子方面有什么难处的话,我可以先帮您垫上,我和那家药铺的掌柜是朋友。”掌柜的见端木雪蚕衣着寒酸,还以为他是没钱给孩子抓药。 “谢谢你了掌柜的,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我想在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姓萧的人家?”端木雪蚕又问道。 “姓萧呀!这到没听说过,这个镇子里的人大多都姓陈,姓别的姓的人很少,没听过有姓萧的呀!” “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掌柜的,能打发个人替我去药铺抓点药吗?我内人也不怎么舒服,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们母子。” “您把药方交给我好了,我这就打发小二去抓药。” “那真是谢谢了,这是药方和银子。”端木雪蚕把药方和银子交给掌柜后就回房去了。 端木雪蚕回房的时候初晴已经起床了,而且已经穿好衣服也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床上的宝儿还在睡,脸色看上去要比昨天好一些,伸手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晴儿,咱们暂时在这里住下吧。”端木雪蚕在椅子上坐下,对床边在给宝儿盖被子的初晴说道。 “住下?这里安全吗?”上次的追杀使初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总是觉得那里都不安全。在怎么说,初晴也是个被养在深宅大院的娇小姐,虽然从小习武,毕竟没有真正面对过撕杀。 “暂时还是安全的,咱们现在易了容那些杀手暂时找不到咱们,还是在这里暂时住下,等宝儿的伤好些了在走吧。”端木雪蚕走到初晴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着。 “可是姐姐……”想到要耽误上时日,初晴有些迟疑。 “你放心好了,晴儿,这几天我已经在图上找出条路了,按地图所指的方向应该就能找到冥堡。” “那咱们就在这里住几天吧。”初晴看了看床上的宝儿,想了一下后说道。 “当、当,客官您的早饭来了。”房外小二给他们送饭来了。 端木雪蚕走过去开门让小二进来,小二进门后把饭菜放在桌上就出去了。初晴拿帕子给宝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放下帕子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最近太累了,她都没什么胃口。端木雪蚕也知道初晴最近胃口不好,特意让客栈的厨房炖了鸡汤,给她盛到碗里放到面前,结果初晴一口也没喝,她见到那油汪汪的鸡汤就想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是让别人帮忙的话怕有什么闪失,端木雪蚕把之后小二买回来的药拿到厨房自己去煎煮。初晴把煎好的药喂宝儿喝了大半碗,幸好宝儿还能喝得下药。 此后,他们就一直呆在客栈里深入简出,只有端木雪蚕偶尔会出去转转打听打听消息,初晴的精神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第48章、彩蚌含珠 ———————————— 转眼间一个月又过去了,本想只在客栈住上几天的,可宝儿的伤总是不好,有几次还险些有生命危险,端木雪蚕费了好大劲才救回了他的命,现在好了,宝儿已经醒过来了,背后的伤口也结荚了,今天赶上天气好,端木雪蚕他们决定就今天上路。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小二不情愿的往马车上搬着行李,易容后的端木雪蚕在和老板清算房钱,同样易容后的林初晴抱着已经清醒的宝儿站在客栈门外等着。 “掌柜的多谢您的照顾了。” “那里那里,要不是您,我内人的顽疾也好不了,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在住店的这段时间,端木雪蚕在无意中从店小二那里知道掌柜的的妻子身患顽疾,医者父母心,他出手为其治愈了顽疾。 “我只是在乡下的时候跟村里的老大夫学过点皮毛而已,您太客气了。” 端木雪蚕在和客栈掌柜结算好房钱后,寒暄了一阵,等在外面的初晴可没他那样的好耐性。初晴抱宝儿上马车,将事先准备好的被子裹在他身上,看看虽然身体没有大碍却因为惊吓不在说话的宝儿,她就心痛。安置好宝儿,初晴从马车上下来准备去叫端木雪蚕,刚走到客栈门口一阵眩晕使她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 “晴儿,你怎么了?”端木雪蚕出来正好看到初晴。 “我、我头晕。” “李相公(端木雪蚕在这里的化名),今天先别走了。”掌柜的出来说道。 “那就麻烦了,晴儿,我扶你回房去休息,掌柜的麻烦您帮我照顾下我儿子。”端木雪蚕扶着初晴对掌柜的说道。 “李相公,您放心吧,快扶夫人进去吧,她的脸色可不太好。” 端木雪蚕也发现初晴的脸色不太好,这些日子初晴都像是不大舒服的样子,他要给她看看,她也不让,一心只想着宝儿身上的伤。他扶着初晴回原来他们住的房间休息,掌柜的随后把从马车上抱下来的宝儿也送进了房间。初晴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样子看上去像是很累似的,端木雪蚕坐在床边给她诊脉,宝儿抓着被角,站在初晴的脚边。 “宝儿,你想要个弟弟或是妹妹和你做伴吗?”给初晴诊完脉后,端木雪蚕很开心的转身问宝儿。宝儿歪着小脑袋看着端木雪蚕,而后点点头。 “阿雪,你说什么呢?”初晴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拉着端木雪蚕的衣服问。 “傻娘子,我们要做爹娘了!你有身孕了!”端木雪蚕转过身对初晴说道。 “我,要当娘了?” “是啊!你肚子里已经有我们的孩子了。”端木雪蚕的兴奋易于言表,初晴低头看向自己平平的肚子,她想不出这里面竟然会有一个像宝儿那样的小孩子存在。一只小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妹妹!”久为开口的宝儿终于又再次说话了。 “宝儿,太好了!太好了!”初晴把宝儿抱进怀里,听到宝儿开口说话,她开心的都哭了,身为孩子的爹的端木雪蚕却被扔在一边没人理。 “晴儿,你现在有了身孕咱们还是在这里呆上几天为好,等调养一段时间在起程。” 考虑到初晴现在的身体状况端木雪蚕觉得应该在多在这里住上几天,他可不想在他小娘子怀着身孕而又身体虚弱的时候起程,他不可能让妻儿冒险。 “不行,咱们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我好担心姐姐。”初晴放开宝儿,让宝儿坐在自己身边,她不想在耽搁下去。 “妹妹,妹妹。”还没等端木雪蚕说话,宝儿拉着初晴的手说道。 “你看,连宝儿都叫你多注意肚子里的孩子,咱们只在这里呆上几天就好,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你放心。” 初晴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在客栈里在住几天,端木雪蚕自然是发挥所长为他的小娘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调制滋补保胎的汤药,不过他的床位依然被宝儿占着,现在宝儿叫他和初晴为爹娘,他也有了一个新名字—端木吟冬,他们两个是在寒冷的冬天与宝儿一家相识的,所以为他取了这个的名字,端木雪蚕还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教他点武功,完全已经将他视如己出。 冥堡梨院 莫音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可还是看不出她的肚子有多大,只是感觉她的腰变粗了些,萧寒逸着急的不得了,每天都想尽办法哄莫音吃东西,莫音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多吃点,可就算强吃下去了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吐出来,更难受,莫音现在基本上都是靠黎雾调制的汤药和一些干果活着,大概要在熬一、两个月这种情况才会好转。萧寒逸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每次当眼神触及到莫音的肚子时,他的冷凝的眼神中都会增添些须温柔,黎雾在旁边常常取笑他。 事实上,莫音的日子并不好过到那里去,虽然有萧寒逸体贴入微的照顾、黎雾精湛的医术保驾,莫音和腹中的孩子还是处在危险当中。冷霜抵死也不说是谁指使她对莫音下毒的,气的萧寒逸差点一掌打死她,现在只能废了她的武功,秘密的把他继续关在黎雾的药庐的密室里。 下毒的事情是没有在发生,不过上次莫音摔倒差点流产却是有人蓄意为之,之后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一次,不过抓到的人是个小婢女,而且等要问她话的时候那个小婢女也已经用藏在牙逢里的毒药自尽了。她就像堡里众多的婢女一样,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萧寒逸好象都没有在堡里见过她似的,从她身上根本查不到什么东西。怕类似的事情在发生,莫音尽量不离开自己的屋子,只是偶尔太闷的时候才让萧寒逸抱着她出去转转。 为了保险起见,萧寒逸让黎雾也搬到梨院来住,还把他所有的药材什么的都搬了过来,虽然很讨厌,为了莫音,他也只好暂时忍忍那个娘娘腔。 “音儿,看看今天的菜你喜不喜欢。” 婢女们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摆上桌,萧寒逸给莫音披上雪狐大氅,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走到桌前,小心的把她放在椅子上,他是想抱着着她吃饭的,可莫音不愿意,毕竟黎雾和他们一起吃饭,让他看到了又笑话他们的。 “那是什么菜?”莫音指着自己面前一道很精致的菜问,她是名门闺秀,想林家什么山珍海味、珍馐美食没有,可她却是第一次见到这道菜,看上去是用鸡蛋和莲子做的,从外型上看像是含着珍珠的河蚌。 “夫人,这道才叫做彩蚌含珠,是橱娘新学的菜,味道极好,您尝尝看。”说完婢女们便纷纷下去了。 “今天的晚饭吃的可真早。”黎雾从门外进来,将身上的黑色狐裘大氅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走过去坐下。 “音儿饿了,娘娘腔,你就那么喜欢让别人等你吗?”萧寒逸在莫音身边坐下,对着坐在对面的黎雾说道。 “别说了,快吃饭吧,我饿了。”不想在看着两个大男人做无聊争吵,莫音对萧寒逸说道。 “来,先把汤喝了,暖暖胃。”既然莫音开口了,萧寒逸也就不在和黎雾计较,他盛了碗汤,喂给莫音喝。 “你们两个还真是恩爱。”黎雾戏谑的声音响起,顿时莫音就不好意思了,避开萧寒逸喂给她的汤,自己加了快“彩蚌含珠”吃了起来。 味道果然不一般,她整整吃了半盘。萧寒逸可高兴坏了,这还是莫饮有身孕以来数今天吃的最多,不过吃完饭没多久,莫音又都吐了,她现在经常是这样的。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萧寒逸端着参汤坐在床边,把参汤喂给刚漱口的莫音。 “见你吃了那么多我还挺高兴的,怎么还不到半盏茶又都吐了。” “没事的,黎大哥说过两个月就会好的。”莫音勉强对萧寒逸笑笑,因为呕吐而不好的脸色使萧寒逸格外担心。 “真的没事,孩子很乖的。”见萧寒逸依然不放心的样子,莫音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眼中尽是温柔与喜悦。 “等这小子生出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他让他娘吃了多少苦。”萧寒逸拉起莫音的手说道。 莫音笑笑没说话,她想起刚才那道叫“彩蚌含珠”的菜,现在的她不也是肚子里怀着一个珍宝吗?她想起了妹妹,不知道妹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会怎么样,大概会又蹦又跳的喊着自己要做姨娘了吧!她想见妹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向萧寒逸开口,不愿意去触及两家之间的恩怨。抬头看着给自己盖被子的萧寒逸,她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不愿意在去想。她不知道,妹妹此时在离她有两千里路的地方,同样也有了身孕,肚子里也怀着一个珍宝。 第49章、夜半商谈 ———————————— 冥堡梨院夜半时分 萧寒逸动作轻柔的把枕着他手臂的莫音的脑袋,缓缓的移到枕头上之后,他很小心所以莫音并没有因为被挪动而被弄醒。给莫音盖好被子,才下床去穿衣服,他的动作很快,几下就穿好了衣服,拿着披风他又折回到床前,站在床前看见莫音睡的很熟,掖了掖被角方才离开房间。 白色的身影恍如鬼魅,映着庭院中积雪反射出的幽光,飘进离莫音卧房仅有一条回廊的另一个房间。随着房门被打开,屋内桌上的油灯也同时被点亮,略暗的火光将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勾勒出来。 “阿雾,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萧寒逸刚踏进门来便迫不及待的问,坐在桌前倒茶的黎雾。 “别急,先喝点茶吧!外面很冷暖暖身子。”黎雾将倒好的茶递给萧寒逸,萧寒逸在桌边坐下接过茶碗,并没有喝。 “快说,别卖关子,派出去的人到底查到什么消息了?”萧寒逸把茶碗放下,焦急的问道,从派人出去追查开始,他每天都急着等返回来的消息。 “秘密派出去的人回来说,莫音的妹妹并没有死,现在好象是和师伯的徒弟在一起。”见萧寒逸这么着急黎雾也不在卖关子,把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他。 “师伯的徒弟?你说的是端木雪蚕?” 听说莫音的妹妹没有死,萧寒逸松了口气,得知莫音有身孕后不久,他便叫黎雾去安排可靠的人去调查初晴的下落,毕竟初晴当时是掉下了悬崖,谁也没有亲眼见到她的尸体。 “对,就是他,说起来我和他还是同门,记得小时侯师父曾带我和师伯见过面,那次他也在场。”黎雾想起多年前的那次见面,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只有端木雪蚕第一次见到他没有把他误认为是女孩子。 “我怎么不知道义父带你见过师伯?莫音的妹妹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萧寒逸是知道楚鹤子又个师兄,在记忆中他只不过是听说过,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么义父却带黎雾见过师伯呢?萧寒逸觉得有点不对劲。 “据说端木雪蚕就在那个莫音妹妹坠落的悬崖下面隐居,大概是碰巧才救了她吧!说不准也是天意安排。”黎雾只把回来的人打探的消息说了,至于多年前的那次见面为什么楚鹤子带他去而没带萧寒逸去,他也是不知道原因,便没做正面回答。 “他们两个现在还在那悬崖底下吗?那时我派人在悬崖底下找了那么久,怎么没发现他们呢?” 萧寒逸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初晴,至于别的他已经无心费神了。莫音这几天经常提起她妹妹,要是在找不到初晴,萧寒逸不知道该怎么向莫音交代,所以他才会派出一批又一批人去追查。 “不,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山谷内设置的那些五行八卦阵法已经被解开,回来的人是这么说的,估计他们两已经离开那里,至于当初为什么没发现,那很简单,师伯擅长奇门盾甲、阴阳八卦,身为他的唯一嫡传弟子,你认为端木雪蚕会不懂这些吗?他既然在悬崖下按家,自然不想别人来打扰的。”黎雾说完端起茶碗轻啜一口。 “那他们现在在哪?能不能尽快找到他们?” “派去的人只查到他们曾在悬崖下的山谷呆过,至于现在去了那里还没查到,不过他们说好象除了你之外,另外还有人在找莫音的妹妹。”黎雾放下茶碗说道。 “你说什么?还有人在找他们?知道是什么人吗?”听黎雾说另外还有人在找莫音的妹妹,萧寒逸有些惊讶。 “不清楚,不过对方好象很有来头的样子。” 说起那股同样寻找着莫音妹妹的神秘势力,黎雾难得的皱皱眉,他觉得那股势力绝对不比他们“冥堡”逊色,“冥堡”早在十年前就以名扬江湖,只要是请了“冥堡”的杀手,就绝对保不了命,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例外,听回报的人说了情况后,黎雾就感觉到了危险,那么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在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呢?竟然能隐藏得如此之深,就单凭这一点就使他感到担忧。 “音儿,虽然没直接说想见她妹妹,可我看得出她这些日子来很想见她妹妹,阿雾,我真的很担心,要是让她知道,我一直都是在骗她,她……”萧寒逸不敢在想下去,现在的他爱莫音已深入骨髓。 “阿寒,这支玉簪子你准备怎么办?” 黎雾把一支玉簪子放到桌上推到萧寒逸面前。这支玉簪子就是当时他们血洗林家前,莫音交给初晴的那支,也是莫音的祖母袁氏留给她的。当初被派到悬崖下找尸体的人没能找到初晴的尸体,却在草丛中找到了这支簪子,带回来后交给了萧寒逸,他当时随手把簪子丢给在他身边的黎雾,黎雾本来也不知道这簪子是莫音的,只觉得漂亮便收了起来,后来才知道是莫音的,便一直妥善的保管着,他收藏的很隐秘,所以莫音在药庐调养身子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我先拿回去,等找到莫音妹妹的时候在将簪子交给她。”萧寒逸想了下才将簪子拿起来说道。 “我看还是不要,如果你把簪子拿出来,不打自招吗?” “那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一直把这簪子藏着吧?”萧寒逸握着手里的玉簪子说道。 “对,就是藏着,阿寒,你千万别把簪子拿出来,为了你自己、为了孩子,更为了莫音,就当咱们没找到这簪子,千万别拿出来。”黎雾站起来收起脸上的嬉笑,一副认真的样子对萧寒逸说道。 “唉!只能先这样了,阿雾,我问你,通过这段日子你跟音儿诊脉,你觉得她的身体能应付得了生产吗?”最让萧寒逸担心的还不是自己的谎言被揭穿,而是莫音的身体能不能应付得了生产所带来的痛苦。 “我会尽量想办法在她生产前给她调理好身子的,只要别在有什么暗算或是刺激就不会有事,你放心,莫音很配合,我开的药她每次都喝的光光的,你又每天喂她八九样的补品,不过我可不包接生,你可得找个靠得住的产婆,千万不要到时候再出现什么问题。”不仅仅是莫音的身体使人担忧,那个时刻想置莫音于死地隐藏在堡内的人更让他不安。 “我知道,那我先回去了。” 萧寒逸转身开门离开了黎雾的房间,他决定明个一早就派人去请产婆,要不是黎雾这么一提,他还真没想到,给莫音诊脉开药都是黎雾的事,他忘了黎雾虽然能治百病可就是不会接生。 萧寒逸离开后,黎雾吹熄桌上的灯,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子推开,冷风灌注进来,吹起了碳盆中的灰。身子斜依窗栏,抬眼望着被皎洁月光照亮的庭院,想起堡里发生的事,还有派出的那些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黎雾促眉。走到床前,拿起玉萧,随着灌注进房里的冷风,一首略带感伤的曲子响起。 梨院 萧寒逸轻扶开门,又小心的将门关上,脱掉披风扔到屏风上,他的轻功极好,即使是快步走到床前也不会惊动在床上睡觉的莫音,可以说是没有发出丁点声音,见莫音仍睡的香甜,他长舒了口起放心多了,幸好她没有醒,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手中的玉簪子时刻提醒着他曾对莫音说过的谎话,他想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放簪子最为妥当的地方,正在发愁的时候他看见梳妆台的铜镜边上摆着只青花瓷瓶,里面还放着丝绢做的梅花做装饰,从床边看瓷瓶的高度和深度都挺合适,把簪子放进去在面上绝对看不出来,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寒逸想着便从床边起来,走向梳妆台。走到梳妆台前,他将丝绢梅花拿出来,把簪子放进瓷瓶里,而后在将梅花放进去,左右前后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露出破绽的地方。 萧寒逸心想:莫音每天都要梳妆,但她绝对不可能想到簪子就在她眼前,阿雾说的对,绝不能让莫音见到这簪子。 再回到床前,莫音睡的香极了,可萧寒逸心中却是五味杂沉。脱掉外袍,掀开被子,将莫音搂进怀里。即使将莫音紧搂在怀里,强烈的恐惧感还是在心头萦绕不去。 第50章、惊见玉簪 ———————————— 莫音每天对镜梳妆却始终没有发现藏在花瓶中的玉簪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大半个月。 “音儿,你醒了!昨夜睡的好不好?”天刚亮萧寒逸就起来了,而后便一直在床边上守着他的妻与子。 “啊!我头有点晕。”莫音慢慢从床上起来,含含糊糊的对萧寒逸说。 “怎么了?头晕?听风,快去把黎雾给我叫来。”莫音含含糊糊的随便说了这么一就,萧寒逸可是急了,便叫守在门外的听风去叫黎雾来,现在就算莫音只打一个喷嚏,他也会紧张的不行。 “是。”听风在门外应声,便去找黎雾。 “我没事,不用麻烦黎大哥的。”莫音坐起来后头晕好了些,她不想因为萧寒逸的大惊小怪而去烦黎雾,最近黎雾总是很忙。 “你不是说头晕吗?还是让阿雾给你看看吧!”萧寒逸给莫音拉了拉被子。 “哎呀!真是鹣鲽情深啊!” 听声音就知道是黎雾,只见他不知何时到的门口,一身绀青色衣袍,身上的披风也是绀青色的,上面还绣着盛开的虞美人,这一身打扮更加衬托出他细白的肌肤,那是连女人都无法比拟的肌质。 “你少废话,音儿起来说头晕,你快过来看看。”萧寒逸对站在门口的黎雾马上换上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哎呀!哎呀!莫音你看到没有?他现在对你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怀里怕捂着的,就差没供起来拜了。”黎雾戏谑的腔调这段日子以来萧寒逸都已经习惯了,他也懒得在去跟那个娘娘抢计较,大概是怕自己会气死。 “黎大哥!”萧寒逸没开口,莫音到是先说话了。见莫音耳朵根子都红了,黎雾笑笑没在说下去,向床前走去,听风背着药箱跟在他身后。 饭桌前,就坐了黎雾一个人,因为早上莫音说头晕,萧寒逸今天完全禁止她下床走动,被子披风的捂了个严严实实,连吃饭都不让她下床,此刻他正端着碗坐在床边上,一口一口的喂着莫音吃呢!黎雾是已经习惯了,听风可受不了,在他心中犹如地狱修罗般可怕的少主,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完全是从狼变成了羊!看不下去了,听风不声不响的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来,音儿张嘴,再吃一口。”萧寒逸把盛着饭菜的汤匙送到莫音嘴边,莫音张开嘴吃了半汤匙的饭菜,比起先前,她已经不那么害口了,能开始吃些东西了。 “阿寒,你放心好了,莫音没事的。”实在受不了了,黎雾放下碗筷说道。 “阿寒,黎大哥说的对,我没事。”莫音也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没事!起来时不是还说头晕吗?你得多休息,好好躺着别乱动。”萧寒逸把碗放在一边扶莫音躺下。 “阿寒,你和莫音也该成亲了,莫音有身孕了,你总不能让他们母子无名无份的继续呆在堡里吧!”听了黎雾的话,莫音和萧寒逸都顿住了。 莫音看了萧寒逸一眼,便扭头假寐,从知道自己有身孕开始,她就开始想这件事,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总不能让腹中的孩子没有名分,被别人说成是野种吧!萧寒逸本来就想娶莫音,在得知莫音有了他的孩子后更加想早点成亲,只不过碍于义父那里所以到现在也没提过这事,今天提起来他也觉得不能在拖下去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莫音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让自己的骨肉受人欺负鄙视呢! “听风、沐雨。” “属下在。”听风和沐雨听到萧寒逸叫他们都进屋来,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传我的令下去,让堡里的人都去准备,三天后我要迎娶林莫音为妻,婚礼不可有半点马虎。” 听到这个消息,听风、沐雨一时没反映过来,上次因为他要纳莫音为妾被楚鹤子罚,听风他们两个是在场的,他们还以为老堡主反对,少主便不会在一意孤行了,没想到少主还是要和林莫音成亲。莫音睁大眼睛看向萧寒逸,萧寒逸握住她的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只有黎雾依然淡笑着坐在桌前,没像他们那样惊讶。 “听到没有,还不快去准备。”见听风和沐雨没动,萧寒逸有些不高兴了,声音都变冷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毕竟是年长几岁,听风马上听出萧寒逸话中的不满,忙回话,拉着还迷糊的沐雨出去了。 “阿寒,我想让我妹妹也来参加婚礼。”莫音坐起来对萧寒逸说道。听莫音提到她妹妹,萧寒逸和黎雾心中都是一惊,暗叫不好。 “莫音,你先调养后身子,等成亲的时候做个最漂亮的新嫁娘,别的不用你操心。”黎雾把话接过来,现在除了拖也没别的办法。 “对啊!你不为自己也要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快睡吧。”莫音想了下,便躺下睡了。萧寒逸给莫音盖好被子,等莫音进入梦乡方才出去,黎雾自然也是跟着出去的。 廊下 “阿寒,你想怎么做?要是在你和莫音成亲那天她还见不到她妹妹,我想莫音一定会起疑。”黎雾靠在红漆柱子上说道。 “我也知道,可她妹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根本就不知道,派出去的人又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让我去哪找?”萧寒逸也知道不能在拖下去,就算是想拖也找不到什么好借口,他比谁都着急。 “先去准备婚事,至于其他到时候在说,就算揭穿了,看在孩子的份上莫音也不会怎么样的,阿寒,你先别想那么多。”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黎雾心里也没底。 接下来的几天,“冥堡”上上下下的人都为了萧寒逸和莫音的婚事而忙碌准备着。小厮们在堡里的各处都悬挂上了红灯笼和彩绸,把在冬日中略显萧索的“冥堡”装扮的红红火火、喜气洋洋。婢女和老妈子们更是为了置办嫁衣和酒宴等忙的不可开交,全堡上下的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喜事忙碌着。 黎院主屋内,莫音刚起床侍女们便把新做好的十几件嫁衣拿到她面前,让她挑选。 “夫人,您看,这都是奴婢们近日赶工做出来的嫁衣,您看你喜不喜欢那一件?” 莫音的寝房里聚集了十几名婢女,其中的几个在为莫音穿衣梳妆,有的则双手捧着托盘,站在她身边,等待着她从托盘中的嫁衣里挑选出成亲是要穿的。萧寒逸起床后便离开梨院去了议事厅,这段时间他竟守在莫音身边,堡里的大事小情都交给黎雾处理,结果黎雾不仅要时刻注意莫音的身体状况,还要忙着处理堡里的事,在积劳成疾之前他终于爆发了,今个早上黎雾就把又想因私忘公的少主给拖到议事厅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所以现在房里才见不到他的影子。 莫音坐在梳妆台前,侍女在为她梳理头发。每当别人为她梳理头发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冷霜,自从那次在药庐见过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冷霜,萧寒逸也不想她在为那个叛徒伤心,所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关于冷霜的事情,可她总是会想起那个和她妹妹一样喜欢穿绿色衣服的小姑娘。 “夫人?”见莫音没做声,刚才说话的那个婢女试探似的叫了莫音一声。 “啊?哦,就那件吧。”莫音听到有人叫她方才收回思绪,看了看选了其中一件绛红色的。 “是,要不要给您展开仔细看看?” “展开铺在床上吧,我一会在看,其它的都拿下去吧。” “是。”婢女们端着没有选中的嫁衣纷纷出去了。 “夫人,您看梳这样的发型可以吗?”头顶传来侍女的声音,莫音这才注意到她披散的头发已经梳好了。 “挺好的。”照了照镜子莫音转身对身后给她梳头发的侍女笑着说道,其实她并没有仔细的看铜镜里的自己。 “夫人,嫁衣已经按您的吩咐放在床上了,您过来瞧瞧吧。”将绛红色的嫁衣摊开放在床上后,婢女走过来对莫音说道。 “知道了。” 说着莫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才从梳妆台前站起来即感觉到一阵眩晕,恍惚间她扶住了梳妆台的边沿,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靠在了梳妆太上,突如其来的力道使梳妆台晃动了起来,摆在上面的青花瓷瓶掉在地上摔碎了,刚出去的婢女听到声响都涌了近来,给莫音梳头发的婢女扶着她重新坐下,另外一个还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夫人您不要紧吧?奴婢这就去禀告少主。”见莫音的脸色不好,婢女们便想去找黎雾,她们心里清楚,要是莫音有个什么闪失,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别去,我没事,只是起猛了点坐一下就好了。”莫音拦住要去禀告的婢女,她知道萧寒逸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的正事。 “可要是少主知道了,奴婢……”婢女们面露难色。 “没事的,他不会罚你们的,你们放……”莫音声音在无意间看到一旁那堆碎瓷片中露出的那点绿色而截断了。 “夫人?”婢女们见她突然不出声,脸色也变的和先前不一样,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没事,你们先出去,我想休息一会。”莫音尽量不动声色的说道。 “是,奴婢们告退。”婢女们向她行礼后便一个接一个的退出去了,一个年纪小的婢女从外面拿了扫帚和簸箕进来,要把碎瓷片收拾了。 “等等。”莫音叫住她。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小女孩仰起满是稚气的脸问莫音。 “哦,没什么,那些瓷片等会在收拾,你能帮我找一个和打破的花瓶一模一样的来吗?”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找,咱堡这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凡事都不会多想,毕竟年纪小没什么心计。待房里只剩莫音一人的时候,她才弯下身子把拿些落在玉簪上的瓷片拿开,手有些颤抖的将簪子拿了出来,直接放进梳妆台的首饰盒中。没多会,小婢女就找到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回来,插上梅枝,根本看不出来是代替品,莫音把厨房送来的整盘燕窝糕都给了那小婢女,那孩子欢喜的不得了,根本没有追问为什么要找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来的事。碎瓷片被收走了,青花的瓷瓶依然摆在梳妆台旁,里面的丝绢做成的梅花依然红艳,而莫音的心此刻却是翻江倒海、波澜起伏。 我的簪子、我的簪子,怎么、怎么会、会在这里?那夜被带走前,我是亲手把簪子交给音儿的,簪子应该在音儿那里才对,怎么可能回在我房里?她心中的疑问与怀疑在逐渐的扩大,像是张又紧又密的网,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她裹的如蚕蛹般,即使心急火燎也动弹不得。 半晚萧寒逸才回到梨院,莫音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不让萧寒逸看出什么来。和平时一样,黎雾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喝了汤药,吹灯休息,但莫音却不像以前那般睡得着。亲手交给妹妹的玉簪子为什么会被藏在她寝房的花瓶里,这个问题整晚都在纠缠着她。 第51章、滑胎征兆 ------------ 一夜未曾合眼的莫音双眼满是血丝,感觉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的挪动,她故意闭上眼睛装做假寐。萧寒逸不想吵醒莫音,他想她多睡会,轻手轻脚的起床,却不曾想莫音根本没在睡觉。萧寒逸刚掀开被子刚拿起衣服要穿,莫音就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音儿,你怎么起来了?”见莫音也起身了,萧寒逸折回床边,拉起被子将自己的爱妻裹了个严实。 “我醒了。”莫音捏着被子边抬起满是血丝的眼轻声说道。看到莫音的眼里尽是血丝,分明是彻夜未眠,这是怎么回事?萧寒逸开口想问,莫音却先开了口。 “我梦见了我妹妹。”语气淡淡的,察觉不出一点她内心中的波涛汹涌。莫音就那样直直的看着面前这个她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的男人。 “来,先躺下,阿雾不是说你要多休息,来在睡一会。” 萧寒逸扶莫音躺下,听到莫音提起妹妹的事他的心跳像漏了一拍,从莫音的眼神和语气中他隐约感觉到今天的莫音有些反常,而这种反常使他感到不安。莫音没在多说什么,她枕着枕头在床上躺下,任由萧寒逸为她盖严被子,但她那双满是血丝的杏眼却是始终盯着萧寒逸的。 “音儿,听话,快闭上眼睛。”不管萧寒逸怎么说、怎么哄,莫音始终张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音儿,你乖乖听话,就算你不想睡,也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儿啊!” 没办法,见莫音不肯睡萧寒逸只好提起孩子,看莫音的脸色很不好,他打算先让莫音睡一会,等她醒了在把黎雾找来给她诊诊脉。果然,在听到萧寒逸提起孩子时莫音原本注视着他的那种仿佛期待的眼神动摇了。她低下头,右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这里面正孕育着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要是自己的猜测是事实,那她要怎么面对这个与自己有如此牵扯不断缘分的男人?她又该拿腹中的孩子怎么办?想到这些莫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来,快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萧寒逸坐在床边见莫音还不闭上眼睛便催促道。 听到萧寒逸的催促,莫音抬眼注视了他好一会,才闭上眼睛要睡觉。看莫音终于睡了,萧寒逸松了口气,掖了掖边上的被角后起身离开床榻,从衣橱里把黎雾给他的安神香拿出来,点上后放进桌上的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雾带着说浓不浓说淡不淡的香气,这种安神香叫“清宁散”,是混合了几十种能使人静心安眠的中药材而成,这种香除了能凝神、静气、安眠之外对身体没有任何害处,萧寒逸怕莫音睡不好才点上的。将香炉的盖子盖好,萧寒逸又回到床榻前,在那里站了好一会,直到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才离开。 萧寒逸听到的脚步声是沐雨的脚步声,他是来看萧寒逸醒了没有,堡里积压的事情太多,都等着萧寒逸去处理。房外萧寒逸带着心中莫音给他的隐隐不安和沐雨去处理他早就应该处理的各项事物,而房内,也许是考虑到了腹中的孩子、也许是“清宁散”的功效,莫音没过多久真的睡着了,睡是睡着了却是噩梦连连,直到中午的时候她才从噩梦中解脱出来,不过脸色比睡前还要差,肚子也感到有点不舒服。 “夫人,您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奴婢去把黎总管请来给您瞧瞧?” 梳妆台前,婢女正在为刚醒来的莫音梳理着头发,见她的脸色不好便有些担心想去请黎雾过来。服侍莫音的婢女们心里都很清楚,要是莫音有个不好,她们这些人可就要倒霉了,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所以每个人都格外小心谨慎。 “不必了,我这不用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夫人,少主吩咐过奴婢们要时刻陪在您身边服侍您的。”听莫音要打发她们出去,给莫音梳头发的婢女忙说道。 怕莫音一个人会有什么事,平时都是萧寒逸陪在她身边,只是最近要处理堡里的事物所以才不在莫音身边,即使他不在他也吩咐心腹的人守护在莫音身边,他还给那些人下了死令,要是莫音少了一根头发,他们都要拿命来偿,你想想她们能不倍加小心吗!那来的胆子放莫音一个人在房子里啊! “都出去吧!我只想在睡一会。”莫音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疲惫,像是连胳膊都动不了了似的。 “可是夫人少主说……” “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我人在这间屋子里,你们就守在外面,还怕我飞天盾地不成,都给我出去。” 莫音本来就心烦,听到婢女的罗嗦更烦,抓起梳妆台上的粉盒摔到地上,瞪着眼对还拿着梳子的婢女大声说着。在房里的四个婢女都被莫音吓了一跳,想她们从被少主安排到莫音身边开始,莫音对她们都是极好的,从来没见过莫音这副动怒的样子。 “夫人息怒,奴婢们这就出去。”怕莫音会动了胎气,婢女们纷纷放下手拿着的脸盆什么的,退出门外守着。 “淼儿,你去请黎总管过来,跟他说夫人的脸色不好。”轻轻的将房门关上,在房里给莫音梳头发的婢女对身边的另外的一个婢女说道 “我知道了,烟儿姐姐,你说冷霜姐姐怎么离开那么久还不回来呀!”叫淼儿的婢女歪着头问年长她几岁的烟儿(在房里给莫音梳头发的那个婢女)。 “不该问的不要问,淼儿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没心计,快去找黎总管来。”烟儿皱眉语带训斥的说着淼儿,淼儿吐吐舌头转身去找黎雾了。 烟波浩淼四个婢女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左右,其中最大的烟儿十六岁,最小的淼儿十三岁,她们都是由萧寒逸亲自训练出来的,是他的心腹。四个人中烟儿最聪明,无论是功夫还是其他方面她都要比其他三个人优秀。虽说她并不知道冷霜被关在药庐里的事,但想想身为“冥堡”四大索命使者的霜使就算是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也不可能一去去这么久,迟迟不归必定是有什么缘故,她在心中猜想冷霜没准是犯了堡里的规矩被扔进“泪河”里去了。烟儿心里是如此揣测的,她可是曾经亲眼见过犯了堡里规矩的人被铁链锁住手脚,在身上绑着大石头被扔进河里的样子。 房中变得静悄悄的,莫音看着关闭上的房门发了会呆后,转过身子对着自己面前的铜镜。望着铜镜中自己犹如纸白的脸色,她也是吓了一跳的,从发现藏在花瓶里的簪子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睡不好,自然身体也好不到那里去,但今天的脸色是这几天来最差的。莫音双手轻抚上肚子,腹中的孩儿会不会因为她的原因有什么伤害呢?她已经感觉到了肚子不舒服,想找黎雾来给自己把把脉,但想到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她便心乱了。 要是妹妹根本不在“冥堡”里,甚至遭遇了不测的这个猜测是真的的话,那黎雾不可能不知道,想到自己在这“冥堡”里最信任的两个人都有可能串通起来欺骗她,,莫音的心里就犹如翻江倒海般不是滋味。肚子传来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疼痛感,莫音皱着眉,一手攥着拳头放在梳妆台上,一手扶着肚子,坐在梳妆台前的红木圆凳上根本就没法站起来,殷红的血迹染红了裙摆。咬着发白的嘴唇,莫音没有叫一声,不是她不想叫而是疼痛使她叫不出来了,想从圆凳上站起来,可才一动,她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她感觉肚子更疼了。 “夫人?啊呀!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听到动静进来的烟儿和波儿、浩儿被眼前的情形吓的不由得大叫起来,都跑过去围着莫音。莫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住最先跑过来的烟儿的衣裳,额头上竟是豆大的汗珠,一双含满泪水的眼睛望着跑过来的人像是在求救。 “这是怎么了?”黎雾和去找他的淼儿恰在此时赶到了“梨院”。 “黎总管您快来看看吧,夫人她、夫人她……”大眼睛的波儿看见进得房来的黎雾就只知道哭。 “黎总管您快给夫人止血吧,夫人下身见红了!”要说年长几岁果然不一样,烟儿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发现莫音的裙子有血迹忙对站在门口的黎雾说道。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浩儿,你去找少主,波儿,你去去我房里把药箱拿来,淼儿,你去烧些开水来,烟儿,你帮我把莫音抱上床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黎雾用最短的时间分配好了各自要做的事,见几个丫头不动就知道哭,黎雾难得的对她们大喊了几声,他那几嗓子还是挺管用的,几个丫头都按他的安排去做了。黎雾以为淼儿来找他,又是像以前一样大惊小怪所以没带药箱过来,幸好他身上带了止血丹,取出两颗给莫音服下,而后他把莫音抱上床,让烟儿按他说的点了莫音身上的几个穴道,为她护住心脉。 “烟儿,你去取套干净的衣裳,把莫音身上染了血的衣裳换下来。” “知道了。” 烟儿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衣裳给莫音换上,服了止血丹的她下身已经不在像先前那样流那么多血,但还是有少量的血在流,她先前失血不少,对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很大的危险。 “总、总管,药、药箱。”波儿气喘吁吁的把取来的药箱交给黎雾。 “少主不在堡里,总管怎么办?”浩儿去找萧寒逸,萧寒逸却不在堡里,说是有什么急事,带着沐雨和听风出堡去了。 “莫音和孩子都有危险,他竟然不见踪影,浩儿,你去多叫些人去找阿寒,不管他在那里一定要尽快去把他找回来。”黎雾皱眉说道。 “是。”浩儿又跑去找人了。 黎雾坐在床边用银针为莫音针灸,又拿出药来给她吃,看先前的情况,他也没有把握能不能保住莫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52章、失子之痛 ------------ 黎雾费尽功夫从中午忙到傍晚,结果还是没能保住莫音肚子里的孩子,不幸中的万幸,莫音的命是保住了,只要好生调养以后在要孩子是没问题的。收好药箱黎雾看向躺在床上双眼发直的莫音,又看了看脸盆架边那团染血的白棉布,那里面包裹着的是个刚刚成型的男胎,就是从莫音肚子里移出来的那个与她和萧寒逸都无缘的孩子。 “音儿!音儿!” 外出刚归的萧寒逸撞门闯了进门来,他听别人说有了身孕的女人都喜欢吃酸的,而后便带着听风和沐雨去找可以给莫音吃的酸味的东西,没想到他拎着大包小裹从各处找来的酸味食品回来的时候,竟听到莫音小产的消息,他扔下东西直奔“梨院”。 “阿寒,你安慰安慰莫音吧,我尽力了,但还是没能保住孩子。”黎雾背起药箱走到萧寒逸身边难掩盖悲伤的对好友说道。 没能不保住莫音肚子里的孩子,黎雾内心充满了愧疚,他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萧寒逸站在门口,刚才黎雾对他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见,就连黎雾离开他都不知道,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莫音和他的孩子没有了,眼中往日的犀利早已不见,费力的移动着僵了的腿脚走向床榻。莫音的双眼是空洞的,脸和嘴唇比纸还要白,奇怪的是,她的眼里竟然没有眼泪。 “对不起,音儿,对不起,我应该守在你身边的,都是我的过错、都是我的过错。”萧寒逸跪在床前,握着莫音冰凉的手,一个劲的道歉,他把莫音小产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认为要是他在莫音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不幸的事。 “这样也好,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孩子。”头顶传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萧寒逸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仍躺着的莫音,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她的嘴里。 “音儿,你、你说、说什么?”萧寒逸的声音是颤抖的,他想确认刚才那句揪住他心的话不是莫音说的,只是一时的幻觉而已。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莫音的声音很轻,她没力气大声说话。 “音儿?”莫音闭上眼睛,将脑袋扭向床里,不愿意在说什么。萧寒逸知道失去孩子对莫音的打击有多大,不想在让莫音难受便出去了。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莫音睁开了眼睛,推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从床上滑到地上,眼睛盯着脸盆架边上那团血布,那里有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的尸体。她并没有直接去盆架那里,而是爬到放在桌上用来放置针线的大圆漆盒那里,从里面拿出前几日缝制好的一件婴孩的衣裳,在从放着漆盒的桌子边爬回到脸盆边,手里抓着那件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小衣裳,望着那堆血布好半天不动。莫音在地上坐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将自己颤抖的手伸向那团血布。 打开包裹着的布团,最里面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孩死胎,全身上下沾着已经干了的血迹,小手是握着的,眼睛闭着,身子蜷缩着像是睡着了,自从孩子小产。她现在是第一次看到,那毫无生气通体红紫的小小身子,莫音把手里拿着的小衣裳铺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进衣服里,在用衣服把孩子包裹好,将裹好的孩子抱进怀里,紧贴着自己的身子,莫音一点点向外面爬。 “夫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呀!总管说您不能下床的!”守在外面的烟儿见爬出房外的莫音大惊失色。 “我要去泪河。”莫音抱紧怀中孩子的尸体,毫无感情的对烟儿说道。 “夫人,天这么冷,您不能出去呀!”过来和烟儿一起扶莫音的波儿也劝到。 “我要去泪河。”莫音看着烟儿和波儿又说了一遍,冷凝的眼神使烟儿和波儿身子发寒。 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烟儿只好吩咐小厮用轿子把莫音抬去“泪河”,波儿则去药庐找了解莫音身体状况的萧寒逸去了。莫音吩咐抬轿子的小厮将轿子停在距离“泪河”边还有二十步的地方,然后让烟儿扶着她出了轿子又往前走了些,在岸边原本生长着野花的草丛那里停下。选好地方,莫音把烟儿打发到轿子那里等着,自己跪在地上,将怀里的孩子放在旁边,用纤纤十指去挖冻硬了的泥土,她要自己亲手将自己死去的孩子埋葬。每挖开一点土、指尖每传来刺痛,莫音内心的痛苦就增加一分,失去温度的眼泪滴落在泥土里。 “音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赶来的萧寒逸见莫音跪在冰冷的泥土上马上冲过去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在莫音身上,其实烟儿是给莫音穿上雪狐披风才带她来“泪河”的,萧寒逸刚才在黎雾哪听他说,莫音除了要多休息之外还切记不可以受凉,见莫音跪在凉地里他当然急了。 “让开,不要过来,我要亲手埋葬我的孩子。”莫音没有抬头、没有停下双手挖土的动作,冷冷的对萧寒逸说道。 萧寒逸被震住了。莫音没有理会身边的人,继续挖着坑,十根手指都已经出了血,她却依然挖着,直到挖出能容纳那个小小身子的木坑为止。把用小衣裳裹好的孩子放进挖好的坑里,莫音把自己脖子上带着的一枚汉白玉的戒指摘下来,放进孩子的衣服里,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一把一把将挖出来的土撒进去,小小的孩子渐渐被掩埋在土壤之中。一个小小的坟立在河边,莫音跪在地上眼中只要面前这个自己堆积起来的小坟,萧寒逸站在莫音旁边也看着孩子的坟墓,他甚至都没有看过这个孩子一眼,就这样天人永隔,何谓“丧子之痛”他此时才明白,那是犹如剜心挖肝的痛楚。 “我妹妹根本就不在冥堡里对不对?”莫音冷冷的开了口问道,虽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不起。”萧寒逸先是愣了下后说道,除了这三个字之外不知道该对莫音说什么,在说此事到了此时他已经无法也不想在隐瞒了。 “她现在在那?” “我也不知道。”萧寒逸垂下头,他的确不知道林初晴现在在那里。 “哈哈哈哈!”莫音突然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摇晃着狂笑。 “音儿,你怎么了?音儿!”萧寒逸吓了一跳,拉住莫音的双手,莫音不在狂笑,她盯着萧寒逸,惨白惨白的嘴唇,扬起一抹满含绝望与悲伤的笑晕倒在他怀里。 我恨!我恨!我好恨!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在给了我希望的同时,又要亲手毁掉它?老天爷呀!要是您真的如此憎恶我,那就取走我的命吧!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莫音在心中怒吼道。 第53章、苦守病塌(上) ------------ 冥堡 小厮们忙着把悬挂于各处的红纱灯笼和彩球等物摘下来,婢女们则在收拾布置的差不多的喜堂,至于做为新房的“藕居”,她们是不被允许进去的,就算是要去打扫收拾也得等萧寒逸下令才行,不然一概定为“私闯”,被处以死罪。 整座“冥堡”从先前的喜气洋洋,变成了现在的乌云盖顶,上上下下所有人,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一切皆因莫音流产而起。 他们的少主先是失去了不久将要出生的孩子,他们那位准少主夫人又不知道能不能挺过眼下这一关,接二连三发生的不幸之事使得堡内一片乌云惨淡,大伙都埋头干活,即使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敢多说半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少主当成出气筒。 梨院正屋寝房内 莫音自从在“泪河”边晕倒,被萧寒逸带回堡里后,就一直躺在床榻上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都还没有醒,不管黎雾拿出什么灵丹妙药、开出什么千古良方都没有用。高烧昏迷中的莫音自己根本喝不下药,就算萧寒逸嘴对嘴的把药喂进去了,大部分药汁也都是顺着莫音的嘴角流出来,喝进去的也就那么几滴,那么一丁点药汁根本起不到什么效用。 见莫音迟迟不退烧,萧寒逸和黎雾都急坏了,要知道,昏迷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莫音昏迷了三天,他们两个也是三天三夜没合过眼,要是莫音始终不退烧的话,可是将有性命之忧。 从那日萧寒逸以绝顶轻功“飞雪踏梅”,将莫音抱回“梨院”后,再也没离开过半步。整整三天没合过眼、没梳过发、没剃过胡子,身上穿的白色锦袍早已失往日的平整,衣摆上还溅到了很多药汁和一点莫音吐出来的污物,整个人看上去邋里邋遢的,黎雾劝他去梳洗一下,他也不听,就守在莫音的身边握着她的手不肯离开片刻,生怕自己一离开莫音就会咽气。 这三天黎雾也好过不到那里去,他给莫音诊脉、开药、施针,每一项都极尽用心,可莫音却始终高烧不退,下身也因小产后没有调养好,而有过几次的少量出血,这就使得他边忙着给莫音退烧,还要时刻注意出血的问题,被折腾的一个头两个大,而最让他着急的是,竟然拿不出一张能马上使莫音醒过来的药方,急的他将自己所有的医书经典都搬出来挨个查找,希望能在这些古书典籍里找到些有用的方子,可书都叫他给翻烂了就是找不到一星半点有用的东西,气的他把那些自己多年来收藏的宝书,扯的扯、撕的撕,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在这三天里,他已经试了很多方法,可莫音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好转,使他觉得自己多年来所学的医术像是完全没有用,唯一算是安慰的也就只有莫音的情况没有在严重下去。 莫音觉得自己仿佛是躺在堆得厚厚的棉絮上,软软的、轻飘飘的,比铁石还要沉重的身子深深的陷在其中,别提有多舒服了。 在这三天里,昏昏沉沉的她曾经几次睁开过眼睛,萧寒逸还以为是给她喝的药起了作用,可莫音雾蒙蒙的眼神却使他失望。莫音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到什么,虽然在房里来来回回有很多人走动,但她并没有看清楚谁是谁,她看到的只是些飘来荡去的影子,耳边有人像是一直在跟她说话,很聒噪,不过没一会她就又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阿雾,你看到没有?音儿刚才醒过来了!她刚才睁开眼睛了,你看到没有?” 萧寒逸抓住拿着药碗过来的黎雾情绪很激动,每次莫音这样睁开眼睛萧寒逸都会很激动的拉着他到床边来看,希望黎雾诊过脉后能告诉他,他的音儿已经没有事了,被他那么一拉,黎雾手中拿着的药碗晃了一下,洒出来的药都洒在了黎雾身上,没拿住的碗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阿寒,你别急,先让我看看。”顾不得弄脏的衣服,黎雾坐到床前将手搭在莫音的手腕上,其实他很清楚莫音在此间睁开眼睛并没有什么,之所以给莫音诊脉只是为了安抚萧寒逸。 “怎么样了?音儿是不是没事了?”萧寒逸等在旁边焦急的问,黎雾给莫音诊脉后叹了口气,从床边起身什么也没说。 “阿雾,你说话呀!音儿到底怎么样了?”见黎雾不说话,萧寒逸起身跟着他追问道,黎雾没有回答萧寒逸的追问,他从婢女手里接过重新倒好的药,转身递给跟在身后的萧寒逸。 “阿寒,这是我从古书里新找到的药方,我又往里面添了几味药,你先喂给莫音喝,看看怎么样?”萧寒逸沮丧的接过药,他真的好希望黎雾告诉他莫音这次睁开眼睛是真的醒过来了。 走过去在莫音的床边上坐下,一手拿着药碗,另一只手伸出抚摩莫音发烫的脸。莫音的头很烫脸颊也红红的,像是涂了玫瑰红的胭脂,嘴唇却是干裂苍白的,连丝血色都没有,看到心爱的女子被折磨成如此模样,萧寒逸可以说是心痛如搅。 “阿寒,快把药喂给莫音吧,要是等药凉了就不好了。”见萧寒逸坐在床上半天没动,黎雾从桌边走过去催促他。 萧寒逸收回手,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药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伏下身子嘴对嘴的将嘴里含着的药汁喂进莫音的嘴里。还没等他把自己嘴里含着的药汁全数喂进去,莫音就把刚入口的那苦涩的药汁全数吐了出来,萧寒逸连忙把嘴里剩余的药汁吐到痰盂里,拿出帕子擦去莫音唇边残留的汤药。 “别急阿寒,先稳一下,你再喂莫音的时候一点一点的喂,别一下喂太多。” 萧寒逸对黎雾点点头,等擦干净莫音嘴边吐出来的药汁,他开始一点一点的把药汁喂给莫音。后喂进嘴里的药大部分都被莫音吐了出来,只有一点点被她喝了进去,不管怎么样药还是有喝下去的,多少都会起到点作用的,再加上黎雾的针灸,莫音的病情应该会转好的,萧寒逸守在床边这样安慰着自己。 太阳渐渐的落山了,夜晚再次降临,莫音寝房中的灯被点亮,其中来来回回的人影依然显得匆忙。 第54章、苦守病榻(下) ------------ 蜡烛已经燃尽,天边已经有亮光,又一个不眠之夜就此宣告结束。 莫音从不知道睁开眼睛是这么费劲的事情,眼皮上像是坠了千斤坠似的沉甸甸的,上下眼皮仿佛被糨糊粘上了,紧紧的贴在一起,睁眼时还伴随着好似皮肉撕裂般的疼痛感。 连日来的劳累使萧寒逸等人都疲惫不堪,房内又离不开人,他们只好趴在桌子上或是靠在墙角打会盹,要是莫音的情况再没有起色的话,他们也都要被累死陪葬了。 黎雾和两个负责煎药的婢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手里还拿着在睡着前新想出来的药方,而萧寒逸趴在莫音的手边睡着了,他睡的很轻,莫音刚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他就醒了。眼见昏睡了三天的人儿睁开了眼睛,他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楞了一下后,又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惊喜的大叫起来。 “音儿!音儿!你、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萧寒逸抓着莫音的手大声叫嚷起来,房中的其他人都被他的声音惊醒了。 “阿寒,怎么了?”黎雾从桌子前站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 “阿雾,你快来,快过来看看,音儿她、她醒过来了,你快过来看啊!”萧寒逸从床边起来兴奋的把,还迷迷糊糊的黎雾拉到床边上来看莫音。 听萧寒逸说莫音醒了,黎雾并没在意,他以为是和以前一样是萧寒逸的大惊小怪,可当他来到床前,看到莫音那双清澈的眼睛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后,马上坐到床边给莫音把脉。 “黎、黎、黎大、哥。”昏迷三天三夜后,莫音说出第一句话,她的嗓子很干、很疼、很哑,发声很困难。 “莫音,你觉得怎么样?” 对于昨天晚上还发着高烧昏迷着的莫音,为什么今天一大早会突然醒过来,黎雾也弄不明白是为什么,从脉象上来看莫音的身体虽然非常虚弱,但是已经没有危机性命的危险了,虽然头还有点发烫但已经没有大碍。 “孩、孩子?”莫音昏迷的这三天里,梦中全是自己的孩子和萧寒逸,还有下落不明的妹妹。 梦里,在一个开满莫音最喜欢的紫色桔梗花的地方,一个白胖的小男娃躺在她的怀里,胖嘟嘟的小脸在对着她笑,萧寒逸从远处向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拿出支很漂亮的簪子戴在她的头上,当莫音把头上戴着的簪子拿下来,想看看什么样子的时候,却发现那支簪子竟是她在被带离开家时,交给妹妹的那支玉簪子,一时间风云变色,晴朗的天空刹时乌云密布,盛开的桔梗花也都在瞬间枯萎,脚下沦为沼泽,怀中的娃儿也不在白胖可爱,变的通体红紫失去了生气,身边的萧寒逸也不在温柔,嘴边显出阴冷邪恶的笑,看着她的眼神中竟是鄙夷与嘲弄,久未谋面的妹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头发凌乱满脸是泪的向她求救,她伸出手想去救妹妹,结果怀中的孩子却掉进了脚下的沼泽,并且在慢慢的向下沉陷。她伸手去救孩子,妹妹却又被不知是从那里冒出来凶神恶煞用刀架在脖子上,她喊萧寒逸希望他能来帮自己,可萧寒逸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莫音眼睁睁的看着孩子陷进泥沼里、看着妹妹的身子被刀剑一次次的刺穿,她惊醒过无数次,没睁开眼睛多大一会就又昏睡了过去,三天中反反复复,之所以在今天早上醒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老天爷还不想放过她,所以才让她醒过来继续受罪的吧? “音儿,孩子、孩子已、已经葬在河边了,你放心吧。”萧寒逸握住莫音消瘦的手,提起那个夭折的孩子他又难过起来。 莫音扭头看向他,静静的睁着带有忧伤泪痕的双眼,望着这个曾经是自己孩子的爹的男人。没过多久,那眼中的忧伤在一瞬间消散了,莫音的眼睛顿时瞪的更大,眼中满是惊恐、悲伤、怨恨、心痛,萧寒逸读出了她眼中蕴涵的东西,顿时慌乱起来,握着莫音手的手不自觉的紧了起来。 “啊!啊啊啊!”毫无预警的,莫音不受控制的发出连串的惊叫。 “音儿,你怎么了?”萧寒逸想拉住莫音,可此时的莫音突然变的很有力气,萧寒逸一下在还无法压制住她。一根银针精准的打在莫音的穴位上,莫音马上失去了意识昏倒了。 “音儿?音儿?阿寒你把音儿怎么了?”萧寒逸像发狂的狮子般掐住黎雾的脖子吼道。 “咳咳!她、她只、只是睡、咳咳!睡着了,没、没事的。”黎雾被萧寒逸掐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听莫音没事,萧寒逸放开了黎雾,又将所有的精力放到他的爱妻身上。 第55章、一得一失 ------------ 那日睡着之后,莫音并没有睡得太久,半晚十分就又睁开了眼睛,她做的第一件事,便向婢女要布料和针线,婢女们不敢怠慢忙把她要的东西尽数拿来,得到针线与布料后,莫音不顾还很虚弱的身体,开始不停的缝制婴孩的衣裳鞋袜,之后她就没在开过口。萧寒逸见到莫音这副模样心痛不已,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要莫音看见他就会失控尖叫,为了不在刺激莫音,他忍耐着心中的苦痛躲的远远的,每天从早到晚的给自己灌酒,醉的不醒人世,要是不喝酒的话就是在练武,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借此来发泄心中的苦闷。 日子灰溜溜的过着,除夕前的一天傍晚,莫音突然开口了。 “烟儿!”叫在擦拭梳妆台的烟儿。 “夫、夫人?”烟儿结巴的看向床上拿着针线的莫音,一个多月来莫音可是第一次开口。 “你能不能给我拿笔墨过来,我要写字。”莫音放下手中的针线和绣到一半的肚兜,淡笑着最愣在梳妆台前面的烟儿说道。 “是、是,奴婢这就去拿。”烟儿放下手里的抹布到厢房去取笔墨。 莫音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和肚兜,继续绣着,等烟儿取来笔墨回来的时候,莫音手中的肚兜也绣好了,喜庆的红色绸缎上绣着缠绕在一起的桔梗花和莲花,绣工精细,一看便知乃是上乘精品。见烟儿回来了,莫音放下针线,把做好的肚兜叠好放在床里那些早做好的婴孩衣裳里。 “烟儿,你把纸和笔放在桌上把,替我磨墨。”莫音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走下床。 烟儿依莫音的吩咐将纸笔摆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磨墨,莫音在桌前的圆凳上坐下,拿起笔沾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好后把纸折叠起来交给烟儿。 “烟儿,你把这字条叫给你们少主,他看了自然会明白。” “是,夫人。”虽然不知道莫音在字条里写了些什么,烟儿还是照着莫音的话去做了。 在离开“梨院”前,烟儿叫波儿和浩儿还有淼儿到莫音房里去陪她,以防万一。不敢耽误,烟儿快速的去找萧寒逸,幸好今天的萧寒逸没有喝醉,只是练功时受了点内伤。接到信的萧寒逸自是喜出望外,他依照莫音在字条中写的在“泪河”边架起十几个大火堆,又把堡里会丝竹的人叫来,依照字条上写的时间在掌灯十分点燃火堆,莫音也是在此时穿着白色的雪狐披风来到河岸边。 “音儿!”模样不佳的萧寒逸跑到莫音跟前。 莫音绕开他,手里提着个包袱走到取名为“萧子熙”的孩子的坟前,蹲下身子,打开包袱,里面是她这一个多月来给孩子做的衣裳鞋袜,拿出火折子,把衣裳一件一件的烧尽。 “音儿,你这是要干什么?”萧寒逸见莫音把做工细致精美的娃娃衣裳点着,烧掉忙过来想要阻止,莫音没理他,把一双虎头鞋点着后站了起来。 “我想跳舞。”莫音背对着萧寒逸只说了这四个字。 十几个大柴堆被点亮,发出的火光足足能映亮半边天空,随着鼓乐的响起,莫音脱掉了身上的雪狐披风,她内里竟然穿着的是那件自己挑选出来准备成亲时穿的绛红色嫁衣。踩着乐曲,莫音缓缓的舞动起身子和长长的红绸带。天上飘下雪花,莫音像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般舞动着,在曲子达到高潮的时候,她向萧寒逸甩出长长的红绸带,而后顺着绸带向萧寒逸靠近。莫音在接近萧寒逸的同时也将隐藏在绸带中的玉簪子抵在他的心口。 “音儿,你,要杀我?”萧寒逸唇边微扬露出无奈又悲伤的微笑,他并不在乎生死,反正他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 “告诉我,全部的一切。”莫音将簪子紧抵在萧寒逸的心口问道,她要知道在她被带离家后,家里都发生了什么。 “你爹和你们林家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我杀了,你弟弟和妹妹掉下了悬崖……”已经没有在隐瞒下去的必要了,萧寒逸和盘说出真相。 “不、不要、不要在说了!”莫音大叫着打断了萧寒逸,握着簪子的手在颤抖。 “杀人偿命,音儿,动手吧!能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 “我下不了手。”莫音握着簪子的手无力的垂下,簪子从手中掉到雪地上。 “你灭了我林家满门,而我却对你情根深种,冤孽,冤孽啊!”莫音一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泪河”的岸边上,只需向前迈上一步她就会掉下去。 “音儿,小心后面!”怕莫音掉下河,萧寒逸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把她拉离危险的地方。“你别过来!为什么老天爷要安排这样的命运给我?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莫音痛苦的喊完后,向不远处那个自己亲手堆砌起来的小坟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萧寒逸便断然的跳下“泪河”,见状萧寒逸也紧跟着跳了下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莫音救上岸。寒气入骨在加上先前的小产和发烧,黎雾为了保住她的性命用上了整瓶的“保命护心丹”,命是保住了,但她却在也不能说话。 无论除夕还是正月,“冥堡”都没有什么喜气与热闹。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莫音才能下床,但身体比以往还要娇弱,走几步都困难。萧寒逸搬回了“藕居”,不过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运用轻功到“梨院”来,偷偷的看上莫音几眼,他想守在莫音身边,可事到如今莫音怎么可能还想看见他,这也就是他搬回“藕居”的原因。莫音依然每天做着婴孩穿的衣裳,做好了就拿到孩子的坟前烧掉。黎雾见他们两个都这么痛苦,也是没有办法。 “冥堡”变成没有欢笑与快乐的的地方。而另一边,在家小客栈里初晴平安的生下了个女孩,取名为“端木霜甜”。端木雪蚕与初晴都陶醉在初为父母的喜悦之中。姐妹俩个真是一喜一悲、一得一失。 第56章、重新上路 ------------ 春暖花开,又到了虫鸣雁归的春天,在客栈里足足住了两个多月的端木雪蚕一家,今天终于要驾车重新踏上寻亲之路。 大清早的,端木雪蚕就在客栈老板王伯的帮助下,给在马厩里歇了两个多月,被喂的和猪差不多的马儿套上马具。王伯的老伴吉婆婆,还有他们的孙子德子一同帮着把行李,和准备的干粮水囊什么的搬上马车,就连小吟冬(宝儿)也凑热闹似的帮着拿点什么小物件,初晴也想帮忙搬点什么,不过被她抱在怀里精力旺盛的女儿,可不想离开娘亲香香软软的怀抱,只要初晴把她交给别人,小霜甜就会马上裂开小嘴大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只要回到娘亲的怀里,就马上雨过天晴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裂着小嘴讨好的笑给她娘亲看,没办法,初晴只能抱着这个小活宝,站在一边看孩子的爹忙前忙后。“王伯,这点银子您拿着,我们一家四口在这里打扰了这么久,给您和婆婆添麻烦了。”将行李、马车都打点妥当,端木雪蚕转身从怀里拿出两锭银子塞进王伯手里。 他确实是很感激王伯和吉祥婆婆这两位老人家,当初他和初晴是商量好找户农家借宿的,可走到这一带却见不到有什么人家,当时初晴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适宜再在野外露宿,尤其是当时是最寒冷的腊月,小吟冬年纪还小又受过重伤身体虚弱,要是让他们两个露宿在冰天雪地里,万一生起病来,可是连片草叶子都找不到的。正当端木雪蚕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在赶路的山脚下看到了这间只有三间客房的客栈,他和初晴还有小吟冬这才避免了露宿之苦。 客栈虽然简陋老板王伯和他的老伴吉婆婆,对人十分亲和友善,住在这里的两个多月来,两位老人家帮了他们这对小夫妻很多忙。 “端木公子,你已经给小老儿不少银子了,荒山野店的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委屈了公子和夫人这么久,这银子是万万不能再要了,在说你还是救了德子的大恩人,收店钱已经让小老儿很惭愧了,怎么好在要你给的银子。”王伯推拒着,他到不是因为客气,而是真心如此,要不是端木雪蚕他那唯一的孙子,恐怕就要因为痢疾而丢了小命了,他老人家可是对端木雪蚕一千一万个感激。 “我夫妻二人在这里还多亏了您和吉婆婆照顾,要不是吉婆婆在晴儿分娩的时候帮忙接生,恐怕她们母女两早就没命了,该道谢的是我才对。”想起初晴生产时的情景,他这个圣手神医的嫡传弟子也是吓的够戗,这里前不朝村后不朝店的,根本找不到接生婆来为初晴接生,要不是吉婆婆帮忙,初晴和女儿都会有性命之忧。 “公子,你这么说不是折杀了我和老头子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你和夫人不嫌弃住了这么久是太看得起我们了,你又救了德子,该是我们给你磕头道谢才对。”吉婆婆把装着衣裳的包袱放进马车里,走到王伯身边对端木雪蚕说道。 这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婆婆可是个大好人,初晴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和她过世的奶奶林袁氏很像,使她觉得很亲切,在她生分娩处于危难的时候,又是这个老奶奶救了她和女儿,使得初晴更加喜欢吉婆婆,更加断定这对老夫妇是大好人。 “是呀!恩公,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又交了我那么多东西,德子给你磕头。” 这个跑过来跪下就磕头的少年,就是王伯伯和吉婆婆唯一的孙子—德子,他自小父母双亡,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是个好动直爽的孩子。在客栈住了这两个多月里,端木雪蚕不但治好了德子的病还教了他点拳脚功夫,德子对他可是佩服的不行,还恩公长恩公短的叫着他。 “小德子,你快起来,冬儿快扶你德子哥哥起来。”见德子跪下就给端木雪蚕磕头,初晴忙让小吟冬去扶,她自己怀里还抱着小霜甜没法伸手,对这个总是很爽朗大笑又重情谊的孩子,她也很喜欢。 “德子哥哥,你快起来,我爹说医者父母心,救人是应该的,不需要别人报答。”小吟冬边吃力的拉着德子的胳膊,边把端木雪蚕教给他的话讲出来,他已经完全接受这对新父母。 德子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小吟冬的脑袋,在这两个多月里他和虎头虎脑的小吟冬成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玩在一起,这个刚来时虚弱的好像只剩一口气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恢复健康,而且还总是喜欢跑来跑去,十分活泼好动。 “王伯,你就收下吧,你和吉婆婆也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把客栈关了到城里去住吧,也不用这么操劳,再说德子在过两年也要成亲了,样样都是需要钱的,我们留下的这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端木雪蚕之所以给王伯超出几倍的房钱,就是因为他们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他,向来恩怨分明的他,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够了够了,公子你留下的银子足够了,别说是给德子娶媳妇,就连我和老婆子的丧葬费都绰绰有余。”王伯捧着手里的银子连连点头说道,生怕端木雪蚕再给他银子似的,勤俭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子。 “王伯,你别说这种话,你和吉婆婆身子还这么硬朗,再说你们不是还想抱重孙子吗?可要健健康康的,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初晴微皱着眉头说道,一想到面前这对慈眉善目的老人会死去,她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承你吉言了,夫人。”王伯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那王伯、吉婆婆、德子,我们走了,你们以后要保重啊!”初晴抱着小霜甜和王伯一家告别。 “公子、夫人你们也保重啊!”王伯和吉婆婆还真舍不得他们走,毕竟这里常年都难得见到什么人,要不是这家客栈是祖产,他们也不会住在这里,毕竟经过这里的商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婆婆,冬儿走了,等冬儿回来,在去找你和王爷爷,到时候你要做小豆糕给冬儿哦!”上马车前,小吟冬跑到吉婆婆跟前仰起小脸说道,他可是对吉婆婆做的点心念念不忘。 “好!好!冬儿一定要来找婆婆呀,到时候婆婆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你吃。”吉婆婆很舍不得小吟冬,这个孩子虎头虎脑的样子煞是可爱,总是使人想抱抱他。德子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在奶奶身边撒娇,这就使得老人家感到寂寞,有了小吟冬正好慰藉老人家的寂寞之心。 “恩,冬儿一定会去找婆婆的,德子哥哥,这个给你,我走了。”小吟冬把自己做的弹弓塞给德子后就跳上马车,在车上还伸出小脑袋一个劲的对王伯、吉婆婆和德子挥手。 端木雪蚕扬起手中的马鞭,马儿嘶鸣,车轮滚动,他们一家四口再次上路。 在王伯的客栈里呆着的这两个多月,端木雪蚕当然是要忙着照顾爱妻和宝贝女儿,还有他那个堪成小武痴的儿子,不过他也没忘记要寻找“冥堡”的事,毕竟他的小娘子一直把找姐姐这件事放在心上。通过反复查看和推敲,他已经知道“冥堡”的大概位置了,现在只要顺着他重新整理绘制的地图上的路线走就能找到了,即使有所偏差也还是能找到的,不过,他想这条路上一定布满了陷阱和机关,想要顺利过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好担心姐姐,前几日在梦里,我总是看见她在哭,你说这会不会是姐姐真的在受苦呢?”把小霜甜哄睡放在铺着的厚棉被上,初晴掀开车帘问在驾车的端木雪蚕。 “晴儿,你别胡思乱想,梦都是反的,别太担心了,姐姐不会有事的。”端木雪蚕转头安慰自家小娘子。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姐姐被贼人掳走都已经一年了,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要是那些贼人欺负了姐姐,就算是拼命,我也不在乎!”初晴越说越激动,好似马上就要与人拼命。 虽然生育了自己的孩子,初晴还是很担心失去了一年音信的姐姐,要不是她的坚持,端木雪蚕还想在王伯的客栈里在住些时候,让她在休养些时日在走,可她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晚都会做噩梦,要是再不起程寻找,她就要急疯了。 “晴儿,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冥堡的人既然大费周章的把姐姐带走,绝对是有他们的目的,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伤了姐姐,你暂且放心好了。” “可是?” “娘,妹妹醒了。”就在初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小吟冬从马车里钻出头来对她说道。果然,马车里传出婴孩的啼哭声。 “唉!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说着初晴便回到马车里去哄小霜甜了。 小吟冬却钻出马车坐到端木雪蚕身边和他一起驾车,端木雪蚕和初晴没有在易容,现在他们身边有子有女,要易容也很麻烦,还不如以真面目示人,就算会有危险也没有办法,端木雪蚕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着。 第57章、露宿破庙 ------------ 端木雪蚕本想在天黑前能找到个村庄借宿,结果赶了一天的路也没见到半个村庄的影子,没办法只好今晚在野外露宿了,还好找到了间废弃多年的土地庙,总算有墙有顶不至于在外面吹冷风。 首先简单的把慌乱的土地庙大略的收拾一下,又到外面的荒地里弄来了些杂草铺在地上,再把马车里的棉被拿出来铺在杂草堆上,他们一家四口今晚就将就着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找到客栈或是住家的时候,在好好休息。 土地庙外 “冬儿,等一会你爹会喂马的,你过去。”见小吟冬抓了把干草蹦蹦跳跳,朝拴在土地庙院子里大树下的马那里走,初晴忙叫住他。 让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去喂比他高很多的马是很危险的,要是伤着可怎么好,再说这孩子好动的很,你要是一刻看不住他,没准他就上房揭瓦了,初晴可是为了她这个好动的儿子伤透了脑筋。 “娘亲!”转过身来的小吟冬有点失望的望着初晴叫道,他还想和大马玩一会呢,坐了整天的马车都没有人跟他玩,他觉得好闷,好不容易不用坐马车了,还不让他玩。 “冬儿听话,来,到娘身边来。”失望归失望小吟冬还是扔掉了手里抓着的杂草,朝初晴跑了过去,除了他爹端木雪蚕外,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他娘林初晴了。 “冬儿,你帮娘照看一下妹妹好不好?娘去拣些柴火好生火,天还冷,不生火可不行。” “晴儿,被子我已经铺好了,你抱着甜儿和冬儿进去休息吧,坐了整天的马车够累了,进去躺下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做就好。”爱妻爱子的端木雪蚕怎舍得妻子儿女劳累费力。 初晴对他点点头,坐了整天的马车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她的确是累坏了,抱着霜甜带着吟冬走进庙里,至于拣柴火的事就让孩子的爹去忙吧。 端木雪蚕在附近拣了些树枝带回庙里来生火,这慌山野岭,又正好处于寒冷季节,根本都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幸好他们离开王伯的客栈前,吉婆婆给他们带了些馒头,只要从包袱里拿出来在火上烤一烤就能吃了,不然他们一家四口恐怕要饿肚子了。 小吟冬胖嘟嘟的小手拿着烤好的馒头大口大口的吃着,小家伙可是饿坏了,就算手里拿的是没什么滋味的馒头,他也吃的很香。初晴坐在被子上解开衣襟给女儿喂奶,端木雪蚕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树枝,他听吉婆婆说生完孩子的女人最怕冷,所以他才在外面拣了好多树枝回来,火已经烧得很旺了,他还是时不时的往火堆里添着柴。 “晴儿,今天就先吃点馒头,等明天赶到了城镇里在好好吃一顿。”端木雪蚕把烤好的馒头送到喂完奶的妻子手边。 初晴麻利的把解开的衣纽系上,又把女儿的裹被裹紧了点后,接过端木送过来的馒头咬了一口,颠簸了整天她感觉很累,本就没什么食欲,见到好无滋味的烤馒头,使她更加不想吃东西,不过为了能有足够的奶水喂饱女儿,她还是勉强的吃了几口。 坐在旁边的小吟冬手里还拿着吃剩下一半的馒头,人却已经躺在棉被上睡着了,小家伙虽然精力旺盛,毕竟年龄还小,折腾了一整天也是累坏了。初晴把剩下的馒头从他手里拿出来,把从包袱里拿出棉衣盖在儿子身上,省得他着凉。 “晴儿,你先睡吧,我出去溜溜马。”初晴打着哈欠点点头,还没等端木雪蚕跨出门,她就歪躺在棉被上睡着了。 看见爱妻已然入睡,端木雪蚕笑了笑,扶正她的身子拿出斗篷盖在妻女的身上,起身对着门外喊道:“出来吧,都跟了大半天了,别在磨蹭了,动手吧。”话音刚落,几个身着黑衣手持刀剑的人就从不同方向跳到院子里。 早上离开王伯的客栈有半天的工夫,端木雪蚕就察觉到有人跟踪在左右,他是考虑到妻子和儿女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那些跟踪者不知道为了什么也一直没动手,拖到了晚上,端木雪蚕刚才在初晴和冬儿吃的烤馒头上下了一点安睡粉,他可不想让生完孩子没多久的妻子舞刀弄剑,更不想让幼小的孩子见血。 院子里的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后,便同时向端木雪蚕出招。在夜幕下的端木雪蚕运足内力于双手掌心,顿时他的双手手掌发出微蓝的光芒。双掌相合将刺过来的利剑夹住,一用力剑便断了,然后接二连三的正接住砍刺过来的利刃,黑衣人们见刀剑伤不了他,又同时用没有握刀的手向他挥以掌力或是重拳,端木雪蚕四指轻弹夹在手中的刀剑,腾出双手分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还击对方袭过来的拳掌,过了几招之后,端木雪蚕已经能明确的感受到这几个黑衣人,显然要比以前来追杀他们的武功要好很多,看来幕后主谋是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对方虽然在人数上站了优势,但端木雪蚕也不是吃素的,他不想在拖延下去,再说要是纠缠的太久在体力上他会吃亏,所以他便以“寒掌”将黑衣人一个个杀掉,当然还是费了些周折。这些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而且兵器各异,又是以寡抵众,可以说他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不过以内力来说,这些黑衣人中没有一个比他的内力深厚,虽然他的手中没有兵器,可别忘了他是医者,相对于刀剑,他更擅长使用针灸的金针,本不想用兵器的他,不想在拖延下去,他从随身的针囊中取出金针,对着攻过来的黑衣人打出,运用金针已经到出神入化地步的端木雪蚕,没用几下就将全部的黑衣人一一送上了西天,不过他自己的左手手臂也轻微的受了点伤,幸好刀剑上没有喂毒,只是些皮肉伤而已,只要上些伤药简单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端木拿出汗巾缠住伤口,以免失血太多,又吞服下止血丹后,他才着手处理尸体。他并没有直接把黑衣人的尸体处理掉,而是逐一将尸体彻底检查,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些线索,不过结果很让人失望,半点线索都没有发现。不忍让尸体被抛在慌山野外,他费力的用马把尸体运到土地庙外,并在那里挖了大坑,将起埋葬。处理完回到庙里的时候,点起来的火堆已经熄灭了,连碳灰都冷了,他这又忙着出去弄了些树枝什么的回来,重新把点燃,坐在火堆旁,把铺在自己深厚杂草堆上的被子盖在初晴和儿女身上,坐在火堆旁,拿出伤药,重新包扎一次伤口后,他在初晴身边躺下浅眠。 接下来的几天,端木雪蚕和初晴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加快了前行的速度,离开土地庙,走上个十天半个月,就会看到一大片遮天避日的密林,其中根本没有能称其为能行进的路可言的东西,无奈,端木雪蚕夫妇只好带着一双儿女放弃马车改为步行,为了驮行李,端木把马从马车上卸了下来。穿越树林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数不清的陷阱机关,有几次还差点就结果了他们一家四口的性命,好在有惊无险,不过用来驮行李的那匹马却掉进陷阱里死掉了,连同大部分行李也没了。 穿过了树林之后,在眼前便出现一条崎岖难行的小山路,山路险象环生有几次小吟冬差点掉下山崖,在山路上走了足足五个时辰多时辰,端木他们才走完了山路的尽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山路的尽头竟然是山顶,当时端木雪蚕很怀疑师傅是不是特意画了幅鬼地图来戏弄他,知道发现悬崖下有一座庞大的庄园,他才打消了要找师父算帐的打算,望着山下偌大的庄园,他想那应该就是“冥堡”了。 经过一年多的寻找,历尽艰辛他们终于找到了“冥堡”,初晴开心的哭了起来,虽然还没见到姐姐,不过她似乎能感觉到,很快就能与姐姐见面了。 第58章、姐妹重逢 ------------ 冥堡梨院 日落月升,主屋内“四侍婢”各司其职,忙碌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烟儿把屋子里所有的烛火灯具都点亮,自从小产后莫音就很怕黑,所以天色稍有些暗,莫音房里就点起了灯来照明。天色每暗一点她就多点亮一盏灯,为此房里添置了许多的蜡烛灯盏。当房内所有的灯都被点亮的时候,就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甚至让人有点睁不开眼。 波儿在为木然坐在梳妆台前的莫音梳理头发,一不小心梳掉了一根发丝,吓得她忙跪下请罪,莫音却是浑然未觉,依旧木然的坐在那里。见莫音这般模样,波儿好不心疼,抹掉溢出眼眶的眼泪,站起来继续给莫音梳理头发。 缥儿则带领着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婢女收拾桌子上的碗碟,看着没怎么动过的碗碟杯筷不由得叹了口气。能端到梨院摆上饭桌的菜肴,都担当得起“珍馐美食”这四个字,不仅所用的食材都是一等一的极品货色,而且在烹饪之前都是由他们的少主,萧寒逸一样一样亲手挑选。挑选后的食材清洗、改刀后,再由从各地请来的顶级名厨烹制,出锅摆盘后萧寒逸还要亲自试吃味道,等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在由婢女们把菜装到食盒里抬到梨院,等摆上桌的时候那些菜,就连有来配菜的几碟小菜,都是花费了很多心思的,而这些比皇宫御宴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菜肴,却未能使莫音多吃上两口,每顿饭都是怎么摆上去的,基本上在怎么撤下来,每天缥儿收拾碗碟时看到这些冷掉的佳肴都会觉得好可惜,而她们的这位少主夫人也越来越消瘦,要不是每天夜深他们少主偷偷来为少夫人输送真气,恐怕她们这位少夫人早就把自己给饿死了。 渺儿在为莫音铺床,原本床上的被褥枕套都是绣着“顽童嬉戏”图样的,是莫音有身孕后萧寒逸特意让人换的,为的是想讨个吉利,而现在却是换成绣有“松竹梅”这岁寒三友图样的。前阵子准备喜事的时候,还准备了“百子千孙”图样的被褥枕套和床幔,想到那花费不少人力、物力如今却闲放在库里的喜被等物,她就不由得伤心,在回头看看痴痴呆呆的少夫人,她更伤心了。 在屋子里忙活的人是不少,但屋里清冷悲郁的气氛却是依然充斥于每个角落,就算是讲上十天十夜的笑话也没办法驱散。 将最后一盘名为“芙蓉鸳鸯”并没有动过分毫的菜,放进小婢女抬着的食盒里,缥儿歪转过头看向在床边刚点燃“翡翠莲花琉璃灯”的烟儿。烟儿察觉到了注视自己的目光,扭过头看向朝她投射过来目光的缥儿。身为“四侍婢”中最年长的人,烟儿自然要比其她三个人敏锐得多,自然也看得出缥儿眼中的可惜与无奈,她自己何尝不是同样感到叹息。 自从少夫人滑胎以后,整座“冥堡”就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喜乐之气,像是死堡一般没了生气,少主不是整日抱着酒坛喝的醉醺醺的,就是不知节制的日夜练功,弄伤自己也不治疗,要不是黎总管有时候看不过去出手阻止,恐怕少主早就把自己弄的起不了床了,而失去孩子的少夫人则是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是痴痴呆呆的,像是完全失去了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副皮囊的行尸走肉,除了做婴孩的衣裳鞋袜外,连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偶而自言自语的嘀咕上几句,连哭都不哭了,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 烟波缥缈四人的心思都放在照顾莫音身上,谁也没注意有人潜伏在外面,就连堡内巡查的护卫队都没有发现,而潜伏在外面的人正是初晴与她家相公端木雪蚕二人。 “夫人,夜深了,早些安歇吧。”波儿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请莫音去床上休息,莫音任其扶着自己离开梳妆台走到床边。 躲在外面向里偷看的初晴再也忍不住了,从躲避着的地方跳出来,直接踹门冲了进去,身后跟着的端木雪蚕暗叫不妙,他就知道带初晴来一起调查地形是个错误的决定,瞧瞧冲动了吧,看样子他又要负责收拾残局了。 “晴、晴儿!”呆滞的莫音在看到破门而入的妹妹时,几个月以来终于又从嘴里发出了声音,刚刚还处于浑浊不清的双眼在看到妹妹的那一刻不再雾蒙蒙,恢复了些许清明。 “四侍婢”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整理烛火的烟儿,她离莫音的距离最远,却是最先发现出现在门口的不同气息,她也是最先出手对初晴进行攻击的人,只不过她太着急出招,没有发现初晴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波儿、缥儿、缈儿,三个人反应稍微比烟儿慢了一点,刚好看到紧跟着初晴闯进屋来的端木雪蚕。 缈儿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转身护在莫音身前,而波儿和缥儿则全都朝初晴和端木雪蚕扑了上去。端木雪蚕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亲小娘子被别人伤到,他跨前一步把初晴护在身后,对着烟波缥缈四个婢女一甩手,烟儿她们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倒在了地上,这个发现她们几个人身上在不同的穴道上被打上了金针,使她们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完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初晴和端木雪蚕走向莫音。 “姐、姐姐,他、他们、他们怎么把你折磨成这副样子,姐姐!”初晴走近床边见姐姐的双颊都凹下去了,而且看着她的眼神呆呆的心疼的不得了,抱着莫音就哭了起来。莫音的缓缓的、缓缓的伸出手拉住妹妹的衣袖,眼中也流出泪来,不过她眼中流出来的泪水是血红色的。 跟在初晴身后走到床边的端木雪蚕,在看到莫音眼中流出来的眼泪,竟然是血红色的后不禁皱起眉来,他记得他师傅提过有一种天下奇毒叫做“啼血吟”,中毒者只有在毒深入脏腑之时才会有所显现,血红色的眼泪就是其显现症状,要是莫音真中了这种毒那可就糟了。 “晴儿,你先别哭,咱们还是先带姐姐离开要紧。”端木雪蚕提醒着已经哭的一塌糊涂的娘子。事先毫无准备,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被人看见了,那就只能将计就计把莫音先带走再说,至于能不能顺利出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初晴泪眼婆娑的对端木雪蚕点点头,她也想尽快把姐姐从这个鬼地方带走,也没心思细问姐姐这一年多来的境况与那诡异的血红色眼泪是怎么回事,随手从屏风那边拿来披风,把姐姐单薄的身子紧紧裹住就准备离开。 见妹妹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莫音那颗死去的心恢复了些须感觉,在看看妹妹身边穿着冰蓝色锦袍年轻男子,她心中了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使她牵挂留恋的了,想想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现在自己与萧寒逸再也没有一丁点的关联,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留在“冥堡”,是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临走前,从枕边拿起白天刚刚缝制好的婴孩衣裳,莫音便在妹妹的搀扶下从床上起身,脚步有些摇晃的向门口走去。 “少、少夫人,您、您、您不、不能走。”烟儿挣扎着叫莫音,虽然她的身体被金针封着动弹不得,她也想尽力留住莫音,要是莫音就这么被带走了,她们四个都没命了。 “谢谢你们几个的照顾,我走了。”莫音缓缓的蹲下身子轻轻的对烟儿说道,看了看其她三个人后站起身继续和妹妹往外走,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而想要离开此地却并非她想的那般容易。 第59章、针锋相对 ------------ “音儿,你要去那里?” 当莫音三人走出院子门口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抬头看去,穿着一身褶皱不堪锦袍、发髻凌乱面容憔悴的萧寒逸站在那里,身旁还站着手执玉萧的黎雾。 萧寒逸今天又不知节制的连续练了好几个时辰的功,黎雾劝阻不成只好用了迷药粉,这才让他暂时休息了一两个时辰,醒来后萧寒逸便要到“梨院”来,黎雾怕他一个人会出事也跟了来,没想到竟在院门口看到莫音要离开的这一幕。 当黎雾看到站在莫音身边穿着翠绿色衣裙的女子时,想来那人应该就是莫音口中常常提起的同胞亲妹林初晴,当看到站在另一边的那个蓝衣男子时,端木雪蚕脸色微变了一下,虽只在年少时有过一面之缘,但那双冷冷的眼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我要离开。”莫音看了萧寒逸良久后坚定的说道。 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连唯一与这个地方和这个地方的主人有所联系的孩子都已经不在了,再留下来也只能徒增伤感,还不如离开的好。不过走之前她要带走儿子的尸骨,那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上她这个娘亲一眼的孩子,是这个地方唯一完全属于她林莫音的,这是在她决定和妹妹离开时就决定了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带走儿子的尸骨,等自己死后一同安葬。 “不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听到莫音说要离开,萧寒逸整个人都想发疯了般狂吼起来,并且疾步冲了过来,想要把莫音抢回到自己怀里。 “你给我站住!”初晴挡在姐姐跟前美目圆睁,一副要吃了萧寒逸的架势,听刚才他与姐姐的对话,她大概可以断定就是眼前这而臭男人,把她姐姐害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她绝对不许这个禽兽再靠近姐姐分毫。 “你是什么人?”见有人挡在莫音身前,萧寒逸收住脚步,冷声问道。 “就是你对不对?就是你派人把我姐姐掳来这个鬼地方的对不对?灭我林氏满门的也是你跟你的手下对不对?”初晴几乎能够断定接二连三发生在家里的事情都是萧寒逸做的。 “是我又怎么样?你就是音儿的妹妹?我不管你是谁,你都不能把音儿从我身边带走,谁都不能!”萧寒逸对初晴吼完后将目光投到她身后的莫音身上,只是莫音并没有看他,莫音手里紧握这婴孩的衣裳歪着头,身子也有些摇晃像是站不稳似的,看在眼里萧寒逸又是一阵心痛袭来。 “晴儿,你先回来扶姐姐,有什么话我来说。”眼见莫音就要站不住,端木雪蚕将初晴叫回到莫音身边,男女授受不亲,总不能让他这个做妹夫的来扶吧。 “这位公子恐怕就是端木师兄吧?”黎雾走到萧寒逸身边,笑盈盈的问此时挡在初晴与莫音前面的端木雪蚕,同时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对萧寒逸使了下眼色。 “你是谁?”端木雪蚕扬眉问向黎雾。 “端木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师出同门,我乃老堡主—楚鹤子的徒弟黎雾,多年前曾跟随师父与师兄和师伯有过一面之缘。”黎雾话说的很客气,但并没使端木雪蚕放松警觉,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提防。 端木雪蚕心想:既然是师叔的徒弟,那用毒的功夫一定也是非同寻常,不过从走路的步伐及气息来看可以断定这个样貌不比他逊色的男子是不会武功的,但即使他不会武功也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可掉以轻心,不然别说带着莫音离开这里,就是他和初晴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少和他们废话,咱们带姐姐走就是了,我就不信谁敢拦我!”初晴扶着姐姐就要硬往外闯,她看得出姐姐很不舒服,必须尽快把姐姐带离这个地方,好让她家相公诊治。 “我看你们谁敢!”听说初晴要把莫音带走,萧寒逸可是在也压制不住自己奔涌而出的怒火,冲将上来电光火石之间已与端木雪蚕交上手。 说起来,端木雪蚕与萧寒逸两人的武功内力不相伯仲,要是在往日比武的情况下一时半刻还真分不出个胜负来,不过萧寒逸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正正经经吃过一顿饭,体力大不如前,过招越多,就越显得体力不支,但还不至于败下阵来,只是只有招架之力,再无还手之功。 在萧寒逸渐渐露出下风之势时,黎雾吹萧向前,同时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师出同门,端木雪蚕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对方放在出毒呢?虽然焦急,他却并未慌乱手脚,先是突然使出一计重招,使萧寒逸无力接下只能躲闪,摆脱了萧寒逸后,他迅速来到初晴和莫音身边,用无影手封住她们身上的几处大穴,使二人不至于中了对方所放出来的毒香,他自己自然是百毒不侵,任何毒物对他都不会起到半点作用,再说他一闻便知道对方放出来的毒并不是什么要取人性命的终结毒物,那只不过是能使中毒者四肢酸软暂时失去功力而已,此刻这等毒香却要比终结毒物还要有用。 随着萧声“梨院”中也热闹起来,沐雨和听风从药庐那边赶将过来,其他人也都在听到萧声后赶了过来,见“梨院”中竟然有陌生人,赶来的大伙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冥堡“的戒备比皇宫还要严密,先不说进得堡里来是比登天还难,就是找到“冥堡”的位置都是极不容易的事,从建堡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有外人闯进堡来,而且还是避开了重重耳目与道道机关直达内院,这怎能不让人惊讶万分。 “你们是什么人?”先沉不住气的是沐雨。 沐雨最近已经够倒霉了,他是萧寒逸的贴身护卫,每天都要跟在他的身边,即使萧寒逸晚上休息,他和听风也得轮流守在屋外,所以喽!他们敬爱的少主大人不知疲倦的练功发泄,他们这些跟班的自然也没得睡、没得吃。今天一天又被总管大人莫名其妙的派了个炼药的差事,害的他和听风在黎雾的药庐里围着炉灶、药材,烟熏火燎整整一天,不过还好,他有在炼药的时候偷睡一会,精神恢复了不少,还想趁空到大厨房去弄点吃的,现下可好,又有外人闯进了堡里,还和少主动起手来,他暗自看了看萧寒逸幸好没有受伤,不然他这个贴身护卫就得以死谢罪了。 听风和沐雨一样跑到萧寒逸身前,黎雾走到听风耳边嘀咕了几句,听风望望萧寒逸似是很不放心似的,黎雾笑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风这才对他点点头施展轻功离开了梨院。 “混蛋,居然放毒!”初晴咬牙切齿的狠瞪着黎雾叫道,见他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师嫂,小弟也是没有办法,莫音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我呸!谁是你师嫂!我要带我姐姐去那就去那,关你们这些外人什么事?”初晴说得可是理直气壮,要不是端木雪蚕在给她使眼色,以她林二小姐的火暴脾气,早就冲过去打起来了,她也看得出眼前的这帮人不是她家相公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目前还是赶快带姐姐离开这里要紧。 “什么外人?我是莫音的男人,除了我身边,她哪也不能去!”听了初晴的话,萧寒逸又狂吼起来,他知道以目前自己的状况很可能会输给端木雪蚕,所以他打算动起手来的时候,大家一起上,就算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他—紫瞳阎罗以多欺少而受到耻笑,他也不会让莫音离开。 “总管,已经带回来了。”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听风已经回来了,恭敬的在黎雾身边报告任务已经完成,黎雾笑眯眯的点点头,站在对面的端木雪蚕见黎雾的脸上又露出了狐狸般的笑,他眉间的“川”字拧得更深。果不其然,听风在黎雾耳边轻声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后,他一摆手便有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其中一个人手里抱着个婴孩,另一个人用力的拉扯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冬儿!甜儿!”看清那两个孩子孩子后,初晴一下子激动的叫嚷起来。 “卑鄙!”端木雪蚕后悔太过莽撞,虽然他在临来前已经在马车周围布下了阵法和毒物,但毕竟仓促并为能尽善尽美,果然是出了纰漏。 “娘!娘!”冬儿原本鼓着腮帮子不肯哭,其实他被听风和他带去的人吓到了,毕竟他还是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孩子,可倔强的他怎么也不肯哭,而此时见到初晴和端木雪蚕便暴露了孩子的天性,哇哇大哭起来。 “冬儿别怕!娘这就来救你,死狐狸,你要是敢动我儿子女儿一根头发,老娘一定把你剁上十八块拿去喂狗。”初晴放开姐姐,掳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抢人。 “小师嫂莫着急,在下只是想请侄子、侄女到堡里来休息休息,并无恶意。”黎雾笑眯眯的说道。看到他还是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初晴和端木雪蚕夫妇气得牙根痒痒。 “够了!我不走了,你们把孩子放了吧。”莫音摇晃着走上前几步默然说道,她不能再让亲人为她所累。 “真的吗?音儿,真的不离开了吗?”听莫音说不走了萧寒逸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不过他怕自己幻听,为了确定又问了一遍。 莫音看着他点点头,并向他那边走过去,并不是莫音反复无常,见到妹妹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噩梦,所以她才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和妹妹一起离开,当萧寒逸出现拦住他们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微的松动,尤其是看清他憔悴的样子时,她要离开的心动摇了,而此时黎雾竟然用两个年幼的孩子来威胁妹妹,以初晴的脾气弄不好两边会大大出手,双拳难抵四手,她不要妹妹一家受到她的拖累,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生与死对她都没多大区别。 “姐姐不要啊!”见姐姐向那个臭男人走过去,初晴叫道,她好怕!好是姐姐在留在这个鬼地方,一定会被折磨死的,她不要那样。 “晴儿,那个小女孩是你的孩子吧?她和你长的好像,要好好照顾她呀!你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娘亲了,做什么都要多想想,不要莽撞,端木公子,不,应该是妹夫,我把这个妹妹交给你了,我想你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莫音半转着身子对身后的妹妹、妹夫叮嘱着。 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迎着月光整个人变的像透明了似的,顾不上许多,萧寒逸跑过去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莫音拉进怀里,并连续跳开两步,与初晴和端木雪蚕保持距离,怕太近他们会将莫音抢回去似的,他心里有中感觉,像莫音会变成一缕轻烟消失似的。 莫音并没能像预想的那样,亲眼看到妹妹一家四口平安离开冥堡,她被萧寒逸搂进怀里不久就昏了过去,眼中的血红色眼泪从眼角流出,滴落到萧寒逸的白色锦袍上,若在雪地中盛开的娇艳腊梅般鲜亮醒目。萧寒逸抱起失去知觉的莫音跑进房里,其他人也跟着进去。黎雾在看到血泪时,脸上一贯轻松的笑却僵住了。 冥堡梨院主屋 “姐姐!”初晴奔到莫音床边,拉住她的手叫着,希望这样能让姐姐醒过来。 “喂,姐姐中的毒是不是“啼血吟”?”端木雪蚕边安抚着初晴,边问坐在床边给莫音诊脉的黎雾。 “端木师兄,可否请你在堡里住上些时日?”给莫音诊完脉后,黎雾皱着眉问端木雪蚕道。 “你是说姐姐中的毒真的是“啼血吟”?唉!晴儿,看来咱们要在这里住上段日子了。”端木雪蚕叹着气对自己的小娘子说道,要真的是“啼雪吟”的话,他们夫妇在这里有得呆了。 “你一定能救我姐姐的对不对?”初晴转头眼泪汪汪的望着自家相公问道,那可怜的小模样,别提多惹人怜惜了。 “娘亲,你放心吧,爹爹那么厉害一定能把姨妈的病治好的。”小吟冬趁大人们都不注意的时候溜了进来,小大人似的安慰着初晴,小霜甜也被抱进了屋。 “阿雾,难道音儿的毒你解不了吗?”坐在床上抱着莫音的萧寒逸,听黎雾居然没办法一个人给莫音解毒,他心里没底了。 “阿寒,这次我真的是一丁点的把握都没有。”黎雾面露难色说出实情。 “这几个月你都在给姐姐渡真气吧,要不然姐姐早就毒发没命了。”端木雪蚕知道“啼血吟”的厉害,要不是有高手每日渡内力给莫音,恐怕莫音早就毒发身亡了,不过现在莫音体内的毒已经很深了,这回比以往都要凶险。 为了给莫音解毒,端木雪蚕和初晴一家四口便在“梨园”住了下来,而莫音时睡时醒,不但眼泪成了红色,就连掌心都在渐渐变红,端木雪蚕和黎雾两个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无论是喂药还是诊脉,萧寒逸都抱着莫音,衣袍上的血红腊梅也逐渐变黑,堡原本浓重的压抑气氛如今更加浓重。 第60章、百般压毒 ------------ 梨院主屋 烟波缥缈四侍婢分别把房里的十八盏“翡翠莲花琉璃灯”一一熄灭,天已经大亮,端木雪蚕与黎雾二人在莫音床边又是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房中的圆桌上摆满了从药庐搬过来的各种药材。为了避免房内太过拥挤杂乱,他们还让人把房里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家具搬开,把空出来靠墙的地方,放了好几个火炉想用来煎药,此刻一排火炉上都放着药罐子,里面还发出咕噜咕噜药汁煮开的声音,盈满一屋子药草独有的香气,所用的都是最上等的药材,并不会有什么难闻的古怪味道,烟儿觉得这一屋子的药香味要比香粉强得多,不过缈儿可不觉得屋子这股子药味好闻,连闻了好几个晚上都快呛死她了。 “别发呆,快去把煎好的药倒出来给总管送过去。”烟儿熄灭屋内最后一盏灯内的烛火后,见缥、缈儿偷偷掩着鼻子蹲在药罐子边上发呆,便过来提醒她。 “烟儿姐姐,屋子里的药味好难闻。”缈儿嘟着小嘴对烟儿抱怨道,皱着小眉头,眼睛因为连着熬夜像小兔子似的红红的。 “小声点,要是影响总管与端木公子为夫人下药施针,你还要不要命?要是少主在的话,你的小命早就没了,还不快把药倒出来端过去。”烟儿压低声音立眉斥责缈儿道。 经烟儿这么一说,缈儿倒吸了口凉气,握着心口想道:幸好少主为夫人去找红桔梗的种子出堡了,不然听到她在抱怨,定会当场就结果了她的命,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弄不好就成了冤死鬼。 “缈儿,药煎好了吗?”从床榻边传来黎雾询问的声音。 “煎、煎好了。”突然听到总管叫自己,缈儿吓了一跳,在想起刚刚烟儿的话,她不禁一身冷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煎好了,还不快拿过来。” 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过,又是诊脉又是开方子配药的难免会感到疲惫,在加上少夫人的状况很不妙,总管难免会烦躁了些,烟儿这样想着握了握缈儿发凉的手,自己蹲下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端了过去。 “烟儿,你把药吹凉喂给莫音,波儿你去看看沐雨他们回来了没有。”黎雾边说,边拔掉自己针在莫音双脚上的银针,放进床边一个盛着浅红色药汁的铜盆里,拔下来的银针放进盆里药汁就变成了黑色。 “是。”波儿领命放下捣药的药锄从桌前起来出去了,大伙嘴里都不说,心里其实都是很着急的。 端木雪蚕也拔下针在莫音头上的金针放进铜盆里,从床边让开,好让烟儿给莫音喂药,端木雪蚕和黎雾走到桌边,从桌上的药材堆里找出纸笔,各自写下几张他新想到的药方。 “烟儿、缥儿你们两个先在房里照顾莫音,我和端木公子出去一会,烟儿,等你把药给莫音喂完半个时辰后,再喂她吃些熬的糯糯的米粥,千万记得粥里除了白米和水以外,不要放其它干果什么的东西,就算你们两个有急事要出去,也要留一个人在这里照应着,房里不能没人守着,知道吗?”黎雾和端木雪蚕拿着刚开出来的药方准备回去研究一下,走之前黎雾还不忘细细的嘱咐了在房中的烟儿和缥儿一番。 “是,黎总管。”烟儿、缥儿两人同声应道。 黎雾和端木雪蚕这才把药方放进衣袖离开。 “你怎么看?”在回厢房的回廊里端木雪蚕问黎雾。 “唉!状况不妙,你我一同施针恐怕是无法再压制莫音体内的毒性了。”说着黎雾不禁美目含愁,秀眉紧拧,越想越发愁。 “萧寒逸去鬼谷求红桔梗的种子,都已经有十天了,别说那个鬼谷谷主不会轻易给他,就算给了他,等长成了还需要十八天的时日,姐姐体内的毒那般凶险恐怕拖不了那么久。”端木雪蚕也是万般担忧。 前两天端木雪蚕和黎雾合力施针,还能暂时压制住莫音体内的“啼血吟”发作,但近来两日想光靠针灸来压制毒性发作却越来越难,不得已不服用大量的汤药来做辅助,万幸的是莫音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还能吃下些米粥汤水,体力总算能够维持,等她连水都喝不下的时候,那也就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意味着没有人能够救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毒发身亡外什么也做不了。目前他们两个人,谁也说不准那样不幸的一天会何时到来。 “我姐姐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好一点?”端木雪蚕刚到厢房小跨院的门口,便见初晴迎了上来,开口就是十分焦急的询问着莫音的情况。 “晴儿,我不是让你在房里等着吗?你怎么又不听话跑出来了,还穿的这么单薄。”端木雪蚕边念叨,边把初晴搂进怀里,省得被初春还带有寒意的冷风给冻着,他不喜欢穿披风,不过他现在后悔不穿披风了,要是有穿披风就能把他的亲亲小娘子裹个严实了。 “阿雪,你快说呀!我姐姐怎么样了?”初晴着急的想知道情况。 昨晚初晴在房里也是整夜没有合过眼,要不是两个孩子她不放心交给婢女照顾,她早就跑到姐姐房里去帮忙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至少能看看姐姐怎么样,好过现在这样。 冬儿到是很听话,吃过饭就自己一个人练练以前端木雪蚕教的拳脚功夫,要不就跑到床上和小妹妹玩上一会,困了就自己上床去睡觉,一点也不让初晴操心,可小甜儿就没这么让她娘亲省心。大概是因为娘亲最近都担心其他的事情不怎么理她,这可是惹到了她开始闹上了脾气,从昨个晚上开始哭闹个不停,刚刚才闹累了睡了,初晴这才能出来。 “放心吧,我和黎雾会尽力的,姐姐不会有事的。”不想爱妻担忧,端木雪蚕也就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抚,除了尽人事听天命也没什么办法。 “师嫂放心,我和端木师兄绝对不会让莫音有事。”黎雾笑笑在旁边帮腔,其实他的心里同样没底。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自家相公和黎雾都这么说,初晴多少安心了,他们两个可是当今医术最高的人,只要他们两个连手绝对救得了姐姐的。 “药方你先拿着,等会我去药庐找你,晴儿咱们回去吧。”端木雪蚕把放进袖子里的药方拿出来交给黎雾,而后揽着初晴走进月亮门,他得回去换换衣服、看看两个孩子。 黎雾也想早点回药庐去,他一天一夜没有回去,被关在密室中的冷霜也就没人给送水送饭,他得马上赶回去担起牢头的责任,再说他也要休息休息,不然用不了几天他也得病倒,要是那样的话莫音那边可就麻烦了。 第61章、鬼谷求医 ------------ 话分两头,萧寒逸自从听端木雪蚕与黎雾两人,说莫音所中的“啼血吟”的毒,唯一的解药是种很稀少的红桔梗花,便带着听风、沐雨骑上快马赶往鬼谷,那里是唯一能寻得红桔梗的地方。 这种红桔梗只能得到种子回来自己种植,根本没有现成的花让你带回来,想要等种子发芽、抽枝、长叶、结苞、开花是极不容易的。要过的第一关是要先得到种子,而红桔梗的种子只有鬼谷谷主—宗籽竹才有,而这鬼谷谷如其名,其中没有任何草木、走兽,飞禽也就只有代表着不详的乌鸦,而唯一的一片湖水也是个只靠雨水增补水量的死湖,湖边上有一座用黑砖砌成的七层高的塔楼,那便是宗籽竹的住处—乌鸦塔,因塔顶常年有乌鸦盘旋鸣叫而得名。 不要认为鬼谷只是名字和样子吓人而已,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一定会被勾魂使者勾去魂魄丢掉性命,想都别想能活着离开那里。谷主宗籽竹手下有三十六位勾魂使者任其差遣,她专杀负心薄幸的男子与淫荡无耻的女子,只要让她知道那里有这样的男女,她定会派手下人去取那人的心肝回来,并用这些心肝装饰自己的闺房。她杀人不为钱财、不为权位,没有人知道一个妙龄少女为什么会住在这么个鬼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杀人的癖好,她的一切都是个迷。 端木雪蚕带着听风、沐雨二人,来到鬼谷已经有十天了,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见到宗籽竹的面,但还好总算能平安进入鬼谷,并进入乌鸦塔。 “那个什么鬼谷谷主的怎么这么大架子,咱们都到了十天了,她连个面都不露,到底给不给咱们红桔梗啊!要是不想给就直接说,别这么晾着咱们啊!”沐雨永远都是最沉不住气的,干等了十天,已经达到他忍耐的极限了。 “你闭嘴,没看少主烦着呢吗?别在那里添乱。”听风重重的敲了沐雨后脑勺一计,对愣头愣脑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要说着急,最急的莫过于他们的少主,当初他们两个陪同少主快马加鞭赶到鬼谷,刚到谷口就被两个面如鬼魅的鬼差给拦住了去路,听他们说是来找谷主求红桔梗种子的,想来讨人家的宝贝,人家怎么可能欢迎,两个鬼当即就赶他们走,直到他们报出“冥堡”的字号来两个鬼使才进去通报。 对于“紫瞳阎罗”宗籽竹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再听说他们是来向她求红桔梗种子,勾魂使者们都以为他们的主人会向以前一样,让他们把人给打发走,结果却是大大的出乎他们的预料,宗紫竹竟然轻易的就让萧寒逸等人进了谷,而且还让他们在“乌鸦塔”三层住下,不过这一住就住了十天,最可恨的是十天来除了有鬼使来给他们送饭、送茶外,连话都不说一句更别提见到宗籽竹了,毕竟是有求于人他们不能造次也只好忍了,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堡中的莫音也就越危险,他们已经不能在这么拖下去了。 “听风、沐雨,咱们去会会架子摆的不小的宗谷主。”萧寒逸的耐心已经在这十天内磨光了,莫音在堡里还不知道怎么样,要是在拖下去他不愿往下想,所以他决定先出手。 “是少主,要是谁敢拦咱们,我就用飞针把他们射成刺猬!”边往外走,沐雨边兴奋的说道,他可是等的够够的了,早就想会会那群索魂使者了,他到要看看,是他冥堡中的杀手厉害,还是他鬼谷中的杀手狠辣。 听风跟在萧寒逸身后,他和沐雨把萧寒逸夹在中间,这样可以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他可不像沐雨孩子心性,从进谷开始他就时刻戒备着,每餐膳食也都小心检查,休息的寝室都要小心布置机关,以免半夜被偷袭。很少能在江湖上打探到有关鬼谷的事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鬼谷里的人做事狠辣残忍,出手不留情,各个都是狠角色,不是轻易解决得了的,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四周。 宗籽竹住在“乌鸦塔”的最顶层,从第三层到第七层每一层都有八名勾魂使者在暗中守卫着,要是打起来其它层的鬼使还会来曾援,他们隐藏在塔楼内的各处,根本不知道他们藏匿在那个角落里,不过一但发现有人闯入便会攻击。 “乌鸦塔”的第一层是个宽敞的大厅,二层是刑房,三层则是休息的地方,而四、五、六,这三层都是空的,第七曾就是这里的主人宗籽竹的闺房,那是个禁地,除了宗籽竹自己外没人进去过,误闯者的下场是生不如死。 萧寒逸他们三人刚踏上通向四层的第一阶台阶就遭到了攻击,不知道从那里跳出来周身穿着黑色长袍子,长相恐怖的勾魂使者用不同的兵器对付要闯上楼的萧寒逸他们,闯到第五层的时候沐雨的飞针用的差不多了,而且左手臂还受了点皮外伤,在第四层的时候他竟顾着痛快,结果飞针就乱打一气浪费了不少。萧寒逸到是没什么,听风只是感到有些吃力,对方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在人数上还站了上风,一一应付时间一长在体力上吃不消。 “萧少堡主,还是请回到住处吧,主子有事还不能见你。”手握一把寒光逼人的大弯刀,又一个勾魂使者上前警告道。 “少、少废话!”沐雨说着把身上最后的两枚飞针打了过去,两枚飞针被弯刀挡住,不过都钉进了刀身,那名勾魂使者握刀的虎口都被震裂开来流出血来,可见沐雨是用了全力,而此时的他不得不依靠听风来支持自己的身子,手臂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连嘴唇都逐渐变成了黑色,显然是中了毒。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莽撞,你就是不长记性!”听风边皱着眉教训沐雨,边一只手从怀里拿出离堡前,黎雾给他们带的清毒丹喂给沐雨,先帮他解毒。 “下、下次、我、我一、一定记、记得!”沐雨扯了扯嘴唇有气无力的说道,他自知自己伤得不轻,初时攻击时的确过于莽撞冲动了。 “沐雨,你怎么样?”萧寒逸站在一旁问道,他的脸已经挂霜,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红桔梗的种子,就算要把命搭在这里他也要让听风、沐雨活着把种子带回去,莫音的安危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少主,沐雨晕过去了,对方的毒很厉害,沐雨伤的不轻。”听风察觉不对,马上封住沐雨身上的几处大穴护住心脉,防止所中的毒伤及心脉,又从小瓷瓶里到出两颗清毒丹给沐雨硬灌下去,着急的向萧寒逸禀报。 “听风,你带上沐雨出谷去找大夫。”萧寒逸盯着前面握着弯刀的鬼使和又窜出来的几个,沐雨从跟他开始就没像今天这样吃过这么大的亏,他绝对要让对方血债血偿。 “不行,属下要保护少主。”听风怎肯抛下萧寒逸离开,从被老堡主带回“冥堡”开始,他这辈子唯一的作用就是跟在眼前一身白衣的少主身边。 “你们谁也别想走,外人入谷有来无回。”另一个用双刀的鬼使说罢挥刀冲将过来。 萧寒逸唇边浮出冷笑,把腰间的软剑抽出来与冲过来的鬼使动起手来,手中的那把软剑因能缠于腰上故而取名为“盘腰”,它的剑柄是一个圆形的镂空带扣,而剑鞘便是他腰上佩带的白色腰带。这把剑是出自楚鹤子之手,他在打造这把剑的时候加入了很多不同的原料,又用不同的火候锻造了七七四十九天,吹毛断发,乃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好剑。没到三个回合,那个用双刀的鬼使便被割开了喉咙,一命呜呼了。 听风又要护着沐雨,又要对付扑上的鬼使根本无暇在去支援萧寒逸,他心里这个急,不由得埋怨起自己护着的那个冒失鬼来。 啪!啪!啪!从楼上传来拍手的声音,从楼梯上走下来了个穿着黑色衣裙头,头带黑色两边有白色流苏配饰薄纱的女人。 “萧少堡主果然好功夫。”从面纱后面传来阴飕飕的声音,这个女人宛如从阴间而来周身都散发着阴气。 “你就是宗籽竹?”萧寒逸手握染满鲜血的软剑冷冷的问道,用余光扫了扫周围的情况,先前的几个鬼使皆被他杀掉,听风受了点轻微的内伤,和他交手的几个人也没讨到便宜。 “正是,萧少堡主既然是来求取红桔梗的种子,为何要与我的人动手?”宗籽竹的脸完全被黑纱遮挡住,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又总是冷冷的,想判断出她的喜怒可不容易。 “宗谷主,并非萧某诚心冒犯,只是我妻子现在命悬一线,急需红桔梗来救命,所以萧某才会与谷主的爱将们动手,还望宗谷主见谅。”萧寒逸从怀里拿出汗巾子擦掉剑上的血,将软剑收回,抱拳对宗籽竹说道。行走江湖以来还是第一次与人如此这般费唇舌,就算是用抢的他也未必没有胜算,只是他不想把沐雨和听风的性命搭在这里。 “妻子?不知萧少堡主何时成的亲呀?是小女子在这穷山恶水阻隔了消息,怎么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说来话长,请宗谷主亲赐红桔梗的种子吧,萧某已在此处叨扰十日,我妻子所中的毒很是凶,要是再没有解药,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说到此处,萧寒逸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鬼六、鬼七,你们带伤了的去疗伤,死了的丢到湖里去。”跟在宗籽竹身后的两名鬼使听到吩咐后,没有多说半句话边照吩咐的去处理了。 “萧少堡主请移步到议事厅吧,有什么事,到那里再说。”说着宗紫竹继续往下走,萧寒逸跟在她后面,听风架着沐雨也跟了下去。 鬼谷的人无论是病死还是横死,尸首都会被扔进鬼谷中的那个死湖里,等着被乌鸦啄食,是不会像常人一般入土立碑的,就算是死在千里之外,尸首也一定会被带回来扔到湖里,从建立鬼谷哪天起就有了这条规矩。 乌鸦塔一楼的议事厅 宗籽竹坐在上首有乌鸦花纹装饰的铁椅上,左右两侧各站着两名鬼使,萧寒逸他们站在下首,议事厅中出了那张铁椅外没有其他坐椅。 “萧少堡主,红桔梗是我鬼谷的震谷之宝,可不是谁想要就给谁的。”宗籽竹冷冷的声音传来。 “宗谷主,你要萧某如何才肯赐红桔梗?”萧寒逸不想绕弯子直达主题。 “很简单,割肉放血,连受三掌,只要萧少堡主到时候还能站得起来,我就把红桔梗的种子双手奉上。” “少主千万不要答应啊!”听到宗籽竹开出来的条件听风大惊,也顾不得沐雨连忙阻止。 “不知宗谷主想要萧某多少肉、多少血?”就算是要了他的命,只要能得到红桔梗的种子他萧寒逸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萧寒逸并没有理会听风的劝阻。 “肉吗就手掌那么大好了,至于血,呵呵,要足够我画幅牡丹图。”宗籽竹轻笑着说道。 “好,请宗谷主派人去取器皿来吧。”萧寒逸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宗籽竹提出来的条件。 “少主,不要啊!”听风还试图阻止,就算是少主这样的条件也太苛刻了,未必能全身而退。 “放心吧,在音儿的毒没解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解过端拿来的器皿,萧寒逸撸起袖子,抽出软剑向自己的手臂挥下,一块血肉就这么落入盘中,将手臂移向瓷碗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入碗里。 放完一碗血后,萧寒逸整张脸都已惨白,听风冲过来在伤口上撒上金创药,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料给他包扎上。 “请宗谷主动手吧。”轻动惨白的嘴唇,萧寒逸做好准备接宗籽竹的三掌。 “既然萧少堡主已经做好准备,拿我就不客气了。”宗籽竹遮挡在黑纱后面的嘴角弯了弯,坐在椅子上向萧寒逸摆了三下手,三掌即毕。 不要小瞧宗籽竹这看似无力普通的摆了三下手,实则是运足了内力。重重的三掌打下来,每接一掌萧寒逸都会呕出不少血来,咬紧牙他总算是都接了下来,宗籽竹也依约把红桔梗的种子交给了他。 萧寒逸片刻也不肯耽搁往回赶,不过他已经没办法骑马,幸好宗籽竹看在他爱妻情深的份上派了马车给他们,星夜兼程,等他们回到冥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第62章、伤兵回堡 ------------ 疾驶的马车在道路上卷起阵阵尘土,使人很容易产生有马队行过的错觉,不过仔细看去,那只不过是一辆疾行的马车。 狂跑的马儿早被“冥堡”安排在路上的暗捎注意到了,马车行驶的很快,但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想来是自己人,但马车太快使守在暗捎的人看不清驾车的人,驾驶马车的人在到达“冥堡”大门口的时候,及时勒住了缰绳,突然勒住缰绳,使得马儿双蹄腾空,发出一声长鸣后才停了下来,人们这才看清驾车的是听风。 听风驾着马车,将余毒未清的沐雨和受了内伤的萧寒逸带回“冥堡”,见听风疲惫的模样,再见到萧寒逸那苍白的脸色,堡里的人着实时都吓了一跳。以前不管遇到多么的凶险的状况,他们的少主大人也没有受过一丝一毫的伤,何曾像现在这般狼狈过,大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全都楞在马车旁,幸好黎雾听到回报和端木雪蚕一同赶了过来。 “你们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扶进去!”黎雾见被听风从马车里扶出来的萧寒逸心下就时漏了一拍,连脸上惯有的淡定微笑与如春风般温婉的语气都变的急噪起来。 听到总管的吩咐,楞在那里的护卫们才醒过神来,上前七手八脚的把萧寒逸和沐雨从马车上扶下来,还有两个人搀扶住显然已经筋疲力尽的听风,走进堡里。 “阿雾,音、音儿怎么样了?”萧寒逸从马车上下来,迫不及待的向黎雾问起莫音的情况,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感觉轻飘飘的。 “你放心,有我和端木师兄在,莫音没事,你伤得不轻。”黎雾和端木雪蚕替换掉搀扶着萧寒逸的人,亲自将他扶进堡里。 端木雪蚕对萧寒逸是没什么好感,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自己的连襟,总是不能袖手旁观,要是没有这层关系,他才懒得理会。他和黎雾两个人都清楚莫音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可看萧寒逸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告诉他实话,黎雾一边安慰着萧寒逸,心里却是在打鼓。 端木雪蚕自始至终没开过口,可双眉却是拧的很紧,不过萧寒逸现在可没力气去注意身边两个人的神色,他在鬼谷不仅割肉放血,还硬生生的接下了宗籽竹三掌受了相当严重的内伤,也就是他内力深厚,不然那还有命撑到回来。 “阿寒,这是、红、红桔梗的种、种子,你快把它、把它种上。”萧寒逸把手伸进衣襟,拿出个染了血的锦袋交给黎雾。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办!”黎雾接过锦袋紧紧握在手里。萧寒逸这才安心的弯了弯嘴角,多日来紧绷的心绪一时松懈下来他竟昏了过去,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慌乱。 梨院 萧寒逸被抬进莫音房间的隔壁房里,这是黎雾安排的,他想萧寒逸醒了一定会跑去看莫音,再说两个都需要照顾这样安排也方便些。安排好住处后,他又马上亲自小心的把红桔梗的种子种进白瓷花盆里,撒好最后一层浮土之后,也就只能干坐着等,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红桔梗这种植物很特别,它虽对栽种的土质并没有什么要求,但却对滋养生长的养分有特别的要求。它是不需要水的浇灌,要想使她发芽生长就必须用鲜血来浇灌才行,而且从它还没发芽到开花这四十九天内,必须由一个人的血从头到尾来滋养它才行,要是中途换了人,它便会马上枯萎无法挽救。萧寒逸在离开鬼谷时为了怕种子干枯,就已经将自己的血滴在了上面,现在已经没办法在换人了。 看着躺在床上身受内伤、脸色发白的萧寒逸,黎雾心里七上八下的。刚给萧寒逸把过脉,他所受的内伤不轻,对方出掌时是掌力十足丝毫没有半分留情,就算是武功再高强、内力再深厚,就算保住了性命,这伤也要养上个个把月,那还算快的,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萧寒逸本身就已经因失血和内伤而气血两亏,要是还要为红桔梗而放血浇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中途换人,真是进退两难。 “都说夫妻是前世的冤家,今生是来互相讨债的,你和莫音两个一定是前世欠了彼此太多,所以这辈子才把彼此折腾成现在这副鬼样子。”黎雾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边给萧寒逸把脉边说道。 “有工夫在这里闲磨牙,还不如去想想有什么法子压制住姐姐的毒。”推门进来的端木雪蚕凉凉的说道,他家小娘子整天担心的眼泪汪汪的,逼得他每天忙得团团转,没想到黎雾还有工夫在这里闲聊天,你说他能不气吗? “一个身中巨毒生命垂危,一个为换解药身受中伤气血两亏,唉!有情要比无情苦啊!”黎雾没理端木雪蚕,径自从身上拿出颗白药丸喂进萧寒逸嘴里后起身说道。 端木雪蚕没搭话,他可没闲情逸致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他那小娘子一见自己姐姐病况严重就泪眼汪汪的说他是庸医,他到不在乎初晴小瞧他的医术,他最受不了霸王似的小娘子那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那可是要比万毒钻心还难受。 “端木师兄,你守在这里吧,就算不为阿逸,也得为红桔梗,要是有人能在咱们眼皮底下对莫音下毒,那他也一定能把解药给毁了。” 黎雾知道端木雪蚕受初晴的影响,很不喜欢萧寒逸,要是牵上莫音,他应该也不会拒绝,果然没过一会端木雪蚕拧着眉坐了下来。只要有人守着黎雾也就放心了,他离开萧寒逸的房间,到隔壁去看莫音,要想办法在红桔梗开花前保住莫音的性命。 今日都忙着照顾赶回堡里的萧寒逸和听风、沐雨,又要栽种红桔梗,还得帮莫音压毒,忙得大家人仰马翻,还好有黎雾与端木雪蚕二人坐镇,总算没出什么大事。 第63章、转机浮现 ------------ 燃烛掌灯,日出天明,一夜平安无恙的过去了,萧寒逸醒来后,果然拖着虚弱的身体到隔壁去看莫音,见莫音的状况比他去鬼谷前还要差,心像是被揉成团、撵成粉似的痛。 冥堡梨院大清早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的!要是我姐姐有什么事,我一定宰了你!”见进门来的人是萧寒逸,初晴上去就是一巴掌,紧接着就是一通河东狮吼,虚弱的萧寒逸脚步不稳,要不是有黎雾扶着,他差点摔倒。 “小师嫂,你先别动手。”黎雾看不下去,上前劝阻。初晴不理他又要出手,这回是端木雪蚕站了出来。 “晴儿,咱们去看看甜儿和冬儿吧,这里有黎师弟万事放心。”端木搬出一双子女。 “可是……”初晴瞥了萧寒逸一眼似是不怎么放心的样子。 “放心吧,走吧,两个孩子应该已经醒了。”说着,端木雪蚕就拉着初晴往外走,初晴就这么被端木雪蚕拉出了屋,虽然她不想让姐姐和萧寒逸单独在一起,她确实又很担心两个孩子,又骂了几句才离开。 黎雾把萧寒逸扶到床边坐下,也出去了。 萧寒逸抚摩着莫音苍白而又消瘦的脸,眼中竟然有了泪,从床边起来,走到桌前,解开伤口上的绷带,撕开伤口忍着疼将血滴进白瓷花盆里。 “你不要命了!”黎雾手里拿着从莫音房中找到的香料刚踏进隔壁房间,见萧寒逸又不听他的医嘱私自在胳膊上割开伤口放血,气的大叫起来。 打扫院子的小厮和婢女们已经对总管大人的大喊大叫习惯了,从少主回到堡里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天的时间了,他们温柔随和的总管像是着了魔似的,一反常态每天都要大喊大叫上好几回,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摔东西,起初他们也不习惯,不过过了这几天已经渐渐习惯了,他们还发现皱着秀眉生气的总管大人更显美艳动人。 “阿、阿雾,音儿怎么样了?”黎雾的怒吼之后,跟着的一定是萧寒逸那显的微弱的声音,院子里的小厮和婢女们怕被黎雾的怒火波及,早就一个接着一个的退了出去。 “莫音那里有我和端木师兄照顾着,你放心吧,你最好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比较好。”黎雾把香料点燃放进香炉里,这种香料叫做“荷露”,有滋养、调息的功效,他是特意拿过来的,嘴上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萧寒逸这个弟弟。 “我、我身体好的很,流、流点血没、没事。”萧寒逸不是不知道黎雾担心他,只不过是他一心想着能让莫音快点解毒,便不想自己的身体是何等糟糕的状况。 “你还敢说没事?”听萧寒逸这么说,黎雾当时就火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冲到萧寒逸面前,抓住萧寒逸还在流血的手臂开始下一轮的狮子吼。 “你要是想死就死远点,别在我眼前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还得让我费力气给你医。”边吼,黎雾边从桌上放的药箱里拿出绷带和伤药,给萧寒逸新割开的伤口包扎,本来因为生气不想给他包扎伤口,终究还是不忍心。 “只、只是流点血而已,别、别大惊小怪的。”面对黎雾的大吼大叫担心不已,萧寒逸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他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黎雾是又生气又心疼。 “阿雾,你快看,种子已经发芽了!”不用他说,黎雾也知道花盆里的红桔梗发芽了,望着那血红色的嫩芽,再看看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萧寒逸,黎雾万般忧虑。 “你们俩嚷嚷什么,还想不想让我姐姐好好休息。”初晴气呼呼的推门进来,张口就开始数落黎雾和萧寒逸,她在隔壁和四侍婢照顾姐姐,刚把药喂完就听隔壁传来黎雾的声音。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萧寒逸见到初晴便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哼!”初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回隔壁去了。 “阿寒,你何必这样呢?小师嫂做的也太过分了。”想起这些日子来的种种,黎雾都替萧寒逸感到委屈。 虽然晚上萧寒逸是睡在莫音房中的软榻上,但白天的大多数时候,初晴是不允许他靠近自己姐姐一步,就算是晚上初晴通常也会守在莫音身边,好象萧寒逸是洪水猛兽般的防备着,在冥堡初晴简直就是反客为主,对他这个主人不但没有半点敬畏,每次看到他还一脸鄙视怨恨。被初晴称为没血、没泪、没心、没肝、没情、没爱的大混蛋的萧寒逸,只能每天可怜巴巴的,和栽种着红桔梗种子的白瓷花盆躲在角落里呆着。 黎雾看不下去,曾与初晴发生了好几次口角,他是生性随和,从不与人计较什么,但萧寒逸与旁人不同,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对于无亲无故的黎雾来说,萧寒逸如同他的亲弟弟一搬,弟弟受委屈,做哥哥的又怎能袖手旁观,只是萧寒逸大多数时候都会先向初晴认错,见到他那小媳妇般委委屈屈,唯唯诺诺的样子黎雾是又心疼又恼火,可也没办法,谁让他这个弟弟先亏欠了人家姐姐。 “你呀!阿寒,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这样每日放血的话,性命就难保了,我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黎雾抓住萧寒逸双肩情绪三分激动、三分担心、三分悲伤、一分恐惧的说道。 “阿雾,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手劲这么大。”萧寒逸扯动嘴角露出看在黎雾眼里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一定会治好莫音的,即使没有红桔梗,我也能解她身上中的毒,你相信我。”黎雾抓住萧寒逸的双手不自觉的又加了几分力道。那抹笑使黎雾产生了萧寒逸要消失的错觉,便不自觉的许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诺言。 “阿雾,你我都清楚,除了红桔梗没有任何东西能救音儿,我亏欠她的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有机会能为她做点事,我心里也好受点。”萧寒逸一抹苦笑挂在唇边,一副赎罪的模样。 “好了、好了,暂时不说这个,就算你要救莫音也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吧,来,快把药吃了。”黎雾放开手扶萧寒逸坐下,身手从身上拿出要瓶,打开倒出颗药丸递给萧寒逸,又倒了杯茶给他,萧寒逸到是很听话的接过药丸吃了下去。头两天他可不是这么听话,他怕那些治疗内伤的药会影响自己的血,从而无法养活红桔梗硬是不肯吃,是黎雾费尽唇舌又拉来端木雪蚕再三保证他才肯吃的药。 “阿寒,等红桔梗开花少说还有一个多月,照你现在的状况用不了十天就会有性命危险。”秀眉纠结,黎雾虽然万般不想这么说,可这是事实他必须说出来,必须要让萧寒逸知道严重性,同时他也要尽快想出两全的办法,即救了莫音,也能保住萧寒逸。萧寒逸什么也没说,双眼直直的盯着花盆中的那点红色嫩芽。 服药之后萧寒逸会开始泛困,黎雾扶他上床休息,之后派伤势以没大碍的听风和沐雨来守护,他离开时没有带走红桔梗,就算保护好了红桔梗,萧寒逸要是有个万一那也是白搭,他到隔壁莫音那里看了看。 莫音房间 “端木师兄,莫音情况如何?”黎雾进屋便问道。 端木雪蚕将最后一枚金针针上莫音身上后,对黎雾摇了摇头。波儿把早上服用的药渣端到黎雾面前,为了防止有人在药里做文章黎雾每天都要检查药渣。把药渣倒在铺在桌上的草纸上仔细查看过后,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就吩咐波儿把药渣丢掉。端木雪蚕正在用金针拔毒,再加上他的汤药,虽然治不了根,但多少能延迟莫音毒发的时间,等待红桔梗发芽开花,现在他担心的不是莫音,反而是萧寒逸。给莫音诊了脉、开了药方、亲眼见婢女煎好药、等初晴给莫音喂了下去又呆了一会,看没有什么状况他才离开。回药庐的路上黎雾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在养活红桔梗的情况下,又能保住萧寒逸性命无忧。 骄阳西沉、新月悬空,黎雾从回到药庐开始就不停的找医书、想办法,连三餐都没顾得上吃,屋子里被他翻找的一片狼籍,可气的是,翻来找去却没有在医学典籍上找到半点用得上的只字片语。黎雾沮丧的倒在椅子,他已经翻看了“冥堡”里他所知道的所有医书,都没能在上面找到想要的东西,心急火燎的他从墙上拿下玉箫猛吹一通来发泄自己郁闷的心情。 在堡里所有的人耳朵穿孔之前我们的黎大总管停止了他的扰民行为,从椅子上豁的站起来两眼放光,他想起来了,以前他师傅曾经提过,堡里有个收藏宝物的地方,里面收藏了很多从各处搜罗来的宝物,他想里面可能有医书秘籍什么的,或许有什么有用的办法,只不过,那个地方除了他师傅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想要找到也并非易事。放下玉箫,黎雾走出药庐开始在堡里四处寻找起来,又不能张扬,他就趁着月色像小偷似的在“冥堡”里察察看看、翻翻找找。 第64章、归元秘籍 ------------ 日月如梭,转眼间又过去了七天,在这七天里“冥堡”中发生了几件事情,而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归元秘籍”的出现。 从头说起吧! 首先是莫音在端木雪蚕与黎雾的双重治疗下镇压住的毒素,竟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反复的情况,幸亏黎雾与端木雪蚕合力出针闯过了一劫。之后萧寒逸因失血而昏倒在屋子里被听风发现。再之后是唯一发生的好事,黎雾得到了一本名为“归元秘籍”的宝书,并在里面找到能即推迟莫音毒发的时间,又能使萧寒逸放血又能保住性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黎雾此刻正在药庐里聚精会神的调制药剂,这是从“归元秘籍”上新找到的药方,他把上面药剂的名称与用量比例莫记于心。这个方子所用的药材都是些丸散膏丹等成药,这样也就省去了煎熬这一项,只需将它们按照书上的比例放入碗里,再用烧开的露水调匀就能服用,只是配制起来要格外小心,不可有分毫的差错,不然服药的病患不但不能病痛全消,反而会丢了性命,黎雾为了怕出差错小心得紧,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还没有配制完成。 话分两头,莫音房中端木雪蚕一手拿着“归元秘籍”,一手捻着金针按照上面的图画和解说来给莫音针灸。 “归元秘籍”是全天下所有医者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据说其中收录了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有惊世医者的药方等,传闻失传以久,端木雪蚕没想到的是这本医界至宝竟然就在他师傅—圣手神医的手里,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他那个疯师傅经常会做出使人惊讶的事,再翻翻宝典,里面有很多细节他师傅在他小的时候提到过。 “归元秘籍”再怎么神奇也没有脚,不会自己跑到药庐中去,定是有人带进去的。 回想起来,黎雾经过五个晚上毫无收获的寻找后,筋疲力尽的回到药庐里,想到床上休息一下然后在继续寻找,却在床上发现了本外皮破烂的书,想把它拿开却被上面传出的浓浓药香所吸引,翻看之下才知道是医界至宝—“归元秘籍”,他利马兴冲冲的拿着书去找端木雪蚕。 端木雪蚕接过书仔细看后确定他们得到的确实是“归元秘籍”,他还在纸页上找到了几个油指印,而且是新留下的,闻了闻上面还有白斩鸡的味道,端木雪蚕一下子就想到他那爱吃白斩鸡师父,至于他师父是如何进的“冥堡”?又是怎么无声无息的把“归元秘籍”放到药庐?又是如何离开?这些疑问暂时不想,救人要紧,有了“归元秘籍”这两天来萧寒逸与莫音都有了好转。 躲在暗处的人咬牙切齿痛恨着圣手神医的多管闲事,想要在搞破坏又是无能为力,毕竟她只不过是枚小小的棋子做不了决定。无论是她,还是她幕后的人,易或是莫音、萧寒逸等人“归元秘籍”的出现都是个转机。 第65章、红桔花开 ------------ 月隐日升,莫音房中众人皆在,除初晴与萧寒逸守在莫音床前外,其余人都围在桌前,几双眼睛齐齐的盯着白瓷花盆中盛开的妖艳之花。 “太好了,终于开花了!”等了快两个月终于等到了,黎雾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红桔梗啊!果然与众不同。”就算是从小在药草堆里混大的端木雪蚕,也是头一次见到红桔梗的实物,见到此等奇特之物不由得赞叹起来。 烟波飘渺四侍婢也无比高兴,红桔梗终于开花了,她们的少主和少夫人两个人终于都有救了。 “你们看够了没有?”初晴见黎雾和自家相公只在那边看还没动手制解药,便大声朝他们嚷嚷起来。 自从黎雾得到“归元秘籍”后,端木雪蚕就按上面的方法用金针压制住了莫音体内的毒素,使得早该毒发身亡的莫音能够苦撑到现在。虽然如此,可莫音体内的毒毕竟是凶险万分,多留在身体里一刻她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自打今早红桔梗的花开了开始,初晴就一直嚷着快点给姐姐解毒,可屋子里的人除了她恨之入骨的萧寒逸外,没有一个想到解毒的,个个都猛盯着那株妖艳之花猛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真是气死她了!一株花而已,要不是能解姐姐所中的毒她都不会多看第二眼,她真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咳咳,端木师兄咱们开始吧。”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黎雾咳嗽了两声,便和端木雪蚕开始配制解药,端木雪蚕也马上着手开始,他可不想让自家娘子在吼了,耳朵快受不了了。 初晴见他们俩终于开始做正经事,火气消了不少,转回身来继续给姐姐喂参汤。按理说莫音的身体非常虚弱,不应该服用人参等大补之物来进补,不过要说补身又没有比人参更好的东西,最后还是给莫音熬煮参汤来进补,而所用的人参是药性温和的“雪参”,通体雪白有补身延命的功效是参中之王,却是极难寻到万中无一。 奇怪的是这雪参也像那“归元秘籍”一样凭空出现在“冥堡”里,只是出现的地方不同,秘籍是被放在“药庐”中黎雾的床上,而用锦盒装着的“雪参”是出现在莫音的房门口。 端木雪蚕看到锦盒上的油指印子就猜到,送“雪参”的人是他那个整天叼着鸡腿的无良师父,只是他师父为什么两次向莫音伸出援手?却不现身的行为使他心中满是疑团,他也和初晴谈起过,不过他的小娘子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说的也对,他那个师父确实比较、比较特别啦!想按常理去理解他的行为举止,绝对是给自己找罪受,这样想来端木雪蚕也就把心里的疑窦暂时放在一边,专心和黎雾配制解药。 莫音病床这边,初晴小心的将参汤喂进姐姐嘴里,只是喝进去的少,从嘴边流掉的多,初晴只能用丝帕擦去流出来的参汤,望着喝不下多少的姐姐,她只能干着急。 “还是让我来吧。”被冷落在旁边的萧寒逸说道,初晴把莫音护的严严实实根本就不让他靠近,他算是知道自己彻底把这个小姨子给得罪了。 “你想干什么?嫌把我姐姐害的还不够惨是不是?”初晴看到萧寒逸就有气,要不是她家相公拦着,她定饶不了面前这个没血、没泪、没情、没爱、没心、没肝、没肺的大混蛋,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可还是好想把拳头招呼到他脸上。 “我只是想喂参汤给音儿,你这样喂她,她喝不进去多少的。”萧寒逸边解释,边往莫音床前挪了两步,就算长久以来有“雪参”熬煮的参汤和其它珍贵补品来滋补延命,莫音的脸色依然憔悴虚弱,看在萧寒逸眼里心痛不已。 “娘!娘!快开门!”初晴刚要开口就听到房门外传来,孩童稚嫩的童音和婴孩的啼哭。听到声音初晴放下碗狠瞪了萧寒逸一眼才急着去开门。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正是小吟冬,他怀里还抱着裹着皮毛被子瘪着小嘴哭的小霜甜。 “快进屋来,冬儿,你怎么跑来了?娘不是告诉你要和妹妹乖乖呆在房里的吗?你怎么不听话?”初晴接过女儿边哄边语带责备的对儿子道。 “冬儿有乖乖听娘的话的,可是妹妹大概是肚子饿了,醒了之后就一直哭,喂她吃奶糊她也不吃,我才抱她来的。”小吟冬怕初晴生气,迈进屋来的脚还没站稳就急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唉,傻孩子出来怎么也不把皮氅穿上。”初晴把已经不哭了的女儿放在软榻上盖上被子,起身走到屏风那里把自己的皮氅拿过来给儿子围在身上,费了好些力气才把儿子抱到软榻上,瞧见儿子冻红的小脸和小手好是心疼。 “缥儿、缈儿,你们再这里加个碳盆过来,然后在把屏风搬过来。”初晴如同主人般差遣着缥儿和缈儿。 缥缈二侍婢自然不高兴听初晴使唤,虽然她们是奴婢,可也并非谁都能使唤得了的,再说自从初晴到了堡里就对她们的少主冷言冷语、大呼小叫的,她们怎么可能会甘愿听她的差遣,所以初晴吩咐了半天她们都没动,还各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你们两个还不快去,没听到吩咐吗?”烟儿见缥儿和缈儿半天没动地方,便走过去皱着眉在她二人耳边小声说道。 “烟儿姐姐她……”缈儿不服气的想要反驳。 “什么都别说,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烟儿打断缈儿的话,趁现在初晴忙着照顾孩子少主才有机会亲近夫人,再说总管那边还在配制解药,要是这个时候吵起来不是添乱吗! 烟儿既然都这么说了缥儿和缈儿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题目两个撅撅嘴便去准备火盆去了。 黎雾和端木雪蚕在桌子那里,把所需要的药材按不同的比例称量好放在一边,至关重要的红桔梗还好好的在花盆里,等其它药材都准备妥当之后,他们二人才会动它。因为盛开的红桔梗要是一旦离开栽种的土壤,便会很快就枯萎,那样也就失去了全部的药效,所以必须在需要时才会把它从花盆里移出来。 熬煮解药的器皿也是与众不同的,必须是用通体翠绿的翡翠雕琢而成的药锅,只能用这样的器皿来熬煮才能使红桔梗中的药性全部发挥出来。熬煮就要用上三个时辰,并在期间不断的加入泉水,直到药汤煮成一碗为止,解药才算熬煮好。从配药到熬煮再到成药需要十几个时辰,幸好黎雾和端木雪蚕把其它需要的药材等物品都准备齐了,要是现准备的话可要忙上好几天。 在屋里的人都各有个要忙的事,除了趟在床上的莫音外,其他人都忙得团团转。萧寒逸坐在莫音床边,趁初晴不在在喂莫音喝参汤,不过他不是像初晴那样一汤匙一汤匙的慢慢喂,他是把参汤放进自己嘴里,嘴对嘴的喂给喂给莫音喝,这样莫音多喝下去了不少。 一个多月没有与莫音这般亲近,萧寒逸此刻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他感到庆幸两个小家伙的到来,要不是他们缠住了初晴,他那有机会与莫音离这么近。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汤碗,伸手去抚摩那种没有几丝血色的容颜,要不是莫音此刻身上的毒还没解,身体又虚弱,他早就把她抱进怀里,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她说,他决定自己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失。 萧寒逸这边无声的忏悔,初晴这边也开始忙着照顾起两个小家伙。缥儿和缈儿已经给软榻那里添好了炭盆,也把屏风搬到那边把软榻给遮住。小吟冬大冷的天没穿大氅就跑出来自然是会被冻着,现在开始发烫了,而小霜甜因为肚子饿扯着嗓门使劲大哭着,扰得她爹和黎雾都不能安心配药。 “晴儿,冬儿和甜儿怎么了?”听女儿哭的那么伤心,端木雪蚕那还能静下心来配药,放下药材走进屏风问道。 “你快来给冬儿看看,他额头很烫!”初晴边哄着女儿边急急的对端木雪蚕叫道。 听说儿子发烫了,端木雪蚕快步走过去把脉,之后说:“怕是着凉了,你把这个用水和开喂他吃了就没事了。”端木雪蚕从荷包里拿出颗蜡丸递给初晴。 “你先抱着甜儿。”初晴把小霜甜塞进端木雪蚕怀里,自己拿了蜡丸去倒水。 小霜甜像是知道抱着自己的是爹爹,不在像刚才那样大哭,只是皱着小鼻子抽噎着。初晴把用水和开的药慢慢喂给小吟冬喝下去,又用被子什么的把他裹严实,喝了药的小家伙渐渐的睡着了。初晴从端木雪蚕怀里接过女儿,坐在软榻边上解开衣襟给女儿喂奶,小家伙大口大口的吃着,端木雪蚕见女儿不再哭了就从屏风里走出来与黎雾继续配药。 第66章、服药解毒 ------------ 忙了整整一天,黎雾与端木雪蚕二人总算是把所需要的药材配制齐了,看着面前成堆的药材,房中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放松而已,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还要更加花费心思。 熬煮药汁的过程中,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要是有一点点的差池,整锅药汁就要重头开始再来一次。首先要把上等绿玉雕琢而成的药锅放在火炉上,把配制好的药材一味味的分别放进药锅里,暂时不要加半滴泉水,然后用甘草当做燃料点燃放进火炉里,先将这些药材逐一在药锅里烘一烘,这时火炉里的火不能太大,绝对不能把药材弄糊,但也不能让火炉里的火熄灭,要是在药材没有烘焙好的情况下,火炉里的火熄了,这锅里的药也就白费了。 黎雾倍加小心的看护着火炉里的火,端木雪蚕负责将药材放进锅子里去,不时还翻动翻动药锅里的药材,好使药材均匀受热。每味药材的分量不同,所要烘焙的时间也不一样,必须两个人互相合作才能完成,端木雪蚕和黎雾为了烘焙这些药材就忙了好几个时辰,等药材都烘焙好了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盈满一室的药香浓烈的很,犹如陈年佳酿,使闻到其味的人有种要醉倒的感觉,要不是烟波缥缈四侍婢抬着食盒从外面回来,带进来的冷风冲淡了不少房中的药香味,恐怕大家都要醉倒了。 “少主、总管、端木公子、晴夫人,先用晚膳吧。”烟儿放下食盒说道。 房中的圆桌上放满了药材等物,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来摆放饭菜,为此四侍婢在之前搬了张稍微小一点的桌子近来,饭菜就摆放在这张桌子上。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守在床边的萧寒逸无精打采的说道。 初晴一整天都在照顾两个孩子无暇分身照顾姐姐,这也就成全了萧寒逸,初晴本想等中午暖和一点的时候把孩子们送回原来的院子里,可又怕来回折腾,孩子们会被冻着,只好让他们一直呆在梨院里。 黎雾和端木雪蚕那边根本脱不开身,结果一桌佳肴只有小吟冬一个人享用。 端木雪蚕将最后一味烘焙好的药材从药锅中倒出来,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泉水将药锅清洗了一遍,再重新放回到碳炉上。黎雾又往碳炉里放了些甘草,加大火炉中的火力使其能把药锅中的水分烧干。药锅里的水分烧干后,端木雪蚕把烘焙好的所有药材一股脑的倒进药锅里,快速搅动两下,然后倒入泉水开始熬煮。与之前烘焙药材不同,熬煮的时候必须用大火才行,为了保证温度,黎雾不停的往火炉里加甘草,眼看预备好的两大篮子甘草烧见了底。 “烟儿,你快去药库再取两篮子甘草来,快去!”黎雾一手擦着汗,一手拿着小扇子,转头对在收拾碗蝶的烟儿急急的说道。 “是。”烟儿听了吩咐放下碗蝶边跑去取甘草。 药锅中的药汤已经煮沸,端木雪蚕打开盖子小心的搅动着,打去浮在上面的那层浮沫,盖上盖子让其继续熬煮。熬煮的过程中还要向药锅里续泉水,免得药锅烧干。熬药用的泉水是从八百里外的“天泉山”运来的,一共用马车运回来十二坛,瞧瞧一字排开的坛子,黎雾有点担心,解药要熬煮上十几个时辰,十二坛的泉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用。 锅中的药汤咕噜咕噜熬煮上三个时辰之后,端木雪蚕小心翼翼的把红桔梗从花盆里移出,连清洗都来不及就迅速的放进药锅里,同时黎雾减少向火炉里添加的甘草量,使大火转为中火。 红桔梗被放进药锅没多久,锅中的药汤就变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药香味也逐渐转淡。续水、添甘草,接下来的时间只有这两样事可做,从日暮到黎明,再从黎明到日暮,药锅里的药汤终于熬煮到只剩下一碗,滤掉药渣等杂质,一碗颜色如同血琥珀般的药汤被端到萧寒逸面前。 萧寒逸接过药碗看了看瞪着一双美目瞪的溜园的初晴,初晴只是狠狠的瞪着他,并没有去抢或是口出恶言,他觉得很奇怪。 “发什么呆啊!还不快把药喂给我姐姐。”初晴很气闷,本来她是不想在让这个没血、没泪、没心、没肝、没情、没爱的大混蛋再靠近姐姐半步的,可今天两个小家伙一直缠着她,使她一点空也没有,反正一整天都没计较,还在乎这么一会工夫吗? 萧寒逸也管不得旁边有没有人就用嘴对嘴的方法把解药喂给了莫音。莫音服下解药半个时辰后便开始吐血,足足吐出一大碗的黑血来,吐完毒血后莫音的脸上才出现了一点点的血色,端木雪蚕和黎雾分别给她诊了脉,都说她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要静心调养就好。 可当莫音睡醒后,张着清澈的眸子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第67章、昔日成烟 ------------ 莫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中她看到娘亲推着她荡秋千、看到年幼的妹妹即使被姨娘们欺负依然倔强的小脸,还有面色苍白却总是对自己露出真心笑容的异母弟弟祥安,大多数的情景都是小时侯的场面。 醒来后的莫音被围在床边的一群人吓了一跳,他们的样子让她觉得眼熟,却又想不出他们到底是谁,躺在床上张着一双还很干涩的单凤眼瞧着床边的人们不说话。 “姐姐,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初晴见姐姐终于睁开了眼睛激动的扑了上去,抱住姐姐开心的都哭出来了。 黎雾和端木雪蚕也感到高兴,他们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只是黎雾觉得莫音看他们的眼神又点怪怪的,反正莫音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应该不会有事,这么想着他也就没多去在意。萧寒逸则是站在最后面,他没有颜面见莫音,却又很想见她,所以他才站到众人的身后。 “音儿,你先放开姐姐,姐姐才刚醒,你这样压着她,她会喘不过气来的。”端木雪蚕及时提醒着爱妻。 “哦?我、我都高、高兴的忘了,姐姐,你觉得怎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初晴从姐姐身上起来,边抹眼泪,边问道,她实在是太开心了,姐姐终于没事了。 “你、你叫我什么?”莫音奇怪的看向初晴问道,挣扎想要从床上起来,但身体太虚弱没有力气根本起不来。 “姐、姐姐,你、你说什么?”初晴惊讶的张大眼睛,望着床上用陌生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 “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娘呢?晴儿呢?”莫音挣扎着又要起来,很着急的问着,怎么她一觉醒来娘亲和妹妹都不见了呢? 莫音的反常举动使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各个都呆呆的愣住了。黎雾最先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他上前扶住莫音。莫音对妹妹和娘亲以外的人的碰触十分的抵触,当黎雾伸过手来碰到她的时候,她本能的躲开了,还害怕的向床里挪了挪身子,一双眼睛紧盯着黎雾。黎雾也没觉得尴尬,硬是扶住莫音的肩膀,把她扶坐起来,烟儿适时的给莫音的背后放置了软垫,使莫音虚软无力的身子坐着能舒服点,虽然她很讨厌黎雾碰她,不过无力的身体也只能任人摆布。 “这位姐姐,你知道我娘和妹妹在那里吗?”莫音靠着软垫觉得很舒服,不过她见不到娘亲和妹妹有点着急,抓着黎雾的衣袖问道,眼前的漂亮姐姐虽然是陌生人,但却让她没那么害怕的感觉。 被误认为女子的黎雾并没有生气,他想起莫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把他当成了女子,以往的回忆一下子涌入脑海之中。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会这样呢?”初晴见姐姐竟然不认识自己害怕的不得了,还以为姐姐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抓住姐姐的手转头带着哭腔问着自家相公。 “这位姐姐你别哭啊!我娘亲说难过的时候吃些桂花糖就不难过了,你这里有桂花糖吗?”莫音用袖子给初晴擦着眼泪,露出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笑颜。 莫音的一番话使初晴的眼泪流的更凶,看在端木雪蚕眼中心疼不已,本想把她从床边抱起来好好安慰安慰,可初晴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姐姐的手。四侍婢也被眼前的状况弄的惊讶不已,她们本以为莫音解毒之后就会拨开云雾见青天,目前看来好象并为如她们所愿。 众人中最震惊的还要说是萧寒逸,莫音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识了,更何况是他。刚才他与莫音有几次眼神交汇,但莫音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要是莫音真的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即不想莫音记得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又不想莫音把自己给忘了,微微上前走了两步,萧寒逸神情复杂的看着莫音。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呀?我就是晴儿呀!”见到姐姐这般模样,初晴的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一张俏脸满是泪痕。 “你说你是晴儿,怎么可能?我妹妹才只有三岁大!”莫音奇怪的望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初晴,眼前的这个姐姐是长的和自己的妹妹有点像,但她也不可能是自己才三岁的妹妹。 “端木雪蚕!你不是说我姐姐喝了解药就没事了吗?你到说我姐姐现在这是怎么了?”初晴哭喊从床边起来,抓住自家相公的前襟质问道。 “小师嫂,你先别慌,等我问问莫音再说。”没等端木雪蚕开口,黎雾便先开口安抚起初晴来,之后又转头面向床上的莫音,开始询问。 “莫音,我问你,你今年几岁?”黎雾在床边坐下轻声的问道。 “我五岁啊!姐姐,你快叫我娘来,我要回家。”她说了半天还没有见到娘亲有点害怕,想要娘亲带她早点离开这里。 “莫音,你仔细听我说,你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忘了很多事情。”听莫音说自己才五岁,黎雾以及其他人都着实吃了一惊,他大概知道莫音是失去了记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目前还不清楚。 “我又生病了吗?怪不得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你说我忘记了很多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你又不认识。”莫音戒备的看着黎雾和围在床边的其他人。 “莫音,你别害怕,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亲人,我不是说你生病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吗?你只是暂时忘记了我们,过些日子就会想起来的,别着急,也别害怕。”黎雾给莫音拉了拉被子安抚的说道。 目前解释太多莫音恐怕也接受不了,还不如让虚弱的她多休息。莫音似乎不太相信黎雾的话,一双单风眼在围在床边的人们的脸上来回搜寻着。 “你、你还认得我、我是谁吗?”考虑了半天,萧寒逸走到莫音面前鼓足勇气问道。 莫音看着面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男子,刚开始她的眼神没什么不同,可突然之间她清澈的双眸中被恐惧占满,失常的大声撕叫起来。 “啊!你、你、你走开!你走开!娘!娘!救我!救我呀!”莫音脑中突闪过种种可怕的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却使莫音本能的感到恐惧,而那些模糊的画面中唯一清晰的就眼前男子的面容。 “姐姐,别怕,别怕,萧寒逸你还不出去!”初晴见姐姐害怕的用被子盖住头,缩在床角不住的发抖,生气的对萧寒逸吼道。 “阿寒,咱们先出去吧,让她们姐妹两个在一起呆一会吧。”黎雾拉着僵硬着身子的萧寒逸离开了屋子,四侍婢也跟着出去了,屋里只剩下莫音、初晴和端木雪蚕,还有在软榻上睡觉的小吟冬和小霜甜,至于端木雪蚕为什么留在房里没跟着出来,原因还用问吗?要他离开自己的小娘子那可不行。 屋外 被黎雾拉出屋,萧寒逸呆楞着望着房檐半天没说话,一时之间,无法从突发的事件中恢复过来。 “烟波缥缈,你们四人继续留在梨院服侍夫人,切记要万分小心。”黎雾开口安排日后的工作。 “是,总管。”四侍婢异口同声答道,因为初晴夫妇在屋里,所以四侍婢便先回各自的房去暂时休息,毕竟她们也忙了好久。 因为萧寒逸在莫音房里,所以沐雨和听风也一直守在莫音的房门口,此时见萧寒逸从里面出来,也都跟在他的身后站在院子里。萧寒逸为了养活红桔梗放了不少血,身体要比以往虚弱的多,要是有什么事怕应付不了,所以黎雾曾吩咐沐雨和听风不可离开萧寒逸身边,要随时跟随。 “阿寒,音儿她不记得我了,即使忘记了,还依然怕我,阿寒,你说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萧寒逸唇边挂着苦笑,眼神落寞的的看着黎雾问道。黎雾本想安慰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了,要是她真的能忘记过去不开心的事也好,咳咳咳!”话还没说完,萧寒逸忍不住一阵咳嗽,嘴角竟然还流出血丝。 “少主!”听风、沐雨马上上前扶住萧寒逸。 “沐雨,你扶阿寒去休息,听风,你跟我去药庐找药,拿着,用热茶化开后给他服下。”沐雨扶萧寒逸离开之前,黎雾将一颗药丸交给沐雨,让他给萧寒逸服下。 “是,总管。”接过药丸,沐雨扶着萧寒逸去休息了。 “总管,您有什么吩咐?”见沐雨扶萧寒逸进房间后,听风问道。 “这是安神香,你每天在阿寒吃过晚饭后点上一点,他的身体要用一段时间来恢复,安神香能让他安然入眠。”黎雾把离开屋子时拿出来装着安神香的荷包交给听风。 “总管,您还有什么吩咐?”听风明白黎雾留下,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让他去办,不可能是为了安神香这种小事才特意把他留下的。 “我要你去查圣手神医与咱们冥堡,还有莫音姐妹有什么关系。”黎雾笑了笑,便简单直接的把要听风办的事讲了出来。 “是,听风领命。”听风握紧手里装着安神香的荷包答话后,迅速离开那一脸如阳春三月般明媚微笑的黎雾,他们总管的魅力可不是胡吹出来的,还是快走为妙。 听风加快脚步走向萧寒逸休息的房间,他准备把安神香叫给沐雨后在去查黎雾交代他查的事。看着向来冷静沉稳的听风逃跑的模样,黎雾忍不住弯起嘴角,可想起失去记忆的莫音、身体虚弱的萧寒逸、躲在暗处随时向他们发起攻击的幕后黑手,他便感愁云遮顶无法安枕。 无论是失去记忆的人,还是依然在过往的记忆中苦苦挣扎的人,以前的一切都化成了烟随风飘逝,但是不是新的开始,却又难已断定。 第68章、因祸得福 ------------ 春风拂面,万物复苏,到处都是一派春意。 冥堡花园 初晴抱着女儿坐在凉亭里,边顾着女儿,边注意着在凉亭前面和小吟冬玩得起劲的姐姐。姐姐的毒解了,身体也恢复了,可心智竟然倒退到五岁孩童的程度,刚开始她很伤心,把一切罪责都加到萧寒逸身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不过毕竟是在人家的地方,她几次出手都没能成功,想带姐姐离开,那个天杀的萧寒逸竟然舍出命的阻拦,最可气的就是她那个神医相公,居然也站到姓萧的一边,还说什么姐姐留在这里对她恢复心神记忆有好处,真是气死她了。 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亲亲小娘子秀眉双扭,还嘟着小嘴,一看就知道是在生气。端木雪蚕献殷勤的给初晴倒了杯茶,把七彩糯米糕放到初晴跟前。 “晴儿,坐了半天你也饿了吧?来,尝尝这糯米糕,再喝点茶润润喉咙,甜儿我来抱。”端木雪蚕尽量向自家娘子献殷情,说着就伸手去接女儿。 “哼!”初晴对他的示好不已为意,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抱着女儿走出了凉亭。 端木雪蚕被他的亲亲小娘子扔在凉亭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妻子儿女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玩耍,自己被干晾在这,他觉得好凄凉啊!可也没办法,谁让他惹他家娘子不高兴了呢? “看来小师嫂这次气的可不轻,端木师兄,你可得小心,小师嫂这回恐怕不会轻易消气。”黎雾笑眯眯的说道,他身穿绀青色长衫,外罩绣有虞美人花样的绀青色薄披风,长发披散,微风吹过,微微带起衣角与发稍,那模样真是迷死好多人。 “你要是闲的发慌,就去找你那个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少主大人去,别跑来烦我。”端木雪蚕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后凉凉的说道,他被娘子儿女抛弃心里够烦的了,这个娘娘腔还跑来挖苦他,真是个惹人厌的家伙,总是这么突然出现,好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似的,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唉!端木师兄,阿寒他那副样子已经够惨了,你就别在拿他来打趣了,多少留点口德嘛!”说完,黎雾转头望向几丈外,躲在树后偷张望着莫音的萧寒逸不禁叹起气来。 自打莫音的心智变成五岁孩童后,只有见到萧寒逸才会尖叫躲藏,对其他人都不会,可想萧寒逸心里有多难受。上次初晴要带莫音离开“冥堡”,萧寒逸说什么也不同意,闹到最后竟然还动起手来,莫音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拔下头上的簪子乱挥乱叫,只要有人靠进她,她就拿着簪子刺那个人,谁也不敢靠近她,萧寒逸试试几次都不行,直到看到莫音乱挥簪子弄伤自己,萧寒逸看准时机冲过去,夺莫音手里的簪子,结果莫音把簪子刺进了他的手臂。唉!想起莫音和萧寒逸,黎雾的脑袋都疼。 “萧寒逸打算怎么做?他不会就想这么一辈子把我们留在这里吧?”端木雪蚕淡淡的问道,时间久了,他有点想念断魂崖下的竹屋。 上次初晴闹着要带莫音离开,就因为他替萧寒逸说了几句话,他的亲亲小娘子不但对他不理不采,还把他从房里赶了出来,最气的就是还让这个死娘娘腔给撞了个正照,没事就那出来揶揄他,唉!怎一个惨字了得。 “你和小师嫂随时可以离开,不过莫音恐怕不行,阿寒不可能让她离开这里。”黎雾边给自己倒茶边回答端木雪蚕。 端木雪蚕眼睛看着妻女,没在说话。萧寒逸的意图那般明显,他启能不知,心系一人怎能轻易放弃,而且莫音又变成这副样子,萧寒逸更加不会放手,要是不能带莫音一起离开,他家亲亲娘子定是不会离开冥堡,看样子他们一家人还得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反正也没什么,这里有吃有喝的,住在这里可比他那竹屋舒服多了。 躲在不远处树后面的萧寒逸,自然是没有听到黎雾和端木雪蚕的对话,就算他们两个声音再大一些,他也是照样听不到了,按理说以他的武功耳力是绝对听得到的,不过此刻他的心神全部都放在和小吟冬玩的起劲的莫音身上,所以才会听不到。 怕莫音会踩到裙边摔倒,烟儿她们就改给她穿袖口、裤腿都是荷叶边的绸缎衣裤,这样她行动起来也要方便得多。如墨的长发也整齐的梳成两边对称的双环髻,初晴还找到一对带流苏的桃花发簪,给姐姐戴在发髻上,随着莫音的动作两边的流苏也跟着荡来荡去,很是漂亮。莫音这样打扮不但没有不伦不类之感,反而更显其可爱甜美的一面,萧寒逸好想走过去,将莫音抱在怀里看个够,他好嫉妒和莫音玩的小吟冬。 “抓到了!抓到了!”在那边玩的莫音抓到了和她一起玩的小吟冬,开心的又蹦又跳的大叫起来。 “姐姐,先坐一下,歇会在玩好不好?”初晴见莫音额上冒出细汗,不想让她太累劝说道。 “不要!不要!我还要玩,冬儿咱们接着玩好不好?”莫音显然是没玩够,她拉着小吟冬的一条胳膊摇来摇去,要小吟冬继续跟她玩。 “姨娘,我也玩累了,咱们先歇一会,一会冬儿和你一起放风筝好不好?”小吟冬小大人似的哄着他的姨妈,他娘说过,姨娘生了场大病不能太累的,所以不能玩太长时间。 “说话要算话噢!”莫音撅着小嘴问道,要是冬儿不给她肯定的话,她就要一直喊着要玩。 “姨娘,放心好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说的出做得到!”小吟冬拍胸脯保证。 听小吟冬这么说莫音安心了,乖乖的跟着初晴走向凉亭,见她们姐妹走过来,端木雪蚕和黎雾主动让出位子来给她们坐,黎雾还脱下自己的披风给莫音穿披上,莫音对他甜甜一笑,还拿桌上的糕饼给他,萧寒逸气的揍了大树好几拳。 “黎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噢!比我娘擦的香粉还好闻,咿!我娘呢?”说着说着,莫音又开始找起她娘来。 莫音对黎雾性别的认识从醒来后就走进了误区,不管怎么跟她解释,她就是认为黎雾是女人,只要见到他就叫姐姐,黎雾到是不在意,不过仅仅是对莫音而已,要是还有那个人敢把他当成女人,那就死定了!莫音特别喜欢黎雾,醒了之后她很喜欢粘着黎雾,说是喜欢他身上的药草味道,刚刚就是抱住黎雾,闻他身上的味道,不过她突然想起她娘,从一觉醒来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她娘。听莫音问起她娘,大家心里大叫不妙,初晴听姐姐提起娘亲更是要流眼泪。 “我娘呢?我娘在哪?黎姐姐,我娘去哪了?”莫音向四下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她娘亲的身影,便拉着黎雾的衣袖着急的问道。 “莫音,你乖乖的,玩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回房去睡一觉,等你睡醒了,你娘就来了。”黎雾安抚着莫音,想暂时糊弄过去,只要莫音听话去睡觉,她醒来就会不记得睡前的事。 “不要!不要!莫音要娘!莫音要娘!”莫音却没像以往那么听话,不但没有回房去,还跳起来用力拉扯着黎雾的衣裳吵着要娘,好象见不到她娘就不罢休似的。 “姐姐,你听话,乖乖的别闹!你乖了!”初晴抱着女儿流着眼泪哄着姐姐,看到姐姐这副样子,别提她心里有多难受。 “娘!娘!”谁也没有想到,在初晴怀里已经开始学说话的小霜甜,竟张着大眼睛竟跟着莫音叫起娘来。 听到小霜甜唤娘,莫音一下安静下来,一双美目直直的看着小霜甜,眼神变的也不一样。黎雾与端木雪蚕夫妇见莫音如此着实一楞,以前莫音要是闹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到最后没办法就只能让端木雪蚕用金针使她安静下来,此刻她竟然不吵不闹神情还很痴迷怔忡的望着小霜甜,这不仅让他们觉得奇怪,就连躲在树后的萧寒逸也按捺不住从树后面走出来观望。 “子、子熙!”听莫音口中吐出这个名字,黎雾、初晴、端木雪蚕全都愣住了,皆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初晴和端木雪蚕夫妇从黎雾那里得知,莫音夭折的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萧子熙,他们夫妻还去“泪河”边拜祭过这个不幸的侄子,此刻听到莫音唤出孩子的名字自然会感觉惊讶,不过最为吃惊的恐怕还是已走到他们身后的萧寒逸。听莫音说出夭折儿子的名字,他心如同炸开一般,那个在他预料之外的小生命,他是那样期待着他的到来,却又因为他这个爹爹而未能来到这个世间,这件事是他一生的愧疚。莫音记起来了吗?她想起一切了吗?萧寒逸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张大眼睛看着莫音等待着答案。 “不是,我的子熙已经死了,已经死了!”莫音直勾勾的望着小霜甜,半天眼神暗淡的喃喃自语。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见姐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初晴担心的问道,未曾想话音刚落,莫音便呕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黎雾眼疾手快接住了莫音虚软的身体。 “快,将莫音抬到药庐去,快!”黎雾搭了下莫音的手腕,心下大叫不好忙吩咐道。 萧寒逸未等旁人动作,自己先一个箭步窜过来,抱起莫音脚尖点地施展轻功。黎雾等人也快步赶向药庐。 药庐内 莫音被萧寒逸小心翼翼的放在软塌上,将真气输送到莫音体内,为其护住心脉,跑进门来的黎雾直接到床边给莫音把脉,萧寒逸怕仿碍到黎雾便让开,退到黎雾身后。 “端木师兄,你快施针。”诊过脉后,黎雾叫端木雪蚕给莫音施针,端木雪蚕见黎雾脸色凝重知道情况不好,没敢耽搁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取出金针针在莫音身上。 “烟儿,你去取火炉和药罐子过来,记住要拿木炭过来。”听了吩咐,烟儿马上去找。 “波儿,你去打桶井水来,在去冰窖找些冰来放进水里,打回来之后,用水弄湿帕子放到莫音头上,记得帕子上不可以带冰。”波儿点点头,跑去打水找冰。 “缥儿、缈儿,你们去多拿些茶叶来,越多越好。”如此缥儿和缈儿也都去忙了。 吩咐完了她们,黎雾快步走到药柜前找自己需要的药材,有几味他这里也没有,等快吩咐听风、沐雨去外面采买。刚才他给莫音诊脉,发觉莫音体内竟有一股热毒汹涌而来,就是这股热毒,使躺在床上的莫音此刻的脸色从苍白转为赤红,不仅是脸,就连手都跟着变了色。前些日子,他给莫音诊脉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想来这种毒在身体里是有极大潜伏性的,而且毒性是慢性的,并不是马上要发作的,今日恐怕是因莫音情绪的关系被提前引发,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有得救,要是等到它自己到时候发做的话,可就麻烦了。 黎雾曾在“归元秘籍”中看到过这种毒,他记得这种毒是从生活在火山等灼热之地的红鞋子的毒液里萃取出来的,名字叫“胭脂美人”。因为毒性是慢性的,起初不会被察觉,中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会被从体内爆发的热毒活活热死,到最后只剩下一具干尸。 一顿折腾下来,总算是保住了莫音的性命,幸好是药性提前发作,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莫音这糟算是因祸得福。 第69章、孩童心智 ------------ 春风抚面暖人心,甘露入口化愁苦。 天气好,人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差到那里去,不过凡是都是有例外,比如说那个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还要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萧寒逸。他此刻正站在树梢上,箭眉双拧一副要活吃人的模样,注视着荷花塘上那一叶小舟,应该说是注视着小舟上的那抹娇俏身影才对。 气死他了!为什么那个不大点的小鬼头,能和莫音又说又笑又玩又闹的,他这个枕边人却可怜巴巴的在这里吹冷风干看着?萧寒逸自己也知道,他只有在这边干生气的份,谁让他一出现,莫音就害怕的又喊又叫呢?想到这里,他即心痛又无奈,没办法,他只好这么躲躲藏藏的在远处望着莫音。说 起莫音为什么会和小吟冬去划船的原因,是因为昨天他们在花园里玩,发现原来结冰的荷花塘竟然都化开了,两个人便想着要划船玩,总之一句话,就是一时兴起,而这一时兴起却改变了看似平静的局面。 回忆事情起因………………………… 梨院 早上刚睁开眼睛,莫音踢开被子就要去找小吟冬去划船,可惜的是才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没走两步就被四侍婢给押回到床上。 “你们干什么?我要去找冬儿,你们放开我啦!”被押回床上的莫音,扭动着身子想逃开四侍婢出去。 “夫人,你乖乖的,换好衣裳,梳洗好再出去好不好?”烟儿耐心的安抚着莫音,她可不敢就这么把莫音放出门去,要是让神出鬼没的少主看到了,她还要不要命啊! “你们快点,冬儿要等急了!”见挣脱不开,莫音只好不甘心的任由四侍婢摆弄,嘟着小嘴不时催促着,十分着急的模样。 “很快很快的,夫人,你不可以闹噢!”听莫音这么说,烟儿好开心,其他三个人也是,忙着去拿衣服、端洗脸水什么的。 莫音终于乖乖听话让四侍婢都很开心,自从她的心志倒退到五岁开始,每天伺候她穿衣、梳洗就成了四侍婢最头疼的事,一翻折腾下来,每每都会把房间弄的乱七八糟,她们四个则是筋疲力尽,今天终于不必在这样了,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莫音乖乖的配合,四侍婢很快就将她从头到脚打扮妥当。穿戴整齐的莫音迫不及待的冲出房间,去找小吟冬,四侍则跟在她后面,她们现在接替冷霜的位子,成了莫音的贴身侍女,莫音走到那里,她们就必须跟到那里,尤其是前些日子还发生了“胭脂美人”的事,她们四个在莫音身边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怕再有什么事发生。 以前莫音整日呆在房里,四侍婢也跟着守在房,闷是闷了点,到还算轻松,现在可好,莫音整天东跑跑,西跳跳的,没有一刻安静,她们也得跟着东跑西跑的,累的要死,又不能不跟着,谁知道心智如同孩童的莫音,会不会玩的时候出什么差错,“胭脂美人”的事少主没让她们去刑堂领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要是再出什么事,她们四个恐怕就只有以死谢罪这一条路走。 换好桃红色的荷叶边衣裤,在梳得整齐的双髻上,簪着同样粉红色的丝绢桃花头饰,脚上穿着同样桃红色的绣花鞋,打扮停当,烟儿她们才把她放出门。 莫音踢踢石子,拽拽柳条的,抬头看看碧空如洗的天空,脸上绽放出如盛开的桃花般灿烂的笑容。今天天气这么好,她要和冬儿划船好好的玩个够,不过身后总是跟着她的那四个人好讨厌。莫音嘟着樱唇老大不耐烦的小跑着离开自己的院子,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跟在后边的四侍婢,小嘴撅得高高的。 每天她要去找冬儿的时候,都会被这四个姐姐给拦住,又是一套一套的换衣裳、有是往她头上洒香香的头油梳头发的,不过那个叫烟儿的姐姐给她擦的头油的香味,却让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她问过,烟儿说她以前就用这种头油,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熟悉而已。没关系啦!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去找冬儿,一起到那个大水溏去划船。莫音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往冬儿住的地方走。 自从莫音的心智退到五岁开始,小吟冬就成了她最好的朋友,一大一小整天粘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吃,莫音还打算让小吟冬和她一起睡,这样他们晚上还可以玩,不过萧寒逸听说这个消息后即一掌击碎了石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瞳阎罗”吃一个几岁孩子的醋是有够丢人的,不过他就是吃醋又怎么样?初晴也不赞同姐姐和冬儿一起睡,两个人都太贪玩,睡不好到是其次,最怕他们玩得太晚会着凉,初晴让厨房做了很多点心糕饼哄姐姐放弃了和冬儿一起住的打算,结果就变成莫音一睡醒就跑去找冬儿,萧寒逸虽然还是很吃味,不过总比莫音跟那个小鬼睡在一起好的多。 莫音没走一会就到了初晴一家住的地方,也不管人家一家子起没起床,跑过去就大力的拍打着门板。 “冬儿,快起来、快起来,去划船了!” “姨娘,你等我一下哦!”听到莫音叫门,穿戴好的冬儿马上冲过来开门,要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折回房去。 冬儿也惦记着要去荷花塘划船玩,很早就起来了,初晴怕他跑去会影响莫音休息,就一直把他留在房里说吃完晚饭在去,冬儿虽然贪玩,却非常听初晴的话。 “姐姐,你还没吃早饭吧,跟我们一起吃完早饭在去划船好不好?”同样穿戴整齐的初晴走出来拉姐姐进屋去。 冬儿都起床了,初晴夫妇怎么还会赖在床上呢?他们两也早早起来更衣梳洗,本想吃过早饭在带冬儿去“梨院”,未曾想姐姐先来了。初晴心想姐姐一心只想着去划船,一定是没吃早饭就跑来找冬儿的。 “我不饿、我不饿,冬儿你快点。”莫音着急的催促着。 “来了!来了!”冬儿手里拿着纸船从屋子里跑出来。 莫音只想着去划船,那还顾得上吃饭,可她的肚子却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姐姐,来吧,我这里有皮蛋瘦肉粥、什锦汤包,和各种小菜,等吃完了,咱们再带上茶和点心一起去划船好不好?”初晴尽量说服姐姐进屋吃饭。 “姨娘,吃完饭再去吧。”冬儿也觉得肚子饿了。 侍女恰巧这个时候抬着食盒走了过来,从里面传出来的香味使莫音饥饿的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揉着肚子对初晴点点头,于是莫音便跟初晴一家四口吃了早饭后,才去了荷花塘。 吃过早饭后,莫音和拿着纸船的冬儿,一大一小又蹦又跳的往荷花塘那边去,初晴和端木雪蚕本也打算带着女儿跟着一起去,可小霜甜像是病了,闹腾得厉害,纵使有个神医的爹爹,能给她药到病除的灵丹妙药,她还是要赖在娘亲的怀里哼哼唧唧的吵闹,结果夫妻两只好留在房间里照顾女儿,把莫音和冬儿交给烟波飘渺四侍婢来照看,冬儿还挺着小胸脯向爹娘保证会照顾好姨娘,那模样煞是可爱。 四侍婢在莫音吃早饭的时候,已经到荷花塘那里去安排好一切,莫音和冬儿一到就可以直接上船游玩。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必定是万无一失,未曾想还是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第70章、荷塘唤忆 ------------ 来到荷花塘边,莫音见到停在岸边的小船,便兴冲冲的跳了上去,还没站稳就又蹦又跳,开心的像是捡到了金元宝似的,她这一高兴不要紧,可把大伙给吓坏了,除了四侍婢外,还有一大群跟着伺候的小婢女也围将上去,真可谓是热闹非凡。小冬儿反而沉稳的多,他退到一边,自顾自的把自己昨天晚上折好的纸船一只只放到水里,用小手拨着水,等小船游走了才上船,不是不担心他的姨娘,而是他知道自己过去也帮不上忙,还不如退到一边去,反正他知道姨丈就在附近,根本用不找他一个小孩子担心。 莫音见冬儿也上了船,便大叫着催促快点划船。四侍婢与其他婢女这才放了新,各自忙起自己的活。烟儿划船,波儿坐在莫音和冬儿的对面负责两个人的安全,飘儿跟渺儿划着另一支小船跟在左右以防万一。莫音那知道烟波飘渺为了让她划船玩费了多少心思、担了多少心! 起初莫音只是把手放进水里撩水玩,玩了一会觉得不过瘾,竟踢掉了鞋子把脚放进水里打水玩。 “夫人,您快把脚收回来,这样会着凉的。”波儿见莫音裸着脚玩水忙出声阻止。 “不要!不要!你们也把脚放到水里玩吧,水凉凉的,好舒服啊!”莫音不听劝告,更大力的拍打着水,身上的衣裳都弄湿了。 冬儿有样学样也脱掉鞋袜把脚放进水里玩,打水玩,姨娘说的没错,水凉凉的很舒服,爹娘都不在,没人管他,他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可是机会难得。 “姨娘,我们比赛看谁的水花大好不好?” “好啊!我一定赢你。” 一大一小更用力的用脚踢打着水面,像是非要分出个高下似的。 莫音的大半个身子更加伸到船外,吓得波儿紧抓着她的衣服,还嘴巴不停的劝阻着,谁让她们这位失忆夫人不听话呢!怕出意外,烟儿把船划的很慢,飘儿和渺儿的船又跟在旁边,加上波儿又拉着莫音的衣服,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却忘记了,在她们看不到的暗处,还有一双随时会出手的幕后黑手。烟儿划的再慢,船也到了荷塘的深处。 “藕居”两个字映入莫音的眼帘,拍打着水的双脚顿时停了下来,昨天她和冬儿来这里的时候,也见到了这座竹屋,当时离的远一些不如此时这般接近、这般清楚。望着“藕居”,莫音竟然收回脚,在船里缓缓的站了起来,这间建造精巧的竹舍,让她好熟悉、好畏惧,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钻心疼痛。 “夫人,您怎么了?”见莫音双手捂着心口,一脸痛苦的样子,波儿站起来要去扶她,却在她刚站起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穴道动不了了,不仅是她,烟儿、飘儿和渺儿,她们也都被点住了穴道,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莫音栽倒进水里,能自由活动的只有趴在船边哭叫的小吟冬。 “姨娘!姨娘!救命啊!姐姐们!你们怎么不动啊!呜呜!”冬儿见莫音掉进了池塘里惊叫起来,还趴在船边拼了命的想伸长手臂拉住莫音,无奈怎么伸都碰不到。 莫音在水中忽上忽下,她本能的挣扎着,还很冰冷是水浸泡着身体,水涌进口鼻时犹如被扼住咽喉的难受,而她的脑中却不断出现很多画面,被遗忘的过往似乎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站在树梢上的萧寒逸自然将这些情况收入眼底,见莫音掉到水里,他脸色一变立即施展轻功赶过去救人,与此同时他也瞄到一个身影迅速的从另一边闪过。 “听风、沐雨,你们去追。”萧寒逸吩咐听风沐雨去追那一闪而过的影子,自己感到荷花塘。 几翻腾越,萧寒逸便赶到出事地点,轻点水面便将莫音从水里救上来,被救上来的莫音已经气息微弱,萧寒逸不敢耽搁,抱着莫音轻点脚尖赶到药庐找黎雾,将冬儿和被点了穴的四侍婢都扔在身后。 药庐 黎雾见今天天气好,吃过早饭就把一些药材拿出来放到院子里晒,正摆弄药材的他被突然闯进来的萧寒逸的震天吼吓了一跳。 “阿雾!阿雾!你快给音儿看看,她掉进荷塘里了!” “快把她抱进去。”黎雾见莫音的脸色有些青紫,自知道不好,忙叫萧寒逸把她抱进屋去,从脸色上看,莫音不仅是溺水那么简单。 萧寒逸把莫音抱进屋,黎雾也跟着进屋关门,门这一关直到两天后的晚上才打开。溺水到没有多大危险,使黎雾费了这么多时辰治疗莫音的主要原因,是射进她几个大穴内的蜈蚣针。 这种蜈蚣针细小又带小的勾刺,就像蜈蚣一样,有专门发射它的特制用具,就像微缩的弓弩。它上面并没有涂毒药,不过光是怎么把它从身上取出来就够麻烦了,再说还是被射入穴位里,就更难弄出来了。 黎雾用指压法使莫音把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又连着给莫音服了两颗保命丹,萧寒逸又把端木雪蚕找过来,一起诊治莫音。取针的时候,端木雪蚕用金针护住莫音心脉和没被“蜈蚣针”射到的几个大穴,黎雾找来磁石放在莫音身上“蜈蚣针”留下红点的地方,这个是唯一能把“蜈蚣针”从体内弄出来的方法,用这个方法针是可以弄出来,莫音却会很受罪。 “蜈蚣针”上有勾刺,被射入体内的同时,勾刺会深深嵌入肉里,拔除时勾刺会把皮肉都带出来,伤者会因为疼痛而昏厥和大量失血,甚至会有失去性命的危险,可要是任由它留在体内,它则会越嵌越深最后刺进五脏六腑,万般无奈下,也就只能冒险拔除。 给莫音拔针的时候,萧寒逸把莫音的衣裳脱掉,使莫音的裸背对着黎雾,头则枕在他的肩膀上。射到莫音身上的“蜈蚣针”一共有六支,四支在脊背上,两只在腿上。整个过程即漫长又痛苦,“蜈蚣针”被磁石每吸出一点点,萧寒逸的心就更痛上一分,那细小的勾刺上除了鲜血,还能看到带血的肉丝,即使意识尚在昏迷中,莫音还是发出痛苦的呻吟,萧寒逸握着莫音的手心都湿透了,他不愿意去想,要是莫音没有昏迷会疼成什么样子。 每拔除一根针,黎雾马上把事先准备好的止血药膏,涂抹上去,这样使莫音不至于因流血多而更家虚弱。把莫音身上最后一根“蜈蚣针”拔除掉后,萧寒逸、黎雾、端木雪蚕三个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而落入水中使莫音发了热,加上身体虚弱,她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后,她认出了所有人,也就是说,阴差阳错使她找回了记忆,而恢复记忆后莫音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妹妹带她离开冥堡、离开萧寒逸,而萧寒逸救她时所瞥见的那个影子听风和沐雨却没有追到,他们两个回报说,那个人的动作非常的快,想来轻功不在他二人之下,甚至在他们两个之上。他们两个没追多远,那个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听他们这么说,黎雾判断那个人影似乎对“冥堡”很熟悉,他吩咐仔细搜查却一无所获。黎雾百思不得其解,让他担心的是,有这么个能随意进出,此刻又不知躲在何处的危险人物存在,对莫音,甚至堡内的每一个人都是危险,为了防止再出现危险,黎雾决定大家都住到“梨院”来,停掉一切买卖,加派人手在堡里巡逻,他想那个人既然向莫音出手,他的目标就是莫音,既然没有得手,他一定还会出手的。为什么这些事要黎雾来安排呢?还不是萧大少主听莫音说要离开而大受打击,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害的黎雾不但要为莫音调养身体,还要接手堡内一大摊子的事,忙的他自己都要找大夫了。 第71章、内忧外患 ------------ 一连数日都是风平浪静的,“冥堡”中巡逻的护卫却没有丝毫的松懈,各个表情绷的紧紧的。堡内每个人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过日子,各个身上都带着匕首等防身的武器,整个“冥堡”表面平静,内则已经人心惶惶。本该出来安抚大家的萧寒逸,却不知道跑到那里借酒消愁去了,黎雾这个总管暂时扛下了堡内所有的事物。 “冥堡”中紧张的气氛也深深影响到了端木雪蚕一家四口。 初晴不放心姐姐,搬进了姐姐的房间与其同吃同住,吟冬和霜甜小兄妹俩也跟着住了进去,平日就睡在莫音房中的软塌上,端木雪蚕干脆守在门外打起了地铺,他可不放心把妻子儿女的性命安危交给别人,反正现在天气也回暖了,睡在外面只要多加床被子就不会觉得冷,他当然也不想睡在外面,可又不能住进大姨子的卧房里,再说房里也没有地方给他睡了,就算打地铺也没他的地方,烟波飘渺四侍婢已经在房里打上地铺,房中的圆桌和椅子,还有很多大家具都搬出去了,烟波飘渺就在空出来的地方打地铺,原本宽敞的房间一下子拥挤起来,没办法,端木只好每晚在门外打地铺。 众人皆紧张兮兮的,只有恢复记忆的莫音与众不同,她自己对于有人想要她性命的事一点也不在意,要是杀手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的话,她会静静的闭上眼睛高兴的让杀手取走自己的性命,完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恢复记忆的前几天她甚至不吃、不喝,一心求死,要不是初晴等人苦苦哀求,冬儿、甜儿泪眼汪汪,莫音恐怕已经把自己给饿死了。 萧寒逸自莫音恢复记忆那日认出他起,便失去了踪影,七八天前有人在泪河边见到过他,说他当时穿着粘满泥土的衣袍,头发散乱,胡渣老长,拎着酒壶罐酒,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瞳能辨认出那个人是他。黎雾听了回报连连摇头,也没办法,莫音恢复记忆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要离开“冥堡”,当萧寒逸鼓起勇气开口留她的时候,她的回答则是“要是离开我也许还能活,要是留下我就交出我的命”,这番话再加上冷然决绝的神情,给了萧寒逸重重的打击,他当场呕血随即跌跌撞撞的离开,从此失去影踪。 莫音面对萧寒逸的呕血无动于衷,她对这个自己曾恨过、爱过、怀过孩子的男人已经心虑憔悴,应该说她对所有的人、事、物,都厌倦了。当时她只想平静的死去,死后与她的子熙葬在一起,要不是初晴带着吟冬和霜甜跪下来声泪俱下的求她,她是不会放弃寻死的念头的,应该说看到泪眼汪汪的霜甜她就想起自己的子熙,要是她的子熙还活着应该跟霜甜差不多大,开始学开口叫娘了,再看到泪眼婆娑的妹妹,莫音动摇了,妹妹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要是她死了,妹妹不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经过初晴的再三劝说,莫音最终还是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当时得知莫音终于肯吃东西,黎雾松了口气,但却并没有放下心来。经过连翻折腾,莫音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虚弱,连拿饭碗都很吃力,人瘦的就更不成样子,想要调养好身子不仅要耗费大量珍惜药材,过程也十分漫长,从另一方面看,这到是件好事,莫音这样的身体就连下床都成问题,就更别想远行了,这样一来说不定她和萧寒逸之间也许还会有专机,不过调理莫音的身体可不件容易的事。 现在莫音每天只能吃些米粥、小菜,还有一些汤之类的东西,说起来好象挺多的,其实粥莫音也就每顿吃上那么三四口,小菜都没怎么动过,只偶尔吃上一口,汤都是黎雾调配出来的药膳补汤,色香味效用具佳,莫音也没能多喝几口,不是她挑剔,而是身体实在是太弱,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什么,吃的稍微多了点的话,也不消化反而更不舒服。除了药膳补汤外,黎雾还准备了药性比较温和的汤药和丸药,端木雪蚕还配合着给莫音每天针灸,一个月连续下来莫音的状况总算是没有恶化,不过想要使她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个一年半载的,只要期间不再出现暗杀的事,精心调养,莫音应该就没什么事。 冥堡药庐 黎雾把帐簿随手扔在桌案上,闭上微酸的双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冥堡”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加起来不少人,大伙要吃、要喝、要穿,所有的开销都是靠接暗杀生意赚取的佣金来支付,而堡里连连出事,大伙疲于应付,已经好久没有接买卖了,这样就出了个大问题—没人出去挣钱,虽然他们的价码很高,毕竟堡里人口众多花费开销都很大,查过帐本发现上面的银子只能在维持差不多半年左右,先别说大伙的吃喝,莫音那边调养身子还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这两样东西可都需要不少银两,他这里药材是不少,也不乏名贵的珍稀药材,远远不够莫音使用,像人参、燕窝、鹿茸等补品库里是不少,却也架不住每天耗用,不过暂时还能应付。 最麻烦的是堡内众人的吃喝,米粮菜蔬、肉蛋鱼虾,油盐酱醋,那一样不要银子。要是开始接生意的话,是可以解决银两方面的问题,但此时因为那个对莫音下手的神秘人,大伙各个人心惶惶的,那还有多余的精神去接生意,要是不接生意就没有银两过日子,唉!头疼啊!头疼!黎雾自小就跟药材、医书混在一起,从来没接触过经济学问,如今萧寒逸失踪,使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硬撑着,可他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些,就拿看帐本来说吧,他也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目前除了调养好莫音的身体外,摆在他面前的另一个难题就是如何赚钱了。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黎雾睁开眼睛走到药柜前,把给莫音做药膳的药材一一取出来,银子的事先放一放,给莫音调养身子才是首当其冲的大事,目前帐面上的银子还能撑上个半年左右,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抓到幕后黑手,一切就会恢复正常,要是运气不好,半年后还没有找出那个神秘人的话,他就准备出去赚钱。在他和端木雪蚕的调养下,半年后莫音的身体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到时候他出堡去赚钱,有端木雪蚕一个人顶着应该不会有问题,到时候他就找个大商贾什么的,给他下点药,然后在救他争他个千两万两的诊金回来。以前黎雾在外游学的时候曾经那么做过,对于穷人他向来不收诊金,还免费赠送药物,尤其是那些生病的乞丐,他都会伸出援助之手,毕竟他小的时候也当过乞丐,而那些官宦富豪请他看病可是要付出高额的诊金,就算是付了诊金也要看他心情好不好,他要是心情不好,才不会管那人的死活,想来想去总算是有了办法,暂时算是放下了心,把找出来的药材打包装好,黎雾离开自己的小院,到厨房去让烟儿给莫音做药膳。 冥堡梨院 “姨娘,糯米百合红枣羹又甜又香,你快尝尝!”冬儿的小胖手一手拿着粥碗,一手把盛着粥的汤匙伸到莫音嘴边,笑眯眯的说道。 “姨娘已经吃饱了,你吃吧。”莫音的胃口还是不好。 “姨娘,不吃吗?”冬儿把汤匙放回碗里,垮着小脸颇为失望的问道。 “姨娘真的吃不下了,粥和点心你拿去吃吧,乖了!”莫音想摸摸冬儿的头,却使不上力,胳膊抬不起来,只能对冬儿勉强笑笑。 “冬儿,你去哄妹妹睡觉好不好?”刚喂完奶的初晴抱着女儿走过来。 冬儿对娘亲点点,放下粥碗,接过妹妹到软榻那边去了。冬儿已经能很稳的抱着妹妹了,自从来了“冥堡”他娘就一直忙着照顾姨娘,为了不让娘太累,大多时候都是他带着妹妹的,久而久之妹妹除了粘着娘外,就粘他。 “姐姐,你吃的这么少怎么行?”初晴看了眼放在床边高脚小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回过头皱着眉对姐姐说道。 “我吃饱了,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再喝两口汤吧,两口就好。”说着初晴端起盛汤的碗,把盛了汤的汤匙送到姐姐嘴边,想让姐姐再喝两口,姐姐就像鹦鹉似的,每餐吃的都非常少,这使初晴十分担心。 不想妹妹太担心,莫音张开嘴把汤硬喝了下去。 “姐姐,我昨天听说有人在泪河那里看到过萧寒逸……” “晴儿,别说了,他的事,我不想知道。”莫音打断妹妹的话,她不想在听到萧寒逸的名字,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然心虑憔悴。 要说实话,莫音不知道自己是对萧寒逸还有恨,还是还有爱,易或是爱恨交织,她只觉得好累好累不想在纠缠下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尽快忘记所有与萧寒逸有关的事。见姐姐脸上又露出悲伤的神情,初晴恨不得给自己个大嘴巴,闲着没事干嘛提起那个没心、没肝、没血、没泪臭男人啊!管他死活呢! “姐姐,别去想那个大混蛋,来,再喝口汤。”初晴又把盛好汤的汤匙送到莫饮嘴边。 “不喝了,晴儿,我累了,想睡一会。” 初晴放下汤碗,扶姐姐躺下。莫音脸朝里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意,脑海中竟显出萧寒逸的模样。 距离冥堡三里外一间不起眼的村舍 “他们最近防护得十分严密,奴婢暂时还没找到机会对林莫音下手。”一个带着面莎的女子在向站在窗前看风景的老者做着汇报,提到“林莫音”三个字的时候,遮挡在面纱下的双眼露出狠绝的光。 “恩,他怎么样?”老者依然望着窗外,摇着羽毛扇问身后站着的女子。 “失踪多日,不过有人前不久在泪河看见过他,说是样子甚是狼狈。”说道这里,那女子神情略显担忧。 “呵呵!你回去吧。”老者轻笑两声吩咐道。 “是,奴婢会尽快杀了林莫音。”说完后那女子便离开了村舍。 老者走出门,在院子里的梨树下的藤椅上坐下,脑海中构建着另一场大戏的场景。 第72章、微开云雾 ------------ 天边泛起鱼肚白,“冥堡”里除了几支巡视的护卫小队之外,其他的人都在睡梦之中,但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林莫音。她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不知怎的,她好想到泪河去看看,像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她要到那里去似的,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扰得她头疼。既然睡不着,莫音索性起了床,从屏风上取下衣裳穿好,又找出“蝶影纱”披风,将披风上的帽子戴在头上,便走出了房间。 从起床到离开房间,莫音的动作始终小心翼翼、轻之又轻,故尔同在房间里的初晴以及烟波缥缈等人都未察觉,但当她跨出门的时候,睡在门外的端木雪蚕却是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起来,依然躺着装睡,既然莫音这么晚出来自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还是装做不知道的好,不过为了安全,他悄悄跟在莫音后面,暗中保护他这位大姨子。 莫音从梨院到泪河遇到了好几支巡逻的护卫小队,他们在遇到她的时候都很惊讶,身体虚弱的堡主夫人已经足不出户在屋子里闷了个把月,没想到会在这样月黑风高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跑出来,难道是出来晒星星?算了,他们的任务是保堡内护安全,至于别的还是不管为好,要知道好奇害死猫。走的时候护卫们提出要护送她到“泪河”,毕竟要是他们的夫人有个好歹,他们也都别想活命。莫音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去“泪河”看看,不想太多人跟在身边,所以她谢绝了护卫们的好意,但护卫们怕萧寒逸知道后会手责罚,坚决要护送她到“泪河”,没办法莫音只好在护卫们的护送下到了“泪河”。 青白的天空、奔流的河水、孤单的身影、宛如一幅韵味十足的水墨画。 莫音站在“泪河”边望着奔流怒吼着的河水,脑中竟然不断上演着她怀孕时,与萧寒逸生活甜蜜时的情景。陷入回忆中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处还有别人。 靠在坟头的萧寒逸喝了太多的酒双眼模模糊糊的,此刻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在他眼中更像是如雾似梦,美的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莫音虽然能够下床走动,但因进食少,身体还是弱了些,走了这么远又站在河边吹了风,有些吃不消了,她想趁妹妹等人没醒之前就这么回去,不过回去前她想再到儿子坟前看看。转身走到河边的坟墓前,这才看到有个人靠在儿子的坟头,莫音先是吓了一跳,向后倒退了两步,站稳后想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在这里?难道是来盗墓的?莫音以为那个靠在坟头的人是来盗墓的,想到有人要挖开儿子的坟墓,她当时就急了,也顾不得害怕与身体的不适便冲了过去。 “不许你碰我儿子!你走开!走开!”莫音用出最大的力气对着那个蓬头垢面的人撕喊着,还伸手拉扯那人的衣裳,想把他从坟前拉走。 想到为足月的儿子孤孤单单的被埋在冷硬的沙土里,莫音这个做娘的痛得肝肠寸断,想到儿子要是在被人挖坟刨尸,那启不是要让她心肝具毁奔付黄泉,越想莫音越心里越难受,双手也越加用力。 那人蓬头垢面、衣裳褴褛,莫音虽然与他进在咫尺,却能没有认出此人就是失踪多日的萧寒逸,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音、音儿!”萧寒逸的嗓音沙哑得犹如破锣,莫音却仍然听清了他叫自己的名字,呆望着眼前的人,一时坐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和萧寒逸见面。 “音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萧寒逸一双满是污泥的手紧抓着莫音的双臂,不敢相信自己所爱的女子就在眼前,由于之前喝了过多的酒,他的双眼还是模糊的,还辨别不出眼前的景象是真实还是虚幻。 “你、你抓的我好疼。”莫音秀眉微皱的说道,萧寒逸的双手仿佛要将她的胳膊捏断似的,弄得她好疼。 “啊?哦!”听莫音说痛,萧寒逸忙放开手。脱离了萧寒逸的双手,莫音忙站起来,猛站起来头有点晕晕的,身子有些晃。 “音儿,你怎么了?”见莫音的身子有些摇晃,萧寒逸忙站起来去扶。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稳住了身子,她的头好晕,胸口还有些闷闷的,好象发病了似的。 “音儿,你怎么样?你怎么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了?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天色逐渐亮起来,萧寒逸觉得莫音的身子在发抖,他怕有什么事不断的问着莫音。 噗!胸口绞痛,喉头发痒,莫音突然吐出口血来,这下可把萧寒逸吓坏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在暗处保护莫音的端木雪蚕此刻从跳出来,先把一颗药丸塞进莫音嘴里,之后提醒萧寒逸,两个人这才一起把莫音送到黎舞那里。 冥堡药庐 端木雪蚕把莫音送到药庐就回去了,他已经给莫音吃过“护心保命丹”,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的话,黎雾一个人应付绰绰有余。 黎雾是个大贪睡虫向来晚睡晚起,尤其是萧寒逸不在堡里的这段时间,所有事物都要他来处理,使得他更加贪睡赖床。处理完手里的事刚上床睡觉,就被闯进来的乞丐给拽了起来,对,就是乞丐,萧寒逸出现在黎雾眼前时,他真的以为是堡里混进了乞丐,看清了那双紫色的眼瞳才认出是萧寒逸,现在那紫色眼瞳的主人正紧盯着他给莫音把脉。 “怎么样?”萧寒逸见黎雾放开莫音的手腕着急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吹了点风着了凉,喝两碗姜汤就没事了。”黎雾凉凉的说道,他讨厌别人叫他娘娘腔,更讨厌别人吵他睡觉,而这两个禁忌只对一个人没效,那就是萧寒逸,谁让他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呢。 “那她怎么会吐血?”虽然黎雾说没事,萧寒逸还是担心,尤其是莫音刚才还在他怀里吐了血,想起来他心里就后怕。 “她那是急火攻心,没事的,阿寒,你还是洗洗澡,换换衣服吧,莫音要真是有病的话,恐怕也是被你给熏出来的。”黎雾从床边的椅子上起来,与萧寒逸保持些许距离。 幸好大家都在睡觉,要是让别人看到萧寒逸脏不拉机的模样,他以后可就没脸面掌管“冥堡”。萧寒逸那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赃污,他满心想的都是此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莫音。 “你就是自己受得了,总得想想莫音吧,她就算受得了你身上的臭味,也会被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坏的。”黎雾极力劝说萧寒逸去洗澡换衣服。 “阿雾,我在你这里洗,你帮我准备吧。”想了想萧寒逸还是决定听黎雾的劝,不过为了不离开莫音太远,他决定在黎雾的药庐沐浴梳洗。 听了萧寒逸的话,黎雾猛翻白眼,他怎么那么倒霉!明明可以挂着总管的名儿过着逍遥清闲的日子,采采药、种种花,什么心也不用操,现在可好,操心费力的管着全堡上上下下所有的事不说,半夜三更被挖起来还要准备洗澡水,他还真是苦命。一边感伤着自己的命苦,黎雾一边走出房间去准备洗澡水和换洗衣裳。 鸠站雀巢的萧寒逸守在床边,想伸手去握莫音的手,想到自己的手太脏便又缩了回去,望着莫音,他的心湖涟漪迭起,整日醉生梦死想用酒来麻痹自己,今晚也是如此,喝的大醉后鬼使神差的跑到“泪河”,自从把儿子埋在这里后,他就很不想到这个地方来,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跑来了,靠在儿子的坟头他心里轻松了很多,未曾想竟然能见到莫音。 萧寒逸正想着今晚的事,黎雾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少主,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沐浴。”耳边想起女子的声音,萧寒逸猛的抬起头瞪着刚才说话的女子。 “阿雾,怎么回事?”萧寒逸瞪着眼睛问女子身后黎雾。 “你先去洗澡,等洗好了我在跟你说。”黎雾已经穿上绀青色的外袍,只有他面对萧寒逸的怒瞪可以无动于衷。 萧寒逸听黎雾这么说便没在说什么,但他去洗澡时还是再三叮嘱黎雾,要他亲自守在莫音身边,不可以让跟在黎雾身边的女子靠近莫音半步,得到黎雾的再三保证后他才去洗澡。见萧寒逸离开了,黎雾才坐到床边,而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则站在他身后,看着床上莫音的眼神中有着浓厚的愧疚。 “莫音,阿寒已经出去了,你可以起来了。”黎雾话音落地,站在他身后的女子吃惊的盯着床上渐渐睁开眼睛的莫音,没有想到莫音已经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醒着的。”莫音从床上坐起来,站在黎雾身后的女子忙上前把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着,莫音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只一瞬而已,她靠在枕头上对那名女子淡淡一笑,那女子当即流出泪来。 “小姐,我对不起您!”那女子直接跪在床边泪流不止。 “冷霜,你怎么哭起来了?各为其主,我不怪你,快起来吧。”原来这名女子竟是被黎雾囚禁在药庐密室中的冷霜。 “小姐,您这么说我更难受。”跪在地上的冷霜听莫音这么说更是哭的厉害。 “冷霜,你也起来吧,去煮些姜汤来,记得端来的时候在拿碟蜜枣来,去吧。” “是。”冷霜听了黎雾的吩咐抽泣着从地上起来,到外面去煮姜汤了。 “黎大哥,冷霜她……” “放心好了,她不会再对你下手。”莫音到不是怕冷霜会在对她下毒,她只是不明白黎雾为什么会现在放冷霜出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才放她出来呢?”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黎雾宛如孩童似的眨眨眼睛笑着说道。 莫音没有追问,她靠在床上想今晚与萧寒逸的见面,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他们的见面,会不会是儿子亡魂的安排,想到儿子眼泪便流了出来。见莫音在流泪黎雾没说话,只退到一边靠着桌子假寐。不是不想安慰她,可又有什么言语能够抚慰失去孩子的母亲受伤的心的呢?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黎雾只觉得一阵旋风吹来,他睁开眼睛,果然不出所料萧寒逸已经锦衣玉冠、发整面洁的回来了。冷霜看到萧寒逸便把托盘中的小碟蜜枣,和另一碗姜汤放在放在床边的高脚小方桌上后从床边退开,静默的站到一旁。莫音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一点点的喝着姜汤。 “音、音儿,你、你醒了!”在床边站下,萧寒逸见莫音已经醒了有些手足无措,他甚至有点害怕,他怕莫音会像上次那样对他。 “姜汤要凉了,喝了吧。”莫音依然没有抬头,喝着姜汤淡淡的说道。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又让冷霜倒了碗姜汤预备着,难道自己真不痕他,或者还爱着他吗?莫音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冷霜适时的把小桌上的另一碗姜汤端给萧寒逸,萧寒逸接过姜汤就站着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他好开心啊!莫音跟他说话了,还让他喝姜汤,他开心死了! 黎雾实在是看不下去萧寒逸傻笑的蠢样,给冷霜递了个颜色,两个人便俏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离开房间的黎雾抬头望望已然大亮的天空,嘴角擒着抹笑意,看来他那个笨弟弟是云雾将开,待守天晴了。 冥堡三里外村舍 老者右手悠然的摇着羽扇,左手轻捻着山羊胡须,唇边挂着冷笑,默不作声。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如此缜密的心计,你们这几个小东西且让你们先乐上几天,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哈哈哈哈!”黑衣人跪在老者下首,听着老者冷森森的笑声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接下来一定还会有事发生,而身为局中棋子的他的命运将会如何,全部都捏在老者手里。 第73章、引蛇出洞 ------------ 萧寒逸重回“冥堡”使堡内浮动的人心重新恢复平稳,也开始向外面接生意,困扰黎雾很久的经济难关总算是暂时过去了。萧寒逸的回归不仅稳定了人心,还使黎雾不必在操心费力打理堡里的琐碎事物,他这下可轻松了,又恢复到他以往的逍遥小日子,不过萧寒逸虽然回来重新执掌“冥堡”,堡内的巡防也没有松懈,依然是每天分成日、夜两班,几个小队换班在堡里各处巡逻,食物与水源也都严加注意,黎雾和萧寒逸心里都清楚,“冥堡”只有表面看上去平静而已,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要是有个万一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冥堡药庐 黎雾如涂了胭脂般艳红嘴唇,此时正不停的抽搐着,与他精致的面容显得十分不相称,他自己也不想这样,看到坐在他对面的萧少堡主那傻笑的呆样,他的嘴唇就不自觉的抽搐,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几日前的那碗姜汤里也不知道,冷霜往里加什么特殊的东西,使喝下它的林莫音与萧寒逸两个人都变得有点于以前不一样。那日过后莫音没有在提离开“冥堡”的事,虽然对萧寒逸还是冷冷淡淡的,却也不似以前那般冷冰冰的,这使得萧寒逸像是吃了万年人参似的精神百倍,打理起事物来也更加成熟认真,最重要的是多了那么一些人情味,按黎雾的话说就是“昔日的紫瞳阎罗如今变成了整天傻笑的笨蛋”,萧寒逸此刻的表现正如黎雾所言像个傻蛋。 “阿寒,你说音儿戴这支翡翠蝴蝶钗好看,还是金莲花钗好看?我觉得音儿戴那支都好好看,呵呵!” 萧寒逸一手拿着黎雾的长柄小圆铜镜,一手轮换着把两支发钗在自己头上比来比去,时不时的还对着镜子傻笑,连端茶过来的冷霜都看不下去,放下茶碗快步出去了,生怕当场笑出来。 “那就两个都拿给莫音,让她自己挑。”黎雾再也看不下去了,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药柜那边背对着萧寒逸凉凉的说道。 从一大清早到现在,这个呆瓜都赖在药庐这里一个劲的傻笑,黎雾实在是受不了了,本以为可以闲闲静静的过日子,没曾想这个呆瓜却隔三差五跑来扰他的清净。 “是哦!我在这呆了有一会了,是该回去了,对了,阿雾,你给我些安神香,听烟波缥缈说,音儿最近睡的不是很安稳,驱蚊的蚊香也给我些,要那种有花香,又没有烟、效果又好的,最好是桔梗花香味的,音儿最喜欢桔梗花的味道,头油好象也用的差不多了,该再调些,还得交代厨房再炖些牛奶燕窝才行,又养颜、又滋补……”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快走,快走!”黎雾把安神香和蚊香用纸包好,塞进萧寒逸怀里,不住的用手推人,这几天他才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弟弟,竟然是个这么聒噪的人。 “我这就走,你先别推啊!” 黎雾懒得再去理会萧寒逸,转身睡觉去了,被折腾的他都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不行,他也得给自己点上些安神香才行。这么想着,黎雾打着哈欠,快步往寝房走,恨不得一下子扑到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谁也别来打扰。 萧寒逸先是放下黎雾塞给他的安神香和蚊香,把两只头钗小心的放进锦盒里后,又拿起安神香什么的离开药庐,乐呵呵的往梨院走。 梨院 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洁白的云彩,夹带着花香的微风吹拂着坐在廊下女子淡紫色的裙摆,难得的好天气使长时间闷在屋子里的大大小小都出来晒太阳。 冬儿在墙边草丛里捉着蟋蟀,小霜甜则被娘亲搀扶着,伸着胖嘟嘟的小手捉蝴蝶,端木雪蚕自然是跟在妻儿身边,不过他对抓蝴蝶和捉蟋蟀没什么兴趣,悠闲的站在阴凉处眼角带笑的看着妻儿。波儿、缥儿还有缈儿三个人则给院子里种的梨树等植物除草、浇水、捉虫,只有烟儿一个人守在廊下莫音的身边,给她端茶送水。莫音望着一院子的人也笑了,心情好了,脸色看上去也要好上很多,樱唇也浮出抹淡淡的粉红色。 “音儿!音儿!你看我带什么给你了?”人未到,声先到,院子里的所有人包括两个孩子都知道来人是萧寒逸,几天来一直如此,大家都习惯了。 初晴听到萧寒逸的声音秀眉便皱到了一起,把女儿交给自家相公,快步走回廊下坐到姐姐旁边,等着萧寒逸进来。走进院门的萧寒逸一看莫音身边坐着的初晴不禁皱了皱眉,他这个小姨子可不好惹,要是没有她在莫音身边的话,他要省多少劲啊!也就只能在心里抱怨上两句,面上可不能说,要是惹火了小姨子,她把莫音带走可就糟了。萧寒逸尽量舒展开皱在一起的眉头,笑呵呵的走到莫音身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到小圆桌上。莫音端起茶碗轻啜一口,看也没看萧寒逸与他带来的东西。 “黄鼠狼又来给鸡拜年了。”初晴瞥了萧寒逸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拿起一块桂花糖放进嘴里。 离的稍远的波儿、缥儿、缈儿,三个人是没听太清楚,站在莫音身边的烟儿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自从几天前少主一大早抱着夫人回来之后,就像吃错药似的变的像个傻瓜,在这一点上她和黎雾保持同一观点。 “音儿,你看,这是我以前到外地的时候买回来的,你看看你喜欢那个,要是两个都喜欢就全都留下,对了,这是安神香和蚊香,烟儿,记得在夫人睡前点上。”萧寒逸把锦盒打开放在莫音面前,又把装着包着安神香和蚊香的纸包从桌上拿起来塞给烟儿,叮嘱她莫音就寝的时候点上。 “是,少主,奴婢知道了。”烟儿转身回房去了,她得先去把安神香和蚊香放好,再去找两个香炉来。 “姐姐,这两支发钗都好漂亮啊!”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莫音放下茶碗,一手扶腮看着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吟冬和霜甜,看到这两个孩子她总是会想起自己夭折的子熙。听莫音这么说,萧寒逸双肩下垂,哭丧着一张脸,他在自己的收藏阁里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是专门拿来讨莫音欢心的,他可不想便宜了初晴。 “我看看,姐姐,你说我带这支翡翠的是不是更合适?”初晴从锦盒里拿出翡翠蝴蝶发钗戴在头上,其实她对这些珠佩钗环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之所以拿起来戴就是为了气萧寒逸。 “翠绿色跟你很配,要是喜欢就拿去吧。”莫音看着妹妹淡笑着说,那支头钗莹绿通透一看就知道用的是上等翡翠,戴在头上趁得如墨的黑发更加亮泽。 “音儿,要不你也试试看这支。”萧寒逸怕另一支头钗也被初晴枪了去,忙把金莲花头钗拿出来送到莫音面前。 “黄白之物怎么能入我姐姐的眼。”初晴把翡翠头钗放回盒子,瞥了眼萧寒逸手中的头钗,她和姐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金啊银啊的,这支头钗虽然打造的很精致,但她敢打保票姐姐是绝对不会要的。 莫音从萧寒逸手里接过莲花钗,这可把萧寒逸给乐坏了。 “音儿,你看、你看,这朵莲花打造的多精致,连两片叶子上的脉络都打造出来了,你戴上一定很好看。”萧寒逸在一边一个劲的介绍,希望莫音能收下来。 “这支给冷霜吧,她戴着一定很好看,让她回来我这里吧,我很想喝她泡的茶。”那日在药庐见过冷霜之后,莫音就有想让她回到梨院的念头。 “你要是想喝茶的话就让她来给你泡好了,阿雾那里还需要她帮忙,暂时还是别让她过来吧。”萧寒逸对冷霜还是不太放心,而且他想黎雾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冷霜出来,他想他一定是想要做什么。 “今天晚饭后让她来泡茶吧,我想喝。”莫音说完便继续坐在廊下。 一个上午就这么悠闲惬意的过去了,萧寒逸始终在莫音身边转来转去,被初晴一直挖苦也不在意,两支头钗,翡翠的那支莫音想送给初晴,初晴没要,她只是想气气萧寒逸没打算真的要,莫音便自己留了下来,萧寒逸开心的把翡翠钗给莫音戴到了头上,与莫音头上原本带着的玉簪相得益彰美得不得了,萧寒逸因此傻笑到睡着。金的那支暂时收在锦盒里,莫音想过两天送给冷霜。 药庐 赶走了萧寒逸,黎雾便躺回床上去睡觉,可怜的是他躺到床上刚睡着就被叫醒了,这回扰他清梦的不是萧寒逸,而是在堡里逛了半天的冷霜。 “怎么样?鱼咬勾了吗?”黎雾接过冷霜手中的绀青色外袍,边穿衣裳边问道。 “是,我在花园的时候有人这个射给我。”冷霜把一支跟小手指长短粗细的竹管送到黎雾面前,黎雾系好衣带转身接过竹管,从竹管里抽出小纸条打开一看愣了一下,之后便笑了起来。 “总管,怎么了?”冷霜不明白黎雾为什么看了纸条后发笑。 “霜儿,你上当了噢!”黎雾把纸条递给冷霜,自己走出去给虞美人浇水。冷霜接过纸条一看,上面竟然连一滴墨迹都没有,是张白纸,她马上明白黎雾为什么说她上当了。 “总管,以后要怎么做?”冷霜把纸条揉成一团,从屋子里出来走到黎雾身边问道。 “对方很狡猾呢!看样子已经被发现了,呵呵!有意思,冷霜,你太着急了,自己看过之后再拿来给我,没关系的,我既然放你出来就相信你。”黎雾不慌不忙的给虞美人浇着水说道。 “总管,奴婢是真心想要保护小姐,可奴婢真的不能说,总管,你还是杀了我吧。”冷霜说完跪在黎雾脚边,她真的是很痛苦,当初黎雾提出“引蛇出洞”的计划时她是犹豫的,黎雾把莫音中毒与萧寒逸撒血养红桔梗等等事情告诉她之后,她才慢慢的答应做饵,可要引出来的那个人又对她有养育授业之恩,让她出卖他,她又确实做不出,冷霜就这样矛盾挣扎着。 “好了,好了,起来吧,要是在有什么竹管之类的东西,你不用拿来给我,我不是刚刚说过了吗?既然放你出来,就代表我相信你,去做事吧!”黎雾露出灿若桃花的笑容,双手扶起冷霜。 黎雾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狐狸,今天冷霜把竹管交给他的时候,他就不着痕迹检查过,冷霜确实是直接交给他的,虽然只是对方拿出来试探冷霜的,但在他看来对方已经对冷霜起了疑心,既然起了疑心就一定会有后续动作,他得先稳住冷霜,耐心等待对方出手才行,不过目前看来一切还算挺顺利。 冥堡三里外村舍 “你是说冷霜拿了竹管直接去了药庐?”老者的脸上难得露出十分明显的愤怒之色,握着扇子的手甚至还在咯咯直响。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背叛,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训练出来的人竟然也敢背叛他,绝对不能因为一颗小小的棋子而毁了全盘的棋局。 跪在下首的黑衣人连头也不敢抬,她怕一不小心会遭池鱼之殃。 “用这个取那叛徒的性命,记住要在她还有口气的时候点了她,我要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是,主人。” 黑衣人双手发抖的从老者手里,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小金盒子迅速离开,她好害怕晚走一步会无辜遭殃。老者一手摇着羽毛扇,一手放在桌上轻拍了一下,等他起身跨出门时桌子连同上面的一切东西都碎成了粉末。 老者在院子里梨树下的藤椅上坐下,闭着眼睛又回想起当年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计划,他一定要背叛他的人付出代价。 第74章、轻雪显形 ------------ 冷霜抬头望着悬挂在夜空中的圆月,那皎洁的月光使她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也许她今天会做一个很长的梦,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从在房间里看到纸条那刻开始,冷霜就知道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的日初,所以在付约之前,她为自己做了精心的打扮,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单纯的做为女子来打扮。一身嫩黄色的衣裙,是以前她办事得力,少主赏给她的衣料做的,因为衣料很贵重,做成衣裙后一直放在衣箱底没有舍得穿,今晚上还是第一次上身,没想到竟成了自己的寿衣。除了穿了漂亮衣裳外,冷霜还在脸上擦了香粉,唇上涂了胭脂,头上戴上了莫音送给她的金莲花头钗,当打扮好照镜子的时候,冷霜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她没有林氏姐妹那般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算得上有几分姿色,这么一打扮真的很漂亮,这个模样领死也算体面了。 “没想到你会来付约。”不知何时穿着夜行衣的人站到了冷霜身后一丈处说道。 冷霜缓缓的转过身面对黑衣人,借着月光从身型上她能断定黑衣人是个女子,虽然隔着有段距离,她还是能从风中闻到从对面飘来的胭粉味,她想不出对方是谁,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和她应该是听命于同一个人主人。 “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吧!”冷霜平静的问道,就像是在问“你要吃饭吗?”那般清清淡淡。 “没错,你背叛主人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的下场。”黑衣人虽然遮着脸,那双眼睛看向冷霜的目光是怨毒的,矛盾的是其中竟还带着那么点怜悯之色。 “主人,想让我怎么个死法?”冷霜知道她自己是没有决定自己死法的权利的,只希望主人能痛快的给她一个了断,不要受太多的折磨。 “主人,给了我这个。”黑衣人拿出了个小盒子,在月光的映照下盒子竟然发出金光,一闪一闪的很是好看。 冷霜一看到这个盒子顿时僵住了,她不会认错的,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天下至毒—金蜘蛛,这种毒蜘蛛无论是皮、肉、血、毛发,连吐的丝都是金黄色的,被它咬到的人虽身中奇毒却不会马上毙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折磨。初时会全身失去行动能力,经过十二个时辰痛断肝肠的疼痛后,才会一点点的化做一滩血水而死,是让人受尽折磨的第一酷刑,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冷霜没想到主人会给自己这样的死法。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帮你。”黑衣人再次出声,她当然也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那般痛苦的死法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吧! “我、我自己来,帮我给主人带句话,放过林家姐妹吧,她们是个好人。”冷霜的话音带着一丝颤抖,没有人能面对死亡的时候不感到恐惧,可她别无选择,不想连累任何人,她才单独来付约的,既然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快上路,别那么多的废话。”黑衣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满足我最后的愿望吧,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黑衣人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使是对一个即将要死掉的人。 冷霜抬头望了望空中的圆月后向黑衣人伸出手,她觉得自己有愧于主人的养育授业之恩,因此她不反抗甘愿接受死亡。黑衣人把手里的金盒子扔给冷霜,冷霜稳稳的接住盒子,颤抖的将盒子打开,就在她要将手指放进打开的盒子时,一枚飞针把盒子从她手中打落,并迅速的用另一枚飞针将金蜘蛛钉在地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之快使人瞠目结舌。 “沐雨,你还真是的,我不是告诉你那金蜘蛛很珍贵的吗?你怎么还把他给弄死了,真是太浪费。”黎雾从树后走出来,背着手摇着头十分惋惜的说道,不怪他觉得可惜,金蜘蛛可是每个爱毒者梦寐以求的。 沐雨一副委屈的模样站在一边,还不是黎雾说要保护冷霜的安慰,他才出手这么快的,现在都怪起他来了,真是好人难当啊! “说,你的主子是谁?”这回出声的是从黎雾身后走出来的萧寒逸,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听风。 今天半晚黎雾来找他,告诉他说晚上很有可能把幕后真凶给找出来,萧寒逸盼这天已经很久了,只要把幕后真凶揪出来他的音儿就安全了,便积极的与黎雾配合。冷霜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其实她所有的动向都在黎雾的掌控之中,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黑衣人一见这几个人顿时有些慌乱,她没想到最棘手的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轻雪,我知道是你,摘下面罩吧。”黎雾单手玩着玉萧,双唇轻起说出了黑衣人的名字。 听到黎雾说出自己的名字,黑衣人,也就是轻雪浑身一震,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萧寒逸、听风、沐雨、冷霜等人,他们不敢相信那个黑衣人是轻雪,毕竟共同生活在“冥堡”内多年,而她一直都是个不会武功的婢女,谁也没想到她竟也是个杀手。 冷霜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趁黑衣人分神之即,迅速闪身过去,伸手摘掉脸上的面罩,轻雪只来得及接住掉落下来的面罩,但此时她的面目已经呈现在众人面前。 “你怎么知道是我?”轻雪把面罩扔到一边,双眼紧盯着黎雾问道。她自认为这些年来隐藏的很好,就算是进了房围的萧寒逸也未能发现她会武功,怎么黎雾就能认出黑衣人是她来呢? “你忘了吗?你曾经中过我的黑月奴,中此毒者身上会有种极淡的芝麻香味,我是闻到了这个味道才认出是你。”黎雾微笑着耐心解释,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轻雪,我问你,几次暗算音儿的人是不是你?”萧寒逸起先莫不做声的站在一旁,此时才走到黎雾身边开口问道,那双紫瞳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加邪魅诡异,看的轻雪心中一阵恶寒。 “说,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至音儿于死地?”萧寒逸见轻雪不说话,便紧接着冷声又问道,还向轻雪走了两步。 “少主,你的心里只有那贱人!雪儿十六岁就跟了你,为什么你还要娶那贱人做正室?雪儿对你是一心一意啊!”轻雪是那样的伤心愈绝的叫喊着,她是爱着萧寒逸的,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喜欢他,这辈子也认定了他,同样也认为自己迟早会成为“冥堡”的女主人,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她怎能不伤心、怎能不愤恨。 “少废话,你幕后的人到底是谁?”萧寒逸冷着脸又问了一遍,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温柔无比,对不爱的人冷酷无情。 “既然你如此无情,我也无话可说了。”话音刚落,轻雪不知从那里拿出颗烟弹摔到地上,顿时一片烟雾,她要借此逃跑。 “别想逃!” “听风、沐雨莫追。”沐雨和听风见状忙要去追,却被黎雾叫住了。他早就料到轻雪一但被揭穿身份毕定回逃走,与其去追赶,到不如小心的跟在后面来个顺藤摸瓜,把幕后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阿雾,你想顺藤摸瓜!”萧寒逸看穿了黎雾的心思。 “放心,顺着她身上的芝麻香,除非她躲到水里,不然休想逃过我的鼻子。”黎雾自信满满的说道。 “少主,总管,还是快追吧,不然她跑远了,可就麻烦了。”沐雨可没黎雾那么沉得住气。 “就你最吵,来吧,咱们追。”说完,黎雾抓过沐雨,让他被着自己追赶轻雪,谁让他刚才那么多话。 沐雨认命的背上不会武功的黎雾,运功追去,萧寒逸、听风跟在后面,冷霜被萧寒逸打发回堡去了,她自己知道少主不信任她,便乖乖回堡去了,走之前,她又看了看夜空中的圆月,今夜的月色真是美,她希望来生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月夜。 第75章、弃车保帅 ------------ 怕被轻雪发现,黎雾等人与她保持一段距离悄悄的跟着,天公作美,今夜月圆光洁,他们几个眼力有极好,就算轻雪穿着夜行衣也并不能完全隐去行踪,再加上她身上飘散出来的芝麻味道,更加使追踪变得容易。 萧寒逸跟在沐雨身边,双眉越皱越紧,轻雪的轻功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他想即使自己身边的听风和沐雨也未必赢得了她,枕边之人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想想都觉得可怕,要是当初她要取自己性命的话,他萧少堡主启不是已死过千百次。 “不好!”正当萧寒逸思索之时,忽听黎雾一声大叫,几个人全部在一棵大树下停下。 “阿雾,怎么了?”萧寒逸站到黎雾身边问道,他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黎雾不会紧皱着眉。 “芝麻味没有了。”黎雾皱着眉,一双美目在树林中四处查看,鼻子轻轻嗅着。 怎么可能呢?刚才还能很清楚的闻到那股芝麻香味,也能借着月光看到轻雪在树枝上来回跳跃的身影,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味道与影子全部消失不见呢?而且还是消失在他们好几双眼睛前? “怎么回事?”萧寒逸同样皱着眉,竟然能在他眼前一瞬间消失,只有两种可能,一轻雪身怀爵绝世武功内力深厚,二有帮手,这是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 “中了黑月奴的人,终生身上都会带着淡淡的芝麻香味,但是,那个人一旦身亡,味道便会随着气绝而消失。” “阿雾,你是说轻雪有可能死了,是吗?”听黎雾这么说,萧寒逸问道,他想确认一下。 黎雾没有回答萧寒逸,依然望着树林轻嗅着,希望能找到一丝气息,从而找寻到线索。 “咱们回去吧。”站了一会,黎雾重新趴在沐雨身上让大家打道回府,他的鼻子并没有找到失去踪影的芝麻香味,显然轻雪已经逃脱了。 “阿雾!”萧寒逸叫了黎雾一声,还没有找到幕后真凶怎么就要回去了呢? 黎雾没说话,转头看了看萧寒逸,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便彼此明了对方心境。 “回去吧。”片刻后,萧寒逸一声令下,众人分分施展轻功返回“冥堡”。 冥堡议事厅 萧寒逸坐在正首大位上,表情凝重的盯着跪在下面的冷霜。听风、沐雨站在萧寒逸的两侧,听风依然是万年不变的一脸默然,沐雨的表情可要有意思的多。沐雨的脸颊红红的,像喝醉了酒似的,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坐在下首第一张红木椅子上的黎雾身上飘,手里把玩着玉萧的黎雾感觉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转头对沐雨微微一笑。看到黎雾对自己笑,沐雨整张脸都红透了,羞怯的底下头,像极了情豆初开的小姑娘。对于沐雨的反常,黎雾并没有多想,毕竟对他露出这样表情的人太多了,此刻他的脑中想的完全是轻雪的下落,陷入思考中的黎雾唇边总是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笑容总能让人心魂荡漾。 “冷霜,谁准你私自去的?”静默一会后,萧寒逸冷冷的开口,一双紫瞳狠命的盯在冷霜身上。 “奴婢该死。”冷霜说着伏倒在地。 “你还不说幕后主使是谁吗?”萧寒逸手已紧握成拳,语气更冷上几分。 冷霜伏倒在地上不说话,她宁愿死也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主人的名字,要是说出来的话,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恐怕要闹得天翻地覆。 “你,哼!”萧寒逸一气之下一掌击碎冷霜身旁的椅子。 冷霜一个激灵,伏倒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好了!好了!阿寒,你先别生气,今个晚上大伙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冷霜,你回药庐去吧,点上安神香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个在说。”黎雾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萧寒逸身边,用玉萧不着痕迹的点了点他的手,转过身笑眯眯的对冷霜等人这般说道。 “都下去吧。”萧寒逸虽然很生气,却想黎雾可能有话要跟他说,便让听风他们都离开。 听风、沐雨、冷霜,三人听萧寒逸这样吩咐便一一退了出去。 “阿雾,今晚的事你怎么看?”等听风等人都退出去后,萧寒逸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轻雪极有可能已经被灭了口,也有可能是她幕后的那个人用了什么办法把她救走了。”黎雾说出自己的推测。 “弃车保帅。”听黎雾这么说,萧寒逸直接说出这四个字。 “要是对方能在咱们跟踪的情况下,轻易的取了轻雪的性命,他的武功一定不在你之下,甚至可能在你之上,要是在追下去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我才让大家回来,阿寒,我看还是等明天再找好了,也别去太多人,咱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要保护莫音。” “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萧寒逸说完,一拍扶手一阵风似的离开椅子出了议事厅。 黎雾望着萧寒逸的背影暗叹了口气,世人都道“紫瞳阎罗”冷面无情,其实他是最重情谊之人,不管怎么说,轻雪跟了他这么些年,不可能完全毫无感情,被亲近之人背叛,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他连叹了几口气后,拿着玉萧会药庐去了,他还要好好想想每天寻找的细节等事,看来他这个总管没法子过悠闲日子了。 第二天睡醒的林氏姐妹听到两个消息,一是在“冥堡”外的树林深处搜索的人发现了轻雪的尸体,让人奇怪的是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丁点的伤痕,连中毒的迹象都没有,萧寒逸和黎雾两个人检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出死因。二是冷霜被发现在房中留书自尽,萧寒逸曾怀疑过她的死因,检查后确定冷霜确实是自尽而亡,她最后还是选择死来做为解脱。这个消息让林氏姐妹吃惊,尤其是莫音,对于冷霜的死,她感到万分愧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要不是因为她,冷霜也不会被逼到要自尽了解的地步,幸好有萧寒逸与妹妹在旁安慰。 随着小棋子的一一出局,幕后人也一步步走到人前,谜底即将揭开。 第76章、显露马脚 ------------ 冥堡梨院 “姐姐,你身体还没好,不可以太劳累的,衣裳还是交给别人做吧。”初晴劝说着在缝衣裳的莫音。 从得到冷霜的死讯到现在,整整一个上午了,莫音不吃不喝,坐在床榻上缝制着衣裳。刚得到冷霜死讯时,莫音不声不响的呆坐着,之后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开口叫人找来些嫩绿色的上等衣料过来,然后就坐在床上给冷霜缝制寿衣,初晴等人劝她吃完饭再缝人,可谁劝都没有用,她非要把衣裳缝完不可。 “姐姐,你先别缝了,就算是要缝的话,你也先把粥给吃了再缝好不好?干活总得要有力气才行吧?”初晴端着粥碗继续劝着姐姐,她好担心,虽然有她相公端木雪蚕和黎雾两个人连手给姐姐调理身体,但是姐姐经过连番的折腾已经大伤元气,纵使大加调养身体还是虚弱了些,操劳的事情最好不要做,不然身体会受不了,没准还会引发旧疾,要是操劳过度的话,先前费心的调理也就白费了。 “晴儿,别拦着我,这是我能为冷霜做的最后一件事。”莫音说话的时候没抬头,手中的针线在衣料中穿梭着,眼泪却是一颗接着一颗的滴落到衣料上。 “夫人,您放着让我来吧,我一定在冷霜姐下葬前做好,您的身体才刚刚好一点,要是累着了可怎么好!”烟儿站在初晴身边也跟着着急,在听到冷霜的死讯后,莫音的脸色就不好,她跟波儿、缥儿、缈儿担四个人心的不得了,生怕有个什么万一。 “波儿,你去拿点红色的绣线来。”莫音抬头吩咐道。 烟儿叹了口气,对波儿使了个颜色,波儿会意的点点头,便出去拿绣线。 门外萧寒逸的脸色难看的不得了,得到烟儿的禀报,他就扔下手边的事,施展轻功飞树翻墙的赶到梨院来,却被初晴给挡在了房门口,怕莫音不高兴,他又不好往里硬闯,只能臭张脸在外面干着急,好在烟儿每隔一会就会出来向他说明屋内的情况。一同在外面的还有端木雪蚕,不过他是怕一双儿女在房里添乱,才带着他们到院子里来玩的,和被拦在外面的萧寒逸的情况可是完全不一样。 波儿刚一出门便被萧寒逸拦了下来。 “波儿,我问你,音儿还在缝衣裳吗?她脸色好不好?有没有吃什么东西?”萧寒逸抓住波儿,开口就是一通连珠炮似的询问。 “启禀少主,夫人还在缝衣裳,脸色不是太好,不管端木夫人和烟儿姐姐怎么劝,夫人就是不肯吃东西,非要把衣裳做完不可。”波儿如实向萧寒逸回禀,不敢有一丁点的隐瞒或是说谎。 “怎么还不肯吃东西呢?身体那么弱,要是不吃东西会垮掉的,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唉!”想到莫音半天没吃东西,萧寒逸即心疼又担心,还万般无奈。 “少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波儿问道,她着急去拿绣线。 “没有了,你下去吧。”萧寒逸对波儿挥挥手,打发她下去。 “是,奴婢告退。”波儿行礼,转身去取绣线了,剩下萧寒逸在这边愁眉苦脸的干等。 料理好手边事物的黎雾,抱着个小坛子走进梨院来。 “阿雾,冷霜和轻雪的后事料理好了吗?”萧寒逸见黎雾走过来,顺口问道。 “差不多了,轻雪已经装殓入棺,只等三天后便盖棺下葬,至于冷霜还没有装殓入棺,吃早饭的时候莫音派人传话给我,说是她要给冷霜做寿衣,叫我不要马上装殓,所以冷霜的尸体还停放在棺外。”黎雾不紧不慢的说道。 黎雾在心里再次抱怨着,以前他这个总管不用管什么事,每天采采药,种种花,过着无忧无虑的逍遥日子,现在可好,萧寒逸这个少主动不动把撩挑子,害得他每天要管很多事,累死累活的。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音儿知道冷霜自尽后就不吃不喝的做衣裳,她的身体还很弱,要是累着了恐怕又要病上几天,唉!急死我了!” “我也听说了,阿寒,你先别着急,我带来了鲜果露,这是用水果和滋补的药材一起酿造的,想办法哄莫音喝上一些,准保不会出现体力不支的状况。”黎雾边说边把怀里抱着的小坛子递给萧寒逸。 “你给我也没用,我要是能进去的话,也不会站到现在了。”说着萧寒逸一脸失落,他自己也没办法,谁让自己以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呢。 “呵呵,那还是我来吧。”黎雾见萧寒逸那一脸沮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两声,从他怀里接过鲜果露,走过去轻轻敲门。 来开门的是缈儿,黎雾把小坛子交给缈儿,交代了她服用方法,他自己并没有进去,而是和萧寒逸一起呆在院子里,要是把萧寒逸一个人扔在院子里晾着,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不忍心。 傍晚十分,莫音终于赶制出给冷霜穿的寿衣,虽然是赶着做出来的,手工上却丝毫没有半点马虎,上等的嫩绿色衣料被做成了一套女子衣裙,领口、裙子等边角地方都镶上了桃红色的镶边,上衣的前襟和裙摆上还绣着红色的腊梅花,莫音觉得红色的腊梅花最适合冷霜,所以才在衣裳上绣了腊梅,她为了这套衣裙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把衣裳叠好,用布包裹好后,莫音在妹妹和烟波缥缈的陪同下离开了房间。 “音儿!”见莫音走出房门,萧寒逸忙走过去,莫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这是要去那?”萧寒逸见烟儿手上拿着包袱紧张的问道,生怕莫音又是想要离开。 “夫人说要去给冷霜姐送衣裳。”拿着包袱的烟儿回答道,还不忘把装着衣裳的包袱往萧寒逸眼前送了送,让他看清楚,好收起那能吓死人的难看脸色。 “让她们送过去就好了,音儿,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去了。”萧寒逸边说边走到莫音身边,烟儿让到一边,好让能扶着莫音。 “我想在看看她,那孩子都是因为我才走上的绝路。”莫音并没有排斥萧寒逸的搀扶,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提到冷霜的时候带着鼻音。 “别胡说!不是你的错,音儿,你别胡思乱想。”听莫音这么说,萧寒逸忙安慰道。 “走吧,我想看着她穿上这身衣裳,以前她一直想让我做套衣裳给她的,我总是病着就没做,。”说着,莫音又流出眼泪来。 “音儿,你别哭啊!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萧寒逸见莫音哭紧张的不得了,把她抱起来想要施展轻功,把她送到停放冷霜尸体的地方。 “姓萧的,你要干什么?”见萧寒逸把姐姐抱了起来,初晴急了,挡在他们面前,睁着大眼睛瞪着萧寒逸怪叫着。 “我带音儿过去,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烟儿,你拿着衣裳跟着来,其他人不用跟着。”萧寒逸说完轻点脚尖施展轻功飞身而起,烟儿紧跟其后,初晴也想跟过去却被一双儿女给缠住了。 “娘,冬儿饿了!”冬儿胖乎乎的小手捂着肚子,扁着小嘴委屈的说道。 “娘!娘!抱抱!抱抱!”先是小吟冬跑过来拉着初晴的衣裳嚷着肚子饿,之后便是端木雪蚕怀里的小霜甜伸手要她抱,被一双儿女缠着初晴那还能去追姐姐。 “端木雪蚕,你故意的!”初晴气的嘟起小嘴冲着自家相公嚷道。 “别气了!别气了!姐姐不会有事的。”端木雪蚕把女儿交给初晴说道。 初晴接过女儿,带着儿子回房去了,吩咐人给两个孩子准备吃的,从头到尾就是不理会自家相公,端木雪蚕轻笑,跟着进屋去帮他的亲亲小娘子照管孩子。 话说莫音这边,萧寒逸抱着她连连飞过房檐、树梢,没过一会就到了“冥堡”最深处、最偏远的一个小院子,那里便是停放冷霜尸体的“灵舍”。 “灵舍”是用来做为停尸间与灵堂的地方,“冥堡”一但有人过世,无论他的身份怎样、死因如何,都会先停放到“灵舍”进行装殓,待三日后在行下葬,不过必须是没有犯过规矩的,才可这般料理后世,不然直接扔入“泪河”无人收尸。 萧寒逸抱着莫音落在“灵舍”的院子里,烟儿跟在后面也到了“灵舍”,在这里支应着的老仆在萧寒逸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音儿,你还是别进去了,让烟儿给冷霜换上就是了。”萧寒逸把莫音放下,在她耳边试图劝说她不要进屋去,毕竟停放尸体的房间阴气太重,莫音身体虚弱,他怕会被冲撞到。 “没事的,我要亲手给她穿上。”莫音执意要进去,并且迈开步子向房间走。 萧寒逸知道莫音虽然外表柔弱,性格却是固执决绝的很,明白劝说也是无用,便上前扶着莫音一同走向停放尸体的正屋。烟儿先他们一步去开门,门一打开,灵堂、棺木、尸首,全呈现在眼前。 看到眼前的牌位等物,莫音身子不禁抖了抖,萧寒逸握紧她的手,搀扶着她跨过门槛,走到盖着白布靠右的尸体前。靠右的尸体就是冷霜的,黎雾已经命人将尸体擦洗干净,换好里衣,就等着莫音的寿衣。烟儿先上前将盖在冷霜身上的白布拉开,露出脸面让莫音看。 望着冷霜青白的面孔,莫音的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连连滚落。 “就是怕你伤心,我才不让你来,音儿,还是出去吧,让烟儿把衣裳给她穿上就是了,你的心意已经到了,来听话,咱们先出去。”萧寒逸作势要将莫音搀扶出屋。 “她们两个葬在什么地方?”莫音边小步的向外走,边问道。 “都埋在峭壁另一边的墓地里,那边有一大块空地,一直是作为墓地在使用。”萧寒逸边小心的扶着莫音往外走,边回答。 按说像轻雪和冷霜这样有背叛行为的人,是不被允许安葬在“冥堡”专用墓地里的,不过念在两人都曾有过功劳,萧寒逸便破例允许将她们安葬在墓地中。 “能不能把冷霜葬在熙儿旁边,这样他们两个就都有伴了,都不会觉得寂寞。” 听莫音提到那个流掉的孩子,萧寒逸心里一痛,脚下便顿了一顿,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扶着莫音走出了房门。 那天萧寒逸没有答复莫音,不过下葬时,冷霜的棺木却是安葬在“泪河”边,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就在萧寒逸和黎雾为找不出轻雪的死因,而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天爷却给了他们线索。 第77章、苍天之意 ------------ 停灵三日后,便是起灵出殡,一大清早两副棺木相继被抬出“冥堡”后门。像冷霜、轻雪这等犯下过错之人能被入土安葬已经是破例,绝对没可能将其棺椁从正门抬出。 冷霜那边一切都很顺利,轻雪这边却出了状况。 话说两个棺木一前一后从后门抬出,冷霜的棺木在前,轻雪的棺木在后。 冷霜的棺木为杉木材质,刷上三层黑漆,并在上面绘制着梅花图案,这是莫音的意思,除此之外她还为冷霜准备了陪葬品,不过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锦衣华服,不过是她曾经送给冷霜的丝帕,以及冷霜生前的一些遗物,盖棺之前她还把自己的一只手镯放放了进去。出堡后,冷霜的棺木被抬向“泪河”,那边已经在“萧子熙”的小小坟茔边上挖好了墓穴,也准备好了墓碑,只等棺木一到,燃烛点香,焚烧经文冥纸,便将棺木入土埋葬,丧礼也就全部结束了。 经文是黎雾写的,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写经文,对这朵过早枯萎的花朵,他十分怜惜,不忍冷霜的灵魂在阴世受苦,所以才写了超度的经文,希望她的灵魂能够往生极乐。听风、沐雨自小也是与冷霜、轻雪一同长大,轻雪从小性格就不合群,跟他们合不来,冷霜却是不同。她从小就跟听风、沐雨一起练功习武,冷霜性子刚强,虽是女儿家,练功时却是丝毫不懒惰怠慢,甚至比他们两个还要勤奋刻苦,办事又干练果断,他二人都十分佩服,见她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心中不免难过,也跟着放了些东西在冷霜的棺木中做陪葬。 佳人已逝,就算棺木用再昂贵的木料也不过是盛放一副枯骨皮囊,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终归化做一屡香魂,归往阴司大殿,可叹!可叹! 冷霜的葬礼还算似模似样,轻雪可就谈不上有什么葬礼了。萧寒逸允许将其留全尸体,安葬于墓圆已经是开了天大的恩典,更何况还给了她一口薄棺。随葬的东西到是不少,不过都是她生前的首饰、衣物等,她生前很爱打扮,所以有很多首饰和衣裳,足足可以装满整个棺材,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她用过的化妆盒也一同放进了棺木里。 妙龄佳人魂归去,雪落污泥难寻影,早知今日何必恨,空留怨憾在人间。 出堡后,轻雪的棺木直接被抬向墓地,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将棺木抬往墓地,放进墓坑中埋了便完事了,谁想竟会出了意外,而正是这次的意外揭开了萧寒逸等人目前的迷团。 其实所谓意外其实就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虽然时间很多,风势却非常大,霎时间飞沙走石,遮阳蔽日,抬棺木的人被大风刮得脚步不稳摔倒了,失去平衡棺木摔翻在地,说来也奇怪,棺木摔翻后大风便停了。 薄皮棺材本就不结实,经这么一摔便坏了,轻雪穿着绣花鞋的脚露了出来,棺内放的首饰和衣裳也掉出来不少。这个样子也没法再向墓地走了,抬棺材的人中便派了一个人回“冥堡”去禀报情况。得到回禀的萧寒逸让人再赶制出一副棺材送过去。 事发突然,毫无准备,木料也得现找,更别说还要做成棺材了。轻雪的尸体被撂在半路上将近两个多时辰,才迎来了现赶制出来的新棺。本来薄皮棺材的做工就差,又是现赶制出来的,做工就更加粗糙了,此时也没人去在乎这些了,棺木抬来之后,人们边开始拿撬棍撬坏掉的那口棺材,好把轻雪的尸体跟陪葬品取出来,放到另一口棺材里。 就在重新装殓的时候,轻雪的尸体有些不对劲,怕是其中有什么问题,便火速回到堡里将黎雾请来,黎雾赶到后,掀开了盖在轻雪身上的白布,并没多说,只是命人将尸体抬回去。也发现事体不同寻常的地 轻雪的七孔流出淡蓝色的液体,指甲乌黑,嘴唇也呈现淡蓝色,还伴随着一股较淡的核桃味,这些症状一看就知道是中毒,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绝顶毒药。 把轻雪的尸体重新抬回“灵舍”后,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黎雾才检查出轻雪中的是什么毒,不过这答案却是让他和萧寒逸都大大吃了一惊,甚至是到了崩溃的地步。 轻雪中的是一种叫做“幽兰”的毒,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中毒者在死后二十四个时辰后逐渐出现中毒的迹象,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黎雾他们为什么没验出中毒迹象的原因。 黎雾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断回想着“幽兰”这个名字,最后他终于想起来了,以前他曾经见过一次这种只毒药。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他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由于好奇偷偷溜进师父楚鹤子的药室,在师父专门放置毒药的三层叠箱的暗格里看到过瓶子上标着“幽兰”字样的药粉。那次他被师父当场抓住,师父当时很生气,给了他好一顿鞭子,所以他的印象特别深。他之所以知道中“幽兰”者的症状,是因为那次他偷了一点“幽兰”的药粉回去,用厨房里的兔子做了实验。 黎雾和萧寒逸都不愿意相信一直想把他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人,是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义父和师傅,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他们俩设计了一个陷阱,用来引出幕后黑手。 第78章、赤红血瞳(上) ------------ 冥堡药庐 “阿雾,怎么样?”等在药庐的萧寒逸瞧见院门处飘进来的绀青色身影,心急的迎上去问道,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一夜,黎雾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自己冲到“灵舍”去查看个究竟了。 自从听人回报说黎雾擅自让人把轻雪的尸体又抬回来后,萧寒逸便直接去找黎雾问个究竟,按规矩抬出去的尸身是绝对不能再抬回堡内的,就连当家堡主都不可以,更何况是轻雪这样的有罪之人。当时黎雾只告诉他,轻雪是中了毒,要想知道是什么毒需要时间,之后就把他关在门外,独自一个人去检查尸体。萧寒逸之后常派人来询问,他自己也去了好几回,都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今天恰好碰上黎雾验尸完毕,回到药庐来。 “你先别急,等我喝口茶在慢慢跟你说。”黎雾绕开萧寒逸走进屋里,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仿佛没看出萧寒逸的焦急,悠悠闲闲的细品着每一滴茶汤。 “阿雾,你快说啊!到底是不是?”萧寒逸一把抢过黎雾手里的茶盅,狠狠的扔到墙角,破碎的瓷片声伴随着他的怒吼在屋中回响。 “我回不回答你,你心里不是早都知道答案了吗?”黎雾冷下脸说道,他和萧寒逸一样,不想心中所猜测的是对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同样在心里占有极重的分量啊!可事实就是事实,经过他和端木雪蚕两个人连手,对轻雪的尸体进行细致检查后,他不得不承认,给轻雪下毒的人就是一开始他们怀疑的那个人。 “你是说真的、真的是义父?”萧寒逸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虽然早在心里有了准备,但他真的不希望那个几次三番要取自己爱妻性命,更陷自己于绝境的人,是对他有养育之恩、授业之恩的义父。 “轻雪所中的毒确实是幽兰,我能确定的只有这一点。”黎雾状似平静的说出了一句引发波澜的话,而他自己也并非看上去那般无动于衷,其实心里早已波涛汹涌波澜万丈。 虽说黎雾说他确定下毒的人是楚鹤子,却没有说自己确定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是他,并不是他想逃避,不愿意面对现实,而是实话实说,目前能确定也只是“幽兰”这种毒是出自楚鹤子之手,和轻雪确实是因“幽兰”而丧命而已。 听了黎雾的话,萧寒逸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黎雾虽然没有确定的说出楚鹤子是幕后主谋,却是确定轻雪所中之毒是出自他之手。别人也许不知道,可萧寒逸和黎雾二人却是知道楚鹤子有个规矩,那便是谁未经允许就动他的东西,那管是一针一线,此人都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最重要的是,楚鹤子爱毒成痴,是不会把自己辛苦炼制出来的毒粉膏丹什么的给别人,所以不可能是他将“幽兰”转赠了他人。难道是想加害莫音的那人从楚鹤子手中抢去的呢?萧寒逸的武功是楚鹤子亲自传授的,现在已然是武林中的佼佼者,更别提传授他武功的楚鹤子的武功有多高了,再加上他用毒的手法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从他手中夺取东西呢?答案不是再明显不过了吗? 萧寒逸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成拳头,说不清是伤心还是开心、愤怒还是痛苦、吃惊还是茫然,总之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阿寒,你先冷静点,现在还不能妄下断言。”见萧寒逸这副模样,黎雾开口试图安慰。 “阿雾,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萧寒逸双眼略显呆滞,口中喃喃说道。 “你听我说,我和端木师兄是一起详细检查过,但是现在能确定的只有轻雪是死于幽兰,而这幽兰也的确是师傅秘制,但毒并不一定是师傅下的啊!要是有其他人弄到了也说不定,总之不要先下结论。”黎雾安抚着双眼开始转变颜色的萧寒逸,虽然这番话并没有几分说服力。 萧寒逸没答话,起身就走,黎雾没有拦他,径自从墙上取下玉萧,走到廊下,靠着廊柱吹起萧来,他也需要时间平服心中的波澜,在他心里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师傅,就是几次陷莫音于生死边缘的幕后真凶,想想他就全身发寒,师傅的脾气是古怪冷漠了些,但还不至于达到残忍无情的地步,可为什么要对林家姐妹赶尽杀绝呢?而且特别是对林莫音更加凶狠恶毒呢?以莫音的年纪,不可能与师傅有什么恩怨过节,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伴随着浑厚低沉、悠扬哀伤的曲调,黎雾内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祥之感。 话说萧寒逸从药庐冲出来,一双妖冶紫瞳逐渐转为赤红色,渐渐看到的所有东西也都蒙上了曾血雾。脚步不由得又加快几分,像一阵风似的。见到他的人都如见到鬼魅修罗一般躲的远远的,没人想像那些歪倒在路边的大树那样,被拦腰折断。萧寒逸猛瞪着眼睛直奔梨院,想到幕后黑手是义父,他便顿感五内具焚,心肝仿佛置于烈焰中灼烧,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莫音,仿佛只有见到莫音才能止住内心的痛苦。 梨院 烟儿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便让波儿她们抬了一把软椅到院子里的梨树下,劝着莫音离开房间到到院子里来透透气、晒晒太阳。几天来莫音都在为冷霜的死而内疚,天天窝在房间里,大概也是觉得憋闷了吧?再加上冬儿和甜儿两个开心果在院子里玩玩笑笑,使得烟儿并没有费多少唇舌就把莫音劝出了房间,到院子里。 “姨娘,糖糖!糖糖!”小霜甜摇晃着走向莫音,伸开小胳膊向她要糖吃。 “甜儿乖,来张嘴。”莫音十分喜欢这个如蜜糖般甜美可人的小侄女,刚坐到软椅上,便从旁边放着点心的小桌上,拿了块桂花糖放进甜儿嘴里。 小嘴里含着桂花糖,甜儿的一双大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样子讨喜逗人,看得莫音对这个外甥女更增添了几分怜爱。 “冬儿,先别玩了,过来先歇会。”莫音叫着在墙根捉蛐蛐的冬儿,对于妹妹的这个懂事的养子,个她也十分疼爱,冬儿又懂事又聪明,还很贴心,想不喜欢都难。再者说,莫音看着冬儿,经常会想起自己的“子熙”要是这么大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冬儿这么懂事听话。 “来啦!姨娘,你看!你看!我捉到了只特别大的蛐蛐!”冬儿跑过来,兴奋的大叫着,献宝似的把刚捉到的蛐蛐罐举到莫音眼前,让她看。 “冬儿好厉害呀!竟然抓了这么大的蟋蟀,真是厉害!来,先歇一会,等会在去找更大的蟋蟀好不好?”莫音一边拿丝帕给冬儿擦汗,一边拿茶给他喝。冬儿接过茶,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 刚把茶喝完,莫音又拿了点心分别给冬儿跟甜儿吃,两个孩子开开心心的接过点心,坐在软椅边上吃起来。刚才端木雪蚕筋疲力尽的回来,初晴便和夫君回房去了,两个小宝贝不想回去,就由侍女照顾着在院子里玩。所有人都知道黎雾和端木雪蚕两个人在检验轻雪的尸体,见端木雪蚕回来一定是有了结果,莫音没有问,虽然与自己息息相关,但知道又怎么样,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莫音正享受着新鲜空气的时候,眼瞳完全转变了颜色的萧寒逸闯进门来,直奔软椅上的她而来。烟儿等见萧寒逸双眼呈赤红色,各个都变了脸色,甚至倒退数步,要知道,每当萧寒逸紫瞳转为赤瞳的时候,也就是雷卷九天的大风波要来临之时。 烟儿还记得四年前的一天,萧寒逸像突然发了疯似的,见人就杀,见物就毁,一双诡异的紫瞳转变为赤红色,要不是老堡主及时赶回来,出手阻止,后果不堪设想,即使如此,当时无辜死在萧寒逸手下的人也多达几十人之多,受伤者百人有余,还毁了大半堡内的房屋树木,这是及时阻止住的,要是老堡主没回来的话,恐怕所有人都逃不过人亡堡毁的命运。 如今萧寒逸的紫瞳又转变成赤瞳,怎叫人不心生恐惧?萧寒逸一双赤红的眼睛紧盯着软椅上的莫音,目光灼热而又急切,像是要在莫音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似的,紧紧的盯住,眼瞳中只印出莫音的影子。 “冬儿,甜儿,你们先回房去找爹娘,过会姨娘在拿好吃的给你们,乖了。”莫音到萧寒逸的第一眼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怕两个孩子会被吓到,便这般说道。 没等两个孩子回答,烟儿和波儿就急匆匆的将他们抱开,没人想看到两个可爱的孩子受到伤害。 见两个孩子被抱走,莫音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萧寒逸。原本的“紫瞳”看上去就够让人退避三舍的了,眼前的“赤瞳”却更加摄人心魄。对上这对“赤瞳”的时候,莫音全身着实一颤,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眼眸,以前听说西域人的眼睛颜色与中原人有所不同,但却从未听说过有这般“赤红”色的眼眸,而萧寒逸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杀气,更使她感到有些忐忑心慌。 “烟儿,你们先都下去吧。”莫音向抱着孩子的烟儿等人吩咐道。 烟儿担心“赤红血瞳”的萧寒逸会对莫音出手,所以抱着孩子站在一边迟迟不敢离开,但四侍婢各个都是双腿发软,脸色苍白,勉强才能站的住,要是萧寒逸真的对莫音出手,她们几个加起来恐怕都接不了两招。 莫音见烟儿等人还站在原地表情犹豫,便强自镇定,对着她们淡淡一笑,想让她们不必担心,而这一笑却使萧寒逸有了动作。 萧寒逸走向软榻,一双赤瞳直直的望着莫音一会后,将她从软椅上抱起来,一晃便进了屋,等烟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房门被大力的关闭起来,由于用力过大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烟儿姐姐,怎么办啊?”年纪最小的渺儿泪眼汪汪的问道。 “快,波儿、缥儿,你们两个把孩子送回去,缈儿你快去药庐找黎总馆过来,快去!”烟儿怕会出事,忙吩咐道,她自己决定留在梨院,想要是有个什么能暂时顶一下。 波儿三人忙各自行动起来,生怕耽误了时间,房中的两人会出大事。 药庐 黎雾此刻正靠在听风的怀里睡着,一双秀眉纠结着,睡得好象不是很安稳。听风双手拢着黎雾的肩膀,还时不时的给他拍拍背或是捋捋头发,希望能让他睡得舒服点。望着怀中沉浸在睡梦中的爱人,听风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是萧寒逸的贴身护卫,自然每天都要跟在他身边,今天萧寒逸到“药庐”来他自然也跟着过来,因为萧寒逸交代所以他在外面等。黎雾忙着和端木雪蚕两人检查轻雪的尸身,这使得他和听风两人同样一天一夜没有打过照面,也因为这样使他分了心,在萧寒逸离开后就进去找黎雾,根本没注意到萧寒逸当时的变化。等他进院子的时候,黎雾正在吹萧,他没有上前去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等黎雾吹完正首曲子,出乎听风意料的是他竟会直接跑向他,然后依偎进他怀里,手臂紧圈着他的腰肢不肯放手。听风什么也没问,直接抱进他到内室去休息,从进房到现在,他一直保持同一姿势拥着怀中黎雾。 “总管!总管!不好了!总管!”缈儿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中透露出她的焦急与不安。 听风皱了皱眉,刚想出声阻止,怀中的黎雾已经醒过来了,懒懒的揉着眼睛。 “总管!你快起来吧,少主的眼睛变色了!”缈儿站在内室门外叫嚷着。 “莫音跟他在一起吗?”黎雾慵懒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是啊!少主把夫人抱进房了,怎么办啊!”缈儿快哭出来了。 “你回去吧,传话下去,任何人不得接近梨院,要是小师嫂硬闯,你们就拦着,就算动武也无所谓,记住,在阿寒眼瞳转回紫色之前不得打扰。”黎雾交代了一番后,又躺回了听风怀里。 听风听说萧寒逸眼瞳转变的事顿时站了起来,想要赶到“梨院”去看看情况,不过被黎雾硬拽着坐了下来。 “相信我,有莫音在阿寒不会有事。”黎雾在听风耳边这般说完,便又闭上眼睛依偎进听风怀里。 听风虽然担心,但他相信黎雾,如此便没有再动。放外的缈儿可急坏了,可自打黎雾吩咐完,房内就没了动静,任她怎么大喊大叫都没用。没办法,小丫头只好返回“梨院”,去办黎雾交代的事 第79章、赤红血瞳(下) ------------ 梨院握房内 萧寒逸将莫音抱进来之后,直接坐到床边,双手紧紧的把莫音瘦弱的身体圈在怀里,手臂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好像只要放开一根手指莫音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就这样过了好一会,莫音见萧寒逸只是抱着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暴虐行进,心中的恐惧便降低了不少,耳边是萧寒逸略显过快的心跳声,她心里竟浮现去一丝担忧。 “别动,我不想伤着你。”莫音刚轻微动了动被搂的有些发疼的肩膀,头顶马上传来萧寒逸宛如数九寒天般冰冷刺骨的声音。 听到萧寒逸的声音,莫音全身一颤不敢在动,但萧寒逸似乎还是不满意,双臂又紧了紧,仿佛只有把莫音揉进他自己的身体里才能安心似的。 “好痛!”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叫道,她是真的怕自己的骨头会断掉才开口叫疼的,萧寒逸的胳膊收得太紧了,勒得她生疼。 莫音的话还挺有效,萧寒逸放松了些收紧的手臂,但依然搂着莫音,没让她离开自己的臂弯。 “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赤红色?”二人之见静默许久后,莫音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也觉得害怕吗?”萧寒逸一手拦着莫音,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妖冶的“赤瞳”直视着她的双眼,仿佛想要看清她的内心,嘴角微微向上挑着,似乎是噙着一丝微笑,却是那般不确定。 “有一点怕,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像石榴石般的眼睛。”莫音说的是实话,不过也并非全是,她不是有一点怕,而是很怕萧寒逸这双赤红眼瞳。以前虽然看惯了那双紫瞳,却并未有恐惧之心,而第一眼望见赤瞳却使她心中有了惧怕之感。 萧寒逸听了莫音的话后并没有怎样,只是不再双眼直视莫音,重新又将她拥进怀里,房中便又归于沉寂。 房内寂静的只能听到二人呼吸,房外可是热闹的不得了。 先前波儿和缥儿两人按烟儿的吩咐将冬儿兄妹送去给初晴,初晴见她二人是神色慌张便询问事由,缥儿年纪小,未曾多想就便把萧寒逸眼瞳变色的事说了出来,这下可麻烦了,初晴当即就闯了去。 梨院院门外 “你们都个给我让开!”一路疾走赶来的初晴没想到院门这里,烟儿竟带着一众护卫阻拦着不让她进去,气得林二小姐直跳脚。 “端木夫人,不是我们有意阻拦,而是少主与夫人正在房中叙话,不方便被打扰。”烟儿站在众侍卫之前,朝着初晴走了两步后幅了幅身子后说道。 “少给我废话,速速退开,要是耽误了我救姐姐,你们都别想好过!”初晴心中焦急,不自觉说出来的话便带了威胁之感。 “奴婢只是下人而已,自然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端木夫人请休要与奴婢为难。”面对初晴,烟儿不卑不亢,她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能让初晴进去打扰萧寒逸和莫音,虽然她心里也很着急。 “混帐!要是再敢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初晴攥着拳头,已然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端木夫人息怒,奴婢没有办法,还请你暂时回去休息,等少主与夫人出来后,奴婢自然会去通禀。”烟儿不想与初晴动手便想劝慰,希望初晴能暂时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话音刚落,初晴便举手对烟儿出招。 “晴儿,莫要莽撞!”赶过来的端木雪蚕出声适时阻止住了自家娘子。 “端木公子。”烟儿收势,向端木雪蚕行礼。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初晴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正好自家相公赶过来,便成了她的出气筒。 “请儿莫急,烟儿,我问你,萧寒逸可对姐姐动手没有?”端木雪蚕暂时安抚了两句初晴后,转过头来问烟儿。 “未曾。”烟儿简单明了的回答了端木雪蚕。 “晴儿,咱们还是回去吧,想来他应该不会对姐姐怎么样的。”得到回答,端木雪蚕皱眉想了一会后,开口劝自家小娘子。 “你说什么胡话!”一听端木雪蚕让她离开,初晴瞪圆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叫嚷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椴木雪蚕直接把初晴扛了起来,带走,他这个小娘子就会让他头疼。 见端木夫妇离去,烟儿暗自送了口气,要是真动起手来,万一吵闹声传进屋里,惹恼了眼瞳变色的萧寒逸,那还说不准要多大事呢!好再现在人回去了。烟儿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转身向院内主卧房望去,最让她担心的还是房中的那两位。 房内 莫音多少还是听到了一点外面的吵闹声,不过听得并不真切,只知道妹妹在外面,可过了一会外面好象又没了声响,她本想出去看看,怎奈萧寒逸死搂着她,使得她根本都动不了,心里担心,身子不免又些扭动。 “别动!”萧寒逸闷闷的声音传入莫音耳中,顿时使她全身一僵。 “看着我的眼睛!”萧寒逸再次开口,一手还捏着莫音的下巴,让其与自己对视。 “你的眼睛在哭。”莫音被动的望着萧寒逸一双赤瞳,口中吐出简单的几个字,并不是她情急之下的虚假说辞,而她是真的觉得那双“赤瞳”内满是悲伤,仿佛正在哭泣一般。 萧寒逸吃惊的看着莫音,他没想到莫音竟然看出了他的悲伤,惊讶之余心里松了口气,他果然没有爱错人,她懂他呀! 萧寒逸以前就要眼瞳转变颜色的情况出现,只是没人注意日期这类问题,每年到了那个日子他的眼瞳就会发生转变,而那天正是他全家被杀的日子,今日转变却是事发突然,完全是因为意识到义父竟是要至他妻小与死地之人,不堪刺激才会突然眼瞳转色。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楚鹤子之外,就只有黎雾一人,小的时候,每当萧寒逸眼瞳变色之时将近,只要黎雾给他点上些许“安神香”,吹上几天的“静心曲”便会使他撑过去。长大成人之后,情况逐渐严重,每次发作非得义父出手不可,但奇怪的是,自从莫音来了之后,他竟然没有发作,加之堡中频频出事,使得黎雾都给忘了。 萧寒逸陷入回忆之中,莫音见他痴痴的模样不由的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在她眼中,此时妖冶邪恶的萧寒逸像个迷路找不到娘亲的小孩子,让她忍不住怜惜。 “你先放开我,你的手在流血,我给你包扎一下。”莫音注意到萧寒逸的右手划伤了在流血,心里着急,边说,身子便扭动起来。 微凉的指尖,细腻的肌肤、温柔的抚摩,使得萧寒逸的心里注入一股能融雪化冰的暖流,让他想起了过世多年的娘亲,双眼逐渐退出“赤红”色。 “怎么会是他呢?不会是他的!我不相信!不会是他的,不会的!”眼眸恢复成紫色后的萧寒逸把脸埋进莫音的颈窝,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莫音没在说话,伸出手环住萧寒逸。 等萧寒逸完全平静下来之后,莫音找出黎雾以前留下来的小药箱,拿出伤药和绷带给萧寒逸包扎伤口。萧寒逸靠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等莫音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去,发现萧寒逸竟然已经睡着了。 望着睡梦中紧皱着眉的萧寒逸,眼中竟有泪珠划出,说不清是为他们两个谁流的。 第80章、七彩仙女 ------------ 冥堡药庐 萧寒逸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状似悠闲的喝着茶,此间的主人黎雾也同往常一样,拿着小铲子整理花着圃,二人很有默契的都没再提那天眼瞳变色的事,以此时状况来看,也看不出他们下一步要怎样走,仿佛轻雪被灭口事件没有发生、仿佛还不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一般悠闲自在。 “阿寒,这几天你想得怎么样了?”黎雾从花圃里站起身,转头问道。 大家不要真的以为他和萧寒逸就此不在追查真相,他们只不过是先冷静几天,让自己浮躁混乱的心绪恢复正常,然后再将事情解决,现在他们都已经冷静了下来,便暗地里着手办起事来。 萧寒逸端着茶碗的手僵了一下,不过只有那么一瞬而已,恢复常态后,他放下茶碗又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上了些茶,却始终没答话、没抬头,像是没听到黎雾的话一样。 “花圃里的虞美人每一朵都是我花费心血栽种出来的,可一但遭到虫蛀,我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它拔掉,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拖延,要是拖延下去,只会让更多的花朵遭殃。”黎雾放下小铲子,两手轻抚着娇嫩的花瓣说道,那模样说不出来的柔弱娇媚,可谓是羞花避月。 萧寒逸仍旧一声不出的坐在藤椅上喝茶,但手中的茶碗已经有了几条裂痕。黎雾转头瞄了他几眼,暗叹了口气,便又拿起小铲子继续整理花圃,心不在焉的结果是,弄伤了好几株虞美人的根茎。 梨院 自从那天萧寒逸“紫瞳”转“赤瞳”后,莫音就没在见过他,虽然如此,但那日妖冶“赤瞳”的忧伤一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使她不由得想起幼年时的自己,以及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 “烟儿姐姐,你看,夫人又发呆了。”渺儿拉了拉烟儿的袖子说道。 烟儿顺着缈儿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莫音独自坐在窗下望着外面发呆,从萧寒逸眼瞳转变那天起,他就经常这样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也没人敢去打扰。 “渺儿,你到厨房去,告诉厨房娘,午膳时加一到酸甜口味的凉菜,千万不要放香油,夫人进来胃口不好,油腻的东西吃不下,热炒也别放太多油,晚膳时多加一道人参鸡汤,记得要用雪参,汤上的浮油要撇干净千万别弄了。”烟儿看着莫音暗自叹了叹气后,转头向缈儿吩咐道。 “咦?哦,我这就去。”缈儿先是一愣,然后就到厨房去了。 缈儿离开口,烟儿也走出了房间,到廊下去煮茶,莫音有每天都要喝茶习惯,而且对所饮之茶的要求很高,以前在林家时都是她亲自动手烹茶,她嫌别人弄得不好糟蹋茶叶,不过来了“冥堡”后,经过连翻折腾也就没那个经历了,所以这个精细活自然落到烟儿身上。 波儿怕莫音久坐窗前会着凉,便打开衣橱从里面找出件衣裳,走过去帮她披在肩上。即使身上多了件衣裳,莫音也没回过神来,依然看着窗外发呆。见如此状况,烟波缥缈四人也只能叹叹气,她们除了这般叹气外也做不了什么,只好各忙各手里的事去了。 一清早的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就到了用午膳时辰。 烟波缥缈把食盒里的菜,一道道端出来放到桌上,与往常一样是一道汤、两面点、四冷盘、六热炒,道道色香味具全。烟儿把碗筷摆放好后,从身上拿出只银针,准备用它试探饭菜中是否有毒。这只银针是黎雾特别炼制的,能检查出很多隐藏性强的毒药来,为了怕莫音遭人暗算,黎雾特意将验毒针交给了烟儿,告诉她只要是莫音要入口的东西,一定要用这只银针试探没问题后,方可进口。 烟儿两指捏着银针逐一检查着饭菜,汤和冷盘都没有问题,在检查热炒的时候,却发生了状况。将银针插入一盘莲藕炒粉丝里,再拔出来的时候,银针竟然变成了黑色,而这样的状况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菜中有毒。 “不好!波儿,你去守住院门,不准院中任何人离开,缥儿,你到厨房去,无论是粗使丫头,还是掌案厨娘,统统给我押到梨院来,一个都别露掉。缈儿,你快去通知少主和总管,告诉他们菜里有毒。”检查出有毒后,烟儿马上吩咐波儿等人封锁了梨院。 波儿她们听了烟儿说饭菜内有毒,知道事情严重便马上开始行动,守院门的守院门,通报消息的通报消息,“梨院”之中的气氛刹时紧张了起来。 莫音从桌前起来,烟儿忙上前搀扶,她感觉有点疲乏,便让烟儿把她扶到床前,在床上躺下,几经生死的她早就不会因为有人要取自己性命而感到惊讶了,所以在面对饭菜中有毒的时候,才会这般平静。 烟儿小心的帮莫音脱去外衫,盖上薄被,转身开始询问起房内几个抬食盒进来的小丫鬟,正待她开口讯问之时,得到缈儿的禀报,萧寒逸、黎雾,以及初晴和端木雪蚕都急急的赶到梨院。 “音儿怎么样?阿雾,你快给音儿吃解毒丹啊!”萧寒逸第一个闯进门来,也不管是什么状况就一通乱吼,吓的房里的小丫鬟们各个发抖。 “哇!”被初晴抱在怀里的甜儿都被吓的大哭起来,初晴哄着女儿,猛瞪萧寒逸。 萧寒逸此刻心中只有莫音的安危,那还顾得了旁人如何,用自己的紫色眼瞳扫了一圈后,发现莫音躺在床上,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烟儿回过神来,看看忙着跑到床前询问爱妻的萧寒逸,知道自家少主现在没空,便走到黎雾身边,把变黑的银针交给他,并把事情经过简要的叙述了一遍。黎雾接过已经变色的银针,放到鼻子低下闻了一下,只闻了一下他的脸色就变了几变。 “怎么了?”就在他旁边的端木雪蚕见他脸色骤变开口问道。 “烟儿,你把所有的菜都检查过了吗?”黎雾没理端木学蚕,绷着脸问烟儿。 “不是,只检查了汤和冷盘,检查到第一盘热炒的时候才发现有毒,之后我就没在查其他的菜。”烟儿如实回报。 黎雾听后径自走向饭桌,为了保留证据,烟儿并没有命人将桌上的饭菜收掉,依然摆在那里。走到饭桌前,黎雾从身上拿出六只银针,开始检查其余烟儿还未检查的菜。 端木雪蚕在初晴耳边低语两句后,初晴便抱着女儿领着儿子到软塌那边坐下,听到饭菜有毒的事,她便匆忙赶来,目前看来姐姐好象没事,她便听相公的话到一边去哄孩子。端木雪蚕这才走到桌前,一看黎雾手边歪歪扭扭放着六根呈不同颜色的验毒针,仔细看看,六根针呈红、黄、蓝、白、绿、紫,六种颜色,加上先前的那根黑色的,一共七根,七中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一次被下了七种毒吗?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做?”端木雪蚕惊讶的说道,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会傻到一次下这么多种毒药来杀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法,不是太狂妄,就是太自信。 “这种毒的名字叫做七彩仙女,分七次下药,中毒者会越来越虚弱,七日后便会在睡梦中死去,微量的撒入食物中是不可能察觉得出来的,这么容易就被查出来,下的量一定不少。”黎雾边说边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来擦手。 “七彩仙女?我怎么没听说过?”端木雪蚕想了一会后说道,真是奇了!天下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毒药,就连他师傅留下的“归元秘籍”中也未见这个名字。 “你当然不知道了,这种毒是我和师傅一起研制的,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那个时候制毒只为打发时间而已,并没想过真正使用。”黎雾绷紧着脸说道。 这一句话使端木雪蚕明白了,为什么黎雾的脸色会这么难看,他们俩把声音都压的很底,所以除他二人之外,谁也没听到,在另一边守在莫音床边的萧寒逸更加不会听到。 “阿寒,端木师兄,咱们三个先出去吧,听风、沐雨,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烟儿,你把这些饭菜原封不动的都送到药庐去,其他人都回去吧,没事了。”黎雾将桌上变了色的七根针用帕子包起来收进衣袖里,转头对房中众人说道。 “音儿,你先休息吧,我等会就回来。”床边的萧寒逸给莫音掩了掩被子说道,听到烟儿说饭菜里有毒,他没来得及细问便赶了过来,见躺在床上的爱妻只是疲乏,并未中毒,他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见黎雾此时的脸色,他想此中必有原由,便没有留下,想出去后问个清楚。 莫音没有睁眼,只是略点了下头,萧寒逸这才起身离开,端木雪蚕也跟着走了出去。 见男人们都出去了,初晴抱着甜儿走到姐姐床边坐下,冬儿自己跑到院子里去抓蛐蛐玩去了,小家伙活泼的很,一刻都静不下来,虽然听说姨娘这里出了事,不过见姨娘没事也就放心跑出去了。 “姐姐,都有人对你下毒了,你怎么还睡得着啊?”初晴撅着小嘴说道,虽然已经是人家的娘亲了,她还是改不了自己的脾气。 “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可大惊小的。”莫音睁开眼坐起身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饭菜中发现的不是毒药,而是放错了调料似的。 “我们都担心的要命,你还这么轻松。”初晴的小嘴撅的更高了。 “放心吧,这次下毒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莫音笑笑对妹妹说道,还伸出手逗弄甜儿。 “咦?姐姐,你怎么知道?”听姐姐这么说,初晴感到十分诧异。 “傻妹妹,你想想,前几次对我下的毒都是极难察觉出来的顶级巨毒,而这次的毒药却这么容易就检查出来了,你认为下毒的人会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吗?” “说的是噢!可姐姐要是对方不是想要你的命,又为什么要下毒呢?” “别想了,来甜儿。”莫音从妹妹怀里把甜儿抱过来,本想睡一觉,看来是睡不成了。、,逗弄着怀里咯咯笑的小娃娃,她有种强烈的感觉,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 第81章、真凶现身 ------------ 药庐 侍女们把从“梨院”那里拿过来的饭菜一一摆上桌,等全部摆到桌上后,一直冷着脸的黎雾摆手让她们出去,并让她们出去时将门窗都关上,等屋子里只剩下他、萧寒逸和端木雪蚕三个人的时候,黎雾把七根用过的银针自帕子里拿出来,又起身到柜子那边拿出七根新重新检验了一遍。 “阿雾,你搞什么鬼?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不知内情的萧寒逸满心想的都是莫音,恨不得能马上回到梨院去,见黎雾半天不说话有点着急了。 “阿寒,我现在可以确定毒是师傅下的。”黎雾放下手里的银针,转身绷着脸对萧寒逸说道。 “什、什么?”萧寒逸根本没想到黎雾会这么说,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这毒叫七彩仙女,是当年我和师傅无聊时为了打发时间而研制出来的,全天下除了师傅和我之外没人会有。”不理会惊愣的萧寒逸,黎雾自顾自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稍缓过劲来的萧寒逸认真的问道,一双紫眸渐蕴杀气。 “配制七彩仙女有一样东西必不可少,那就是我的血,我自幼服食各种药草,毒草也曾少量服用过,如果在环境不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用我的血来解毒,而未中毒的人吃了我的血,则会中毒,师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用我的血做药引子,研制出了这七彩仙女,因为我的血里混合着不同的毒,所以验毒针才会呈不同颜色,你要是还不相信,就看看这个吧,我从面点里找到的。”说完,黎雾把一个刚从面点里找到的小纸卷递给萧寒逸。 萧寒逸抓过纸卷,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子时墓地”四个字。手指节大小的纸条被他捏在手里,只一瞬间纸条便化成了粉末,他不会认错的,那四个字是义父的笔迹,这使他再也找不到借口逃避,凶手就是他的义父—楚鹤子。 “你们俩打算怎么做?”站在药柜前的端木雪蚕终于开口了,既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总得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萧寒逸和黎雾互看一眼对方都没出声,但在他们心里却已有了打算。 子时墓地 当萧寒逸、黎雾,还有端木雪蚕三个人按时到达墓地的时候,就看到一轮寒月下,一位身穿长衫,手持羽扇,留着山羊胡的老人,唇边带笑的看着他们。 “你们可算来了,让我这个老人家等了半天,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见他们三人,老人开口说道,状似埋怨,又似宠腻。 “师父,你是故意用七彩仙女引我们来的,对吗?”黎雾咬着嘴唇恨恨的说道,虽然已经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傅,此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果然是老夫的徒弟,真是聪明得紧啊!”老人也就是楚鹤子捻着胡须看似欣赏的夸赞黎雾道。 “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黎雾攥紧双手,强压心中的翻江倒海问道。 楚鹤子只是扫了三个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微转过身望向悬挂在夜空的一轮圆月,好象被皎洁的月色吸引住全部心神。 “义父,为什么?”萧寒逸重重的踏出步子,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三个人当中,他是最想知道其中楚鹤子为何要加害林家的原因。 萧寒逸的声音将楚鹤子的注意力从欣赏月色中吸引了过来,结果便是两父子彼此望着对方。 楚鹤子记得自己刚把萧寒逸带回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怕黑的小孩子,如今却已经是个英挺俊美的堂堂男儿了。时间过得还真快,现在人长大了,也帮他实现了复仇计划,要不是他沉迷于林家那个病丫头,他也不想毁掉自己一手栽培大的人,与其等着被背叛,不如先动手,这一向是他楚鹤子的惯用做法…… “你想知道原因?那可是个很长的故事。”楚鹤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义子说道,他并不打算隐瞒,要是这些孩子想知道,他今天是会告诉他们全部的事情。 萧寒逸与黎雾紧盯着楚鹤子,仿佛眼前这个人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端木雪蚕站在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师叔,他也很想弄清楚林家灭门的原因,毕竟那是他亲亲小娘子的娘家。唯一知道答案的楚鹤子似乎没有要马上说出来的意思,笑笑的看着三个年轻人,又转过身去看想夜空中的寒月,似乎是在想从那里开口,又好象单纯的在欣赏月光。 知道答案的人不紧不慢,等待回答的人焦灼不安,今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第82章、内有乾坤 ------------ 冥堡外墓地 楚鹤子望着空中的圆月,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那张淡雅清秀的脸在对着他微笑。 “义父,您还不打算说出真相吗?”两方僵持着已经约莫有一个时辰了,萧寒逸再也忍不下去,他一定要听义父亲口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在他的心里,还是不承认义父就是凶手。 “是时候了,你们去把林家姐妹一起带来吧,她们是本主,最有资格听这个故事。”楚鹤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转过身面对距自己三丈开外的三个年轻人说道。 听楚鹤子说要找莫音姐妹,萧寒逸和端木雪蚕都紧张起来,半天没动,生怕楚鹤子会对自己的爱妻不利。 “别紧张,我不会动她们的,要是我想要她们的命,何必大费周章的引你们过来,快去吧,那病丫头一定也在欣赏月色,可那个冒失丫头有可能要睡大觉了,要是有谁吵了她睡觉,冒失丫头可是会请你们吃拳脚的。”楚鹤子神态慈祥,提到林氏姐妹的时候他的语气很笃定。 虽然楚鹤子这般说,萧寒逸和端木雪蚕还是迟迟没动,他们可不想自己的爱妻来冒险,万一楚鹤子只是想诱骗他们将林氏姐妹带来,然后施以毒手的话,他们两后悔都来不及。 “你们还磨蹭什么?非要我亲自动手吗?”见萧寒逸迟迟不动,楚鹤子有些不高兴了,收敛起慈祥的笑脸,转而冷下脸来,变换之快堪比翻书。 “阿寒,端木师兄,你们还是去把莫音和小师嫂请过来吧,师傅不是说笑的,你们还是快去吧。”黎雾皱着眉说道,因为喜欢制毒的关系,他自小跟着楚鹤子的时间比萧寒逸要长些,虽然他这个师傅的性情阴晴不定,但却是说一不二,而且要是惹得他不高兴,没准会出大事。 听黎雾这么说,萧寒逸和端木雪蚕依然不放心,可要是楚鹤子亲自动手的话,难保不会出危险,想来想去,他们俩施展轻功返回“冥堡”,还是由他们自己把人带过来比较安全。 “师傅,你为什么要引我们过来?你要是想要林氏姐妹性命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这么麻烦。”萧寒逸与端木雪蚕走后,黎雾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疑问一直纠缠着他,他不明白楚鹤子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引他们过来。 “你这个孩子,总是等不及想要揭开迷底,唉!还真是只长了个可爱的皮囊,性情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楚鹤子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恢复成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眼神却是从一开始就是冷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冰冷寒栗。 “师傅,你一直都在附近吧?”黎雾握着萧的手紧了紧,提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如果楚鹤子在离“冥堡”较远的地方的话,不可能知道堡里的一举一动,以前有轻雪给他通风报信,现在轻雪已经死了,堡里再也找不出一个能逃过他们几双眼睛溜进溜出去通报消息,所以黎雾猜想楚鹤子一直隐匿在距离“冥堡”不远的地方。他们当初并没有对附近进行搜查,想也没人有胆子就近下手,却忘了最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句话。 “别急!别急!趁现在还清净,好好欣赏这难得的月光吧!等故事讲完了,你们恐怕就没那样的心思了。”楚鹤子铁了心要等人到齐了在说,任凭黎雾怎么问都不露半点口风。 黎雾咬着嘴唇,手指绕着萧上的流苏穗子,楚鹤子的种种表现使他十分不安,等会不知道会转变成多么难以收拾的局面。 就在黎雾心绪缭乱不安的时候,萧寒逸与端木雪蚕带着各自的爱妻赶过来了。 “相公,他是谁啊?”脚刚一粘地,初晴便好奇的问道,她今晚要跟姐姐睡,刚要铺床躺下,她家相公和萧寒逸那个大混蛋突然从外面闯进来,说是要带她们去见个人,还没等她们问清楚,就被带到这里来。 “他是我师叔,是黎师弟的师傅,也是萧堡主的义父。”端木雪蚕简单的说明了楚鹤子与他们三人的关系,以及他的身份。 初晴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很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不过她确定自己一定是见过他的。 “老人家,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多年不见,您可安好。”莫音第一眼就认出面前的老人,他就是小时候给自己治病,又教了妹妹武功的那个神秘老人。 “啊!对了!你就是那个怪老头!”听姐姐这么一说,初晴也想起来了。 “你们认识?”三个男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任他们那个都没能想到林氏姐妹会认识楚鹤子。 “老人家,您让他们带我姐妹二人过来,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吧。”莫音没理会三个惊讶的男人,径自向楚鹤子那边走了一步问道。 “你这病丫头可比这三个苯小子强多了,淡定从容的神态和你祖母还真是像。”提到莫音祖母的时候,楚鹤子的眼神竟显出几丝温柔之色。 “您和小女的祖母是旧识吗?”莫音接着问道,以前她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神秘老人到她姐妹二人的住处,都会神情复杂的望着祖母的灵位发呆。 “哈哈!何止是旧识啊!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可以开始讲故事了。”楚鹤子大笑两声之后,收敛起笑容说道,说完后又转过身去看月亮。 萧寒逸他们五个根本就没有说不的可能,因为只有耐心的听,才能解开众多迷团。 第83章、前尘往事 ------------ 话说五十年前,楚鹤子还是一位年纪轻轻的翩翩少年,那时他并不叫楚鹤子,而是京华城中最大的茶庄“清茗阁”老板的独生子—楚鹤麒,而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表妹就是莫音与初晴的祖母—陈芝兰。陈家并不经商,依靠祖上留下来的两个田庄过日子,虽然不比那些巨富商贾家财万贯,但也衣食无忧家底殷实。楚家与陈家是姻亲,两家经常来往十分亲厚,。鹤麒年长陈芝兰两岁,表兄妹从小就在一起读书玩耍感情很深,在楚鹤麒十二岁那年双方父母给他们定立了婚约,只等六年后,陈芝兰满十六岁便给他们完婚。 楚鹤麒与陈芝兰似乎会像他们的父母那样,平淡幸福的度过一生,但事与愿违,就在楚鹤麒与陈芝兰快要成亲的时候,一场瘟疫夺走了楚鹤麒父母,以及陈芝兰母亲的性命,陈芝兰的父亲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却非常虚弱,没过多久又染上了其他病症,需要长期卧床,并且服用昂贵的药材与补品才能勉强留下一口气。楚鹤麒从来都不管自己茶庄的生意,除了读书就是与表妹腻在一起谈情说爱,父母过世后,由于经营不善,没到半年楚家的茶庄就倒闭了,由于楚父生前曾经欠下一大笔货款,使得楚鹤麒不得不在茶庄倒闭后,卖掉房子已经娘亲留下的首饰,这才勉强还了欠债,而陈芝兰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父亲长年卧床,她一个柔弱女子根本打理不了田庄,再加上父亲每天都要服用昂贵的药材与补品,家中积攒的银钱没多久就花了个精光,到最后不得不卖掉田庄,父女二人和楚鹤子万般无奈之下搬进了大杂院暂住,平时生活全靠楚鹤麒的好友林善德接济,如此景况,楚鹤麒和陈芝兰那还有心思成亲,亲事便一再拖延。 楚鹤麒为了改变景况决定外出谋生,临行前,一对青年男女便烈火点燃了干柴,当经过初次情事的楚鹤麒,把为破处疼痛而抽泣着的陈芝兰搂进怀里的时候,他把他娘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首饰,玉簪戴在了陈芝兰的头上,向她许下了终生相伴的诺言,陈芝兰也向他起誓会等他回来。第二天一大早,楚鹤麒便背着包袱,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爱人的承诺,踏上外出谋生之路。 外出谋生的路满是坎坷,楚鹤麒又是个从出生就没受过苦的大少爷,所以出外三个多月也没能找到一份能做满七天的活计,更糟糕的是他还在去往他处的路上意外遇到了山贼,险些丢了性命,幸好有人救了他,之后他便跟着救了自己的恩人回去恩人住处养伤。过了很久他才知道救自己的恩人是当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代奇侠—柯星子。楚鹤麒在养伤期间跟在柯星子的徒弟身后偷学了不少东西,他极有天赋,学什么都要比一般人快,还能举一反三,柯星子察觉到他的天赋,便有意收他为徒,楚鹤麒很高兴就答应了,还写信告诉等在家中的陈芝兰。 入门后,楚鹤麒改名为楚鹤子,这是入门的规矩。之后他一直留在柯星子那里学艺,这一学便是五年,五年中他给陈芝兰写了很多信,却都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半点回音,只是当时他醉心学艺,没有多想,以为是陈兰芝太忙,或是信件并没有交到她手上。为了能早日与陈兰芝团聚,楚鹤子勤奋学习,刻苦练功,想等学有小成之时在下山去看陈兰芝,怎想到,当他可以下山之时回家探亲之时,却发现表妹陈芝兰竟然已经嫁给了他的好友林善德,而且孩子都四、五岁大了,想来在他走后,陈芝兰便嫁给了林善德,怪不得他写的信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愤怒异常的楚鹤子直接闯进林府去质问表妹,而见到他的表妹除了惊讶就是不停的哭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要带表妹走,她却不肯跟着他离开林家,楚鹤子便认为表妹是嫌贫爱富、见异思迁,林善德是趁人之危、夺人所爱,愤恨的她根本就听不进林善德与陈兰芝的解释,要不是陈芝兰阻拦,楚鹤子当场就要杀了林善德泄愤。在陈芝兰的苦苦哀求下,楚鹤子答应,在表妹有生之年绝对不动林家一草一木,至此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任由林善德与陈兰芝如何寻找,都找不到一丁点消息。 离开京华后的楚鹤子真正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楚鹤麒的影子,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离开林家那刻起,在他的心里发芽生根,他一边回到师傅那里继续学艺,一边秘密的展开复仇计划。为了报夺妻之恨,楚鹤子拼命的学艺,再次回到柯星子那里三十年后,柯星子寿终正寝,他开始逐步实行自己复仇大计。 首先他以自己绝顶的武功盗取各地珠宝珍玩,用这样的方式大量聚集财物,用聚拢的钱财在预先选好的地方建立起“冥堡”,五年后等“冥堡”建成后,他在各地寻找可造之才,像黎雾、听风等就是他找到的孤儿,他根据每个孩子的资质教他们各自本事,使他们成为自己复仇计划中的棋子。 萧寒逸却与黎雾等人不同,他的娘亲是西域人名字叫伊塔娜雅,是楚鹤子千挑万选从西域带回来的,准备将她训练成一名顶级杀手用来完成复仇计划。伊塔娜雅被楚鹤子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早已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她本身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在察觉到楚鹤子的意图后,她逃走了。她与萧寒逸的爹爹认识后便在中原定居下来,本想就那么平淡而又幸福的过一生,没想到还是被楚鹤子找到,要不是发现萧寒逸骨骼异常,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他恐怕也会被楚鹤子杀掉。 趁萧寒逸出去玩的时候,楚鹤子杀死了伊塔娜雅和她的丈夫,还有稍大点的子女,并且伪装成自杀的假象,还伪造了借据,架祸林家,对年幼的萧寒逸编造了一通谎言,年纪幼小的萧寒逸果然上当,自愿跟他回“冥堡”。被带回“冥堡”的萧寒逸顶替了娘亲的位置,成了楚鹤子的义子和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林氏姐妹同样也是他复仇大计中的小小棋子,与萧寒逸不同的是,她们两是楚鹤子意外发现的惊喜。 楚鹤子讲完这些尘封了五十年的往事时,萧寒逸的眼睛早已呈赤红色,莫音的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初晴要不是端木雪蚕拉着早就冲过去砍人,黎雾双手握紧玉萧,紧咬着下嘴唇,端木雪蚕拉着初晴,双眼盯着楚鹤子,已经摆开了架势,随时准备出招,一场血斗就在眼前。 第84章、月夜血斗 ------------ 一轮清亮的圆月仿佛被施了巫术,转瞬间蒙上了一层血雾,如同萧寒逸赤红的眼瞳般散发着邪魅噬血的光芒,冷风袭来,使得众人不禁打起寒战。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之所以把我纳入你的复仇计划,是因为我头上这只玉簪吧?”莫音边说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双水眸几掀涟漪,刚刚听楚鹤子讲尘封了五十年的事时,她留意到其中提到了玉簪,她头上的这支玉簪子就是祖母给她的,交给她的时候祖母还叮嘱她要好好保存,所以她才这般联想起来。 “哈哈!果然是芝妹的孙女,冰雪聪明、心细如尘。”楚鹤子微笑着看着莫音说道,从第一眼看到莫音起,他就在这个看似柔弱的灯笼美人身上看到了表妹的影子,所以他才会费心思给幼年的莫音治病。 “你这个老疯子,是不是你指使姓萧的杀了我林家满门?”初晴咬牙切齿的问道,虽然答案摆在面前,她还是要一个问个清清楚楚不可,她主要是为姐姐考虑,她不想姐姐因为灭门之事错过了姻缘,竟管她很讨厌姓萧的,但他对姐姐的确用情很深。 “冒失丫头,我还真是怀疑你和病丫头到底是不是一个母同胞,怎么她那么聪明伶俐,你就这么莽撞鲁钝呢?”楚鹤子像个老顽童似的故意拿话激初晴,仿佛最为慈爱的长辈在跟年幼的稚子玩耍一般。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想到无辜枉死的人,初晴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虽然在林家爹爹不疼她和姐姐,姨娘们总是欺负她们姐妹,可他们都罪不至死啊!还有那些下人,他们就更加无辜了,难道在他眼里那一条条人命都如同蝼蚁吗? “师傅,你太残忍了,就算你要报仇,直接找仇家就好,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林家的侍女仆从、冷霜、轻雪,还有莫音、阿寒,我们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就连莫音的父母也都是无辜的呀!”黎雾忍不住向楚鹤子喊道,他不学武功就是讨厌血腥与争斗,没想到自己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血腥,自始至终都是被阴谋杀戮包围着。 黎雾的喊声在墓地久久回荡,仿佛冤魂在地狱中发出的控诉。 “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废话就到此为止吧,既然谜底已经揭开,那就动手吧。”谁也没有想到端木雪蚕会先动手,他已经向楚鹤子打出了十二支金针,当时是他将林家那些被丢弃在义庄的人给安葬的,那一个个狰狞的焦尸到现在还偶尔出现在他的梦中。 端木雪蚕一出手,初晴自然也不会闲着,手边虽然没有兵器,就算是要用拳头她也要冲过去挥上几拳,不过她家相公在她出手前就重新拉住了她,不希望自家的亲亲小娘子受伤。 端木雪蚕打过去的十二支金针,每一支的方向都不一样,而且支支力道十足,针对致命大穴,端木雪蚕难得一出手就是如此厉害的杀招。想要把这十二支金针接下来可不是容易的事,但楚鹤子毕竟是端木的师叔,有几十年的武功修为,手中羽扇转动几下,十二支金针就纷纷掉落到地上。 “你师傅当年也对我用过飞雨金针这招,不过你的功力可比你师傅当年差远了。”楚鹤子轻摇羽扇一派轻松模样。 他的话使端木雪蚕紧皱起眉,刚想再次射出飞针,沉默的萧寒逸却挡在他面前。 “为了你的一己私怨,你杀了我娘、我爹、我的哥哥姐姐,让我尝尽孤零之苦,又让我双手染血,杀死所爱之人的亲人,这么多年我认贼作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夜就算要拼上性命,我也要为死去的家人报仇。”赤红血瞳的萧寒逸说完,运用十分真气冲过去,对楚鹤子出手。招招杀招、招招凶险,但毕竟他的一身本事是楚鹤子所教,每一招的破绽在那里,楚鹤子不看都知道,两个人过上十几招,萧寒逸便明显的处于下风。 一阵清雅香气传来,与萧寒逸对招的楚鹤子微微一笑,一掌震开萧寒逸,然后宛如舞蹈般大力挥舞几下羽扇,身体旋转腾越,待香气转淡消失他才在一快石头上站定。 “假丫头,你用毒的功夫进步了不少啊!不过,我早就提醒过你,用毒的最高境界是无色无味无形无象,你每次放毒都带有花香,这样只能让对方察觉到避开,是不可能取了对方性命的。”站在大石头上的楚鹤子淡笑着对黎雾说道。 黎雾站在萧寒逸身边冷眼看着楚鹤子,之所以他每次放毒都带着香气,就是想让别人发觉有所准备,因为他不想杀人,也从来不会杀人。要不是他刚才出手,恐怕不出三招萧寒逸便会败下阵来。 “够了,够了,不和你们玩了,该是是了结的时候了。”转瞬之间楚鹤子就收敛起笑脸,露出噬血而有满是杀机的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萧寒逸、黎雾、端木雪蚕三人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莫音不懂武功,初晴功夫三脚猫,先不说保护她们姐妹俩要花费多少心神,就算倾他们三人之力想要抵挡住楚鹤子也是十分困难,极有可能他们几个今晚都要命丧于此了。 “小子们,别愣着呀!接招。”在三人还发愣的时候,楚鹤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三个出招。 萧寒逸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手推开不会武功的黎雾,一手提足内力去接楚鹤子一掌,即使运足功力,他也没有信心接下这一掌。端木雪蚕回过神后也提足真气去接楚鹤子另外一掌,但他一直醉心医学,武功修为远没有医术那么厉害。两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本事,全力去接楚鹤子的双掌。手掌贴合顿时气流喷涌,就连不会武功的莫音与黎雾二人都能感觉到,三人手掌相贴是涌动的强大气流。 萧寒逸和端木雪蚕二人接是接下来了楚鹤子这一掌,但还是被震得倒退数步,口吐鲜血,黎雾赶忙替他们止血,并喂下护心丹,初晴和莫音也跑到自己的夫君身边。 “你怎么样?”莫音跑到萧寒逸身边,拿着丝帕去擦萧寒逸唇边的血。 “我没、没事,咳咳我缠住他,你快走,能跑多远跑多远,音儿,我不、不能赎罪了,原谅我。”萧寒逸握着莫音的手说道,每咳一声从嘴角就流出不少血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莫音早已哭成了泪人,直到生死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怨恨过萧寒逸。 “晴儿,你别哭,听我说,我们三个缠住他,你和姐姐赶回堡去,带上孩子逃走,逃回我原来住的地方,那里他应该找不到。”端木雪蚕这边也在叮嘱爱妻。 楚鹤子并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喘息,紧接着向他们打出第二掌。为了能给萧寒逸和端木雪蚕多争取些时间调息,黎雾冲了上去,他并不会武功,但他会使毒,像跳舞似的向楚鹤子挥洒他带在身上的各种毒药,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将很多平时不会用的毒药以及毒物都带在了身上,此时派上了用场。楚鹤子向来爱毒,他收集了很多的毒药及毒物,但他不得不承认,黎雾向他挥洒的毒药中,有好几中杀伤力极强,他又没有见过的毒药,看来他的好徒弟极有青出于蓝的潜质。 萧寒逸和端木雪蚕都被楚鹤子的掌力震伤了脏腑,要不是他们的武功内力都还是上佳的话,恐怕都要去见阎王爷了。见黎雾正缠着楚鹤子,他们便原地打坐调息起来,总还是要拼上一拼,好让爱妻有机会逃生。 黎雾毕竟是楚鹤子的徒弟,没几个回合,黎雾的毒药就用完了,但楚鹤子依然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没办法,他只好用自己珍藏的雪谷冰蚕。两指一捏冰蚕就会吐丝,蚕丝落到身上便会迅速融化,通过皮肤将毒深入进五脏六腑,是没有解药可救的。见黎雾拿出了雪谷冰蚕,楚鹤子也小小吃了一惊,“雪谷冰蚕”极度难寻,就算找到要养活它,并能吐出丝来简直比登天还难。虽然冰蚕在手,黎雾也没能支持多久,在冰蚕快无丝可吐的时候,黎雾便被楚鹤子的强大内力给震出一丈开外,幸好他服食了护心丹,才没有当场就没了小命。见此状况,萧寒逸和端木雪蚕也顾不上许多,便上去接着对付楚鹤子。 能拖延一柱香的时间已经是奇迹了,此刻萧寒逸和端木雪蚕已经站不起来了,唇边还不住的往外呕血,连点穴止血的力气都没有了。黎雾躺在一边已经荤死过去了,剩下林氏姐妹,初晴的三脚猫功夫与楚鹤子只对了两招就不行了,挨了一掌趴到端木雪蚕身上,脸色惨白,有出气没进气。萧寒逸一双血瞳瞪着楚鹤子,想保护爱妻却是没了力气,只能瞪着眼睛。 “看来今天我们是难逃此劫,既然玉簪是你的东西,我就完璧归赵,你要杀便杀吧。”莫音拔下头上的玉簪扔给楚鹤子。 楚鹤子接住玉簪,看到玉簪就让他想起当年陈兰芝的被背叛,一怒一下他将簪子摔向一边的墓碑,玉簪碎裂,碎裂的玉片散落在地上,正准备将了结所有人姓名的楚鹤子,停住了手,盯着断裂的玉簪一动不动。 玉簪的残骸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一圈韵白的光环,如同秀美的女子,含羞带媚的窥探着心仪的男子的目光。隐藏在碎片中的物件吸引着古稀老人的目光,本以绝望的莫音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 第85章、玉簪之谜 ------------ 楚鹤子盯着碎裂在地的玉片,这支玉簪是他们楚家的传代之物,历来只传楚家长媳,所以当年他卖掉了所有财产与珠宝,只留下了这支玉簪,在他与陈芝兰偷尝情事后,便作为订情使物送给了她,但楚鹤子却不知道这支玉簪是中空的,里面可以放像小纸条那样的东西。原来这支簪子是他太祖母与太祖父相互传递情书的东西,二人成亲后,这支玉簪便作为传代之物世代相传,后人们也只当成是件祖传之物流传着,并不知道其中的玄机,没想到的是,这个秘密竟然在百年之后被陈芝兰无意发现。玉簪中空的地方这才被重新填补上字条,而此时此刻吸引楚鹤子全部目光的,正是在玉片中露出半截的纸条。 血红的月光,韵白的光环,都使得那张卷叠着的纸条蒙上了些许神秘诱惑之感。莫音趁楚鹤子看碎玉的时候,小心的挪动到黎雾身边,在他身上找到止血丹与护心丹,先拿了两颗喂进黎雾嘴里,为以防万一,黎雾当年在炼制这两种丹药的时候,特意配制成入口即化免去吞咽,所以只要把药丸放进嘴里就好,不必担心会吃不下去。莫音又将丹药喂进萧寒逸、初晴、端木雪蚕三个人的嘴里,而当她喂完药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楚鹤子已经用内力将散落在地上的玉片和纸条一起吸到手掌中,同时也发现了莫音的行动,微一挥手一根透骨针便打进了莫音的右肩胛骨。 “啊!”莫音捂着肩膀一声惨叫,透骨针可穿透任何骨骼,但它不会离开骨骼,只会深深的扎进骨头里,钻心之痛,难已忍耐,要不在十二个时辰内拔除的话,莫音的右手恐怕就要废掉了。 吃下丹药的萧寒逸和端木雪蚕慢慢缓过劲来,轻喘着气一点点坐了起来,费力的各自把爱妻搂进怀里加以保护。初晴到还好,吃下了药丸后虽然还没醒,但已比之前好上很多,莫音却是痛的咬破了嘴唇,萧寒逸赶忙封住她的经脉,想这样能减轻爱妻的痛楚,但楚鹤子的透骨针并非一般,他的针曾经浸泡在车仙子等七中毒草的汁液里,结合七种毒于一身,只有他才有解药,要是在十二个时辰里不吃解药,莫音必死无疑。虽然萧寒逸封住了她的痛穴,使她不会太痛,但毒已经浸入骨头,莫音的眼白开始转为蓝色,萧寒逸就算不懂用毒,也看得出莫音是中了毒,他除了能封住莫音的经脉压制住毒性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求助的看向黎雾,可黎雾也是自身难保,没有武功底子的他吃了药丸,还没有醒过来。萧寒逸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着急,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修习毒学,使得现在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没有办法救人。 月光已经在逐渐转淡,双方缠斗了几个时辰,想来天是快要亮了。萧寒逸想要是天亮了,有可能堡里的人发现他们不在会找过来,到时候他就能掩护莫音离开,说不定能保全爱妻一条性命。端木雪蚕也在想办法救初晴和还在堡里的儿女,可以目前的状况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几个年轻人搜肠刮肚的想办法,手执纸卷的古稀老人站在那边心思几转,难做决定。 楚鹤子从碎玉里拿出那张手指长短粗细的纸卷,拿出来后,将另一只手里的碎玉扔在一边。手中的纸卷保存的很好,几乎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在风的吹拂下,在掌心转了转,楚鹤子另一只手抓住纸卷,双手一起将神秘纸卷缓缓打开。手掌长短的纸卷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字,虽然写了很多字,却并不凌乱。楚鹤子一看上面的字迹就认出是表妹陈芝兰的手笔,本想把纸条丢掉,可在纸条上随意的一瞥,却使得他整个人定住了,之后便认真逐字逐句的往下看。虽然他已年过古稀,但由于修习了几十年武功的关系,不但耳不聋,眼不花,眼力与听力还非常厉害,只要有一点点光亮,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纸卷内容: 麒哥哥: 今日偶然发现玉簪竟然可以分开,里面还能放小纸条,便想把秘密写在纸条上放进玉簪里,等你回来在看。一别已过三月,你音训全无,我心中焦急挂念,爹爹身体每况愈下,我手边已经无可变卖之物,但最难之事并非此事。进日来我偶感不适,进去医馆看诊,竟发现已有身孕,如若肚腑显露前你在不归来,恐怕只有自尽一路可选,你快快回来吧!要是有什么急事而不能回来,就捎封信回来,让我不必这般担心,要是被发现了也能讲明。X年X月X日 麒哥哥: 我有身孕的事无意间被林大哥知道了,见你仍无消息,我的肚子又快要掩盖不住,林大哥提出与我假成亲,想这样救我和孩子的性命,可我不想,无论如何我都要等你回来,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回来。X年X月X日 麒哥哥: 今天林大哥带来你遇到山贼,已经遇害的消息,怎么可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在过几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们!X年X月X日 麒哥哥: 我本想悬梁自尽,却被林大哥救下,为了我们的孩子,我答应了林大哥的婚事,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将孩子养育成人的,虽然你我阴阳两隔,我也绝对不会忘了你,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真正的夫君。X年X月X日 麒哥哥: 咱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很可爱,和你长的很像,孩子的名字叫孝政,是按林家的家谱取的,毕竟在表面上他是林大哥的儿子,但我给他取了个乳名叫念儿。我从来没有一时一刻不想念你,我每日吃斋念佛,希望你的亡魂能早登极乐世界。X年X月X日 麒哥哥: 你回来了,相隔五年后的今天你回来了,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死,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不是不想跟你走,只是林大哥对我和咱们的孩子有救命之恩,加之我爹爹这几年全靠林家照顾,要是我跟你一同离开,他要如何度日?我怎么能一走了之,而你却以为我是贪慕富贵,看到你愤然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仿佛被硬生生挖了出来似的。X年X月X日 麒哥哥: 原来你给我写的信都被爹爹和林大哥给扣下来了,是他们合起来骗了我。得知真相的我冲出府门到处找你,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本想离开林府带上孩子去找你,但念儿还小,又从小娇贵没等出府门便开始大哭喊累,我该怎么办啊!你到底在那里啊!X年X月X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看完纸条后,楚鹤子仿佛癫狂般的疯喊乱叫起来,手中的字条随着风飘荡着落到地上,手中的羽扇被扔开,双手抓着头,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被弄的凌乱不堪,面容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顾不上几个受伤的年轻人,他发疯似的边叫边运用轻功在墓碑上跳来蹦去,只看到人影几闪,便消失了踪迹,莫音等人奇迹般的获救了。 字条之中未曾提及的还有些事,应该说那些事连陈兰芝都不知道。五十年前,林善德为娶到心爱之人,而藏匿楚鹤子写给陈芝兰的信件,陈父为使女儿和自己重新过上优裕的生活,而与林善德合谋藏匿信件,楚鹤子不听解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与心志,这才有了之后的复仇计划。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与仇恨,他们牵连了多少人,不但贻害后人,还使众多无辜的人失去性命。要是能早些发现玉簪的秘密,或是当年楚鹤子能多信任陈芝兰一些,听了解释,一切也就都不一样了。百年之后,玉簪的玄机再次被解开,里面藏着的不再是少爷小姐们的诉情诗词,而是足以摧毁全部的真情真像。 第86章、伤痕累累 ------------ 天亮了,似乎是在癫狂的楚鹤子离开后不久,太阳就出来了,虽然阳光还没有多强烈,照在身上却是暖暖的,驱散了不少夜晚所带来的寒意。熬过漫长黑夜的五个人,此刻还在墓地,他们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没有那个力气。 原本昏迷着的黎雾已经醒来,想他也不会武功,内力更是全无,挨了楚鹤子一掌没死,能保住命已经够运气了,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斜趴在地上,左胸疼痛难忍,想来大概是肋骨断了,内脏似乎也被震伤了,咳嗽时还伴着些许的血渍。初晴全身都脱了力气,靠在勉强坐直身子的端木雪蚕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本来就只会些花拳绣腿,根本谈不上什么内力,不过因为习武身体比姐姐要结实得多,加上又及时服下的止血丹和护心丹,虽然受伤但还不到危机性命的地步。端木雪蚕是五个人当中伤势最轻的,他虽然也跟楚鹤子没少过招,不过他除了武功外还会运用毒药和麻醉粉什么,所以在和楚鹤子对招的时候并没挨到几掌,不过毕竟也硬生生的接下了对方的几次进攻,内伤也是不轻。萧寒逸是五个人当中受内伤最重的,他与楚鹤子纠缠的时间最长,不分拳掌,总之他是挨了不少下,只因他从小受到非人的训练,以至于承受力比普通人强,才不至于死在楚鹤子的手下,自己身上的伤他到是不担心,只是怀中的莫音却因为透骨针和上面的毒而陷入昏迷,使他担心得不得了。 “阿雾,你快过来看看音儿,她的右肩胛被义父打进了根透骨针,好象不大对劲。”萧寒逸竭力的叫着身旁的黎雾,脸白唇白的莫音,让他觉得十分不安。 “等等,咳咳!我、我看看。”黎雾用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捂着发痛的心口从地上蹭了过去。 “阿雾,你怎么样?”见黎雾连站都站不得,萧寒逸担心的问道,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莫音和黎雾两个亲人,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放心,我没什么大事。”黎雾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把手搭上莫音的手腕,莫音的脉象时隐时现,气若游丝,显然是出了问题。 “阿寒,你把莫音的右肩膀露出来,让我看看她的伤口。”诊完脉后,黎雾皱着眉对萧寒逸说道,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单凭脉像并不能完全确定病症根源。 萧寒逸听黎雾说要脱了莫音的衣服,他有些不太情愿,即使是为了检查伤口,他还是不愿意让别人见到爱妻的肌肤,可现在是非常状况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只好解开莫音的衣襟,一点一点的将右肩上的衣裳拉下来,把受伤的部位露出来。 莫音右肩上的伤口暴露在黎雾眼前,说是伤口其实只不过是白玉般的肌肤上多出了个蓝色的小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明显伤痕。借着晨光,黎雾仔细端详着莫音肩上的这个蓝点,用手指碰一碰,那里竟然还有个指甲大小的硬块,用手指压上一压还会流出几滴蓝色的粘稠液体出来,黎雾用手指沾了点蓝色粘稠物放到鼻子底下想闻一闻味道,以帮助确定是何毒物。 “不好,是七草断魂,这回可麻烦了!不能在耽误下去了,必须尽快赶回堡里去,咳咳咳!”发现莫音所中的毒后黎雾大叫起来,还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 听黎雾这么说,萧寒逸更加着急,他虽然不懂用毒,但看到黎雾略显惊慌的模样,就知道这种叫做“七草断魂”的毒很厉害。他也不想耽误时间,怎奈身受重伤别说是把莫音带回堡里,就是他自己想单独回去都是个问题。 “阿雾,你先拿点解毒丹给莫音吃啊,总能拖些时间吧?”萧寒逸想起了黎雾的解毒丹,就算不能马上解毒,总比不吃要强,看黎雾的神情,这个什么七草断魂的好象十分厉害的影子。 “我身上没带解毒丹,就算是有解毒丹也救不了她,七日断魂是用七种不同属性的毒草提炼而成,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还是想办法返回堡里再说”黎雾的话更加深了萧寒逸的担心。 “咱们几个都受了伤,别说是抬人回去,就是自己恐怕都迈不开步子。”端木雪蚕抱着有气无力的初晴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后说道。 “我姐、姐姐、怎么、这么样?”初晴很向过去看看姐姐的情况,可她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要不是靠在自家相公身上,恐怕都坐不起来。 “透骨针到没什么,关键是上面的毒,必须尽快赶回堡里去才行。”说着萧寒逸尝试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阿寒,你这个样子根本走不了,天已经亮了,听风他们应该会找来的,你先别急。”黎雾也担心莫音,可他们几个人目前的状况又是这般模样,只能等着别人来寻,否则短时间内别想回去,他相信听风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带着人来寻的。 “你告诉他咱们在这里了吗?”端木雪蚕问道,“冥堡”这地方可不小,要没事先通知的话,等找到这里可得花费不少时间。 “你们谁身上带了火折?”黎雾突然向众人问道,昨晚他是跟听风有约定时间,不过他让听风保证过,不到时间绝对不可以来寻他们,为的当然是怕听风有危险,不过以听风的脾气应该天刚亮就出来找了,为了能让他快点找到,他想出了个办法。 “我这里有,你用它干什么?”萧寒逸从身上摸出火折子来。 黎雾没说话,从萧寒逸手里接过火折子,一手拿着,另一只手撕下一块衣袍的下摆,吹亮火折子将撕下来的布片点燃扔到底墒,顿时一股升腾起一股红色的烟雾,为了能让烟雾大一点好吸引听风找过来,他整件外袍都脱了下来,扔到烧着的布片上,烟雾大了很多。 在衣袍烧尽之前,听风和沐雨找了过来,还带过来几个护卫。 “少主,这是怎么了?”见到几人狼狈的模样,沐雨大叫着跑了过去。 “没时间解释,快过来将我们送回堡里去。”萧寒逸急切的吩咐道,他都快急死了,那还有什么闲工夫一一解释。 “是,少主。” 众人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抬人的抬人,背人的背人,怕压到莫音的伤口,萧寒逸是让听风和沐雨两个人把她小心的抬回去的,虽然其他四个人的情况都算不上好,但莫音的状况最为糟糕,使得众人格外担忧。 第87章、回堡疗伤 ------------ 听风、沐雨,和他们带去的几个护卫或扶、或抬的将萧寒逸等五人从墓地弄回堡里。由于莫音中了毒,黎雾还要强撑着身子为她解毒,谁让他对这种叫做“七草断魂”的毒呢!端木雪蚕先和初晴回他们的房间休息,等端木给初晴诊完脉后在过去莫音那边。 冥堡 端木雪蚕跟初晴两个一个被扶进门,一个被抬进门,冬儿跟甜儿两个小孩子本因一夜没见到爹娘在房中哭闹,见爹娘此时这般狼狈的回来,哭闹的更加厉害。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冬儿率先跑过来,他虽然不像甜儿那样大声哭闹,却是也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别怕,我们没事。”端木雪蚕被护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他很想摸摸儿子头,让他别为自己担心,怎奈他此刻连抬起手来的力气都没有。 “呜哇哇!爹爹抱!”甜儿哭着走到端木雪蚕脚边,抱着他的腿就不撒手。 “冬儿,你娘病了,爹要给娘诊脉,你先带妹妹出去玩好不好?”端木雪蚕见女儿哭的小脸通红心疼得不得了,可他也没办法,只能先把两个孩子打发出去,要是在耗下去,他恐怕连给自家娘子诊脉的力气都没有了。 “恩!”冬儿用力的向端木雪蚕点了点头,之后就去拉还赖在那里的妹妹。 “甜儿,你乖乖!跟哥哥到外面去玩,爹爹要帮娘看病。”冬儿拉起妹妹的小胖手说道。 “呜呜!不要!我要跟爹爹和娘娘在一起,不要去玩。”甜儿甩开哥哥的手,把小脸埋进端木雪蚕怀里。 “甜儿,你听话,跟你哥哥先出去,等爹给娘看完病再陪你玩好不好?你乖了!”见儿子没能把女儿哄走,端木雪蚕只好亲自出马。 “娘娘病了吗?要吃药药吗?”甜儿仰起挂着泪痕的小脸问道。 “是啊!所以你听话,先跟哥哥出去。”端木雪蚕耐着性子说道,虽然他很着急,却不想跟年幼的子女发火,只好耐着性子慢慢讲。 “哦,那我和哥哥出去,甜儿不要药药!”甜儿最怕吃药,可以说是到了谈药色变的地步,这会听端木雪蚕提到药,小小的她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似的躲到冬儿身后。 “爹爹,我带妹妹出去了,你快给娘看病吧。”说完,冬儿望向那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初晴后,就领着妹妹离开了房间,原本在房中哄着两兄妹的婢女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小家伙离开后,端木雪蚕叫进房来一胖一瘦两个小厮,他让胖小厮扶着他到床边去,让瘦小厮把放在旁边的药箱拿过来。 床上的初晴沉沉的睡着,脸色很不好,端木雪蚕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开始诊断。稍过片刻后,诊断结束,他把初晴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被子里,然后让瘦小厮把药箱拿到面前来,让胖小厮去取空碗和汤匙、热水过来。等把东西都准备齐了,他从药箱里先后拿出几个瓶子,从中倒出大小颜色不同的药丸放进碗里,之后在倒入热水,只要八分满即可。 “晴儿!晴儿!醒醒,把要吃了再睡。”端木雪蚕让小厮端着碗,自己叫着初晴,要是就这么把药喂下去势必会呛到,所以他只能狠狠心将初晴叫起来。 “恩哦!”初晴缓缓的睁开眼睛望向自家相公。 “把药喝了再睡。”说着端木雪蚕叫进来个婢女把初晴从床上扶起来,然后他从小厮手里接过碗,盛了一勺药汤吹了吹送到初晴嘴边。 初晴感觉很累、很难受,连话都懒得说,有点困难的吞服着送到嘴边的药汤,不过只喝了几口她就不喝了,到不是怕药汤的苦涩味道,而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在坐着,就算身后有婢女扶着也没有用。端木雪蚕并没有强迫初晴继续喝药,而是让婢女帮他顺顺背,再扶她躺下继续休息。 “拿纸笔来。”待婢女扶初晴躺下后,端木雪蚕又吩咐道。 “是。”胖小厮应声将纸笔取过来。 “你扶我到桌前去。”端木雪蚕又向瘦小厮吩咐道。 “是,公子。”瘦小厮应声上前扶起端木雪蚕向桌边走去。 胖小厮已经将纸笔摆放在桌上,端木雪蚕刚一坐下便提笔写起方子来。他受的内伤不轻,要想恢复得用针灸配合上药汤,双管齐下才行,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给自己针灸,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有一种同样能治疗他的内伤,却速度相对较慢的方法来代替针灸,便是每天早晚各浸泡半个时辰的药浴。 “你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回来后把所有药材都倒进浴桶里。”端木雪蚕把写好的方子交给瘦小厮,让他去抓药。 “是,公子,我这就去。”瘦小厮接过药房便跑出去抓药。 “你告诉水房多烧热水,我要沐浴。”端木雪蚕又向胖小厮这般吩咐。 “是,公子。”胖小厮转身走出房间,去了水房。 还在房中的那个小婢女到是机灵,听端木雪蚕说要沐浴,她忙打开柜子拿出换洗衣裳放到浴桶前的屏风上,又准备了浴巾、香胰子、皂角汁等物放到高脚小几上,并把小几放到浴桶旁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准备好这些东西,她向端木雪蚕行礼后就离开了房间。 端木雪蚕从放在桌上的药箱里拿出两颗药丸吞服下去,体内的不适有了那么一丝的缓解,在热水送来之前,他只能靠在桌边暂时休息,虽然他更希望能在床上躺躺,怎奈他没力气自己走过去。 “公子,我们回来了。”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外传来胖瘦二小厮的声音。 “进来吧。”端木雪蚕懒懒的从桌子上起来,对门外说道。 两个小厮开门走进房来,身后还跟着两对抬着大木桶的小厮,端木雪蚕告诉他们按怎样的先后顺序把药材放进浴桶,然后要先后加几次水进去,每次加多少,一一详细说明后才让他们去做。还好,“冥堡”中的小厮们都挺伶俐,每一步都按照端木雪蚕的吩咐做,没有丝毫的差错,这使得端木雪蚕很满意。 妹妹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姐姐这边确是情况危机。 梨院 莫音和妹妹一样是被抬着回来的,萧寒逸是被沐雨搀扶着回来的,黎雾则是一路被听风抱在回来。听风本想先将黎雾送回“药庐”,让他先疗了伤再给莫音诊治,黎雾却是不肯,他清楚“七草断魂”的厉害,那是片刻都耽误不得的,要是耽误了抢救的时间,就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莫音。 两个护卫抬着现从堡内取出的担架,将昏迷不醒的莫音抬进房,烟儿和波儿忙凑过去,小心的将莫音搀扶着从担架移到床上。紧跟在后面的萧寒逸由一个高壮的护卫搀扶着走进门来,他的内伤最重,也应该坐担架,可他就是不肯,就算会牵动伤处,他也不肯被抬着回来。 “你们两个小心点,音儿身上有伤,让她爬卧着。”萧寒逸提醒烟儿别让莫音平躺,以防压到肩膀上的伤口。 “是,奴婢明白。”说完烟儿给了波儿一个眼色,两人扶着莫音趴卧在床榻上。 “烟儿,你、你去药庐把、把我那只放在柜子里、里的大红色药箱拿过来,咳咳!波儿你、你去水房倒盆热水来,缥儿、缈儿,你们去、去多找、找几块帕、帕子过来,咳咳咳!”听风刚抱着黎雾跨过门槛便开始吩咐,坚持说完后,黎雾靠在听风怀里连连咳嗽,咳出来的血渍沾染到听风的衣襟。 “是!”四人虽然也担心黎雾,不过不敢耽误,应声就都出去忙了。 “先别说话了,看你又咳血了,你身上的那些药丸呢?”听风用袖子轻轻拭去黎雾唇边的血迹,着急的说道,见黎雾惨白如纸的脸色,他就好后悔昨夜没有跟着一起去。 “我没、没事的,你放心,咳咳咳!”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黎雾又咳嗽起来。 “你别说话。”听风难得会这般严声厉色的对黎雾说话,而且还板起了脸孔。 黎雾知道听风生气了,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他才会对自己这副模样,他知道听风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才会生气,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甜,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一丝笑容。 “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听风板着脸小声说道,他一直注意声音不要太大,怕吵到床榻那边的萧寒逸。 “我不笑就是了,帮我封住痛穴吧,我前胸疼的厉害。”黎雾无力的拉着听风的衣襟撒娇似的央求道,他可是断了肋骨,还好没有伤及内脏,不然他此刻可不是靠在听风怀里,而是躺在床上,那还算好的,没准会直接进棺材。 “哦?噢,对啊,你忍一下。”经黎雾这么一说,听风才想起来可以点穴止痛。不想黎雾再受苦,他马上封住他的痛穴。 “总管,我们都准备好了。”烟儿等四人将黎雾所要的东西都拿过来了。 “知道了,我现在、现在没法子动,烟儿只能由你动手了,千万、千万别慌,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好。”痛穴被封住之后,黎雾感觉好了很多,恰在此时烟儿她们又都回来了,他便做了如此安排。 “总管,我不行的。”烟儿一听要让她来给莫音疗伤,忙又摇头来,又摆手。 “别磨蹭了,快一点。”没等黎雾开口,守在床边的萧寒逸却先开了口,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别耽误时间了,烟儿你照着我的话做,药箱里有一块磁石,你把它拿出来,波儿,你去把莫音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不用全脱掉,只要露出右肩膀上蓝色的小圆点就好,咳咳咳!波儿,你把帕子浸湿,一旦针被磁石吸出来,你就用湿帕子捂上去,咳咳咳!等帕子上有蓝色浸透出来,你就换帕子,直到不在有蓝色的毒汁出来为止,咳咳咳咳咳!”黎雾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不住的连连咳嗽,听风帮他顺着背,可他还是咳嗽个不停。 这样的情况烟儿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走过去将自己刚取过来的药箱,打开从里面找出放在最底层的磁石,波儿跟缥儿、缈儿三个人拿着帕子和热水走向床边。想要将丁入骨头里的透骨针拔除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磁石硬生生的吸附出来,这个方法的过程即消耗时间,又奇痛无比,可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棘手的还不单单是透骨针。用手指挤压伤口处所流出来的那几滴粘稠物来看,莫音是中了一种叫做“七草断魂”的毒。“七草断魂”顾名思义是用七种寒热辛平不同属性的七中毒草的汁液,按不同份量混合而成的,棘手就棘手在这“七日断魂”是种混合性的毒药,毒物、毒草什么的有成千上万种,你根本就不知道是那几种毒草配合而成的,又没有配制的药方,要是有一丁点的纰漏不但不能解毒,反而会要人性命。黎雾等人决定先不管“七草断魂”,先将透骨针拔出来。 缥儿跟缈儿把帕子什么的放在一边,一起上前将趴卧在床上的莫音扶起来,接着波儿过去退下莫音肩膀上的衣料,烟儿等波儿把莫音肩膀上的衣裳退下来后,靠过去看清小蓝点的位置再把磁石贴了上去。烟儿手中的这块磁石非比寻常,乃是一中特殊陨石,只有它才能将非铜、非铁、非金、非银的头骨针从身体内吸附出来。 “烟儿,你把磁石贴在莫音的伤口上,然后一点一点的往外拔,记住动作不要太快,要慢慢来。”黎雾再三强调拔针的时候动作要慢。 莫音体内的透骨针随着莫音扭动着磁石而一点点在皮肤下动着,随之莫音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身体也开始挣扎起来,最后疼得她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一声又一声的发出惨叫。 用了大半个时辰,才把订进莫音右肩骨头上的针给拔出来,拔掉针的莫音早就疼的浑身冷汗,喊哑了嗓子,只能靠在萧寒逸的身上微微喘着气。波儿马上用热帕子敷上伤口。与此同时黎雾口述,让听风写下了药方,这个药方并不能完全解除“七草断魂”的毒,只能起到稳住毒性的作用。沐雨接过药方马上去抓药煎煮,为了能快点把药煎煮好,沐雨甚至动用自身的内力催动火势,使得原本需要一两个时辰才能熬煮好的药汤,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出锅服用。 药方写好后,黎雾才让听风将他送回药庐,走前让烟儿拿干帕子包住拔出来的透骨针一同带走。萧寒逸留在梨院,将一碗又一碗黎雾开出来暂时压制毒性的药喂给莫音,大部分的药汁都是被吐出来,但多多少少总算还喝进去了一些,可效果似乎不大。萧寒逸就在莫音房中的软塌上运功调息,他不想在离开莫音身边。在他调息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进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眼看时辰就要到了,黎雾和调息过的端木雪蚕合力,都没能弄清楚“七草断魂”里究竟有那七种毒草,而莫音指甲的颜色也越来越蓝,似乎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音毒发身亡,疯癫的楚鹤子却突然出现在堡里。他一见到年轻女子就管人家叫表妹,往昔锐利冷毅的双眼现在却是失去光彩呆滞朦胧,头发散乱,衣裳也不知道在那里划破了好几处,看样子宛如乞丐疯汉,狼狈的模样使人大大吃惊。为了救莫音,萧寒逸也不顾自身的重伤,上去就要和楚鹤子动手,可楚鹤子却只对他傻笑,连连吃了好几拳也不还手,还念儿、念儿的叫。见状便一掌劈向楚鹤子后颈,将他劈晕,之后就在他身上搜找解药,在衣裳夹层里找到了一小纸包粉末状的药粉和几张药方。黎雾拿了一点点药粉检查了一下后,确定这确实是解药后,才给莫音服用,服下解药后的莫音,指甲逐渐退去蓝颜色恢复正常,大家总算松了口气。经过黎雾和端木雪蚕专业的汇诊,楚鹤子确实是已经疯了。萧寒逸面对这个杀了他全部亲人,又养育、教导了他的老人,要杀了他报仇,他下不了手,但已经无法恢复到真相揭露之前,他命人将疯癫的楚鹤子安顿到轻雪以前住的“梅院”,准备之后在向堡内众人做交代,目前还是先疗伤要紧。 疗伤期间堡内还算安定,只是众人都十分好奇老堡主为什么会突然疯癫,好在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大家暂时度过了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第88章、何去何从 ------------ 时间一天天的从身边流逝,日出月隐,月升日落,两个月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由于萧寒逸等人都要疗伤服药,这两个月来冥堡时时刻刻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沉浸在这药香味中的冥堡众人到是受益不少,得了小病的人天天闻着药香,不用服药没出三、四天便小病尽消,没得病的人天天闻着药香更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疗伤期间,萧寒逸向堡内众人宣布楚鹤子因走火入魔而疯癫的消息,又将疯癫的楚鹤子带到人前,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堡内众人见楚鹤子的行为、神态确实已经疯癫,也就没人去怀疑萧寒逸的话,心中虽多有疑问、好奇,却没人敢追问其中内幕。从此萧寒逸算是正式全面接收“冥堡”,而他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暂时停下堡里所有生意,以前接下来的那些,除非那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事,其他的全部银两退回结束交易,这是萧寒逸与黎雾商量后共同做出的决定。 萧寒逸以前做杀手是因为心里背负着仇恨的包袱,也算是为复仇做训练,而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虽说心里并没有完全放下对楚鹤子的恨,但他们在也不想过以前那种血腥杀戮的生活,比起在刀口上舔血的过活,他们更想轻松平淡的过日子,不过堡里有好几百人,安顿起来是个项大工程,目前他们俩只是决定不在接生意,至于解散“冥堡”和以后的安排等事宜他们已经在安排,不过这并非一朝一夕能轻松完成的事,全部安排妥当恐怕也要用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如今最让萧寒逸头疼的还是莫音。两个月前的月夜,真相已被揭开,他和莫音都是无辜的,当初灭掉林家一门虽说是受了楚鹤子的蒙蔽,可毕竟是他萧寒逸自己动的手,可以说他的双手上沾满了林家人的血,莫音杀了他为家人报仇也无可厚非,只是自从莫音解毒醒过来后,竟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每天除了去梅院看看疯癫的楚鹤子外,就是到泪河边儿子的墓前坐着发呆,药是每天都按时喝,脸色却是越来越差。初听烟儿回禀莫音每晚都会做噩梦时,黎雾特意跑去诊过脉,得出的结论说是抑郁集胸未曾疏导所至,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黎雾和端木雪蚕两个医术高手是无能为力,莫音的心病是什么大家都猜得到,萧寒逸无疑就是治疗莫音心病的一剂良方,但他这副药莫音吃不吃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梅院正屋 两名侍女正在给换好衣裳的楚鹤子喂饭,楚鹤子自从疯癫以后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切生活起居都需要有人照顾服侍才行,就像吃饭,别说让他拿筷子,就是汤匙他都用不了。 初晴扶着姐姐站在院门边,她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每天都要来看,这个把她们害苦了的疯老头,她和姐姐都看过他家相公带回来的那张纸条,也知道楚鹤子其实是她们姐妹的亲爷爷,而她和姐姐也并不姓林,而是姓楚。得知自己的身世竟是这般曲折离奇,姐妹都难掩惊讶神色,不过过了些时候莫音便恢复了平静,祖母、父母均已不在世上,还去在乎这些沉谷子烂芝麻的陈年旧事又有何意义?不如坦然接受,反正事实也是如此。可初晴却做不到莫音这般坦然,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爷爷竟然就是他们一直在找寻的幕后黑手,还几次三番要至姐姐于死地,无论是从情理上,还是道义上,她都没办法原谅楚鹤子,尤其再加上亲情的纠缠,使得她更加无法原谅,所以到现在她都不肯主动来看楚鹤子,今天要不是有事找姐姐,恰巧姐姐到这里来的话,她才不会过来呢!连见都不想见,更谈不上叫楚鹤子爷爷了,所以在初晴嘴里楚鹤子的代名词就是“疯老头”,莫音劝过她很多次,她都不肯改过来。 “姐姐,咱们回去吧,你的身体还没大好,又站在风口上,要是在着了凉病上加病就麻烦了。”初晴一脸担忧,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姐姐的脸色却不见好,相反更加憔悴、无光。 “我那有那么若不惊风,站一站不会有事的,还有别在叫他疯老头,毕竟你我都是他的血脉。”莫音微皱着眉说道,虽然她心里也不愿意接受楚鹤子是自己亲爷爷的事,可想到可怜的奶奶,她便恨不起来,想来他们祖孙都是被一个“情”字所害呀! “姐姐,快回去吧,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走吧。”见姐姐又在发呆想心事,初晴忙拉着姐姐回梨院去。 “表妹!表妹!你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姐妹两个刚转身要走,没想到楚鹤子竟冲了过来,一把扯住莫音的一条衣袖就不撒手。 “老主子,您放手啊!这位是少夫人,不是您的表妹。”服侍楚鹤子的两个侍女没想到,本来好好吃饭的楚鹤子会突然冲出来,忙追过来,这一看莫音竟然在这里,她们跟家不敢怠慢,放上前劝阻楚鹤子放手。 “你们让开!你们让开!谁也不能抢我表妹。”见两个侍女过来,楚鹤子急了,一把将莫音扯进怀里,见两个侍女和初晴要伸手拉他,一个情急他竟然用内力将她们震开,被他抱在怀里的莫音也受到波及,唇边流出一条血线,自从疯癫之后,楚鹤子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武功。 “看你们还敢来跟我抢表妹,表妹,我留了糯米糕给你,走,咱们去吃。”不理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的初晴和两个侍女,楚鹤子拖着莫音就往梅院里面走。 初晴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两声,擦掉嘴边的血便急着去救姐姐,怎耐被两个婢女拦住,劝她还是快去找萧寒逸等人过来,初晴想想也是,以她的武功根本就不是楚鹤子的对手,加上他又已经疯癫,要是硬强的话出了危险可怎么好,于是便急忙去找萧寒逸他们,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两个侍女好生盯着,要是有什么不好,一定要进去拦着,千万不能让楚鹤子伤到莫音。 先说莫音这边,她被楚鹤子拖进屋里坐到椅子上,然后楚鹤子便拿着桌上放着的糯米糕像献宝似的送到送到她面前。看着已经年过古稀的老人行事却像个孩子,莫音有点心酸,要是当年他和奶奶两个人能成亲,现在也应该是儿女成群、子孙满堂,可如今一个含恨九泉,一个痴傻疯癫,还使她们这些后代子孙也跟着几经波折,这到底是上天的安排?还是遭受的孽报? “表妹,表妹,你快吃啊,很好吃的。”看莫音半天没接糯米糕,楚鹤子催促道。莫音这才回过神,接过米糕却没吃。 林莫音与祖母陈芝兰年轻是的样貌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疯癫后的楚鹤子总把她当成自己的表妹,只要见到就缠着不放。 “我不饿,等一会在吃。”说着莫音把糯米糕又放回到碟子里。 还没等楚鹤子再开口,匆忙赶过来的萧寒逸就冲进门来,一进门就把莫音搂到自己怀里跳开,与楚鹤子保持两步远的距离。楚鹤子见莫音被萧寒逸抢走了自然不会干看着,过来就要抢,后赶到的端木雪蚕眼明手快的射出一根金针,正中楚鹤子的睡穴,他当即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两个侍女忙上前合力把他搬到床上,总算是避免了一场打斗。 “音儿,你怎么样?嘴边的血是怎么回事?”解决了楚鹤子,萧寒逸开始上下查看莫音有没有怎么样,见她嘴边竟有条血线,忙紧张的问道。 “没事,回去吧,我累了。”说完,莫音不着痕迹的从萧寒逸的怀里离开。萧寒逸眼神明显一暗,莫音最近都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本已亲厚起来的两人似乎又变得疏离起来。 “姐姐,我送你回去。”初晴适时上前扶住莫音,把萧寒逸挤到一边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刚刚被震伤了吧,还是回去让端木给你看看吧。”莫音对妹妹笑笑,拒绝了她的一番好意。 “没事!没事!我已经吃过药丸了,走吧,走吧。”初晴不顾她家相公略显担忧的神情,拉着姐姐就走,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姐姐说,那有空去关别的。 “咱们去药庐看看黎师弟吧。”萧寒逸不放心想跟过去,被端木雪蚕给拦住了。 一听就知道端木雪蚕是要支开他,萧寒逸虽然很担心莫音但还是跟端木一起去了药庐。 梨院 初晴扶着姐姐进房,又将烟波缥缈四个人支开,等房里只剩下她们姐姐两个的时候,初晴才道出自己今天找姐姐的目的。 “姐姐,你快把这颗药丸吃了,我都说过别去看那个疯老头了,他疯疯癫癫的没轻没重伤到你怎么办?幸好阿雪他们来的及时,要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提起楚鹤子,初晴就撅起小嘴一副生气模样。 “知道了,我以后少去就是了,你把烟儿她们都支开,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莫音接过药丸,把它放进茶里,等着融化了在吃,她就知道妹妹这么急着送她回来,一定是有话要说。 “姐姐,我和阿雪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我们想在过几天就回断魂崖下隐居,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初晴也不想跟姐姐绕弯子,直接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对于妹妹要走这件事,莫音并不感到惊讶,但听妹妹问她要不要一起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有那么一丝慌乱。 “姐姐,难道你要留在这里吗?”见姐姐半天没说话,初晴有些着急的问道。 面对焦急的妹妹,莫音没有马上回答,经历了这么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寒逸,虽然他也是无辜的,可毕竟他的双手沾满了自己亲人的血,虽然林家人对她们姐妹没什么亲情可言,毕竟是血浓于水,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而萧寒逸对她本身的伤害又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的,想要离开这里又放不下自己夭折的孩子,而萧寒逸在她心里也并非完全没有分量,就算是要离开,自己又能去那里呢?她不想打扰妹妹一家的生活,林家已经被烧的什么也不剩了,像是别院什么的恐怕早就异主,她又不想寄人篱下到舅舅家去,在说人家也未必会收留她,想来想去自己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总之想潇洒的离开,对莫音来说太难了。 疗伤的这段时间莫音烦恼的就是自己是要走,还是要留想,想这两年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莫音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89章、姐妹分别 ------------ 天还黑着莫音就醒了,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睡,昨个和妹妹说了大半宿的贴心话,等到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都已经过了子时。怕把身边还在睡的妹妹吵醒,她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披上放在一旁的衣裳就下了床。在过几个时辰妹妹一家人就要离开“冥堡”了,她想在妹妹离开前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件衣裳,她给妹妹绣了条丝帕,给端木雪蚕做了个装金针的绣囊,算是给每个人都留个念想。 从柜子里拿出做到一半的衣裳放到桌上,用火夹子夹上几块放在炭盆边的木炭放进碳盆里,今年冷的特别早,如今刚十月中旬就要穿上厚实的衣裳才能出门,莫音又畏寒,所以她房里早早就用上了炭盆。在靠近碳盆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衣料开始穿动针线,妹妹的丝帕和端木雪蚕的绣囊没有衣裳那么费事,头几天已经做好了,目前只剩下两个小家伙的衣裳还没完工。 冬儿和他爹爹一样,喜欢冰蓝色,所以莫音决定用冰蓝色的衣料给他做衣裳。小孩子的皮肤很嫩,要是衣料粗糙的话会弄伤皮肤,所以在找衣料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工夫。被派去库房里找衣料的烟儿,几乎将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符合莫音要求的冰蓝色衣料。甜儿长的和她娘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只是她还小,脸上肉乎乎的看上去更可爱,莫音特意选了柔软的嫩粉色衣料来给她做衣裳。两个孩子的尺寸,她早在妹妹提要走的那天就找机会量好了,本来前两天所有东西就能做出来,只怪她身体不舒服才耽搁到现在。 手里拿着针线在布料间穿梭,莫音的全部心思却并没都放在缝制衣裳上。妹妹这几天都在试图说服她一起离开,她不想打扰妹妹一家的生活,所以始终没有答应。想起妹妹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的模样,莫音鼻子有些发酸,险些就要哭出来。不跟妹妹离开并不代表她会留在“冥堡”,这几天她也想过了,虽然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她还是决定离开,至于去那里还没有想好,她想天下这么大总会有她可以容身的地方的。本想在走的时候把儿子的尸骨也带走,但想想既然孩子已经入土为安,何必在去打扰那弱小的亡灵,她遍放弃了先前的念头。前天夜里靠着月光,莫音已经准备好了包袱,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裳和散碎银两外,就是用锦帛包裹着的儿子和娘亲的牌位,至于什么时候走、怎么个走法,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炭盆里的木炭已经烧尽,公鸡也叫了好几遍,初晴这才不情不愿的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见身边是空的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姐姐竟然只披了件衣服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缝衣裳,见此情景她以为姐姐又是夜未合眼。 “姐姐,我不是说了不用劳神做这些的吗?你身体不好,只披了件衣裳会着凉的,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呀!”初晴下床披上衣裳,一边说着姐姐,一边重新点碳盆。 “我没事,还差两针就做好了。”莫音笑笑继续缝着。 “姐姐,你还没改变主意吗?”初晴把炭盆点好,又拿了件衣裳给姐姐披上后问道,她还想再劝劝姐姐跟她一起走。 “晴儿,别劝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你就放心的和端木走吧,不用担心我。”莫音缝完最后几针,抬头对妹妹露出个安心的微笑,要是她妹妹一起走的话,那萧寒逸一定是纠缠不休,别说自己不能清清净净的过日子,就连妹妹一家也得遭殃,所以她是不会跟妹妹走的。 “姐姐,你的脾气还那么倔,蒸不熟,煮不烂,整个一油盐不进,我劝了你好几天,话说了几大箩筐,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初晴在莫音身边的椅子坐下,撅着小嘴控诉道。 “瞧你这模样,那像个做娘的人,小心以后冬儿和甜儿长大了笑话你。”莫音边把刚做好的衣裳叠好,边打趣妹妹。 当当!房外传来敲门声,想来是烟儿她们送水来了,初晴对姐姐皱了皱鼻子便去开门,莫音起身将做好的衣裳收拾起来放进柜子里。烟儿等人抬水进了屋,莫音姐妹俩开始梳洗。梳洗妥当的姐妹俩一起去了初晴和端木雪蚕住的地方,莫音在离开房间前,从衣柜里拿出做好的衣裳和丝帕、绣囊等物。 姐妹俩刚进门就看到房里放了两三个大包袱,父子三人也都是刚刚梳洗好,正等着吃早饭,见初晴姐妹俩走进来,甜儿和冬儿跳下椅子扑进初晴怀里,一夜没见到娘亲,可把两个孩子想坏了。端木雪蚕也站起来,走上前向莫音打招呼。莫音看着两个孩子好羡慕妹妹,想来如果她没有小产的话,他的子熙也跟甜儿一般大了,也会这么扑在她怀里撒娇。见姐姐神情落寞,初晴猜姐姐大概又是想孩子了,便让两个孩子去找莫音玩,有两个孩子在身边绕来转去,莫音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五口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小斯们开始搬行李,萧寒逸已经将马车安排在“冥堡”大门口了,马车是带门带窗的,车的四角还带着铜铃铛,随着车抡转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声。他还让人在里面扑上厚厚的棉被,也放了好几个软垫,使得坐在里面的人更舒服,莫音没跟着离开把他高兴坏了,所以他才这么费心思的打点这些,此刻他正笑眯眯的站在马车边,就等着初晴他们赶快离开。黎雾也在那里,他让厨房做了两大食盒的点心,还准备了热茶,为了保温,还让人把茶壶放进用棉絮做的厚套子里,毕竟初晴他们的路程很远的,又带着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要是找不到客栈总还不至于挨饿受渴,当然,他也不忘给同门师兄带上两大木箱的珍惜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在“冥堡”附近才有的,其他地方可是找不到的,就全当是送别礼吧! 没过一会,就见端木雪蚕他们走出来,甜儿和冬儿已经换上莫音做的衣裳,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小孩子总是喜欢到处跑,尤其是男孩子,虽然“冥堡”里外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呆了这么久冬儿显然是有点腻了,听说爹娘要会到原来的地方隐居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端木雪蚕走过来跟萧寒逸和黎雾说了几句话,搬行李的小厮们在烟儿的指挥下,把行李放上马车,点心和热茶也被放进车内,两大箱子的药材被麻绳结实的绑在马车后面。端木雪蚕先抱两个孩子上了马车,之后就坐在车上等初晴跟莫音话别。 “姐姐,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熬夜,那对你身体不好。”初晴拉着姐姐的手,红着眼眶叮嘱道,她实在是不放心把姐姐一个人放在这里。 “别为我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姐姐,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出气。”边说初晴边看向萧寒逸,眼神似乎是在警告他。 “好好好,晴儿,你已经是别人的娘子,又有了孩子,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知道吗?也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孩子们长大了可是会笑话你的。”莫音给妹妹擦擦眼泪说道。 “姐姐,我舍不得离开你!”初晴猛抱着姐姐哭起来。 “别哭,别哭,姐姐也舍不得你啊!”莫音也舍不得与妹妹分开,不过将妹妹交给端木雪蚕,她也放心了。 “晴儿,别哭了,你这样姐姐不是更伤心吗。”端木雪蚕跳下马车,走过来把初晴从莫音怀里扶起来。要是他不出声的话,恐怕天黑了他们也走不了。 “晴儿,别哭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上路吧。”要是在磨蹭下去恐怕就不用走了,莫音催促着妹妹快上路。 “对呀!对呀!快上路吧。”萧寒逸也过来催促,他可是盼着初晴赶快走。 “姓萧的,你要是再敢伤我姐姐,就算是要拼命,我也不会放过你,知道吗?”见萧寒逸过来,初晴一副凶巴巴的威胁道,把姐姐留在萧寒逸身边,她是一万个不放心。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一定会好好照顾音儿,绝对不会在让她受半点委屈。”萧寒逸郑重其事的向初晴做保证,眼睛却看着初晴身后的莫音,莫音却走到马车前,跟两个孩子道别。 虽然十分不舍,初晴还是上了马车,打开车窗跟姐姐挥手,莫音一直站在“冥堡”大门口,马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她还在那里站了好久。 姐妹二人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当晚莫音又是一夜无眠。 第90章、假意真情 ------------ 自从初晴一家离开“冥堡”后,萧寒逸彻底放下心来,他再也不会担心莫音回被带走,开始和黎雾着手忙起解散“冥堡”和后续安排的事。 堡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大群人,无论是让他们接受离开“冥堡”,还是移居它处,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还是每天乐呵呵的,整天和他泡在一起研究善后事宜等事物的黎雾,一看到他那傻兮兮的模样就头疼。不过也难怪,从初晴走后,莫音对萧寒逸的态度突然好了起来,现在萧寒逸每天都回“梨院”和莫音一起吃三餐,两个人聊天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除了萧寒逸不住在“梨院”外,两个人好象回到莫音当初怀孕时候的样子。看到两人逐渐亲厚起来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黎雾反而感到不安,不过他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事,自己还一身麻烦搞得焦头烂额呢,想起那个固执的大个子,黎雾的头又还是疼了。 “阿雾,你觉得明天向大家发布解散冥堡的消息怎么样?”身边的萧寒逸问道,暂时他们还没有向堡里的人发布消息,但却早早开始清点与选址等事宜。 “啊?阿寒,你说什么?”黎雾刚才出神想着心事,被萧寒逸这么一叫吓了一跳。 “阿寒,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事情可多着呢,你认真一点好不好?”萧寒逸抱怨道。 “我那有心不在焉,只是肋骨还在痛而已。”黎雾胡乱找了个借口,可提起肋骨使他又想起了那个大个来。萧寒逸说的没错,他最近确实常常走神,他也不是故意要走神的,可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固执的傻高个,他也没办法。 “少主,烟儿刚来禀报说少夫人身体不舒服,想让您过去一躺。”听风从外面进来禀告道。萧寒逸让他和沐雨两个人去四处找适合迁居的地方,他才回堡禀报情况就碰到了烟儿,烟儿担心莫音那边离不开人,就让听风帮她代转萧寒逸,自己则赶回梨院去。 “什么?”听说莫音不舒服,萧寒逸一下子站了起来。听听风说莫音不舒服,萧寒逸嗖的一声就跑的不见影,黎雾和听风早就已经习惯了,不会像沐雨那个笨蛋似的大惊小怪。 “阿寒,你快去看看吧。”黎雾低着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听风向前走了两步像是有话要跟黎雾说的样子,黎雾见他走过来却转头就进屋去了,听风只得黯然的离开药庐,他们两个自从那次听风帮黎雾接骨后就变的不一样了。 话说萧寒逸这边,他火急火燎的赶到梨院,整个人可以说是撞进房门来的,把莫音和烟波缥缈都吓了一跳,莫音手里的汤都从碗里洒出来了。 “音儿,你怎么样?那里不舒服?要不要把阿雾叫来给你看看?”闯进门来的萧寒逸直奔靠坐在床上的莫音,开口就是一串连珠炮。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没睡好而已。”莫音把手中的汤碗交给烟儿后说道。 “怎么会睡不好呢?是不是太冷了,我让他们再加几床被子,几个炭盆来。” “不用了,房里已经有两个炭盆了,再加就太热了,被子也够,不用加了。” “我看还是让阿雾给你开些安神的药吧,总是睡不好可不行。” “你可别在提吃药了,这两三个月我可吃够了,别担心,我已经喝了些安神汤,今晚一定会睡好的。”话是这么说,莫音心里却很清楚,她今夜会像往常一样一夜无眠,她最讨厌说谎,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说谎的一天,而且还如此自如轻松,真是讽刺啊! “安神汤?哦,来再喝点。”听萧寒逸这么说,烟儿忙重新盛了碗汤送到他手上。 莫音没回绝,乖乖的喝着萧寒逸喂到嘴边的汤,她是不会改变要离开的的决定的,只不过还没找到机会,目前看来这个机会还得她自己来制造。为了能顺利离开她才会对萧寒逸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说的明白点,不过是一场蓄意的谎言。她很清楚自己对萧寒逸不是刻意敷衍,但也不是真情实意,现在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面对他,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天晚上萧寒逸怕莫音还睡不着就留宿在“梨院”,不想操之过急他选择睡在软榻上,怕莫音又睡不好,他还特意跑到黎雾那里要了些“安神香”来。用过晚饭,两个人又聊一会天后才准备睡下。他给莫音盖好被子,又往炭盆里加了几块木炭,再点上“安神香”,这才回到软榻上,可他睡不着啊!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共处一室,却不能与其相拥成欢,你让他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怎么可能睡的着。 “安神香”都烧完了,萧寒逸竟然还没有一丝睡意,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像烙烧饼似的折腾。莫音那边睡是睡着了,却睡的不安稳,萧寒逸那边发出一丁点响动她就醒了,“安神香”对两个人似乎都失去了作用。莫音从床上起来,下床想倒杯水喝,萧寒逸听到动静猛的坐起来。 “谁?”这一叫不要紧,吓了莫音一惊,手里拿着的茶杯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音儿,你怎么起来了?”莫音房里点了十七盏琉璃灯,几乎每天都点到第二天早上,所以萧寒逸一转身就看到桌边的莫音,忙起来走过来。 “我有点渴,想喝水。”莫音蹲下身子边捡碎瓷片,边回答道。 “你怎么不叫我呀!放着我来,别割伤了手。”正说着,莫音就被刚捡的一块碎瓷片割到了手,萧寒逸忙把莫音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舔。 在手指被放进萧寒逸的嘴里的那一瞬间,莫音打了个机灵,热热的口腔,湿软的舌头,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太过暧昧刺激。莫音微抬起头,这才发现萧寒逸正用一双仿佛在燃烧着的双眼看着她,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害羞,莫音重又低下头去,萧寒逸并没给她逃避的机会,一手握着莫音割伤的那只手,一手抬起莫音的下巴。四目相对,莫音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萧寒逸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嘴唇便印了上去。 起初莫音是惊恐的,之后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开始回应起萧寒逸。双唇忘情的缠吻着,彼此拥紧对方的身体。 第91章、改革计划 ------------ 莫音房中的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整桌的饭菜,水晶肘花、脆皮烤鸭、糟溜鱼片、螃粉虾球、高汤嫩笋、淡汁菜芯、豆沙芋泥、八宝鸡汤……,看到这一桌子的菜实在很难想到只是午饭而已,而原本坐在饭桌前准备享用的人也只有萧寒逸和莫音二人,这么多的才足够八个人吃的了。 “音儿,来先喝点汤暖暖胃,阿雾说你身子寒凉,饭前最好先喝些热汤暖粥什么的,不然吃下去的东西不容易消化。”萧寒逸边亲手盛了碗鸡汤放到莫音面前,边喋喋不休的重复着每天都要说上好几次的话。 “我自己来就好。”在萧寒逸要喂她喝之前,莫音自己先一步接过碗,拜托了!她可不像萧寒逸脸皮那么厚。 萧寒逸觉得颇为扫兴,斜眼去看桌边坐着黎雾、听风、沐雨,以及烟波缥缈几个人,心想莫音干嘛让这群家伙过来一起吃饭啊!要是只有他和莫音,一个喂,一个吃,多好啊!坐在对面的几个人中除黎雾外,其他六个人坐在那里真可以说是比受罚还难受,空有一桌美味佳肴也不敢伸筷子去夹,,一个个只能埋头狂吃白饭,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跟萧寒逸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再加上萧寒逸刚才看他们的眼神,更让他们几个人感觉如坐针毡。 黎雾到是没把萧寒逸的冷眼当回事,以前他就经常和莫音还有萧寒逸三个人在一起吃饭,早就对萧寒逸那嫉妒又带了那么点杀气的眼神什么有免疫力了,不过今天他在饭桌上格外不自在。谁让听风偏偏坐在他身边呢!黎雾看着自己菜碟里听风放进去的笋片,又偷偷瞥了听风一眼,听风努力的扒着碗里的白饭,碗里和菜碟里却是没有半根菜,就一个劲的在那里啃白饭。从小被当随身护卫训练长大的他,根本没法在萧寒逸这个主子面前轻松的吃饭,从坐到饭桌到现在他唯一一次伸筷子夹菜,就是给黎雾夹了那片笋片。之后就没在伸过筷子。黎雾伸手夹了片鱼片放进听风的菜碟里,不停扒着白饭的听风张大眼睛和塞满白饭的嘴看着黎雾,仿佛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别发呆,快吃饭。”听风的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让黎雾觉得非常刺眼,他沉声让听风继续吃饭。 萧寒逸的全部心思都在莫音身上,除了莫音之外也不会注意别的人,看莫音堆成一座小山的菜碟就知道。 沐雨向来少根筋,眼看面前有这么多好吃的,本想大快朵颐,可少主那副模样,他那还敢吃啊!坐在那里可怜巴巴吞咽着米饭,只能用眼睛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至于周围的人在干什么他可没心思去注意。烟波缥缈中烟儿就坐在莫音的另一边,刚好与黎雾坐对面,听风与黎雾之间的种种动作尽收入她的眼底,这怎叫一直默默喜欢着听风的她不伤心难过呢?这般情绪她那还吃得下饭,只坐在那里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波儿和烟儿两个人最要好,自然也知道她的心事,可她不明白两个男人交情好,烟儿为什么会难过,显然她还没有察觉黎雾与听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缥儿和缈儿两个人都还小,还未明白情爱之事,她们只和沐雨一样,看着一桌子好菜不敢吃,在那里苦着脸干吃白饭。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菜基本上没怎么动过,八个人也是各怀心事。莫音本想借助大家在一起吃饭这种方式,使听风他们慢慢消除身上的奴性,可看来似乎是过于着急了点。 自那次萧寒逸与莫音二人越过雷池之后,已经经过两个月圆之日,现在表面上看宛如蜜里调油、如胶似漆般的过着日子。萧寒逸把想解散“冥堡”的想法告诉了她,她听后却觉得不妥。“冥堡”是有需要改造的弊端,却并非需要将其完全舍弃,想想看,这可是楚鹤子花了进五十年的时间一点点建造而成,每一处都花费了不少心思与钱财,要是就这么遗弃了,启不是太浪费了吗?再说要找到一处能安置众人,环境、位置有好的地方谈何容易。 经莫音的提醒,萧寒逸和黎雾决定放弃遗弃“冥堡”迁居他处的想法,说句心里话,他们两个也不是那么想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不过要继续留在这个到处都存在楚鹤子痕迹的地方又有点困难,再说堡内众人当初大都是孤儿、乞丐、难民等无家可归者,被楚鹤子带回“冥堡”才有了栖身之所,也就是说他们除了这里没有别处可去,年纪轻些的到还好办,给他们足够的银两天涯海角任其闯荡,可堡里有很多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其中有很多都在堡里生活了三、四十年,甚至有和楚鹤子一起建立“冥堡”的元勋,让他们离开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考虑再三,萧寒逸和黎雾最终决定今后居住生活的地点不变,但这里不在是一群杀手们的老巢,而要成为一群普通百姓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既然不再做杀手,堡里的收入就成了问题,不过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财,使得他们脱离了暂时的经济困境。这里要讲一讲“冥堡”的缔造者楚鹤子,他虽然疯癫了,但并没有失去记忆,有一次莫音去看他,他又把莫音误认成了陈芝兰,竟然在梅院里打开了一个机关,床板向下陷去,露出一阶阶石阶,下面其实是间暗室,顺着走下去莫音不禁惊讶不已。想来她也是生在豪门大户人家,金银珠宝、字画古玩也见得多了,可这个暗室里所储存的东西足已让她瞠目结舌。 里面的面积大概和莫音的卧房一样大,东西南北的墙壁四角各镶嵌着一颗婴孩脑袋大小的夜明珠,把整个暗室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光亮。其中东面的墙放了九层金砖、九层银砖,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样的夜明珠进千年也未必能成就一颗,这里竟然能有四颗,而且还是这般大小光润,真是非常难得。 西面墙那里落着十几口大木箱子,箱子上面都写着标签,比如珍珠、翡翠、玛瑙、琥珀、珊瑚、羊脂玉等存放物件的名称。南面放着一个很大的陶瓷鱼缸,其中放了很多卷起来的画轴,随便抽出一幅打开一口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就算付出千金也难得,略微数数就有上百幅。北面放的都是些青铜器、瓷器等古董,暗室中间放了两个略微小了点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有些秘籍、药瓶和莫音不认识的东西,楚鹤子告诉她,两个小箱子里放的都是他从各地搜罗来的宝贝中的宝贝,这些东西可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加价值连城。 那天从暗室出来后,莫音便把暗室的事告诉了萧寒逸,如此一来便解决了“冥堡”暂时的经济危机,那是她和萧寒逸发生情事的第六天之后的事。 将暗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后,由黎雾查点统一登记入册,这笔意外之财足够“冥堡”上下花上两辈子还有富余,不过萧寒逸和黎雾两个人并没打算从此游手好闲的过日子,那样无疑给子孙后代埋下祸根。为了杜绝大家好逸恶劳的可能性,他们详细的做了以下安排。首先,他们先向堡内众人宣布,“冥堡”从此不再做杀人害命的买卖,以后要过平民百姓的生活。堡内众人自然一时难以接受,不过经过劝说,大家逐渐接受了,其实没有人愿意过今天不知明天事的杀手生活。如果有人要走的话,萧寒逸还会发盘缠和安置费给他,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要离开。之后萧寒逸宣布废除“冥堡”以前所有不合情理、刻薄残酷的规条与刑罚,并将“刑堂”拆除改成菜园,所有刑具全部焚烧。又用了较长的时间重新制定家规,并征求堡内所有人的意见,重新建立家规,也意味着以后堡内众人不在只是主仆关系,而是成为一家人。堡内老少仍然愿意侍奉萧寒逸,但他已经不在是冷若冰霜、残忍无情的“紫瞳阎罗”,而是一位姓萧的普通公子,而大总管一职他们仍愿意让黎雾来担任,黎雾本想再管事,希望能轻轻松松的过日子,不过大家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没折,他之后继续做他的大总管。 安抚好堡内众人后,萧寒逸和黎雾为以后的出路做了种种安排。 一、利用暗室中的金银在全国开设起一百三十七家大绸缎庄,企图垄断全国的丝绸业。 二、在全国各大人口众多的城镇开设有两层楼的大型医馆。 三、在全国各大港口开设货栈,经营西域等海外洋货。 四、收购全国前三十名排行的酒楼,统一经营。 招招都是大手笔,等这四项全部完成后,从暗室里搬出来的九层金、九层银、一箱珍珠、一箱玛瑙也不符存在。绸缎庄直属萧寒逸管理,他在堡内选了一百三十七个稳重伶俐的男男女女,派他们到各绸缎庄做掌柜负责经营,每年按买卖的盈亏来分成。 众多生意中,绸缎庄是最先开始运行的,目前已经一个月了,从各地传回来的帐本上来看,收支还算平衡,以初开张一个月来说已经是不容易了。 医馆自然不用说是由黎雾管理,他同样在堡内选了些在医术方面较有资质的男女,把他们聚到一处统一教授医术。学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医馆虽然已经开张,却只买丹丸散膏等成药,没有坐堂的看诊的大夫,不过那些成药都由黎雾亲自调配,药效极佳销量非常好。黎雾还定下规矩,穷苦人家的病人到医馆来,一个铜子都不用付,免费拿药医病,豪门大户就算是买两丸开胃丹也要付双倍银两,而且是越有钱价格翻倍越多。虽然定了这样的规矩,那些富贵人家依然还是跑到医馆来买药,就算是花两倍,甚至三倍的价钱也无所谓。 港口的货栈和酒楼分别由听风和烟儿来管,两个人都很稳重、果断,做事又认真,交给他们来打理萧寒逸很放心。 起初并没打算让烟儿来打理酒楼,毕竟一年到头的在各地跑,对一个年轻女子来说太辛苦,可她毅然请缨,经过考虑之后,萧寒逸便同意了,但是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学习当中,所以暂时还在堡里,酒楼和货栈到现在也还没开张,处于内部装潢中。让人没想到的是,沉默固执的听风和柔弱机警的烟儿,他们两个竟在经商方面颇有才华,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已经掌握的七八分。 今年初雪的第一片雪花在晚饭时翩然飘落,莫音推开窗子,望着越飘越多的雪花,她想自己离开的日子已经到了。 第92章、寻得借口 ------------ 一场格外大的初雪过后,天气更加寒冷,一轮新月还未隐去,天边却已经有微弱的红光出现,莫音只着里衣站在打开的窗前观赏此景,一阵阵冷冽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犹如匕首刮割一般,望着即将月沉日升的天空,她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灌进房内的冷风,使睡在床上的萧寒逸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习惯性的伸手摸向身侧,手指并没有碰触到那柔软的娇躯,意识到莫音不在身边,他猛的坐起来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见莫音站在窗口才松了口气,注意到窗子是打开的不禁又皱起眉来,起身披上衣裳就走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站在窗子跟前?冷风这么一吹,你又要生病了,怎么连件衣裳也不披?成心想生病,让我心疼是不是?”萧寒逸边给莫音披上衣服,边皱着眉说道,虽是责备,但每个字中都满是怜惜。 “我做了个梦。”莫音望着窗外即将消失的月影轻轻的说道。 “梦?什么梦啊?梦见我了吗?”萧寒逸从背后将莫音搂进怀里,轻笑着说道。他站在后面根本看不见莫音双手放在小腹上的小动作,也因为如此莫音才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本想抱莫音回床上去,谁想他不经意的朝窗外一瞥,竟连他自己也被月沉日升的景象吸引住了。 “我梦见咱们的熙儿了,冷霜抱着他,他哭的好大声!好大声!我跑过去想去哄他,他却不见了,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说道最后语调里浮出哭腔。莫音并未说谎,她确实是梦见了夭折的儿子,因何会梦见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莫音提起夭折的孩子,萧寒逸环着爱妻的双臂一僵,心里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个还未出世便夭折在莫音腹中的孩子,是他心中一辈子的痛、一辈子的亏欠,是他带给莫音今生最大的伤害。脸上原本的笑意早已不符存在,萧寒逸收紧环着莫音的手臂,逐渐隐去的月影使得他有种莫音会随着月影一同消失的错觉。 “咱们去修缘寺吧,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听奶娘说过,只要把亡故亲人的牌位供奉在修缘寺里虔诚参拜,亲人的灵魂就会再次转世重新投胎到家里。”靠在萧寒逸怀中,莫音这般说道。 “修缘寺”的事并非莫音胡乱编造,是的的确确有这样的说法,小时侯她和初晴还想把娘亲的牌位送到“修缘寺”去供奉,为此还挨了父亲一顿好打。今日提起,一是因为夜梦所扰,二是想以这个借口离开“冥堡”,目前看来以此为借口最为合适。想要偷偷离开“冥堡”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偷跑出去,慌郊野外她也无法应付,只能想个能在正大光明离开的借口,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直到最近发现自己身上的异状,和扰眠的夜梦,才使她想到了去“修缘寺”立牌位的事。 萧寒逸将脑袋放在莫音的颈窝处,静静的听莫音说话,从字里行间中他体会到莫音是那么的想念夭折的儿子,他也很想那个孩子,只是他与莫音不同。小产时,莫音亲眼见过死胎的模样,而当时萧寒逸一直不敢看,就连孩子装殓入葬的时候,他都不敢看那个成型的孩子一眼。以前初晴一家在堡里的时候,可爱讨喜的小甜儿跑来跑去的,常常使萧寒逸想起自己夭折的孩子。甜儿与他夭折的那个孩子差不多大,每次看到甜儿,他都会幻想着,要是那个孩子没有夭折,应该也会走路、会说话了,想象着儿子跟在自己身边叫爹爹、想象着他在莫音怀里撒娇的模样,阵阵心酸与心痛这么着他的心。 莫音感觉颈项处有些湿润,想来大概是萧寒逸的眼泪,每次提到那个孩子,萧寒逸都会如此。莫音不会哭出来,并非她对夭折的孩子无动于衷,而是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要是再哭的话,从眼眶中溢出来的就不是眼泪,而是血泪。 “明天一早我就吩咐他们打点行装,咱们去修缘寺,让咱们的熙儿再回到咱们身边。”说完萧寒逸伸手把窗子关上,将刺骨的寒风拒于窗外,抱起莫音重新回到温暖的床榻上,但他们两个谁也没能再次入睡,心里想的都是夭折的孩子。 天刚放亮 在床榻上辗转许久的萧寒逸和莫音再也躺不下去了,双双起床。 “音儿,你在睡会吧,时辰还早。”萧寒逸穿上外衣后坐回床边说道,莫音身子不好,他总想样她多休息。 “不了,我已经睡醒了。”说着就要下床去拿衣服。 “你别动,我来。”不想让莫音劳动一分,萧寒逸忙到屏风那边去替她取衣裳。 还没到时辰,所以才不见烟波缥缈送洗脸水过来,笨手笨脚的帮莫音穿好衣裳后,还是萧寒逸开门叫人,来有水送过来。 待两人都梳洗过后,萧寒逸便开始张罗起去“修缘寺”的事。由于听风和烟儿忙着学习货栈和酒楼的经营等事物,无法跟随一同前往,所以能跟萧寒逸一同前往的就只有沐雨、波儿、缥儿和缈儿四个人。吩咐沐雨还有波儿去打点行装,萧寒逸向堡内众人宣布,他要和莫音马上去“修缘寺”,堡中所有事物暂由黎雾打理。 黎雾和听风,还有烟儿三人听萧寒逸说要去“修缘寺”后,都赶到“梨院”,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就是黎雾,听风和烟儿附和。黎雾以前外出采药的时候曾经去过“修缘寺”,那里相距“冥堡”有二十几天的路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远行,又刚下过雪不久,大雪淹没了所有的大路小径,根本无法辨别那里有路,那里没有,这样一来不但旅途的时间会被拖长,还极易发生危险。再加上莫音身体又很单薄,就算能经受得住路途中的颠簸,也未必能挺得住严寒的侵袭,要是万一病倒了又恰巧在慌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 萧寒逸也觉得此次远行过于仓促,路途之中也的确存在着很多隐患,可看到莫音那因为日夜思念亡子而憔悴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取消去“修缘寺”的打算,况且他已经答应了,反复无常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只要在出发前将一切准备齐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梨院前庭 “阿寒,你也不想想莫音的身体,就算要去,也得等到天气暖和些了再去呀!现在这冰天雪地的,路都看不见,你怎么去啊!”黎雾见萧寒逸并没有取消去“修缘寺”的打算,便又劝道。 “是啊少主,路途难行也就罢了,天气这么冷,就算你受得了,少夫人也不行啊!你要三思啊!”黎雾的话音刚落,听风又紧接着说道。 “烟儿请少主暂且等待数日,等奴婢将行装等所需物品一应准备妥当后再行起程。”这回开口的是烟儿,她见萧寒逸一副非去不可的架势,便想让他暂时等些时候再去。 “你们一个个的都说够了没有!”半天没说话的萧寒逸开口火气就不小,也不怪他生气,他才刚开口就被他们三个给堵了回来。 “你吼什么!我们还不是为你和莫音好。”黎雾也生气了,真是一片好心让萧寒逸当成了驴肝肺。 “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主意。”正在萧寒逸等人争吵的时候,莫音走了出来。 “音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内室去,这里冷。”萧寒逸忙迎上去,烟儿把自己带来的披风送过去,让萧寒逸给莫音披上。 “黎大哥你们别责怪他,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想去修缘寺给熙儿立牌位,都是我太任性了,给大家添麻烦了。”莫音不顾萧寒逸在给她系披风上的带子,向黎雾等人施了一礼。 “莫音你快起来,我也不是不想让你们去,只是……,算了,既然是为了熙儿,那就交给我去准备吧。”一听莫音提起熙儿,黎雾心里咯噔一下,也不忍心让莫音难过便改了主意。 听风和烟儿也都没有再阻拦,谁能忍心去阻挡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为自己已经死去的孩子祈祷来世的祝愿呢? “莫音给各位添麻烦了。”莫音又是一拜,不仅是为了他们不再阻拦“修缘寺之行”,更是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对她的照顾。 “音儿你别这样。”萧寒逸一把将莫音搂进怀里,看到莫音这个样子他是又心疼、又辛酸。 “少夫人!”烟儿甚至拿出手帕,抹起眼泪来。当初莫音小产时她是在场的,整个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过程中,她是亲眼看着那孩子从莫音身体中流出来的,那情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听风同样心里难过,别看他总是不声不响的,其实他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当初听说莫音怀了萧寒逸的孩子他很高兴,还幻想过自己带着小少主捉蟋蟀、放风筝的情景,可后来孩子竟然流掉了,为此他好长时间都不开心,还喝起闷酒来,要不是那次喝多了,也不会又后来的事。 “莫音这不就是见外了吗,你不拿我当哥哥不要紧,我可是把你当成妹妹,哥哥为了妹妹还不是怎么着都行,阿寒你先扶莫音回去,打点行装等事都交给我,你们放心。”黎雾拍胸脯保证道。 “麻烦你了,黎大哥。”莫音淡笑着望着黎雾说道,她很喜欢眼前这位比女子还要柔媚多姿的哥哥,可惜她不能在留下来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言谢,我这就去准备,听风、烟儿你们两跟我一起去,阿寒你快扶莫音回房里吧,就算再暖和这里也是前庭有风。” “我知道了。”说着,萧寒逸也不等莫音开口,直接把她抱起来就往内室走。 黎雾带着听风和烟儿离开了“梨院”,出去后就开始张罗起来。由于他、听风,还有烟儿,最可靠、最得力的人各自都要忙着医馆等“冥堡”的新产业,根本走不开,所以能跟着去的除了沐雨外,就只有波儿、缥儿和缈儿。缥儿和缈儿年纪都还小,自己照顾自己都还勉强,怎么可能在路上还能照顾得了莫音呢?波儿到是得了不少烟儿的真传,年纪又大些,本能指望得上,只是要全凭她一个人来料理一切的话,根本就应付不过来,就算她再长出两只手来也未必可以。沐雨本身就是傻头傻脑的愣头青,他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那还能指望得上,根本就是和缥儿、缈儿一样。唉!真真是让人不放心啊!至于干粮、马匹等还好办些,在黎雾的调派下没两天就都预备齐全了,只是他心里始终对这次远行十分担心。 几天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从“冥堡”驶出三辆马车,向相距甚远的“修缘寺”行去。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条条车辙,三辆马车一共载着七个人,而回去时却只载回了六个人,此时在马车中的萧寒逸还不知道,此次的远行将会是这样的结果。 马车的四角边沿处挂着的铜铃铛,随着马车的行进而发出叮叮当当,宛如孩童嬉戏所发出的欢快笑声,莫音靠在马车内双手放在小腹上,静静的聆听着,唇边带着一丝淡笑,身边的萧寒逸痴痴的望着她,在他的印象里,他的音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第93章、月圆人离(上) ------------ 一场初雪过后的第六天后,又下起了第二场雪,这场雪比先前的初雪要大上很多,雪花一片紧挨着一片从天空飘落,雪花又大又多又密,向外看去,都看不清楚对面的人物景致,收入眼中的全是你追我赶争先恐后飞落而来的雪花。这样的天气别说是城镇里没人上街溜达,就算是有急事的人也都另改他日出门办事,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是没人会离开家出去的,城镇尚且如此,更别说慌郊野外,可偏偏荒野中的雪地上此时正有三辆相互尾随的马车在行进。这三辆马车所组成的小型车队,正是萧寒逸行向“修缘寺”的车队,雪越下越大,马车行进的异常艰难。 三辆马车中最前面的一辆是普通的灰棚马车,波儿、缥儿和缈儿坐在里面,由堡里一个叫小虎子的小厮来赶车。中间的那辆是带有木格子窗和门的豪华马车,是莫音和萧寒逸两个人所乘坐的马车,由沐雨来赶车。最后面的那辆马车和第一辆马车一样,不同的是它是蓝棚的,专门用来晚上让沐雨和两个小厮休息用的,赶车的是叫小豹子的小厮。第一辆马车和第三辆马车的后面,都用麻绳捆绑着路上要用的东西,重叠着好几口大木箱子。 不知道路上会出现什么状况,黎雾特意准备了很多东西,其中有点心茶叶、熏肉干果、粮食菜蔬,就连用来煮饭烧菜的一应炊具都准备了。怕莫音睡不好,黎雾还特意带上了“安神香”,也准备了治疗风寒的药和药方,冻伤的药膏等等路上可能用到的药和药方,他都准备了,管药材就装了一木箱。天气这么冷,预寒的衣物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心细如尘的黎雾又怎么会忘记呢?首先他在萧寒逸和莫音的马车里铺了两层从西域买回来的羊毛地毯,地毯上面还铺了张白熊皮,鸭绒枕和保暖的加厚锦被也都有准备。沐雨跟其他两个小厮,还有缥儿跟缈儿,几个人过夜时盖的棉被也都是加厚的,都是在离堡前几天,黎雾吩咐特别赶制出来的,还好有这么几床棉被,不然到了晚上就更难熬了。沐雨不喜欢穿长褂,所以黎雾为他准备了藏蓝色的棉衣棉裤,手腕脚腕都做了收口的设计,这样即不会灌进冷风,行动起来也方便。小虎子和小豹子穿的都是酱色的棉衣棉裤,同样都做了收口,黎雾还给他们配了同衣服同样颜色的棉斗篷,小虎子跟小豹子还各有一顶棉帽子,两个孩子毕竟还小,武功又没有沐雨好,所以在衣物方面黎雾特别多给他们预备了点。波儿、缥儿、缈儿,穿的都是棉衣裙,绣花都是一样,颜色也是一样的。灰棚马车和蓝棚马车里都铺了两层厚褥子,被子也是每个人两床,即使这样,碰到如此大的雪恐怕也会觉得夜冷风寒。 萧寒逸穿着雪丝锦缎衣摆绣荷花的棉褂,白玉腰带束于腰间,一只莫音亲手绣制的荷花荷包是唯一的装饰,再配上灰白色的狼裘,这么一身穿在身上即保暖又英气,他穿着在合适不过了。这件狼裘是他十四岁那年外出时,在旷野中偶遇狼群袭击,拔剑斩获的头狼以及狼后白狼的皮毛所制,是他长大成人的证明物之一。莫音穿的是紫色绣有白桔梗花的衣裙,虽然是加了棉絮的棉质衣裙,但穿在身上却并不显得臃肿笨重,不但保暖又美观舒服,肩上披的是雪狐裘,穿在身上宛如雪国花仙。这件雪狐裘是取自生活在高原雪山上的雪狐的毛皮所制,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色的毛发,根根毛发柔软贴合,在月光下还会发出和月亮相同的一层银光。这件狐裘是楚鹤子当年从外面带回来的,带回“冥堡”后就放在堡里专门放置衣料的库房里,这一放便是十几年,直到黎雾把它从库房里翻出来,才使得它重见天日。马车的车厢外沐雨一手拉紧披风,一手拉着马的缰绳,眼前早就被漫天的雪花弄的模糊不清,拉车的马已经走不动了。 “少爷,雪太大了,马实在走不动了。”沐雨在车厢外说道,雪越下越大,刚刚还能勉强看到灰棚车的模样,现在却只能看得见一点点的轮廓,再说实在是太冷了,就算人扛得住,马也受不了。 “找块干净避风的地方宿营吧。”车厢内传来萧寒逸的声音。 “是,虎子、豹子把马车停下,到周围去看看,找个避风的地方宿营。”沐雨即便叫住前后两辆马车,停住车和小虎子、小豹子一起到四处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宿营地。 “知道了!”小虎子跟小豹子一同答道,各自跳下马车,把车子挺好后,顶着风雪去找宿营的地方,沐雨也跟着一起去找,就让两个孩子去找,他不放心。以前出门这些事都是听风来料理,此次出来听风不在,这些事便都落到了他的头上,也算得上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雪太大,沐雨怕会迷路,没走多远就喊小虎子跟小豹子回到马车那里,拉着马车到一处有好几棵大树的地方,这就是他们找到的宿营地,可别小看这几棵大树,虽然只有干巴巴的树干和空枝,但也能遮挡不少风雪。把马车停好,沐雨用轻功飞上树去,在上面折下树枝往下扔,小虎子和小豹子捡起树枝,拨开一块地上的雪,在上面用树枝生火。波儿、缥儿、缈儿也从马车上下来,把锅子和食物拿下来准备烧菜煮饭。 莫音畏寒,即使马车里铺了这么多保暖的东西,她还是用雪狐裘把自己裹的紧紧的,萧寒逸还把自己的灰狼裘给她盖在身上,她还是觉得冷。 “音儿,还冷吗?”萧寒逸担心的问道,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本以为初雪过后得有段时间不会下雪,没想到才上路几日便赶上了这么场大雪。 莫音没出声,只轻轻摇摇头,她从小就畏寒,后来有楚鹤子医治才好些,可经上次的小产,使得她又开始怕冷,算是落下的病根吧。脚边放着张红木小几,小几上有个萧寒逸手掌大小的铜炉,里面燃着果木炭,上面放着个与铜炉差不多大小的铜茶壶,壶里是就地取材用雪水煮着的茶,另外还放着两小碟糕饼点心和一碟梅子干,怕在路上口渴或肚子饿,所以才准备了这些。 “音儿,喝点热茶暖和些。”萧寒逸倒好杯茶挪到莫音身边说道,虽然盖了这么多,他还是担心莫音会冷。 莫音接过茶碗,握在手里,一杯热茶的确让她觉得暖了不少。 “咱们从堡里出来多久了?”莫音握着茶碗问道。 “六天了,这场大雪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萧寒逸皱着眉头说道,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下起大雪来,先前那场初雪已经使此次远行十分困难,没等路上的积雪踩实,又下了这么一场更大的,恐怕要在路上多耽搁些时日。 “少爷、少夫人,我是波儿,沐雨他们要卸马,我来取小几。”波儿敲了敲木格子门说道。 萧寒逸裹紧莫音身上的被子和两见裘衣,这才打开木格子门,迅速的把小几端出去,然后迅速把木格子门关上。 “有没有被风吹着?”萧寒逸关上门,回到莫音身边问道。 “没有,要过几天才能到下一个镇子?” “要是没走错方向,从地图上看大概还要四五天就到梧桐镇了。”听莫音那么问,萧寒逸拿出身上的地图,边看边说道。 四、五天?等到了梧桐镇刚好是这个月的月圆之日,也就是离别之日。 为什么会选择月圆之夜离开?莫音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在她的印象中,当初被带到“冥堡”的那天晚上似乎就是月圆之夜,所以她选择在月圆之夜离开这个让她说不清的男人,也算是有始有终吧。莫音被带离林家的那个晚上,到底夜空之中悬挂着的是不是圆月?她并不确定,只是印象中那是个月色格外美的夜晚,而在她的意识中最美的月色就是一轮圆月高挂空中,原本是想等到八月十五拥有最美圆月的夜晚,再离开萧寒逸的,可突如其来的意外却迫使她不得不提前离开。 莫音想着心事,不觉间波儿她们已经把放着煮好的粥、菜汤、点心,和两杯热茶的小几送了进来。萧寒逸扶她坐直身子,又往身后给她放了个枕头。慌郊野外的就算有食材也做不出什么来,尤其随行的人当中只有波儿会下厨,缥儿和缈儿也就只能打打下手。波儿用带着的小米、大米、糯米等米粮熬煮成的粥,又用箱子里带着菜和肉干煮了菜汤,加上从堡里带出来的现成点心,就这么凑合着当一顿饭,这几天以来一直如此,没办法,六天来他们一直住在荒郊野外,根本见不到人烟,更别提客栈了,就等到城镇后在好好吃写东西,目前暂时先将就着。 莫音一见菜汤中漂浮着的油花和一股股油腻腻的味道,就觉得恶心,掩着嘴起身推开木格子窗干呕了起来。 “音儿,你这是怎么了?”萧寒逸给莫音拍着背,担心的问道。莫音呕了一会,吹了点冷风让舒服多了。 “不用担心,只是这几天没睡好,胃口不好,见不得油腻而已。”莫音说了谎,她不能让萧寒逸知道,她真正不舒服的原因。 “都怪我!都怪我!音儿,你在忍耐一下,等到了梧桐镇咱们好好休息两天再上路,来先漱漱口。” 莫音接过茶杯漱了漱口,她没有胃口再吃东西,为了支撑身体,只勉强吃了两块点心。反应越来越明显,她心里也越来越着急,很担心等到了梧桐镇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走得了。 雪还在下着,夜幕降临后寒风格外冰冷刺骨。大家准备休息前,沐雨往火堆里添了很多的木柴,在车厢里都能听到木材爆裂的噼啪声。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她甚至迷恋起这个温暖又结实的胸膛,但让她不得不推开萧寒逸的原因是,她仿佛能在他身上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那是她家人血的味道。 第94章、月圆人离(下) ------------ 一场大雪使得萧寒逸他们在路上多耽误了四五天的时间,等到“梧桐镇”的时候,已经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了。 莫音和缥儿、缈儿在路上都染了风寒,尤其是莫音,病的特别重,不但浑身发热,还时常呕吐厌食,急的萧寒逸抓耳挠腮的,直嚷着应该把黎雾带上路。波儿没有染上风寒,不过也因为这样她一个人要照顾三个人,比之前要累上很多。沐雨跟小虎子和小豹子情况也没好到那里去,两个小的也染了风寒,不过没有莫音她们那么严重,几碗热姜汤下肚,出了一身汗便没什么事了,只是没什么体力。沐雨的身子相较起来结实许多,到是没感染上风寒,只是因为风雪的关系,在路上耗费了太多的经历,而感到浑身乏力。 车队是在入夜后才赶到“梧桐镇”,本想在白天赶到的,接连几天在冰天雪地里赶路马早就受不了了,强拉硬拽才赶进了镇子里。 “少爷,已经进梧桐镇了。”赶车的沐雨回禀道。 “快找客栈。”车厢里传出萧寒逸焦急的声音。 沐雨忙开始找客栈。梧桐镇虽然不是经商要道,但却是去“修缘寺”的必经之路,而这“修缘寺”也是非常有名气的,去那里朝拜、立牌位的人非常的多,这也使得“梧桐镇”客栈、车马行等行业很兴旺。沐雨他们刚进镇子没走多远就找到了家叫“东来客栈”,客栈招牌两边点着两盏灯笼,可门板却是关着的。沐雨停好马车,上前连敲带踹的踢打着门板。 “开门!开门!”沐雨用力的拍打着门板叫道。 “谁啊!敲什么敲,讨债鬼投胎啊!”沐雨敲了一会后有人出来应门了,来开门的是店里的小二,好象已经睡了,硬被沐雨给敲起来。 “我们要住店。”沐雨对小二表明来意。 “住店?掌柜的,有人要住店。”小二不情愿的喊着同样歇下的掌柜的,把关上的门板一块块打开,让沐雨他们进来。 波儿跳下自己坐的马车,跑到中间的马车这里,打开格子门,将厚实的门帘拉起来,萧寒逸抱着裹在雪狐裘里的莫音,从马车上下来,走进客栈,其他人也跟着进了客栈。沐雨跟客栈掌柜要了三间上房,也没让掌柜的准备饭菜和给马的草料。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不过大家都很累了,并没有吃上几口就都去睡了,这一路行来,实在是太雷了。 所谓的上房不过是有雕花大床,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罢了,其实与普通房间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却比野外露宿要好上千百倍。萧寒逸小心的替莫音脱去披风与外穿的衣裙,让她穿着里衣好好睡一觉,床上的被褥枕头,都是马车上他们自己的。波儿在回自己房间休息前,特意用果木碳点了两个火盆,给放进莫音房间里。大概是太疲惫了,莫音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萧寒逸这才吹灯上床休息。这个晚上,大家都做了个好梦。 终于不必露宿野外,萧寒逸等人第二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莫音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沿干呕,萧寒逸再也看不下去,唤来小二,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找大夫。其实他并不信任这些小镇子上的郎中,他们那一个也比不上黎雾的高,可现在也没办法,他实在忍不下心,看脉音这么难受。莫音想要阻止,可呕的根本说不了话,萧寒逸回过身来用帕子擦去莫音的鼻涕眼泪。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见莫音吐的差不多了,萧寒逸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问道。 莫音靠着萧寒逸喘着气,妊娠反应本就让人觉得不适,加之她的反应又比较强烈,在路上又染了风寒,身体就更加不舒服,此时连话都懒得说。在路上的时候,萧寒逸见又染了风寒,便让波儿把带着的药熬上一帖来喝,可莫音根本就不让,所以在路上的时候,只喝了些姜汤,还好黎雾为了御寒给他们带了些生姜,不然可就麻烦了。热姜汤喝了好几碗也没能治好莫音的风寒,在野外也就只能暂时应付着,可现在进了城镇,萧寒逸可不能再任由爱妻受苦。 “我没事的,喝点热汤就会好的,何必去请大夫呢,还是算了吧。”顺过气来的莫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大夫只要一把脉,她有身孕的事就瞒不住了,只想以后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过平淡安宁的生活,所以她不想萧寒逸知道,就算说她自私,她也想自私这么一回。 “还说没事!别逞强了,等会大夫来了,你就乖乖的给我诊脉,瞧你瘦的,脸颊都凹下去了。”萧寒逸抚摩着莫音的脸颊心疼的说道,见她近日来这般不适,他有怎么可能不找大夫来看诊。莫音见是如此,想来阻止也阻止不了就,于是便闭上眼睛靠在萧寒逸怀里歇着,既然瞒不住就顺其自然吧,总之不管如何她都要走的。 “公子,我把大夫请来了。”没过一会小二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恩,进来吧。”萧寒逸给莫音盖好被子,又放下围帐后才让小二和大夫进来。 小二推开门,领着年纪一大把的大夫走了进来。放内除了躺在床上的莫音和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萧寒逸外,波儿、缥儿跟缈儿三个人也都在,过一会要是抓药、煎药什么的有她们在比较方便。 “大夫,我娘子进来身体不适,麻烦你诊断看看。”萧寒逸从椅子上起来,语气恭敬的对老大夫说道。 “好好,老夫这就为夫人诊脉。”说着,老大夫坐到刚才萧寒逸坐的椅子上,把手放在莫音露在围帐外的手腕上,波儿之前还特意在上面放了块丝帕。 萧寒逸站在大夫对面双眉深锁,紧紧盯着大夫的每一个细节,生怕会出什么问题。老大夫都一把年纪了,诊断的病患无数,见到的病患家人也都是各种各样,瞧萧寒逸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猜想二人定是刚成亲不久的新婚燕尔。 “恭喜公子,夫人是喜脉。”稍过片刻后,老大夫起身,眉开眼笑的向萧寒逸报喜。 “大夫你、你说什么?”萧寒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敢确定自己耳朵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呵呵,公子,刚才老夫为夫人诊脉,确定夫人已经身怀有孕,恭喜公子了!”老大夫笑笑又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音儿,咱们的熙儿回来了!回来了!咱们要做爹娘了!”就听萧大堡主傻笑数声后,在房间里又蹦又跳,像疯癫了似的,把老大夫和小二都吓了一跳。 “恭喜少主、夫人。”波儿三人笑眯眯的走上前来道喜,她们少主跟夫人终于又有孩子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呀! “对了,大夫,我娘子的身体虚弱,怀孕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刚刚还又蹦又跳,开心得不得了的萧寒逸一下子冷静下来,皱着眉问大夫道。 “哦?噢,夫人的身体是太过单薄了些,不过从胎息来看,腹中的胎儿十分健康,只要夫人好生卧床休息,再配合安胎的汤药和温和的补品,调养上些时日即可,切记不可奔波劳碌。”老大夫把莫音跟孩子的状况,以及要注意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多谢谢你了,请开方子吧。”萧寒逸皱着眉头点头应道。 “大夫,你请随我到外面开方子。”波儿走上前来说道。老大夫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房间。 “阿寒,你不高兴吗?”莫音掀开围帐,见萧寒逸双眉深锁,不由问道,心里又点小小的失落,她以为萧寒逸不喜欢这个孩子。 “别胡思乱想,我很高兴,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萧寒逸一看莫音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忙将她一把拥进怀里解释道。 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双手放在腹上,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身边有爱她的男人,腹中有血脉相连的孩子,身为女子已经别无所求,可悲的是二人之间有太多太多挥不去的回忆,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音儿,既然咱们的熙儿已经回来了,我看就别去修缘寺了,等过些日子,咱们就回堡里去吧。”头顶再次传来萧寒逸的声音。 “好吧。”莫音想了一会后轻声说道。她的心中已经另有打算,如今还是先让萧寒逸安心为好。 听莫音答应了,萧寒逸果然放心了不少,要是莫音坚持去“修缘寺”的话,他可就要伤脑筋了,今天真是好日子! 沐雨等人得知少夫人有了身孕,各个都很开心,尤其是缥儿、缈儿这两个小的,更是开心的又蹦又跳。由于莫音有了身孕,萧寒逸便想取消去“修缘寺”的计划,转头回“冥堡”去,可莫音死活不依,萧寒逸没办法,只得答应莫音他们还会去“修缘寺”,但要在“梧桐镇”住上个十天半个月让她调养好身体,等莫音不会在出现不适的情况后,在重新上路去“修缘寺”。 知道自己快的当爹爹了,萧寒逸开始忙活起来。先是为了能让莫音好生修养,把整家“东来客栈”包了下来。之后又在车马行租来马匹,让沐雨快马加鞭的赶回“冥堡”,把黎雾带过来,“梧桐镇”的大夫他总是不放心,全天下能让他放心把老婆孩子的身体健康交托的,就只有黎雾,别人通通靠边站。波儿则分配到买补品的活,这两天带着缥儿和缈儿两个小丫头跑遍了“梧桐镇”大小药铺,基本上把“梧桐镇”上所有的燕窝、山参等补品给买光了,所买的东西足足能装下两个大木箱子。 一切的变化就在月圆之夜,莫音离开的方法很简单,她把自己在“冥堡”时,偷偷配制加了迷药的“安神香”分别放进几个香炉里,然后拿了几个分别送到波儿等人他们住的房间,只说是让大家好好休息,谁也没多心,只当是少夫人体恤他们。莫音用丝绢堵着鼻孔防止自己中迷药,萧寒逸只顾着坐在桌前摆弄补品,没过一会就倒在了桌上。莫音从床上起来,浇灭香炉里还燃着的“安神香”,把事先写好的信放到桌上,便抱起放有儿子和母亲牌位的包袱离开了客栈。离开车站前,她向客栈老板打听好一家信誉好车马行,她在那里租了辆普通马车,就这样离开了“梧桐镇”。 夜空圆月高悬,客栈内,萧寒逸从桌子上慢慢起来,小小的迷香怎么可能让他中招,他是有意放莫音走。早就知道她要离开,只是知道她有身孕后,以为她回留下,可她还是走了。拿起手边莫音留下的那封信,细细的摩擦着信封上娟秀的字迹。 第95章、独自上路 ------------ 经过三天的颠簸,脸色极差的莫音到了“桔梗镇”,此镇与“梧桐镇”相距甚远,要不是之间没有别的城镇,她也不会连续颠簸上三天。“梧桐镇”是因为镇里镇外、家家户户遍种梧桐树,所以得名,而“桔梗镇”的镇名由来也跟“梧桐镇”差不多。“桔梗镇”的地理位置非常适宜栽种桔梗,镇子里的百姓都以种植桔梗为生,这里除了晒干的桔梗之外,还有很多用桔梗做的药膳,和女子用的化妆用品等等,可以说是深入到镇中百姓生活中的各个方面,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莫音一定要好好在这里住上几天,到处走走看看。 离开萧寒逸的时候,莫音让客栈中的小二帮着买了张地图,毕竟她没有独自一个人走过远路,所以全部行程都是按照地图走的,一路行来也都是平坦的官道。她本想离开“梧桐镇”后,马不停蹄的直接赶往“修缘寺”,给儿子、娘亲立好牌位就回京华去看一看,之后在做其他打算,可虚弱的身体以及孕期强烈的反应把她折磨的无法在前行。 到达“桔梗镇”的当天,她住进了一家不算大的“添福客栈”,要了间普通的房间暂时休息。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路途还很遥远,加之以后还要维持生活,所以一路来她都尽量节省。 “夫人,这就是你要的房间。”店小二领着莫音走进自己的房间。 莫音拿着包袱走进房里,她要的是比较便宜的房间,虽然知道便宜,却没想到会这么的简陋,不过想想总比在马车上将就着强得多,好歹有可以躺一躺的床。 “夫人,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小二问莫音要不要用些饭菜。 “给我准备一碗米粥,两碟清淡小菜即可。”疲惫的莫音只想好好睡一觉,在路上这三天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正经的吃上一顿象样的饭,其实一听到吃,她就有些反胃了,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得强忍着吃些东西。 “米粥小菜嘛,等会就来。”小二撇撇嘴出去了,他看莫音穿着光鲜,还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可要的房间和吃食却都是便宜的,还没给他一个半个铜子的赏钱,看样子也只是个装模做样的穷酸鬼。 小二出去后,莫音开始打量起自己要住上两天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家具的样式都很老旧,坐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似随时都会散掉似的。桌上放着把白瓷茶壶和四只茶杯,茶杯每个杯口都有残破的地方,床旁边挨着窗子那里还有个木头的脸盆架,上面放着个有点脏的铜盆。走到床前,床围所用的布料用眼睛看就知道是次等货中的次等货,靠墙的地方甚至还有蜘蛛网。床上放着的被褥枕头上都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还光亮亮的有一层油污痕迹,使得莫音干呕不止。想到要在这样的房间里住上两天,她就觉得胸口发闷、胃中翻江倒海,幸好扶住了床柱,没有因为不舒服而摔倒。 过了一会小二把饭菜端了进来。一碗白米粥,一碟炒土豆丝、一碟炒白菜片,果然是素菜,碟子里根本就看不见一点油花,两碟菜像是用水煮的,水涝涝的,使得本来就没什么食欲的莫音更加没有食欲。米粥想是用剩饭重新熬煮的,根本找不到米香味,而且还是凉透了的。 “小二哥,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壶开水和一桶凉水来。”莫音坐到咯吱咯吱响的椅子上说道。 “不好意思,夫人,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水恐怕要等会才能送过来。”小二向来是见人下菜碟,见莫音吃住的都是便宜的,又没给他半个铜板的赏钱,便不想为她忙活。 “这样啊!那就等会在送来吧,这几个钱给你,多多麻烦你了小二哥。”莫音从椅子上起来,拿出几个铜板给小二,刚才听小二的话就知道是托词,这家“添福客栈”本来就不大,住店时登记入册的时候莫音注意到上面没几个名字,想来这家客栈也没几个住客,怎么可能会有忙不开身的时候呢? “小的多谢夫人的赏钱,”接过铜板小二马上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的就出去准备水。 莫音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头靠着床柱休息,连日的颠簸让她很疲惫,好想躺在床榻上舒服的睡上一觉,不过床上的被褥什么的实在是太脏了,而且那股霉味熏得她头晕,暂时还是先这么靠着歇歇吧。 “夫人,你要的水来了。”小二在门外说道。 “抬进来,放到门边吧。”莫音扶着床柱站起来,对门外的小二吩咐道。 小二把水抬进屋,按莫音的吩咐把水放在门边,见莫音没说话,就撇了撇嘴出去了。 莫音坐回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强吃下两口粥和一口土豆丝后,便起身拿起茶壶到门边,用了些冷水将茶壶涮洗干净,再把荷包里放着的酸梅干放进七八颗到洗干净的茶壶里,再倒入开水,把壶盖盖上,一壶梅子茶算是做好了,要是平时还会少放点冰糖进去,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她又涮洗干净一只茶杯,拉了把椅子到床边暂时充当小几用,把茶壶跟茶杯放在上面。连喝了两杯梅子茶暖了暖身子,梅子茶很有效,喝下去就觉得暖暖的,还好有随身带着梅子,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被褥上的霉味太重,莫音根本就没法躺在床上睡觉,只得把被褥枕头都撤下来,把儿子和娘亲的牌位从包袱里拿出来,小心的放在桌上,然后枕着包袱,裹紧着身上的雪狐裘,就这么将就着躺在床上睡了。睡梦中,同样又出现了萧寒逸的样子,自从离开后,一直如此,每每做梦便会梦到他。 两天后,莫音离开“桔梗镇”,走之前,在车马行顾了辆简易的牛车,继续上路。牛车的速度比马车要慢上许多,却要比马车还要颠簸,本来半个月的路程,被拉长了一倍还要多,还好途中经过好几个城镇,可以休息打尖,莫音身上带的银两很快就花完了,就算在怎么节省也没办法,总是要吃饭住店,还要到药铺去抓些安胎药来保胎,再说莫音本来带在身上的钱也不多,能撑那么久已经不容易了。没有银两便无法上路,莫音只好走进当铺,把身上的雪狐裘给当掉了,典当行的人把价钱压的很低,莫音所得到的银两,连原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好歹有路费了。 等到了“修缘寺”莫音只剩下半条人命,身上就剩下几个铜板,包袱里除了娘亲与儿子的牌位外,就只有一件换洗的衣裳,之前的衣裳跟首饰都在路上,陆续的变卖掉了。寺里的主持清净师太收留了她,让她在寺里休养,还帮她把儿子和娘亲的牌位都放到修缘堂里去供奉。清净师太的年纪和莫音娘亲白氏的年纪差不多,待人也十分亲切宽厚,莫音当时孕期反应最为强烈,身体也最虚弱,要不是留在寺里,恐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丧命。清净师太让莫音安心留在寺里,其他事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 莫音留在“修缘寺”里,每天除了和清净师太一起念念经,就是在房里做些小孩子的衣裳,日子到还过的轻松舒适,可萧寒逸的身影面容却是每每出现在她的心里脑中。 依旧停留在“梧桐镇”的萧寒逸等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尤其是跟在萧寒逸身边的几个人,可以说是每天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第96章、等待佳音 ------------ “梧桐镇”东来客栈天字一号房门外,波儿端着托盘迟迟没敢敲房门,这几天她每每去送饭,饭菜都是怎么端进去,怎么端出来,少爷根本就没动过,有的时候甚至饭菜和托盘一起被扔出来。自从少夫人不知所踪后,少爷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再没出来过。少夫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是后来才从客栈掌柜那里打听到,她想不明白少夫人为什么要离开,少爷对少夫人情浓爱深、体贴入微,况且少夫人又再次有了身孕,她真是不懂少夫人为什么要离开?其实让波儿最在意的还是莫音给他们下药的事,她们烟波缥缈四人是少爷一手教出来的,对少爷她们是誓死效忠,自从少爷让她们服侍莫音那天起,她们就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莫音的饮食起居。起初她们只当莫音是萧寒逸的暖床人,照顾她只是职责而已,可时间长了,莫音受的苦、遭的罪,她们也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莫音对她们又好,时间一久,她们便认可了莫音少夫人的身份,也开始喜欢上这个柔弱娴静,又倔强刚强的女子,可这次莫音竟然对她们下药,似乎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们,想到莫音不信任她,波儿就伤心的不得了,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尚且如此,更何况用情甚深的少爷呢? “波儿姐姐,你怎么还不把饭菜送进去啊?再不送进去就要凉了。”走上楼来的缥儿见波儿还站在走廊里,便走过去说道。 “缥儿,小虎子回来了没有?”波儿不回答,反而问道。 “还没有。”缥儿回答道。 “这样啊。”听了缥儿的回答后,波儿有些失望,自从发现莫音离开后,她就派小虎子整天在镇子外守着、等着、盼着沐雨赶快把黎总管带来,能劝他们少爷的也就只有黎总管了。 “缥儿,你去把饭菜热一下,热好了告诉我,我去煮醒酒汤。”波儿把托盘交给缥儿,径自向厨房走去,缥儿端着托盘跟着走向厨房。她可不是突然想起来的,而是是从房门的缝隙中,传来浓重的酒气,她这才想煮醒酒汤。 莫音离开后,萧寒逸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整日灌酒,直到喝醉了睡着为止,可等睡醒了又会开始灌酒,要是酒喝光了,他就催促小二拿酒过来,要是不给他拿酒来,他便会大发脾气闹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方才罢休。一但闹起来,波儿等人只能就范,他们那个都不是能拿得了主意的主,事情到了最后往往是要拿酒来换安宁。就因为他每天灌酒,客栈里的酒没到三天就被他全喝光了,结果客栈老板每过两天就会定一次酒回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如此。 房间内 萧寒逸扔掉手里已经空掉的酒壶,无力的靠在床沿边望着木格子窗。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躲在房间里,借酒消愁过了几天,只知道窗外亮起来,又暗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房内到处散乱着歪倒的酒壶也越来越多,想来应该有些日子了。转头看向方桌,虽然视线很模糊,桌面上那被撕碎又重新拼好的一页信纸,看在眼里却是格外清楚。扶着床沿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前,低下头看向拼凑在一起的信纸,纸页上原本娟秀的字迹由于被揉皱的信纸,而看上去歪歪斜斜,洒在上面的酒水又使得墨迹化开,整封信上辨别不清半个字,不过他早就记住了上面的所有内容。 阿寒: 今已真相大白,你我皆是无辜,怎奈你双手染尽我家人鲜血,杀戮冤孽不可能一笑置之,今日一别望自珍重。 短短几十个字,竟就把他萧寒逸的一片真心全部舍弃掉了,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就离开?怎么能如此不顾虑腹中的骨肉?越想越痛苦,萧寒逸一掌击碎了方桌,拼凑的信纸随着灰尘飞散开来。 “喂喂!别拿桌子撒气,要赔钱的。”戏谑的声音从推开的房门口传来,连夜赶路沐雨终于把黎雾带来“梧桐镇”了。 “阿雾。”萧寒逸看了半天也看清走进门来的人是黎雾,能认出他来,全愧了那满身散发出来的药香味。 “好了,好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咱们先换个房间,有什么事慢慢说。”黎雾上前搀扶萧寒逸,萧寒逸也不决绝,听话的更着黎雾离开了满是酒气的房间。 “听风、沐雨,你们去准备洗澡水和干净的换洗衣裳来。”黎雾扶着萧寒逸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后,又吩咐沐雨和一同跟来的听风,去准备洗澡水和换洗衣裳。 “是。”听风、沐雨转身去准备。 “阿雾。”萧寒逸无力的靠在床柱上开口叫道。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在饱饱的吃一顿,在乖乖的睡上一觉,听到了没有?”黎雾打断萧寒逸的话,转身掐着腰,秀眉轻拧着命令道。 “哦,知道了。”萧寒逸迷迷糊糊的答应着,虽然他的意识不是太清醒,但还知道不要惹掐起腰来的黎雾,不然后果自负。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就惹到了因为生气而掐着腰的黎雾,结果他招待他享受麻痒粉,又麻又痒的足足折磨了他三天。 听风先带着小虎子和小豹子抬洗澡水进来,绕过浴桶前面的屏风,到浴桶前,把水到进去,等水准备好后,黎雾走到浴桶前,从身上拿出个小瓷瓶,打开把里面白色的液体倒进去,这才叫萧寒逸进去沐浴。波儿把准备好的换洗衣裳以及鞋袜等物放进托盘里,交给沐雨,让他送进房里去。萧寒逸沐浴时,是不喜欢别人服侍的,所以在他进入浴桶后,黎雾跟听风都离开了房间,沐雨把托盘放下后也离开了房间。 暖暖的热气袅袅升起,身体完全浸泡在温度适中的水中,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舒展开来,这个时候萧寒逸才感觉到全身腻乎乎的脏污感,想想他已经好久没有沐浴了,每天除了喝酒之外,便什么事都不做,现在想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邋邋遢遢的过这么多天。黎雾为了能让他更加舒服的洗个澡,在水中加了特制的药汁,这可是他自己的私人珍藏,平时他自己沐浴的时候都会加一点在水里,这样不但能更加舒服,也有祛除污垢的作用,平时他都只加一两滴,这回他把整瓶都倒进去了,想想萧寒逸到底有多脏吧? 闭上眼睛,将头也缩进水里,萧寒逸发现只有这样他的脑中才不会浮现莫音的影子、耳边才不会传来莫音的声音、眼前才不会看到莫音的样貌。奇怪的是,自从浸泡在水里后,他的酒好象全醒了,能够开始冷静的思考。他和莫音之间的确存在着无法回避的问题,就像莫音信中所写的那样,他的双手沾满了林家人的鲜血,就算他是被楚鹤子所蒙骗利用,毕竟是他下的杀手,林家的亡魂要所命也应该找他。莫音是林家的女儿,虽然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中,他没有听莫音怎么提过在林家的事,可她身上毕竟流淌着林家的血液,她怎么可能与自己的灭门仇人在一起呢?他们之间有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问题,这只不过是众多问题中最难的一个罢了。想到之前他对莫音的种种这么,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再想到夭折的熙儿,他更加恨自己是个混蛋。这一庄庄、一件件,那个不能构成莫音离开的理由?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呀!这般想着,萧寒逸从水中抬起头来,抹掉脸上的水,大喘起气来,可他怎么擦,都擦不掉脸上的水,当水珠流进嘴里,才知道那不是水而是眼泪。 等萧寒逸洗完了澡,换好了衣裳,黎雾又让同样赶来的烟儿,和把煮好的醒酒汤送过来的波儿二人去准备吃食,又开了幅药,叫缥儿、缈儿去抓药煎煮。等一切都料理好后,同时房里也只剩下萧寒逸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已经从波儿那知道莫音走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是去追,还是……” “她在信上说,我手上沾满她家人的血,她无法接受,虽然我一直都知道她会离开,可当知道她又有了身孕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因为孩子不再而忘记以前的事,没想到……。”说道这里,萧寒逸眼中一片黯然。 “唉!你们两呀!真是被老天爷给捉弄的不轻,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也不能总这样赖在客栈里吧?”黎雾接着问道。 “我不想勉强于她,不过我很担心,音儿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有了是身孕,长途跋涉她的身体一定受不了,身边又没有可靠的人照顾。”萧寒逸越说心里越担心。 “我明白了,你放心好了,从堡里来的时候我已经带了保胎安神丸和养身补气丸,让烟儿和波儿带着暗中保护,等要生之前,我再赶过去,只是不知道她的去向。” “她应该去了修缘寺,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 “阿寒,你这么笃定?” “当然,她是我的女人,我不知道她,谁知道她?”萧寒逸挑眉看向黎雾,对黎雾刚才的话感到有些不满。 “莫音那边就这么办了,你打算是跟着去,还是回堡?” “吃过饭,咱们就回堡去,我给她时间,我是一定会把她和孩子接回来的。”像是发誓般说道,说完,萧寒逸拿起碗筷,也不管饭菜是不是凉了,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吃过饭后,萧寒逸等人离开了“梧桐镇”,他并不是就此放弃了莫音,而是回去耐下性子静侯佳音。 第97章、千里寻爱 ------------ 冥堡梨院 伴随着晨曦鸡啼,萧寒逸像前几天一样准时走出卧房,到院子里去练剑。 红里透粉描金荷花锦袍、素面无文饰玉带与白靴,乌发挽髻系一白锦头带,加之晨光的照耀,更加使得他凭添了一抹飘逸之美。手中舞动的软剑犹如灵蛇游走在碧草沙滩一般,看似柔软无骨毫无威胁,实则阴狠毒辣,这便是这套剑法的精髓之处。对招时,一旦发现一点点对方的破绽,便会犹如灵蛇出穴般一招致命,使得对方万劫不复再无反击之力。 一套剑法练下来,萧寒逸的额头微微出了点细汗,将手中的软剑放回到腰间的玉带中,从袖子里拿出帕子边擦去头上汗珠,边向房门走去。刚回到堡里的第一个晚上,他是在自己的“藕居”中休息的,结果整夜在床上辗转反侧难已入眠,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沐雨到“药庐”找黎雾要了点安神香,希望这样能让自己睡好一点,可是点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用,后来他干脆自己直接去“药庐”找黎雾,让他开些更有效的安神药,可不管他开什么安神助眠的药给萧寒逸都没有用,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才搬到“梨院”去,本来是抱着试试看,没想到还真管用,不过也就是每天晚上能睡上个一两个时辰,好歹能睡着也是好事。 白天对萧寒逸来说相对好过一些,毕竟“冥堡”这么大,这么多人,上上下下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他可以用这些琐碎事务来打发时间,加上新购置的各项产业,需要打理的事物就更多了,本来有黎雾、听风等人帮忙,有很多事不用他亲自过问,只要交代一声就可以了,可为了不去想不在身边的爱妻,每件事他都亲历亲为,用忙碌来麻醉自己、消磨时间。众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难免就怪起莫音来,再怎么样他们也都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萧寒逸这样消磨自己的体力与精力。 回到房间里,萧寒逸在桌前坐下,放下帕子,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就拿起早就预备好的红纸折起纸鹤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艳红的红纸中翻转折叠,没几下,一只漂亮的红色纸鹤就折好了,把它和已经穿在一起的四只纸鹤串成一串,拿到院子里,施展轻功把串成一串的五只纸鹤挂在树梢上。树梢上已经挂了好多条穿成一串的纸鹤,每串上都是五只纸鹤,艳丽的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闪着光,犹如一个又一个成熟的果实,不过因为天气的关系树上没有半片叶子,要是绿树成荫的话会更加好看。 站在树下,萧寒逸微仰着头望着树梢,在晨光中闪烁着光彩的红纸鹤,加上今天这串树上的纸鹤刚好一百只,他是从莫音离开他的那天开始算起的,每过一天他就折一只纸鹤,树上如今有一百只纸鹤,也就是说莫音离开他也整整一百天了。用纸鹤来记录时间的方法还是娘亲教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会再用这种方法来记时间。 “有一百只了吧?”从院门口走进来的黎雾问道。 “今天刚刚好一百只,三个多月了。”望着树上的红色纸鹤,萧寒逸幽幽的说道。 “回房去吧,外面挺冷的。”黎雾走到萧寒逸身边,拉着他往屋里走,要不把他拉进去,他能这样呆呆的望着树上的纸鹤站上好几个时辰。 房内 “你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走进屋里,萧寒逸到炭盆那里提起铜壶到桌前,倒了两杯生姜茶,把其中一杯递给黎雾问道。 “不错!不错!生姜茶最适合这个时候喝,看来在我的调教下,你越来越懂得养生了,我的心血果然没有白费。”黎雾接过茶杯握在手心,在夸奖萧寒逸的同时不忘把自己带上,到后面干脆把自己换成了主角。 “茶是听风准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总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萧寒逸喝了口茶后说道,每天这样跟黎雾斗斗嘴,是一天中唯一让他有点愉快感觉的事情。 “可是我让他煮的耶!要是没有我,听风那个大木头怎么会想到做这么细心的事情呀!不要抹杀掉我的功劳!”听萧寒逸这么说,黎雾放下手里握着的茶杯,重申自己的功劳。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你毒医大人的功劳行了吧?一大早过来找我,不会就为了一壶生姜茶吧?”萧寒逸抿了一口生姜茶后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黎雾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小,好象萧寒逸看穿他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似的。 “你向来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今个这么早过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萧寒逸说完又抿了口生姜茶,他很喜欢辣辣、暖暖的口感。 “切,给,今早刚到的。”黎雾撇撇嘴,从袖里取出荷包扔给萧寒逸。 萧寒逸接住荷包,把茶杯放下,从荷包里拿出字条仔细看起来。从回堡之后,没隔几天派去保护莫音的烟儿就会传递消息回来,而“冥堡”内所有用来互通消息的信鸽都归黎雾管,所以才会由黎雾把字条带过来。随着将字条上的字逐渐映如眼帘,萧寒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黎雾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烟儿在字条上说音儿的情况不太好,咱们立刻赶去修缘寺,我怕音儿会出事。”将纸条揉碎,萧寒逸皱着眉说道,他很担心,非常担心。 “好,我先去安排一下,咱们马上就动身。”听萧寒逸说莫音有事,黎雾也担心起来,说着,忙离开梨院去安排。 萧寒逸一个人独坐在房中,望着房中没有改变分毫的摆设,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莫音,心中无比焦急难过,当初不该就这么回来,应该跟着去,在暗中保护莫音,就算让烟儿跟着他也不放心,这不是出事了吗?看来当初的决定果然是有欠妥当。 一时也没办法将堡里全部的事物安排好,黎雾尽了最大努力还是用了两天,萧寒逸等不得直接骑着堡里第一良驹“飞雪骢”飞奔而去,黎雾稍后坐着沐雨赶着的马车出发,听风留在堡内主持大局。 千里之遥、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只为寻回今生至爱。 第98章、赌命生子(上) ------------ 二十几天的路程,硬被萧寒逸缩短到十天。而这十天里,萧寒逸没有睡过觉,就连吃东西和喝水都是在马上,不过日夜兼程也使得他身心疲惫样貌狼狈。跟着来的黎雾还好一点,再怎么说他也是坐马车,就算是马不停蹄的赶路,也能靠在车里小睡一下,不过他不会武功,与萧寒逸和沐雨的体力根本就没法比,等到“修缘寺”的时候,他不仅疲惫不堪而且还染上了些风寒,身体非常不舒服。沐雨这个傻小子除了又累又饿之外,到是什么事都没有,果然是练武之人,身子骨就是结实。能在十天之内感到,也要多愧路上没有下雪,经过三个多月的人踏车撵,各条官道上的积雪都已经被踩实,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修缘寺”这里。 修缘寺石阶下 勒住缰绳,由于速度过快,强勒缰绳想停住马,结果使得马儿双蹄腾空,一声长长的嘶鸣后,马儿的双蹄落地,萧寒逸从上面跳下来直闯进“修缘寺”,根本不管在门口等着的波儿。 “咳咳!到底出什么事了?音儿怎样了?”黎雾从马车上下来,边咳嗽边问迎上来的波儿情况如何。 “夫人在寺里一直都挺好的,我和烟儿姐姐一直暗中把保胎养身的药放进少夫人的饭菜里,本来都没有事,可十几天前来了一个穿着光鲜的公子哥,他在寺里无意间碰到,好象是认识少夫人的样子,刚开始两个人还好好的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少夫人就开始身体不舒服,我和烟儿姐姐两个人只好显身。”波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你们有调查那个公子是谁吗?”黎雾边往寺里走边接着问。 “查过了,那个人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子,名字叫做姚天赐,我们还查到少夫人的父亲曾经想把少夫人许配给他,为此少夫人和初晴夫人还闹着要剃度出家,要不是当初少爷的介入,少夫人与初晴夫人不是被送了人,就是出家做了尼姑。”波儿把她和烟儿查到的所有事都一一向黎雾禀告,其中还加了点自己的看法。 “莫音现在的情况怎样?”说着说着,黎雾、波儿、沐雨三人已经走进了寺内,向莫音住的厢房走去。 “少夫人的状况不太好,我和烟儿姐姐把你给的药都给她吃了,也请了大夫,前两天到还好,这几天下身竟见红。”提到此事,波儿害怕的快哭出来了。 “什么?快,带我去!”听波儿说莫音下身见了血,黎雾着急起来,抓着波儿的手就快步往前走。 “阿寒,快收回内力,你这样会要了莫音的命的。”黎雾和波儿来到莫音住的厢房的时候,萧寒逸已经在那里了,黎雾一见萧寒逸正在往莫音体内输送内力,忙大声叫住他。 萧寒逸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黎雾的话收回了内力,随着他收回双手,莫音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音儿!音儿!”萧寒逸见莫音的脸色比他刚见时还要苍白担心的叫到,莫音已经没有意识,好想睡着了一样,任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少爷,你别这么大力,少夫人她受不了的。”萧寒逸激动之下忘了轻重,用力摇起莫音来,希望这样她能醒过来,被他摇晃的莫音犹如风中枯叶,烟儿见状马上出声阻止。 经烟儿这么一提醒,使萧寒逸找回一丝理智,他扶着莫音软软的身体,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倒在床上,双手握紧莫音骨瘦如材的手,双眼紧盯着莫音苍白的面容,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阿寒,你先让开,一切交给我,烟儿和波儿去向主持再要两个炭盆来,这屋子太冷了,要是寺里没有就到镇上去买,越快越好。沐雨,你去把咱们带来装药材的大木箱搬进来。”黎雾走进房来,一刻未有停歇,边开始忙碌起来。 “是,奴婢们这就去办。”说完,烟儿和波儿两人便跑去找主持要碳盆,起初太过惊慌,根本都没顾上这些,现在听了黎雾的话,她们才想起来。 “阿寒,你耳朵聋掉了!快让开,别耽误我诊脉!”黎雾见萧寒逸还在床边不动,着急的叫起来。 “啊?哦,你快给她看看,快呀!”萧寒逸回过神来,拽着黎雾的袖子焦急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放开我,到一边老实呆着,别防碍我。”黎雾拽回自己的袖子,对着萧寒逸摆了摆手打发道。 萧寒逸莫不做声的到从床边让开,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床边,离开莫音身边,只不过现在救治莫音最为重要,他只好乖乖的听黎雾的话,到旁边坐着,不过双眼却没有离开莫音片刻。 赶跑萧寒逸后,黎雾松了口气转身面对躺在床上的莫音,开始为她诊脉。白嫩纤长的手指轻落在莫音皮包骨的手腕上,时间缓缓而过,黎雾的柳眉越皱越紧。 诊完脉后,黎雾没说话,从身上拿出针囊,用银针开始给莫音针灸,他的针灸手法没有端木雪蚕高明,不过比起寻常的大夫要强上许多,此刻没办法找端木雪蚕来,只好他来了。 “波儿,莫音这几天来下身都有见红吗?”将最后一根银针针在莫音穴道上后,黎雾问抱着碳盆跨进门来的波儿道。 “大前天、前天、昨天,三天都有,今天还没有。”波儿来不及放下碳盆,直接回答道。 “波儿,你到我带来的木箱子里把用红纸包着的那包东西拿进来。”黎雾再次吩咐道。 “是。”波儿放下碳盆转身出去,正好赶上沐雨把木箱子搬到院子里,波儿按黎雾说的打开箱子,从里面把一个大红纸包拿出来,回到屋里。 “总管给你。”波儿把红只纸包交给黎雾。 黎雾接过纸包打开,里面装的是些丝状的东西,黎雾抓了一大把,扔进房间里的小炭盆里,随着丝状物与炭盆中的火炭接触,一阵浓郁的香气扩散开来。 “波儿,这百花丝你拿着,等会烟儿回来,再点起两个炭盆的时候,分别往里面加上一把。”黎雾把纸包交到波儿手上,叮嘱道。 “是。”波儿接过“百花丝”。原来波儿拿过来的碳盆是向寺里借的,烟儿怕不够便又骑着马到镇上去买了。 稍过片刻后,黎雾将莫音身上的银针一一拔掉放回针囊里,打开沐雨抱进来的小药匣,从里面拿出四五个大小不一的瓷瓶,从里面或倒出一颗,或两颗药丸放进茶杯里。 “波儿,你到木箱子里把玉药罐子拿出来,再到房檐下取几根冰柱放进去熬,等水开后,滤出杂质再把这些药丸放进去,记住,等药丸放进去全部化开后,汤汁开了就要离火,倒进玉晚里端进来,千万不可煎煮,只要药汁滚开就好。”黎雾对波儿详细叮嘱着煎药的方法。 “是。”波儿接过装药丸的茶杯,转身出去准备了。 “阿寒,莫音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有滑胎之状出现,要不是烟儿她们用我事先给的药喂她吃,莫音和孩子两条人命早就没了,你给她输送内力本是好意,但莫音的身体太虚弱了,你的内力又是纯阳属钢劲之力,如今的莫音根本就承受不了,你险些害了她,记住以后做事不得卤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黎雾把阻止萧寒逸给莫音输送内力的原因说了出来,还端出兄长的架势来教训他。 “我知道了。”萧寒逸难得这般恭敬,经黎雾刚才一说,他想到自己险些害了莫音母子性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知道自己做事卤莽非常后悔。 黎雾望着萧寒逸一时无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这样的状况,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少爷、总管,我把碳盆和木炭都买回来了。”没过多久,烟儿就抱着木炭和炭盆回来了。 “快点上吧,把放在那边的那个也点上。”黎雾离开莫音床边吩咐道,见他离开,萧寒逸马上坐回床边守着爱妻。 房里多了两个燃着的炭盆显得小了些,却是暖和了不少,波儿把熬好的药汁端进来,黎雾接过玉碗,让萧寒逸扶直莫音的身子,一点点的把药汁喂进莫音嘴里。还好,莫音虽然昏迷着,还能喝得下药汁,这让黎雾松了口气。把玉碗交给黎雾后,波儿拿起放在一边的“百花丝”往后点的炭盆里各撒了一大把,房中的花香越来越浓郁,甚至让人有要醉倒的感觉。 之后一连三天,黎雾天天给莫音针灸,总算是暂时保住了莫音和腹中的胎儿,可他并不乐观。莫音当初的小产已经大伤元气,使身体受到极大损伤,虽然事后得到妥善的照顾,可她曾落水寒气入体,再怀孕的几率很小,就算有了身孕,从怀孕到分娩也是要受很多苦,黎雾担心的是,娩的时恐怕要比怀孕时还要辛苦,母子两的性命都有危险,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母子二人留一命,而最糟糕的情况则是母子双双丧命,除非奇迹发生,不然结果将是他们都不想见到的,对莫音来说这将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博。 第99章、赌命生子(中) ------------ 隆冬季节,下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不过近来雪下的似乎特别勤,两天竟下了三场大小不一的雪,将刚扫干净的路面又重新覆盖上一层雪。“修缘寺”坐落于深山之中,本就聚风背阳,加之最近下了很多场雪,寺里就更加寒冷,这可苦了畏寒的莫音。 莫音住在寺里靠北面的厢房里,北面的房间本来就很冷,下起雪来、刮起北风就更冷了,好象一股股透骨的冷风从房里的每一处吹进来,萧寒逸赶到的当天就想给她换到南面的房间去住,可寺里靠南面的地方都是拂堂和供奉灵位用的,出家人本就讲吃苦修行,所以当初建寺的时候才把寝房都建在了北面,也就是说,萧寒逸想换房都没得换,既然没办法换房间,她便想将莫音接到镇上的客栈去住,不管怎么说镇上药铺等地方比较多,要是需要什么也比在山寺中方便,但莫音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轻易移动,最后没有办法只得留在“修缘寺”,但已经换到大一点的房间中居住。 新换的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卧榻,一张方桌和两把太师椅,一个双开门大衣柜,墙上还描绘着一幅菩萨像,除了这副菩萨像外,几样家具都是现到城镇购置而来的。由于莫音住了进来,房里放了一个大炭盆,上面还罩着烟笼,好使碳火不会蹦出来伤到人,卧榻上也换上从“冥堡”带来的鹅绒加厚锦被和雪熊皮褥子,连床上的帷幔都换上了新的,尽量让居住者感到舒适。 房间内 莫音躺在雪熊皮褥子上,身上盖着鹅绒加厚锦被,脑袋下枕着血玉枕头,这枕头是从楚鹤子的秘密宝库里拿出来的,它可不是普通的玉石枕头,其材料血玉能凝聚气血,对气虚血弱有滑胎之忧的莫音来说再好不过。除了血玉枕之外,莫音胳膊两边和脚下都放着盛放着开水的水囊,这样做主要是用来御寒,是烟儿想出来的方法。虽然如此,莫音还是觉得很冷,仿佛骨髓中都结了冰茬。房内的温度对于莫音来说还是很低,对其他人来说却是热得很,就拿烟儿跟波儿两个进身服侍她的人来说吧,她们每天在房里进进出出,里面又是碳盆,又是热水袋,还要时常往碳盆里加“百花丝”,只要洒上“百花丝”一股股蒸腾之气便从碳盆中袅袅生起,使整个房间都热气腾腾的闷热的不得了,她们两个只有在做煎药等事物是才能到外面吹吹风,在房中的时候每每都热得她们汗流浃背,可她们的少夫人竟然还总是在叫冷,真是没办法理解。 烟儿和波儿理所当然是每天留在房里照顾着莫音,从天一亮睁开眼睛就开始忙活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莫音下身有没有见红,要是见红了必须第一时间通知黎雾,让他过来诊看。之后便开始收拾炭盆里的残灰和重新点燃,还要将水袋换上热水、煎煮莫音要吃的药,每天都是如此这般的生活。黎雾为了能方便给莫音诊脉保胎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里,带来的药材什么的也都放在他的房间里,一有短缺就马上让人去采买,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莫音的情况,真是让人急的抓破头。沐雨到是没什么工作,整天跟在萧寒逸身边,偶尔做些跑腿的活。萧寒逸整日守在莫音身边,房间中再怎么闷热他也不曾离开床前半步,不敢再贸然输送内力给她,他只好每夜用自己的体温给莫音取暖。 两天前莫音就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当时发现萧寒逸竟然就在床边,她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早在两个月前,她刚住进寺里不久,便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刻意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刚开始还以为是清净师太看她可怜特意吩咐寺中小尼多关照她,不过时间一长她便发觉不对,就算寺中小尼再怎么关照她,也不可能用山参汤煮饭,用鸡汤煨香菇,寺中就算能负担得起价比天高的老山人参,也不可能杀生,莫音就是从那盘鸡汤煨香菇而产生了怀疑。每天都可以注意,渐渐的从一些生活细节上,她想到了烟儿,毕竟在“冥堡”的时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当时她并没有点破,还是在寺中看看书、喝喝茶、下下棋,任由烟儿和波儿在暗中照顾。 之前莫音常常会想自己当初花费心思逃离萧寒逸身边,好不容易一个人来到了“修缘寺”,却还是被萧寒逸的人照顾着,既然这样,当初又为什么要逃走呢?想想还真是可笑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脆弱,尤其随着腹内胎儿越来越大,她对萧寒逸的思念就越来越重。记得一个月前,有一对夫妇专程到寺里来祈福,那位少妇的年纪与她相仿,同样有了身孕,身边的丈夫时刻搀扶左右,那情景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使得她时常幻想如果自己没有逃离萧寒逸身边,他一定也会这般宝贝她。这样的想法犹如毒蛇般噬咬着莫音的心,使得她又心铜、又懊恼,为了摆脱这样的心情,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是这个决定使她和孩子差点丧命。 为了摆脱烦闷的心情,也为了给孩子准备出生后的衣裳和裹被,莫音用丝巾遮住脸,拿之前抄写经文赚的钱到“京华城”去买布料。林家的消失并没有给这座繁华的都城带来什么改变,城内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曾经林家的店铺商号都换了招牌,看来通通已经换了主子,她从来不在乎自家的产业,是否异主也都无所谓,不过想到自己的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就这样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不禁叹息。她在一家店面不大的不店里买了些不是太华贵,质地却很柔软的布料,又到杂货谱里买了针线,还有一只波浪鼓,就打算回寺里去,没想到竟然会遇见姚天赐。莫音其实没有见过姚天赐,只是父亲当时提起过这个名字,又听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公子哥称呼他,才知道他就是当初父亲要自己嫁的人,为了避免麻烦,她当即拐进小巷子里,想避开姚天赐和他身边的那些公子哥,没曾想还是被姚天赐发现了。想想也是,莫音可是第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记忆深刻到骨子里,即使莫音戴着面纱,他还是认出了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虽然莫音拐进小巷子想避开了姚天赐,但她忘记了姚天赐有个权倾朝野的老爹,想找个人对他们姚家来说太容易了。确定莫音住在“修缘寺”后,他直接找了去,之后便发生了争执,他一时措手推倒了莫音,这才使得莫音动了胎气,也是因为这样烟儿和波儿才显身。 “少夫人,你醒了,要不要喝水。”烟儿踏进房来,正好看见莫音醒了。 “不用了,扶我起来坐会吧。”莫音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揉着肚子,她每天都会小睡上一会,刚刚还梦到了姚天赐那天推倒她的情景,想来也怪,自那次之后就没见他再来找麻烦,一定是萧寒逸做了什么。 烟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床边小心的把莫音扶起来,还不忘在她背后放上枕头,掖紧被子,烟儿又拿来软垫放到莫音双脚下垫着,怀孕使她的双腿都肿了起来,放个垫子在下面多少会舒服点。 “烟儿谢谢你啊!”莫音靠在枕头上,双手轻揉着肚子对烟儿说道。 “少夫人那里话,服侍你是我的本分,你要是真要谢就谢少爷吧,昨天他听你说想喝酸梅汤,一早起来跑到厨房去做,现在还在炉灶前熬着汤呢。”烟儿借机在莫音面前替萧寒逸说好话。 听了烟儿的话,莫音的嘴角不经意间弯了弯,烟儿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看来他家少爷追妻有望。 “呜。”正在烟儿在心里替她家少爷高兴的时候,就听到莫音发出一声呻吟。 “少夫人,你怎么了?” “我、我、我肚子、肚子疼。”莫音满头是汗,双手抱着肚子,十分痛苦的模样,其实她从昨天半夜起肚子就间歇的有些发痛,她以为是孩子在肚子里闹,没想到是分娩前的阵痛。 “我这就去找总管来。”烟儿飞跑出去,到隔壁找黎雾。 黎雾过来后一看边对外说莫音要生了,烟儿忙去烧开水,波儿准备纱布剪刀之类的东西,沐雨以最快的速度,把事先安排在寺里居住的接生婆带过来。莫音生命中最大的难关即将开始。 第100章、赌命生子(下) ------------ “音儿!音儿!”本来在厨房专心煮着酸梅汤的萧寒逸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脸颊上还沾着一点灰迹。 “少爷,你不能进去。”沐雨把冲将过来的萧寒逸拦在门外。 “你让开,快让我进去!”萧寒逸伸手去推沐雨,想赶快进房去看看。 “少爷,你别着急,总管和接生婆都在里面,夫人一定会平安生下小少爷的。”沐雨没有退让,还拉住萧寒逸的胳膊说道。 “啊啊啊!”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房内传出惨叫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听到莫音的叫声,萧寒逸先是一楞,之后便像是发了狂似的向沐雨出手。 “少爷!你冷静点。”沐雨边躲闪萧寒逸袭过来的拳脚,边高声叫喊着,想让他叫少爷冷静下来。 “啊!呜!”房内接二连三传出莫音痛苦的呻吟声。 “挡我者死,还不快给我让开!”莫音的声音声使萧寒逸更加担心,他迫切想进到房间里去看看情况。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房门突然打开,黎雾气呼呼的周出来,对着纠缠在一起的萧寒逸和沐雨大喊道,他在房里忙的要死,这两个家伙竟然在外面唧唧歪歪、大吵大闹,真是欠教训。 “阿雾,音儿、音儿怎么样了?”见黎雾出来了,萧寒逸忙跑过去,抓住黎雾的手臂急切的问道。 “你先给我冷静点,她昨天晚上就开始阵痛了,只不过不知道以为是孩子在闹,现在阵痛强烈,接生婆说很快就会生的,你给我乖乖老实等着,少给我添乱。”说完,黎雾萧寒逸的手从胳膊上拽下来,之后转身重新回到房间内,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萧寒逸站在门外,门板与他的鼻子不到一指,他就这么面对着门板站着,在他身后的沐雨小心翼翼的张头看,不明白他家少爷这是怎么了?刚刚还一副火暴的模样,现在怎么连声都不出?不会是紧张过度傻掉了吧?沐雨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在那边胡思乱想,这边发楞的萧寒逸已经醒过神来。他不再像刚才那样一门心思想要冲进房去,虽然心里仍旧是焦急万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不要冲动,刚刚黎雾说得对,莫音正在房中辛苦的生育他们的孩子,他一点忙都帮不上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添麻烦,真是混帐透了。 “少爷,你、你没事吧?”沐雨小心翼翼的凑到萧寒逸跟前问道。 “没事。”萧寒逸闷闷的说道。 虽然他家少爷这么说,可看脸色可不像没事的样子,那模样像极了以前要取谁性命的模样,他还是小心点为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的脑子不怎么灵光,跟了少爷十几年也多少了解,他家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主,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沐雨小心的从萧寒逸身边退开了几步,站在一边。萧寒逸转过身子,移动脚步到门边,定定的站在那里。莫音的每一声痛呼,他都听在耳朵里,烟儿和波儿两个人从房里端出的血水一盆盆经过他的面前,他的心犹如刀割般疼痛,一遍又一遍的大骂自己是混蛋,要不是他,莫音也不会怀孕,也就不会受这样的痛苦。 “啊!” “不好!” 房内先后发出莫音凄厉的痛呼声,与黎雾的惊叫声,两个声音一同入耳,萧寒逸顿时睁大眼睛顾不上许多直接撞门闯进房去,刚好与端着血水的烟儿撞了个正着,一盆血水全泼在他身上,还好烟儿抓住了铜盆。 萧寒逸被房中浓重的血腥场面震住了,仿佛入眼的全都是血红色,闻到的气味也全都是血腥味。他曾经是杀手组织的首领应该是早就见惯了血腥的场面,可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却震慑住了他的心神。莫音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嘴微张开着,汗湿的头发粘在脸颊上,上身穿着一件白色里衣,已经被汗水湿透粘在身上,从腰到膝盖上蒙着被子,双腿大大的分开支撑着,接生婆就在她的两腿间坐着忙活,黎雾站在床头往莫音头上扎针。让萧寒逸瞪大眼睛的是莫音身下的那一片血红,虽然她腿上盖着被子,他还是看到了一抹血红色,而且还有血珠从边沿滴落下来,而床边还堆着一堆染了血的纱布,一切都让他想到死亡,一想到莫音可能死掉,他全身发起抖来,一双紫瞳逐渐蒙上红雾。 “啪!”黎雾稳当的将一根银针插到莫音头上后,疾步走过来,直接给了萧寒逸一耳光,幸好他及时过来,不然萧寒逸双瞳一但转化就麻烦了。 “烟儿,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门关上,想冻死莫音吗?”转过头来的黎雾对着楞住的烟儿叫到,真是的,就不能少给他添点麻烦吗? “啊?哦,是是是。”回过神来的烟儿,忙去关门。 “你必须冷静下来,莫音和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不过你要是先乱了,她们母子铁定闯不过去,所以比必须冷静知道吗?”黎雾拉着萧寒逸往床边走,边走边说道。 黎雾的一计耳光总算是没有白打,萧寒逸的双眼并没有转变为血红色。虚弱的莫音感觉到有人靠近,尽力睁开点眼睛看过去,见萧寒逸就站在床边,看见他,莫音竭尽全力想伸出手,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还好肚子里的小家伙现在安静下来了,要是像刚才那样在她肚子里横冲直撞的话,别说是伸手,疼得她连睁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音儿,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相信我。”萧寒逸看懂了莫音眼中的意思,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 莫音望向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谁想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动了起来,而且这次比上一次还要大力,仿佛要冲破娘亲的肚子似的,着急想出来。 “啊!好痛!” “音儿!音儿!阿雾你到是想想办法呀!”萧寒逸见莫音这般痛苦,一时情急一把拉住身旁在给莫音针灸的黎雾求救。 “你快放手别防碍我针灸,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安静点。”黎雾说的到是挺坦然,可他的脸色苍白一片,还咬着嘴唇,看样子也是挺害怕的。 “啊啊啊!”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大力的冲撞,使得莫音梗起脖子大叫起来。 惨叫声持续了将近六个时辰,到后来莫音实在没力气只能发出轻微的呻吟,孩子迟迟不下来,羊水已经流尽了,要是孩子在不生下来就会在母体中憋死,母亲也会跟着丧命,萧寒逸和黎雾都急得团团转,催产的汤药一碗接一碗的灌下去,可孩子就是不下来,一个劲的赖在母亲的肚子里乱撞。最后没办法,黎雾之后走了步险旗,他先用银针护住莫音的心脉,又让萧寒逸喂莫音服下一颗“紫金保命丹”,有在她的舌头下放了参片,等这一切都做好后,他下了一记药性非常强的药,结果莫音服下后肚子里的小家伙便比先前更加大力的动弹起来,莫音疼的全身痉挛,她已经没有力气叫了,只好咬着自己的嘴唇,萧寒逸看了心疼就把自己的胳膊伸到莫音嘴边让她咬,莫音疼得受不了,便咬上了萧寒逸的胳膊。 整整熬了一夜,莫音肚子里的小家伙才肯离开母亲体内,莫音只看了孩子一眼便昏了过去,下身的血止也止不住,黎雾果断采取措施才保住了莫音的命,一场一性命为代价的豪赌最终还是莫音他们赢了。 第101章、产后修养 ------------ 雨过天晴,一番生死搏斗后,莫音和孩子总算是平安无事,长久以来的担心总算可以放下了。喜得麟儿的萧寒逸整日守在爱妻和儿子身边寸步不离,而且还时常傻笑,就连沐雨都有点受不了他,时常学着以前听风的模样摇头。烟儿跟波儿看到傻笑的少爷,也总是掩着嘴偷笑,她们两个都好高兴,夫人挺过来了,还平安生下了健康的小少爷,要是夫人没挺住的话,她们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好在已经过去了。黎雾很出奇的没有挖苦傻乎乎的萧寒逸,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还是没有从莫音生产时的惨况中回过神来,脸色不好不说,还病倒了,算是吓病了吧,他非常庆幸自己不是女子,不用受这种苦。黎雾其实只不过是受了点惊吓而已,喝两副安神茶就没事了,结果消息一传回“冥堡”,听风就扔下所有事物星夜赶了过来,让萧寒逸哭笑不得。 随着儿子的平安降生,似乎添补了莫音与萧寒逸之间的隔阂,莫音没有想过再从萧寒逸身边逃走,应该说是没时间去想那些,她目前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照顾被取名为“萧子康”的儿子身上,只是生产让她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又流了不少的血,使得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上了几分,所有没办法独自照顾儿子,平时除了给儿子喂喂奶外,别的事都是烟儿和波儿两个人来做,她们两个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小少爷还特地找了些奶妈保姆学习带孩子,两个人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学习这些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到可爱的小少爷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萧寒逸也曾提出过要亲自给儿子换尿布,谁都劝不了,好象谁不让他换就是在挑拨他们父子感情似的,结果大家就让他试了一回,结果可想而知,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他都没能给儿子换好尿布,还好房内够暖和,不然小康儿非冻出病来不可,至此一次绝无二回,大家一致决定不再让他插手任何照顾孩子的事。比起让爹爹给自己换尿布,小康儿更喜欢在他爹爹的锦袍上撒尿,每每被爹爹抱他都要在爹爹的衣衫上画上一幅地图不可。萧寒逸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心的不得了,还硬说儿子是认得他,跟他亲,让大家哭笑不得。 孩子降生那天萧寒逸就让沐雨赶回堡去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堡里众人得知喜讯各个都高兴的不得了,知道他们不能马上回来,堡内几个年长的老人代替堡内众人准备了大量物品让沐雨带回来,这可帮了黎雾的大忙。从外面买来的药材和补品的成色可比“冥堡”库存的差得远了,不但成色要差,有很多即使找遍三四个镇子也找不到,这会黎雾就不用担心药材的问题。除了药材和补品之外,还有一些衣物用具,可以说各方面的东西都有。听风当时为了黎雾突然扔下堡内事物赶来“修缘寺”,堡内一时群龙无首,还好几位年长的长老级人物站了出来主持大局,这才没有发生混乱。 房内 莫音头上裹着一条红绸布,半靠在卧榻上,肩上披着雪狐裘,腿上盖着鹅绒加厚锦被,被子里的脚下还放着新带过来的暖炉,房内还放着三个大炭盆,整间屋子都特别的暖和,对莫音和孩子来说温度刚刚好,不过对别人来说就热了一点,萧寒逸呆在房里就会把外面的白色锦袍脱下来,穿着单衣。此时房里只有萧寒逸和莫音,以及靠在莫音怀里大口大口吃着奶的萧子康,一家三口。萧寒逸蹲在炭盆旁边,用木勺搅着放在火盆上沙锅里的花生红枣蜜汁卤肉,靠火盆外边还放着装白饭的汤盅。自从听黎雾说生完孩子的女人最需要滋补之后,他就每天让烟儿和波儿从寺外弄好吃好喝的东西回来,自己也跑到四周的山上去打猎,不过现在天气还很寒冷,山上没什么动物在外活动,几次上山他只猎回一只野兔。不仅如此,听接生婆说鱼汤能下奶,而且是越新鲜越好,他还跑到几里外的冰河里去凿冰钓鱼,早上听黎雾说鹿肉很补,就打算等莫音和孩子睡着了,跑出去到山上去碰碰运气,要是在山上自己猎不到,他还准备到各大酒楼去找找看,总之他竭尽所能的照顾莫音母子。 莫音双手轻柔的抱着怀里津津有味吃着奶的儿子,心里觉得好幸福,没能保住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终生的痛楚,如今她终于平安的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幸福的感觉盈满于心,只是孩子是早产,让她有些担心,经管黎雾拍胸脯向他保证孩子很健康,她还是很担心,这大概就是身为人母的感觉吧?莫音见儿子吃饱了,便把他竖着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拍着他的后背,等儿子打出奶嗝,才重新把他抱回怀里,儿子的身体软软的好象没有骨头似的,她第一次抱儿子的时候,吓得够戗,还以为儿子有什么问题呢?就为这被黎雾笑话了好几天。低头望着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儿子,裹在红色襁褓中的小宝贝已经降生到世间有二十天了,因为是早产所以出生时很小,哭声却确实出奇的大,小手小脚还不停的乱动,她当时昏过去了,这些都是后来她听萧寒逸他们说的。经过二十几天的喂养,儿子已经长胖了很多,现在已经与足月分娩的孩子差不多大了,黎雾消耗在她身上几个月的药材和补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然她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幸福的抱着儿子了。 “康儿吃饱了?”萧寒逸端着沙锅过来,把沙锅放在床边的方形长腿几案上,在床边上坐下,见宝贝儿子正舒服的靠在莫音怀里,还时不时的打着小哈欠,那可爱的模样是越看越喜欢。 莫音没说话,轻哄着怀中快要睡着的儿子。 “音儿,让我来吧,你先把卤肉吃了,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想吃吗?味道是烟儿调的,我用沙锅炖了两个时辰了,一定很入味,你尝尝。”说完萧寒逸起身又走到炭盆边,从汤盅那里盛出碗饭来,回到床边从沙锅里盛出些肉和卤汁,一同放在小几上,然后伸出手去接孩子,想让莫音好好吃顿饭。莫音把快要睡着的儿子交给萧寒逸,转身从小几上拿起饭碗吃起来,她确实是饿了,除了孩子刚出生的那三四天外,她的胃口出奇的好,总是很饿,好象永远吃不饱似的,黎雾说是因为孩子能吃,需要大量的奶水喂饱他,所以她这个做娘的才会这么能吃。 莫音拿起筷子夹点卤肉放进嘴里,香而不油、软烂适口,真的很入味,一尝就知道在锅里煮了很久,米饭也是又软又香又有嚼劲,不知不觉莫音就把一碗卤肉和一碗饭都吃下了肚。把空碗放下,莫音看向床边哄着孩子睡觉的萧寒逸,她从来没想过像萧寒逸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哄孩子,仔细想想,从孩子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几天里,有好几次半夜孩子需要换尿布的时候都是他起来换的,而他对自己的体贴用心更是不用说,想想当初自己不告而别的离开,真是很对不起他。 萧寒逸见怀中的儿子睡熟了,就轻手轻脚的把儿子放进小几下边的摇篮里,将柔软的小暖被盖在儿子身上,掖好被角才离开摇篮。 “好吃吗?要不要再吃一碗?”见碗空了萧寒逸问莫音。 “肉很入味,很好吃。” “那就再吃一碗吧。”萧寒逸劝莫音再吃一碗,他总是觉得莫音吃的太少了,即使莫音吃完整锅的卤肉,他还是觉得不够。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其实她还想再吃一碗,可肚子已经饱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音儿,等康儿满月,咱们就回堡里去吧,好吗?”收起嬉笑,萧寒逸小心的问道,他很怕莫音不同意,还要离开他身边。 “好,不过,回去的时候我想去趟京华城。”莫音系好衣带后说道。 “好、好。”莫音这么痛快就答应和自己回去,使得萧寒逸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别说是去京华城,就算绕全国跑上一圈他也愿意。 修缘寺俨然成为萧寒逸的别庄,清净师太也不在意,看到小康儿也很高兴,还送了串刻了经文的佛珠给他。有了活泼的小婴孩,寺里一下子热闹了很多。 第102章、弥月之喜(上) ------------ 萧子康满月了,小家伙比起几天前好象又胖了一圈似的,整张小脸都圆嘟嘟、肉乎乎的,看上去别提多可爱了,萧寒逸就是整天一眨不眨的看着儿子都很满足,几个大人还抢着抱,小家伙一会被爹爹抱去转圈圈,一会被黎雾抢去捏捏脸蛋,只有在喂奶和哭闹的时候才会回到莫音这个娘亲的手上。既然孩子满月了,自然是要庆贺庆贺,萧寒逸更是要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大席来为儿子庆祝,黎雾等人也出奇的一致赞成,这可是“冥堡”十几年来首次有孩子降生,更何况还是萧寒逸的孩子,想不大摆宴席都不行,莫音也没有反对,她虽然不喜欢炫耀排场,在林家的时候也看腻了奢华的宴会,不过看萧寒逸他们那么兴奋的模样,也就随他们去准备了。 修缘寺莫音房间 “娘!娘!康弟弟对哥哥笑了!”甜儿从摇篮边起来扑到初晴怀里叫道。 “是吗?那一定是康儿很喜欢你哥,他对你笑了吗?”初晴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问道。 “没有。”甜儿嘟起小嘴,气呼呼的说道。 “呵呵!”初晴与莫音姐妹二人见甜儿这样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初晴一家是两天前才到寺里来的,他们一家就住在“断魂崖”下面,“修缘寺”有处在京华城郊外,两地相距并不远,莫音当初离开萧寒逸时也想过去投靠妹妹,只是怕打扰到妹妹一家的生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到了“修缘寺”后,她想给妹妹写封信报个平安,又怕妹妹担心就没写,初晴也是在两天前黎雾出现在“断魂崖”下时,才知道他们走后所发生的事。当时初晴还没等黎雾说完就拔剑要去砍了萧寒逸,还好她家相公跟儿子拉着拽着,不然萧寒逸现在可没有手去抱儿子。 “音儿!音儿!”萧寒逸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喂!你安静点好不好,不怕吓到孩子啊!”听到萧寒逸的声音初晴就皱眉,等他一条腿跨进门槛就开始教训,虽然姐姐当初是自己要走的,可想到姐姐一个人大着肚子赶到这里,又独自承受怀孕的辛苦,还差点因为早产而丢了性命,她就火大的想杀人。 “哦?我、我知道了。”萧寒逸先是一楞,之后乖乖回答,对于这个小姨子还是少惹为妙,不然会没完没了,甚至会将他与妻儿隔绝开,还是别惹她,反正说几句也无所谓。 “哼!”初晴鼻子一哼,仰着头又回到床边坐下。 “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事?”床上靠着软垫的莫音开口问萧寒逸。 “对了,我和黎雾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在京华城内举办康儿的满月宴。”萧寒逸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兴奋的说道。 “为什么要在京华城办?”还没等莫音开口,初晴先问道,对那个她们姐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繁华城市,她的内心是复杂的,尤其现在林家已经不符存在,而灭其满门的凶手就坐在她面前的这种情况下。 “小师嫂,你先别急,康儿的满月宴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大席,在寺里摆宴不太合适,这里离京华城最近,在那里摆宴最合适。”走进门来的黎雾解释道,其实他只说了其中的一个原因,更主要的原因还要等几天后,才会让林家姐妹知道,那可是个意外的惊喜。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初晴皱着眉,眼中隐闪着泪光。 “晴儿!”与黎雾一同走进房来的端木雪蚕见爱妻这副模样,忙快走几步过去将爱妻搂进怀里安慰。 “晴儿,甜儿和冬儿好象困了,你和端木带他们去睡吧。”莫音拉着妹妹的说柔柔的说道,她最能了解妹妹的心思,“京华城”是她们姐妹出生并长大的地方,也是留有太多不愉快记忆的地方,如果有可能她也想永远不再回去,可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吧?既然如此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去面对,这样也省得徒增心结。 “姐姐,我们先回去了。”端木雪蚕起身对莫音说道,之后抱着女儿,搂着初晴就往外走,冬儿虽然不想离开摇篮边,还是乖乖的跟在爹爹身边走了出去,初晴没有反驳,依靠在端木怀中跟着离开。 “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我先出去了,莫音这是凝露丸,我压箱底的宝贝,你每天吃一颗,对恢复身体很有效,最重要的是有养颜住颜的功效。”黎雾走到床边从身上拿出个小瓷瓶交到莫音手上。 “谢谢你,黎大哥。”莫音接过小瓷瓶,淡笑着对黎雾道谢,对于这个在“冥堡”时最为照顾她的大哥来说,并不用假装客气。 “记得一定要吃,对了,这是我给康儿的。”说着黎雾又从怀里拿出个桃子形状的翡翠小坠子来。 “好漂亮!”莫音接过坠子托于掌心,仔细端详不由赞叹,荧荧翠绿的颜色,犹如湖水碧绿无杂质,放在白嫩的掌心更显得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这是我和听风送的,桃子有逢凶化吉寓意,希望康儿戴上它从此一生平安喜乐。”黎雾走到摇篮边,弯下身子边逗康儿,边说道。 “听风大哥呢?”听黎雾这么一说,莫音才想起半天没看到听风。 “哼!”听莫音问起听风,黎雾直起身子,嘟着樱唇,皱着秀眉,一副生气的模样。 “哈哈!阿雾,听风他可是个老实人,你别总是欺负他。”萧寒逸忍不住笑道。 “我那有欺负他,是他总是在气我好不好!”黎雾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反驳道。 “呵呵!黎大哥,别气了,听风大哥在门外站了好久了,外面冷,站久了可是会生病的。”莫音收好翡翠坠子,轻笑着说道。萧寒逸让听风跟在黎雾身边操办满月宴的事,所以最近黎雾走到那里,听风就跟到那里,这里又是莫音的寝房,听风自然是不会进来,所以他一定是站在门外。 “谁管他啊!最好把他冻成个大冰柱才好呢,哼!”嘴上虽然这么说,黎雾却已经站起身,向外面走,等他走出门,在门外站着的听风一声不响的跟了上去。 “音儿,我把康儿的满月宴摆在京华城,你不会怪我吧?”待房中只剩下一家三口后,萧寒逸开口问道。 “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用意。”莫音微启朱唇,缓缓说道。 “音儿!”听到莫音的答案萧寒逸非常激动,一把将她单薄的身体抱住。 靠在萧寒逸怀中的莫音双手也回抱着萧寒逸,这个怀抱好温暖、好温暖,自己当初竟然就那样舍弃了,想想还真是很傻,不过想到“京华城”自然会想到林家的血案,心中不由被一抹哀愁萦绕,身子也僵硬起来。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萧寒逸轻轻放开怀抱,扶着莫音从他怀中直起身子,这一看竟发现莫音脸上带有泪痕,他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音儿,你还在怪我对不对?”萧寒逸颤抖的问道,他好怕莫音会回答“是”,要是那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莫音沉默不语,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微抬起头见萧寒逸此刻万分担忧的模样暗叹了口气,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起自家相公的手放到自己手心,虽然自己在心里对家人的死还不能完全释怀,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的好不是假的,她应该珍惜,何必总是纠缠于过去呢? “音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量弥补你,把本就是你的东西都还给你,相信我。”萧寒逸反握住莫音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莫音微微一笑,她并没有把萧寒逸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现在有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相公,健康可爱的儿子,已经别无所求了。 三天后,萧寒逸一行人搬出了“修缘寺”,临行前他捐了三千两银子作为香油钱给寺里,用来感谢清净师太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因此白氏和萧子熙的牌位被单独供奉着,不管怎样总算了了莫音的心愿。 第103章、弥月之喜(中) ------------ 京华城 京师重地永远都是一派繁华景象,即使是天气依然寒冷仍是热闹非凡,尤其是全城中的几条主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马来往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此时城中最宽阔、最热闹的“青龙街”上,一队马车格外引人注目。马车队前后一共五辆装饰精美的豪华马车、三两装载行李物品的平板车,马车的前面是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男子,这一群人自打进了城门就引来不少人住足观看。 听风、沐雨二人分别骑着枣红色马在最前面,萧寒逸骑白马、端木雪蚕骑棕色马在二人之后。五辆豪华马车其中第一辆是莫音和康儿坐,第二辆是初晴母子三人坐,第三辆是黎雾坐,第四辆和第五辆分别坐着烟波缥缈四个人,三两平板车上放满了装药材的大木箱子,和包裹衣物被子等物的大包袱,先不说那四人所骑之马乃是万里难寻的良驹,就那五辆马车装饰在车厢外面四角的铃铛都是纯金打造,平板车上的木香是紫檀木质,就连包袱皮都是百两银钱价码的上等丝绸,这样的富贵恐怕只有皇室能比得,不少人还因此误人他们是宗室皇族。 第一辆马车内 车厢内的空间并不算大,但对于容纳莫音母子来说这样的空间却是绰绰有余。车内围在三面的挂帘,包括棚顶都是用紫色布料家棉絮做成,上面还刺绣了很多的白色桔梗。为保暖,车厢内四角都挂着暖香笼,外型是镂空的圆球,内有燃着的木炭,此木炭由特制药水浸泡过,所以燃之无烟,也无明火,暖香笼虽然是镂空的,却经过精密的设计,无论如何摇晃都不会有火星碳灰等物掉出来。车厢底铺着鸭绒软垫,上面还铺着雪熊皮褥子,莫音身穿紫色带白色兽皮边的棉衣棉裙,一头长发随意用白玉簪子挽着,怕受风额头上戴了紫缎镶金边的护额,肩上披着雪狐裘,腿上盖着鸭绒锦被,身后靠着波斯软垫,被裹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儿子就在她身边,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娘亲笑呢。 萧寒逸等人从堡里赶来时,沿路将莫音典当掉的东西一一买了回来。 第二辆马车内 “娘,你快看大泥娃娃!”甜儿推开马车车厢一边的格子窗,将小脑袋探了出去,见路过的一个小货摊上摆着漂亮的泥娃娃开心的叫道。 “你这个小丫头啊!怎么一刻都不安稳。”初晴无奈的叹着气,将女儿从窗边拉进来,用放在一边的披风裹住女儿。 “甜儿你乖乖,等到了住的地方,哥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原来在一边摆弄弹弓的冬儿凑过来哄撅起小嘴的妹妹。 “真的?”听哥哥说要带她去玩,甜儿马上不在撅着小嘴生气,而是睁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进行进一步求证。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是吧?娘亲?”冬儿边说边看上初晴。 “你们这两个小鬼灵精啊!”初晴边说边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有了这两个孩子,她每天都觉得好开心,也因为孩子们在身边,才冲淡了这座城市带给她的忧伤。 五辆马车在外型和构造上都差不多,不同的就是车厢内挂帘的颜色和保暖的物事。初晴坐的马车是用翠绿色绣柳叶的挂帘,黎雾当然是绀青色绣虞美人的挂帘,烟儿和波儿所坐的马车用的是蓝色绣玉兰花的挂帘,缥儿和缈儿是用黄色绣桃花的挂帘。他们的马车内也有挂暖香笼,只不过没有莫音马车内挂的多而已,铺盖的垫子什么的也没有莫音的厚。 新买的宅院位于“京华城”中较为安静的一条叫做“文贤街”的街道上,隔壁一边是书院,一边是专买笔墨的店铺,环境幽雅安静,是城中难得没有噪音的地方。其实这栋宅子是林家的产业,不过现在已经被萧寒逸买了下来,做暂时安顿的地方,但除他和黎雾以及端木雪蚕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处院落虽然没有原来林家主宅那样金碧辉煌,却也雅致精巧。原本是林孝政为儿子林祥安养病过购买的,林家出事后,便被林氏其他族人所占,几天前被萧寒逸花高价买下来。内部摆设家具等物都维持原状,以前有损毁的萧寒逸都让人修补好了,虽然知道莫音姐妹并没有来过这里,他还是很用心的尽量恢复原状,还保留了原来的名字“怡然居”。 将过一段路程,拐了几个弯就到了目的地,马车纷纷停下,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二人下马后直接走到各自夫人的马车前。烟波缥缈四人早在马车停下那一刻就跳下了马车,各自忙起早就分配好的工作。甜儿和冬儿两个小家伙先跳下车,初晴之后披着披风走下马车,一家四口站在门口等着。萧寒逸先是钻进车厢,过了会将包裹得严实的儿子抱出来交给等在外面的烟儿,之后自己再把用雪狐披风裹紧的莫音抱出马车,一行人这才走进大门,波儿和其他人也忙活起搬卸行李。 “怡然居”中有一个主院与两个稍小一点的副院,两个副院分别在主院两边,院墙彼此紧靠着对方,三个院子彼此在院内相通。如此设计是因为林孝政打算让儿子在这里修养,当然是让他住主院,两个副院一个给大夫住,一个给近身丫鬟跟小厮住,院落相通可以方便照顾,所以才有如此设计。 走进院内萧寒逸直接将莫音抱进主院“安院”中,烟儿抱着孩子跟在其后。初晴与端木雪蚕领着孩子走进右边的“宁院”,黎雾住左边的“清院”,烟儿等人住在主院与副院后面的“漠院”之前已经说过了,所以他们都很清楚自己住在那里。院落跟房间早就已经打扫过,只要搬进来就可以住人,并不需要再打扫收拾,只需将行李整理一番便可。 安院 波儿、缥儿跟缈儿三人已经麻利的将被褥等物快步搬入卧室,等萧寒逸抱莫音进房的时候,床铺与旁边的摇篮都已经打点妥当,萧寒逸小心的将莫音放在床上,待莫音坐稳后亲手为她脱去绣花棉靴,盖上鸭绒锦被。莫音伸手从烟儿手中接过儿子抱在怀里,萧寒逸望着母子二人微微一笑,烟儿识趣的带着波儿三人退了出去,出去前还不忘在碳盆中添上几快新碳。 “音儿,你先睡一会吧。”萧寒逸坐在床边说道,他总怕莫音会累着。 “不用了,我不困,你看,康儿对着我笑呢!”莫音开心的说道,每每提起儿子,她都开心的不得了。 “你眼里就只有这小子!”见爱妻眼中只有儿子,萧寒逸有些吃味。 “你呀!连儿子的醋都吃。”莫音微红着脸笑道。 “哼!”萧寒逸假装生气。 莫音不语,将儿子小心翼翼的放于床塌内侧,盖好被子,转回头淡笑着拉起萧寒逸的手。望着爱妻浅笑的容颜,萧寒逸心中盈满幸福。 “音儿,我已经将城中的探星楼与梨月楼包了下来,明天就举办康儿的满月宴,我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到时候我会送一份礼物给你。”萧寒逸反握住莫音的手说道。 “有你和康儿,其他什么我都不需要了。”莫音淡笑着说道,她并不在乎身外之物。 萧寒逸只是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将原本就属于妻子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希望以此能多少弥补一些亏欠。 第104章、弥月之喜(下) ------------ 翌日 一大清早探星楼与梨月楼内便忙活起来,从今天开始他们两家要连续摆流水席三天三夜,要是不做好充分的准备的话,可是要出麻烦的,尤其是今天是宴会的第一天更不容有失,再说包下两家酒楼的客人可是出手阔绰,远胜王侯公卿。据说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将城中原本所属林家的所有产业都收入囊中,就连霸着林家大半产业的白家兄弟都拱手交出了房契地契,据说他们本是不想交的,后来一夜之间白家上下所有人都被剃了头发,还在白家族长也就是莫音的大舅舅白清房门上留下字条,之后白家兄弟便乖乖交出了所霸占的林家产业,直到交出所有产业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两家酒楼上至老板,下至跑堂各个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早在半个月前采卖和开始张罗食材、碗盏等物。萧寒逸既然要摆流水席,就是两家酒楼可不够,他还命令酒楼中的伙计,在两家酒楼之间的街上搭起长棚,用染了石榴红的毡子搭建,其中摆放同样红色的长桌长椅,棚顶挂着照明的玻璃绣球灯,每隔十个位子就会放上一个用来取暖的碳炉,两家酒楼加上楼外的长棚加起来,足够同时提供3、4百人用餐,而且是随吃随走并不用准备贺礼,也不分高低贵贱,只要来了就可品尝美食。 怡然居宁院 初晴一家四口都以准备妥当,初晴今天还难得的打扮了一番。以前她每每都穿着简单,以行动方便的劲装为主,很少穿着裙装,今天为了外甥的满月宴,特意穿上了裙装,也图了脂份戴了首饰,看惯了素面的娘子,如今打扮一新的模样更加使端木雪蚕着迷,一双眼睛怎么也无法从初晴身上移开。 “你总看着我干什么?”初晴挑眉看瞪着自家相公问道,她不过是稍微打扮了一下,用得着一直盯着她看吗? “晴儿,你今天格外美!”端木雪蚕动情的说道。也难怪他这般着迷,初晴一身嫩绿色滚毛边锦缎衣裙,领口、袖口、裙边都绣着一些些小的碎花图样,自然而不做作,正适合莫音爽朗率真的个性。一头长发经过烟儿的一双巧手被梳成圆髻,复杂的发髻不适合她,所以烟儿才选了简单漂亮的圆髻。发髻上带着一支蜻蜓流苏发簪,别无其它发饰。这支簪子上的蜻蜓是采用白银盘丝的手法制作而成,蜻蜓展开的翅膀上镶嵌着红蓝宝石,两条流苏下面分别坠着水滴形的红蓝宝石坠子,要是有阳光照耀刹是好看,耳环与项链与发簪乃是同一款式。脂粉涂的很薄,唇上点的也是粉红的胭脂,要不是头发梳成了发髻,真难想到她已为人妻、为人母。 “爹爹羞羞!娘亲羞羞!” “羞羞!” 坐在旁边的冬儿跳下红木椅子笑呵呵的说道,还不忘用手指刮着脸颊,甜儿不明白怎么回事,却还是学着哥哥的样子跳下椅子嬉笑着。 “都是你干的好事!”初晴大窘,红着脸狠剜了端木雪蚕一眼,都是他害自己在儿女面前丢脸。 “端木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家少爷让我请你和初晴夫人过去。”房门外响起烟儿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去。”端木雪蚕应声,转回身将搭在一边的披风给初晴披上,又给一双儿女披上各自的小披风后,才一家大小走出房门。 怡然居 等初晴一家到门口的时候,萧寒逸刚好和莫音抱着孩子出来。女人孩子坐马车,男人骑马,依然是昨天搬进来的样子,马车不变,唯一改变的是三辆平板车上装的不是行李,而是一千个福袋,其中都放有点心、银钱、帕子之类的东西,只要有人说句祝福话,就会发给那人,直到到发完为止,每天一千个,一共准备了三千个。 “怡然居”与两家酒楼相距有一段路,马车又赶得很慢,过了好一会才到了两家酒楼所在的那条街。由于搭了长棚,马车没办法赶到酒楼门前,没办法,莫音等人只好提前下车。 “阿寒,我自己能走的。”莫音对抱起自己的萧寒逸说道,小脸一片绯红。 “这么冷你要是冻着了可怎么办?再说这路滑得厉害,还是我抱着你走比较安全。”萧寒逸边抱着自己的小娘子,边说道,丝毫不把别人投射过来的眼神当会事。 “路怎么弄得这么滑?大冬天的还往街上洒水,真不知道管扫街的那些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同样对路滑不满的还有端木雪蚕,他也抱着初晴往酒楼走。 “端木雪蚕你放开老娘!老娘可以自己走!”初晴在自家相公怀里扭来扭去,出门前她已经被儿女取笑一番了,现在出门了怎么又要被取笑,她又不是姐姐那样的柔弱女子,才不用抱着走呢! “小师嫂,你就知足吧,好歹有人抱着,也省得这么被风吹,又要小心脚下的,像我这样没人疼的才叫可怜。”黎雾走上来嘟着嘴说道,还不忘用眼角去瞄跟在身后的听风。 莫音、萧寒逸四人不由一笑,大家都知道黎雾跟听风的事,想到平时嘴巴叼得厉害的黎雾吃憋,可是有趣得不得了。 “啊!”黎雾只顾着偷瞄听风,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眼看就让摔倒,听风上前一把将他顺势抱进怀里,他这才没摔倒,让他没想到的是听风竟然还一声不响的将他抱了起来。 “黎师弟,这回暖和了吧。”端木雪蚕难得的打趣起黎雾来。 窝在听风怀里的黎雾脸红到耳根,虽说他很想让听风这么抱着他,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又被端木雪蚕这样取笑难免不好意思起来,连反驳都没有。不善言辞的听风就更没话了,抱着黎雾加快了脚步,也顾及不少别的,他第一个冲进了酒楼,被扔在身后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看样子他们的黎大总管要苦尽甘来了。 梨月楼 莫音进入酒楼后,小二直接将他们请进了最大的雅间中,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女婢还将准备好的八碟点心和茶水送了上来,凡是入口的东西烟儿和波儿二人已经用黎雾给的“验毒针”检查过了,反复测试没有问题后才摆上桌。这个房间里面很大,有供人休息的雕花软榻,一面六折红漆彩绘屏风隔在软榻与餐桌,房内放了两个大炭盆用来取暖,宴会正式开始之前,莫音等人在这里休息,等开宴了,他们也将在这里用餐。这个房间中面对街道的那边有一个露台,如今那里已经一百个福袋,等一会开席时用,就是因为这个露台,萧寒逸才选了“梨月楼”设主席。 “少爷,宴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就开席?”听风走进门来问道,今天酒席等事物由他负责。 “都坐满了吗?”萧寒逸倒了杯热茶起身,送到半卧在软榻上的莫音手中问道。 “已经坐了八成。”听风如实回报。 “等坐满了再开席,暂时先弄些茶点摆上。” “是,少爷。”听风应声退了出去。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工夫,两家酒楼及街中大棚中都坐满了人,还有很多没抢到座位的在四周张望,听风再次前来回报情况,萧寒逸这才吩咐开席,还托着莫音的手一同走到向露台。缥儿跟缈儿一左一右拉开挡住露台两扇门,顿时冷风灌进房里,使房中的热气被冲淡了不少。萧寒逸转都将莫音刚披上身的雪狐裘紧了紧,这才踏上露台。楼下挤满了人,两家酒楼各派出四名小二在门口放鞭炮增加喜气,一阵劈里啪啦之后,伴着白烟和火药味宴会正式开始。 “各位,今日是为庆祝我儿弥月之喜,特在此处设宴,各位请开怀畅饮,一切花费均有我来负责,希望各位能诚心为我儿祝福,使他能平安长大一生无忧。”萧寒逸牵着莫音的手对露台下围观的人说道。 露台下 “咦?那不是林家大小姐吗?” “是啊!是啊!那边的那个不是林家二小姐吗?” “不是说在她们都在林家那场大火里少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官府不是没在废墟里找到她们姐妹的尸体吗?看来她们逃过了那场劫难,而且还已经嫁人了。”……露台下面围观的人等烟雾散尽后,看清莫音等人的面貌后不由议论纷纷起来。 “各位所猜不错,我夫人就是失踪已久的林家到小姐,还请各位坐个见证,我萧寒逸将手中所有林家以往所有产业交于我的妻子,林家大小姐—林莫音之手,从今日起林家所有店铺、商号、田庄都归于她所有。”萧寒逸突然这般说道,还从烟儿手里拿过一个小包袱交给莫音。 “这是?”莫音望着手中的东西不知如何是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拥有林家全部产业的一天,而且这在这样的情况下。 “音儿,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产业金银,可这毕竟是你林家的家业,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要是就此便宜了那些无耻小人,启不是对他不起?我也就只能这般弥补,接受吧,好吗?”萧寒逸握住莫音的手深情的说道。 “姐姐,你就收下吧,本来就该是你的,你是长女继承家业理所应当,就算你不想要也要想想祥安啊!就当是暂时替他掌管好了。”初晴走到姐姐身边劝她收下,今个初晴难得的成熟。 “我知道了,阿寒谢谢你。”莫音考虑了一下才收下了包袱,她完全是为弟弟着想,毕竟她和妹妹都已嫁为人妇,而弟弟至今还昏迷不醒,等将他治好了,总得有所依靠,林家的这些产业足够他一生无忧。 “你我夫妻何必言谢。”见莫音肯收下,萧寒逸高兴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你侬我侬了,快洒福袋吧。”黎雾笑呵呵的走过来提醒道。 “恩。”莫音点头,将装契约的包袱重又交给烟儿,之后才开始洒福袋。 满月宴持续了三天三夜,全部花费已过千金,不过对萧寒逸来说为儿子花费那怕是万金、千万金都无所谓。满月宴结束之后,他们又在“怡然居”住了几天,之后才踏上返回“冥堡”的路,而另一场盛宴还在等着他们。 第105章、秘密行事 ------------ 二十几天的路程,硬生生的被林氏姐妹,和她们的小毛头们拖延成两个月,让莫音觉得奇怪的是萧寒逸竟然也不着急,任由大家游山玩水,有一次端木雪蚕忍不住开口问他,他却笑而不答。端木雪蚕见萧寒逸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在追问,开开心心的陪同心爱的妻子与子女走走逛逛,这样比赶路可是享受多了。萧寒逸、黎雾等人看似悠闲的游山玩水,其实私下里都在忙活着婚礼的事,可谓是忙碌的很。 莫音和康儿大多时间不是在马车上休息,就是在客栈里休息,整天吃吃睡睡,偶尔赶上天气好,她就会抱着儿子和妹妹一起到各处走走逛逛,除此之外母子俩整天都是懒洋洋的,萧寒逸像是非要把这母子养胖似的,整天就这么让他们吃吃喝喝。 在离“冥堡”还有两三天路程的时候,莫音买了旅途中的第一样东西,那是一把由玄铁打造而成的匕首,一尺来长,放在靴子里刚刚好,配有同样质地的刀鞘。手柄与刀鞘都有荷花的文饰,这也是促使莫音花重金购买它的原因,她还把离开“京华城”前,在自家珠宝铺子里取走的红松石和绿松石,拜托老板镶嵌在匕首的手柄顶端和刀鞘正面。这把匕首本身也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难得的利刃,至于买匕首所花的银两也是从林家的钱庄中拿的,她现在是林家产业的掌权人,取得银子花花根本就不算事,其实她只是想给萧寒逸一个惊喜,所以才会带银子在身上,不过既然是惊喜,自然是要瞒着他了。 萧寒逸那边也在暗地里准备着婚礼,堡里自然忙着布置喜堂和新房,而莫音的喜服和首饰什么的却是萧寒逸、黎雾他们边赶路边准备的。给莫音做喜服的衣料是萧寒逸下令从“冥堡”属下,各大绸缎庄里精选出来的,怕莫音回发现所以并没有从林家的绸缎庄和珠宝店内调货来。最初共选出三十匹丝绸、四十匹丝绢出来,都是喜庆的红色,但却是深浅不同各具特色。萧寒逸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筛选堡里用书信方式送到他手上的样品,最后经过精心的挑选终于选出了最适合莫音,也是最美的深红色绸缎和艳红色丝绢,这两个颜色配合在一起的效果最完美。 确定了衣料,萧寒逸就吩咐烟波缥缈四人开始动起阵线,因为要瞒着莫音,所以不能直接测量尺寸,萧寒逸先是凭着自己抱着莫音时的手感,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尺寸,之后又偷拿了套莫音穿过的衣服给烟波缥缈她们。烟儿她们就按这些来剪裁衣料,刺绣的活也都是她们四个做,要知道在“冥堡”中除了莫音外,就数烟波缥缈四个人心灵手巧绣工精湛,这也是为什么萧寒逸会在路上准备婚礼的原因之一。 首饰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一路上萧寒逸也没少到首饰铺去,可都是些金啊银啊的,样式有很普通没有新意,根本就不入他的眼,那等俗物根本就配不上他的音儿,为此可没让他伤脑筋。堡里收藏珠宝的库房里他也派人找过了,按照他的要求只找出一副翡翠手镯和一对带有珠串的蝴蝶发钗,这点那里够装扮新娘,可想找到他看得上的首饰又太难了,最后只好自己动手绘制好图样,再让人带着到全国最富盛名的首饰铺定做,还要叮嘱工匠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也要加快速度。昨天萧寒逸收到消息,说是他定做的首饰已经完工,现在就在堡里,而萧寒逸特别定做的一样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工。 萧寒逸这个新郎官要穿的衣裳鞋袜,上次他们要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不用再麻烦去准备,这样就在时间上充裕了一些。 烟波缥缈四人白天要照顾莫音母子,以及初晴一家四口的饮食起居,晚上还要忙着制作喜服、鞋袜等物,忙的可是脚打后脑勺,睡觉的时间多则两三个时辰,少则一两个时辰,可是累得够戗。 听风、沐雨被初晴及其一双儿女征用,不但要舍出双手为初晴拿她买的东西,还要陪一对精力过盛的小兄妹玩,他们可是连连叫苦,不过也没办法,连他们少主都怕得罪这位小姨子,更别说是他们了,每天只好肩挑手扛的拿东西,认命的被端木家小兄妹恶作剧,就算有怨言也没地说,怎一个苦字了得啊! 烟儿他们都这么忙了,黎雾这个总管就更别说了,轻松悠闲的过日子已经不可能了,虽然他本人很是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白天他要照顾莫音母子的身体,虽然孩子已经快百天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每天早中晚三次黎雾都要亲自为他们母子诊脉,然后根据诊断后的情况来调理。孩子毕竟还小,汤药对他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点,于是他为康儿准备了药膳,其中以汤水米粥为主,一段时间下来效果还不错。最让他头疼的还要说研究能让桔梗花在隆冬季节盛开的药水,谁让他的好兄弟要成亲呢?萧寒逸对他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要他研制出能让桔梗花在冬季开花的药水,他希望喜堂里能摆满盛开的桔梗花。总之,除了初晴一家和莫音母子外,大家都忙的不得了。 萧寒逸和其他人隐藏的非常好,莫音始终不知道婚礼的事,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就算是有多余的时间也都花在了解林家产业方面的事上,根本没心思去管别的事,而且她与萧寒逸已经彼此了解对方心意,心中卸去了防备,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三天过后,莫音等人到达“冥堡”,看见大门上的红绸彩球,和贴了写了喜子的红纱灯笼,莫音还犯起了糊涂,萧寒逸这才告诉她婚礼的事。得知萧寒逸瞒着自己准备婚礼,莫音并没有生气,这个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都使她感动,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莫音把自己买的那把匕首送给了萧寒逸,收到匕首的萧寒逸那它当宝贝似的小心的放进怀里,他告诉莫音,他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不过还需要些时间。 萧寒逸和莫音没在回堡的当天成亲,一路鞍马劳顿的总需几天时间休息,于是婚礼被定在四天之后。 第106章、筹备婚礼(上) ------------ 一路的奔波使得林氏姐妹与三个年幼的孩子都是疲惫不堪,刚一回到卧房便纷纷扑到床上去睡大觉。端木雪蚕到是格外的精神,一点也看不出有长途跋涉的样子。虽然并不觉得累,却也还是跟着爱妻儿女回房休息,他可不想和黎雾一起去研究什么鬼药汁,这次回来他完全是被当成客人,受邀请而来,干嘛还要干活?才不要虐待自己呢!不过要是需要帮忙的时候,他还是会出手帮忙的,不过看样子目前还不需要他出手,所以还是好好享受上宾待遇好了。 萧寒逸和黎雾等人却没能像端木雪蚕那样舒服的躺上一躺,基本上是脚刚踏进堡就忙活了起来。萧寒逸希望他和莫音婚礼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尽善尽美,希望能给莫音一个完美无缺的婚礼,这下可就苦了黎雾和堡里的其他人,说白了,萧寒逸只是发号施令动动嘴巴,真正要四处张罗的人可是黎舞这个总管,和堡内的小厮、婢女们,真正受累的是他们。 堡里的小厮、婢女、橱娘、护卫等人,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忙活起婚礼的准备工作。得到萧寒逸的命令,“冥堡”属下的绸缎庄集中调来两千匹用来装饰的红绸、做灯笼的红纱与竹条等物。把两千匹红绸从全国各地以最快的速度,运送到“冥堡”就用了七天的时间。运到堡内之后,大伙就忙活了起来。堡里所有的婢女开始用红绸结彩球,红灯笼则由堡内的小厮们来做,又是把竹条拆细,又是裁红纱,又是打糨糊。“冥堡”可不算小,要用来做装饰的彩球和灯笼自然不少,彩球还好做一点,可灯笼可是要复杂的多,这么说吧,用来打糨糊的面粉就用了上百袋子,不分昼夜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月才算全把灯笼都弄好。 灯笼上的“喜喜”字是听风一笔一画手写上去的,别看他平时少言寡语,对书法绘画可是情有独钟,去过他房间的人都知道,他的房中挂了很多由他亲手所作的书画,正因为如此,萧寒逸才特别安排了这项任务给他。千万不要觉得这项任务有多轻松,以为是研研墨动动笔就行了,要是你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萧寒逸要求从“冥堡”大门开始,只要是有门就要挂上写着“喜喜”字的红灯笼。正门、大门等要挂上四或六盏圆形的大红灯笼,其他像旁门、后门、廊门等均挂两盏圆柱形小灯笼,这样算算灯笼的数量就够吓人的了,后来萧寒逸又改了主意,又要在每条回廊中也挂上圆柱形的小灯笼,幸好材料够用,不然又要向别处调红纱过来,这样重新计算起来,需要的灯笼要比之前多出一倍多,为了保持字体一致,所有灯笼上的“喜喜”字都得由听风一个人一手包办,让他松口气的是萧寒逸没有要求用不同的字体书写,不过当他把所有的灯笼上都写上“喜喜”字后,他发誓三个月内不碰笔墨,要好好让自己的右手休息休息。 按萧寒逸的意思,结好的红彩球在莫音回来的当天就被挂满了堡内各处,灯笼也是,晚上他还想都点上看看,恨不得马上就能跟莫音成亲。 每天一大清早都有人轮班打扫庭院,“冥堡”上下都很整洁干净,不过准新郎萧寒逸比较挑剔,婢女们便可怜的忙碌起来。每天不紧要打扫所有院落,还要用软布擦拭门窗、桌椅、家具等,天天如此,累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小厮们也并不轻松,修剪掉多余的枝桠,才能在上面系上红色的绸带条,因为是冬天,堡里的植物基本上都枯萎了,萧寒逸觉得光秃秃的太难看,就想修剪一下在绑上红绸带,这样即好看又喜庆,只不过又给众人添了项要忙的活。 护卫们分配到的工作是修缮堡内各处破损的地方,“冥堡”已经有两三年没有整修过了,一经查看竟有很多地方需要做换瓦、补漏等修补。护卫们从接到任务那天开始,就放下各自手中的兵器,拿起修房工具,每天都在摆弄砖瓦和泥巴,各个都好象改行当了泥瓦匠似的。 既然要举行婚礼,婚宴自然是少不了的,虽然除了初晴一家四口外,参加婚礼的人都是“冥堡”内的人,但是要求尽善尽美的萧寒逸绝对不容许喜宴上的菜肴有所马虎。 让橱娘为难的是萧寒逸根本没有给出菜单,完全要她们自己拟订菜单,可菜单她们已经交上去好几份了,却都说不能用,眼看离举行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可到现在菜单还没定下来。橱娘们整天围在一起想菜单,头都快要想炸了,也没能想出中萧寒逸意的的菜单来,要说心急,她们比要当新郎的萧寒逸还要着急呢!今天萧寒逸他们刚回来,橱娘们就急匆匆的把最新拟出来的菜单递了上去,结果少主大人还没全部看完就给否了,最后他自己想了想决定将鸳鸯火锅定为喜宴。 想想也是,天气这么冷,堡内人口众多,在喜堂里根本就坐不下,大部分人恐怕要在院子里坐,到时候就算是搭上围帐、点上火盆也会很冷,再说菜要是凉了,就算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食也都没什么好味道可言,所以还是热乎乎的火锅最为合适。“鸳鸯火锅”又带有“鸳鸯”二字,用来当作成亲的喜宴何其恰当,再说“冥堡”的“鸳鸯火锅”可与一般普通的火锅不同。 其中的白汤是用猪骨、牛骨、老母鸡等一起大火烧开,然后在用小火炖煮十二个时辰,捞出骨头滤掉残渣,放凉后,去除上面凝结的油块,剩下的白色浓汤就是白汤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便是要用蔬菜熬煮的蔬菜汤。需要用大白菜、胡萝卜、白萝卜、西红柿、洋葱、芹菜等几样蔬菜一同熬煮,时间不用太长,只要全部蔬菜煮烂就可以,把煮好的汤过滤,除去蔬菜残渣,再把蔬菜汤和骨头汤倒在一起,放到炉灶上熬煮上一个时辰,煮好后在过滤一遍即可,在熬煮的时候不需要放任何调味料。 白汤又有大骨的香浓,又有蔬菜的清爽香甜,无论是什么食材涮煮后,都会增加百倍美味,上火锅的时候白汤里还会加上红枣、莲子、桂圆、枸杞,不但颜色看上去更好看,还能使汤更加鲜美滋补。 麻辣口味的红汤也有它的独特制作方法,不过相较于白汤却是简单了很多。既然是麻辣口味就一定少不了辣椒、胡椒和花椒这三样东西。要用晾干的干辣椒、研磨的粗细不同的两种辣椒粉、青辣椒酱,三种辣椒制品放到水中熬煮,汤汁熬开后再放入花椒、胡椒、八角、豆蔻、茴香、姜片、大蒜、香葱等配料熬煮上半个时辰,滤出主料和配料,剩下的红色汤汁就是“鸳鸯火锅”中的红汤。爽口辛香,刺激食欲,这就是“冥堡”特制红汤的特点,而“冥堡”的特制红汤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吃多少都不会引起上火,因为在上火锅的时候,红汤里会加上七八味去火的药材,就算顿顿吃也不用怕嘴里会长口疮。 准备“鸳鸯火锅”的红汤白汤,就要用去大约一天一夜的时间,剩下两天的时间就要全部用来准备涮火锅的食材。 首先把所有需要的食材准备好,这到不必担心,“冥堡”有自己的菜园、耕地、家禽和牲畜的畜养场,各种蔬菜、粮食都在秋天收获后放进地窖内储藏,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依然新鲜。至于肉类只要需要的时候,现宰杀就好,唯一需要到外面采买的就是海鲜类,不过也已经早早从外面买回来了,活鱼鲜虾都好好的被养在水池里,就等成亲当日新鲜上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各种菜蔬、肉类、海鲜、蘑菇、豆腐,要用来涮火锅的食材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去壳的去壳,等做完恐怕也要一天的时间,橱娘们各个忙的不可开交,她们都好想萧寒逸的婚礼过后,不用在进厨房里做饭,可以休息上几天,好好歇歇。 看样子等婚礼过后,“冥堡”全体都要放上几天假休息,这一场婚礼可是消耗了他们不少的气力。 第107章、筹备婚礼(下) ------------ 无论是婢女小厮,还是护卫橱娘,他们做的都是些力气活,除了出些力气外,也不用太过操心费力,跟黎雾比起来,他们算是轻巧许多了。 黎雾从萧寒逸告诉他婚礼的事开始,就忙着研制药水,一路上都没有消停过,麻烦的是桔梗花与他栽种的虞美人不同,虞美人是有毒之物,只要用分量适等的二十八种至阴至寒的毒草、毒物,再用山泉水熬制上十个时辰,滤掉药渣,剩下的药汁每天浇灌,就能使虞美人四季常开,不会枯萎凋谢,可桔梗不同,它是一味有解毒功效的药材,要是用浇灌虞美人的药汁来浇灌桔梗的话,别说是四季常开了,连芽都不会发,所以他要完全反其道而行之,这还不算什么,最麻烦的是时间太紧,当初为了能研制出让虞美人四季常开的药汁,他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找出药材和配比的适当计量,如今只有三天时间,那里来得及。 各种药材方面到不是问题,“冥堡”里所搜罗的药材,可是要比皇宫大内的御药房里还要多的多,要知道“冥堡”中最大的库房就是用来放置药材的,楚鹤子本就爱好收集药材,加之黎雾后来也搜罗来不少,两带人数十年的积累,那可是相当庞大。关键问题在于要用什么药材熬煮药汁,以及所需药材的分量,这可是要靠无数次反复实验才能得出结果的,最需要的是时间,可现在最紧张的就是时间,就算他是天赋异禀、才智过人、旷世奇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研制出药汁来,萧寒逸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整个“冥堡”最辛苦的恐怕就是黎雾这个总管了,他苦命的还不止要研制药汁,还得负责调养照顾莫音母子的身体,莫音临回房休息前他还给诊过脉,小康儿也看了看,确定母子二人没事后,她们才回房去休息,而他黎大总管还得回“药庐”拼命的在那里试药,你说他命苦不命苦。 烟波缥缈四个人在路上忙活了两个月,还没有把莫音要穿的嫁衣赶制出来,不过也就差嫁衣上一点点刺绣的活,花上几个时辰就能完成,但盖头和鞋袜还没做,烟儿想连夜应该就能做出来,反正样式是设计好的,只要照做就可以了,但她还是免不了担心,嫁衣是照莫音穿过的衣服做的,她很怕尺寸会出问题,本打算回到堡里就让莫音试试看合不合身,可看莫音很累的样子就没说出口,要是不合身的话,根本就改不了,只能重做,但要是重做的话,时间又要延长,婚礼就要延后……,烟儿整天担心这、担心那,都快像楚鹤子那样疯癫了。 相对于黎雾、听风、烟波缥缈六个人,沐雨算是最轻松的,萧寒逸只让他做点跑腿的活,所以他是“冥堡”内最清闲的人。也难怪了,只要沐雨这个愣头青、迷糊鬼不给大家添麻烦就不错了,那还能指望他帮忙,要是指望他的话保准是越帮越忙。 准新郎官萧寒逸也没闲着,他这个时候正在看给莫音定做的首饰。 一条双串的珍珠项链,每颗珍珠的大小相同,在首饰盒中撒发着淡淡的光晕,项链上还穿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穿项链的珍珠都是一颗一颗从整箱的珍珠里挑选出来的,可谓是万里挑一,每一颗都是难得一见,那颗夜明珠就更别说了,世上只有两颗,一颗被镶嵌在当今皇后的凤冠上,另外一颗就是被穿在项链上的这颗。一副金镶玉的蝴蝶耳环,虽然是用到了黄金,却并不感到俗气,它是用黄金包围在白玉雕刻的蝴蝶的边角处,即好看又避免黄金给人带来的庸俗之感,萧寒逸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样的搭配。一对镶嵌着红宝石与翡翠的莲花簪花、一只镶嵌着黑珍珠的戒指,一朵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用藏红花染色做成的多层莲花绢花,这些就是萧寒逸为莫音专门定做的首饰,虽然不是很多,却样样精工巧琢别具心思,都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想象着莫音带上这些首饰的样子,他不禁笑了起来。 “喜喜”堂设在“冥堡”的议事大厅,那里最宽敞,部分喜宴也安排在那里,其他的宴席安排在议事厅外的院子里,十人一桌,总共大约要摆上一百桌左右。 议事大厅的大门上挂着四个红纱灯笼,大红彩球挂于门框之上,垂在两边的红绸随着风飘荡着,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喜字,这些喜字都是堡里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老婆婆们亲手剪的,按习俗成亲当天还要在这些老婆婆中挑选一位年纪最大、最有福气的婆婆给莫音梳头。 大厅之内的正中挂着大大的烫金“喜喜”字,喜字两边挂着对联,对联也是出自听风之手。紧靠着大喜字的是红木条案,条案上正中大喜字前放着两只用红玛瑙雕琢而成的烛台,上面插着两只雕龙画凤的喜烛。两只青花瓷圆肚细颈花瓶放在大喜字靠边的位置,瓷瓶上面是孩童嬉戏的图案,里面放着用树枝与丝绢等物做成的桃花。条案前面放着张比条案矮上一点的红木方桌,上面放着福禄寿三星的彩色瓷釉神像,神像前放着盛放十种点心水果的圆瓷盘,瓷盘中的点心等物每天都会更换一次,保证不会坏掉。方桌两边放着两张红木太师椅,用来给新郎家的长辈坐,但萧寒逸和莫音的爹娘都已不在人世,两张太师椅只好空着,莫音虽然有楚鹤子这个亲爷爷在,但却始终过不了心里那关,所以到现在也没想好这椅子由谁来坐。 新房安排在“藕居”。竹桥上也处处都用红绸装饰,门框和窗框上都挂着红绸彩球,窗子上还贴了大红喜字,几道房门都挂着精致刺绣的红底鸳鸯图的门帘,厅堂中的桌椅也都换了对着门的地方挂着一副美人图,看上两眼就能看出画中画的美人是莫音,画像两边还挂着两副字,这些可不是出自听风之手,完完全全都是萧寒逸亲手所绘、亲手所书,虽然他不擅长丹青,却也是用心描绘,可以拿得触手。 字画前放着张不大的条案,上面放了三碟点心,上面都放着红纸剪的喜字,两支插着龙凤喜烛的新烛台放在碟子两边。条案两端各放着一个彩瓷荷花图纹的大花瓶,里面插着用丝绢做成的荷花与荷叶,上面还撒了些特制的荷花香粉,使得不但看上去十分逼真,而且还带着荷花的香气,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真的荷花荷叶。 厅堂的正中间放置着圆桌,桌上铺着鸳鸯戏水带流苏的绛红色桌布,桌上放着一个圆形青花瓷盘,上面是一把青花瓷茶壶和四只青花瓷茶杯,围在托盘周围的还有六碟子蜜饯干果。 卧房内的床榻家具都换上了新的。床上的帷幔是艳红色的,上面还绣着成双成对的七彩蝴蝶。交颈鸳鸯的艳红床单,两床绣有百子千孙图的红底锦被,一对绣有花开并蒂的红色枕头,床上还撒了不少的花生、桂圆、莲子、红枣什么的,取其早生贵子之意。靠床头的地方是张红木烫漆的梳妆台,一张圆面三足椅放在下面,一面可照半身的铜镜镶嵌在梳妆台上,铜镜的左右两边都有放置物品的台子。左边放着香粉、胭脂、滋润皮肤的油膏等物的小漆盒,和一瓶桔梗花头油和一把翠玉梳子,右边放置着有两个小抽屉组成的首饰盒。 首饰盒里第一层放着两支雕花玉簪。一支是翠玉,一支是羊脂玉,翠玉簪子雕刻的是灵芝,羊脂玉雕刻的是玉兰花。第二层放着两副耳环和一对红玛瑙手镯。一对翠玉灵芝型耳环,一对羊脂玉兰花型耳环,它们与玉簪是成套的,玛瑙手镯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出现里面有水流动的感觉,是一等一的顶极珠宝,这些都是萧寒逸为莫音准备的一小部分嫁妆之一。 挨着梳妆台的是放铜盆的洗脸架,高出脸盆的横支架上整齐的放着两条绣着荷花与桔梗花的手巾,铜盆下面有个雕刻精美的小木盒子,里面分别放着两颗香胰子。梳妆台对面的窗户两边各有一只吉祥鸟红木吊台,两只吉祥鸟是传说中的青鸾与火凤,取其鸾凤和鸣之意。青鸾火凤的口中各衔着一条铜链,链下吊着琉璃灯,里面放的灯油中特意加入了香料,只要点燃房中就会弥漫开清新淡雅的香气。两只吉祥鸟雕刻的线条流畅,颜色浓重而不失喜气,最重要的是设计精巧独巨匠心。 房门两边各放着一个衣橱,莫音的衣橱在右边,里面放的衣服都是莫音以前在堡里穿过的,也有几件是按照原来衣服的尺寸,让堡里的老妈妈们做的,里衣、外衫、夹袄、绣裙、鞋袜等一应俱全。左边是萧寒逸的衣橱,也是里里外外的衣裳等物一应俱全。 最让萧寒逸满意的是在冰冻的荷花塘上,用水冰冻上五百二十七盏荷花灯,婚礼当天晚上会一同点亮,在冰面的映照下一定很漂亮。 为了能把这场迟到的婚礼办得尽善尽美,萧寒逸是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及心思,其他人虽然都被累得够戗,却始终都没有一个人有过怨言,他们都是真心在帮忙操办,所有人都觉得莫音是最适合做“冥堡”女主人的人选,想到莫音在“冥堡”中所受过的那些苦,就是婚礼办的在奢华隆重都他们也不觉得过分。“冥堡”中众人的人心真正被莫音收服了,每一个喜字、每一盏灯笼中都包含着大家满满的祝福。 第108章、解决难题 ------------ 三天后,按原计划将要在“冥堡”中举行的隆重婚礼,并没能如期举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促进桔梗花种发芽盛开的药汁黎雾还没有研制成功。时间仓促所需药材种类众多,有上千中组合配比,又要找准分量,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能研制成功那才叫有鬼呢!萧寒逸听黎雾这么说鼻子都气歪了,可任凭他怎么咬牙切齿也没办法,毕竟全天下只有黎雾一个人有可能有办法让桔梗花在冬季盛开。 冥堡药庐 坐在椅子上的萧寒逸横眉、立目、面挂霜,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怒气,甚至其中还夹杂着杀气,好象一个不注意就会让人血溅当场似的。他郁闷啊!他着急啊!他无奈啊!他气愤啊!他恨不得马上和莫音成亲,别说是多等上一天两天,就是多等上一个时辰他都受不了,想想他早早就让人把彩球灯笼都挂上,就能看出他有多着急成亲。 按理说萧寒逸与莫音已经都生了一个儿子了,成不成亲应该也无所谓,为何萧寒逸如此执着于要给莫音一场婚礼呢?他又不是那种对世俗礼教鼎礼膜拜的庸碌迂腐之人,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劳师动众的筹办婚礼呢?其实萧寒逸这么做是想让莫音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他爱她、他要她,他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相携相伴永不分离。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儿子被人叫做私生子,也不想莫音一辈子都背着未婚生子的污名,他到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他萧寒逸,但决不允许任何人说莫音子康母子半句难听的话,莫音赌上性命才生下孩子,他要把这个世间全部美好的东西都给莫音母子二人,只要他们想要,就算是上天摘月亮,下海捉龙王,他都会去做。莫音上次的不告而别也是让萧寒逸想快点成亲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他好害怕莫音那一天又会悄无声息的离他而去,全天下也就只有林莫音能带给他萧寒逸恐惧的感觉。 黎雾原本倾世的容颜此时因为多日来休息不好而憔悴又苍白,总是梳理得顺滑服帖的头发也变得乱乱的,身上的衣裳已经三天没换过,衣襟上满是药汁等污渍,邋遢的模样让听风看了心疼的不得了。要知道黎雾可是非常爱干净的人,衣裳鞋袜是每天从里到外最少要换上一次,一头浓黑秀发也都是隔一天用皂角汁洗一次,要不是着急研制药汁,他也不会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以往被收拾的整齐规矩的药庐,现在可是全都乱了套,桌案上乱糟糟的放着小称盘、铡刀、石臼、石碾和摊开的各种药材,药柜上的抽屉也没几个关好的,廊下还同时熬煮着十几罐药汤,整个药庐乱的就像是刚被打劫过一样。黎雾也不想因为他而使萧寒逸的婚礼延期,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间又短,端木雪蚕又不肯帮忙,三天来唯一帮他的就只有听风,但听风又不懂得医术、毒术,也就只能做些找找药材、熬熬药汁的零活,像研究配比的事还得他一个人来做,几天下来他都瘦了好几圈。 “阿寒,你还需要多长时间?”忍了半天萧寒逸终于开口了,他想从黎雾那里得到确切需要多少时间,有个准话他好再做安排。 “我也不知道,研制浇灌虞美人的药汁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桔梗……” “开什么玩笑!一年?就是一天我也等不下去了!”还没等黎雾把话说完,萧寒逸就急了,一掌拍碎手边的茶几,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你着急,难道我就不急吗?你是我兄弟,我把莫音当妹妹,看着你们两经历那么多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能不高兴、能不尽心吗?眼看着药汁研制不出来,我能不着急吗?你急,我更急啊!”萧寒逸那么一急,黎雾也急了,同样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压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全发了出来,他本不是爱发火的人,但萧寒逸的话使他觉得委屈,火气就压不住了。 萧寒逸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异想天开,让待他亲如手足的黎雾每日辛苦劳累,确实是很过分了。 “少爷,阿雾,你们先坐下喝杯茶,顺口气慢慢商量,千万别着急。”一直在廊下看药罐子的听风听屋里萧寒逸和黎雾吵了起来,忙进来去打圆场。 萧寒逸和黎雾都看向进屋来的听风,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搞的听风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主动招惹了他们似的。 “怎么了?”正在听风左右为难进退不得的时候,莫音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莫音走进来,萧寒逸忙冲过去把爱妻搂进怀里,快步把她带到炭盆边。莫音是从烟儿那里知道婚礼要延后的事,她问起其中原因才知道,是因为黎雾没研制出让桔梗发芽盛开的药汁,一早起来又没看到萧寒逸,她就想他一定是到药庐来了,怕会吵架才在给儿子喂完奶后,坐着轿子来到药庐,果然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 见进门的是莫音,黎雾坐回到椅子上,从推开的门吹进一股冷风,把房中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音儿,你怎么跑来了?这么冷的天会着凉的,康儿呢?你没把他也抱来吧?”将莫音扶着在椅子上坐下,萧寒逸夸张的将黎雾软榻上的被子拿过来围到她身上,接着就是一串连环问。 “康儿我交给晴儿了,应该已经睡了,他这两天又胖了不少呢。”提起儿子莫音一脸为人之母的幸福模样。 “是吗?这三天我都忙东忙西的,都没能好好抱抱他,小家伙又重了,呵呵!音儿,你别只知道照顾孩子,自己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可别累着了,橱娘炖的补汤你要多喝点才行。” “放心吧,我没事。”莫音边拉开裹在身上的被子,边说道,虽然她很怕冷,却也不用这么夸张,身上已经穿了带风帽的雪狐披风,一路还坐着软轿,她那会觉得冷啊!房里放着的炭盆虽然没有梨院里的大,却也很暖和,根本不用在围上被子。 “少夫人,您的茶。”听风倒了杯茶给莫音,莫音淡笑着对他点点头。 听风将热茶放在莫音身边的高脚茶几上,转身又去给炭盆里加了些碳,他不多言、不多语,却是最细心、最体贴的人,黎雾也是被他这一点所打动,才不顾一切倾心于他。 “阿寒,答应我别再强求了,我从烟儿那里都知道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让黎大哥怎么可能研制出药汁来,婚礼上有没有桔梗花都无所谓,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开心了,再说大家已经为咱们的婚礼劳累了很久,别在麻烦大家了。”莫音拉起萧寒逸的手说道,她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前几天没出声阻止,是不想打击萧寒逸的兴头,现在是不说不行了。 “再给我一天时间,如果明天我还研制不出药汁在放弃好吗?”还没等萧寒逸开口,黎雾抢先说道。 “黎大哥,别勉强了,没有桔梗花真的无所谓的。”看到黎雾憔悴的模样,莫音觉得有些愧疚,要不是因为她喜欢桔梗花,萧寒逸也不会给黎雾提出这样苛刻的难题来。 “姐姐,放心好了,明天一定会成功。”说话的人不是黎雾,也不是萧寒逸,而是突然进来的端木雪蚕。 “妹夫?” “端木?” “端木师兄?”莫音、萧寒逸、黎雾三个人齐齐看向走过来的端木雪蚕叫道。 “这是疯老头留下的,他说只要把瓶子里的东西加进你给虞美人调制的药汁里,然后在用药汁浇灌种桔梗花种子,就会发芽盛开,不过也就只能开上三天而已。”端木雪蚕拿出个朱红色的瓷瓶递给黎雾。 “疯老头?你是说师父吗?”黎雾接过小瓶问道,他以为端木雪蚕嘴里说的疯老头是指楚鹤子。 “是我师父,今个早上起来就看到这个小瓶放在桌子上,还有两封信,这封是给你们的。”端木雪蚕拿出信交给莫音,他可真是服了那个疯老头了,竟然能出入自如,还是在众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确实他这个老顽童师父的武功绝对算得上天下少有,可既然来了就现身见见面多好,何必弄得这么诡秘麻烦,端木雪蚕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老顽童师父—飘云子。 莫音从端木雪蚕手里接过信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药方和一张简短的字条,字条上的字迹狂放随意,丝毫看不出是出自一位古稀老人之手。同字条一同放在信封里的两张药方,一张是滋补身体的补药汤剂方子,药方上还专门注明是用来给莫音调养身体用的,不让端木雪蚕拿走乱用,想到一个古稀老人对他们恶作剧,不由觉得即好笑又无奈。另一张是瓷瓶中药粉的配方,还写着时间仓促只能暂时凑活,等婚礼过后希望黎雾等人在详做研究。字条上只有一首七言诗:“兜转几番辛酸泪,终究难分有缘人,是非恩怨已尘了,执子之手度华年”。简短的四句话,却已道尽林莫音与萧寒逸之间的种钟,用词并不华丽却让莫音很是感动,虽然她从来没有与这位“圣手神医”见过面,却听妹妹说他几次三番出手救过自己的性命,十分感激,早就想当面拜见表达谢意,却始终没有机会。 “他老人家怎么就不现身呢?要是能请得他做主婚人就好了。”看完信后莫音颇为遗憾的说道。 “没准那个疯老头子会在你们成亲的哪天出现,他可是谁都说不准的,没人能晓得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真的吗?”听端木雪蚕这么一说,莫音充满希望的问道。 “谁知道呢,那个疯老头就是个老顽童,根本不能用常理套他的思维。”提起自己的老顽童师父端木雪蚕就头疼,不过天底下敢叫“圣手神医”为疯老头的,也就他这个唯一的嫡传弟子了。 “成了!成了!”拿着瓷瓶到桌案前研究的黎雾突然大叫起来,叫声把莫音等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 “师伯真不愧是神医,不不不,应该是仙医才对,太厉害了!太厉害了!”黎雾又喊又叫,又蹦又跳,好似平白捡了金玉似的高兴。 “成了吗?那是不是明个儿就能成亲了?”听黎雾说药汁调成了,萧寒逸忙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能不能马上成亲。 “明天恐怕不行,最快也得到后天才能成亲,你快命人搬花盆、花种来,把库里最大的铁锅在院子里支起来,对了,把这些药材多预备些。”黎雾边说边写药方。 “这里就交给我吧,少爷您还是先和少夫人回梨院去吧,说不定小少爷正找你们呢。”听风先一步接下药方说道。 “听风,你这是在赶我们吗?”萧寒逸坏笑着故意逗起听风来,问题解决了,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听了这话,木讷的听风和妩媚的黎雾都脸红起来,听风原是想等众人离开后,让黎雾梳洗一下,换换衣裳,再吃些东西睡上一觉,进日来黎雾的操劳费神,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好容易这药汁弄成了,他便想先让黎雾休息休息,这下可好,被自家少主逮住抓了个正着,连连取笑起来。 黎雾狠狠的瞪了听风和萧寒逸两个人几眼,佯装生气回卧房去了。听风想去追,又碍着萧寒逸他们,只好站在那里干着急。 “听风,这里就交给你了,阿寒咱们回去吧。”莫音出来给听风解围,她可不想让老实木讷的听风,等会被黎雾欺负。 萧寒逸看着听风坏坏的笑笑使了个眼色,听风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溜烟的追进房去看黎雾。萧寒逸和莫音见此情景相视一笑,离开药庐一同坐进软轿回了“梨院”,端木雪蚕则趁这个时候去收集“梅院”中盛开的腊梅花瓣上的落雪,这沾了花香的雪花可是制药的宝贝。 软轿内,被雪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莫音被萧寒逸抱着坐在的腿上,这使得莫音有些脸红,要不是坐在轿子里,她才不会让萧寒逸这样做呢?虽然二人早已生有一子,在萧寒逸接近她的时候,莫音还是会脸红不好意思。萧寒逸也不是故意要让自家娘子这么难为情,只因这顶小轿里只能坐一个人,莫音又不想把萧寒逸一个人扔下先坐轿子回去,萧寒逸又怕莫音会着凉,所以两个人就合坐了同一顶轿子,不过这样软玉在怀的感觉确实不错,萧寒逸希望路能拉的长一些,让他多抱莫音一会。 不用担心,这顶轿子是萧寒逸特意找人给莫音定做的,用的材料是樯木,外面还包了铁浆,就算是坐上两个魁梧的男子也不会坏掉。轿衣是用上好的紫色锦缎做的,轿顶四周还垂着紫色的流苏,很是好看,轿子内部用了很多紫貂皮毛铺裹,即使没有炭盆暖炉,坐在里面依然很暖和。 “音儿,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成亲了!”萧寒逸抱紧怀中的爱妻,有些激动的说道。 莫音笑笑没说话,能举行婚礼了,她心理也十分高兴。 “我要永远这样握着你的手,再也不放开。”萧寒逸将莫音的小手纳入自己的手中,紧握着说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莫音反握住萧寒逸的手说出一生的承诺。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对经历重重磨难的有情人,终于要喜结连理,结百年之好了。 第109章、男家迎亲 ------------ 萧寒逸今天特别有精神,并不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而是今天就是他与莫音拜堂成亲的大喜日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自然格外精神抖擞。几经推迟的婚礼今日终于要举行了,不但新郎官萧寒逸高兴,整个“冥堡”内上到黎雾听风,下到仆从杂役,大家伙也都穿上了新衣裳,每个人都很开心,各个面带笑容喜气洋洋。 冥堡内 天还没有大亮堡内众人就都早早的起了床,各自忙起早就分配好的事情。 婢女们都换上统一的水粉色棉衣裙与绣花鞋子,长发都梳理成双环髻,发髻上戴着统一的粉色绢花,成群的婢女从远处看去仿佛是一朵朵盛开的桃花。婢女中年纪较小的负责迎亲队出发之前把堡里内外打扫一遍,其他的婢女有负责到厨房帮忙的,有负责茶水、蜜饯、干果等杂事的,总之各有各的活要忙。 黎雾从堡内众多婢女中挑选出二十个样貌清秀,身才差不多的出来,让她们作为喜娘跟着迎亲队一起去迎亲。这二十个婢女穿的衣裳不是水粉色的,而是大红色,同样梳着双环髻,发髻上戴的同样是大红色的绢花,喜娘喜娘当然要穿得喜气洋洋、红艳艳才行。这二十个喜娘到迎亲的时候要分成两班,前十个人分成两队在花轿前面,后十个人也分成两队跟在花轿后面。前十个人手里还都要拿着白玉香炉,每个人还都发了一包用桔梗花调制的香片,等到迎亲的时候点上放进香炉里,这样一路上就都会有桔梗花的香味,萧寒逸可是想尽办法让整个婚礼到处都有莫音喜欢的桔梗花。 留在堡内的小厮们则穿着酱色的衣裤,带着黑色的圆顶帽子,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把喜宴用的桌椅先摆到院子里,不可以随便摆,要按照黎雾交代的有顺序规矩的摆放,要摆放在喜堂里的几桌,要等到正式开席的时候再摆好。 喜堂里从进门到桌案前一条走道上都铺上了红色底蓝花的波斯地毯,红地毯两边对称的摆着八把红木太师椅子,其他空着的地方摆满了紫色与白色的桔梗花。不过摆在喜堂里的桔梗花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摆放在院子中铺着地毯的两边,一大部分都摆放在新娘在堡内会走的主路上。之前萧寒逸就已经在小厮中挑出几个懂音律的,来负责担当迎亲队中的鼓乐班子的工作,他们已经练习了很久,总算能上得了台面。 又挑出四十个人,他们负责抬礼盒。二十个大礼盒中,四盒装着印有“喜喜”字的各色喜饼,六盒放着上等绸缎丝绢等衣料,四盒放着漂亮的红珊瑚,四盒放着华美的玉器,两盒放着精美的瓷器,要不是莫音拦着,萧寒逸原是准备了四十盒。这些被挑选参加迎亲队的小厮统一穿着暗红色的棉衣裤,头上戴着暗红色棉帽,他们要参与接亲,自然也要穿带有喜色的衣裳。鼓乐队在迎亲队中的位置是在队伍的最前面,是萧寒逸安排的,人家成亲鼓乐队都是在新郎的后面,萧寒逸怕声音太大莫音会不舒服,就安排鼓乐班子到最前面。 留在堡内的护卫们穿着藏蓝色的长衫,同色的腰带,头巾也是藏蓝色的,他们整理着挂在堡内各处的红彩球和灯笼,还要准备鞭炮爆竹什么的。黎雾从护卫中选出十二个年轻力壮的来抬轿子,莫音的花轿是六人抬的轿子,多出来的六个人用来替换,十里的路要是只靠六个人抬未免太勉强了,所以他就预备了两班人。 为什么抬轿子不用轿夫,而让护卫来抬呢?那是因为萧寒逸为莫音订做的迎亲轿子比一般的迎亲轿子大出很多,也重出很多。轿顶镶嵌着一只纯金打造的金凤凰,双翅膀展开,金光闪闪。轿秆又是在木料外包上了层雕花的铜片,整体的重量要比普通迎亲轿子重上两倍还要多,那是普通轿夫无法轻易抬起来的,所以黎雾才选了会武功的护卫来担当轿夫的工作。担当轿夫的护卫穿的是棉衣棉裤,颜色是跟轿衣一样的大红色,连鞋子都是大红色的,颜色艳艳的十分耀眼。 黎雾还在小厮和护卫中挑选年龄相同,体貌相似的十八个人,让他们打着红漆木杆,这十八支两丈来高的漆木杆子,每根都挂着六只串连在一起的红灯笼,是做为仪仗用的。所有的事都已经演练过很多次,绝对不会出纰漏,保证能完美的完成任务。 现在咱们来说说新郎萧寒逸。他兴奋的一夜都没睡,昨天晚上开心的满堡乱转,见到人就告诉人家他要和莫音成亲了,天刚蒙蒙亮就把预备好的一身新郎装穿了起来,之前大家就知道他要成亲了,那用得着这么大肆宣传,他完全是兴奋过度的表现。 一直穿白色的萧寒逸见天穿上红色的衣衫更显得俊郎精神,比穿白衣时多了那么一份喜气与亲厚。朱红色长衫穿在挺拔的身上,外罩暗红色纱衣,镶有翠绿玉片的朱红色腰带系在腰间,足蹬黑色靴子,连头上发髻上的簪子都是红玛瑙的,模样英挺帅气,惹的不少婢女脸红心跳,只不过那副傻笑的模样非常影响形象就对了。 喜堂 “阿雾,准备的怎么样了?”在喜堂里转悠的萧寒逸见黎雾从外面进来便问道。 “你放心好了,迎亲队都已经准备好了,其它的事也都差不多了,绝对不会影响到迎亲的,你就放心当新郎官吧。”跨进门来的黎雾见萧寒逸那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开始预备婚礼到现在,他就一副着急的模样,真真是让人受不了。 “怎么还没到辰时?”听黎雾说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萧寒逸松了口气,不过他又为还没到迎亲的时辰而着急上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吉时了,你别着急,莫音那边也得要准备呀!” “我当然着急了!拖延了好几天,毫不容易今天可以成亲了,我当然想快点了。” “那你还非要搞什么迎亲,麻烦费事不说,还得让莫音昨天住到外面去,简直就是折腾人。”黎雾对萧寒逸坚持迎亲的做法有点不认同,这个时候揭起短来。 “我要让音儿风风光光的嫁给我,自然不能简单的从梨院里把她接出来就算了,我要让我的音儿穿着最美的嫁衣,坐着金凤花轿,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被迎进家门,这才不会委屈了她。”说完萧寒逸还一脸得意。 让莫音在成亲前一天先到十里外的客栈住一夜是萧寒逸坚持的,他要十里相迎,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把心爱的女子迎娶进他萧家的门。为此他们还把那家莫音只住一夜的“喜来客栈”整个包了下来,做为莫音的娘家。 当萧寒逸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遭到莫音的反对,却意外的得到初晴的赞同。莫音反对是觉得迎亲太过劳烦堡内众人,筹备婚礼已经使大家很是劳累了,何必再添麻烦呢?初晴是想姐姐受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好不容易得到了幸福,一场隆重奢华的婚礼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再说要是以前按林家的财势地位,就算老爹在怎么不喜欢她们姐妹,面子工夫也是会做足了,虽然现在林家已经不符存在,她也不想姐姐连成亲都要受委屈,所以极力赞成萧寒逸十里相迎的来接亲。当时黎雾和端木雪蚕都没发表意见,毕竟要成亲的是萧寒逸和莫音,主意应该有他们自己来定,别人参与太多反而不好,再说了,他们都十分清楚,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初晴,不然有得你受了。黎雾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看到萧寒逸着急的样子,才忍不住说的,并不是因为他本身对十里迎亲有什么看法。 “也不知道音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萧寒逸这回担心起新娘那边了,他听堡里的老人说,成亲前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要是见了面就会招来不幸的事,所以自昨天早上莫音搬到十里外的“喜来客栈”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昨天晚上他本想施展轻功去客栈看看,可又怕出什么事就一直忍到现在。 莫音一离开萧寒逸的身边,他就开始担心,总是不放心别人照顾,虽然陪莫音一起搬到客栈的除了初晴和端木雪蚕外,还有烟波缥缈四个人和堡里一位年遇古稀子孙满堂的老婆婆,按说有她们在应该放心了,可他就是无法安心。 “阿寒!”坐在喜堂主婚人椅子上的黎雾已经受不了了,他叫了萧寒逸一声,萧寒逸一回头,他就将一颗小药丸弹进了萧寒逸的嘴里。 “咳咳,阿雾,你给我吃了什么?”萧寒逸有点被呛到,略微咳嗽着问黎雾。 “放心,放心,不是毒药,是宁心丹,你这么紧张,要是不给你一颗的话,我怕你还没去迎亲就晕倒了。”黎雾语带揶揄的说道。 萧寒逸咳嗽了一会,顺过气后果然感觉没之前那么紧张了,看来是“宁心丹”发挥了药效,应该说是他怕黎雾再给什么吃,万一弄不好,成不了亲启不糟糕。 第110章、新娘上妆 ------------ “喜来客栈”这边也是从天刚刚亮起就忙活了起来。门口客栈的牌匾上挂着大红色的花球,写着“喜喜”字的大红灯笼挂在两边,红对联贴在门框上,客栈里的每个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喜喜”字,莫音她们昨天刚搬到这里就开始装饰,足足忙了好几个时辰才弄好,幸好喜字灯笼什么的都是从“冥堡”里带现成的过去,不然可不会那么轻松就用几个时辰装饰好。 客栈的厅堂中原本摆放的桌椅板凳昨天就都被搬空了,现在里面放的都是初晴为姐姐准备的嫁妆。 两只一人高的彩漆花瓶,两棵用苹果和蜂蜜粘好的苹果树,一对黄玉如意和一对翡翠如意分别放在两个礼盒里,两对琥珀狮子分别放在两个礼盒里,十二支花卉发钗、十二块各色玉佩、十二对耳环、十二条项链分别放在四个礼盒里,二十四套四季衣裳和鞋袜分别放在四个礼盒里,一套象牙茶具和一套玛瑙茶具分别放在两个礼盒里,还有十二把梳子、十二面镜子、十二盒胭脂水粉、十二瓶发油分别放在两个礼盒里。其中的首饰有很多都是初晴在来“冥堡”的路上买的,虽然仓促却也都是上品,有一小部分是前两天她和端木雪蚕骑马到外面采买的。 萧寒逸虽然给莫音准备了很多衣裳,初晴还是觉得她应该再替姐姐准备一些,就到镇上找了些合适的衣料,拿到外面让裁缝赶着给姐姐做了这些衣物。花瓶和苹果树都是必须有的,取其平安之意,而初晴找到这对难得一见的彩色漆瓶也是巧合,幸好有了这对漆瓶,不然初晴就要买那对青花瓷瓶了。苹果树是昨天晚上烟波缥缈四个人合力用买回来的苹果和蜂蜜现做出来的,她们还分别在漆瓶和苹果树上绑了红花球。时间仓促初晴只能给姐姐准备这么多,她快恨死萧寒逸了!既然要和姐姐成亲怎么不早点说,害得她不能好好为姐姐准备,要是能再多几天准备的话,她一定能更好的为姐姐准备更多好东西。除了放衣裳、鞋袜的礼盒外,其他的礼盒都是没有盖子的,里面盛放的东西都呈现在人前,首饰等物上都放着“喜喜”字,用来抬的横杆上绑着红色花球,时间仓促能准备出这么多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天字号客房内,烟儿等人已经开始给莫音梳洗打扮了。 起床后的莫音坐在床上,用撒下桔梗花花瓣的热水沐浴,洗好后,还要再用撒了香粉的温水重新在洗一次脸、手、脚,这么洗是为了洗掉新娘身上的污浊晦气,这样新娘才能给夫家带来福气好运。换上全新的红色绣石榴的肚兜、红色里衣、红色袜子、红色绣紫色桔梗花的鞋子,都换好之后,莫音才可以双脚沾地下床换嫁衣。 莫音的嫁衣分为两部分,深红色曲裾裙和宽袖拖尾的艳红色纱衣。曲裾裙后面还有两尺来长的拖尾,上面绣着十二朵盛开的紫色桔梗花。衣领、袖口处用黑色压花锦缎镶边,这种做法使得更加显露出女子婀娜的曲线,镶边上还绣着紫色的小桔梗花。裙子的衣袖处有所改动,把窄袖改成了飘逸的宽袖,这样看起来更加漂亮、飘逸。艳红色的纱衣的式样与里面的深红色曲裾裙的式样一样,不同的是纱衣上的边缘处绣着小的紫桔梗花,其他的地方却都没有刺绣,一套嫁衣穿在莫音的身上,衬得她白嫩的脸颊更加好看。 穿好嫁衣,李婆婆开始给莫音上头。李婆婆是从“冥堡”里找出来给新娘梳理头发的“好命婆”,其实也不用她真的给莫音梳发髻,只是让她拿着梳子梳几下,主要是让她边梳头,边说流传下来的吉祥语,以此来借借好命婆的福气,给新娘增添好运。 “一梳福,二梳寿,三梳禄,四梳白头偕老,五梳相亲相爱……”好命婆边拿着梳子给莫音梳头,边念念有词的说着祝福语,好命婆梳头发是有规矩的,必须是从发根一直梳到发稍,这样新娘才能长命富贵,婚姻美满。等好命婆给莫音梳完头后,烟儿她们就开始正式给莫音梳髻上妆。 烟儿往莫音柔美黑亮的头发上洒了点头油,然后开始盘发挽髻。烟儿梳头的手艺是跟冷霜学的,当初为了照顾莫音时方便,冷霜才把梳头的手艺交给了她,所以她的技术也很好,没过一会就给莫音梳好了发髻。莫音前面的头发和后面的头发都被挽成了发髻盘在头顶,露出额头和后颈,两边留出来的头发被编成辫子,做成蝴蝶翅膀的形状,用珍珠流速蝴蝶发簪固定在两边。红宝石翡翠莲花簪花戴在脑后,用来固定头顶的中心发髻。红色多层莲花绢花戴在额头上的主发髻上,初晴又拿出在路上买的一对珐琅莲花簪子,给姐姐戴在发髻上,虽然头上的首饰不是很多,却在黑亮的头发与首饰漂亮颜色的对照下更加漂亮好看,即不失贵气,也并不显得俗气。最后将金镶玉的蝴蝶耳环、双串珍珠项链、翡翠手镯、黑珍珠戒指,都戴好后,才开始给莫音化妆。 莫音的皮肤已经很白,不需要再上很多的香粉来增白,烟儿先在莫音的脸颊上上了一点桃红色的胭脂,然后在上面打上一层薄薄的香粉,使得莫音有些苍白的脸看上去白里透红,如蜜桃似的漂亮可人。樱桃小口被描绘的更加有型,胭脂是大红色的,莫音第一次涂这般艳丽的颜色,不过看上去到是平添了份妩媚,秀眉只用眉笔淡扫几下即可。化妆的时间用的不多,也并不费事,却完全呈现出莫音绝美的容貌。等莫音画好妆站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宛如仙子下凡,就算是飞燕玉环,昭君貂禅也会自叹不如。 波儿在烟儿给莫音化妆的时候就借用了厨房,照“好命婆”说的煮了几样吃食,一共四样同称为“吉祥果”,是新娘子在坐上花轿前必须要吃的。此刻莫音化好了妆,波儿就把“吉祥果”中的第一道汤圆端了上来。 “少夫人,快吃汤圆吧,新娘子吃了汤圆才能姻缘美满白头偕老。”波儿把碗送到莫音面前,缥儿拿来毛巾围在莫音前襟怕弄脏了辛苦做出来的嫁衣。 莫音羞涩的笑笑接过碗,用汤匙盛了一颗汤圆吃了一口,汤圆的馅是红豆沙,外皮软糯内馅绵甜很好吃,不过莫音只吃了两颗就放下了,不是她不想吃,是汤圆后面还有面条、甜汤、年糕,而且每样她都必须吃双份,取其成双成对之意,可这么多样,就算每样只吃两口也不少啊! “少夫人,吃鸡汁面吧,新娘子吃了面,往后的路才能顺顺当当无病无灾。”波儿接着端上来的是鸡汁面,碗里的面条是一根连续不断的面条,而且面条是用打成蓉的鸡肉加鸡蛋和少量面粉做成的,又用鸡油下锅炸过,再放进鸡汤里面汆烫,烫熟后在过水加高汤,所以虽然看上去是碗普通的面条,实则做法复杂用料考究。莫音接过碗,鸡汁面味道香浓,面弹有嚼劲,她想多吃几口,又怕下面的吃不下,结果就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少夫人,吃四宝汤吧,里面有红枣、桂圆、莲子、花生,新娘子吃了就能早生贵子多子多福。”波儿端上第三样吃食,汤里放了冰糖,虽然没有砂糖甜,其实却更好吃,波儿还特意留了几颗没拨芯的莲子,所以汤里还微微有点苦味,反比完全甜腻的味道要好上很多。莫音吃了两颗红枣、两颗桂圆、两颗莲子、两颗花生,又喝了两口汤,她已经有点饱了。 “少夫人,吃年糕吧,里面有百合、砂糖,吃了就能和少爷百年好合甜甜蜜蜜。”波儿端上最后一样吃食。 莫音接过小碟子,拿筷子夹起来吃。年糕是用米浆蒸煮成的,上面的颜色是用蔬菜或水果的汁与米浆调和做出来的,碟上面淋的是百合与砂糖一起熬出来的甜酱,波儿特意把年糕做成小块,怕莫音吃的太多消化不了。 吃完两小块年糕,莫音觉得好饱,她再也吃不下什么了。波儿接过碟子跟筷子,把四样“吉祥果”分别洒一点到房内的四角,这也是习俗的一部分。 拿掉围在前襟的毛巾,烟儿又给莫音嘴唇上补了些胭脂。 “姐姐,你是世间最美的新娘子,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新娘。”初晴在姐姐身边坐下,握着姐姐的手说道。烟儿给莫音打扮的时候,初晴一直站在一边,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她完全不懂,竟管她已经是孩子的娘了,可到现在她和端木雪蚕也没举行过婚礼,所以对于婚俗完全不了解。 “晴儿,姐姐真的很美吗?”莫音微红着脸问妹妹。 “当然了!姐姐,我跟你打赌,那个姓萧的,不对,不对,不对,应该叫姐夫了,他看到你的时候一定会被迷呆的!”初晴边说边对姐姐做鬼脸,莫音被妹妹给逗笑了。 看妹妹望着自己这身新嫁娘打扮的眼神,莫音知道妹妹也想穿上嫁衣,热闹的举行婚礼,等今天过了,她一定要找端木雪蚕谈上一谈。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忘了时间,要不是守在镇子口的缈儿跑回客栈,几个人还没注意已经过了迎亲队出发的辰时很久了,手忙脚乱的将绣有鸳鸯戏水的盖头盖在莫音的头上,初晴和烟波缥缈整理整理自己穿的衣服,就听见迎亲队的锣鼓声。 第111章、胭脂难关 ------------ 迎亲队从“冥堡”出发的时间定在辰时,因为辰在十二生肖中对应的是龙,取其蛟龙出海迎凤回巢之意,所以才将出发时间定在辰时。 一到辰时,萧寒逸便迫不及待的骑上枣红色的火驹宣布出发,一时锣鼓喧阗,鞭炮齐鸣,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冥堡”,向十里外的“喜来客栈”行去。 鼓乐班子前还有两个放鞭炮的人,黎雾是在迎亲快要出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临时从堡内懂火器的护卫中找出两个技术最好的来加进了迎亲队。队伍每走一段路,两个火器手就会分别点燃两只鞭炮扔到空中,一路噼里啪啦好不热闹。火器手后面的鼓乐班子卖力的吹打着各自手中的乐器,虽然是在行进的途中一边赶路,一边演奏有些累,但也没有走掉半个音,练习了一段日子果然是很有成效。 鼓乐班子后面就是骑着火驹的萧寒逸,一身新郎喜服穿在身上,胸前还系着一朵大红色彩球,胯下的这匹叫火驹的枣红色马,也是经过细心挑选,平时萧寒逸都是骑那匹叫做玉兔的白马,像这匹枣红色的火驹和墨黑色的黑俊,他都不常骑,只偶尔天气好的时候骑上到外面溜上一溜。可去迎亲要是骑白马或是黑马的话好象不太吉利,于是就选了这匹枣红色的火驹。火驹没有黑俊的速度快,没有玉兔有灵性,不过火驹最稳定,要是没有萧寒逸的指令,它是不会动的,要是换了黑俊和玉兔的话,前面又是爆竹、又是鼓乐班子的,是不可能稳稳当当的往前走的,早就惊起来乱跑了。 萧寒逸后面是听风和沐雨,他们两个是作为伴郎陪同随行的,二人皆穿红玛瑙色的长衫,腰间系同色腰带,要不是萧寒逸成亲,听风就是被打死也不会穿这么艳丽的衣裳,沐雨到是体喜欢身上这身衣裳。 听风沐雨后面就是打着漆杆灯笼的小厮们,虽然是白天漆秆上的每只灯笼也都点着了,这些被挂在漆秆上的灯笼是特别制作的,里面的蜡烛就算倒了也不会使灯笼被烧着。漆秆灯笼对之后是十位双手捧着白玉香炉的喜娘,一旦香炉里飘出来的香味淡了,她们就会从带在身上的香囊里拿出香片放进香炉里,有了她们一路上才都能闻到桔梗花的香味。 捧香炉的喜娘后面就是花轿,莫音的这顶花轿即使与皇帝大婚的花轿相比都不会逊色。大红轿衣的四面都用金线与五彩锈线绣着展翅飞翔的凤凰与牡丹。轿帘上绣着一只大大的金凤凰,绣工精细,那只凤凰栩栩如生,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更像是活的一般。轿帘和两面的小窗帘下面还有珍珠流苏垂着,轿顶四周也都垂着珍珠流苏,随着轿夫们的走动一摇一摇的很是好看。这些珍珠都是从盛产珍珠的海港采买而来,没用上的珍珠又大又圆润的留下来准备以后做首饰,小一些又不圆润的则被碾成了珍珠粉。纯金打造的金凤凰双脚抓着轿顶,三条尾羽翻卷着,一对翅膀展开像是要飞翔,凤凰的头高仰着望向天空,口中衔着颗淡红色的夜明珠,就这颗夜明珠皇宫里恐怕都找不出来。六个人抬着的轿秆上都包着雕刻有石榴的铜片,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所以婚礼中有很多文饰都用了石榴图样。 花轿后面是另外十个喜娘,她们原来手里是什么都不拿的,但后来萧寒逸觉得既然都是喜娘,前面的手里都捧着东西,后面的要是空着手好象怪怪的,就临时决定让她们怀里抱着绢花。绢花是被做成开着粉红色桃花的桃树枝,每人两只,走在左面的花就抱在左面,走右边的花就抱在右边,好看是挺好看的,可却让堡里着实忙了好几个时辰才赶出二十支绢花来。 抱花喜娘后面,是迎亲礼队,四十个小厮,两两抬着二十箱礼品,他们紧跟在抱花喜娘的后面。整个迎亲队就是这样的,走着走着、瞧着瞧着,十里路像是缩短了似的,眼看着就进了镇子。 进了镇子走不了多远就到了被当作新娘娘家的“喜来客栈”,客栈的小二见穿着新郎装的萧寒逸下了马,便点起挂在门口的两串鞭炮,房间里的莫音匆忙盖上头盖,坐在床上等着萧寒逸过了“胭脂关”,便可下楼上轿。 所谓“胭脂关”就是新娘的姐妹姑嫂等人设下难为新郎的难关,也是让新郎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娶到新娘,从另一面让婆家不可以欺负新媳妇,却也不会出什么特别困难的难题来难为新郎,主要是给婚礼中增添热闹的气氛。 今日的“胭脂关”一共设了六道关口。 进入客栈的大堂出现在萧寒逸眼前的便是,整齐摆放着的二十箱嫁妆,中间空出来的走道上铺着红毯,前面摆着一张铺着红布的方桌,桌上摆着塔型的二十个大碗,碗中都满满的盛着酒,缥儿和缈儿两人站在方桌两边,穿着桃红的衣裙,头上梳着环髻,戴着桃红色的绢花,两人手里都端着糖果蜜饯,见萧寒逸走过来,她们俩一起走上前去,把糖果和蜜饯送到萧寒逸面前。 “姑爷,请吃糖果蜜饯,愿您和小姐一生甜甜蜜蜜、恩爱情浓。”两个小丫头小盈盈的说道。 萧寒逸拿起桂花糖和蜜枣往嘴里塞,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甜食,平时碰都不会碰一下,但今天不同,缥儿和缈儿所呈给他的糖果和蜜饯就是“胭脂关”中的第一关/要挑选新郎最不喜欢的吃食,等新郎跨进新娘家门后呈给他,应付的少吃一点还不行,必须要把新娘家送来的吃食全部吃完,要是他不吃完就代表没有诚意,不是真心来迎娶。知道萧寒逸不喜欢甜食,所以初晴特意让缥儿和缈儿准备了两盘糖果蜜饯在这里等着。虽然不知道新娘方设下了什么样的“胭脂关”,却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管他是吃甜食还是其他什么,只要能娶到莫音,让萧寒逸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烟波缥缈在婚礼中充当林莫音的娘家人,所以刚刚缥儿和缈儿称呼萧寒逸为姑爷,称呼莫音为小姐。但她们毕竟是萧寒逸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对他放水呢?装糖果和蜜饯的盘子是不小,里面装的东西却没多少,她们都知道萧寒逸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在装盘的时候只做作样子摆了一些,大口一点几口就能吃完,初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姐姐成亲她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就由着缥儿跟缈儿放水。萧寒逸的嘴里塞满了糖果和蜜饯,没怎么咀嚼便咽了下去,口中满是甜腻的味道使得他不禁皱了皱眉,不过两盘糖果和蜜饯他还是都吃下去了。 “姑爷,请喝下这二十碗同心酒,此后您跟小姐就能长长久久,永结同心。”收回空盘子,缥儿和缈儿二人开始让萧寒逸接受第二关。 萧寒逸看着桌上摆成塔状的二十碗酒心想:我的酒量是不错,可要我一个人把这满满二十个大碗里的酒都喝光的话,别说是把莫音迎回堡去,恐怕连楼梯我都上不去了。 “少爷您先歇会,这酒就由我和风哥来喝。”身为伴郎的沐雨和听风走过来给萧寒逸解围,出堡前黎雾就嘱咐过他们两,在过胭脂关的时候一定要护着萧寒逸,这回沐雨到是记住了。 “这二十碗酒可是给新郎喝的,你们替喝怎么行!”飘儿皱着小眉头挡在桌前。 “对啊!对啊!姑爷喝才行,你们不可以喝!”缈儿撅着小嘴也挡在桌子前,不让听风和沐雨喝。 放心,缥儿跟缈儿不会真的挡着他们的,只不过是像游戏一样嬉闹而已,只要给了她们红包,就不会在阻拦。 “拿去吧,大吉大利。”听风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两个,递给缥儿和缈儿,两个小丫头开心的接过红包,也从桌前让开。 听风和沐雨走上前去,开始一碗接一碗的喝。碗很大,酒装的也不少,但碗里并不完全是酒,二十碗太多了,所以缥儿和缈儿两个人也在这里耍了花招,她们往酒里兑了不少的水,即使全喝了也不会醉倒。 刚端起碗的时候,听风就觉得不太对劲,等放到嘴边的时候,他便知道碗中酒里兑了水。沐雨不会细想,端起碗就喝,尝出酒里兑了水,刚要张嘴就被听风拉住了,重新塞到他手里一碗酒,对他使眼色让他别多话。二十碗酒很快就被听风和沐雨喝光了,“胭脂关”的第二关算是过了。 “前两关已过,请姑爷上楼,步步登高,大吉大利。”缥儿和缈儿让开楼梯,恭身在两旁祝福道。萧寒逸喜滋滋的抬脚踏上楼梯,缥儿和缈儿向他撒剪好的小红纸片,听风沐雨跟在身后也登上了楼梯。还剩一个台阶就跨上二楼的时候,烟儿和波儿两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波儿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有一根红绳,一碗混在一起的红豆和绿豆。 “恭贺姑爷与小姐喜结连理,只要您能解开奴婢两道题目,便可以过关。”烟儿和波儿挡在楼梯口,烟儿边向萧寒逸施礼,边说道。 “什么问题?”萧寒逸问道。 “只动一次剪刀,将这条红绳分成两条,却不能使他们分开。”烟儿说完要求把托盘里的红绳交给萧寒逸。萧寒逸接过红绳,拿在手里,身后的听风皱起眉,沐雨就更别提了。 “这个简单,拿把剪子来。”萧寒逸两根手指揉了揉红绳,突然想到解开问题的方法,他先把红绳的两端系起来,然后用烟儿拿过来的剪刀,在红绳没有绳结的地方剪上一刀,这样就解开了第一题。 “恭喜少爷解开第一题,第二题请您把这碗混合在一起的豆子分开。”收回红线和剪刀,烟儿把盛豆子的碗送到萧寒逸。 第二题更容易,萧寒逸先是让烟儿拿来两个空碗,再把两个空碗交给听风和沐雨两个人,然后他把装豆子的碗一攘,眼明手快的将一颗颗豆子分别弹进两个空碗里,没一会萧寒逸就把豆子分开了。 “恭喜少爷,您已经把两道题都解开了,现在您可以进房去接小姐了,奴婢祝您与小姐恩爱长久举案齐眉。”烟儿跟波儿齐声祝贺道。 “好好好!”萧寒逸乐得合不拢嘴,从听风那里拿过两个红包给烟儿和波儿,两个人接过红包笑嘻嘻行礼退开,萧寒逸跨上最后一个台阶向新娘所在的天字一号房走去,听风沐雨和烟儿波儿一起下楼,安排小厮们把迎亲礼搬进客栈后院,再把厅堂里的嫁妆都抬出去。 天字一号房在二楼的最里面,上了楼梯一拐弯就看到一间双开门的房间,现在门框上挂着红花球,两边贴着大红对联,门上贴着红喜字和鸳鸯戏水的窗花,不过门却是紧紧的关着,“胭脂关”最后两关就在这里。 走到门前,萧寒逸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玉如意,用它轻敲了几下门。 “什么人?”听到敲门声,房内的初晴问道,这最后两关的守关人就是新娘的姐妹,她们会故意难为难为新郎,即使新郎塞了丰厚的红包给她们,她们还是会刁难新郎一番才会开门。 “来迎娶美娇娘的鲁钝痴儿。”听到房内有人问话,萧寒逸忙答道,他这么答完全是为了讨好女方,好早点开门,让他能早点抱得美人归。 “来娶我家姐姐可带了金山银海、满车珠玉?”房内又响起初晴的声音。 “全都带了,请开门吧。”萧寒逸心里着急,可嘴上还得一一应对。 “我家姐姐貌若天仙,乃是万里挑一美人,你有何德何能与其匹配?”房内再次传出初晴的问话。 “我有惊世之才,旷世武功,文武双全,足以与其匹配。” “我家姐姐身体单薄,常年药石相伴,你可受得?” “我愿一生一世熬药煮汤,不离不弃。”…… 经过几番对应之后,紧关着的房门总算开了一条缝,代表萧寒逸的应答之词让女方很满意,他立刻拿出一个绣囊送了进去,里面装着小金锭、小银锭、手镯戒指、珠花发钗之类的东西,算是贿赂女方姐妹的红包。房内的初晴接下绣囊又把门关上了,萧寒逸就算再怎么着急也得乖乖等着。 “你说这两块绣帕那块是出自新娘之手?”过了一会从门缝里送出两块手帕来,这就是“胭脂关”中的最后一关。 萧寒逸接过手帕来回看着。两块帕子用的都是红色的布料为底,一块绣着双花并蒂,一块绣着蝴蝶双飞,两块帕子的绣工都十分细致精巧,萧寒逸左看看,右看看,他根本就不懂刺绣,怎么可能分辨得出,不过他想到一个好办法。解下腰间不离的荷包,这个荷包是莫音送给他的,上面的刺绣也是莫音做的,萧寒逸拿着荷花逐一对照着两块帕子上的刺绣。 “这两块绣帕都出自新娘之手。”仔细对照了两遍后,萧寒逸对门内说道。 一听这么说,紧关着的房门打开了。 “恭贺姐夫与姐姐新婚大喜!”开门的初晴从门边让开说道。 萧寒逸顾不上小姨子,大跨步走进屋里,朝莫音走去。莫音穿着喜服蒙着盖头就坐在正对门的床上。 “姑爷请抱小姐上轿。”站在床边的好命婆说道,萧寒逸迫不及待的抱起莫音就往外走,初晴扶着好命婆跟着走了出去。 没到夫家新娘子的双脚是不能沾地的,所以必须要新郎抱着上花轿。萧寒逸把莫音抱进花轿,把预备在花轿里的红狐毯子盖在她腿上,又把暖炉放进莫音手里。 “音儿,咱们回家了。”萧寒逸偷偷掀开盖头对莫音说。 “恩。”莫音羞涩的轻声应道。退出轿子,放下轿帘,萧寒逸重新跨上火驹,敲起锣鼓,点起鞭炮,迎亲队转回“冥堡”。 烟波缥缈四个人跟在花轿两侧,初晴和好命婆分别坐两台普通红轿衣轿子里,这轿子得由女方准备,之前都放在客栈的后院里。留在客栈里的迎亲礼,暂时由客栈老板保管,等婚礼过后再做处理。 锣鼓声声,红绸飘飘,路上充满桔梗花的香味,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一脸喜气,坐在花轿中的新娘娇羞甜笑,浩浩荡荡的迎亲队行进在新开辟出来的路上。 第112章、拜堂成亲 ------------ 寒冬腊月即使今天暖阳高照还是让人觉得寒风刺骨,加上迎亲这条路是萧寒逸命人新开出来的,所以路上只有浩浩荡荡的迎亲队在行进,一路敲敲打打也还算热热闹闹。头几天的天气非常的不好,不是刮风就是下雪,原来的路上结了很厚很厚一层冰,车马在上面都会打滑根本走不了,没办法,萧寒逸紧急命人连夜开了一条路出来,两百名护卫加小厮连续忙了两个昼夜才开出条新路,怕会像原来的路那样冻住,又随着开路的同时在路面上撒了很多粗盐,所以今天迎亲队走在路上才不会出现打滑等情况,真可谓是费尽心机。 萧寒逸骑在马上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路上再怎么冷他也不觉得,就算灌再多的冷风也合不上,嘴角笑得都快到裂到耳根子了。迎亲队中的小厮、婢女、护卫等人由于一直在走,手上身上不是捧着东西,就是抬着东西,所以也不会觉得有多冷。坐在花轿里的莫音可就不同了,她本来就畏寒,十里的路就算快走也得要用上两个时辰,虽然萧寒逸已经给她预备了红狐毯子和暖炉,可时间一长,她还是觉得冷起来,好象一股股冷风从花轿每个缝隙里钻进来似的,把盖在腿上的红狐毯子拉了拉,手中的暖炉经过一段时间已经没那么暖和了,却也比没有强,莫音开始有些担心,怕自己到“冥堡”的时候被冻的发抖,新娘子要是在宾客面前发抖都难看啊! “小姐!小姐!”烟儿在外面轻轻的叫着莫音。 “烟儿,什么事?”莫音靠到轿子的小窗边问道。 “小姐,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在客栈的时候乱糟糟的给忘了,这里面是小块的香木炭,要是暖炉不热了,你就放两块进去。”烟儿说着从小窗子送进来一个小包。 莫音掀开盖头,接过装香木炭的小包,从里面拿了几块放进暖炉里,没一会暖炉果然又暖和了起来,跟着暖起来的还有莫音的心,萧寒逸对她的体贴,让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往日所受的苦、所遭的罪都是值得的。 萧寒逸经常骑马外出,所以骑在马上几个时辰他也不会觉得有多累,尤其今天还是他的大喜日子,心里都乐的开了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累”。莫音坐在轿子里,腿上有红狐毯子,手里有燃着香木炭的暖炉,到也不会觉得冷了,还有香味缭绕,只是盖头蒙在头上,遮着脸面有点发闷,莫音索性暂时把盖头摘了下来,反正在轿子里也没人看得到。 小包里的香木炭没剩下几块的时候,迎亲队也到了“冥堡”的大门前。 “冥堡”大门上挂着大红绸缎花球,两边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大门两边的墙上挂着满满的鞭炮,刚看到迎亲队小厮就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天白烟缭绕宛如仙境。迎亲队直接走进大门,踏上红地毯,地毯的两边整齐的站着婢女和小厮,小厮站在左边,婢女站在右边,见迎亲队走进来齐声喊道:“恭贺少爷、少夫人大喜,祝少爷、少夫人百年好合!” 萧寒逸骑在马上那叫一个乐啊!轿子里的莫音抓着手里的盖头脸都红透了。迎亲队一直到议事大厅院子的门口才停下,鼓乐班子没有停留在院门口继续演奏,轿子落了地,萧寒逸从马上下来走到花轿前,用脚踢了轿子两下,站在花轿两边的烟儿、波儿才掀起轿帘,里面的莫音早已经重新盖上了盖头,萧寒逸伸手将她接出轿子,如今已到夫家,她的双脚终于可以沾地了。走出轿子,萧寒逸不让烟儿和波儿搀扶莫音,而是他自己扶着莫音的胳膊往院子里走。走出轿子两步出现在面前的就是燃着松枝的火盆,火盆里虽然点着松枝火却很小,绝对不会烧到莫音还有一股好闻的松香味。 萧寒逸牵着她的手跨过火盆,两边的婢女和小厮其声喊道:“消灾解难!万事顺心!” 两个人一步步踏上台阶,台阶上除了铺了红地毯外,两边还摆放着盛开的桔梗花,即使天气寒冷仍是花艳叶绿,门槛边放着一个纯银马鞍,跨过马鞍的时候婢女和小厮们同时喊道:“平平安安!福寿双全”,跨过银马鞍接着往里走。 议事厅宽敞的院子里摆放着用来召开喜宴的桌椅,桌子上蒙着大红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杯碟。用红毯子隔出桌子之间上菜时的走道,而在走道两边都摆放着用来取暖的炭盆,里面是火红的木炭,却并没有散发出呛人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果香味。栽种着桔梗花的花盆摆放在炭盆与炭盆之间,从炭盆发散出来的热浪使桔梗花开的更加娇艳美丽。头上蒙着盖头的莫音只能从盖头下面看到脚下的红地毯,可那股融合了果香与花香的味道,从一进门她就闻到了,那股桔梗花的香味,她再熟悉不过,想到萧寒逸为了让婚礼到处充满她喜欢的桔梗花味道,所付出的一切,盖头下的她弯起嘴角心中溢满甜蜜。 议事厅的门槛处撒了很多纯金铸造的金叶子,莫音踩上金叶子的时候,婢女和小厮齐声喊道:“金玉满堂!开支散叶!” 萧寒逸扶着莫音跨过踏过金叶子,刚一进门莫音就闻到了浓郁的桔梗花香,比院子里的要浓很多,从盖头下面她看到有花盆,想来萧寒逸是在这里放了很多桔梗花,不然不会有这么浓郁的花香味道。等在喜堂的黎雾把手里拿着的结了彩球的红绸分别交到萧寒逸与莫音的手上,萧寒逸这才松开莫音的手,跟在身后的烟儿和波儿走上前来搀扶着莫音的胳膊,两个人拉着红绸的两端站在挂着烫金“喜喜”字的前面。 “喜堂”里正面对着门的墙上挂着烫金的大“喜喜”字,金灿灿的、红艳艳别提多好看了,龙凤喜烛上跳跃的火焰也格外漂亮,条案喜桌上都按先前的样子摆放整理过了,不同的是,此时喜堂中的每个角落都摆满了栽种着桔梗花的花盆,两边放着的八把太师椅上坐着“冥堡”中年纪最大的几位老人,而主婚人坐的两张椅子上却空着,萧寒逸和莫音最终还是没让楚鹤子参加婚礼。 “良辰吉时已到,新人行礼拜堂!”担当司仪的黎雾喊道,今日的黎雾难得的脱下身上常年不变的绀青色衣袍,换上梅红色的衣袍,一头秀发用簪子随意的卷着,另其绝美的容颜更加惹人注目。 “一拜天地,从此新人相亲相爱天长地久。”黎雾悦耳的声音响起,萧寒逸和莫音转过身,对着门外朗朗青天叩拜。 “二拜高堂,从此新人百年好合琴瑟合鸣。”萧寒逸和莫音又转回身对着空空的主婚人位子叩拜。 “夫妻对拜,从此新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萧寒逸与莫音二人面对面叩拜。 “礼成!送入洞房,新人花好月圆早生贵子。”黎雾笑眯眯的说着,他觉得当司仪好有意思,要是下次堡内还有人成亲,他一定还要当司仪。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听风,见他一副开心的模样,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拜完堂后,萧寒逸拉着红绸走在前面,烟儿和波儿搀扶着莫音走在后面,走到院门外,萧寒逸把手里的红绸交给别人,自己抱起莫音施展轻功飞去定为新房的“藕居”,烟波缥缈从其他婢女手里接过四个食盒,施展轻功紧跟在萧寒逸后面。议事厅院子里正式开席,喜堂里的桔梗花和太师椅子被搬了出去,换上宴席桌椅,初晴等人已经落座。 新房藕居 新房几天来都有被好好整理,虽然布置好了好几天依然像刚刚布置过一样,萧寒逸一脚踢开房门,抱着莫音直接走进内室,跟着过来的烟波缥缈四人则先把厅里桌子上的干果撤换下来,把食盒里准备的酒菜摆放到桌上,点燃龙凤喜烛,然后烟儿在系了一条红线的两只酒杯里,倒上酒放进托盘准备一会拿进去,其他三个人也从食盒里拿出盛着糖果、苦胆、面条、饺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小碟子,一起放到托盘里,拿进内室。 内室 萧寒逸和莫音正坐在喜床上,等着烟儿她们,莫音头上的盖头还没掀开,烟儿忙把手中的托盘交给波儿,拿起放在房中的秤杆递给萧寒逸。 “请姑爷揭喜帕。”萧寒逸轻拍了两下莫音的手背,然后从喜床上起来,接过秤杆掀起蒙在莫音头上的喜帕。 喜帕被掀去露出莫音娇美的容颜,白里透红的脸蛋,柳眉整齐微弯,杏眼含媚带羞,鼻梁挺直,鼻头小巧可爱,樱唇宛如红艳的樱桃,要不是稍后还要到喜宴上敬酒,萧寒逸真想马上品尝其中香甜的味道。 “姑爷小姐请喝交杯酒,从此情长意久恩爱情浓。”烟儿从萧寒逸手中接过秤杆和喜帕放到一边,把放着酒盅的托盘送了过去。 萧寒逸拿起两个酒盅坐到床上,把其中一个酒盅递给莫音,两人手腕相交一同饮下酒盅里的酒,知道莫音身子弱沾不得酒,所以就用了“桃花酿”这种浓度非常低的酒,还有淡淡的桃花香,果然莫音喝下去之后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姑爷小姐,请尝胆汁,从此便可同甘共苦相互扶持”收回酒盅后,烟儿又从托盘里拿起装苦胆的小碟子,送到萧寒逸和莫音面前。 萧寒逸接过碟子用舌头舔了一下,莫音也舔了一下,顿时二人的口腔中充斥着满满的苦苦味道,不过心里却是比喝了蜜还要甜。 “姑爷小姐请吃糖果,从此便可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收回放苦胆的碟子,波儿送上一小碟糖果。 萧寒逸今天已经吃了太多的甜食,看到送到眼前的糖果就皱眉,可也不能不吃,就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莫音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多少缓解了嘴中的苦味。 “姑爷小姐请吃长寿面,从此长命百岁无病无灾。”等波儿收回放糖果的碟子,缥儿便送上两小碗面条。 萧寒逸和莫音两个人端起面条碗,拿起象牙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后交缥儿,缥儿把碗筷放回托盘里,缈儿拿出一碟饺子送到莫音面前。 “小姐请吃饺子,骄子骄子,所生之子必是九天之龙,文武全才。” 莫音害羞的拿起筷子夹起一颗饺子咬了一口,其实饺子没有完全煮熟。 “小姐,生不生啊!”顽皮的缥儿和缈儿齐声问道。 “好生啊!怎么没煮熟?”不明就里的莫音放下筷子说道。 “呵呵,祝姑爷小姐早添麟儿!”听了莫音的话,烟波缥缈四个人都笑起来,莫音这才明白,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吃食都收下去,烟波缥缈四人各自端着盛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小碟子站在床前。 “祝姑爷小姐天长地久、永结同心、相亲相爱、甜甜蜜蜜、白头到老、多子多福、百子千孙。”烟波缥缈四个人边说着祝福的话,边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四样干果扔向床里。 撒完干果,成亲的所有仪式就都完成了,萧寒逸还要到喜宴上去敬酒,本来莫音也应该跟着去的,萧寒逸怕她操劳便一个人去了,让烟波缥缈留下来陪她,还让他们为莫音准备饭食,他想折腾了这么久莫音也应该饿了。 “音儿,你等等,我一会就回来,等天黑了,还有烟花会,你乖乖在新房里等我,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烟花。” “恩,你去吧,少喝点酒。”莫音嘱咐道。萧寒逸笑笑点点头就出去了。 莫音坐在喜床上和烟波缥缈聊天,又让烟儿去把儿子抱过来,小子康因为爹娘要成亲被交给堡里的老妈妈照顾,一夜没见到儿子,莫音可是想的不行。几个人说说笑笑,在加上可爱讨喜的小子康也就不觉得闷了,时间也过的快起来,等萧寒逸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第113章、洞房花烛(上) ------------ 新房藕居 “烟儿,你去把康儿包过来吧。”萧寒逸离开新房后,莫音让烟儿把儿子抱了过来,一天一夜没见到儿子,可把她这个初为人母的小娘亲给想坏了。 “是。”烟儿应声就要出去。 “记得一定要裹好被子,千万别冻着了他。”在烟儿离开前,莫音叮嘱道。 “是,少夫人你放心吧。”说完烟儿离开内室,施展轻功去接康儿。 烟儿的武功不弱很快就把有些哭闹的小少爷给抱到了新房交给新娘子。 莫音从烟儿怀中接过儿子,小家伙一天一夜没见到娘亲正哼哼唧唧的发脾气,这回子被抱在娘亲怀里,闻到娘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安静下来,半含着眼泪的黑眼睛直直的看着娇美的娘亲,小模样好生委屈。 “康儿乖,怎么不认识娘了吗?”莫音低着头看被裹在好几层小被子里的儿子说道。 小家伙像是认出了娘亲,小身子使劲往莫音怀里钻,莫音心疼的抱紧儿子,想来自己一天一夜都没在儿子身边就好生心疼。 “康儿乖,是不是很想娘啊?”莫音轻哄着已经不在哭闹的儿子。 “小姐,你饿了吧?我和波儿去给您弄些饭菜来吃。”烟儿想起萧寒逸临走前的吩咐,便张罗着要去给莫音弄吃的。 “好啊!我也真的有点饿了,在客栈时吃的汤圆什么的都消化光了。”又是打扮,又是迎亲仪式的,折腾了一天根本就没正正经经吃些什么东西,莫音确实觉得此时腹中有些饥饿。 烟儿和波儿相视一笑转身便一起离开新房,到厨房去给莫音弄吃的,吃食方面还是烟儿经手走放心。烟儿和波儿离开后,新房中就剩下新娘子莫音,和在娘亲怀里不断撒着娇的小康儿,以及在床边逗弄着小康儿的缥儿和缈儿。 康儿好象也是饿了,小脑袋一个劲的往娘亲怀里钻,小嘴还吧嗒吧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姐,小少爷是不是饿了?”缥儿眨着眼睛好奇的问。 “是啊!是啊!小姐,你看他的小嘴一直吧嗒吧嗒的,我听烟儿姐姐说昨晚照顾小少爷的老婆婆告诉她,小少爷昨天不肯喝羊奶,连冲化的乳片都不肯喝呢,肯定是饿坏了,你快喂他吧。”渺儿不知不觉就把烟儿嘱咐她千万别说的话给说出去了。 “什么?难道康儿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吗?”听缈儿说子康昨天不肯吃预备好的羊奶和乳片,莫音一下子就急了,她很后悔没把儿子带到客栈去,原是想儿子还太小,天又这么冷,来回折腾怕会冻着,所以就决定把儿子留在堡里,交给照顾孩子最有经验的老婆婆照顾一个晚上,没想到儿子竟然不肯吃东西饿了这么久,怪不得烟儿刚把他抱过来的时候会哭闹。 “小姐,你别哭啊!小少爷虽然不吃羊奶和乳片,还是吃了点米糊糊的,不是完全没吃东西。”见莫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缈儿忙解释道。 “这样啊,康儿乖,娘这就喂你。”听缈儿说康儿还是吃了点东西,莫音松了口气,看都儿子一个劲的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就要解开衣服给儿子喂奶,可一想到还有别人在场便停住去解衣带的右手。 “小姐,你先在房里照顾小少爷吧,我和缈儿先把这些碗蝶拿出去。” “哦?是啊,小姐,你照顾小少爷吧,我们先出去了。”缥儿说完拉拉缈儿的袖子,缈儿也跟着附和道。 “恩,你们去吧。”莫音点头应允,缥儿和缈儿便把面条干果什么的收拾起来端出新房。 烟儿和波儿不久就提着食盒回到新房,在厅里的缥儿和缈儿过去帮忙,知道莫音在内室里给小康儿喂奶,烟儿就没进内室去,先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把食盒里的吃食摆到桌上。烟儿先把桌上已经摆着的几碟菜收到一边,空出一半桌子,再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黄铜火锅。 黄铜火锅分两个部分,上面是配有盖子的小汤锅,下面是燃烧木炭的碳炉。碳炉别看小,里面的构造可不比大的简单。碳炉的最下面有个小隔层,隔层里有个圆盘,圆盘是用来放水的,以免火星掉下来引起失火,圆盘的上面是放木炭的碳笼,碳笼的底和周围都是刻有图案的镂空设计,在镂空的围壁外还有一层没有花纹的围壁,防止火苗或火星烧到手,没有镂空的围壁和有镂空的围壁之间有一点距离,用来通风使木炭燃烧。汤锅就比碳炉简单的多,只一个小号的汤锅,锅子两边带有两个用来端拿的把手,一个小盖子,这就是整个小黄铜火锅的全部构造。 烟儿先把小火锅拆开,在圆盘里倒上水,再把双层碳炉装上,把一同带过来的小块果木碳放进去,从中拿出一小块用火折子点着放进炉子里,吹上几口气果木碳就都燃起来了,把空着的汤锅放上去,从食盒里拿出装着汤的壶,把汤倒进锅子里盖好盖子。锅子里只有用蔬菜熬煮的白汤,莫音还在哺乳期不适合吃麻辣的红汤,所以烟儿就只拿了白汤过来。食盒里还有牛肉片、猪肉片、羊肉片、鸡肉片、鱼肉片、香菇、金针蘑、白菜、油菜、粉丝、豆腐等十几样配菜,还有装着沾料的十几个瓶瓶碗碗,等把东西都摆好,锅子里的汤也煮开了,想莫音应该也给康儿喂完奶了,烟儿才进内室去找莫音。 内室 “谁啊!”怕儿子会被吵醒,莫音担心的看向喜床。 “小姐,我是烟儿。” “进来吧。”见床上的儿子睡的香甜,并没有被吵醒,莫音松了口气。 “小姐,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出来用膳吧。”烟儿走进房内见康儿睡在喜床上,便放轻了声音说道。 “能不能把饭端进屋来吗?我怕一会康儿醒了会闹。”不放心把睡着的儿子一个人放在房间里,莫音想把饭桌搬进内室来。 “小姐,你放心到厅里去吃饭吧,我会留在房里照顾小少爷的。”烟儿笑笑说道,她也明白莫音的担心,可厅中的圆桌比内室的房门大没法抬进来,配菜又太多没法用小桌子,只能让莫音出去吃饭。 听烟儿说会留在房里照看康儿,莫音放心不少,不过出去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儿子对她来说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火锅的味道很好,每样配菜莫音都吃了一点,因为担心儿子其实也没吃多少,吃完后便回到房里去照看儿子,烟波缥缈收拾好就在新房里和莫音聊天解闷,天色越来越暗,喜宴那边却是进入到高潮阶段。 议事厅 天色渐暗,厅堂里和院子里都点上了灯笼和蜡烛等来照明,这下就看的更清楚了。厅堂里到还好,院子里已经有人喝倒了,桌面上除了火锅碗碟外,就是一个个的空酒坛子,萧寒逸可是命人从外面运回几百坛子的酒回来,此刻他正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不是他把莫音的话当耳旁风,是每个人都来向他敬酒,不管是黎雾听风还是婢女小厮,每个人都端着酒碗过来找他,本来当新郎就很开心,加上每个人都跟他说恭喜,使得他更加高兴,便一碗接着一碗的喝,当喝了十几碗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喝,敬酒的人还是不少,他只好嘴上喝着酒,手上逼着酒。 堡内众人也都喝了不少,连平时滴酒不沾的黎雾都喝了两大碗,这会子正倚在听风身上耍酒疯呢!要说喝的少的大概就只有端木雪蚕了,他自始至终都是用酒盅细细缓缓的喝着,他本就不是好酒之人,加之要照顾已经喝醉的娘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所以才会众人皆醉他独醒。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后,喜宴暂时停下,预备的烟花大会即将开始。萧寒逸这才有借口挡下敬过来的酒,先回到藕居去接莫音,几个放烟花的人各自去了事先指定好的地点,准备随时点燃烟花。 新房藕居 “音儿!”萧寒逸直接闯进内室,这可把莫音和烟波缥缈给下了一跳,莫音忙看向床里,见儿子只是动了动并没醒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酒宴结束了?”莫音转过头问走过来的萧寒逸。 萧寒逸对爱妻更重视儿子有点吃醋,却什么也没说,抱起莫音就往外走,身后的烟波缥缈都掩着嘴偷笑。 “你要带我去哪啊?康儿还在屋里呢?”莫音抬头问道。 “有烟儿她们照顾着你就放心吧,我带你去看在晚上开的格外娇艳美丽的花。”说着施展轻功抱着莫音飞出了藕居,离开前萧寒逸还用雪狐披风把莫音裹了个严实才走。 身体几经腾跃,等莫音脚踏实地的时,她才发现自己被新婚丈夫带到了“冥堡”外的悬崖顶上。萧寒逸扶爱妻站定,萧寒逸找了块平滑的石头,把自己身上外罩的纱衣脱下来垫在石头上,才走过去扶莫音过来坐下,又到周围捡了些树枝什么的,用带在身上的火折子点燃给莫音取暖。莫音坐在石头上看着萧寒逸做着这些,她还是没弄明白萧寒逸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她也没问只静静的坐着等,她想萧寒逸带她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萧寒逸往火堆里扔了几一根粗壮的枝干,站起身对莫音笑笑,而后转过身从腰间取出短哨吹了几下,之后莫音就听到从堡里发出的轰轰声,然后空中便开出一朵接着一朵的彩色烟花。 “喜欢吗?我特意让他们给你准备的,这里最高看的最清楚。”萧寒逸坐回到莫音身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莫音什么也没说,靠进萧寒逸怀里,交织着感动与幸福的泪水从眼中流了出来。烟火映着莫音娇美的容颜,看得萧寒逸心猿意马,等不及烟火结束就抱着莫音飞回新房。 藕居的厅堂里燃着两支大红龙凤喜烛,圆桌上的的火锅等物已经被收拾下去,重新摆放上酒菜,内室中康儿和烟波缥缈都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识趣的离开了。两盏琉璃灯已经点上,发出迷离暧昧的光,萧寒逸将莫音放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热辣辣的盯着莫音的娇艳的容颜。莫音含羞的将头扭向一边,想避开萧寒逸灼热的目光。萧寒逸看到莫音如此娇羞的模样那还忍得住,踢掉鞋子便上了床,扯下帷幔将即将展开的一室春光掩住。 第114章、洞房花烛(下) ------------ “洞房花烛夜”乃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此时此刻坐在床边的萧寒逸正处于这人生乐事之中,在莫音悄无声息的离开时,他以为今生将永无再见之日,没想到现在不但有了可爱的儿子,还能终成心愿与莫音成亲,就是此刻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了无遗憾了!仰躺在床上的莫音也是如此这般想,她甚至激动的想哭,想她和萧寒逸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分分合合,几经展转,曾有几次她还差点命丧黄泉与今生所爱失之交臂,想到以前萧寒逸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莫音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怨恨、似嗔痴、似娇羞、似挑逗,这可把萧寒逸心中强自压抑的困兽完全逗引出来。他从悬崖顶把莫音抱回来,本想立刻就与爱妻共付云雨,可当他扯下帷幔后,琉璃灯的光映着帷幔所营造出的那种气氛,加之今日格外美丽动人的莫音,使得他不愿把眼神移开,更不想去破坏呈现在眼前的美景强自忍耐着,只坐在床边盯着莫音娇美的容颜看。不知道莫音为什么会转回头来看他那一眼,他清楚的是只这一眼便瓦解了他全部的自制力。 萧寒逸伸过去解莫音衣带的手有些发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虽然不是第一次解莫音的衣带,今晚却是第一次名正言顺已丈夫的身份而靠近莫音,往事一幕幕在脑中上演,愧疚与自责突然萦绕心中,伸过去的手不自觉的收了回来。 “阿寒,不要想了,都过去了。”莫音坐起来,双手握住萧寒逸的手淡笑着说道。当看到萧寒逸的眼神时,她知道他又在愧疚,并不是对过往的一切不在乎,只不过现在萧寒逸对自己的心她已经非常清楚,如今有承欢膝下的爱子,守侯在身边的夫君,还去追究过往又何必呢。 “音儿!”萧寒逸激动的一把将莫音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莫音身上独有的桔梗花香味冲击着他全部的神经,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断了,一举将莫音压倒在喜床上,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唇齿撕磨。 萧寒逸的吻急切而热烈容不得一点点的拒绝,被紧压在床上的莫音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萧寒逸近乎粗暴的吻,一瞬间使莫音回想起第一次来“藕居”的情景,那次的强暴所留下的伤害深刻的烙印在骨子里,停留在记忆的最深处。那天的记忆不断在脑中翻滚着,使得莫音本能的挣扎起来,眼泪也从眼角滚落下来,脸上也露出惊恐的表情。 “音儿,怎么了?”萧寒逸感觉不对放开蹂躏了许久的樱唇问道。 “没、没什么。”莫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虽然当时萧寒逸给她灌下了春药,使得她当时的记忆很是模糊,却还是会有一两个画面是很清晰的,在这个自己被强暴的房间里,那些画面突然从沉睡的记忆深处苏醒过来,加之刚才萧寒逸的吻又很粗暴,才会让她有旧梦重温的感觉。 “音儿,告诉我,你怎么了?为什么发抖?”萧寒逸扶莫音坐起来,让莫音靠进他怀里,拧着眉问道,莫音这样惊恐的样子让他好心疼。 “我、我第一、第一次就是、就是在、在这里、在这里和你、见、见的面。”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好一会才哽咽的说出原因,她不想隐瞒了,既然二人已经结为夫妻就不应该有所隔膜。 听了莫音的话萧寒逸的身体一下僵住了,莫音的话触动了他勉强压制下去的愧疚感。 “音儿,你,你后悔了吗?后悔嫁给我了吗?”过了许久萧寒逸双手握紧莫音的肩膀,双目直视着莫音紧张的问道,他好害怕莫音会真的感到后悔,想要再次离开,他已经无法在一次失去莫音,再也受不了那样的焦灼与不安。 “没有,我没后悔,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有点害怕。”莫音抬起头看向萧寒逸解释道,她不想萧寒逸有所误会,说到最后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音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萧寒逸把莫音紧拥进自己怀里,一双铁臂将娇躯紧紧的锁住,下颚放在莫音肩上,一遍一遍在莫音耳边说着“对不起”,他知道这三个字远远抵消不了自己给莫音带来的伤害,可除了这三个字他还能说什么呢? 莫音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落到萧寒逸的身上,感觉肩膀处湿了,萧寒逸知道莫音哭了,收回双臂将莫音一点点从怀里推开,出现在眼前的便是莫音满是泪水的脸。虽然脸上满是泪水,却并没有使莫音变成大花脸,反而使其增加了一种凄艳的美感,看得萧寒逸一阵痴迷。萧寒逸一点点仔仔细细的吻去莫音脸上的泪水,莫音没有再挣扎甚至还伸出手抱住了萧寒逸,刚刚萧寒逸将她从怀里一点点推开的时候,她还以为萧寒逸要离开,所以此刻的她回应起来。莫音的接受给了萧寒逸无限的鼓励,他将自己的嘴唇再次贴到莫音的唇上,并逐渐加深了这个吻,而双手退掉了莫音最外层的艳红色纱衣,见莫音仍没有挣扎的迹象,他便更加大胆的去解开莫音的第二层嫁衣。当萧寒逸将莫音身上穿着的两件嫁衣都被退下后,他自己也脱掉身上的新郎衣袍,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退掉衣袍后的萧寒逸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望着穿着红色里衣含羞低下头的莫音。莫音等了一会不见萧寒逸有下一步动作,便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 “音儿,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你确定要把今后的日子都交给我吗?你确定以后不会再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了吗?”萧寒逸抓住莫音的手,十分认真的问道。 莫音睁大眼睛看着萧寒逸,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候萧寒逸还会这么问,还一副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一时没忍住莫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萧寒逸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唇边含笑吻上了萧寒逸的嘴唇,她以行动说明了自己的心。 莫音的唇柔软湿润,印在萧寒逸略微有点干的嘴唇上感觉格外舒服,不等莫音离开萧寒逸一手抚着莫音的后背。 第115章、娇儿生病 ------------ 萧寒逸和莫音的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在彻夜喧哗后圆满落幕,一切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模样。 小厮婢女等人忙活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把婚礼后的善后工作都做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就算再怎么劳累,他们心里也高兴,少爷和少夫人总算喜结连里,流再多的汗、受再多的累也值得。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初晴,从姐姐出嫁,到整个婚礼过程,她都很少说话,眼神中还时常出现落寞的神情,身为相公的端木雪蚕自然是注意到了,也曾开口问过,不问还好,一问就被娇妻赶出了房门,任由冬儿怎么帮他说好话都是白搭。 人家萧寒逸和林莫音小两口是亲亲我我的享受着新婚,他端木雪蚕到好,每晚被自家小娘子拒之门外喝西北风,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待遇啊!为了早日解救自己出苦海,端木雪蚕决定要去找莫音这个大姨子帮忙,已经在外面连睡了三个晚上,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算以前在“断魂崖”下的生活再怎么清苦,好在还有四面墙和一个屋顶遮风挡雨,现在可好,除了儿子拿给他的一床棉被外,连个挡风的物事都没有,去别的房间睡他又不放心初晴和一双儿女,没办法只好守在门口。这大冬天的,太阳一下山后就连一丝暖和气都难找,更头疼的是初晴的情绪更加糟糕,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可到底要让他做些什么呢?端木雪蚕完全是一头雾水。 萧寒逸和莫音成亲已经三天了,本打算按照“三日回门”的习俗,回京华去拜祭林孝政等人,只是昨天小康儿的额头有些发热,便取消了回京华的行程,夫妻二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儿子上。 因为成亲的事,宝贝儿子都是交给堡里的老婆婆照顾,可儿子毕竟还小,几经折腾最终还是病了。从昨天开始就发起烧来,担心的莫音和萧寒逸一夜都没睡,尤其是莫音更是整夜都抱着儿子,都没能靠着被子躺一躺,萧寒逸这个做爹的更是满头大汗的围在妻儿身边干着急,毕竟他不懂医术,也就只能在一边干着急,黎雾更是被半夜拉出被窝来给康儿看病。小家伙只是染了些风寒并没有什么大碍,考虑到孩子还小,并没给他吃药性强的丸药,只给开了几味药性温和的药材,汤药是没有配制好的丸药药力强,却不会伤到幼小的康儿的肠胃,加入蜂蜜也更好喂下去。 藕居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几天都忙着成亲的事,没有好好照顾康儿,他才会生病的,我真不是个好娘亲,康儿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望着哭闹不休的儿子,莫音心疼的不得了,不停的自责着,把儿子生病的事全部归罪到自己身上,一双杏眼早已红肿的不成样子,看得一旁的萧寒逸这个心疼。 “音儿,你别担心,昨天阿雾不是说了吗,康儿并没什么大碍,只是稍微有点着凉而已,只要吃了药就会好的,你别怪自己了,在这样哭下去,康儿病还没好,你要是又病了可怎么好。”萧寒逸坐到爱妻身边安慰道,其实他对儿子的担心与心疼不比莫音少,只不过是怕莫音更加担心自责,才没有表现出来尽量克制着。 “康儿还这么小,又不会说话,连那里不舒服都说不出来,我好心疼啊!”说着莫音眼里的泪珠又接连滚落下来。 萧寒逸望着莫音好是心疼,可他也没办法,只能陪在她身边安慰上几句。 “少夫人,小少爷的药已经熬好了。”房门外,烟儿送药来了。 “我去吧。”萧寒逸按住要起来去开门的莫音,自己起身去打开房门,烟儿站在门外,见萧寒逸来开门,她福了福身子,之后才把手里提着的小食盒交给他。 “烟儿,你去告诉厨房炖些雪参鸡汤,晚膳的时候再送过来,等一下在再送过来些粥和小菜,点心要蒸过的那种,不要做得太过甜腻。”萧寒逸细细的向烟儿吩咐着,生怕不仔细会在膳食上出什么差错。 “是,少主,奴婢这就去通知厨房准备。”说完烟儿就离开“藕居”,到厨房去准备,身体单薄的少夫人胃口不好,所以膳食向来都要花费很多心思,就连下饭的小菜都是厨娘们费尽心思做出来的,更别提那些精致的菜肴与汤水了。 萧寒逸关上房门,回到房里,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药罐子、碗、汤匙、装蜂蜜的小瓷罐子等物放在桌上,等把东西都拿出来之后,他拿起药罐子从药罐子里把药倒进碗里,药是刚熬好的,倒进碗里还冒着热气。倒好了药,把药罐子放在炭盆边上保温,怕药的味道太苦,萧寒逸舀了一勺蜂蜜放进药里,搅匀后才走到床前。 “音儿,把康儿交给我抱吧,我来给他喂药,你先歇会。”莫音的身体还弱,又因为婚礼等事劳累了好几天,加上昨天晚上为了照顾儿子一夜没睡,萧寒逸不想她太劳累,便想由他来给儿子喂药。 “还是我来吧。”莫音一手托着儿子,一手去接药碗,可手刚一离开,怀中本就哭闹的儿子哭闹的更大声了,这小子可是非常粘着娘亲。 “还是我来吧,你抱好康儿,放心,我会小心的。”没办法,还得萧寒逸来给儿子喂药。 莫音没在坚持,两只胳膊把儿子牢牢的圈在怀里,双手分别托着儿子的头和屁股,小家伙感觉很舒服,哭闹声到是小了些,不过还是时不时扭扭身子哼哼上两声,表示自己现在身体不舒服。萧寒逸盛了少半勺黑糊糊的药汁,在嘴边吹了吹,等温度合适后,才送到儿子嘴边。小康儿还是襁褓中的奶娃娃,即使是药汁中加了蜂蜜,可古怪的中药味道还是刺激的他不肯喝,小脑袋躲来躲去就是不肯喝,最后更是钻进娘亲怀里不肯把脸面向爹爹了,任由爹娘怎么小心哄着也不给面子。 端木雪蚕到“藕居”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小孩子的哭闹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了厅堂在内室的门外等了一会才敲门。 咚咚咚! “谁啊!”正烦恼着的萧寒逸听到敲门声,不免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姐姐你在吗?我是端木,有事想找你。”端木雪蚕恭敬的在门外说道,叫莫音姐姐他是没有半点反感,不过让他叫萧寒逸姐夫,他可做不到,和以前一样他自动把萧寒逸略过。 “先进来吧。”还没等莫音开口,萧寒逸先张口说道,莫音原以为萧寒逸会像以前一样,把来打扰的人给骂回去,没想到他竟然让端木雪蚕进来了。 正当莫音感到奇怪时,端木雪蚕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你知道怎么给孩子喂药吗?”端木雪蚕才刚跨进门槛,萧寒逸便急急的走上去问道,目前对他来说给儿子喂药是头等大事。 这下莫音明白了,萧寒逸之所以让端木雪蚕进房来,是想问他怎么给孩子喂药,想来端木雪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爹,应该也遇过孩子生病喂药的事,在育儿方面一定要比萧寒逸这个新手爹爹要有经验,端木雪蚕被萧寒逸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一时间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到是说话呀!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萧寒逸见端木雪蚕一直没说话焦急的催促道,儿子的哭闹声刺的他心好疼。 “怎么?康儿生病了吗?”端木雪蚕回过神来问道,只顾着任性的小娘子那边,没怎么注意别的,所以现在端木才知道小康儿病了。 “把药碗给我吧。”端木雪蚕见状也不好说自己来找莫音的目的,就伸手去向萧寒逸要药碗,相比于萧寒逸,他这方面的经验确实要多一些。 萧寒逸痛快的把药碗交到端木雪蚕手里,端木把药碗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之后又尝了一点,药性温和给小孩子吃刚刚好,一想就知道药是黎雾开的,黎雾的医术是无须怀疑的,他这么做到是多此一举了,药汁中加了蜂蜜,遮盖了不少中药里难闻的味道。 “你别用汤匙的前面喂孩子,孩子嘴小根本喝不下,弄不好还会呛到孩子,你用汤匙的柄喂会好很多。”端木雪蚕边说,边把药碗还给萧寒逸。 萧寒逸接过药碗,发现里面的药有些凉了,就重新倒了一碗,加好蜂蜜走到床边喂给儿子,完全忽略刚传授经验给他的端木雪蚕。 “妹夫,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莫音看端木雪蚕被干晾在那,不想尴尬便开口问道。 端木雪蚕和初晴虽然尚未成亲,莫音还是叫端木为妹夫,也是,孩子都满地跑了,要是还生分的叫名字启不是很可笑。 “也没什么事,姐姐,我先回去了,等康儿好了我在过来。”见是这等情况,端木雪蚕也不好开口,便想离开“藕居”,回去自己在想想办法。 “那你先回去吧,回去后让晴儿到我这里来,我有点事要找她。”莫音把怀里的孩子交给萧寒逸,走到端木雪蚕身前说道。 “好的,那姐姐我先回去了。”端木雪蚕向莫音行礼说道。 莫音点点头,端木雪蚕就离开了“藕居”。见端木雪蚕走出房门,莫音回到床边,从萧寒逸怀里接过儿子,用了端木雪蚕说的方法,果然好了不少。 莫音原也没什么事要找妹妹,不过刚刚看端木雪蚕的脸色不是很好,担心妹妹小两口是不是吵了架,这才想让妹妹过来问问,她也察觉到妹妹这几天的不对劲。 吃过药的康儿不再像刚才那般哭闹,但额头还是有些热,萧寒逸把黎雾找来又给儿子看了看。 “阿雾,康儿怎么样了?”萧寒逸焦急的问着刚给儿子看完病的黎雾,莫音抱着儿子也看向黎雾寻求答案。 “你们两个就放心好了,小宝贝只要按时吃药,过两天就会好的,有我这个毒医伯父和神医姨夫在,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黎雾笑嘻嘻的说道,听了他的话,萧寒逸和莫音双双松了口气。 “小宝贝这两天胃口会不太好,有可能不怎么吃奶,最好让厨房煮些软烂易消化的米粥来做副食,间隔上一两个时辰就喂点给他,好了,没有我的事了吧,我回去了。”黎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要离开,虽然已经中午了,可他还没睡够,眼皮还是重的不得了,要不是需要诊病的人是小康儿,就算萧寒逸拆了他的药庐,他也不会从被窝里起来。 “都睡到日上三竿了,你还没睡够啊!”萧寒逸斜眼看了黎雾一眼揶揄道。 “咳咳!你还好意思说!我忙你们的婚礼忙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圆满完成任务能睡个安生觉,昨天又三更半夜的被你挖起来,跑到这里来给小宝贝看病,我能不累吗?多睡一会你还这么多话!”黎雾咳嗽了两声,微红着脸颊强辩道。 “黎大哥,麻烦你了。”莫音抱着孩子站起身对黎雾说道。 “弟妹,别客气都是一家人,看你的样子昨天没睡吧,别只顾着照顾孩子,你的身体也不好,要是你病了又有谁来照顾小宝贝呢?好了,不罗嗦了,我走了。”说着黎雾走出了房门,听风就等在门外,相比与黎雾的疲惫,他到是神清气爽十分精神。 待黎雾走后没多久,萧寒逸因为生意的事也离开了“藕居”,他可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妻子和儿子,怎奈他一人关系到千人的身家温饱,只能忍痛暂时和生命中最重要两个人分开一会了。等萧寒逸也出去后,莫音哄儿子睡觉,等儿子睡着,她才在烟儿等人的提醒下想起了吃早饭,早上烟儿按萧寒逸要求所准备的吃食已经冷掉了,烟波缥缈四人忙着又换上了新的。 “少夫人,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你快吃吧。”烟波缥缈四个人抬着两张小桌子走进房内,考虑到孩子的关系,又怕莫音来回进进出出会累着,萧寒逸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两张小桌上除了碗筷等餐具外,还有一盅冬瓜排骨汤、一碟水晶虾球、一碟骨汤白菜、一碟卤味鸭珍、一碟千层糕、一碟蛋黄糕、一碗白米饭。烟儿搬过梳妆台前的椅子放在桌前,莫音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少夫人,先喝口汤暖暖胃吧。”烟儿从汤盅里倒出碗汤给莫音,她一直记得萧寒逸的嘱咐,莫音身体虚寒饭前一定要先喝点汤暖胃,不然饭后会不舒服,所以当萧寒逸不在身边的时候,烟儿就担当起提醒莫音的任务。 莫音接过汤碗对烟儿笑笑,然后喝了几口才开始夹菜吃饭。儿子的病还没有全好,再加上整夜没睡,使得莫音本就不怎么旺盛的食欲更加消减,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再也吃不下了。 “少夫人,再吃些吧,你还要照顾小少爷,身体要是扛不住可怎么好?”见莫音放下了筷子,烟儿担心的劝道,希望她能再多吃点。 “是啊,少夫人,要是你不多吃点,奶水不足小少爷可就要挨饿了!”缥儿眨着一双灵秀的美眸帮腔道。 “烟儿,你告诉厨房,煮些银耳薏米粥随时预备着,等康儿饿了好喂他吃,记得要煮的久一点,米粒越软烂越好。”听缥儿提到喂奶,莫音突然想起黎雾的话,这才吩咐烟儿让厨房准备。 “是,少夫人,你在多吃两口吧,那管多吃一口也好啊!”见烟波缥缈一个劲劝自己,莫音只好重新拿起筷子勉强又吃了两口,不过也就只有两口而已。 重新回到床边,望着摇篮中熟睡的娇儿,莫音深刻体会到何为“病在儿身,忧在娘心”,想到当年娘亲也是这般担忧着生病的她,莫音心中又是波澜迭起,真是应了“不养儿,不只父母心”这句话,使得她格外想念过世多年的娘亲白氏。 第116章、初晴心事(上) ------------ 藕居 莫音吃过午饭后就边照顾儿子边等妹妹过来,进来竟忙着自己的事忽略了妹妹,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感到很愧疚,早上又见端木雪蚕来了,便更想就妹妹过来说说话,可她等来等去都等不到妹妹来,眼看太阳已经偏西,却还没见到妹妹的影子,想起早上端木的脸色,莫音心里有点着急。 “烟儿,你去梨院帮我把初晴接过来,就说我有事要找她。”不想在等下去,莫音叫烟儿去把妹妹接过来,要是不弄清楚她总是无法安心,毕竟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一母同胞只有初晴这个妹妹而已。 成亲之后,莫音和康儿就被萧寒逸接到“藕居”共同生活,而初晴一家则住进了“梨院”的主屋里,这三天来她和萧寒逸,还有康儿一家三口一直都在“藕居”里没有离开过,烟儿又不是多话的人,所以她还不知道初晴把端木雪蚕赶出卧房的事。 “嘻嘻嘻!”听莫音提到初晴,不知道为什么同在房里的缥儿跟缈儿两个小丫头掩着嘴笑起来。 “怎么了?”莫音不解看着二人问道。 “嘻嘻!少夫人,烟儿姐姐不让我们说,不过真的……” “缥儿!”缥儿嬉笑着刚开口没说几个字,就被端着热茶进来的烟儿给喝令住了,只好伸了伸舌头住了口,和站在身边的缈儿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烟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到底怎么了?难道晴儿出什么事了吗?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音紧张的问道,由于担心不免声音大了点,把在睡在摇篮中的儿子给吵醒了,小家伙张着小嘴哇哇的哭了起来,莫音和烟波缥缈都急忙哄起这个小祖宗,还算安静的房间一下子嘈杂起来。 “是娘不好吵到你了,康儿乖噢!不要哭了!”莫音抱着儿子小心翼翼的哄着。 一旁的烟波缥缈见莫音心疼的抱着哭闹的康儿都感觉很不好意思,要不是她们也不会吵醒小少爷,尤其是烟儿跟缥儿两个人更是哭了起来。 “少夫人,都是烟儿管教不严,才会让她们胡言乱语惹你不高兴,还把小少爷也给吵醒了,烟儿请罚。”说着烟儿跪了下来,其他三人也都收起嬉笑,跟着跪在了地上请求责罚。 “你们快起来,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都快起来呀!”莫音被烟波缥缈这一跪弄的有些慌,她虽出身巨商富贾之家,却是最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跪拜,她又从来没当烟波缥缈四人是婢女仆从,她们这么一跪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加上怀中哭闹的孩子,就更加头疼了。 姐姐这边婢女哭,孩子闹的,一屋子乱七八糟、哭哭啼啼,妹妹那边可还要比姐姐这边更加热闹,一个在房里生闷气,一个在门外干着急。 梨院 端木雪蚕一个人被从房间里赶出来,孤零零在廊下身上围着儿子偷拿出来的大氅,蹲在地上往面前不大的火堆里填木柴,大冷的天他能用来取暖的除了身上的大氅外,就只有面前的小火堆了。唉!从早上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次气了,他也不想像个感怀时世的引退朝臣那搬长吁短叹,可他也没办法啊!被娇妻赶出房门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无论日夜都被拒之门外受着寒风的侵袭,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还没下雪,要是下雪的话他可就成为全天下最可怜的神医了。 刚开始端木雪蚕本以为初晴只是闹闹小脾气,过个一两个时辰也就会消气没事了,就像他们在悬崖下隐居时的那样,可这都三天了,还没见他家小娘子有消气的迹象,不仅如此,怒火反而更加旺盛,就算是要生气也得让他知道其中原由吧?就算是要死,也得让他死个明白吧?这样不明不白的,搞得他好是烦闷。唉!真是苦命到家了。 “爹爹,给你。”冬儿从房里钻出来,跳到端木雪蚕的身边,伸出两只小手,好象是要拿什么东西给端木雪蚕似的。 “冬儿,快回屋去,外面很冷会生病的。”见儿子没围上披风就跑了出来,端木雪蚕担心的说道。 “不怕,不怕,我穿了棉袍,还戴了虎头帽,一点也不冷。”怕爹爹不相信,冬儿还特意在端木雪蚕面前展示性的转了一圈。他身上穿的是冰蓝色滚毛边的缩小版的棉袍,腰间还系着镶有小玉片的腰带,头上还戴着毛茸茸的虎头帽,脚下穿着毛茸茸的虎头鞋,要是再换上一身虎皮衣裳的话,就像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了,模样别提多可爱逗人了。 “你拿什么给爹啊?”端木雪蚕把儿子搂进怀里,用大氅围在他身上,轻笑着问道,虽然冬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却早就把他视如己出,再说这么可爱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牛乳馒头,一个是红豆沙馅的,一个是绿豆沙馅的,我从房里拿的,是娘让厨房的婶婶做来给我和妹妹当点心吃的,软软的、甜甜的,可好吃了。”冬儿把两只手伸出大氅,在端木雪蚕面前摊开,粉嫩的小手里各放着一颗散发着阵阵乳香的馒头,馒头的上面还用剪刀刻意剪出了两只小巧可爱的兔子耳朵,还点上了红色的糖浆当眼睛,猛一看确实很像真的小兔子。 “还是冬儿最心疼爹。”端木雪蚕抱紧儿子说道,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爹,馒头凉了,烤一烤一定会很好吃。”冬儿全部的心思还在兔子馒头上,可没什么心思跟他老爹腻味。 “好!”端木雪蚕说完就去找了根长一点的树枝,把两个牛乳馒头叉在枝条上放到火上烤,顿时奶香四溢。 牛乳馒头并不是“冥堡”橱娘做的最精致的点心,但却是最好吃的几样中之一,要是拿到外面绝对堪称一绝。 将在锅里炒过的颗粒十分饱满的麦子研磨成面粉,再用筛子筛选磨好的面粉。把筛选好的面粉放进瓦盆里,根据面粉的量加入蛋黄和较为浓稠的牛乳,还有老面一起搅拌,牛乳的量是面粉的二分之一。将蛋黄、面粉、牛乳、老面,完全搅拌均匀后,在拿出面团放在案板上,等把面团揉光后,要蒙上湿纱布省上半个时辰。省上半个时辰后,再把大面团分成等量的小面团,把小面团揉好整形,再在里面包上各种甜味的馅料,上蒸笼蒸煮即可。馅料一般都是红豆绿豆什么的,必须在锅里熬煮成豆沙才可以,加少量的冰糖进去一起煮就好。方法和做普通的馒头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加入面团中的牛乳,那些牛乳是“冥堡”橱娘们自己特制的,秘方是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这样做,即使她们以后离开“冥堡”也能凭借着自己的手艺生活下去,当初让这些被抛弃的女子学习橱艺,也是希望她们能有一技之长赖以生存。 房间外端木雪蚕父子略显凄惨的烤着兔子馒头,房内的初晴则是闷闷不乐的哄着女儿吃饭,而冬儿拿着两颗馒头偷偷摸摸的溜出房去时,她其实是早就看到了只是没出声而已。自从姐姐成亲后,她一直就是这副样子,茶饭不思不说,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哭起来,就连小小的甜儿都被娘亲的情绪波动所影响,跟着耍起了脾气,小身子扭来转去就是不肯乖乖吃饭,任她娘亲怎么哄都没有用。 “甜儿乖!来,张嘴吃饭,咱们就吃一口,吃完了娘就带你和哥哥一起去玩,好不好?”初晴顶着黑眼圈,端着饭碗坐在床边哄着在床上发脾气的女儿,三天来她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不仅有了黑眼圈,面容也增添了几分憔悴。 “不要!不要!”甜儿见送到嘴边的汤匙,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爬到床里面躲得远远的,就是不肯吃娘亲喂过来的饭菜。 “甜儿,你听话,乖乖把饭吃了,等吃完娘就带你和哥哥去姨娘那里吃好吃的点心,姨娘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噢!”初晴对女儿采取美食诱惑的方法,希望这样女儿能乖乖吃饭。 “甜儿不要点心!不要点心!甜儿要爹爹!”小甜儿嘟起小嘴奶声奶气的叫道,对甜儿很少会出现美食诱惑策略失败的情况,看来小丫头确实是很想爹爹了。 “不许胡闹!”听女儿提起端木雪蚕,初晴马上变了脸色,她现在最最讨厌的人就是端木雪蚕。 “哇哇!”甜儿被初晴吓的大哭起来,从她出生开始娘亲还是第一次这么凶的吼她。 “晴儿,你开门啊!甜儿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大声?”听到女儿的哭声,端木雪蚕扔掉烤得差不多的馒头,站起身来猛敲门问道。 “端木雪蚕,你给我安静点,你以为我会虐待自己的女儿吗?”听到端木雪蚕的声音,初晴从床上站起来,把饭碗和汤匙往桌子上一扔,掐着腰对房外大喊起来,心里那叫一个火啊!脸色就更精彩了,偏偏房外的端木雪蚕看不到,还一个劲的在房外边敲门边叫着。 “晴儿,你先别生气,开门让我进去看看,要怎么样都好,你先让我进去!”听见女儿的哭声,端木雪蚕急的跳脚,恨不得一脚把门踹开进屋去看看,可又怕初晴生气,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女儿的哭声何尝不使初晴心疼,可一想到自己十月怀胎千心万苦生下来的孩子,竟然只想着她那个呆头呆脑、糊里糊涂、可恨可恶的爹,她就生气,索性去开门,打算到姐姐那里去散散心。早上的时候,好象听门外的端木雪蚕说康儿病了,当时她只顾着生气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得去看看才行。 初晴在房内猛的把门打开,房外敲着门的端木雪蚕父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双双扑进屋来,初晴手急眼快将儿子小小的身体一手揽住,使其不至于摔倒,端木雪蚕微点脚尖一个缓步便站稳了身子,也没有摔着。 “冬儿乖,在房里陪妹妹,你康表弟病了,娘到你姨娘那里去看看。”初晴不看端木雪蚕,对怀里的儿子说道。 “恩,娘,我会看好妹妹的。”冬儿用力的点点头,向娘亲保证。 初晴摸了摸儿子的头顶,转而瞪了端木雪蚕一眼,扭头就离开了“梨院”。 第117章、初晴心事(中) ------------ 藕居内室 “缥儿、缈儿,你们也都不小了,怎么还不知道轻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用我教你们吗?说话之前怎么不先过过脑子?”烟儿冷着脸教训缥儿跟缈儿两个小丫头。 “烟儿姐姐你别生气,我和缈儿知道错了。”说着缥儿拉起烟儿的衣角撒娇道。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错了,烟儿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嘛!”缈儿也对烟儿撒起娇来。 “你们俩啊!怎么总像孩子似的,东西没少吃,心智却一点都没长。”烟儿叹着气,在缥儿跟缈儿额头上各敲了一下。 缥儿和缈儿双手捂着额头,顽皮的吐着舌头。 在内室门外初晴就听见烟儿训斥缥缈二人的声音,走进厅堂里果然看见烟儿皱着眉在教训两个小丫头,见她走进来,烟儿忙住了口,走向她施礼 “初晴小姐,你来了,少夫人等了你很久了,快进去吧。” “哦,我听说康儿病了,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想到生病的小外甥,初晴忙问道。 “总管看过了说小公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吃上两副药就没事了,你放心吧。”烟儿如实告诉初晴康儿的病情。 听了烟儿的话,初晴总算是放下心来,想姐姐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康儿,要是再出现什么问题,姐姐肯定也会跟着去的,那可是她这个做妹妹的最不想看到的。 “我姐姐呢?”初晴接着问道。 “小少爷刚睡着,少夫人在房里陪着呢。”这回是波儿开口回的话,刚刚烟儿教训缥儿和缈儿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此时才开口。 得到答案,初晴对烟波缥缈点点头,转身便走向内室。 内室 莫音费了半天劲才把儿子哄的不再哭闹,之后喂着喝了点药和粥,才刚哄睡这个小祖宗,她本想趁这个机会小睡一会后,再让烟儿去把妹妹接过来,可在床上靠着靠着就睡着了,直到妹妹闯使她听到响动才醒。 “姐姐,你在睡觉啊!”初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说道。 “你呀!甜儿都满地跑了,你这个做娘的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轻声着,康儿才睡着。”莫音对这个冒冒失失的妹妹很是无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忘提醒妹妹儿子在睡觉。 初晴吐吐舌头,故意蹑手蹑脚的走到摇篮前,趴在摇篮边上,看着熟睡中的小外甥。 宝贝儿子的摇篮是萧寒逸在得知莫音有身孕后,自己亲手制作而成的,材料和油漆都是他亲自挑选,然后在堡中负责木工的师傅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为了给当时尚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个最好的摇篮,他的手被木刺和工具弄出了不知道多少个伤口,但他还是很开心能为自己的孩子做摇篮。 摇篮的材料选的是红木,样子像个量斗,上宽下窄,最下面有两条半弯的宽竹板,用手轻推一下就会来回自动晃动起来。摇篮四周雕刻着童子嬉戏的图样非常好看。里面放着厚厚的软垫,康儿就睡在软垫上面,裹着襁褓,盖着软被,枕着软枕,嘴边还流着口水睡的正香。孩子身上穿着用质地最柔软的布料做的婴儿服,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把胎发盖住,身上还裹着色彩艳丽的裹被,裹被上还盖了层稍微薄一点小被子,这些都是他们在回堡前就准备好的,都是用萧寒逸亲自挑选的布料订做的,他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 “晴儿,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出事了?”姐妹两坐稳后,莫音见妹妹趴在康儿摇篮边上半天不出声,想是有什么事便问道。 初晴没搭话,从摇篮边起来,一双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姐姐这间新房之后便,眼神暗淡的坐到床边垂着头不出声。 “怎么了?”莫音见妹妹的神情不对问道。 初晴没说话,仍是低垂着头,望着盖在姐姐腿上的红色喜被出神。 “晴儿,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和端木是不是吵架了?你到是说句话呀!”见平时没有一刻能安静下来的妹妹今日竟一反常态半天不说一句话,莫音一下子害怕起来,怕真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让妹妹受到伤害。 “姐姐,你穿上嫁衣时的模样好漂亮,过了三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婚礼中的每一个细节,真的是好热闹!好盛大!”初晴终于开口说话了,却是低垂着头,语气中还夹杂着羡慕与伤感,听得莫音一阵心痛。 “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是从来不喜欢坐轿子的,总觉得坐在轿子里面颤巍巍的,好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摔倒,可姐姐你成亲的那天,看着你坐进大红花轿,我第一次有了想坐轿子的冲动。”初晴垂着头继续说着,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脸红的不行,所以她才一直低着头。 听了妹妹的话,莫音似乎有点明白妹妹是怎么了。 “虽然我以前经常说姐夫是个没心、没肝、没血、没泪、没情、没义的负心汉,可如今看来他对姐姐你却是实心实意、真情真爱,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筹办婚礼,而那个满身药味的混蛋却是个从来不考虑别人的自私鬼!只想着他自己,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不用刀、不用剑,就能把人弄的伤痕累累,混蛋!大混蛋!”说到这里初晴竟然落下泪来,她好想把端木雪蚕从头到脚骂个够,可就是忍不住好心酸、好想哭。 “晴儿莫哭,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尽数告诉姐姐,姐姐定会替你做主。”见从小刚强的妹妹竟然哭了起来,莫音那叫一个心疼,她这个做姐姐的决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她要等妹妹说清事情原委,再去找端木雪蚕。 听姐姐这么一说,初晴更是忍耐不住,一下扑进姐姐怀里呜咽起来,眼泪一对一双的猛涌出眼眶,想放声大哭又怕吵到摇篮里的小侄子,只能像小时侯那样,将脸埋进姐姐怀里呜咽起来。莫音搂着妹妹任由她在怀里哭泣,没过一会莫音的衣襟就被妹妹哭湿了一大片。 处理完堡内事务的萧寒逸回到“藕居”,到厅堂的时候烟儿告诉他初晴在内室和莫音聊天,他走到内室门外刚好听到莫音说话,知道姐妹俩有私房话要说就没进去打扰,端木雪蚕被自家娘子赶出房的事他也听说了,只因本就不是好事之人,又想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没过问,看来他应该去看看端木雪蚕这位连襟,这么想着就离开“藕居”,离开前还嘱咐了烟波缥缈一番才跨出门去,至于他是怀着安慰妹夫的心情去看端木雪蚕,还是幸灾乐祸的只想去看看他的倒霉样,暂时还说不清楚,也许两样都有吧! 第118章、初晴心事(下) ------------ 藕居内室 初晴在姐姐怀里哭了快有一个时辰才止住眼泪,缓缓支起身子,慢慢坐直后才发现姐姐的衣襟被她弄湿了好大一片。 “姐姐,我拿件衣裳给你换吧,身上这件都被我弄湿了,要是穿着会着凉。”初晴边抹着脸上残留的眼泪,边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畏寒即使房间里再怎么暖和,她也怕姐姐会因为湿掉的衣襟而感觉冷。 “这会子哭够了?”莫音打趣妹妹。 “姐姐!”初晴不好意思起来。 “呵呵!好了,你到右边的衣橱里给我随便拿件衣裳出来换吧。”莫音笑笑解着衣扣说道,潮呼呼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觉得胸口凉凉的。 初晴起身走到门边打开右面的衣橱,里面整齐的放了很多衣服鞋袜,其中大部分是萧寒逸为莫音准备的,也有初晴为姐姐准备的嫁妆里的衣裳。她在其中随便拿了件紫色的衣裳,回到床前递给姐姐,她知道姐姐最喜欢紫颜色,就像她喜欢绿色一样。 莫音接过衣裳换上,把换下来的衣裳她让妹妹交给在厅堂里的烟儿,烟波缥缈四个人一直呆在厅堂里侯着,怕莫音有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她们所以就都没走。 “晴儿,你哭了这么半天都没说怎么回事,不过姐姐我也猜到了些,可我还是想让你自己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也好给你做主呀!”拉着妹妹坐回床上,莫音柔声问道,声音虽轻柔,却隐隐的透露出心急。 “总之,我恨死那个姓端木的大混蛋了!再也不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带上冬儿和甜儿离开他,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初晴赌气的嚷嚷着,腮帮子跟着也鼓起来。 “傻妹妹,别说气话,有什么心事就对姐姐说,别自己憋在心里,就算姐姐没法帮你解决,你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些呀!”莫音开导妹妹道。 初晴听了姐姐的话,又靠进姐姐怀里,圈着姐姐的腰,就像小时候一样,开始诉说自己的心事。 “姐姐,我好想做新娘啊!”初晴靠在莫音怀里说的第一句话就直达中心,说话不绕弯子才是她的作风。 “原来我们晴儿是想做新娘子啊!好啊!想想也是,甜儿都这么大了,你们还没成亲确实说不过去,我看选个好日子姐姐做主给你和端木操办婚礼,保证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把你嫁出去,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莫音抚摩着妹妹的头发说道。 原来妹妹是看她做新娘羡慕了,那她这个做姐姐的就给妹妹操办一场婚礼,莫音也觉得妹妹受了委屈,顿觉心里不是滋味,看来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疏忽了。 “不要!我才不要跟那个臭端木成亲!我恨死他了!最好一辈子都不再见面才好!”听姐姐要给自己和端木操办婚事,初晴撅起嘴老大不高兴的说道。 “怎么了?你又不想做新娘子了吗?”莫音低头看着妹妹问道,见到撅着嘴的妹妹,她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姐姐,我生气不是因为做不做新娘,而是端木那个混蛋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成亲的事,我以前从来不在乎名分,可他端木雪蚕怎么就不给我个交代,我在他心里算什么?隐藏在外面的私宅吗?”越说初晴越生气、越觉得委屈,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流起来。 “我想端木不会是像你说的那样想的,他要是对你没有情意,当初又怎会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跟着你来寻我呢?傻丫头,别想太多要是心中有什么不痛快,就跟端木当面说清楚,当面锣对面鼓那才是我妹妹的作风,怎么现在忸怩起来了。”莫音出声安慰道。 “姐姐,不是我故意忸怩,我是想他能体会到我的心境,自己来跟我说,他可好,竟然什么都体会不到,姐姐,他对我的情谊是真是假我已经辨别不清了。”初晴越说越觉得委屈。 初晴之后又在莫音怀里哭起来,结果莫音之后又换了一件衣裳,她决定今天先让妹妹和自己住一夜,好好安抚安抚她,明天她要亲自去找端木雪蚕谈一谈,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被放在京华城中一家药铺里的弟弟,她也要想办法把弟弟给治好,毕竟他跟整件事都没关系却无辜受到牵连,要是不能治好他的话,自己恐怕要怨自己一辈子。 “藕居”里是妹妹在向姐姐倾诉心事,“梨院”这边则是一对连襟相对饮酒,话题则是始终围绕着彼此的夫人林氏姐妹。 梨院 四碟小菜,一壶白酒,萧寒逸与端木雪蚕相对而坐,边聊天边饮酒,冬儿和甜儿则被沐雨带到外面去玩了,“梨院”主屋内就只剩下两个英挺俊美的成年男子。 “没想到咱们俩也有这样对坐饮酒的机会。”萧寒逸边倒酒,边含笑说道,他和端木雪蚕可是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很,冷嘲热讽到是不少,像这样坐在一起喝酒却是第一次。 “事事无绝对,这才是人生奇妙的地方。”端木雪蚕端起酒杯说道。 “对了,我来之前回过藕居,在门外好象听到妹妹在哭。”萧寒逸想起之前的事说道。 “什么?晴儿她怎么了?”听萧寒逸提到初晴哭的事,端木雪蚕忙放下酒杯紧张的追问。 “我没进房去,只在门外听到呜咽声,你们夫妻俩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和姐姐成亲后,晴儿就像中了魔障似的,对我不理不采也就罢了,还把我……”说到初晴把自己赶出房间这里的时候,端木雪蚕停住了,被老婆赶出房这种事实在是太丢脸了,叫他怎么好说出口。 “变化发生在我和音儿成亲之后?这是怎么回事啊?”对于端木雪蚕被自己娘子赶出房的事,萧寒逸也有听说,只是同为男子,自然知道提起此时端木雪蚕会尴尬,就没直接说,不过他也觉得奇怪,他和莫音成亲的时候,初晴明明高兴的欢天喜地,怎么转头会对自己相公这个样子呢? “唉!女人果然是难以琢磨呀!”端木雪蚕感叹道,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两个大男人怎会明白女儿家的心思,纵使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找到一丝头绪。…… 当晚莫音将妹妹留在了“藕居”,萧寒逸很是体谅妻子,自己在“梨院”和端木雪蚕秉烛夜谈了整个晚上,两个人突然发现彼此竟然很是投机。 第119章、人心归附 ------------ 藕居黄昏时分 烟波缥缈四人抬着食盒走进门来,虽然前厅里也很暖和她们还是把饭菜摆放在内室里,毕竟安全第一,内室里可要比前厅还要暖和许多,要是一不小心莫音着了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晴儿,还是让烟儿把冬儿和甜儿接过来吧。”莫音抱着儿子对妹妹说道,今晚妹妹要留在她这里过夜,要是把两个孩子交给端木照顾她有点不放心,毕竟两个孩子还小,没有娘亲在身边照顾怕是不行。 “没关系啦!那两个小东西喜欢他们那个没良心的讨厌爹爹喜欢的紧呢,才不会在乎我这个娘在不在身边!”初晴又想起临来“藕居”前一双小儿女的表现气得不得了,明明是她含辛茹苦一手养大两个孩子的,怎么就站到端木雪蚕那边去了,让她的心理极不平衡,真是越想越生气,那两个小没良心的。 “呵呵,晴儿怎么还和孩子生气啊,真是的!孩子喜欢自己的爹爹不是很好吗?你应该高兴,怎么反到吃起醋来了。”看见妹妹气鼓鼓的样子,莫音不禁失笑。 “咯咯咯咯!”莫音怀中的康儿见娘亲笑起来,也跟着笑了,那小模样活象年画里抱着鲤鱼的吉祥娃娃,好象所有的病痛都已经消失了似的,惹得莫音不自觉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两下。 “你这个小不点也笑话起姨娘来了啊?胖娃娃!”初晴也被康儿纯真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靠过去轻点着康儿的小鼻子微笑着说道,她这个小外甥真是非常讨人喜欢。 “少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摆放好饭菜后,烟儿走上前来对莫音说道。 “哦,知道了,晴儿咱们吃饭吧,烟儿你们四个也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莫音应声叫妹妹一起吃饭,并留烟波缥缈一同吃。 “是呀!吃饭要人多才热闹、才有食欲。”初晴也附和道,这么多菜就两个人吃一定会剩下很多的,那不是太浪费了吗?还是大家一起吃的好,反正又坐得下,饭菜又够。 “不了,少夫人与初晴小姐请用饭,我们已经在前厅预备了饭菜,我们到那里去吃就行了。”烟儿怕打扰了莫音和初晴叙话,就谎称已经在外面准备了饭菜。 “烟儿,你在说谎哦!”莫音笑笑说道,烟儿跟了她这么久,她早就注意到每次烟儿说谎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去摸右手中指上的红玛瑙戒指。 自己说谎被莫音给点破,烟儿不禁红起脸来,底着头在那里拽衣角。 “好了,快去取碗筷来,要是再拖下去饭菜可就要凉了!”初晴笑呵呵的催促道,她没姐姐那么厉害,刚刚还真的相信了烟儿的话。 “烟儿,别忘了,我说过你们四个不是我的奴婢,而是我的姐妹手足,不要总是这么拘谨,听话,去取碗筷吧。”莫音将儿子放回到摇篮,下床走到烟儿跟前,拉起她的手说道,她实在很不喜欢烟儿可以分清的等级距离来。 “恩。”烟儿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后便出去取碗筷。 饭桌前 “哇!都是我爱吃的菜哎!”看了眼桌上摆放的菜色,初晴开心的叫道。 “少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这些菜。”波儿把盛好的汤放到初晴面前含笑说道,莫音特意让她们告诉厨房做一些清火的炖品,她也好希望自己有个像莫音这么好的姐姐。 “喜欢吃就多吃点,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说着,莫音把夹的鸭脯放到妹妹的碟子里。 “恩。”初晴点头,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烟儿四人也都落坐边为莫音]姐妹布菜,边自己也开始吃饭。 莫音望着她们五个人不觉笑起来,一顿饭吃下来很是开心。 吃完饭烟儿等人将盘碗都撤下去之后,又从放在碳盆上的沙锅里盛出两小碗甜汤给莫音和初晴。莫音因为彻夜照顾儿子而整夜没睡,所以觉得嘴巴苦苦的很难受,就吩咐烟儿在饭后准备甜汤,想消除嘴里的苦味。 烟儿用地窖里收藏的雪梨熬煮后,过滤掉梨肉留下汤汁,放入少量冰糖,再次煮沸后加入葡萄干、梅子干、糖樱桃等干果蜜饯,小火熬煮随吃随盛,味道甜中带着些微的酸味,是莫音很喜欢吃的甜品。 “晴儿,趁现在还不是很晚,我看还是把冬儿和甜儿抱过来吧?”莫音端着甜汤对妹妹说道,她始终不放心冬儿小兄妹俩。 “姐姐你放心好了,端木雪蚕虽然对我少根筋,不过对孩子却极为上心,不得不说孩子跟我在一起,还真不如呆在他身边。”虽然不服气,初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迷糊娘亲。 听妹妹这么说,莫音也身有同感,妹妹的性格直爽大大咧咧,照顾起孩子来也常常是丢三落四、忘东忘西的,真的是不如端木雪蚕细心周到。 “呜哇哇!”刚刚还乖乖在摇篮里玩的康儿突然哭起来。 “康儿乖!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莫音忙伸手抱起儿子,一摸儿子的额头果然又热了起来。 “少夫人,小少爷的药。”烟儿适时的将热气腾腾的药汤送到莫音面前。 “姐姐,你抱好康儿,我来喂他吃药。”初晴接过药碗说道,要是让姐姐一个人又抱着康儿,又喂药的话,她一定做不来,所以她才出声来帮姐姐。 “恩。”莫音点头抱好儿子,初晴小心的把药吹凉,用汤匙的柄将少量的药汁喂进康儿的小嘴里。 还好康儿喝下药没多久就退了烧,总算是让莫音松了口气。 皎月高悬林氏姐妹依然没有睡意,莫音让烟波缥缈不用陪着,让她们回自己的院子去休息,毕竟这段时间她们跟着忙前忙后也都累坏了。烟波缥缈离开后,姐妹俩脱了外衣上了床,靠着枕头坐着聊天。 莫音怀里抱着儿子,虽然胳膊很酸,她还是将儿子抱在怀里哄着,这小家伙因为生病特别爱撒娇,一到晚上非得让娘亲抱着才肯睡,要是把他放进摇篮里像以前那样悠着睡,他就张着小嘴大哭,没办法莫音只好这么抱着他,直到小家伙睡熟为止。 “姐姐,你把康儿给我抱吧,这小子不轻,你抱了这么久胳膊一定很酸了。”初晴想替姐姐分担一些,她怕姐姐身体弱会累着。 “没事,嘘!康儿就快睡着了。”莫音让妹妹小声些,小康儿就快睡着了。 初晴吐了吐舌头,望着姐姐哄孩子的模样,她也开始想自己的一双儿女,虽然她很放心端木雪蚕照顾孩子,可想还是会想啊!她有点后悔没把孩子们接过来。 藕居这边姐妹聊得开心,梨院这边也是喝得高兴。 梨院 “没想到你们竟会如此投机,来来来,端木,你们满饮此杯!哈哈!” “我也没有你我会这么聊得来,哈哈,喝!”萧寒逸与端木雪蚕端着酒杯连连碰杯,他们用的可不是小酒盅,而是巴掌大的大酒杯,几杯下去一壶酒就见了底,他们两聊得高兴,彼此互吐苦水,虽然并没有抱怨却也彼此有自己的难处,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来劲,也就越喝越多。 “听风!我要茶!”被找过来的黎雾也跟着喝了不少,不过他从不好酒,所以在萧寒逸与端木二人连连干杯的时候,他已经醉倒了,此时正在说醉话。 听风本不放心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怎奈萧寒逸吩咐他照顾冬儿跟甜儿两个小毛头,虽然有沐雨帮着,可沐雨不添麻烦就不错了,说白了他得一个人照顾两个小毛头,所以根本就顾及不上黎雾,也就只能让他一个人醉倒在这里。 两个大男人为了各自的小娘子而烦恼不已,不过嘴上虽然抱怨个不停,心里却是甜得不得了。 第120章、各有千秋 ------------ 鸡啼天明日头见高藕居内室门外 已经日上三竿,内室中却依然听不到半点声响,手里端着洗漱用具的烟波缥缈四人都开始怀疑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在了,又等了一会后依然听不到声响,她们甚至开始怀疑莫音、初晴,外加康儿,两大一下根本不在房内,要不然都已经临近吃中饭了怎么还没起来呢?不要怪她们有这样看似夸张的猜测,谁让莫音睡觉轻平时天刚一亮她就会醒,每每等她们抬着梳洗的冷热水来到房门口,莫音已经早早的穿好衣裳等着了,即使是点上了“安神香”她也会醒得很早,可今天房内却完全没有动静,烟波缥缈四个人又不敢贸然进去,怕要是莫音和初晴仍在休息,突然闯进去会打扰了自家少夫人难得的酣眠,没办法四个人在门外进退两难,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干等着。 林氏姐妹各自的夫君萧寒逸和端木雪蚕一对连襟,昨晚得知爱妻要共住联系姐妹感情后,觉得机会难得就又把黎雾也找到“梨院”去,三个人一起喝酒聊天,冬儿和甜儿则交给听风跟沐雨来照顾,此刻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的二人都趴在桌子上乎乎大睡还没醒,更谈不上到“藕居”去看望各自小娘子的情况,这两对夫妻到是都挺舒服的睡大觉,可把服侍他们的人急的够戗。 藕居内室 莫音和初晴两姐妹躺在床上,姐姐睡在里面,妹妹睡在外面,这是她们在林家时养成的习惯。莫音因为怕冷睡在里面暖和些,所以从小初晴就把床里面的位置让给姐姐睡,自己睡外面挡风。姐妹俩身上盖着的是一条被子,只不过除了盖在身上的大红喜被外,还落盖着另一床厚被子,虽然两床被子盖在身上,却并不觉得沉重,反而感觉很轻巧,但却是加倍的温暖。房中放着的炭盆里还有不少燃烧着的火炭,睡前初晴特意多往炭盆里添了不少木炭,之后半夜她又醒了一次,见炭盆中的木炭烧的差不多了就又加了些进去,不然那能燃到现在,几天来都是萧寒逸半夜起来往炭盆里添木炭,他不在,就只好由跟姐姐同住的初晴来做。 昨夜姐妹两个说了一夜的知心话,又忙着照顾生病闹脾气的康儿,可是累坏了,差不多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把康儿哄睡,她们姐妹俩才睡下,所以才日上三竿还没起来。疲劳是最好的安眠药,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平时睡的不十分安稳的莫音,今日到是睡的香甜,比点“安神香”时睡的还要好。床边的摇篮里康儿眨着如其父一样的紫色眼眸,小嘴还时不时的吐着小泡泡,左看看右瞧瞧,找寻着娘亲的身影,过了很久都没能看到平时围在摇篮边的娘亲,咿咿呀呀的叫了两声,还是没人理他,小家伙顿感凄凉,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这一哭成功的把酣眠中的娘亲和姨娘都吵醒了。 “康儿乖,娘抱抱,乖!不哭了!”听到儿子的哭声,莫音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边揉着眼睛边坐起来说道,说着还绕开同样坐起来睡眼朦胧的妹妹要下床去抱儿子。 “小调皮,姨娘的好梦都让你给搅了,姐姐,你先别着急,我来哄康儿,你先把衣服穿上。”初晴揉了两下眼睛,见姐姐着急下床,身上又只穿着里衣,怕姐姐会着凉就先一步下了床,把搭在一边的衣裳放到床上让姐姐穿,而后自己随便披上衣服,走到摇篮那里把张着嘴大哭特哭的康儿抱起来哄,她的身上虽然也是香香软软的,还有青草树木的清香味,可康儿就是觉得不舒服,任她怎么又摇又拍就是哭闹不停,别看小家伙还没长牙,鼻子可是灵的很,是不是娘亲的怀抱他可是一闻就知道。 莫音见儿子被妹妹抱了起来松了口气,拿起放到床上的棉衣穿上,即使房中的炭盆日日夜夜都燃着,可刚起来的时候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还是我来吧。”莫音以最快的速度系上扣子,穿鞋下床从妹妹怀里接过儿子。 回到娘亲的怀抱,闻到熟悉的味道,哭闹的康儿这才安静下来,张着眼泪汪汪的眼睛,扁着小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看着娘亲,那模样真是叫人心疼。 “康儿乖乖,是不是饿了?娘这就喂你。”说着莫音就要坐在床边给儿子喂奶,她以为儿子哭闹是因为肚子饿了,在妹妹面前宽衣解带她不会觉得难为情,毕竟姐妹两从小就相依为命,根本不存在害羞一事。 “姐姐,你还是到床上去,盖上被子再给康儿喂奶吧。”初晴边系衣扣边说道,她怕姐姐和康儿都会受凉。 莫音点点头,走到床边脱掉鞋子,重新回到床上去。初晴走过来给她盖上被子,掩严被角才去拿其它衣服穿。莫音后背靠在枕头上,被子盖着腿还包裹着咋巴着小嘴的康儿。 穿好衣裳的初晴暂时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等姐姐给康儿喂完奶她就开门去找烟儿她们抬水进房来梳洗。看见这副“慈母哺育幼儿”的画面,初晴好想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夜未见,不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吃好、睡好,还不如昨天把两个孩子接到“藕居”来一起住,省得现在这么牵肠挂肚,自己的一时的生气没想到会殃及两个孩子,初晴越想越觉得昨天不该那么生气,而把两个孩子扔给端木雪蚕。 房间外的烟波缥缈四人听到房内有动静,都长长的呼出口气,原来的胡思乱想也都随之烟消云散,听莫音说要给康儿喂奶,她们才没敲门进去,等莫音喂完奶后她们,再进去服侍姐妹二人梳洗。 “波儿,你们三个先等在这里,水有些凉了,我去换热的过来。”烟儿提着水壶说道。 “知道了,烟儿姐姐,你去吧。”波儿点头答道。 烟儿走出厅堂,拐进厅堂后面新加出来的小厨房里换水,为了方便起见,萧寒逸特意在成亲前,给“藕居”厅堂的后面加盖了一个小厨房出来,里面只有简单的炉灶等物,也就只能容纳一个人在里面,不过因为天气寒冷把池水冻的很结实,没办法在池底打地基,只好在冰面上暂时用木桩支撑,等到冰雪消融的时候再重新建造,平时烟儿她们在这里烧水或是保温食物,并不会在这里真的煮饭烧菜。 内室 康儿其实并不怎么饿,只吃了几口奶就不吃了,莫音见儿子如此不免担心,想来儿子大概还没有完全康复,等一下还得喂些汤药才行。整理好里衣,系好棉衣的扣子,莫音把儿子放在床上,又盖上棉被才下床去。 “姐姐,你想干什么?”见姐姐下床走向门口,初晴不解的问道。 “我想给康儿换换衣服,晴儿帮我往炭盆里加些碳吧,有点冷了。”说着,莫音打开自己的衣橱,在最下面拿了件嫩黄色的小衣服和尿布,还有一张新的裹被。 “知道了,我这就加。”说完初晴拿起放在屋角的火筷子,把炭盆上的烟笼拿下来,弄了弄里面残存的火炭,又把同样放在墙角装木炭的竹篓拿过来,打开圆盖子,夹了几块木炭放进炭盆里,重新盖上烟笼。 没一会房间果然暖和起来,等暖和起来回到床前的莫音才动手给儿子换衣裳。 “烟儿,你们在外面吗?要是在的话就进来吧。”等给儿子换好衣裳裹被,莫音对门外喊道。 “是,少夫人。”四个人一起应了一声,便推开门鱼贯着走进入房间。 烟儿提着装热水的铜壶,波儿提着装凉水的铜壶,缥儿端着个空的铜盆,里面放着干净的毛巾、香胰子、杯子、牙粉、牙刷等物各准备了两份,缈儿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是梳子、铜镜、胭脂、香粉之类的东西,这些是专门给初晴准备的,莫音的胭脂水粉,以及铜镜、梳子等物房内的梳妆台上都有,所以烟儿她们只给初晴准备了一份。姐妹俩洗过脸后,各自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莫音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烟儿拿着梳子为她梳理头发,她已经很习惯这样,而初晴则不同,她都是自己梳理头发,样式也都非常简单,没生孩子前她都是用姐姐做给她做的发带束头发,生下甜儿之后才改梳了发髻,即使梳了发髻也是用支翠绿色的翡翠簪子挽着,而那簪子也是简单的锥型,顶头盘旋雕刻着一条树叶茂密的柳枝,除了这支簪子她头上没有其它任何饰物,不像姐姐那样梳着各种复杂漂亮的发式,头上戴的发簪等物也比较多,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第121章、爱美之心 ------------ 人无论男女都是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整洁漂亮,尤其是女子,无论是美是丑、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是特别喜欢脂粉绫络、簪钗珠环,一个女子从出生到死去,漫长的几十年岁月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放眼天下又有那个女子不爱美呢!爱舞刀弄枪的初晴自然也不例外,说到底她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位相貌交好的年轻女子。只不过初晴为了保护体弱多病的姐姐,自小就要与父亲的众多妻妾争抢,所以脾气倔强泼辣了些,后来有在机缘巧合下跟着楚鹤子学了些武艺,要是梳着过于复杂的发式漂亮到是很漂亮,可行动起来却不是那么方便,再说她也不愿意把大把的时光浪费在梳妆台前,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只梳简单发式的习惯,有很多时候她甚至梳简单清爽的男性发髻,不过她不怎么穿男装。 首饰是女子装扮自己的必备之物,以前在林家的时候,姐妹俩不被父亲喜欢,虽然不会克扣她们的生活费用,却也不会有多慷慨,所以姐妹俩很少有添置衣裳和首饰的机会,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在祖母在世的时候,过年时祖母为她们出钱买的,不过添置的那几件首饰都在祖母过世后被李氏和其他几个姨娘给抢了去,为此初晴还和她们大打了一架,不是心疼东西,是为了留个念想,毕竟那是祖母送她们的,结果不但没能要回首饰还被父亲用藤条打了一顿,从此姐妹俩就再也没添置过首饰,就两她们娘亲死后留下的两箱首饰都被李氏她们瓜分,留下的也不过是几件不值钱的小玩意,还好娘亲留下的茶具被保存了下来。 白氏生前给两个女儿各添置了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她本想把两个女儿教养成人,让她们能有更好的归宿,不要像她这个娘亲一生被困于宅门之中,怎奈她心中郁结致使疾病缠身,最后只能含恨而终。后来为了给莫音看病没办法只好典当了那两把长命锁,从那之后姐妹俩更谈不上有什么收市,当时莫音唯一值钱的首饰就是祖母留给她的白玉簪,为了保住这支簪子姐妹俩还导演了一场闹鬼的戏,这才打消了那几个姨娘的贪心。 对于首饰初晴的兴趣不大,大概是自小跟家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娘们对抗而留下了阴影吧,总之,她就是不喜欢华贵的首饰,不过简单素气的首饰到是还可以接受,她头上现在戴着的绿翡翠簪子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初晴对胭脂香粉什么的更加没多兴趣,尤其是香粉,可以说是到了厌恶的地步,她最讨厌的就是香粉中那浓郁的能熏死人的香味,她父亲有好几个小老婆,为了能得到父亲的宠爱她们可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在打扮上更是倍加用心,为了看上去能白一点恨不得将整盒的香粉都涂抹在脸上,那样子就像是纸扎的假人,一点血色都别想找到。她实在觉得很厌恶,从而就讨厌起香粉来,平时也就用点胭脂,不过次数很少,这点到是随了她娘。 藕居 莫音用香胰子洗好脸后,只在脸和手上擦了点蜜霜,其它的什么都没擦,她不喜欢在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的东西,感觉上像是戴了面具似的,所以她只在脸上擦了一点蜜霜。她和妹妹一样也不怎么喜欢香粉之类的东西,只在梳好发髻后,在嘴唇上点了一点胭脂,竟管经过精心的调养,她的嘴唇还不那么红润,所以才点上了胭脂这样看上去不会觉得有病恹恹的感觉,主要是不想萧寒逸担心。 “波儿,你到衣橱里找套绿色的衣裳给晴儿穿。”莫音让波儿在衣橱里找出身绿色的衣裳暂时给妹妹换。 “是,少夫人。”波儿应声到衣橱里找出衣裳,除了给初晴的以外,她还给拿出套紫红色的给莫音换。 “初晴小姐,我找到两套绿色的衣裳,样式和绣花不一样,你看看喜欢那一套。”波儿先将紫色的衣裳交给莫音后,捧着两套绿色的衣裳来到初晴面前问道,为了方便选择她还将两套衣裳都摊开放在床上。 “随便吧。”初晴看上去兴致缺缺的样子,她对衣裳向来没什么要求,只要是绿色的就好。 “初晴小姐,我觉得这套嫩绿色连身绣牡丹花边的好看!”缥儿凑到床边说道。 “我到觉得这套淡绿色长袄配百褶裙更好看,你看衣裳下摆和裙摆都绣着玉兰花呢!”跟着凑过来的缈儿却不赞同缥儿的看法,她更钟情于另外一套。 “这两套都不错,晴儿我看你还是分别穿上身试试看最好。”莫音边换衣裳边对妹妹说道,说话前她也看了看放在床上的两件衣裳,觉得无论那一件头挺适合妹妹。 “那我就都试床看看。”先前还对衣裳不怎么有兴趣的初晴,听到缥儿跟缈儿的争论后,不觉便来了兴致,在看向床上放着的两件衣裳就更感兴趣了,毕竟爱美之心人间有之。 听初晴说要试穿,缥儿和缈儿忙到穿边拿起那件连身的帮她换上,换好后走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瞧瞧,之后又换上了另外一套衣裳,两下比较了半天才最后决定选那套绣着玉兰花的。换上新衣裳,发型感觉上就没那么搭配,不仅烟儿她们这么说,就连初晴自己都觉得不好,于是烟儿又重新给她梳了发髻,而首饰方面由莫音为她挑选。 烟儿手巧,没过多大一会就为初晴梳好了发髻,与先前的比起来稍显烦琐,虽然仍然是圆髻却是在发髻上缠绕上了几条事先编好的辫子,莫音自己的首饰中找出一套珠花让烟儿戴在妹妹圆髻上,又找出一只玉兰花流苏发钗替换下先前的簪子,虽未施脂粉却要比先前看上去更加漂亮。 等姐妹俩都梳洗好,烟儿让波儿她们三个将东西收拾出去,再到堡里的大厨房准备早饭,她则在“藕居”的小厨房里给康儿熬药。梳洗打扮好的林氏姐妹,无所事事的做在床边聊天,莫音边逗弄着怀里抱着的儿子,边和妹妹聊起妹夫端木雪蚕来。 “晴儿,昨天晚上听你说的意思,是因为端木没向你提过成亲的事,你才生气把他赶出房的对不对?”莫音想再次确认一下。 “就是啊!那个死烂药渣子1”经过一夜控诉,初晴把郁结在心里的烦闷情绪发泄的都差不多了,所以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开朗率真的本我状态,唯一没变的就是提到端木雪蚕时浮现出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虽说是气得牙根痒痒,却是没有半点真的怨恨。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骂了,昨天都骂了一晚上还没骂够呀!听姐姐的话,一会吃过早饭就回去别在跟端木闹脾气了,至于其他的事就交给姐姐吧。”莫音劝妹妹道。 “姐姐,你不许去找他!我才不要让他觉得本姑娘上赶着要嫁他呢?死药渣子大混蛋!”初晴抓着姐姐的胳膊撅着小嘴说道。 莫音笑着对嘴硬的妹妹点点头,心里却是有另外一番打算,她这个妹妹有时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管怎么样她这个和事老是该出面说合说合,而且她想端木雪蚕一定不会让妹妹失望的,只差没人捅破那张窗户纸,妹妹脾气倔强,端木又是根木头,要是她这个姐姐不出面可就麻烦了。 烟儿还在小厨房里给康儿熬药,波儿她们已经把从大厨房里拿过来的早饭端进内室,饭前莫音照例先喝了点汤暖了暖胃后,才开始吃饭。早饭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给莫音每天都预备出来的雪参鸡汤外,还有几碟淹渍的泡菜和卤味,主食给莫音准备的是桔梗粥和八宝包,给初晴准备的干贝粥和香菇菜肉包。莫音的胃口向来很小,没吃多少就饱了,初晴却是胃口好的很,大概是心中郁结的情绪都发泄出去的关系,不但把自己的那份给吃了个精光,还吃了两三个姐姐的八宝包子,肚子吃的圆鼓鼓的。 吃完早饭后,初晴又在姐姐这里坐了一会才回“梨院”去,而昨晚在“梨院”喝酒谈天的三个大男人却是才刚睡醒,正被宿醉所折磨着。 第122章、奇族壁灵 ------------ 梨院主屋 “阿雾,头还疼不疼?来先喝点解酒汤。”听风盛了碗热腾腾的解酒汤,送到揉太阳穴的黎雾面前,昨天要是知道少爷叫他家阿雾过来是喝酒的话,他一定想办法阻止,就算是要挨顿杖责也无所谓,省得现在看阿雾难受的模样这么心疼。 黎雾紧皱着两条秀眉,微张开樱唇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听风送到嘴边的解酒汤,头疼的的太厉害,他根本就不想张嘴说话,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醉过,这回算是知道酒的危害有多大了,以后他再也不要喝那鬼东西了。 “听风,你可别这么宠着他,小心宠坏了,惨的可是你。”一旁的萧寒逸打趣道,虽然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不过三个人之中就数他的酒量好,又时常小灼上几杯,所以他只感到略微不适而已,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受,看他还有力气笑话别人就知道他一点事都没有。 听风被萧寒逸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闷不吭声依旧是端着碗一点点的给黎雾喂解酒汤,黎雾可是狠狠的瞪了萧寒逸一眼,要不是他头疼的厉害,早就用点什么药粉之类的教训萧寒逸这个没事就欺负他家小风风的坏家伙了! 三个人之中喝的最多的就是端木雪蚕,他本就不是好酒之人加上又有心事,所以此刻头疼的格外厉害,整个人趴在桌上起不来,头疼的像是脑袋要裂开了似的,连想找点药给自己吃的力气都没有,好想初晴能在身边给他按摩按摩太阳穴,不过要是他的小娘子在的话,恐怕他会为了喝酒而挨上一顿臭骂吧? 正在端木雪蚕想娘子的时候,他人生中同样重要的另一个女人蹦蹦跳跳的跑进屋来。 “爹爹,你好臭!”甜儿从门外闯进来,跑到端木雪蚕身边,刚拉住他的衣摆就闻到好浓的酒臭味,忙又向后退开了好几步,胖乎乎的两只小手捂着鼻子说道。 听女儿这么一说,端木雪蚕才注意到自己满身都是浓重的酒味,不禁皱起眉来刚想起身去换衣服,就听到房外传来沐雨凄厉的惨叫声。 “少爷,救命啊!救命啊!”沐雨叫的那叫一个惨,以前就是受在重的伤也没听他叫的这么凄惨过,今天这是怎么了?等沐雨跑进房来,萧寒逸等人才算是明白怎么回事。 只见狼狈跑进房来的沐雨,脸上被画的乱七八糟不说,身上穿的衣服还被撕得破破烂烂,脚上还只穿了一只鞋,最有趣的是冬儿正骑在他的肩膀上,拿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在惊慌失措的沐雨眼前晃来晃去,不时还发出咯咯咯咯的欢笑声,与他身下的沐雨形成鲜明对比。 “冥堡”里上到萧寒逸下到扫地的小厮婢女所有人都知道,沐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小子唯一害怕的东西就是蜘蛛,无论颜色大小,只要是蜘蛛沐雨见到了都会吓的哇哇大叫。 “沐雨,你先别叫了。”本来只有一点点头疼,竟沐雨这么一声大过一声的鬼叫,搞的萧寒逸的头更疼了,他是知道沐雨很怕蜘蛛但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吧!在小孩子面前这副样子不觉得丢脸吗? “少爷,救命啊!蜘蛛!蜘蛛啊!救命啊!”沐雨哇哇大叫着在屋子里乱跑,甚至开始又点语无伦次的迹象。 “冬儿,快从雨叔叔身上下来,别玩了。”不想让自己的头被吵得更痛,端木雪蚕开口阻止儿子。 冬儿到是挺听话的拿着大蜘蛛从沐雨肩膀上跳下来,刚落地还向后退了几步,毕竟还小功夫根底还不是很牢,站稳后把大蜘蛛往身上新做的小挎包里一放,就朝他爹跟前跑了过来,被撇下的沐雨腿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甜儿好奇的走到他跟前像看什么珍禽异兽似的盯着他看。 “爹爹!爹爹!雨叔叔好笨啊!连蜘蛛都怕,我都不害怕,他那么大的人还害怕的哇哇大叫,好有趣噢!”冬儿跑到端木雪蚕跟前说道,还不忘笑话笑话腿软的沐雨。 “冬儿,我问你,你手里的彩虹万毒蛛是谁给你的?”话是在问儿子,可端木雪蚕的眼睛却是看着黎雾,想那“彩虹万毒蛛”可是比“银星血蜈蚣”还要毒上千万倍的顶级毒物,听说早就绝种了,他也只在师傅留给他的医书里看过而已,没想到竟会在儿子的手上看到活物。 “端木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那彩虹万毒蛛可不是我给冬儿的,再说这活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千万不要愿望我。”黎雾收到端木雪蚕那犹如审问般的视线后,意马上解释道,他可不是撒谎,冬儿手里的“彩虹万毒蛛”确实不是他给的,那近乎于绝种的毒物要是他的,爱毒的他又怎么可能会送给小孩子当玩具呢! “不是漂亮叔叔给我的,是大花自己来找我的。”冬儿很是骄傲的挺着小胸脯说道。 昨天晚上爹爹和姨丈还有漂亮叔叔喝酒,他和妹妹两个人都被交给了风叔叔和雨叔叔,风叔叔只顾着照顾漂亮叔叔,根本没空理会他们,所以在厢房里陪他们兄妹的就只有笨笨的雨叔叔。雨叔叔真的是很笨,只妹妹一个人就让他忙的手忙脚乱,根本没有能力分身来陪他玩,他只好自己跟自己玩,玩累了就睡了,醒来后就发现有只颜色鲜艳的大蜘蛛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趴着,好象睡着了一样,他没有害怕,还叫醒大蜘蛛,跟它玩了起来,结果同他们睡在一起的雨叔叔睁开眼睛就开始哇哇大叫,他索性骑到他身上玩起来。 “冬儿,你把发现大蜘蛛的事跟爹爹仔仔细细的说一遍。”觉得奇怪端木雪蚕耐下心来问儿子道,“彩虹万毒蛛”非比寻常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不可。 冬儿就把睡醒后见到大蜘蛛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听了他的话端木雪蚕等人还是没弄明白,据医书记载“彩虹万毒蛛”巨毒无比,以昆虫等物为食,被咬者无药可解,此毒物唯一天敌就是“双头黑尾蛇”,两种无解毒物都极通灵性,能驱使者寥寥无几,由于这两样毒物都近乎绝种,所以医书上的记载也少之又少,找来找去也就只字片语,很难找到详细资料。 “端木师兄,我以前曾经听师傅说过,有个叫做壁灵族的神秘民族,他们种毒草、养毒物,又极擅长驱使毒物,尤其是他们驱使毒物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没准冬儿就是壁灵族人。”想了半天后黎雾开口提出自己的猜测。 黎雾大胆的猜测是目前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冬儿并非端木雪蚕与初晴亲生的事,黎雾、萧寒逸等人是知道的,如此一来冬儿有可能是壁灵族人的说法的确能说通。冬儿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吃早饭,小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了好久了。 “爹爹,我肚子饿了。”冬儿仰着小脸对端木雪蚕说道,还是娘亲在好,平时这个时候娘亲早就带着他和妹妹开始吃早饭了。 “爹爹,我也饿了,娘亲呢?甜儿要吃饭!”甜儿也跑过来说道,同时开始找起初晴来,毕竟一晚上没见到。 “端木雪蚕!你竟然趁我不在搞的整间屋子都酒气熏天!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还没等端木雪蚕说话,刚回到“梨院”的初晴一声怒吼震得房子好象都发颤起来。 萧寒逸见小姨子回来了,想莫音也一定也起床了,便不声不想的离开了“梨院”,黎雾和听风也跟着离开,走时还不忘拉上仍坐在地上的沐雨,他们都不想被初晴的火气波及,要知道初晴可没有莫音那么好说话。 初晴听了姐姐的话回到“梨院”,整夜没见两个孩子她心里想得紧,至于端木雪蚕她也打算不在把他拒之门外,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浓浓的酒臭味给熏得翻了几个跟头,搞了半天端木雪蚕竟然趁她不在,和萧寒逸他们喝酒,想到自己在姐姐那里伤心的哭了半天,而端木雪蚕却舒舒服服的在这边醉生梦死,别提她心里有多生气、多火大了。 自家小娘子一声震天吼,不但成功的把萧寒逸和黎雾都吓跑了,还使得他这个被丢弃了一整晚的夫君彻底酒醒,意识到此时初晴怒火中烧,端木雪蚕赶忙上前解释,可才向前走两步就被初晴吼得退了回去,他心里这叫一个苦,看来被关在门外的日子还得继续。 甜儿一点都不害怕娘亲的怒吼,反正从她记事起娘亲就总是在吼爹爹,好象她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常听到,甜儿歪着小脑袋想着。 冬儿看娘亲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便拿出他的新朋友大花来给娘看,他觉得大花又漂亮又可爱,娘亲看了一定也会像他一样很高兴,肯定就不会在生气了,结果得到的是他娘响彻云霄的尖叫,多年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还觉得耳朵发痛。 第123章、黎雾收徒(上) ------------ 梨院庭院 厚厚的云层遮天避日,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在割一般发出阵阵痛楚,大片大片的雪花一片跟着一片从天空追赶着飞落而下,异常寒冷的天气使得“冥堡”里都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谁也不想离开房间的火炉,可冬儿偏偏要在这样寒冷的大雪天里在庭院中堆雪人玩,认谁说也不管用,他就是要去堆雪人,那股兴奋劲就别提多高了,好象他是第一次见到雪似的。 “雨叔叔,你真笨,我都堆好一个雪人了,你的雪人连身子还没做好,我看等你把雪人做好了,恐怕都要吃晚饭了!”冬儿站在自己堆好的雪人旁边,小下巴仰得高高的十分得意的说道。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沐雨连忙答应着,他当然没有冬儿堆的快,冬儿堆的雪人只有他小身子的一半大小,他堆的可是跟他差不多高大的大雪人,两个雪人差这么多,他那能有冬儿堆的快嘛!再说他小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用在练功上,根本就没堆过雪人,他现在可是边堆边学,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 “雨叔叔,我渴了。”冬儿走过去拉了拉埋首于堆雪人工作中的沐雨说道,玩了这么久他口渴了。 “等着,我去给你倒茶喝。”听冬儿说口渴,沐雨忙停下手,跑回房里去给冬儿倒茶,他也不想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娃娃呼来唤去,可谁让这个小东西手里有他最怕的东西呢!唉!这就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冬儿多了“彩虹万毒蛛”后,沐雨就从萧寒逸的贴身护卫,变成了冬儿的专署保姆,别看冬儿年纪小可是很会使唤人的,每天都把沐雨指挥得团团转,不过有很多时候他是故意欺负沐雨,黎雾正是喜欢这孩子身上那么一点小小的坏,他觉得这样的个性才能继承他的衣钵。 “冬儿,走,进屋去,漂亮叔叔给你带好东西来了!”黎雾从外面走进院子,一身绀青色的衣袍外加同色棉披风,更显得他皮肤白嫩样貌倾城,他不喜欢用动物的皮毛做衣料,所以他的棉袍和披风都是蓄棉絮的。 跟在身后的听风一身墨绿衣袍,没穿披风,手里拿着一只小玉盒子,似乎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很小心的拿着。 “漂亮叔叔,你又拿什么好玩的东西来给我啊?”冬儿看见黎雾马上跑了过去,仰着小脑袋颇为期待的问道。 “外面这么冷,你还跑出来玩,你爹娘肯定不在吧,要是他们在,才不会让你在这大雪地里撒欢。”黎雾笑眯眯的弯下腰把冬儿抱起来说道,越看这孩子越喜欢。 自从证实端木吟冬是壁灵族人后,黎雾就整天粘着端木雪蚕和初晴夫妻两,说什么都要收冬儿做自己的徒弟,要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难得能遇到世间隐匿百年之久的壁灵族人,天生就能驱使毒物的能力可不是谁都有的,这样的冬儿最适合做他“毒医”的徒弟,要是冬儿能做他徒弟的话,以后肯定能青出于蓝,想想就兴奋不已,黎雾发誓一定要收这个徒弟不可。 “妹妹嚷着要去看康表弟,娘就带她去了,爹爹和姨丈去抓雪兔和火鱼了,所以今天我要自己玩。”冬儿靠在黎雾怀里说道,他的神医爹爹最近都忙着讨好娘亲,昨天是找了把削铁如泥又十分精致的匕首,今天又跑去抓鱼、抓兔子,虽然他不知道这兔子和鱼有什么特别的,可他还是好想去啊!可他爹就是不带他去,害得他只能很无聊的跟笨笨的雨叔叔玩,幸好漂亮叔叔来了,不然他就要闷死了。 “你怎么没跟你娘和妹妹一起去看康儿啊?”黎雾接着问道。 “我昨天已经去看过康表弟了。”冬儿回答道,他是很喜欢康表弟,不过康表弟好像不怎么喜欢甜儿,只要甜儿一去逗他,他就会哭个不停,却对他这个表兄特别好,总是对着他笑,妹妹常常因为这事哭闹,为了避免这样,他就尽量避开和妹妹一起去“藕居”。 “我看你是想堆雪人玩,才不去的吧?”黎雾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冬儿的脸笑着说道,他其实是知道冬儿没有一起去“藕居”的原因,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懂事,他就更加想要收他做徒弟。 冬儿吐了吐舌头往黎雾怀里靠靠没说话。 “你这个小鬼灵精,别只顾着玩,瞧你小鼻子都冻红了,走,咱们进屋暖和暖和去。”说着,黎雾抱着冬儿就往屋里走,听风微微一笑跟在一大一小身后进房去了,沐雨放下手边堆了一半的雪人跟着进了屋,在雪地里呆了那么久,一双手又弄了半天的雪,可把他给冻坏了,冬儿这个小磨人精就就能折腾他。 冬儿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想黎雾给他带来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那还顾得上雪人,也就没让沐雨留在外面继续堆雪人,沐雨见到黎雾仿佛看到救星似的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知道冬儿是壁灵族后,黎雾每天都要到“梨院”来报道上个四五趟,一副不收冬儿为徒誓不罢休的架势,好象冬儿要是不能做他徒弟的话,他就要纠缠到底致死方休似的,气的端木雪蚕想一金针把他订死在墙上。 梨院主卧室 黎雾抱着冬儿跨进门,在靠近炭盆的椅子上坐下,刚坐到椅子上就开始逗弄起冬儿来,他要抓住一切时间跟未来的徒弟联络感情,不过他今天来可与平时不同,其实在来“梨院”之前,他已经知道端木雪蚕和初晴两口子都不在,他是特意趁这个机会来找冬儿的,毕竟哄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比去缠他的一对父母要容易的多。 听风进房后把手里拿着的小玉盒子交给黎雾,然后出去叫来小厮给炭盆加碳,又让婢女到大厨房去煮些姜汤送过来,细心又贴心就是听风的最大优点。沐雨一进门就蹲到炭盆跟前取暖,还不时的打着喷嚏,在外面堆了半天的雪人他都快冻死了。 “漂亮叔叔,你今天带了什么东西给我,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刚一坐定,冬儿就抓着黎雾的衣襟着急的问道。 黎雾这几天总是会给冬儿带很多有趣的东西来,前天是只黑色的小雕,昨天是带了条黑红相间的小蛇和一个小袋子,不知道今天又会带什么好东西来给他。 “别急!别急!我先问你,你有没有把大花放进我给你的冰蚕丝袋子里?” 昨天黎雾在堡里的药库里,找出用冰蚕所吐之丝织就的一个小袋子,可别把它当成普通的布袋子噢!这冰蚕袋可是水火不侵、刀剑不惧,又能隔绝毒汁瘴气,用来存放“彩虹万毒蛛”再适合不过,况且放在其中“彩虹万毒蛛”也不会被闷死,只要定期抓些小虫子给它吃就好,最主要的还是把它放在里面就不用担心会有人受伤或是被吓到了,毕竟那玩意是举毒之物中的定级毒物。 “有啊!你看。”说着冬儿从带在身上的小挎包里,拿出个白色有一层银色光晕的收绳袋子,爹爹和漂亮叔叔都再三叮嘱过他,不要随便把“大花”拿出袋子,以免伤到他人性命,所以他没有解开袋子,只把袋子拿在手里给黎雾看。 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绳袋里,鼓胀着一块,放在手掌上还能感觉到放在里面的“彩虹万毒蛛”在动。 “乖了,快收起来吧,记得千万不要随便把大花拿出来,不是谁都像你这样能驾御得了它,被它咬到的人可是没药医的,千万要记得啊!”黎雾又叮嘱起冬儿来,基本上他见到冬儿都会这样叮嘱一番虽然冬儿有驱使毒物的能力,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要是不仔细叮嘱总是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和爹爹都说了一百遍了!”冬儿撅着小嘴不耐烦的说道,他爹爹和漂亮叔叔只要看见他就会这么嘱咐,听得他的小耳朵都长出茧子来了!把装着“彩虹万毒蛛”的冰丝袋又放回小挎包里,他的小挎包里有很多宝贝,不过“大花”是他宝贝中的宝贝。 “你这个小鬼灵精啊!”黎雾哈起冬儿的痒来。 “哈哈哈哈!漂、漂亮叔、叔叔,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冬儿左摇右晃着小身子求饶,他最怕痒了。 “阿雾别逗冬儿了,姜汤已经煮好了,你们快喝些去去寒气吧。”正在一大一小玩得欢的时候,到厨房去弄姜汤的听风回来了,他接过婢女手中的托盘,盛好姜汤端给黎雾。 “我不要喝姜汤辣辣的,一点也不好喝。”冬儿看着碗皱着小眉头,不肯喝姜汤,他最不喜欢辣的东西了。 听风没说什么,把两碗姜汤放在黎雾身边的茶几上,又盛了碗姜汤给蹲在炭盆边的沐雨,独独把自己给忘了。 “冬儿放心吧,你风叔叔已经在里面加了蜂蜜,不会辣的,不信你尝尝。”黎雾扶冬儿在他腿上坐稳,腾出双手,端起身边的一碗姜汤,轻轻用鼻子嗅了一下就知道里面加了蜂蜜,用汤匙盛了一点送到冬儿嘴边说道。 “漂亮叔叔,你好厉害啊!闻一闻就知道汤里加了蜂蜜。”冬儿试探着舔了一点汤匙里的姜汤,果然没有辣辣的味道,不但如此,里面还有一丝甘甜,他好佩服漂亮叔叔,除了爹爹之外,他最佩服的人就是漂亮叔叔了! “小嘴还真甜,快喝姜汤吧。”黎雾笑笑又盛了一匙姜汤喂给冬儿,冬儿大张着嘴乖乖的喝起来,以他的推算,无论是端木雪蚕,还是初晴应该都不会太快回来,要哄得冬儿点头答应可不能着急。 第124章、黎雾收徒(下) ------------ 梨院主卧室 听风望着黎雾喂冬儿喝姜汤的样子,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并不是吃醋,他可不是个连小孩的醋都吃的醋坛子,只不过想到黎雾将来无法像这样亲手喂养自己的亲生孩儿,而感到愧疚与不安,毕竟他们两个都是男人,是不可能生出孩子来的。正巧此时黎雾抬头也看向他,虽然听风极力掩饰,但还是被黎雾捕捉到他眼中那丝异样的情绪,他没说话,继续喂怀中的冬儿喝姜汤,不过漂亮的樱唇略微动了动,看样子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漂亮叔叔,快把你带来的好玩意儿拿出来给我看看吧。”喝下大半碗的姜汤的冬儿,那看得出那么多,只想快点看到黎雾今天给他带来的好玩意儿。 “好好好!”黎雾收回视线,笑着把带过来的白玉盒放到冬儿手里。 “漂亮叔叔,这个盒子真好看啊!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呀?”冬儿盯着手里捧着的白玉盒子问道。 黎雾并没有马上回答,笑笑把盒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团蚕茧。 “漂亮叔叔,这是什么东西啊?”冬儿盯着盒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的白白一团,伸着手指去碰了碰还凉丝丝的,那一小团白白的东西好象还在他的碰触下动了动。 “这是冰蚕茧,是冰蚕吐丝结成的,就是用它织的蚕丝袋,现在里面还有蛹呢,过段日子蛹就会化出漂亮的玉蝶噢!”黎雾给冬儿解释玉盒中所盛放的东西。 “冰蚕”是十分稀有的东西,它本身并不像“雪蚕”一样具有药性,同时也不具毒性,但它吐出来的丝却具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神奇能力,而且就算蚕丝织得再细再密也不会不透气,就是因为这样的神效才使得百年前它被人们疯狂采取,如今已经难寻其踪迹。黎雾手里这枚也许就是世间最后一枚“冰蚕茧”,要不是想收冬儿为徒,他可不舍得拿出来,想当初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 “原来是用它做的大花的家啊!好神奇啊!漂亮叔叔,能把它给我吗?我想用它给大花做个更大一点的家,等大花长大之后住。”冬儿握着白玉盒子,仰着小脸望着黎雾问道。 “带它来就是想送给你,不过冬儿,你要是收下了,就不能反悔,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黎雾认真的问着冬儿。 “好啊!我以后都听漂亮叔叔的话,你也要说话算数,把它送给我不许要回去。”冬儿只想着给“大花”做个更大一点的家,那知道他这一答应竟就此成了毒医的徒弟,竟而成为日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毒菩萨”。 “好,拿去吧,记得在化蝶之前别把它拿出白玉盒子,以后就别叫我漂亮叔叔了,要叫师父,知道吗!”诡计得逞黎雾那叫一个乐啊!旁边的听风也替他高兴,唇边显出浓浓的笑意。 “知道了,师父。”冬儿边说边兴高采烈的把白玉盒子放进小挎包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利诱成为了小毒物。 “爹爹!”本来坐在黎雾怀里的冬儿,突然从黎雾腿上跳下来,跑到门边抱住刚进来的端木雪蚕的双腿。 黎雾笑眯眯的看着神情疲惫的端木雪蚕,徒弟他已经收了,就算端木雪蚕知道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他知道端木是君子,是不可能做出毁约背信之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冬儿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来,为了收徒弟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听风走到黎雾身边,防备着端木知道事情后会动手,虽然他与端木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却也多少知道端木的武功不错,有可能还在他之上,要是生气起来真的动手他未必抵挡得了,不懂武功的黎雾就更别提了,他可不想让黎雾伤着。 端木雪蚕还不知道黎雾骗了他儿子做徒弟的事,他只觉得浑身乏力想马上洗个热水澡再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休息。为了哄娇妻消气,他可谓是低声下气、百般讨好,可他家小娘子就是油盐不进,正眼都不看他,可就算如此他还得想办法哄啊!昨天听萧寒逸说要给莫音去猎些野味回来补补身子,他便也动了这个心思,于是今天林氏姐妹的两位夫君就结伴一同外出打猎去了。 距离“冥堡”十几里外的“龙脊山”中有一个溶洞,里面有个温泉,在自然形成的温泉水潭中,生活着一种全身赤红名为“火鱼”的鱼,它全身上下的每一片鱼鳞都是赤红色,非常鲜艳亮丽,在黑暗没有光线的溶洞中还能发出轻微的红光来,其肉质鲜美嫩滑,有滋补身体的功效,只是它的鳞片锋利而又有毒,徒手去抓的话只会让自己受伤中毒,一般的鱼网又网不住它,要是用鱼叉什么金属工具,又会使鱼当场死掉肉质失去原由的细嫩以及滋补的功效,能活捉到鱼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细小的工具,以电光火石般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过“火鱼”的眼睛,并用放入装有温泉水的瓷器中,这样“火鱼”就能在离开溶洞后活上一天,不然就得不到新鲜的“火鱼”。 “雪兔”是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二人今天的第二个目标,这“雪兔”也很难抓,不过相比与“火鱼”要容易那么一点。 “雪兔”是全身上下连眼睛都是白色的一种兔子,它只在冬天才会离开洞穴到外边活动,其余三季都藏匿在地下的洞穴之中,不到冬季是绝对不会出来。“雪兔”最喜欢下大雪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出来捕获的机会大大提高,但是“雪兔”周身雪白无半根杂色的皮毛,加上眼睛也是白色的,尤其是它生性灵敏,所以想在雪地中抓到它也并非易事。“雪兔”在体型上要比一般家兔大上两倍还要多,肉质也要比家兔好上很多,毛皮即柔软如锦缎,又不会过于沉重,保暖的效果相比于貂皮有过之而无不极,萧寒逸想抓几只回去,肉就用来做“蜜汁熏兔肉”给莫音补身子,皮毛就看需要的时候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端木雪蚕也想抓上几只讨好他家小娘子。 萧寒逸和端木雪蚕两个人,为了捉“火鱼”和“雪兔”着实费了不少工夫,天没亮就出发去了“龙脊山”,到现在快吃中饭了,两个人才筋疲力尽的回来。萧寒逸一回来就到“藕居”去看莫音和儿子,端木雪蚕则赶回“梨院”见初晴,一进门却没见到她,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爹爹,你抓到火鱼和雪兔了吗?在哪?快让我看看。”冬儿从端木雪蚕腿上抬起头来,边问边向后张望,他很好奇那两样东西。 “抓到了,都交给厨房了,知道你肯定想玩就没让他们马上宰杀,等会吃了中饭就带你去看。”端木雪蚕蹲下身子把儿子抱起来,虽然很累他还是想抱抱儿子亲昵一会。 自从知道冬儿是壁灵族人之后,黎雾就整天来纠缠不休,每回来还都带着他收集的一些毒物,献宝似的拿给冬儿看,而带来的那些东西最终都会成为他儿子的囊中物,黎雾还跟他和初晴提了很多次要收冬儿为徒,都被他们给挡回去了,端木雪蚕只想冬儿能开开心心的长大,要是想学习医术他这个“神医”爹爹就可以传授给他,才不要让自己听话乖顺的宝贝儿子跟黎雾那个娘娘腔学毒术呢!万一也变得娘娘腔可怎么办? “我现在就想去,雨叔叔,咱们去厨房吧。”冬儿挣扎着从爹爹怀里跳下来,跑到炭盆跟前拉起沐雨就往外走,他可不是在求沐雨陪他去,而是命令,别看他小,可是很清楚他自己与笨笨的雨叔叔之间的关系。 沐雨苦命的又被拉出去了,他可是才在炭盆边暖和过来呀! 冬儿蹦蹦跳跳的拉着不情愿的沐雨出去了,厅堂中一下子只剩下了端木雪蚕、黎雾和听风三个人。 “端木师兄,虽然想等吃完午饭在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不过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没办法忍着不说,所以想现在就告诉你,冬儿已经收下我的信物,亲口答应做我的徒弟了。”黎雾得意的看着脸色已变的端木雪蚕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端木雪蚕站起来急速走到黎雾跟前,要不是听风挡在黎雾跟前,他早就抓起他的衣襟质问了。 “端木公子,有话好说,既然冬儿已经收下阿雾的冰蚕,你就别在阻拦了。”挡在黎雾身前的听风直视着端木雪蚕说道,保护爱人他可是不会退让半分。 “黎雾,你竟趁我不在,诱拐我儿子!”端木雪蚕这个气啊!他怎么也没想到黎雾会出这招,要知道这样打死他,他也不会去抓什么兔子,捕什么鱼。 “既然米已成炊,让冬儿拜我为师,也委屈不了他,端木师兄你就认了吧。”黎雾笑眯眯的说,他也不想出此下策,谁让端木雪蚕就是不让冬儿拜他为师呢! 端木雪蚕自然不会就此认了,但细想起来儿子与生俱来的能力,要是被埋没了确实很可惜,就强忍下了这口气,不过他一定会逮到机会还回来的。就这样,冬儿在黎雾的利诱加诱拐下成了“毒医”的徒弟。 第125章、难解之缘 ------------ 心情转好的初晴带着一双儿女到姐姐这来拉家常,反正都住在堡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可做,初晴平时就就经常带着两个孩子跑到姐姐那里去又玩又吃,每天一去就在那里呆上一整天,除了早饭外,其他两餐都是和姐姐一起吃,仿佛又回到以前在林家时的样子,姐妹两都挺喜欢这样,毕竟从小就在一起,即使分开过一段日子,能重新像这样姐妹俩又能每天见面在一起吃饭聊天,她们都感到很高兴。初晴可不管打扰不打扰萧寒逸亲近她姐姐,反正她跟姐姐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粘在一起,只不过两家相公受不了孤枕独眠的凄凉苦楚,常常要用强才能抢回自己娘子。 平时往往是姐妹两和孩子们在内室里聊天,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两个人要是没什么可忙的就在外厅里喝喝茶、下棋棋,要是有事也会在吃晚饭的时候赶回来,与娇妻爱儿一起吃晚饭,等吃完了晚饭端木雪蚕便拐着初晴回“梨院”去,生怕晚了自家小娘子又要赖在莫音那里不肯走,天天如此,日子过的到也充实有趣。 冥堡藕居 莫音和初晴姐妹俩脱了鞋子上了床,横靠在床上的锦被上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偶尔初晴还会不好意思的脸红。冬儿虽然被黎雾拐去当了徒弟,却也并非每天都被严格的管教着学习,黎雾这个做师父的也不是什么肃严之人,他的教学方式也不是那些老古董们的陈腐方法,所以冬儿活动起来基本上没受什么影响,此刻他就和妹妹一起趴在小表弟的摇篮边上,还不会说话的康儿似乎成了一件新奇的大玩具。前两天他那个毒物师父给了他本药典,里面的内容挺有趣,他就一直看直到昨天晚上才看完,所以今天他才有空过来。 康儿眨着如同其父一样的紫色眼眸,粉红色的小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懂的话,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向摇篮边的表兄和表姐抓着,小嘴一直乐个不停好象很高兴的样子,一个劲的向外面伸着小胳膊。冬儿抓住康儿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握在手里的小手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似的,他觉得表弟的小手比“大花”的肚子还要软上许多,想起“大花”他扁了扁嘴,对着摇篮里的小表弟吐了吐舌头,他爹爹和漂亮师父都再三叮嘱他,不可以带“大花”到姨娘这里来,怕要是万一“大花”跑出“冰蚕袋”会出事,所以他只好暂时把“大花”放在漂亮师父那里。 躺在摇篮里的康儿以为冬儿对他吐舌头是在跟他玩,竟咯咯的笑了起来,模样可爱极了。甜儿看着可爱的小表弟也跟着咯咯的笑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康儿的脸颊,被她戳了好几下的康儿眨着眼睛看向表姐,这个表姐总是来,每次来还都要戳他的小脸,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表姐,小嘴一扁竟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可把冬儿和甜儿给吓坏了。 大上几岁的冬儿握着康儿的小手摇晃着哄着,甜儿则委屈的扁着小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站在一边,模样好不委屈,每次都这样,只要她一戳表弟的脸,表弟就会哇哇大哭起来,可哥哥怎么捏表弟的手,表弟都不哭不闹的,还会对哥哥笑,是不是表弟不喜欢她呀!这么想着,甜儿觉得更委屈眼圈红红的快哭出来了。 听到儿子的哭声莫音忙下床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到摇篮那把儿子抱起来哄。初晴也跟着下地,把一边的披风给姐姐披上,又扶姐姐坐到床边,扯过被子盖在她腿上,生怕姐姐受半点凉气。其实房里是放着个用来取暖的大炭盆的,门缝等地方的边边角角又都仔细的用棉絮填充过,根本就不会觉得冷,只不过是大家都太担心莫音,所以各个都过度紧张。 “康儿乖,怎么了?是不是怪娘只顾着和姨娘聊天没理你啊!乖了!乖了!别哭了哦!娘这不是来了吗!乖哦!”莫音抱着儿子哄道,已经带了快100天的孩子,她已经算得上有点经验的娘亲了。 康儿躺进娘亲怀里就不在哭了,只抽着小鼻子,张着水汪汪的紫色眼眸,貌似委屈的望着莫音,好象是在跟娘亲撒娇。 “甜儿,你到娘这来,娘问你,你是不是又用手戳康儿的脸了?”初晴将扁着小嘴的女儿叫到跟前问。 甜儿听到娘亲这么问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还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康弟弟坏坏,只喜欢哥哥,不喜欢我”什么的,初晴本来也没打算要抱女儿,女儿这么一哭反而让她这个做娘的觉得有点抱歉。 “甜儿乖,姨娘和你娘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乖了!不哭哦!来咱们吃糕糕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莫音见怀里的儿子不哭了,忙哄起外甥女来,还给在炭盆边上坐着的烟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拿块糕点来哄甜儿。 “妹妹,别哭,康表弟还小,你用手指去戳他的脸,他觉得不舒服才会哭的,下次不戳他就不会哭了。”冬儿走到甜儿身边,拉起妹妹的小手,小大人似的安慰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妹妹。 康儿像是认得冬儿的声音,嘴里咿呀呀的叫着,小手还向冬儿说话的方向伸着,穿着“雪兔”皮做的袜子的小脚还一踢一踢。 “康儿乖,晴儿,你看,康儿还真是特别喜欢冬儿呢!”见儿子这副模样,莫音笑着转头对妹妹说道,也不知怎的,康儿就是特别喜欢冬儿,除了她这个做娘的之外,就喜欢冬儿这个表兄,连他爹萧寒逸都要靠边站。 “哇啊!康弟弟就只喜欢哥哥,不喜欢我!哇啊!”刚收住哭声的甜儿又哇哇大哭起来。 莫音和初晴姐妹俩又开始哄起甜儿来,她们也搞不明白康儿为什么只喜欢冬儿,而不喜欢甜儿,她们还不知道在儿时这三个孩子便埋下了难解的缘分。 第126章、为妹缝衣 ------------ 藕居内室 莫音和初晴两姐妹外加烟波缥缈四侍婢,整整六个大人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才把冬儿他们三个小家伙哄好。能这么快平息之前的骚动完全是因为康儿睡着了,大概是哭累了的关系,小家伙在娘亲怀里没多久就甜甜的睡着了。冬儿这才有工夫带妹妹到屋外冰面上滑冰玩,要是康儿不睡觉的话,冬儿就别想离开,只要他一走小康儿就大哭不停止,一双紫眸一看不到自己的小表兄就哭,搞得娘亲和姨娘没办法,只好让烟波缥缈四个人放下手里的活,和她们姐妹一起全力以赴的哄康儿睡觉。几个大人围在摇篮边上团团转,还好康儿在娘亲的怀里睡着了,不过胖胖的小手里始终攥着冬儿的手指,直到完全睡熟后,冬儿才能把手指抽出来,甜儿起初哭个不停,她娘哄了半天都没用,急得初晴头都疼了,最后起作用的还是烟儿做的各式点心糕饼,甜儿可是个小馋猫,用吃的最有效。 烟儿和波儿两个跟着冬儿和甜儿出去玩,毕竟两个孩子还小,要是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得了,所以烟儿和波儿两个人才跟了出去,少了四个人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坐在床上,莫音手拿针线在做好的衣服上绣着嫩绿的柳枝,初晴也拿着针在做刺绣,不过她绣上两针,姐姐已经绣好了五针,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她都不能跟姐姐比,也难怪她,她从小就没学过针线女红,现在能拿得起针已经是不错了。 “姐姐,这件嫁衣真漂亮啊!”初晴放下绣花针,伸手抚摩着胭脂红色的嫁衣十分开心的说道,以前她最讨厌艳丽的红色,不过这件红嫁衣她却是喜欢得紧。 “当然漂亮了,你从上千匹衣料中挑选出来的能不漂亮吗?又绣上你最喜欢的柳叶,要是不漂亮才是怪事呢!”莫音抬头看着妹妹笑着说道,她当初找端木雪蚕把妹妹不高兴的原因告诉他,想到端木雪蚕向妹妹求亲时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姐,你笑什么呢?”初晴听到姐姐的笑声,从嫁衣上抬起头看向姐姐问道。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想起几天前,你家端木求亲时的样子。”莫音轻笑着说道。 “姐姐!”初晴嘟起小嘴叫道,整张小脸都红透了,不过她自己想起那天的情景也觉得挺好笑的。 那日因端木醉酒之事初晴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不仅将端木雪蚕彻底赶出房间,甚至还把他赶出了院子,而且警告他不准出现在她与孩子们面前。端木也生气了,想他无缘无故被初晴吼,甚至被赶出房门,先不说让别人多笑话,他堂堂七尺男儿简直是颜面无存,自此小夫妻俩算是陷入了冷战,端木也搬到“药庐”去住,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三天不到,因为莫音出面找了端木,把妹妹当初生气的原因告诉了他,端木也是个急性子,莫音的话音刚落他就冲出去找初晴,莫音怕出事就连同自家相公以及黎雾、听风几个人赶了过去,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端木在院子里抱着初晴吻着,初晴对他是又打又踢,端木都不为所动,还说什么“只要你高兴就算打断我的手脚都可以”,结果自然是初晴大红着脸答应了婚事。 “看你的脸红的,又在想你家端木了吧?”莫音轻笑着说道,自从那日端木向妹妹求亲之后,妹妹每次想起端木都会这样微红起脸来。 “姐姐你笑话人家!”初晴红着脸、嘟着小嘴说道。 “呵呵!晴儿虽说你和端木都不想婚事太过铺张,可再怎么简省也得有接亲迎亲的步骤才行,我可不打算只让你们拜个堂就算了,那样不是太委屈我的妹妹了。”莫音收起嬉笑转而一本正经起来,她知道妹妹和端木都不喜欢繁琐冗长的礼仪,当决定成亲的时候他们就打算将婚礼简化,不过莫音觉得似乎太过简单了,她怕妹妹受委屈于是才这样说道。 “姐姐,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只想坐着花轿在堡外转上一圈,再回来拜个堂就行了,太麻烦的话我和端木俩人都受不了。”能听到端木雪蚕那篇发自肺腑的告白,初晴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之前在乎的花轿等礼仪,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你呀!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喜欢繁文缛节,放心吧,我一定把你们的婚礼安排好,不会让你们觉得有多累,不过整场婚礼也得像模像样才行,不然我这个做姐姐怎么对得起娘亲。”莫音看着妹妹保证似的说道。 听姐姐提起娘亲初晴没出声,她想要是娘亲还在世的话,见到她姐妹二人都为人妻、为人母,不知道要多高兴。 “姐姐,我不想你太辛苦。”沉默半晌后初晴才又开口,她在莫音成亲时前前后后帮着忙活了很长时间,她知道筹备婚礼有多累人,身体单薄的姐姐怎么受得了那份辛苦。 “你放心吧,堡里这么多人,有他们帮着我累不着的,你呀!就乖乖等着当新娘子吧。”莫音拉起妹妹的手轻拍了两下,让妹妹放心。 “姐姐,你一定得答应我不要忙着忙那的,要是有什么就吩咐别人去做,你身子弱不可以太劳累,我看嫁衣的事还是交给烟儿她们做吧,针线这东西多费心神啊!”初晴反握住姐姐的手说道,她有点后悔答应让姐姐帮她做嫁衣。 “动动针线那有你说的那么累啊!你就安心等着吧,再过个两三天就完成了,等你成亲哪天穿上一定美的让端木合不拢嘴。”莫音尽量让妹妹不用担心,她不希望将制作妹妹喜服的事交给别人做,妹妹在这个世界上娘家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姐姐,她怎能不亲力亲为帮妹妹准备婚事。 “姐姐!”初晴还想说服姐姐。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了,有这回工夫我都绣了好几针了,来吧,咱们接着绣吧。”莫音轻笑重新拿起针做起刺绣。 “姐姐,你可真固执!”初晴撅着小嘴说着,也拿起针线继续她不擅长的刺绣。 为了妹妹的婚事莫音这几天可没少忙活,虽说妹妹不想婚礼太铺张,但也绝对不可以马虎,这样一来便有很多事情等着安排准备,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新郎新娘的喜服,本来初晴是想让“冥堡”内的裁缝或是烟波缥缈她们帮忙做的,不过莫音不肯,她怎么可能让别人帮妹妹做嫁衣的?于是这项劳神劳力的活就硬被莫音给揽了下来,大家都怕她累着,可她偏生固执得厉害,谁说都不听,还好快要完成了,不过婚礼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127章、初晴婚事 ------------ 七天前端木雪蚕用猎回来的“火鱼”和“雪兔”,分别做了“火鱼六宝补汤”和“雪兔披风”,用他们当作聘礼,正式向初晴下聘,虽然不只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却也都是难得之物。拿它们当做聘礼大正午的跑到“藕居”来向莫音求亲,初晴父母双亡,他也就只能向莫音这个姐姐来求亲了,当然是在初晴已经同意嫁给他之后,他才带着聘礼正式向莫音下聘求亲,见到莫音时还单膝跪下态度极为诚恳。他本就不是油嘴滑舌之人,说起话来简单直接,加之求亲又是重大之事,心上添了不少紧张之感,说起话来还带了些微的口吃,不过句句真心、字字真情,感动的躲在门后的初晴热泪盈眶,迫不及待的跑出来拉住姐姐的手让她快点答应,本来莫音还想逗逗端木,为难为难他,可见妹妹这副着急的模样便笑了并且痛快的答应了婚事。得到应允端木雪蚕开心的从地上跳起来,抱起初晴在房间里转上了好几圈,也因为这样被莫音笑话了好久。 自打答应了婚事,“冥堡”便又开始筹备另一场婚礼,不过初晴和端木雪蚕都不喜欢铺张,所以婚礼不会像莫音与萧寒逸的婚礼那样盛大繁杂,但也绝对不会委屈初晴。莫音带着烟波缥缈以及准新娘初晴一起缝制嫁衣,不要小看一件衣裳,要想做成可没那么简单。成为新娘的那一天是女子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而嫁衣则是第一必不可少之物,所以当初为了能做出一件与妹妹匹配的嫁衣,莫音可是让萧寒逸打开了堡内存放衣料的大库房,还从“冥堡”所在全国各地的绸缎庄中调来衣料,初晴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在衣料堆里选出一匹来,后来有要决定样式、图案等着实麻烦,不过初晴却有些乐在其中,她以前可是最讨厌把时间浪费在打扮上。 初晴的嫁衣与姐姐莫音当时穿的截然不同,莫音的嫁衣是两件,又宽袖、又拖尾,穿在莫音身上到是相得益彰,把她婀娜多姿的好身材尽显无疑,不过要是穿在初晴身上就会觉得不伦不类,所以初晴的嫁衣设计比较简单,只一件绣袄加一条百褶裙。莫音觉得嫁衣这般设计太简单,初晴到是觉得不错,让她穿姐姐那样烦琐的嫁衣,她一定会踩到裙边摔倒,就是穿百褶裙,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踩到裙边摔倒,毕竟平时她很少穿裙子,衣裳的样式等设计图出来后,她非常满意,不过再三叮嘱姐姐,裙子不要做的太长,已免在婚礼当天当众出丑。 胭脂红色的布料分别裁剪出绣袄与百褶裙的大致样式,莫音和烟波缥缈五个人一同制作,初晴偶尔也会帮忙做一点,不过她的针线工夫可远远不如她的武功,也就帮着订订扣子什么的,不过这样她也总是被针尖扎到手指。 绣袄是围襟、窄袖、滚毛边,长度大概到大腿中部,边角都绣上了翠绿色的柳叶,这是莫音特意设计的,她知道妹妹喜欢柳树,所以特意在嫁衣上绣了柳叶,前后衣襟上还绣了几朵雪莲花,要说花卉中初晴只喜欢儿时在在林家见过的雪莲,不过那只雪莲是父亲花了天价买来给林祥安治病用的,她只偷偷见过一次而已。绣袄前后襟上各绣有大小不等的六朵雪莲,取其成双成对、六六大顺之意,每朵雪莲花都是用参加了银线的二十四种不同丝线绣制,即使是像莫音这样的刺绣高手,最快也要用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绣出一朵来。百褶裙的裙边和绣袄边角处一样,都绣着翠绿色的柳叶,但裙边之上却绣了一圈盛开的雪莲花,就连一双绣鞋也都绣上了雪莲,滚边的皮毛都是用“雪兔”的皮毛做的,柔软漂亮。 初晴看到端木雪蚕给她做的“雪兔”披风,和姐夫给姐姐做的“雪兔”坎肩,还有剩下四五张的皮毛,还为他们把“雪兔”都抓回来了呢!别担心,他们并没有把“雪兔”给抓光,只不过是“雪兔”比一般的家兔要大些,所以才会做了披风和坎肩后还有剩。剩下的“雪兔”皮毛,一部分做了初晴嫁衣的滚边,其余的给康儿做了一双小袜子和一顶小帽子,总共有一整张“雪兔”皮,冬儿和甜儿各做了一双小靴子,还剩下一小块皮毛,初晴用它缝了个荷包,这样总算是把所有的毛皮都用完了。 新娘的头饰自然也少不了,其中的式样有很多种,比如像华贵的凤冠或是像莫音那样戴定制的首饰。为了方便妹妹挑选,莫音先是拿了现成的凤冠和首饰让妹妹尝试着戴戴看。初晴先试了凤冠,她从面前的五个凤冠中挑了个最小最轻的戴上,不过戴在头上才一下下她就受不了了,说是太重压得脖子疼,其实并没有多中,只是她不习惯罢了。因为如此只好放弃戴凤冠,选择戴些首饰,所需要的首饰也要绘制设计图拿去定做。 莫音这个做姐姐的亲自带着妹妹,到“冥堡”的各个库房中去挑选合意的物品作为妹妹出嫁的嫁妆,萧寒逸也不吝啬,把堡内所有存放珠宝珍玩的大库都打开了,人有小姨子随心挑选。初晴本就对首饰华服不感兴趣,挑来挑去也没挑上两样东西,莫音只好帮着妹妹置办,至于花轿按初晴的喜好绘制出彩图,让听风拿出去交给先前为定做花轿的那家作坊去定做。除此之外还有喜宴的菜色,已经迎亲的路线什么的,还有很多事没有确定好,想来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需要忙。 端木雪蚕这个准新郎和萧寒逸这个姐夫,两个大男人更是忙个不停。婚礼再怎么简化也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再说莫音一再强调绝对不能让妹妹受委屈,所以每一个细节两个大男人都不敢马虎半分。比如像花轿、喜堂等婚礼用具都是现成的,只要拿出来用就好,莫音却不同意,她不能让妹妹捡剩,即使是她这个亲姐姐用过的也不行,初晴到是觉得没什么,可莫音就是不同意,妹妹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亲人,成亲这样的大事,她又怎么能让妹妹委屈半分,所以才会准备了好几天都没弄好,不过也不是没全弄好,只是没全部安排妥当而已,再过一小段时间就会安排好。 今晨一早,端木雪蚕骑上快马,带上干粮和水,还有几个萧寒逸帮他挑的随从,前往万里之外的雪山,他要去为初晴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不过这是意外惊喜,为了保持神秘感,他对初晴谎称是去采办珍贵的药材,不明原由的初晴还为此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初晴和孩子们是在“藕居”与姐姐、姐夫一起吃的晚饭,两家人一同用餐已经成为了惯例,身体好了很多的莫音也从内室里走出来到厅堂中来吃饭,多添了三个孩子,使得饭桌上热闹了不少,大家的食欲也都好了很多。不过,在端木雪蚕回来前,初晴和一双儿女都要留在“藕居”跟莫音同住,萧寒逸虽然不想离开娇妻爱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初晴的婚礼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姐夫去张罗。 刚刚休息没几天的“冥堡”众人又要有好一阵子可忙碌了。 第128章、相思之苦 ------------ 日月交替、时光荏苒,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初晴与端木雪蚕的婚礼准备的差不多了,像嫁衣、花轿、嫁妆等各种都已经准备齐全,婚礼中的各项事宜均也都安排妥当,唯有出外采药的准新郎—端木雪蚕还没有回来,要是他回来便可举行婚礼,而他本人此刻人正在万里之外,不过他每天都有用信鸽传递消息回“冥堡”,好让妻子儿女不必挂心。头几天初晴接到信鸽带回来的字条后,都还算挺开心的,不过近几天来初晴每每看着传讯回来的字条,都要大骂上端木雪蚕一顿,然后把字条撕个粉碎,揉成一团扔在地下,再在上面狠狠的踩上几脚才肯罢休,要不是有姐姐再身边劝慰着,她恐怕又要撅起小嘴生上一天闷气,除了她谁都没看到字条,也就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也就更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不过全堡上下都知道端木夫妇是对欢喜冤家,耍耍花枪大伙都见怪不怪了。 冥堡藕居 “端木雪蚕!你是个大混蛋!臭鸡蛋!烂鸭蛋!死驴蛋!” 一声大吼过后,紧跟着是纸张撕碎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大力的跺脚声,一系列动作全部结束后,房中恢复了平静。初晴把脚边的废纸踢到到桌子底下,省得看了心烦,骂了半天也觉得口渴了,气呼呼的在房中的圆桌前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刚入口她就皱起了眉,放下茶杯撅起小嘴趴在桌上生闷气。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冬儿就拉着沐雨出堡去了,说是他的漂亮师父给了他张药方,让他出去抓药,说是考察他对药材的认识程度,其实冬儿是想到外面给爹爹和娘亲找件礼物所以才出去的,不然他才不要和笨笨的沐雨大老远跑到外面去。 想到儿子被黎雾拐去做徒弟的事,初晴本就皱着的两条秀眉不禁又加深了几分,她是在端木雪蚕之后才知道冬儿拜黎雾为师的事,当时别提她有多气了,拜师学艺可是件大事,她这个做娘的竟然是在后来才知道,你说她能不气吗?再说了,她原本是没想让一双儿女过早学艺,想让两个孩子快快乐乐的度过童年之后,再依照他们个人的喜好去学习喜欢的技艺,她小时侯没有快乐的童年,所以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好好享受孩童时代,没想到自己贴心懂事的儿子竟然被黎雾给拐了去,看到年纪小小的儿子就要开始学习,医药又是那么枯燥的东西,她这个做娘的就好心疼。 想到女儿,初晴叹起气来。刚刚才能把话说顺的女儿,特别喜欢自己的小表弟康儿,早上一睁开眼就嚷着要去“藕居”看“康弟弟”,一到了哪就粘在摇篮边上不肯走,偏偏几个月大的小康儿总是不给面子,任凭甜儿怎么逗弄都不会露出一丝笑容来,甚至有很多时候还会哇哇大哭,可她女儿遗传了她的脾性,固执得厉害,认准了的事就算用九头牛也拦不住,结果每天还是会准时跑到“藕居”去,同样也都是以委屈的哇哇大哭收场,每天这样反反复复真是叫她头疼。 儿子女儿虽然都还小,却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初晴顿感寂寞,原来还有端木陪在身边,虽然总是吵吵闹闹却也不会觉得闷,可他现在竟然为什么牢什子药材跑到万里之外去,两个人就要成亲了,他这样离开好像逃婚似的,搞得初晴觉得自己像个弃妇,越想越觉得像,初晴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随时都有洪水决堤的可能。 以前初晴曾经听别人说过,这人世间无药可医之病便是“相思病”,而至苦之物便是“相思之苦”,那时她对此说法嗤之以鼻,可现在她算是尝到其中滋味了,分隔两地、相距万里,怎一个“想”字了得! 冥堡藕居 妹妹那边想夫君想得泪眼汪汪,姐姐这边却是不然。 “甜儿啊!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你娘和哥哥呢?”莫音放下碗和汤匙,问趴在摇篮边的甜儿,以前都是初晴母子三人一同到她这来,今天却只有甜儿一个人,这使得莫音觉得有点奇怪。 “娘在等鸽鸽,哥哥跟笨叔叔抓药去了。”甜儿趴在摇篮边上,一边抓着不太搭理她的康儿的小手,一边不是很明白的说着娘亲和哥哥没来这里的原因。 听了甜儿的话莫音笑笑,别人可能一时听不明白甜儿“哥哥”来“哥哥”去的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她这个做姨娘的可是听得很明白。甜儿先前说的“鸽鸽”是指堡内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端木雪蚕去找雪莲之前,萧寒逸给他带上了几只训练精良的信鸽以便双方传递消息,所以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初晴每天早上都会等着信鸽带回自家夫君的信息,也因为这样,莫音才听得懂甜儿说得话。 “哇啊!”一如往日,甜儿在摇篮边没呆多大一会,原本乖乖躺在摇篮里的小康儿就大哭起来。 “康儿乖!来娘亲抱抱。”听到儿子的哭声,莫音忙把儿子抱起来哄,烟波缥缈四个人则忙着哄委屈的扁着小嘴的甜儿。 “呦!这么热闹啊!”从外面回来的萧寒逸一跨进门,看到内室里乱做一团,轻笑着说道,他也知道儿子很不给小表姐面子的事。 “阿寒,你回来了,初晴的嫁妆准备好了吗?”见夫君走进门来,莫音抱着儿子迎上去问道。 “我都按你的意思准备了,放心吧!来,乖儿子爹爹抱抱。”萧寒逸说完就从莫音怀里接过儿子来抱,他怕莫音抱着儿子会胳膊酸疼,这小子可是越来越重了。 康儿眨着湿漉漉的紫色眼珠,小嘴还一抖一抖的,娘亲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哭了,等到爹爹怀里的时候,他竟笑了起来。同样的紫色眼眸,一双尽是宠腻慈爱,一双尽是天真清澈,望着父子二人,莫音心中满满的荡漾着幸福。 “哇啊!康弟弟坏坏,只喜欢哥哥,哇啊!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我要爹爹!我要爹爹!”被烟波缥缈围着哄的甜儿张开嘴大哭起来,还一个劲的喊着要爹爹,她是看康儿有爹爹抱,开始想她自己的爹爹了。 “甜儿乖乖,你爹爹一会就回来了。”莫音忙过去哄,可甜儿就是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萧寒逸抱着儿子也走过去想哄哄甜儿,谁知道儿子一靠近表姐就张开小嘴哭,眼泪还大颗大颗的从紫色的眼眸中滚出来,使得不但没能安抚甜儿,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藕居”此刻的情形完全可以用“精彩绝伦”来形容,六个大人围着一个几岁大的女娃和个还没长牙的奶娃娃忙个不停,这样混乱的状况直到到生够了气的初晴来才算结束。 第129章、极地雪莲(上) ------------ 万里之外雪山寒地 端木雪蚕走出帐篷,站在光滑的万年寒冰之上,抬眼望去,入眼的是一片莹白,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半点其它色彩。离开“冥堡”来这苦寒之地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他早就知道找寻“归元秘籍”中所记载的“极地雪莲”是件不易之事,却并未想到会如此艰难,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经受的最大考验。先不说在这两个月里他与四个随从护卫几经生死,就拿扎营搭帐这等小事来说吧,雪域冰原根本就见不到半点土色,脚下全是凝结长达万年之久的寒冰,除了用铁钎凿入冰块之中好扎帐篷外,找不到其他办法,可问题是寒冰虽然很厚可铁钎子才凿进去一点冰块就会裂开,试了好几次都不成,最后端木只好用内功将砸进冰块的铁钎子冻住,这才搭起了帐篷,虽说一顶小小的帐篷抵挡不住这里的苦寒之气,但比起完全暴露在寒风中要强上一些。还有每夜几个人都要轮班守夜,以防发生雪崩,就算是在帐篷中休息也睡不安稳,定多说闭上眼睛调息一下而已,目前幸好暂时没有伤亡,要是因为送予爱妻心爱之物,而让旁人搭上性命其不是枉造杀孽?还好!并为发生不幸之事。 “极地雪莲”与一般的雪莲不同,根据“归元秘籍”中记载,“极地雪莲”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是吸收寒冰寒力而生长凝集而成,百年发芽、百年生茎、百年长叶、百年结苞、百年开花,算起来要用五百年的时间方能得一朵,那管晚上个一个时辰采摘,或是早上那么半个时辰采摘都没有用,只有在花苞绽放之时采摘才有用,而且“归元秘籍”中并没有写出“极地雪莲”的确切生长地点,只记载它生长在这苦寒之地,难题也就出在这里,此地辽阔,又是雪山密布,就算找群大象都困难,更何况是朵花呢?先不说“极地雪莲”是否真的存在,就算有恐怕也生长在什么隐秘的地方,就看端木雪蚕找了两个月都还没找到便可想见。 端木雪蚕伸手从怀里拿出叠在一起的几十张字条,微笑着小心翼翼的打开,每张字条上虽然只有一两句话,有的字迹甚至还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出自孩童之手,想到留在“冥堡”中的妻子儿女,他心里不由得一暖,同时也更加焦急,要是过几天再找不到“极地雪莲”,他只好放弃,用普通的雪莲来做礼物在婚礼时送给初晴了,可那普通雪莲那能与“极地雪莲”相提并论,可要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只这么想想他都觉得对初晴不起,能得他家小娘子喜欢,唉!真是苦煞他也! 紧了紧身上的裘皮披风,端木学蚕回到帐篷里,随从而来的四个人分别是孝仁、孝信、孝忠、孝理,他们是萧寒逸从“冥堡”内众多护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各个武功高强做事谨慎,但在这苦寒之地折腾了两个月也都有些吃不消了,想想看,这些护卫都是从小受训,绝对是经受得起摔打,可在这雪海冰川面前也都败下阵来,可想此处环境有多么恶劣。 “孝仁,你看看咱们带来的干粮还能撑几天?”走进帐篷后端木雪蚕问道。 “公子,带来的干粮只能在撑上两天了。”孝仁查看了一下行囊后回答道,这里可找不到什么吃的东西,虽然也看到过雪豹之类的野兽,却无法捕获,并不是野兽有多凶猛,而是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加上到处都是冰雪,脚下要是一个打滑可就是丧命之险,为了避免不幸的发生他们放弃了捕获野兽的想法,只啃干粮。 “今天你们就收拾一下下山去,到山下走上一段路应该就能遇到牧民,跟他们买几匹马和干粮,到关口那里等我,对了关口那里不是有个小镇子吗?我记得那里有开药铺,你们拿着这张方子到那里去抓药,然后到客栈去,让他们煎煮,你们每个人喝上一碗,这药是去寒气的,这两个月你们都日夜在这里,身体内已经侵入不少寒气,为了不伤到经脉,你们千万要记得到小镇上去抓药。”端木从身上拿出一张药方交给孝仁后,叮嘱道。 “公子,你让我们去关口等你,那要去干什么?”孝仁接过药方后问道。 “我再去找找看,太阳落山前我会去找你们会合。”端木雪蚕打算自己最后再去找一次,算是去碰碰运气吧!结束这次寻找是他刚刚决定的,毕竟剩下的干粮只够吃两天,要是下山去买再带上来,一来一回有多麻烦先不说,说不定还会出危险,而且昨天他把脉发现孝仁他们四个已经寒气入体,与其勉强的再呆在山上还不如让他们下山去。 “那可不行,公子,临行前少爷特意交代我们四人不可离开你的左右,即是如此我们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孝仁四个人齐声反对道,离堡之前萧寒逸特意交代他们要好生保护端木雪蚕,千万不能让他有丝毫损伤,他们四个也发下誓言要是有万一必提头来见,怎么能让端木一个人去涉险呢? “你们放心好了,我还要回去当新郎,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别耽搁了,你们快收拾一下下山去吧!”不等孝仁他们答话,端木雪蚕交代完转身就出了帐篷,到外面后瞬间施展轻功,几个纵身就消失在冰雪天地之中。 “仁哥,端木公子的轻功可真厉害啊!几下子就不见了,我看他的功夫跟咱们少爷不相上下。”孝理望着刚才端木消失踪迹的地方对身前的孝仁说道。 “我看也是,咳咳!”孝忠表示同意,不过感到不舒服咳嗽起来。 进几天来孝仁他们四个都有咳嗽,最重的是孝信,昨天他还咳血了呢。 “别说了,快收拾东西吧,孝理你照顾孝信,孝忠你和我收拾东西。”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孝仁分配到,眼见追不上端木,还不如听他的吩咐收拾东西,孝信已经咳的很厉害了,要是再不医治怕会出大事,再想到端木武功高强,孝仁也就没再坚持开始张罗着收拾东西下山,总之要是端木真出什么事,他就一死偿命。 于是孝仁和孝忠开始拆帐篷,孝理和孝信收拾其它一些东西,他们四个心里都很担心端木的安危,虽然他们的功夫也很了得,却是无法与端木雪蚕相比,根本就追不上他,无奈只好按照吩咐下山去。 第130章、极地雪莲(下) ------------ 与孝仁他们分开后,端木雪蚕一个人施展轻功在雪山冰川之间跳跃翻转,为了安全起见在离开“冥堡”之前,萧寒逸让他们都换上了在雪山等地颜色稍微突显些的衣裳披风,这样即使在雪山上遇到危险无法动弹也更便于寻找,还每个人发给他们三支烟火管,只有他手掌大小,上面是红纸封口,下面有引线,只要一拉就会出现烟火,此时他身上穿的就是便是一身黑衣黑袍,三支烟火管别在腰带上,只要需要随时都能拿到,先不说烟火管单说他这么一身在盈白色的世界中很是显眼,加上他来回跳跃翻转远一些看就像是仙鹤在飞舞一样。 一个人行动起来到是方便了不少,但脚踏在冰雪之上还是要万分小心,要是一不留神就会从几百丈高的雪山上摔落下去,后果当然是冰埋骨雪掩肤,就此长眠于此地,他可不想这样,家里还有娇妻等着他回去拜堂成亲、还有爱儿爱女等他教养,他怎么能葬身于此,所以每行一步他都分外小心,然而上的越高空气也就越稀薄,脚下也越来越滑,也就越来越危险。刚开始到还可以应付,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左右,端木雪蚕便开始有些头晕,毕竟上的越高空气跟着也就越稀薄,他不想就此放弃有勉强着用轻功翻越了两座山,到后来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使用轻功,只得徒手攀爬,这样难度就更大。 雪山上终年积雪,积雪之下便是寒冰,根本就无法攀爬,端木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内力集于手指之上,抓住雪山的手指便会溶解掉冰雪,留下一个又一个手指插入冰面后留下的小圆洞。手指插入冰面之后,并不能再运功,不然内力所产生的热量会将手指周围的冰面融化,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坐力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没办法,他只能在手指插入冰面后减少内力,这样手所抓住的冰面即不会融化,手指又能自由活动,但是由于内力减弱的关系温度也就下降了不少,手指也就很容易冻伤。这样攀爬的方式起初还可以,但时间一长便会力不从心,再说他还要四处张望寻找“极地雪莲”,一心两用即危险又更加消耗体力。 体力消耗过多的端木雪蚕一个不注意没能抓住冰壁,使身体半悬着,还好另一只手抓住了,不过情况并不乐观,由于只一只手抓住冰壁,身体全部的重量都要依附到上面,使得他不自觉的加强了内力运用到手指上,结果就是手中所抓住的冰块在他回过神来之前融化掉了,一下子就掉了下去,还好他够冷静,迅速从袖子里拿出匕首插进冰壁内,一阵火花四溅后,下坠的身体总算是停住了,刚刚的凶险使得他猛喘着气,要不是临出门前初晴把这把匕首塞给他,他又顺手塞进靴子里,恐怕就要葬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其实这把匕首的刀刃处只有女子的手掌大小,虽然锋利却也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场,所以当时端木才会把它塞进靴子里,没想到危机时刻还是它救了自己一命,想到这里,端木更加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初晴。 稍微喘了口气后,端木雪蚕再次凝结内力到手指上,像先前一样将手插进冰壁中,这回还有小匕首帮忙攀爬起来要容易些。他的手指已经开始红肿了,要不是内力运与其中,早就冻伤坏死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手中抓稳后,他又抽出匕首想插进高一点的地方好往上面爬,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往上爬,他是想爬上山顶,然后小歇一下后再用轻功下山,其实他也不想这么麻烦,可要不找个地方调息一下的话,他根本就下不了山,没办法只好继续往上爬,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匕首够小,要是像铁钎子那么大的话可就惨了。粗大的铁钎子打入冰面的时候,冰面马上就崩裂开来,要是匕首换成长剑的话,一定在插入冰面的同时冰面就碎裂了,他这个时候无比感谢他家小娘子。 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正当端木雪蚕艰难的往山顶上爬的时候,等喘过气后,发现他左手上方不到一丈远的冰壁上有个女子小手指大小的裂缝,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从裂缝里发出了微弱的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点变换着的七色光芒,但是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要不是他从小在药草缸里泡大,对于有医疗和毒性的植物有强烈的感应的话,很有可能就把那微弱的光线给忽略掉了,直觉告诉他那里会有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不过别看只有一丈远,想要过去并不容易。 小匕首虽然不会使冰面崩裂却因为体积太小,而无法独自撑起端木雪蚕的全部重量,而另一只手还要抓进冰壁里,虽说有两个着力点,撑起一个成年男子的全部重量也是十分勉强,而且他的身体可以说是悬空着的,再加上他的一双手都裸露在外,被冻的红肿发胀,尤其是插入冰面的那只更是有些发紫,更何况空气还十分稀薄,他完全是硬挺才能保持清醒不至于昏倒,可是他已经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了,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要是再不想办法极有可能会出危险,不能再耽误时间,他将仅剩的气力全部用上向发出微光的上方爬去,只有一丈的距离,却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到发光的裂缝边。 已经到达发出微光的缝隙边,下面要做的就是将缝隙撬大一点一看究竟,端木雪蚕喘了喘后将插入冰面的手向里面伸的更深,能承受身体的全部重量,再把匕首从冰面抽出来,一点点把缝隙挖大,因为无法太用力又怕冰面会崩裂开,只能一点一点小心的挖,可以说是用匕首的刀刃慢慢的刮冰屑,当他伸进冰面中的手臂被冻得麻木甚至失去知觉时,缝隙才被挖大了一点点,勉强可以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冰洞里面竟然是中空的,而其中生长着的竟然就是他所苦苦寻找的“极地雪莲”。端木雪蚕不会认错的,之前已经在“归元秘籍”中看了无数遍图样,“极地雪莲”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子里,在加上缝隙中生长的植物的每一个细节都与记载的极为相似,想来必是“极地雪莲”无疑。 既然已经发现了就要想办法采摘才行,他先将匕首插进冰面,伸手从身上摸出两颗药丸,这不是普通的丸药而是离开“冥堡”前黎雾特别给他的,其名为“茸参血激丸”,此药中有大量提高人体内量的补药,主要是快速提高体内能量,但是由于是突然提高对身体多少会造成一些损伤,当时黎雾拿出来的时候也再三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吃,此刻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于是想到了这两颗药丸,不再犹豫,端木雪蚕将两颗药丸扔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与此同时他感到全身涌起一股暖流,好像所有的力气与精神都回来了,趁此机会,他将缝隙挖到可以伸进手去的大小,然后拿着匕首伸进手去,用匕首在不伤到“极地雪莲”根茎的情况下割开冰块,再连同冰块一起从里面拿出来,由于“茸参血激丸”的关系他此刻全身都是力量,可以轻松的运用轻功下山。 山下 刚到山下,端木雪蚕便吐了血,这是服用“茸参血激丸”后的反噬后果,他迅速封住身上的几处重要穴道,虽然如此他还是笑呵呵的,老天爷总算是待他不薄,让他找到梦寐以求的‘极地雪莲”,这下可好了,可以开开心心的打道回府,回去与妻子儿女重聚,想来要是再不回去,他家小娘子恐怕会携子带女的忙世界找他,小心的收藏好“极地雪莲”后,端木雪蚕一步步顺着来时的路走去,不是他不想快点走,而是“茸参血激丸”的反噬让他没法子加快脚步,不过他脸上始终乐呵呵的,一幅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 第131章、小别重聚 ------------ 端木雪蚕带着“极地雪莲”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人烟,走不动的他抱着“极地雪莲”坐了下来,想休息一会再走,结果因为体力不支和“茸参血激丸”的反噬,使他越来越想睡觉,他也真的睡着了,还好孝仁他们四个人等了半天不见他找了过来,还好他们找了过来,不然端木就被冻死了,当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陷入昏迷,脸上和眉毛上都挂了霜,他们四个马上将抬着他向关口的小镇赶,边赶路还边轮流输送内力给他,以保他不会在途中死亡。四个人合抬一个人要容易得多,虽然要轮流输送内力却并没有影响行进的速度,大概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了小镇。 进入镇子后,孝仁他们四个马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孝仁又派店小二拿着端木之前给他的药方去药铺抓药,小二接了银子就去了药铺。在进入镇子之前端木醒过来两次,他告诉孝仁等到了客栈找大夫用拔火罐的方式,在他封住的几处大穴上拔火罐,这样能将体内的寒气拔除,也能延缓“茸参血激丸”的反噬,所以店小二抓药的同时也带回了小镇上的一位老大夫。果然几个火罐下去,等取下来的时候,拔火罐的地方冒出了不少的水,甚至还有冰茬,孝仁又把按药方煎好的药灌了一大碗给他,这下端木的脸色才算好了些。他们在小镇上停留了两天后起程回“冥堡”,端木虽然气色好了不少,却还是无法骑马,孝仁四人的情况也不怎么样,索性大家都不骑马,买了两辆马车做交通工具。 端木雪蚕归心似箭,所以马车的速度很快、日夜兼程,总算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了“冥堡”,他们回来的那天下着小雪,刮着很大的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在衣服的掩盖下暂时还看不大出来,不过从他们面如菜色的脸色却能想见,这两个月在极地苦寒之地把他们给折腾得够戗。 守在“冥堡”门口的护卫们得到前哨汇报,便马上向萧寒逸禀报,等端木雪蚕等人到“冥堡”大门口的时候,萧寒逸、黎雾、听风等都站在门口等候着,长久的相处使大家已经融为一家人,尤其是萧、黎、端木,三人更是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畏寒的莫音被自家夫君留在“藕居”,考虑到冬儿和甜儿两个孩子还小,今天的天气又特别冷,怕两个孩子等在门口会被冻着,就让沐雨与缥儿、缈儿三个人带着和她一起在“梨院”等着没让出来,烟儿跟波儿则留在“藕居”与莫音一同照顾吃饱奶的康儿,除了孩子们之外,等在门口的人中独独缺了端木家小娘子林初晴,看来她这次是气得不轻,赌气就是不肯去大门口接端木。 两辆快要散架的马车停在大门口,候在那里的小厮们一拥而上,将马车上的五个人搀扶下来,没人想这么狼狈,可他们实在是没力气也没精神自己跳下马车。见这等情形,萧寒逸忙吩咐送回住处并派人好生照顾,黎雾也跟了过去查看伤势,听风快步赶回“药庐”去替取药箱。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也没多说什么,几个人缓步往堡内走。端木让搀扶他的小厮放开手,强打起精神自己走,他可不想让妻子儿女看到他这副狼狈像,怀中始终抱着个包裹,布巾里面像是盒子之类的东西,好象很贵重的样子,小厮上前想帮他拿,他还不肯,始终用双手护在怀里。 冥堡梨院 冬儿和甜儿穿着厚实的棉衣,戴着棉帽、手套,在院门口伸着小脑袋等着多日不见的爹爹,要不是娘亲不让他们出去,这一对小人早就不顾寒冷冲出去了,现在只能这样伸长脖子等着,别看他们小,却很清楚自己娘亲的恐怖之处,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中深深的印刻着这么一句话“得罪天、得罪地,千万不能得罪娘亲”,所以娘亲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的不得了,至于在别人面前就另当别论了。 “雨叔叔,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姨娘不是说爹爹已经到大门口了吗?怎么我等了这么久都还没看到爹爹?”站在门槛上的冬儿转头皱着小眉头问着身后的沐雨。 “别着急!别着急!等会就来了!等会就来了!”沐雨也伸着脖子向外张望,他也盼着端木雪蚕能快点回来,只要这当爹的回来了,有他管着,冬儿这个小魔头就不会再让他干这干那了,他迫切想要得到解放。 “雨叔叔,我脚疼,你抱我。”冬儿又转过小身子,仰着小脸拉着沐雨的衣摆说道。 小魔头开口了,沐雨这个保姆也只得蹲下身子把他抱起来,还不忘用自己的披风给孩子围上,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很习惯照顾怀里的小魔头了,算是上辈子欠了他吧。 “甜儿也要抱抱!”跟在哥哥身边的甜儿,见哥哥被沐雨抱起来,她也拉着身边的缥儿跟缈儿的衣裳要抱,这小丫头总是跟着学哥哥的样子,哥哥干什么,她就要跟着干什么。 “甜儿小姐,你乖乖噢!等公子回来就会抱你了,你乖乖啊!公子马上就来了。”缥儿弯下身子哄着甜儿。 别看甜儿还是个小不点,可是沉得很,要是沐雨这样的成年男子抱着自然不觉得怎样,可缥儿跟缈儿毕竟也才十几岁大,又都是女孩子,抱着甜儿这个小肉球对她们来说可是重体力劳动,她们俩可不是烟儿、波儿那等懂事的,自然不想抱甜儿这个小肉球累断自己的胳膊,所以便用甜言蜜语来哄着她,好避免此项重体力劳动。 “不要!不要!甜儿也要抱抱!抱抱!哼!你们欺负我,哇啊!”见缥儿跟缈儿不肯抱她,甜儿张开小嘴哭起来,这孩子越大越爱哭越任性,这一点上到是一点都不像她的娘亲。 缥儿、缈儿年纪尚小,本就是孩子心性,见甜儿这么一哭,便也恼了,撅着嘴任甜儿哭就是不管,还是冬儿让沐雨放下自己,抱妹妹,甜儿这才停住了哭声,面对越来越任性的妹妹,冬儿也没办法,只能处处迁就她,谁让他是小哥哥呢? 梨院主卧房 初晴赌气不肯出去迎自家夫君,不管姐姐怎么劝她就是不去,一个人坐在床上咬着嘴唇使性子,她比谁都更想见端木雪蚕,两个月没有见面,日思夜想都难以形容她对端木的相思,可一想到他离开自己竟是为了什么鬼“药材”,她就怒火中烧,怎么都不肯出去接风尘仆仆的夫君。门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其中伴随着她想念许久的声音,心中狂跳不已,仿佛情痘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紧张狂喜。 “娘,爹爹回来了!”先推门进来的是蹦蹦跳跳的冬儿和甜儿,两个娃儿开心的一蹦一跳的进了屋,紧随其后的便是抱着包裹一脸疲像的端木雪蚕。 就在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夫妻二人四目相对,说不尽的情愫缠绵于两人之间。怕初晴跟端木闹别扭,萧寒逸特意回“藕居”接出了莫音,两个人一同跟着来到“梨院”,此时见妹妹夫妻二人彼此对望的眼神,便知他们不会吵架拌嘴,莫音面带浅笑的哄着冬儿跟甜儿离开,好让这对分开两个月的小夫妻好好聊聊。两个几岁大的小娃娃那知道爹爹和娘亲之间的事情,尤其是甜儿硬是赖在端木身边不肯走,莫音好说歹说才把她从端木身边抱开,走出房去的时候,莫音与萧寒逸相视一笑,还吩咐着快些筹划婚礼,新郎官既然已经回来了,还是早些拜堂成亲的好。 孩子们被带出房后,房内只剩下端木与初晴夫妻二人。初晴已经从床边站起身来,但却站在床前不肯迈步,端木雪蚕一身疲惫,本想进房倒头就睡,等睡醒了再向自家娘子解释,可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没见到初晴,他就想到自家小娘子一定是在为多日来未归的事生气,知道她爱钻牛角尖,便决定不顾疲惫马上解释清楚,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与误会。 “晴儿,我回来了,你先别生气,我带了东西给你。”端木雪蚕说着走到桌前,把怀中的包裹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从得到“极地雪莲”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手。 “谁要你的东西!”初晴咬着银牙颇为委屈的说道,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可只要一想起端木是为了采药把她撇下两个月,而且还是在两个人就要成亲的前夕,心里就像有火在烧似的,气得不得了!难受得不得了! “晴儿,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见初晴这副模样,端木赶紧安抚,生怕自己被小娘子的怒火烧到。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你能为了什么破药材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两个多月,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心里只有你那些烂药材,根本就没有我!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初晴眼泪汪汪的对着端木雪蚕低吼,那模样像只受伤的小猫。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别哭了,我也不想离开你和孩子们那么长时间,可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好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端木走过去将初晴搂进怀中柔声说道。 “你要是再敢为什么牢什子药材把我和孩子们扔下,我就拿剑劈了你!”本来怒气腾腾,可被拥进温暖宽阔的怀抱后,便什么杀气都没有了,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完全没有威胁性的话后,初晴的双臂环上端木的腰,整个身体都靠在端木身上。 “对了,晴儿,我这两个月是去找的不是什么药材,而是它,为了送给你当做成亲的礼物。”说着,端木轻轻推开怀中的娇妻,揽着她的腰枝一同走到桌前,解开放在桌上包裹,里面是个普通的木盒子,端木从脖子上拿出系在红线上的钥匙,打开盒子上面的七巧锁,等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朵散发着迷人香气与淡淡七色微光的花朵,虽然初晴不知道什么叫做“极地雪莲”,却也能看出是雪莲花,而且是非常特别的那种。 “晴儿,你可不要小看它噢!这可是归元秘籍中记载的极地雪莲,它可是堪比八冠灵芝、九节人参,与其他珍惜植物一样,它生长的地方也很特别,我在苦寒之地足足找了两个多月才找到。”端木雪蚕见初晴睁着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极地雪莲”,便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其实他现在身体非常不舒服,不过还是撑着,想尽量多挺一会。 “呜哇!”听了端木的一番说明后,初晴感动的抱住端木大哭起来,想到自家相公为了一朵她喜欢的花,竟在苦寒之地冒着生命危险找了两个月,谁能不感动呢? 端木此刻的身体那经得住初晴这突然的一抱,整个身体顺着力道倒了下去,还好后面有椅子,不然小夫妻俩就要双双摔倒了。后背撞到椅背上,疼是很疼,不过端木唇边却挂着笑,看来他在找寻“极地雪莲”的过程中所受的苦都值得。 准新郎已经回来了,接下来自然是要举行婚礼,碍于冻伤的缘故,婚礼的日期被定在半个月之后,好让端木有足够的时间修养。端木雪蚕回来后,“冥堡”内总算听不到初晴每天的狮子吼了,大家的耳朵算是解放了。 第132章、养病疗伤(上) ------------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人果然精神了不少,端木雪蚕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就是好舒服,还是暖暖的床铺、软软的被褥舒服,想到在雪山上的那两个月,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处于绝境之中到不会觉得怎么样,一但恢复过来再去想当初之事便后怕起来,他此时便是如此。 虽然床铺很舒服,房间也很温暖,他的身上却没有什么力气,而且应该睡在他身边的初晴也不见踪影,环视房间一周后,端木大神医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自家小娘子抛弃在房里。像怨妇似的哀怨了好一会后,他觉得喉咙有点发干,便想下床去到桌前倒杯茶喝,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时不时发出刺痛感,他不得不叹起气来,身体没有力气完全是“茸参血激丸”的反噬后果,虽然昨天回到“冥堡”后黎雾就跑来给他检查,在发现了反噬情况后就采取了治疗,不过想使反噬完全消除得连续用特制的草药香熏拔罐子七天,再配合上针灸才行,想起昨天初晴知道“茸参血激丸”的事后,气得当场拔剑要砍了黎雾,还好有听风护着,不过初晴也不是真的要砍杀了黎雾,只不过是一时气愤罢了,当然最让初晴生气的还是他这个相公,不过初晴却是心疼多于气愤、感动多余生气。 “你醒了!别动快躺下!”初晴端着托盘从门外进来,见床上的端木雪蚕要下床忙出声阻止,快走两步将托盘放到桌上后来到床前按住端木。 “我口渴想喝茶。”端木轻笑着对自家紧张的小娘子解释道。 “你等一下。”听端木说要喝茶初晴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是那里不舒服呢,去倒茶之前她先是把端木扶着坐起来,把枕头放在他背后让他靠着舒服些,再到圆桌前去倒茶。 望着到圆桌前去倒茶的初晴,端木雪蚕有些发怔,从他与初晴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春秋,两个人的女儿都满地跑了,可他家小娘子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像倒茶这样的事也是第一次为他做。 “喝吧,不会太烫。”初晴拿着茶碗回到床边说道。 “啊?哦。”端木雪蚕回过神来,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送到嘴边的茶,他本想接过茶碗自己喝,怎奈没有力气,他发誓以后在也不吃“茸参血激丸”,不管境遇多么艰难都不要再吃。 “还喝吗?”见端木把茶喝光了,初晴收回杯子又问道,看来她家夫君是渴坏了。 “不了,咕噜!”端木雪蚕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声,他不禁脸红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从跟着师父学医到现在为止,最少有十几年没有出过这么尴尬的事了。 “我就知道你起来后会饿。”初晴笑了笑从床边起来,走到圆桌那边放下杯子,从旁边托盘里放着的小沙锅里盛出些粥到碗里。 “你煮的吗?”看清楚初晴送到面前的粥,端木问道。 “是啊!我一大早起来到厨房做的,一连做了好几锅,就这锅做的最好。”初晴无比自豪的说道,她林二小姐洗手做羹汤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最好啊!”端木感觉额角冒出些许冷汗,不是他太挑剔,而是他怎么看都觉得碗里的东西不像是给人吃的米粥,更像是一团煮过火的糨糊。 “别看卖像不好,味道是不错的,不信你尝尝看。”说着初晴撑了半汤匙送到端木嘴边。 端木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他家小娘子说的没错,虽然卖像不好,味道却是不错,结果他一口气把整碗都吃掉了。 “晴儿,你叫婢女们进来吧,我想洗漱。”吃完粥后端木说道,他本想洗漱完再吃饭,可刚刚肚子太饿了,就先吃了。 “那用得着婢女,我都准备好了。”初晴转身去准备洗脸水,后又拧干帕子给端木擦脸什么的,温柔到端木只害怕。 一个时辰后 “你不用这么惊讶,小师嫂是太感动了,你为了她受了这么多的罪,要是她不对你好才会出鬼呢!”黎雾坐在床边,边说边打开药箱。 “呵呵呵呵!”端木一阵傻笑。 “我说端木师兄,别这么傻笑行吗?这副傻样实在不适合你。”黎雾拿出六个拳头大小的红玛瑙小罐子,抬头看见端木那副傻样受不了的说道,这已经是他走进房后第九次看到端木傻笑了,在这样下去他就要翻白眼了。 “呵呵呵呵!”端木继续傻笑,要不是初晴去喂两个孩子,没看到他这副傻样,要是让她瞧见了不然一定后悔跟了他。 黎雾猛翻白眼,不在去理会傻笑的端木雪蚕,着手疗伤的事。他先从红色的香囊里拿出六个指甲大小的草药揉成的小团放进玛瑙小罐子里,身边的听风上前扶着端木雪蚕,让他背对着黎雾,又将他上身的白色里衣脱掉。黎雾用银针把一个个小药团点燃放进玛瑙罐子里,然后趁烟雾最大的时候拔到端木雪蚕背上。罐子拔到背上端木雪蚕才有所察觉,六股强烈的热气涌进体内,让他从口中喷吐出一口白气,顿时刚到体内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黎雾又拿出银针,在点燃的蜡烛上烤了烤,再放进白色的葫芦形瓷瓶里蘸了蘸,擦干后分别针在端木雪蚕身上的十二处地方,然后剩下的就是等待,大概要用一个时辰的时间,才会取下火罐和银针。 “风风,我要吃翡翠白玉糕。”用听风送过来的帕子边擦着手,黎雾边撅着小嘴要吃的,他现在可是非常喜欢吃点心。 听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房间,离开前还不忘倒杯热茶放到桌上,还特意在茶中加入梅子。 黎雾擦完手,把帕子随手一放,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来慢慢喝,他家小风风果然了解他,还不忘在茶中加梅子让他缓解疲劳,他家的小风风最好了! 黎雾的茶还没喝上几口,听风便提着小食盒回来了,知道拔罐子的端木雪蚕不能受风,他开门进来的时候十分小心。黎雾见进来的是他,一双美眸都笑弯了,他家小风风的行动力果然不同一般,来来回回仿佛只用了眨眼的工夫。 “还热着,快吃吧。”听风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碟点心放到黎雾面前,点心甚至还冒着一点热气。 “风风,我最喜欢你了!”黎雾扑到听风怀里蹭了蹭之后,重新回到椅子上,拿起小银勺一点点的把面颜色如同翡翠白玉般的点心送进樱桃小嘴里,因为太好吃还幸福的眯起眼睛,像极了波丝猫。 听风坐在黎雾身旁的椅子上,时不时的给黎雾的茶碗里叙茶水,或是帮他擦掉沾在嘴角的点心渣子,两个人完全忽略掉在床上坐着被火罐和银针折磨着的端木雪蚕。 第133章、养病疗伤(下) ------------ 端木雪蚕其实是被点了穴道才能稳稳的坐着承受体内两股真气的冲撞,要是不点住他的穴道的话,他恐怕早就受不住了,看他满脸都是冷汗就想到他此刻有多不舒服。 “茸参血激丸”服用后地身体造成很大的反噬,其主要影响便是在瞬间提升内力的同时,也加重了端木体内被侵入的寒气,使得寒气恶化为寒毒,并且十分严重,要不是他回堡之前进行过紧急治疗,恐怕早在半路就因寒毒而血脉冰冻而亡了,如今解毒的方法就是以热治冷,以毒攻毒,过程比较难受。 黎雾所用的红玛瑙小火罐可不一般,不要以为它是那种用来做首饰的玛瑙所打磨制成,它可是在火山下百米之深处才有的东西,而且要不是那种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是挖不到的,为了那么一快玛瑙黎雾当时可是冒着会变成焦尸的危险。挖出来的时候其实冰不是红色,而是一块发热发烫的白石头,等它逐渐冷却后才变成血红色,等打磨制作成小火罐之后,还要浸泡在烈火蛇与赤叶草熬煮出来的药汁里,最少要浸泡上三年才能成器,专门是用来拔除寒毒用的,用在端木身上最为合适,不过他从小所中的寒毒却是无法用红玛瑙火罐拔除得了,反正他已经将当年的寒气用内功化为己用,拔不拔除无所谓。红荷包里面的小药草团是用虞美人最毒的种子加以其他十几种药材配制而成,取名为“药师美人”,可以用做毒药,也可以用做解毒之药,不过如何掌握就只有黎雾一个人知道,他用此药为端木拔毒就是采取了以毒攻毒的办法。 端木感觉六股热气直冲入丹田,在丹田汇聚之后又分成十二股随着血脉的运行到银针做针灸的穴位上,与被封住的寒气撞击碰撞,单用眼睛看都能看得出针灸着银针的地方一鼓一鼓的,仿佛有什么在下面动似的,想想都觉得不舒服。疼痛是再所难免的,在寒气与热气每一次交锋时,他都感觉针灸的十二个地方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似的,身体一半冷一半热难受的不得了,还好听风点住他穴道的手法很特别,不然早就被端木雪蚕冲破了,那样可就糟糕了,好在黎雾早就交代过了。 “你来了。”喂完孩子的初晴回到主屋,看到坐在桌前吃着点心的黎雾说道。 “小师嫂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心?”黎雾抬起头笑眯眯的问道。 听风可没他那么轻松,自打初晴走进来,他就从椅子上跳起来站到黎雾身边,一脸戒备生怕初晴像昨天那样再拔剑砍黎雾。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夫君背上拔着六个小火罐,初晴那还吃得下东西。 黎雾也不客气,听初晴说不吃,他便把盘子里最后剩下的两块“翡翠白玉糕”全部吞吃入腹,只完最口一后还伸出殷红的小舌尖舔舔樱唇。 “你要是没吃够,我再到厨房去让她们做。”听风轻柔的拿帕子帮黎雾擦了擦嘴后说道。 “不用了,我吃饱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说着黎雾起身来到床前。 “要取下来了吗?”守在床边的初晴问。 “是啊,时间差不多了,小师嫂我看你还是出去等着比较好。”黎雾走到床前说道,他到不是怕初晴再砍他,是不想让她看到取罐拔针的过程,毕竟那个过程对治疗者端木雪蚕来说很痛苦,初晴看到一定会心疼,以她冲动的性格有可能会影响到治疗效果。 “我要留在这里。”初晴坚定的说道,她不要在外面等,那种焦灼与担心远比亲眼目睹要痛苦难受得多。 “那好吧,不过小师嫂无论你看到什么,有多着急,都不可以出声,也不能打扰到我。”黎雾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叮嘱初晴道,他可不想取罐子取到一半双手被初晴给砍了。 “我知道了,你就别罗嗦了,快动手吧!”见自家夫君子额头和后背上全是汗水,脸色也不是很好,她心疼得不得了,急急的催促着黎雾快点动手。 黎雾不再说话卷起衣袖,从旁边的药箱里拿出六块膏药,她的膏药不是黑色的而是绿色,大小刚好与火罐的圆口一样大。把膏药分开摆在床边,他又拿一副“冰蚕手套”戴上,准备把端木背上六红玛瑙火罐取下来,同时听风也端了盆冷水到床前。初晴已经离开床边,她知道自己在那里碍事,所以就起身站到黎雾身后,让开地方来。 初晴离开床边后,黎雾动起手来方便多了。他紧了紧手上的“冰蚕手套”,又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半月形的小刀子,然后一只手放到“红珊瑚火罐”上,另一只手把拿着的半月小刀子贴着端木雪蚕后背的皮肤一点点划到火罐的边缘,再一口气划下去,把掉下来的火罐迅速放进听风端着的水盆里,小罐子刚进水里的同时发出一阵白烟。拿起一块膏药贴在火罐拔过的印子上,然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其他五个罐子取下来,在火罐被取下来之后端木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初晴见此状况攥紧了衣襟。当六个火罐都放到水盆里之后,听风把水盆放在黎雾脚边,退到初晴身边以防万一。 要注意,黎雾虽然取下了六个火罐,却没有把那十二根银针取下来,并且他还脱掉“冰蚕手套”从药箱里拿出绿色的荷包,在里面拿出一团像棉花似的浅绿色东西,用手撕开分成十二小团,又用手指揉了揉,再把它们放到十二根银针上,点燃之前他给听风和初晴每人一颗白色药丸,让他们吃下去,他自己常年摆弄毒药、毒物已经习惯了就没有吃药丸。等初晴他们吃下白色药丸黎雾才拿火折子点燃绿色棉絮团。虽着棉絮被点燃,一股混合着花香的青草味道弥散开来。端木的脸色开始发青,脸、脖颈、前胸、后背、手臂、双手上所有的血管都呈若隐若现的状态,有种就要爆浆开来了感觉。初晴忍不住上前,听风手疾眼快点住了她的穴道,使得她暂时不能动也不能言语。黎雾回过头给了听风一个赞赏的眼神,之后又回过头去观察端木的情况。 等银针上的棉絮烧尽后,黎雾再戴上“冰蚕手套”把十二根银针取下来扔进水盆里,十二个针孔往外冒出黑色的黏液,等不在流后黎雾用绵纸擦掉,并小心的将用过的绵纸收进药箱里。 “风风你解开小师嫂和端木师兄的穴道吧。”黎雾摘下“冰蚕手套”放进药箱里说道。 于是听风先解开初晴的穴道,再走到床前解开端木的穴道。 初晴一获得自由马上冲到床前,小心的把里衣给端木穿好,又扶他重新躺回床上。 “别担心,我感觉好多了。”端木开口轻声说道,他并没有说谎此时的脸色的确要好了很多。 初晴点点头,她怎能不担心、怎能不心疼,目睹整个治疗过程她都快要心疼死了。 “小师嫂,这是药膏,你给他涂抹在冻伤的地方就可以了,膏药等吃完晚饭我会来揭,你千万可别动,那上面可有毒。”黎雾把装药膏的贝壳盒子放在桌上,还不忘叮嘱上几句。 “我知道了。”初晴走到桌前拿起贝壳盒子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黎雾就和背着药箱的听风离开了房间。 初晴送到门口,她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冲动了,追根就底她家相公会弄成这样是为了她。 黎雾和听风走后,初晴回到床前,结果端木已经睡着了,刚才的那番这么看来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初晴把药膏放在枕边,起身又给房中的炭盆添了些木炭,然后就坐在床边守着,等一会端木睡醒了再给他涂药膏。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因为怕孩子们打扰,端木只有在每天吃晚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两个孩子,不过他到是很享受整天霸着初晴的日子,毕竟有了孩子之后他家小娘子就把他撇一边了,越想越觉得这次受伤挺值得的。 第134章、爱夫风潮 ------------ 为了能早点成亲,端木雪蚕非常配合治疗,也耐下性子面对黎雾在他面前与听风打情骂俏,不过其实是黎雾一个人在那里肉麻兮兮,听风大多数时候都是莫不做声的站在他身边,或是脸红的扭开头。就端木而言,就算是黎那他来玩笑,他也不生气,任由他给自己拔毒疗伤,连他家小娘子都开始佩服他的耐性,要知道以前最受不了黎雾的就是他了。 熬过了最初七天用火罐拔毒的苦后,剩下的冻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虽然每次涂抹药膏之前都要用温水清洗一次伤口,的过程有那么点不舒服,经管他家小娘子动作很轻还是会有点痛,好再药膏涂抹上之后痛感就会消失随之取代的是清凉的舒服感觉,但那点痛感比起用“红玛瑙火罐”拔毒的时候的那种痛苦简直就是小屋见大屋。虽然端木很配合治疗,但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端木大神医与林二小姐的婚礼不但没能如期举行,还向后推延了些时日,不管端木雪蚕多么不满的哇哇叫,还是改变不了推迟日期的决定,原因就是这个决定是他家小娘子做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反对的余地,要知道端木大神医还是个妻管严。其实初晴和端木雪蚕一样想快点成亲,但考虑到端木的身体还很虚弱便决定延后婚礼,毕竟最重要的还是她家相公的身体。算起来距离新定下的日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足够把端木的身体调理到原来健壮的模样。 “晴儿,我已经好了,别推迟婚期好不好?”坐在床上的端木雪蚕可怜兮兮的望着在圆桌前喝茶的初晴恳求道,试图能让初晴改变主意,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取消的机会微乎其微,可还是不死心的想试试,希望能发生奇迹。 “你睡醒了是吧?那就别耽误时间快把这些补品给我吃掉,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趁我不注意把它们倒进痰盂里,我就劈了你!”初晴不理会端木的苦苦哀求,端起放在桌上的大托盘走向床边,边走还边威胁道,她快气死了,手里的这些补品先不说用料名贵,而且是大厨房里的橱娘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熬煮出来的,他端木大神医竟然不肯吃,还偷偷倒进痰盂里,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娘子,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望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托盘,那上面放着了好多个盘盘碗碗,端木雪蚕开始冒冷汗,再好的东西要是让你从早吃到晚,不出三天也会腻,更何况他已经连续吃了快半个月,就算是再怎么美味的东西也都吃腻了。 “你认为有商量吗?快吃!”初晴咚的一声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方桌上,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睛,双手掐着腰怒视着端木雪蚕说道,完全是恶女的形象。 “我吃!我吃!你别生气。”畏惧于初晴的淫威,端木雪蚕随手从托盘里端起一碗羹,大口大口的胡乱吞吃入腹,速度快到根本就没尝出什么味道。 “我也知道你吃了半个月肯定会吃腻这些东西,可黎雾说你的身体很虚弱,这些补品能帮你很快恢复身体,你就忍耐一下,我答应你,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就不逼你吃了。”一改刚刚的恶女形象,初晴坐到床边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看我不是都乖乖吃了吗。”说着端木雪蚕一手拉住初晴的手,一手把空了的碗送到初晴面前,证明自己有吃完。 初晴看着空碗笑了,她家相公还是很了解她的担心的。 “晴儿,你看我都乖乖吃了,你就把延迟婚期的决定取消吧。”端木雪蚕看初晴笑了,便来了个顺竿爬,还想说服她取消推迟婚期的事。 “你少做梦!给我乖乖把剩下的吃完!”端木雪蚕的话使初晴脸上的笑容隐去,转而替代的是一脸怒容,她就知道男人都是登鼻子上脸,刚对他笑一笑,他就开始得寸进尺。 甩开端木的手,初晴拿过碗来用力的放到旁边的小方桌上,起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房间,也不管身后端木雪蚕怎样讨饶,她就是不理。 初晴摔上房门,把端木雪蚕的发出的噪音隔绝开来。她边走边想,以前她都不知道端木是这么罗嗦又爱撒娇,以前让他多说几句话都难,迟钝的与听风不相上下,可自从他从雪山回来之后,就像变了跟人似的,整日聒噪个没完,还常常会说些肉麻的话来,酸得她快倒了牙,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端木在雪山上洞坏了脑子,才会这么一反常态。说实话,初晴并不讨厌这样的端木雪蚕,只不过是还不适应,一个人突然改变,身边的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冥堡大厨房 “唉!前天还真是危险啊!”胖橱娘李嫂子边切着菜边说道。 “是啊!要不是发现得早,烧到了油罐子的话可就麻烦了。”年轻的橱娘翠兰对前天厨房起火的事还心有余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厨房起火。 “谁能想到初晴小姐不会下橱呢?她可是少夫人的亲妹妹呀!”扎着头巾的翠菊在旁说道。 “说的就是啊!谁能想到呢?”厨房内的其他人符合道。 事情是这样的:这些日子以来,初晴每天都陪伴在端木身边,换着花样的给他准备补品补身子,虽然做出来的成品都不怎么样,她还是每天都在研究,前天还拉着姐姐到厨房说是要亲手做炖品给端木吃,她觉得煮炖品应该和煮粥差不多,粥她都已经会煮了,炖品应该也不在话下,结果差点把“冥堡”内的大厨房给烧了,最后被气呼呼的橱娘们强制赶了出来,并且明令禁止她再踏进里面一步。厨娘们根本就没想到初晴的厨艺会这么差劲,拿个菜刀会切到手指,洗个沙锅竟把锅子打破,最后更是在点火的时候把灶台给点着了,要不是抢救及时,烧到了油罐子的话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们都知道莫音心灵手巧,无论是针线、刺绣,还是厨艺都很厉害,所以大家都想当然的认为身为莫音亲妹妹的初晴也会做这些事,未曾想初晴对这些事完全是个门外汉。 厨娘们的议论正好都落进走过来的初晴的耳朵里,她本来是想到厨房里来盛碗甜汤之类的甜品给端木雪蚕,没想到无意间会听到这么一番话,虽然不服气,她也不得不承认在针线女红、熬汤煮皱等方面都要比姐姐差上好多,可她已经很努力了!不行,自己必须亲自做出道补品才行,不然她想自己一辈子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厨娘们已经不准她在到厨房内煮东西,那她就自己想办法。打定了主意,初晴在厨娘们还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折回了“梨院”。 “秀儿,你去找个沙锅跟碳炉回来,别忘了木炭,对了,再拿些炖鸡汤要用的材料和香料过来。”刚踏进院门,初晴便吩咐开来。 “是。”秀儿听话的跑出去准备,没过一会就带着另外两个人把初晴要的东西带了回来。 初晴在秀儿和其他两个婢女的帮助下点着了火炉,并且把鸡和香料还有水一起放进沙锅里,不过鸡是在拿过来之前就处理好的,只要放进锅子里炖就行了,她还把前天姐姐给她的人参一同放进沙锅里,这样就是人参鸡汤了,她前天就是为了炖这棵人参才到大厨房去的,已经问过黎雾了,以端木雪蚕现在的恢复状况已经可以服用人参这样的补品了,她这才煮。 秀儿之所以拿厨房料理好的鸡就是怕初晴还会弄伤自己,前天在厨房发生的惨况她可是目击者之一,私下里她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都觉得初晴实在是太笨了。 鸡汤需要时间慢慢的炖,这样才能说起来是非常消耗耐心,初晴是急性子,那等得了,就一个敬的往火炉里添木炭,本应该小火炖却被她弄成大火烧,汤是做好了,不过味道和功效就差远了。初晴却是高兴的不得了,还献宝似的让秀儿端一碗给姐姐尝尝,剩下大部分她都准备让端木吃。 端木纵然是见到补品就头疼,一听说人参鸡汤是初晴亲手做的便开心的张嘴吃掉,经管味道不怎么样,他还是乖乖的把一大锅汤全喝掉了,还吃掉了大半棵人参和些鸡肉。小两口一个喂,一个吃,你侬我侬的腻得不得了,使得萧寒逸听说后,忙跑回“藕居”缠着莫音,也要她亲自做吃的给喂给他,不用做太麻烦的炖品之类耗费时间跟经历的吃食,只要简单的白粥就可以,缠得莫音没办法还真到小厨房里煮了白粥。受到影响的不禁萧寒逸和莫音,在整座“冥堡”中掀起“爱夫风潮”,所有已经成婚的女子,无论年龄老幼都跑到厨房去给自家相公做吃的,未成婚的待嫁姑娘们则全找娘亲去学习橱艺,一时间各家厨房中好不热闹。 第135章、送妹出嫁(上) ------------ 时间在甜腻中缓缓流过,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月,眼看就要到了初晴与端木雪蚕成亲的日子。婚礼所需要的所有事物早就准备妥当,只等日子一到便可举行婚礼。初晴与端木两个人一再强调婚礼不想铺张操办,只要有迎亲、拜堂等基本步骤就好,而且还特意说迎亲不需要像姐姐那样“十里红妆”,只要让她坐花轿就好。莫音也不想强迫妹妹,就没有坚持要把婚礼办的太盛大,一切按妹妹与端木雪蚕的喜好处理,不过也绝对不会寒酸,该有的都程序等都一一具备,而且给妹妹准备的陪嫁也很丰厚,一点都不比她和萧寒逸成亲时的少。 成亲的前三天初晴就被姐姐接进了“藕居”住,那里算做娘家,并勒令端木雪蚕在成亲之前不准过来。本来初晴在成亲前一天住到姐姐那里就可以,不过她太紧张,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就算端木雪蚕与黎雾连手开出的安眠药方都不管用,说来也奇怪只有睡在姐姐莫音的身边,她才睡得着。为了不让新娘子在成亲的时候精神不济,莫音才安排妹妹提前两天住过去,萧寒逸被撵出去跟准新郎端木雪蚕一起住,空出他的那半边床来让小姨子睡。两个大男人都不想离开自家小娘子的身边,不过他们的抗议根本就不被林家姐妹重视,毫无形象的哇哇大叫也是白搭。 眼看明天就要成亲了,堡内的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与查看,看看那里有没有不妥当或是欠缺,好及时修改补充,就算再怎么简化婚礼,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还好之前都准备好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大家都很小心,生怕明天婚礼上会出什么纰漏。 喜堂同样设置在“冥堡”的议事大厅内,这里是全堡中内室面积最大的地方,做为喜堂再合适不过了。其中的摆设与布置基本上与莫音成亲时差不多,只不过厅堂内没有摆放桔梗花,所以空出了很多的地方,等到初晴和端木拜堂的时候,空出来的地方就会挤上很多人,那样显得更加热闹。 喜堂进门正中靠墙放置着一张红木方桌,两边各一把红木太师椅,红木方桌上铺着绣有“鸳鸯戏水”图样的桌布,桌面上放着红枣、桂圆等物,盛放它们的器具用得都是红漆描金花圆漆盒,还用蜜糖把红枣和桂圆什么的都粘合成尖塔形状放在漆盘里,干果塔在正对着门的地方贴上了喜庆的红色喜字。墙上挂着一幅篆体喜字的一人高字帖,字帖上下还各绘制着一对嬉戏的龙凤图案。字是听风写的,字体即工整又洒脱,龙凤图案是端木雪蚕亲手所绘,他虽然没有听风那般擅长丹青字画,但也画得有模有样,为了使画面生动美观他还特意在颜料里加了点药粉,只要有光,无论是阳光还是烛光,都会使颜料中的药粉发生作用,让画面上的龙凤看起来仿佛在飞翔一般,为了这副喜堂中的喜字,端木雪蚕可没少费心思。字帖前是两只龙凤喜烛,除此之外并没有摆放神像等物。 布置所要用的彩绸、灯笼等物品用的都是莫音成亲时用过的,她本想命人重新给妹妹做新的,可那样太过耗费时间,初晴也不想给仆役们添太多麻烦,再说姐姐用过的那些彩球、灯笼等物的做得都非常精致漂亮,花上个两三天清理一下上面的落灰尘土就会焕然一新,何必要劳师动众做新的呢?更主要的原因是端木大神医已经无法在等待,他所有的耐性已经被磨了个精光再也等不下去了。 设置婚宴的地点与菜色跟莫音成亲时一样,天气还很冷,火锅最为合适此时享用,所以就没有改菜单,即使这样橱娘们还是忙了近半个多月,才把食材高汤等准备齐全。 重要的新房设在“梨院”,那里他们已经住过一段日子,已经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环境,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还是隆冬季节,要想重新建设宅院或是重新装潢根本动不了土,而且又太浪费时间,所以只能暂时住到那里,等冬季过去后再给他们一家四口重新造房子居住。 “梨院”自打被定为新房后,里面的所有家具都重新换过,初晴喜欢闻松香的味道,所以新换的家具全部都是用松木制作而成,房中满是松香的味道,这可乐坏了她。 家具其实也没有几件,端木和初晴都不喜欢房中东西太多,除了睡床、衣柜、梳妆台等几样必须家具外,还有的就是一架屏风和盥洗用具,由于孩子们总喜欢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怕放置桌椅会拌倒或是撞到使孩子们受伤,所以就把原来的圆桌撤掉了,不过这样吃饭的时候又不方便,端木雪蚕苦思多日画出几张草图,并找到堡内转做木器的师傅,让他们按照草图打造,木工师傅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桌椅,外形与普通的桌椅没有什么两样,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它们可以折叠,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折叠起来放到一边。端木还拿了另外几张图纸到堡内的铁器坊,让打铁的师傅按照他的图纸打造了几个小构件,再让木工师傅把这些小构件加入到木器里,这样富有创新的折叠桌椅就诞生了。 梨院庭院 院子里面的梨树树枝上都系上了大红色的绸带,这样装饰后,院中的那些枯枝看上去也没有了那种凄凉感觉,而且还增添了不少喜气。像石桌石凳上也铺上了红色的织锦,都是从以织锦文明于世的“锦绣城”采购而来,本来没想用在这里做装饰的,完全是偶尔想到,不过出来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新房内 房顶正中悬挂着一盏用白翡翠精心雕刻而成的莲花形状的吊灯,样式是完全是以“极地雪莲”为模本雕刻而成,在雪莲吊灯的花芯处镶嵌着一颗男子拳头大小的珍珠,不用烛火便可把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这盏灯是莫音与萧寒逸夫妇一同送给妹妹与妹夫的新婚贺礼,莫音为了给妹妹准备这份贺礼可是煞费苦心,最后还是萧寒逸想到了这么个好点子,也多亏“冥堡”海上贸易生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然在本地是不可能找得到这么大的夜明珠的,就是在海外盛产珍珠的地方也十分难找,要知道这么大的珍珠百年都难得一见,就算是皇宫大内都不一定能找得出来。白翡翠对于“冥堡”来说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不过要找到一块合适的也不容易,还好萧寒逸有足够的能力与人脉才找到了满意的底料。 材料找是找到了,可把大块的白翡翠雕按照“极地雪莲”的模样雕刻,可不是见容易的事,而解决了这个难题的人竟然是沐雨。不要感到惊讶,别看他平时少根筋愣头愣脑的样子,可是个内秀的男子。听萧寒逸说,沐雨从小就特别喜欢编编蚱蜢或是抠抠木头、刻刻石头什么的,他自己的卧房内摆满了他亲手做的小玩意,堡里的孩子们也最喜欢他,对与小孩子们的要求,他从来不拒绝,只要开口,他就会做玩具给他们玩,而且都十分精巧漂亮。 沐雨从来都不在别人面前做东西,怕被人家笑话,想想堂堂七尺男儿,铁铮铮的汉子,要是总拿着堆刻刀、小铁锤什么的敲敲打打的是不太协调,他又不想割舍自己的小爱好,所以就在没事的时候躲在自己房里做,做好的东西就放在房间里或是看谁喜欢就送给谁,沐雨的另一大优点就是大方,从来都不会小气。那些个小玩意他可是宝贝得不得了,要打扫房间的时候,他会把那些小玩意都小心的收到一个大木箱子里之后,在放婢女进房来打扫,生怕她们会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血结晶弄坏,虽然如此要是有人看到喜欢开口向他要他会很高兴的送给对方,还会开心上个老半天,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大孩子。 为了能完成雕刻“雪莲吊灯”的任务,沐雨让人把自己房内除了床之外的其他东西都搬走了,就连他那些心爱的宝贝都收进箱子里搬了出去,然后将大块的白翡翠搬进房间,之后就关上房门开始雕刻,每天婢女都回把三餐送到门口,之后敲两下门就走,沐雨会自己出来拿,关闭的房门直到一个半月之后才打开。当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雪莲吊灯”的大体形状以及花瓣等都已完成,剩下打磨等细致工作就交给心思细腻有耐性的烟儿跟波儿两个人来完成,不是他偷懒,而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剩下的一些修整工作就交给了烟儿跟波儿。 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是赶在婚礼之前,完成了雪莲灯制作的全部工作,五天前才镶嵌上大珍珠,吊到屋内的天棚上。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过了今夜便可举行婚礼,初晴坐在窗边望着皎洁的月亮傻傻的发呆,虽然很害羞,不过她好希望太阳赶快出来,好让她能早一点穿上嫁衣与端木成亲。整理着嫁衣的莫音看着妹妹不禁轻笑起来,她是过来人,待嫁的的心情再清楚不过,望着手边刚刚整理好的嫁衣,以及旁边摊开放的首饰,眼角泛起些微泪光。 为何莫音又笑又哭?她喜的是妹妹的一段情缘总算是修成正果,悲的是娘亲白氏没能亲眼看到这天,不管怎么样,她们姐妹二人总算是都找到了牵手之人。 第136章、送妹出嫁(中) ------------ 日出东方,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冥堡”的时候,堡内所有人便都起了床,为今天初晴与端木雪蚕的婚礼忙碌起来,“藕居”中的人更是早早起身,开始准备。 冥堡藕居 “少夫人,水抬进来了。”烟儿和波儿两个人抬着水桶走进门来。 “知道了,大家都赶快洗漱吧,要抓紧时间,烟儿、波儿,你们两个大的,一个来服侍二小姐洗漱,一个和我一起来照顾孩子们。”莫音边系衣扣,边吩咐着烟波缥缈四人,不愧是从小在大宅门里长大的大小姐,做起事来有条不紊。 “是,少夫人!”烟波缥缈四人应声,便各自按照吩咐去忙活。 初晴很不自在的坐在床边,让烟儿给擦脸、洗手、洗脚,除了孩提时代不能自理的时候这些事是别人帮她做之外,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这么伺候过自己,那种认人摆布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残废,所以她从小就自己照顾自己。以前在林家的时候她们姐妹不被重视,却也有侍女奶娘照顾,不过跟父亲等人比起来差远了,好在粗活什么的也用不找她们动手。那时她和姐姐也经常一起沐浴梳洗,不过都是她服侍姐姐,毕竟莫音的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时间久了她也养成了不喜欢别人服侍的习惯,今天要不是有什么规矩,就算是动大刑,她也不要这样像残废似的被人服侍。 烟儿把帕子放进温热的水里浸湿,再拧干给初晴做擦拭,她已经经过一次莫音成亲的仪式,对整个过程算是轻车熟路,动作娴熟轻柔,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被服侍的初晴还嫌东嫌西的真是不懂得享受。 “二小姐,已经洗漱好了,快换上吧,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服侍初晴洗漱好后,烟儿拿起放在一边的新肚兜和里衣、鞋袜,让初晴换上。 怕她觉得尴尬,烟儿还把屏风挪过来遮挡,让她安心换好肚兜和其它衣物。 屏风内 初晴将身上穿着的里衣和肚兜脱下来,把放在床上的新肚兜和里衣、鞋袜换上,肚兜上的刺绣是她自己完成的,虽然只是一条柳枝与一朵雪莲花,却让她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绣好,绣工也算不上精细,但却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女红的作品,所以在她成亲的这天她要穿上这个肚兜。 “我换好了。”换好袜子和鞋子后,初晴对屏风外面说道。 烟儿听到后,挪开屏风。换好了里衣下面要做的就是吃“吉祥果”,缥儿跟缈儿已经到“藕居”后面的小厨房去取“吉祥果”。 “吉祥果”依旧是汤圆、面条等四样吃食,不同的地方就是四样吃食都是莫音亲手做的,昨天就做好了,现在要吃的话只要下锅煮熟,端过来就可以吃了,还有就是这次吃的人不在是姐姐,而改成了妹妹。 “吃过吉祥果,从此二小姐吉祥如意!夫妻恩爱!子孙满堂。”缥儿跟缈儿端着“吉祥果”走进门来,笑呵呵的说道。 初晴甜笑着一一接过,四样“吉祥果”每样都吃了一口,剩下的都被东儿和甜儿两个小家伙给吃了,他们两个可是饿得很,本来被大清早的叫醒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不给早饭吃,那不就太过分了吗?因为大人们都在忙着根本没工夫做饭给他们吃,所以只好让他们吃娘亲剩下的“吉祥果”,由于四样吃食大多都是甜口味,两个小家伙全部吃了个底朝天。 “二小姐,请穿嫁衣。”等初晴吃完“吉祥果”后,波儿和缥儿、缈儿端着放嫁衣的托盘做上前来说道。 “恩。”初晴点头,站起身来换衣裳。她的嫁衣相比与姐姐当时穿的嫁衣要简单得多,穿着起来也要省上很多时间,不过简单归简单,穿在身上却也十分漂亮。 “二小姐,请坐到梳妆台前,该准备上妆了。”烟儿走到换好嫁衣的初晴身边提醒道。 初晴点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一头乌发披散在身后,接过来的“好命婆”上前来给她梳头,一边梳头发,一边念叨着古老的祝福词。接下来“好命婆”把梳子交给莫音,莫音接过梳子给妹妹梳起头发来,也就是做做样子,然后送给新娘一件贴身的首饰。有种老说法,说得到娘家祝福的新娘,她的婚姻会一生如意,多子多福。 “晴儿,从今天起你就是端木家的媳妇了,要时刻记得自己肩上的责任,照顾好夫君与孩子们的起居,不要再任性了,知道吗?”莫音边给妹妹梳头发,边嘱咐着。别看妹妹已经是孩子的娘亲,但依然是童心未泯,刁蛮任性,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总是不放心。 “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初晴觉得眼睛酸酸的,她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要出嫁的女子会哭。 莫音仔细轻柔的梳理着妹妹头上的每一根发丝,从小到大都是她给妹妹梳头发,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梳得仔细。她今天有种嫁女儿的感觉,从小就相依为命在一起艰难度日,初晴又小,她即是姐姐,也像母亲,不过妹妹照顾她更多些,如今妹妹要嫁人了,她即开心又心酸。 “晴儿,戴上这只象牙手镯,都说象牙能避灾免祸,姐姐希望你和端木以后一家和乐、无病无灾。”莫音又给妹妹梳了几下头发后,放下梳子从手腕上取下了一只象牙手镯给妹妹戴上,双手牵着妹妹的双手说道。 “姐姐,谢谢你!”初晴望着姐姐心里酸酸的,姐姐成亲的时候因为没有娘亲、姐姐或是嫂子,就把这个仪式给省略掉了,只让“好命婆”给上了头,并没有得到祝福的首饰,想到这里她就好难过。 “傻丫头,哭什么,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要笑才对。”莫音拿丝巾拭去妹妹挂在眼角的泪珠,也擦去自己睫毛上挂着的泪水。 “少夫人,时间不早了,该给二小姐上妆了。”烟儿在莫音身边提醒道,要是让这姐妹俩在这么哭哭啼啼下去,恐怕时间就来不及了。 “哦,快给二小姐上妆吧,别耽误了吉时。”莫音忙给妹妹擦拭掉泪珠,张罗着给妹妹上妆。 “是。”烟儿应声走上前去。 烟儿先是在初晴嫁衣的前襟上围上一块布巾防止脂粉弄脏嫁衣,然后才开始正式给她上妆。 第一步、先烟儿从梳妆台上的一个圆形小盒子里用手指沾了蜜霜,在自己手上揉开后,再均匀涂抹于初晴的脸上。 第二步、待蜜霜被皮肤完全吸收后,烟儿拿起粉盒,用粉扑沾上香粉均匀扑在初晴脸上,再拿起像毛笔似的粉刷扫去浮粉。 第三步、用碳笔细细的描画眉毛与眼睛。 第四步、拿稍微比刚才的粉刷小一号的粉刷往两颊上涂胭脂。烟儿给初晴用的是桃红色的胭脂,涂在脸上仿佛在两颊绽放了春天的桃花一般。 第五步、用唇笔沾上胭脂小心的涂抹描画唇形,这里用的同样是桃红色的胭脂。 莫音特意在妹妹眉心点上花钿,细微之处又做了些修饰后,初晴的脸妆算是完成了。 “姐姐,这妆是不是化得也太浓了点?”化好妆后,初晴对着镜子看来看去,怎么看都觉得胭脂涂的太多了,她以前可重来没用过这东西。 “怎么会呢?我还嫌胭脂的颜色太淡了呢,新娘子的妆要喜气才好。”莫音在一边微笑着说道。 “真的吗?可我总觉得不自在。”初晴撅着小嘴说道,她第一次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化妆,总觉得怪怪的。 “娘亲漂漂!”吃完汤圆的甜儿跑过来,仰起粉嘟嘟的小脸说道。 “是吗?”初晴抱起穿了一身粉嫩嫩衣裳的女儿问道,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儿,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结果甜儿的脸上留下了娘亲的红唇印。 “真的很好看,娘!”东儿也像妹妹似的跑到初晴跟前说道。 “呵呵!”初晴笑起来,伸出手把东儿也揽进怀里,有这样的一双儿女,又有端木雪蚕那样夫君,她这一生再无所求。 “东儿、甜儿,你们两个乖乖啊!先到一边去跟缈儿姐姐玩,烟儿姐姐还要给你们娘亲梳头发。”莫音怕耽误时间,上前来哄两个孩子。 “知道,爹爹一会还要来接娘。”甜儿从初晴怀里爬下来,仰着印了唇印的小脸说道。 “甜儿好乖,去玩吧。”说完,莫音把两个孩子交给缈儿,到到旁边去玩,缈儿拿帕子给甜儿擦掉脸上的唇印。 这回梳子总算是到了烟儿的手上,她开始忙着给初晴梳发髻,还好初晴的发式要比莫音成亲时梳的发式简单上许多,不然时间还真有点紧。 额头前留下刘海,并用过过水的火钳子夹弯,之后把大部分的头发梳理到头顶挽成高圆髻,留下的一小部分头发编成细细的小辫子,辫梢再绕进圆髻里,使辫子成半圆型分散在耳朵后面,这样就算是梳好了。 发髻梳好后,波儿把首饰送了过来。初晴不怎么喜欢华丽的首饰,但新娘又不能打扮得太素气,就在姐姐命人抬来的几大箱珠宝里选出了几样,莫音觉得太少又硬给妹妹选了几样。 一对孔雀长钗分别在左右对称的插进圆髻中,孔雀的尾巴上镶嵌着各种切割小巧的翠绿色翡翠片,孔雀的嘴里还衔着红色流苏穗子,脑后用的是珠花来固定头发及装饰,发髻的正前方戴的是展开雀屏的金孔雀发簪,发簪两边各一朵红色的莲花绢花,本来是应该戴凤凰式样的首饰,可她不喜欢,最后就选了孔雀,连耳环和项链的坠子都是孔雀式样。莫音硬给初晴选的那几件首饰,她最后只戴了红宝石戒指,其它的实在是不想戴,头上、身上已经戴了这么多,要再戴上姐姐选的那些她不被累死才怪。 都准备好后,也离迎亲的时间差不多了,初晴重新坐回床边,莫音把盖头给她盖上,等待着端木来接亲,东儿和甜儿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守在娘亲身边,等着管爹爹要红包。烟波缥缈几个人各就各位准备“胭脂关”,大家都在等待迎亲队伍的到来。 望望窗外的天色,看来迎亲队马上就要过来了。 第137章、送妹出嫁(下) ------------ 新娘这边已经准备妥当,新郎这边也已经从新房那里出发前来迎亲了。 今日的迎亲路线是这样的,首先端木雪蚕带领迎亲队伍从“梨院”出发,并不是直接前去“藕居”接亲,而是一路吹吹打打从“冥堡”大门出去,绕着“冥堡”走上一大圈后,再重新回来前去“藕居”迎亲,等接到新娘在照原路绕上一圈后到喜堂拜堂成亲。看似麻烦,其实却要比莫音那时的“十里相迎”简单多了,当初决定放弃“十里相迎”的迎亲方式,不仅仅是因为太麻烦,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已经快过年了,天气冷的厉害,要是“十里相迎”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都会被冻的生病,所以就放弃了“十里相迎”的方式,端木雪蚕又不想委屈了初晴,所以就想出用“绕堡迎亲”的方式来迎亲,虽然“冥堡”的面积很大,绕山个一圈也要花上老半天的时间,但跟“十里相迎”比起来可要省时多了,被冻出病来的几率也相对降低了很多,无论从那方面看“绕堡迎亲”的方式都是在好不过。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端木雪蚕今日格外的精神,一袭艳丽的大红色衣袍衬得他更加容光焕发,腰间玉带上的一片青玉显得格外突出显眼。平时随意挽着的头发,今天也一丝不苟的梳理的整整齐齐,用和衣衫同样颜色的大红色头巾包裹住发髻,腰间还戴着一个荷包,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挂饰,不过说句老实话,荷包的做工可不怎么样,一条柳枝,一朵雪莲,不过你要是不非常用力的看的话,是认不出来到底绣的是什么的,可想绣制的人针线女红方面有多差,不明白为什么端木雪蚕会戴在身上。 在挑选坐骑方面,端木也让人出乎预料,大家都以为他会和萧寒逸一样,选择颜色喜庆,稳定性又高的“火驹”当坐骑去迎亲,可他偏偏选了通体雪白的“雪兔”。老话说“红白”不可同事,端木偏要反其道行之,初晴到也没什么意见,三匹良驹中她也和端木一样最喜欢“雪兔”。 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又骑乘在雪白的马儿背上,如此这搬看上去使他更添了几抹喜气与精神。胸前并没有像别人娶亲时戴上红绣球,他实在不想戴那么可笑的东西在自己身上,要是戴上他自己首先会笑到肚子疼的,为了不影响他今日英俊帅气的形象,他决定不管怎样都不在胸前戴红绣球。本来端木雪蚕还给他安排了两个陪同去迎亲的小厮,好能容易点过“胭脂关”,却被端木拒绝了,他要独自闯关迎娶娇妻。 初晴的迎亲队要比莫音当时的迎亲队简化很多。 两个爆竹手—打着“迎亲”字样喜牌的四个小厮—六人鼓乐班子—骑在马上的新郎—四个托着如意与花瓶的喜娘—四人花轿—四个打灯笼的小厮—六个撒花纸的喜娘。 小厮与喜娘们的穿着打扮都和莫音成亲时一样,并没有做任何的改变。 在人数上要比莫音成亲是的迎亲队少上好多人,至少一半以上,不过麻雀虽小,却是五脏具全,该有的一样都没有少。 花轿的轿衣是鲜艳的大红色,上面绣着枝叶鲜绿的柳枝,红与绿的搭配鲜艳而又完美。轿衣的左右面和后面都绣着缠绕的枝叶茂密的柳枝,轿帘上则是绣着两条柳枝缠绕着一朵雪莲,为了更加美观,还在绣线中添加了孔雀金线和纯银拉出来的银丝,这样处理使得雪莲与柳枝看上去更加活灵活现。轿顶中是朵盛开的莲花,由纯金打造而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刹是好看。金莲花下面伸展出四条脉络到轿子四角,四角镶嵌着有玉片装饰的金孔雀,每只孔雀都张开雀羽,嘴里衔着垂下来的红色流苏穗子与一串小银铃铛,轿夫们每抬着花轿动一动,四串银铃铛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花轿前面走着的四个喜娘,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三把金镶玉的如意,和三个绘有百子千孙图案的花瓶,花瓶的口上还各放着一个大红苹果,加起来取其“如意平安”之意。等到了新娘的娘家,她们要把如意和花瓶交给对方家的女婢,然后从她们手里接过麒麟和石榴,取其新娘到了夫家能多多生育子嗣之意。这些老习俗方面的东西,都是莫音跟萧寒逸夫妻二人准备下的,完全是因为其寓意好,端木和初晴也觉得不错,虽然他们不喜欢俗套又烦琐的东西,但却觉得这样的形式很有意思,而且他们也不想辜负萧寒逸夫妇的一番好意。 找遍整个迎亲队,都找不到彩礼的影子,想来觉得奇怪,有那个迎亲队是不带带半个礼盒,就跑去迎亲的?端木雪蚕和初晴都觉得反正都是放在同一个地方,何必搬来搬去的那么麻烦,不如取消反而更好,结果莫音和萧寒逸之前准备的东西全没派上用场。 爆竹声声、锣鼓咚咚,没一会迎亲队就从外面绕回到堡里,此刻已经到了“藕居”的荷花塘边,花轿落地、新郎下马,“胭脂关”的第一关就设在池塘中的冰面上。下得马来的端木雪蚕放眼望去,冰面上整齐放置着十几个花瓶,而岸边有一张铺着红桌布的桌子,桌面上还放着与花瓶数量相同的苹果。 “请二姑爷将苹果在三次内投掷到花瓶口。”守在第一关的烟儿,站在桌边对端木雪蚕说出第一关的题目。 端木雪蚕走到放置苹果的桌前,看了看苹果,又望了望冰面上的花瓶,确定数量一致后,他笑笑便开始行动。先是端起放苹果的盘子,然后向天空用力一扬,盘中的所有苹果都被扬到了空中,趁苹果在空中的时候,他以内力凝集与双指以最快的速度把苹果一一置于花瓶口,仿佛只一眨眼的工夫,原本被抛到空中的苹果就稳稳的落在花瓶上。 “恭祝姑爷与二小姐平安吉祥!”守在桥上的烟儿见此情景说道。 端木雪蚕走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了烟儿一份,“胭脂关”第一关他算是过了。 收下红包的烟儿让开去路,端木雪蚕得以使用轻功,轻点于地面,然后在花瓶上的苹果上点上几下脚尖,就到了竹桥,除他之外迎亲队内的其他人都留在岸边等着,只有烟儿跟着过来,站在端木身后侯着。 端木雪蚕落在竹桥上向前走去,走到门边,从袖子里拿出个红玛瑙雕刻的小如意,轻敲了几下门板后,向后退了一步。 “二姑爷,请将门外布袋里混杂的香料分开,但是不能打开袋子口。”房内响起波儿的声音,她说出“胭脂关”第二关的题目。 不要小瞧袋子内混杂的香料,那里面可是有四十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未经仔细加工的各种香料,要想一下子分别出来可不容易。 端木雪蚕收起如意,伸手拿起放在门前小桌上的香料袋子,用手指捏了捏,又在鼻子下面轻嗅一下后,他心里便有数了,不过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一时半刻内,把所有香料分门别类,他想这招绝对是黎雾那家伙想出来整他的,不然还能有谁会这般搞恶作剧。端木雪蚕在心里把黎雾骂了个够之后,开始想办法解决面前的难题。 黎雾虽然高明,他端木雪蚕也不是吃素的,他想出了一个即省时、又不用打开袋子就能分开香料好的方法。集内力汇于丹田,然后灌注于双手,动作看似轻柔的碾压几下布袋,等他的手离开布袋的时候,原本袋子内的四十多种香料已经被碾压成细粉状,并且融会成为一种混合香料。 “好了。”端木雪蚕把袋子重新放到桌上说道。 站在身后的烟儿上前检查,打开布袋看了看,之后示意端木再拿如意敲门。 “二姑爷,你可以敲门了。” 端木雪蚕拿出如意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 “恭祝二姑爷与二小姐如意称心!”躲在房门内的波儿此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说道,不过她并没有让开门口。 端木雪蚕把如意收起来,同样拿出红包给波儿,接过红包波儿才笑呵呵的从门口让开。 端木雪蚕抬脚踏进“藕居”的大门,走过厅堂直奔内室。 内室门外 胭脂关的最后一关就设在这里 “外面是什么人?”听到门外脚本声的莫音在内室中问道。 “前来迎娶贵府二小姐的山野村夫。”端木雪蚕在门外应答道。 “既然知道自己是山野村夫,为何还敢来我高门大宅迎娶千金小姐?”莫音再次问道。 “门再高,高不过天,宅再大,大不过地,只要我愿意,这天地之间的万物便都是我的囊中之物。”端木雪蚕十分傲气的回答道。 “既然是来娶亲,可带了奇珍异宝?”莫音在房内轻笑问道。 “金山银海乃俗物,珠宝珍玩皆凡品,唯情唯一才是真。”端木雪蚕只说这么21个字,房内的人对这21个字的答案很满意,尤其是蒙着盖头的初晴。 “我家妹妹一不会煮饭洗衣,二不会针线女红,这般你可否受得?”莫音和内室中其他人忍着笑接着问道。 “我心甘情愿为她煮饭洗衣、缝衣叠被。”端木不在乎初晴不会做家事,反正在悬崖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也乐意做林二小姐的煮饭夫。 随着端木雪蚕的话音刚落,内室的房门也打开了。 “爹爹!爹爹!红包!红包!”端木雪蚕进得内室,脚刚站稳一双儿女就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着他的双腿要红包。 “早就准备好了,要拿好,别弄丢了,你们也有。”给了两个孩子红包后,端木又把剩下的红包分给在房内的缥儿等人。 大家让开路,端木雪蚕这才能走到静坐在床上的初晴身边,并没有说一个字,他抱起初晴就往外走。初晴靠在端木的怀里无比安心,刚刚她坐在床上听着姐姐与端木之间的一问一答,心里即焦急又不安、即开心又感动。 红盖头下面,从眼角划过幸福的泪光。 第138章、红烛喜光 ------------ 等候在荷岸边的迎亲队众人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新郎官抱着新娘子从“藕居”大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再后面是他们的少夫人与其一干贴身女婢。大伙本来想也是等着没什么事做,加上大清早起来都没睡够,就稍微散开些队型或是蹲在地上休息,见新郎新娘都出来了忙打起精神重整队排列起来。 “晴儿,你抱紧了。”走到竹桥尽头,端木雪蚕低头对怀里的娇妻说道,怕等一下飞身到荷岸边时她会摔下去。 初晴点点头,伸出双手圈住了相公的脖子,其实她并不担心,因为她家相公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端木轻笑抱紧怀中娘子点了一下脚尖飞身而起,途中几次落在“胭脂关”第一关时,摆放在冰面上的花瓶口处放置的苹果上,不过也只是用脚尖轻轻一点而已,犹如穿云之燕身子轻巧。眨眼的工夫二人依然稳稳降落在荷岸边,两个撒花纸的喜娘走上前掀开轿帘,端木直接将初晴放进轿子里,虽然初晴不像姐姐那般畏寒,但现在天气毕竟还很冷,端木在轿子里准备了暖炉,除萧寒逸之外他也是爱妻号的。 “晴儿,你拿好了不可以放开,要是生病了我可是会生气。”把初晴放进轿子里后,端木雪蚕把事先准备好的暖炉放到娇妻手中叮嘱道。 初晴握紧手中的暖炉轻微点了点头,端木雪蚕笑笑退出了花轿,两个喜娘放下轿帘。端木走到“雪兔”身边翻身骑了上去,鼓乐班子开始演奏,轿夫抬起花轿开始走,后面的撒花纸的喜娘也开始撒花纸,一时间飞扬的花纸宛如朵朵初春盛开的樱花一般刹是好看。 从姐姐帮她盖上盖头的那一刻,初晴就不可以随便开口说话,因为“好命婆”告诉她,如果在新郎揭盖头之前,新娘子开口说话会给夫家带来灾祸,所以她就一直不敢开口,怕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触了霉头。 莫音等人站在竹桥上目送着迎亲队伍离去,她们是娘家人按嫁娶的习俗是不能跟着迎亲队伍一起去夫家的,所以她们只能这样目送着花轿离开,等一下后在直接去喜堂。莫音成亲时为了热闹就没有按照这样的习俗,再说她身边又没有长辈可为其送亲,迎亲方式又是“十里相迎”,就没有这样做。初晴是由她这个亲姐姐来送娇的,所以就按照了习俗办理。 “音儿,咱们去喜堂吧。”萧寒逸不知道从那里突然冒了出来,从身后走到莫音身边,将爱妻搂进怀里说道。他身为男子是不可以进到新娘等待迎娶的闺房内的,所以他并不在房内,但并没有离开“藕居”,只不过是不在内里。 “恩,我去抱康儿出来。”莫音点点头离开夫君的怀抱,转身走向“藕居”,走回去时还偷偷拿丝帕擦了擦眼角,她为妹妹感到高兴。 烟儿跟波儿两个人先抱着冬儿跟甜儿施展轻功先一步去了喜堂,缥儿和缈儿留下来把“胭脂关”中所用的物品都收拾起来,然后也去了喜堂。萧寒逸把莫音用雪狐裘裹了个严实,又用丝绒厚锦被把襁褓里的儿子包的只有小脸露在外面,这才满意的携妻抱儿的离开了“藕居”前去喜堂。 话说此时迎亲队伍已经走出“冥堡”大门,开始绕着走起来。端木雪蚕骑在“雪兔”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由于从小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密林之中,他能接触到的人极少,除了师父“圣手神医”之外就只有城中药铺的老板,除此之外就再无旁人,这样使得他从小就性格内敛克制不擅长表达,像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他能如此这般始终微笑以然不易,虽然内心欢喜雀跃,表面上看来仍是云淡风轻。身上穿的大红喜服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精神俊朗,胯下的白马让他在一片红艳的迎亲队伍中各位引人注目。 花轿中的初晴在轿帘放下后就拿掉了蒙在头上的盖头,她可比不得姐姐受得了在脸上蒙着东西,刚刚只那么一小会她都觉得气闷的厉害。莫音身体不好,以前没有经过楚鹤子诊治的时候就更差了,见风就发热,却又不能整日闲呆在房里,就想出了戴面纱和纱帽的办法,这样又能挡风,又能遮挡沙尘,再后来莫音越大越漂亮为了避免狂蜂浪蝶的骚扰,她就经常戴着面纱出入,时间一久就习惯了,直到病好她才开始只在外出的时候戴,离开林家后就再也没有戴过。初晴可不行,她从小性格就像个男孩子一般,要是像姐姐那样柔弱她们姐妹俩早就被父亲的那些小老婆给弄死了,后来又学了武功根本就受不了一丁点的束缚,今个蒙上盖头可让她不舒服坏了,不过虽然头上戴的首饰重得让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身上的嫁衣更是红的让她觉得刺眼,可她心里还是万分欢喜,今日终于圆了她当新嫁娘的愿望了,而且携手之人还是她今生至爱之人,她今生今世再无遗憾。 迎亲队围着“冥堡”敲敲打打、热热闹闹的绕了一大圈,大概过了差不多1个多时辰才重新回到大门口。见到他们回来,等在门口的小厮赶紧点燃预备好的鞭炮,门框两边原本卷着的两卷写在红绸上的对联也被拉开来,红绸上的字是用金漆所写,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别提多好看。 鞭炮的声音多少给了端木雪蚕胯下的“雪兔”带来了惊吓,虽然它是千里难觅的良驹,却胆子比起“火驹”来要小很多,听到鞭炮声马上嘶鸣起来,两条前蹄腾空,大家一下子都有点慌了,连坐在轿子里的初晴听到马的嘶鸣声都着急的掀开了轿帘,见此情景她差点急得跑出去拉马的缰绳。 “晴儿放心,为夫没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端木雪蚕虽背对着花轿却知道初晴要冲过来,忙紧拉住缰绳对后面喊道。 初晴收回马上就要沾地的脚,担心的望着马上的夫君。 还好端木并为慌张,双腿夹紧,勒住缰绳,还腾出手来从袖子里甩出三支金针打在“雪兔”的身上,顿时受惊的马儿安静下来,只是用鼻子忽忽的喘着气,端木身手梳理着“雪兔”的棕毛,安抚着它。 见已经平息下来初晴长松口,放下轿帘重新坐回轿中,一切恢复常态吹吹打打的继续进行婚礼。 通往喜堂的路上都铺着红地毯,每隔一丈距离站有一名女婢,她们每人胳膊上都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满满的装着红色的碎纸片,从迎亲队跨进大门的第一步起,她们就开始抛洒红纸片。等到了“议事厅”院落的大门口,端木翻身下马到花轿边,从里面直接把初晴抱了出来走向喜堂,初晴此时已经把盖头蒙上。拜堂的仪式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初晴始终被端木抱在怀里,连拜堂的时候都是如此,原因无他,只因三日为能夫妻同眠,故他再见爱妻便不肯放手了。担当司仪的黎雾高喊送入洞房的时候,只见端木雪蚕抱着初晴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被晾在喜堂里的众人先是一愣,满堂鸦雀无声,随后众人大笑出声,新郎、新娘忙着去洞房了,他们还是乖乖留下来享受美味的婚宴吧,原本想闹洞房的黎雾和沐雨等人也只好认命的去吃火锅了。 新房梨院 喜堂那里热热闹闹的召开婚宴,新房这边则是红绡帐内郎情妾意。 新房之中自然是一派艳红装饰,入眼的是一片片的红海艳波,可以折叠的圆桌上铺着红色的绣锦,上面摆放着两只龙凤大红喜烛,前面还摆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四样果品,果品上还放着红纸剪成的喜字,为了增加气氛,房内的莲花灯被红色的丝幔包裹住了,这样房内全是充满具有催情作用的暗红光芒。从紧锁的房门口到落下重重红色帷幔的寝床边,落了一地的衣裳。 第139章、开垦药田 ------------ 初晴的婚礼过后没多久就到了春节,刚喘息上几天的“冥堡”众人又要开始忙活起过年来。 大厨房忙着准备年菜以及正月里所有的吃食酒水,火器坊那里也再加紧制造烟花爆竹,其他人不是在缝制新衣,就是在打扫,都在为迎接新年而准备着。“冥堡”在各地主管新开辟的商号生意的管事们,也都带着帐目陆续回到堡内,这下可好,堡内变得比筹办婚礼的时候还要热闹。 冥堡书房 刚与赶回堡内的各位商铺管事们商谈完毕的萧寒逸,还埋首与成堆的帐册之中,忙着查看其中记载的每一笔交易,管事们早都回到各自的住处休息。他是半路出家学做生意,有很多地方还不知道如何行事,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帐册都看不懂,还是莫音教他的,为此他非常勤勉的学习经商之道,也因为这样他进步的很快,目前已经少有吃力之处。 “喝点参汤休息一下吧。”莫音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放着汤盅,对埋首于帐簿之中的萧寒逸说道。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告诉你乖乖躺在床上休息的吗?冷不冷?”一见娇妻,萧寒逸忙丢开帐簿跟算盘,匆匆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虽语带责备,却满是关心与心疼。 “我坐着轿子又穿了雪狐裘那还会冷呢,你就别担心了。”莫音放下汤盅笑盈盈的说道,她家相公就是这么爱紧张,不过她到不觉得厌烦,反而感觉如同饮蜜尝糖一般甜蜜。 见莫音放下托盘空出一双纤手,萧寒逸赶忙一把紧握在自己双掌之中,感觉细嫩的小手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冰凉才放下心来,怕她站久了会累,扶爱妻到椅子那边坐下。 “管事们昨天晚上才回来,你今天一大早就召集他们开会,现在又忙着查看帐册,一定很累了吧?我炖了参汤,你快趁热喝,凉了味道与功效就全没了。”莫音边说,边从萧寒逸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从椅子上起来,到桌旁把参汤从汤盅里倒出来。 “还好,还温着,你快喝吧,再耽误可就凉了。”莫音把倒好的汤送到萧寒逸跟前说道。 “好香啊!音儿我知道你心疼我操劳生意,可是你身体单簿虚弱以后这些事还是让厨娘们去做就好,我不想你太劳神,照顾康儿就够你累的了,要是还要为我熬煮汤水启不是要累坏我的娇妻,以后不许你再进厨房,知道吗?”接过汤碗,萧寒逸凝望着莫音,十分严肃的对她下达了厨房进入令。 “放心吧,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那还是你说的那般不济,炖个汤还不至于累着,你别这么担心,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莫音把盛着参汤的瓷碗送到萧寒逸手边淡笑着说道。 萧寒逸暂时收住话匣子,双手小心的接过参汤,一小口一小口倍加珍惜的喝着爱妻所烹制的参汤,生怕会浪费一滴,使爱妻的心血白费。 药庐 打定主意和初晴留在“冥堡”的端木雪蚕,近来一直与黎雾走的很近,两人虽师出同门但性格差异极大,两人都不怎么看对方顺眼,主要是他们并不了解对方,他们虽说是同门师兄弟,其实只见过几次面而已缺乏交流,如今相处久了增进了感情便没事了,还时常开开玩笑,近日来他二人之所以常在一起,是为了忙着计划如何开垦药草田的事。 “冥堡”目前在全国各地开设了很多大型药铺医馆,虽然开张不久生意却都十分红火,各家管事都很高兴,唯有坐镇堡内主管这方面事物的黎雾是忧心忡忡,全堡上上下下恐怕也就只有师出同门的端木雪蚕才明白其中的因由。 药铺医馆要想经营第一不可缺少的便是药材,“冥堡”的那些药铺医馆需要的所有药材现在都是靠到外地采购获得,这样做就需要大量的银两以及时间,不但如此,有时还会因为需要量大、时间紧而无法收购到所需要的药材,或是收购不到材质不够上乘的药材,他们又是保持精品上品才可入药上柜,不然他们宁愿空柜也决不弄虚作假。今早萧寒逸召集众管事开会的时候,黎雾注意到各药铺医馆的管事们都提出药材方面经常出问题的事,使得他更加觉得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之前他已经开始寻找解决之法,不过当时只是在脑子里有一点大略的构想,他想在雪化冰融之前跟端木雪蚕这个师兄详细的做出个计划来,等到春暖花开之时再行实施。 药庐主室厅堂 “端木师兄,我看还是先选的那七块地比较适合栽种药材,你觉得呢?”黎雾在绘制的地图上抬起头,对着旁边检查土样的端木雪蚕问道。 “你说的那七块地的位置到是不错,按下面人带回的记录与土样来看应该是很适合栽种药材,不过其中的林紫与柏兰这两个地方从土样与记录来看好象缺少雨水,有可能会造成全无收成或是歉收的结果。”从桌上的几包摊开的纸包上抬起头,端木雪蚕略微皱着眉头说出自己对那两块地的顾虑。 “其它五块地怎么样?”黎雾接着问道。 “从土样上来看那五块地都不错,记录上还写着那几块里有生长过野生的草药的样子,我想要是开垦成药草田的话,出产的药材品质一定不会差。”端木雪蚕随手从一分土样中捏起一小撮土,两根手指夹着捻了又捻后回答道。 “林紫和柏兰的位置刚好夹在其他五块地之中,唉!老天爷还真是奇怪,怎么就这两个地方总干旱呢?明明距离不远,周围又没有河或是湖什么的地方啊?”黎雾苦着脸抱怨道。 “地形图在你那里,你来问我?”端木雪蚕边说边对着黎雾猛翻白眼。 “一着急我给忘了,那张是来着?咦?找到了!让我看看有没有可以引入浇灌的水源。”黎雾在桌上乱糟糟的一堆纸卷中找了半天,才找到选出详细绘制那七块地的地图图纸。 端木把林紫与柏兰的土样特意拿到面前,想在仔细查看一下,这两个地方的土样他已经摆弄好几天了,反复检查所得出的结果每次都一样,这两块地因为缺水不适合耕种任何作物,偏偏这两个地方夹在五块肥沃的土地之间。 “看样子咱们要不就放弃这两个地另找地方开垦,要不然就找出水源来浇灌,不然只种其中五块地的话,又有阻隔,真是难办啊!”黎雾低着头恨瞪着图纸说道。 “别说废话!”端木很不给面子的回了黎雾这么一句。 “端木师兄,别这么无情嘛!”黎雾不但没有因为端木雪蚕不给面子而生气,反而玩心大起,故意撒起娇来跟他这个师兄开玩笑,这也算是他新添的乐趣之一吧。 “你想死吗?”端木雪蚕冷着脸,对突然粘过来的黎雾冷声威胁道。 “唉!我说师兄啊!你这么无趣小师嫂的日子可真够不好过的。”黎雾没有收敛,继续开着玩笑。 “有时间在那里废话,不如快想办法解决林紫和柏兰用水的问题。”端木雪蚕起身,甩开玩心不减的黎雾冷冷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黎雾撇撇嘴收起玩心,重新开始看着图纸研究。 “眼看就要过年了,必须要赶上节气把药材种上,要不然不但耽误了种子生长,还会影响其品质,更有可能耽误对外的收购而影响到生意,药铺医馆刚刚开设绝对不能有失信用。”见黎雾不在嬉闹,端木雪蚕又重新为药草田的事伤起脑筋来。 “你说的对,我也觉得很着急,依我的意思当到播种之时,先在另外那五块地栽种上种子幼苗,至于林紫和柏兰这两块地暂时先不种,等水源问题解决后在说,你看怎么样?”黎雾说出自己的意见,他认为目前摆在他们面前只有这一个方法最适用。 “只能这么办了,找水脉也得等立春之后在说,看样子目前只能等了。”端木雪蚕颇为无奈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黎雾身表同感。 “阿雾、公子,你们也累了吧,吃些茶点,休息休息吧。”听风从外面端着茶点走进门来。 “太好了!我正饿了,还是我的小小风风最好。”见到走进门来的听风,黎雾忙丢下手边的工作跑了过去,而听风听了他的话脸不由得红起来,那小模样在黎雾看来别提多可爱。 被晾在一边的端木雪蚕按压着发痛的太阳穴,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模样,也是,为了商量开垦药田的事,他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外,剩余的所有时间都是泡在“药庐”里,这使他终于理解为什么萧寒逸会叫黎雾为娘娘腔,像刚才那样向听风撒娇说肉麻话的事,他黎大总管每天都要做上上百次,真是佩服听风怎么受得了! “公子请用茶。”听风走上前放下托盘,将给端木预备的茶送到他面前,一旁窝到椅子上的黎雾正端着碟子大吃点心。 “听风,那家伙可是被你宠坏了。”接过茶端木雪蚕恶狠狠的瞪着黎雾对听风说道。 “我家小风风宠着我怎么样?你嫉妒啊!原来师兄你也暗恋我啊!看来我名花有主后还是很有行情的嘛!”黎雾玩心又起,不顾嘴边还粘着点心渣子便开口嬉笑玩闹道。 听黎雾又开始说废话,端木雪蚕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放下茶,轻拍了两下衣裳,理都不理黎雾就往外走,也该回“梨院”看看他家小娘子了。 “喂喂喂!端木师兄,你这就走了?真没意思。”黎雾见端木雪蚕离开不理他,顿觉无聊起来,嘟起殷红的小嘴闷闷的说道。 “就你没个正形,嘴边粘着点心渣子也不知道擦擦。”听风好笑的看着黎雾如同孩童般的稚气模样说道,注意到他嘴边粘着点心渣子,便用拇指一点点的擦掉。 “我知道你会帮我擦啊!我那里用动手。”黎雾偎依到听风怀里轻声说道。 “你呀!我抱你去睡一会吧,这几天事情多,你也累坏了。”听风双手搂住黎雾的腰身心疼的说道。 “恩。”黎雾在听风怀里点点头,听风便抱起他想卧室走去。 经过黎雾与端木雪蚕的共同努力,“冥堡”把开垦药田的计划放到了新年后首要处理的事物之中。 第140章、其乐融融 ------------ 冥堡梨院主屋 初晴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酣睡的康儿,冬儿坐在桌前摆弄着一堆药材,甜儿坐在软榻上撅着小嘴摆弄着布娃娃,放眼看去,宽敞的房间里就这么一大三小在。 “甜儿乖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初晴将睡熟的康儿小心的放到床里掩好被子,起身走到软榻这里来哄女儿。为了孩子们方便,端木夫妇又在成亲后,在卧房内添置了张软塌,上面还添置了厚厚的软垫和长枕。 “哥哥最讨厌啦!康弟弟也最讨厌!他们两个都好讨厌!”甜儿撅着小嘴气呼呼的说道。 一边摆弄药材的冬儿听妹妹这么说,学着大人的样子叹起气来,好似很无奈的样子,也不能怪他,谁让宝贝妹妹每天都要说上好几次讨厌他的话呢?不就是康弟弟比较粘着他这个表兄嘛,有什么好大不了的呀!他开始觉得女孩子好麻烦,想过去哄妹妹,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暂时最好不要过去招惹妹妹,把一切交给娘亲是最明知的做法,要是娘亲都哄不好的话他再过去比较好,不然妹妹会气得更凶。 冬儿继续低头摆弄桌上的药材,暂时做儿聋目盲之态。 “甜儿,不可以这么说哥哥跟康弟弟。”初晴绷起脸来说女儿,她可不想养个刁蛮任性的女儿出来,必须从小就纠正于她,不然日后长大还得了。 “娘亲也不喜欢甜儿了吗?”抱着布娃娃甜儿扁着小嘴,泪眼汪汪的望着初晴可怜兮兮的问道。 “甜儿乖,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但是你不可以说讨厌哥哥和康弟弟的话,知道吗?”见女儿这副委屈的小模样,初晴一下子就心软了,放柔了声音说道。 “他们明明就很讨厌嘛!”甜儿眨着大眼睛小嘴嘟得更高。 “甜儿,娘刚才不是说不许这么说了吗?你怎么还这么说?是不是想不听话让娘生气打你呀!”见女儿不听话,初晴有点生气,不过她随嘴上说要打,却是绝对不会真的动手。 “为什么嘛?”甜儿嘟着小嘴眼泪汪汪的问道,小小她怎么也不明白。 “因为他们听到后会伤心啊!你想让哥哥跟康弟弟哭吗?”初晴耐下心来向女儿解释道,孩子毕竟还小,不懂事,好好教一定不会有问题。 “对啊!甜甜说不喜欢我,我好伤心啊!”冬儿这时放下手边的药材,跑到软榻边一脸受伤的看着妹妹说道。 刚才见娘亲绷起了脸,冬儿怕妹妹会被训斥,忙放下药材走了过来。 “哥哥,不要生气,甜甜最喜欢你了!”甜儿摇晃着小脑袋,扔掉手里的布娃娃扑进哥哥的怀里,甜甜的说道,其实她是很喜欢哥哥的,因为哥哥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吃,还每天都陪着她玩。 “你们都乖了,来该吃饭了,冬儿把你的药材收一收,甜儿来,娘给你擦擦脸。”初晴见女儿笑了,知道端木大小姐已经闹玩脾气了,开始张罗吃饭,还是她这个儿子有办法。 冬儿点头去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药材,初晴拿出帕子给女儿擦了擦小脸,正在此时端木雪蚕踏进门来。 “爹爹!”两个孩子见到端木雪蚕回来了,都跑过去抱住他。 “冬儿、甜儿,你们两个今天乖不乖啊!”端木雪蚕蹲下身子,笑眯眯的问着一双儿女。 “乖乖!”还不待哥哥开口,甜儿抢先回答道,好怕哥哥说出她今天又因为康儿而哭鼻子的事说出来,走过来的初晴听女儿这么说,不由得轻笑起来。 “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啊?”初晴抱起女儿问自家相公。 “要是在呆在那个死娘娘腔那里,我怕自己会食欲全无。”端木雪蚕站起身,一手拉着儿子的小手,边往桌边走边说道。 “爹,为什么你和姨丈都叫漂亮师父娘娘腔啊?娘娘腔是什么意思啊?”冬儿仰起小脸问道,他真的觉得好奇怪,漂亮师父明明就有名字,为什么爹和姨丈不叫他名字,要叫他娘娘腔呢?娘娘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冬儿,你要记住噢!不可以这样叫你师父,知道吗?”初晴将女儿交给端木雪蚕,把儿子拉到身边叮嘱道,还不忘抬头瞪上惹出麻烦的罪魁祸首两眼。 “恩,我知道了,可是娘,娘娘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冬儿旺盛的求知欲并没有被轻易敷衍过去,他还是好想知道这个经常在他爹和姨丈嘴里说出来的词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初晴被儿子这么一问,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合适的答案出来。 “公子、二小姐,少爷和少夫人请你们去饭厅吃饭。”正在初晴烦恼该如何给儿子解释的时候,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知道了,准备马车吧,冬儿听话,以后爹再告诉你是什么意思,咱们先去吃饭好不好?”端木雪蚕对门外的婢女吩咐完后,又对满脑子想着什么是娘娘腔的儿子说道。 “恩,爹,我肚子好饿!”冬儿点头应着,还双手握着小肚子叫着饿,在药材中耗了好几个时辰,他都快要饿死了。 初晴有点吃醋,儿子的吃穿用的所有大事小事都是她来照管操心,女儿则是她千心万苦生下来的,端木雪蚕这个臭男人什么忙都没帮,可只要一有事任凭自己说破了嘴,两个小东西也不听话,还会指责自己凶,可只要他几句话就把两个小家伙弄得服服帖帖,真是气死人了。 “别吃醋了,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可是比谁都重。”端木雪蚕看出莫不作声的小娘子又在吃醋,不禁嘴角翘起来,把女儿放到地上后,弯下身子在初晴耳边这般说道。 初晴红了脸,娇嗔的瞪了他两眼,就去拿孩子们的外套,拿过来后,夫妻俩一起给孩子们穿上,端木雪蚕先带着儿子和女儿出去,初晴把躺在床上的康儿用被子包裹好跟在后面。 等他们到饭厅的时候,莫音跟萧寒逸二人已经等了好一会。 四个大人,外加三个小孩子,七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谁人没想到有个很重要的人已经进得堡来。 第141章、神医入堡 ------------ 冥堡 全堡上下弥漫着新年将近的喜庆气氛,堡内老少各个笑逐言开,不过凡事都要例外,整座“冥堡”之中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半点迎接新春的喜色,原因无他皆居住在次地之人为楚鹤子之故。整座院落之中没有像其他地方那般掌灯结彩,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有挂,不要误会,并非萧寒逸等人故意虐待于他,实则之前也同样与别处一般布置装点,力图增添新春氛围,怎奈红纱灯笼刚刚挂上就被楚鹤子生生拽了下来,他口中还念叨着“表妹不许你成亲”的话,显然他的神志已经混乱。事情报到萧寒逸那里,他让那里的婢女不要再布置,弄坏了些红绸灯笼不要紧,他是怕楚鹤子如今神志混乱,出手不知轻重,怕会出意外伤到他自己和别人,大过年的可不好,于是院落之中便找不到半点新春的喜色。 今时今日大家都已经知道楚鹤子与林家的恩怨,可笑的是原本恨之入骨的仇敌,竟然是帮他照顾妻儿的大恩人,一场误会却祸及三代,听闻者怎么不悲叹,而像莫音这几人身处其中更是倍家感伤,好在已经真相大白,几个年轻人也都找到今生至爱,风波虽然已经过去,可是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对于楚鹤子他们的心态都是矛盾的,虽然他带给他们很多不幸与痛苦,但毕竟与他几人关系密切难已割舍,暂时他们无法坦然面对于他,却也并没有任由他自生自灭。 楚鹤子每天吃着黎雾与端木雪蚕一同配制出来的汤药,疯癫的症状已经要比之前好很多,不过还是时常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不在做过激伤害别人或是伤害自己的事,总还算是让人放心,那日撕扯红绸灯笼纯属意外,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黎雾与端木雪蚕都拿出看家本事来,想联手将他的疯癫治好,就算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也不能像现在这般痴呆癫傻,可开出来的药方都能堆满屋子了,也没见到病情有半点气色,真真是让端木与黎雾大感受挫。 萧寒逸安排疯癫后的楚鹤子住进“梅院”,轻雪已经死了,这里随之也空了出来,他住进来刚好合适,以前他就住在这里,直到他把十六岁的轻雪指给萧寒逸做侍妾后,他离开“冥堡”到外云游,成为萧寒逸侍妾的轻雪就住到了“梅院”,如今他再次住到了这里,却已经物事人非。从他进这里开始,莫音和黎雾、听风,还有沐雨这四个人,偶尔过来看看他的情况,像初晴和萧寒逸两个人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一被他害的几经生死,一个被他屠杀掉所有亲人,想要让他们化解开心中的恨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没人知道。莫音虽然去看过楚鹤子,却并非是原谅了他,只是念及骨肉血缘不能将他一个老人扔在那里不闻不问,不过每次来也基本上不跨进院子或是不进房去,有些时候她会叫服侍楚鹤子的婢女出来问问近况。 在楚鹤子住进“梅院”的第一天,黎雾就安排了两个老实稳重的婢女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吃穿用度决不吝啬,一切均按照当年楚鹤子在堡中生活时的样子办。萧寒逸这个“冥堡”如今真正的主人,对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这个疯癫了的“义父”、“太岳丈”、“杀母仇人”,他的内心很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以那一种身份面对。 冥堡梅院主屋 两个小厮从门外把食盒抬进来,两个婢女迎上去从他们手里接过食盒,将热腾腾的饭菜汤水端出来放到饭桌上,菜色丰富,其实这里的饭菜与萧寒逸等人所吃的饭菜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萧寒逸与端木两家人在一起吃,而楚鹤子的饭菜是抬到这里来吃。两个婢女将碗筷摆放好后,一个到内室去搀扶楚鹤子,一个留下盛汤夹菜。 “老爷,来,咱们吃饭了。”走进内室,婢女走到楚鹤子身边说道,并扶他从床上起来。 “……”楚鹤子低声嘀咕着什么,双眼涣散,任由婢女搀扶着走出内室。 婢女扶他在饭桌前坐下,与另一个婢女一起开始喂他吃饭,她们两个都很小心,喂饭喂汤的时候生怕楚鹤子会噎到呛到。楚鹤子乖乖的坐在桌前,一口口的吃着婢女送到嘴边的饭菜汤水,嘴里还是嘀咕着,也因为这样有很多的饭粒从嘴里掉了出来,有几颗粘在他的胡须上面。其中一个婢女拿帕子才去楚鹤子胡须上的饭粒,另一个等她擦完继续喂饭,每天都是这样,她们两个都以为今天也会毫无波澜的度过,不过刚喂了不到一半的饭就发生了状况。两婢女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竟然拿着碗筷一动不动,之后有人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师弟,我早就劝过你不要盲目的报仇,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你当初就是不肯听我的,唉!没想到如今你竟回沦落到如此地步。”走进门来的老乞丐望着那喋喋不休嘀咕着的疯癫之人,万般感叹的说道。 楚鹤子痴痴呆呆的到是挺听话,不管是谁喂到嘴边的饭菜,他都会乖乖吃下去,一双眼睛依然茫然一片没有焦距,嘴角有时还流口水,完全一副痴傻的模样,半点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一同学艺的师兄。 叹息过后,老乞丐也就是飘云子从被点住穴道的婢女手里取过碗筷,亲自动手给自己的师弟喂饭食,当年他们师兄弟二人在跟随师父学艺之时,曾同吃同住,没想到几十年之后竟还会又这样一喂一吃的机会,不得不感叹时事无常。 “你们去把萧寒逸和端木雪蚕,还有黎雾都给我叫到这里来给我请安,我是飘云子。”飘云子放下饭碗,用隔空打穴的手法解开两个婢女的穴道后说道。 两个婢女被解开穴道后,知道面前的老乞丐是个高人,不敢耽误赶忙都跑出去找萧寒逸等人禀报,此时萧寒逸一家三口正与端木一家三口,还有黎雾、听风等人一起吃饭。 两名婢女是跑着去向萧寒逸禀报的,当端木雪蚕听她们说是到“老乞丐”,他就明白了,是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师父来了。一知道“圣手神医”驾临“冥堡”,萧寒逸、莫音、端木雪蚕、初晴、黎雾、听风,连冬儿和甜儿、康儿,这三个孩子都跟着一窝蜂似的赶去了“梅院”。 梅院 一群人冲将进屋,只见满桌饭菜却不见人影。 “人呢?菜还是温的应该没有走远,我去追。”端木雪蚕等人并没有在饭桌边看到楚鹤子与飘云子,不过桌上的饭菜还是温的,想来两个人应该没有走远,萧寒逸立刻就想冲出去追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不用了,他们根本就没走。”端木雪蚕一把拉住萧寒逸说道。 “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小雪,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待端木雪蚕话音刚落,内室中传来飘云子的声音。 听到声音大伙又都全拥向内室,不过在他们闯进去之前,飘云子自己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胡须等也都打理得整齐干净。 “都进来吧。”说完他又转身回到内室为师弟梳头发,端木等人站在门口望着他们,飘云子连眼皮都没抬依然给师弟梳理着头发。 “师父。”一进门端木雪蚕就觉得不对劲,在他的印象里师父就没这么干干净净的出现过,而且师父的脸上总是挂着嬉笑之色,今个这般冰冷严肃怕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他才没像以前一样叫“疯老头”,而是正正经经的叫起了“师父”。 “晚辈萧寒逸携内人林莫音、幼子萧子康,拜见圣手神医前辈。” “徒儿端木雪蚕携内人林初晴、子端木吟冬、女端木霜甜,拜见师父。” “师侄黎雾,拜见师伯。”…… 呆楞了片刻之后,萧寒逸最先回过神来,之后其他人也都从错愕中醒悟过来纷纷给飘云子请安。 飘云子不理会他们,不慌不忙的给楚鹤子梳好发髻,将以前楚鹤子经常戴在头上的黄玉簪插进发髻中,这才面对着众人,在楚鹤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楚鹤子拉住他的手像个小孩子。 “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好端端的师弟怎么会变成这般痴傻之人?”这是飘云子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他要把事情弄个清楚,要是有人害了他师弟,那便绝不轻饶。 “师父,事情是这样的……。”端木雪蚕没说半句废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个清楚,包括几十年前的误会和那晚月夜的打斗,还有楚鹤子是怎么变成痴傻的,他看得出师父动气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谎,不然他师父一定会把整座“冥堡”夷为平地。 半个时辰后 “唉!我只知道他与林家有仇有恨,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样子,也苦了你们这群孩子,从今天开始我就留在这里给师弟医病,我会把他医好的,等他好了,是走是留,全看他自己怎么想,你们有意见吗?”听了端木雪蚕的叙述,飘云子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才又开口这般说道。 众人点头都表示同意,尤其是莫音,她最想把楚鹤子给医好,毕竟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就算有恨、有怨,也不想自己的亲爷爷就这么痴痴傻傻的度过晚年。至于其他几跟人听飘云子说要留在堡里为楚鹤子医病,都各有情绪,不过有一点可以统一,那就是他们都为飘云子的出现而感到高兴。 就此飘云子在“冥堡”中住了下来,萧寒逸想安排他单独住到一个院落里去,可他不愿意,非要和楚鹤子一起住在“梅院”里,说是这样治疗起来方便,于是“冥堡”里除了端木雪蚕和黎雾两位医术高手外,又多了一位医术更加厉害的“圣手神医”。 第142章、三代公子 ------------ 冥堡梨院 天刚蒙蒙亮冬儿就醒了,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蹭到地上,两下蹬上小靴子,转身将放在枕头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穿上身,太着急扣子系错了两个他都不知道,要不是怕跑出去会着凉被娘亲碎碎念,他早就拿着衣裳跑出去边跑边穿了。小家伙的全部的心思记挂着昨天沐雨说要给他的爆竹上,穿上衣裳连梳洗都没顾得上就溜出了房间。 自从初晴与端木雪蚕成亲后,冬儿和甜儿兄妹俩就不再跟他们住在一间屋子里,而是各自住在“梨院”中的其它卧房,不过像午睡等一些时候,两个小家伙还是赖在爹娘房里。起初甜儿还嚷着不肯离开娘亲自己睡,初晴也舍不得儿子女儿离开自己身边,可他家相公端木大公子却对她及两个子女讲了一大堆的大道理,以孩子们都长大了为借口,坚持让兄妹俩个出去住,最后兄妹俩还是搬出的娘亲的房间,开始了他们的独立生活。 端木雪蚕主张让孩子自己独住的目的,可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真实原因是冬儿兄妹俩不但白天粘在初晴身边玩闹嬉戏,到了晚上也一左一右的睡在初晴身边抢他的床位,目前为止他除了成亲那日与小娘子共度春宵外,就再也没有机会与其亲近,一双儿女已然成为他的情敌,这怎么可以,于是他便想到了让两个孩子单住的主意。 听说要有自己的房间冬儿可是高兴的不得了,相对于哭闹着不肯离开娘亲的妹妹,他开心的可以用欢天喜地来形容听到自己有独立房间的心情,不过他娘亲可没他那么高兴,尤其是看到他一脸兴奋模样的时候,更是大叫儿子白养没良心,让小小的冬儿头疼不已,好在他的神医爹爹厉害,用自己的嘴咬了娘亲的嘴,不然他拥有自己房间的梦想就要泡汤了,也不是他不愿意跟娘亲睡,只是要是有了自己的房间,他就可以把大花从“冰蚕袋”里放出来溜达了,总把它放在袋子里太可怜了,再说只不过是晚上不能和娘亲睡在同一个房间而已,白天还是会天天见面,所以从爹爹提出让他和妹妹各自单独住一个房间的时候,他没像妹妹那样哭闹,开开心心的搬着自己的东西住了进去。 太心急冬儿只略略的把棉衣穿在身上,不但扣子扣错了,还有有好几个扣子没有扣上,又一路都用跑的,冷风忽忽的灌进衣服里,小家伙缩着小脖子一个劲的往前跑,由于太早堡内只有换过班的护卫在走动,见这么个小不点跑过来也都很惊讶,小孩子都很贪睡,平时可看不到他这么早起来,而且还这么一路狂跑,想问问究竟怎么了,怎奈小家伙根本就不理他们,使劲往前跑着。 冬儿一路快跑着到了沐雨住的院子。 自从听风与黎雾公开在一起后,听风就搬到了“药庐”与黎雾一起同住,这间听风跟沐雨一起住了十几年的院落,现在就只有沐雨一个人还住在这里,院子与“梨院”等主院落自然是没办法比,但也十分宽敞,一个人住略显冷清了些,萧寒逸也想过让别人住进这里跟沐雨做个伴,不过要是再安排别人住进这里,一时间又没有合适的人,于是这个院子便成了沐雨一个人的专署住宅,见他到是自在习惯,也就打消了安排别人的打算,想着以后等他成了亲这里就不在冷清了。 冬儿跑进院子就见沐雨光着膀子在练拳,沐雨和听风都一样有每天早起来练功的习惯,即使如今已经不在像以前那样做杀手,他们还都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毕竟从小就这样被训练,已经像吃饭睡觉一样,形成了习惯。 “雨叔叔,爆竹、爆竹在哪呢?”冬儿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冲到沐雨身边就嚷着要爆竹。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沐雨急忙收住招式,歪着头看向冬儿问道。 这个小魔头可是个很贪睡的大懒虫,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肯起床的,他那个师父也是个懒惰鬼,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今个这么早起来不会真的就为了爆竹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给他准备爆竹的话,会不会把那个装在“冰蚕袋”里毛茸茸的东西拿出来对付他呀!沐雨心里犯起嘀咕来,额角又点冒冷汗。 “雨叔叔,快把爆竹给我呀!快点啊!是不是在屋里?我自己去拿了。”见半天沐雨都不拿爆竹给他,冬儿着急的自己到屋里去拿。 “等等等,爆竹没在屋里。”见冬儿要进房去找,沐雨忙拉住他的小胳膊着急的说道,要是让他进屋找不到爆竹,再把他的那些雕刻的宝贝给砸了,那启不是糟糕了。 “不在?那在哪?雨叔叔,你不是骗我吧?”听沐雨说爆竹不在房里,冬儿眯起眼睛看向沐雨说道,手却是放到了腰间的“冰蚕袋”上,就算出来的在匆忙,“大花”他是一定会带在身边。 “不是不是,我带你去火器房那里取,堡中做爆竹最厉害的人就在那里,他们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到了那随便你挑,想要多少有多少,好不好?”见冬儿的手放到袋子上,沐雨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忙讨好道。 “好啊!快走快走!”听了沐雨的话冬儿高兴的直拍手,沐雨总算是松了口气,拿起旁边搭在兵器架上的棉衣穿上,就拉着冬儿往火器房走,尽快打发了这个小恶魔才好,不然自己可没好日子过。 冬儿一路拉着沐雨跑出院子,对于这位三代公子可没人敢小瞧喽,先不说他的爹爹是“圣手神医”的唯一徒弟,当今的屈指可数的神医,娘亲和姨母都是“冥堡”老堡主的亲孙女,姨丈是当今“冥堡”的真正主人,师父又有名的“毒医”,他自己又是天资极高,待日后长大成人必定能超越其父,虽然现在年幼却是聪明狡诈的厉害,以后准保是个厉害角色,不过此时还看不出来,十几年后正是这位“冥堡”中的三代公子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第143章、解铃之药 ------------ 冥堡梅院 飘云子向来起得早,即使是以前伪装成乞丐到处游玩的时候,他也是天一蒙蒙亮就会起身,如今住到了“冥堡”不用在居无定所,他起床的时间还是保持着以前的时间起床。穿上莫音与初晴为他准备的衣物鞋袜,放轻脚步走到一旁床前,见师弟睡得香甜便放心的走出内室,到厅堂去梳洗。 炭盆中只剩下一点冷灰,昨晚所填的新碳已经难觅踪影。把碳灰倒掉,从放在墙角木箱子里拿出木炭来重新点上火,弄好之后端进内室,换出里面的炭盆,再点一次放在外厅里。用昨晚就装满水的铜壶放到炭盆上烧水,他喜欢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没有小厮或是婢女送水进来,连先前在这里照顾楚鹤子的两个婢女都被遣走了,一切事物都由飘云子自己亲手包办。 铜壶内的水烧开,飘云子用烧好的水梳洗干净后,放轻脚步回到内室里,床上的楚鹤子还在睡,因为重新点了炭盆房里的温度高了些,也许是因为这样他觉得热了,原本好好盖在身上的被子被踢开了些,飘云子忙走上前去重新给他盖好。眼前的师弟已经不是当年英俊的青年,如今昔日墨发已经沾满白霜,俊朗的面容也满是沟壑,他自己何尝不是垂垂老已。数十年的时候就这么匆匆而过,他这一辈子的时间用来教出了个青出于蓝的徒弟,救治了无数人命,还游历了天下名山大川,尝遍各处美食佳肴,虽说无妻无子,却也一生无憾,反观师弟却是一生坎坷波折,穷尽一生的时间与精力所布置下的阴谋,不过是一场误会的闹剧,如今还落得这般痴傻呆愣的模样,唉!不知道该说是因果报应,还是该称其为天意弄人。 飘云子又帮楚鹤子掖了掖被角,从外厅拿了几块木炭填进炭盆里,这才放心的离开房间。走出主屋前他在圆桌上拿了个茶碗,又拿起之前预备好的一根羽毛,这才离开主屋去院子。 梅院之所以取得此名就是因为其院落内遍种各种梅花,就连装潢上都运用了很多梅花的图样做装饰,真真正正乃是梅花之院,故得“梅院”之名。此时来到院中的飘云子,正在院中一手拿着茶碗,一手拿着羽毛,小心翼翼的收集着院中一角静静开花着的腊梅花上的落雪。 这两株腊梅是两天前开得花,只等下雪便可收集,昨晚半夜下起雪来,这下总算是可以收集到手了。 从飘云子决定在“冥堡”住下那天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但全盘接收了照顾楚鹤子的日常琐事外,还接下了治疗他失心疯的重任,黎雾与端木雪蚕将之前诊断所开出的药方命人全部搬来,他只从中抽出两三张略扫了两眼,然后发生的事有点好笑,飘云子一左一右的揪住徒弟跟师侄的耳朵好一顿训话,两个不可一世的神医与毒医也乖乖的任由他训,此后他便全盘接手了楚鹤子的治疗工作,无论是针灸,还是汤药,都由他亲历亲为,不过让人是的是能想到的办法他都尝试过了,可都没什么效果,他也知道师弟得的是心病,俗话说的好“心病还需心药医”,师弟的“心药”自然是报错了仇,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还险些把自己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两亲人害死,只要解开这个结病便会不要而愈,可这个结可不好解,虽为神医,却不是神仙能将时光倒流。 解开础鹤子心中的心结那是治本,目前看来先把其病的标治好,然后在研究去根的事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目前飘云子就着手配制治疗的药剂,不过此药剂中要用到传说中的“极地雪莲”,而且其为主药不可替代。至亲之血为药引,配上“彩虹万毒蛛”的蛛丝、十二种花卉的花瓣按照比例所研磨成的粉末,用四季收藏的雾露霜雪所成的水来煎煮,所用的药罐子也必须是埋在雪山之下的“冰玄玉”雕琢成容器来盛放药剂煎煮,不然无法使其各样药物发挥药效,柴火也必须是用众多药材的药汁浸泡晒干后的药木才行。目前为止他已经把药方和所需要的东西都告诉了萧寒逸等人,他们也都分头去准备,其他的东西都好办,最麻烦的是主药“极地雪莲”与药引至亲之血,这两样东西虽然近在咫尺,却是最难得到。 初晴根本不肯拿出“极地雪莲”来,就这等死物她都不肯,就更别提从她身上放血出来了,端木雪蚕也知道他家小娘子对楚鹤子心中有根刺,也难怪她不肯出手相救。莫音这边就更不好说,她从知道药方后就没表示过任何意见,即不关心也不漠然,就是毫无表示。飘云子根本不知道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说白了,能治疗师弟的这副药就是亲人的原谅,如今师弟只有两个孙女莫音与初晴两姐妹尚在人间,只要她们原谅了他,愿意用“极地雪莲”和自己的血来熬药,师弟喝下便可痊愈一大半,可看样子难啊!将羽毛放进装了半碗霜雪的碗里,飘云子叹了口气走回房间。 梨院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这个时候“冥堡”内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起床忙活起自己的工作。萧寒逸等人也都起床梳洗停当,聚集在梨院厅堂中的圆桌前准备吃早饭,除了飘云子与楚鹤子二人之外,其他人都在,他们两个是在“梅院”单独吃饭的,为的就是怕楚鹤子会闹。 烟波缥缈四个人把婢女们抬进来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餐具菜肴一一摆放到餐桌上,今天的早饭一如往常一样的准备,一锅热汤、两种煮得软烂的米粥、四种面点、六盘热炒、八碟小菜,除了菜色不同之外,与昨天一样。摆放好后她们四个也坐下吃饭,虽然这样大家在一起吃饭已经很久了,她们四个还是不太习惯,不过都很喜欢这样像一家人似的在一起吃饭的感觉。 “音儿,先喝点热汤暖暖胃。”早饭刚一摆好,萧寒逸就站起来亲自为莫音先盛了碗热汤放到面前。 “恩。”莫音对夫君一笑,一手环着怀中的儿子,一手慢慢的拿起汤匙喝着热汤,要不是她害羞严令禁止,萧寒逸早就一口一口的喂她喝汤了。 萧寒逸每天吃早饭的时候都要狠狠嫉妒上一把,而嫉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萧子康,他家这个臭小子就是喜欢赖在他的亲亲娘子的香怀里,即使是在莫音吃饭的时候他都要腻在娘亲怀里,任谁抱都没用。 “晴儿,你别只顾着孩子,你自己也快吃点东西吧。”端木雪蚕也开始为爱妻盛粥,比起谁更疼爱妻子,他端木雪蚕可是不输人。 “先放那吧,甜儿乖汤匙要这样拿,冬儿你慢点吃小心别噎着,吃点菜,别一个劲的啃馒头……”初晴比姐姐可是要忙多了,身边的两个小家伙有够累人的。 甜儿还不怎么会用筷子,要用汤匙吃饭,而且一吃就吃的那里都是饭粒,她这个娘亲想不管都不行。冬儿筷子用的是挺灵活,却一心想着去玩,只想快点吃完,狼吞虎咽的猛吃碗里的粥和自己菜盘里的兔子馒头,初晴边让他慢点吃别噎着,边夹菜给他,忙了半天她自己还什么都没吃上。 听风细心的帮着黎雾把凉拌菜里的辣椒挑出来,反正小菜里已经借到辣味。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听风大侠可不是因为没事献殷勤才在那里挑辣椒,原因是黎雾喜欢凉拌菜或是泡菜中有辣椒的辣味,却不喜欢吃辣椒,又觉得红绿色搭配起来很好看,所以每次都要在他吃的小菜里拌上青红辣椒,却在吃的时候还要挑出去,以前是他自己做挑拣辣椒的事,现在这活就由听风来做,真是会欺负人,更让人傻眼的是听风居然还特别喜欢像个老妈子似的帮黎雾做这么婆婆妈妈的事。 听风先是把几样黎雾爱吃的小菜各夹了点放进碟子里,然后耐心的把里面掺杂着的辣椒丝一点点的全挑出去,再把挑去辣椒丝的碟子放到黎雾跟前,这二人之间的浓情蜜意丝毫不比身边的两对夫妻逊色。 烟波缥缈和沐雨这几个孤家寡人只能自己爱自己,在那里凄凉的自己盛粥夹菜,在心里不断哀求月老快给他们安排姻缘。 大家伙虽然都吃的津津有味,心里却都想着事情,而想的恰恰都是飘云子提出来的那张药方。 第144章、迎新送旧 ------------ 冥堡 今天一大清早堡内便响起忽大忽小的爆竹声,提醒着人们今天是除夕,无论男女老幼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各处都挂上了红纱灯笼,也贴上了红对联,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就连“梅院”也都装饰上了这些东西,说来也奇怪,自打飘云子住住见来之后,楚鹤子的病情稳定了很多,没有出现过撕扯灯笼等事情发生,相反在给“梅院”做布置的时候,他甚至还有帮忙,只不过他那时的神态与眼神,甚至是语气都像个小孩子。虽然看着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如孩童般的模样,让人感到心酸不忍,可这样总比他疯疯癫癫的又砸又闹要好上很多。 藕居 萧寒逸如往常一样先莫音一步起床,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新衣袍穿上身,还在莫音的梳妆台上照来照去,谁让这件月白色的新衣裳是他的亲亲小娘子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呢!而且还在衣摆的地方绣上了他最爱的荷花,碧绿动荷叶陪衬着盛开的水粉色荷花,莫音还特意在荷叶上绣了两颗水珠,为了更生动些还用上了银线,在被阳光照射的时候会反射出如阳光照在水珠上的光芒一样的光线。他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前看看,后瞧瞧,怎么也看不够,越看越觉得他家娘子的手比天上的织女还要巧。 “还看什么呀,昨天你还没照够啊!”莫音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她真的是觉得很好笑,什么时候起他的相公,曾经叱诧江湖的“紫瞳阎罗”竟变得如此稚气可笑,不过却十分可爱,比之以前有了不少人情味道。 “晴儿,你的手太巧了!”转头看想爱妻,萧寒逸称赞道。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莫音听到萧寒逸的夸奖后,并没有感到有多高兴,反而有点头疼,从昨天她袍子交到他手里开始,萧寒逸就不停的脱脱穿穿,还像现在这样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并且不挺的夸奖她,现在听得她耳朵都疼了。 “谁让你的手这么巧,做出来的衣裳这么合我心意呢!”说着萧寒逸走到床边,把一旁放着的另一套女式新衣拿起来给爱妻披上,怕她着凉生病。 “好了,还是快点梳洗吧,今天可是除夕,不是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吗?快起来啦!”莫音推了萧寒逸一下,便开始自己穿衣裳。 等莫音换好衣裳,并给躺在摇篮里的儿子也换好新衣裳后,萧寒逸起身整理了下衣裳从床前起来走到门前将内室的门打开,等在外面的烟儿等人把洗脸水抬进房。 梨院那边基本上和藕居这里差不多的样子,只是因为那里有两个孩子稍微比这里热闹了一点。 半个时辰后 梳洗停当的萧寒逸等人聚在梨院大厅内准备吃早饭,就连平时最最爱赖床的黎雾都准时报道,果然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就是与平时不一样。 “爹爹,为什么师祖爷爷不跟咱们一起吃饭啊?”坐在椅子上找了半天都没看到飘云子,冬儿仰着小脸问道,他不知道楚鹤子是谁,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只知道那是个疯老头。 “你师祖爷爷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你怎么忘了。”端木雪蚕边给儿子夹菜边说道,师父每餐都在“梅院”吃饭的事他早就告诉过儿子,他以为小孩子忘性大不记得了。 “可是今天不是过年吗?过年的时候一家人不是应该在一起吃饭吗?”冬儿仰起小脸歪着头问道,他那里知道自己的话会引起事端来。 “冬儿,快吃饭,今天是除夕,等吃好了饭娘带你和妹妹一起去玩。”听儿子这么说初晴的秀眉皱了起来,为了不在大过年的时候心情恶化,她叉开了话题,不想在继续关于飘云子以及楚鹤子的话题。 “可是……”冬儿嘟起小嘴,他以前就很奇怪为什么师祖爷爷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冬儿,你很喜欢师祖爷爷吗?”这回开口的是莫音,冬儿刚刚说过年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触动了她的心,她都快十年没有体会过亲人聚首过除夕了。 “恩,我最喜欢师祖爷爷了!”提起飘云子冬儿开心极了,师祖爷爷的医术比他的爹爹跟漂亮师父还要厉害,而且又很疼他,所以他特别喜欢他。 “对了,我还喜欢跟师祖住在一起的疯爷爷,他总是陪着我玩,妹妹也喜欢他,啊!”一时高兴冬儿忘了不能把自己偷偷去“梅院”的事告诉别人,当初飘云子也是避开别人偷偷带着他和妹妹去的,并且告诉他们不可以告诉别人,这下他把秘密不小心说漏嘴了。 饭桌上的所有人在听了冬儿的话后都停下了动作,烟波缥缈以及听风沐雨六人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留下来吧,也只能干坐在这里,起身离开吧,又好似在刻意回避,总是最受罪的就是他们几个。 莫音放下筷子双手抱着儿子莫不做声,萧寒逸把她漏进怀里,他们都不愿在今天提起楚鹤子的事,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起,独独忘记了叮嘱孩子,他们都以为孩子们不会去“梅院”,毕竟在冬儿之前问起的时候,他们都说那里住了个吓人的疯子,没想到孩子们还是跑去了。 初晴攥紧筷子狠瞪着自家相公,她以为是端木雪蚕把孩子们带去的,那飘云子是他的师父,师父开口徒弟怎可忤逆。端木雪蚕那叫一个冤枉啊!他那里带孩子去过“梅院”啊,别说是带孩子去了,就连他自己自大师父入堡以后就再没去过那里,再说他家娘子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他那有胆子去得罪啊!上次被关在门外吹冷风,那罪他可是受够了。 黎雾也难得的收起脸上迷死人的微微浅笑,稍微蹙起两条秀眉,他这个徒弟虽然聪明伶俐天分又高,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大人那般心思细腻,这不就说漏嘴了。其实冬儿小兄妹俩之所以能跟着飘云子顺利的去“梅院”,还有他的一份功劳,第一次时,要不是他亲自把两个孩子交到师伯手上,又再三向孩子们保证,两个小家伙怎么敢去有“疯老头”的院子。坐在他身边的听风自然也是知道内情的,他也担心冬儿会把黎雾参与的事情给说出来,要是冬儿说出来的话,他家总管大人这个年就别想好过了。 “师祖爷爷!”就在这桌早饭不知道该如何吃下去的时候,冬儿欢快的叫了起来,还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蹦一跳的朝门口跑去。 “我的乖徒孙,来师祖爷爷抱抱。”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飘云子蹲下身子,一把将跑过来的冬儿抱起来,还用胡须在他嫩嫩的小脸上扎了扎。 “师父?” “前辈?” “师伯?” 萧寒逸等人纷纷从桌前站起身来齐齐看向门口的飘云子,他们谁也没想到飘云子会出现在这里,入堡以来他可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梅院”,今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事,而且事情绝对不会小。 “都坐下吧。”飘云子抱着冬儿走到桌前说道。烟波缥缈起身,让出坐椅来,飘云子抱着孩子就此坐下。 “师父,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端木雪蚕单刀直入,他想师父来一定是有话要说。 “今天是除夕,你们打算把师弟一个人扔下过年吗?”飘云子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出口来,平时他们不理会楚鹤子也就算了,今天可是除夕,要是在对他置之不理未免过分了些。 大家听飘云子这么问都不说话了,之前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这件事,也都不愿意去想,可每个人心里都记挂着,只不过是都没说出口,如今被说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他做过什么终究是你们的爷爷、义父、师父,而且当初他也是不知内情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说起来他与你们一样都是无辜的,如今他已然疯癫痴呆,又一把年纪,你们各个都已经找到美满姻缘,何必再与他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计较呢?”飘云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有点口渴,还是冬儿机灵早就倒好了茶,等他要喝的时候把茶碗送到他眼前。 萧寒逸等人听了飘云子的话后,比之先前更加沉默,当桌上的饭菜全部凉透后,莫音起身抱着儿子走了出去,之后是初晴,大家纷纷起桌离席,使得飘云子万分失望。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早晨飘云子的那番话使得莫音等人一整天脸上都没有喜色,连带着堡内的其他人也都是没有喜庆的神色,就连发红包的时候都是如此,气氛十分压抑憋闷。 太阳落山后,堡内老少都拿着自己穿旧的一件衣裳聚集到议事厅,在吃年夜饭之前大家要一起烧掉旧衣裳,算是“迎新送旧”的仪式,身为掌管整座“冥堡”的主人,萧寒逸携妻带子来到“议事厅”,端木雪蚕与黎雾等人也都一同前来,让所有人都惊奇的是楚鹤子和飘云子二人竟然也在,并且坐在首位上。初晴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坐在姐姐身边的椅子上,虽然她听了飘云子的话后内心也有所触动,可是一见到楚鹤子她就是觉得不舒服,要不是姐姐开口打死她她也不要来。 “点起火把,焚旧衣迎新春,大吉大利!富富有裕!”见人都到齐了,萧寒逸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对聚集在此的堡内老少说道。 他话音一落火把便点了起来,身位其夫人的莫音走上前来。“冥堡”每年除夕所要举行的“迎新送旧”仪式都是有堡主宣布开始,堡主夫人动手进行仪式,所以莫音走到“议事厅”的院子里,从跟在身后的烟儿手里接过火把,点燃面前堆着的木柴上,然后把波儿端着的托盘里的三件旧衣裳扔进火里,随后其他人也都把带来的旧衣裳扔进火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小孩子们拿着灯笼还是到处追逐着玩,年夜饭也正式开始。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祖孙之间也开始有了改变。 第145章、难舍亲情(上) ------------ 新年期间鞭炮声时时响起,这可让冬儿高兴坏了,从几天前沐雨带他到火器房去过之后,他就天天往那里跑,每次都软磨硬泡的从负责做新年烟花的师傅手里弄出一大堆爆竹来,然后点上一根香,随走随放爆竹,他玩的到是不亦乐乎,却把初晴这个做娘的给担心坏了,生怕儿子一个不小心会被爆竹伤到,不过还好了,冬儿身边还有个苦命的沐雨跟着,就算有什么危险出现,遭殃的也会是沐雨,冬儿可是伤不到分毫,就像昨天,冬儿又从火器房弄来一大串爆竹,为了放的时候方便,他把整串爆竹缠在身上,要放的时候就从上面扯一个下来,沐雨怎么劝他都不听,被说烦了就拿“大花”来威胁,沐雨只好闭上嘴巴。冬儿玩的开心,不过危险也在一步步逼近,他一时疏忽手里拿的香点着了缠在身上的爆竹,眼看着就要连串响,要是全爆了冬儿铁定会被伤到,还好沐雨及时出手,冬儿这才幸免于难,不过及时从他身上扯下整串爆竹的沐雨可就惨了,还没等他扔掉爆竹就开始爆开了,还好他用手臂挡住了眼睛,身上又穿了厚实的棉衣并没有伤到,只是等烟雾散开后,他的那副模样狼狈好笑了点,事后冬儿被他爹娘好一顿责备,他自己也似乎吓到了,再玩的时候也没有先前那么疯了。 除了玩爆竹外,冬儿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到“藕居”去看快要长牙的康儿,每每都要逗弄上好一会才肯回“梨院”,当然,为了避免妹妹的哭闹,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反正他也找得到,过荷花塘的时候还有沐雨,他一个人完全是来去自如。 噼啪噼啪!听到爆竹的响声就知道是冬儿来了! “姨娘!”加上这清脆的声音就更加确定来的人是冬儿了,莫音笑笑把刚吃饱奶的儿子放进摇篮里,刚站起身就见冬儿闯进门来。 “姨娘,冬儿给你拜年!”闯进门来的冬儿有模有样的向莫音拜年,从除夕开始他见谁跟谁拜年,直到对方把大红包送到他的小手上为止,如今他的小荷包可是装的满满的压岁钱。 “冬儿真乖!给,拿着,大吉大利。”莫音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送到冬儿手边,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她喜欢的紧,并没因为他不是妹妹的亲生儿子而生分。 “谢谢姨娘!”冬儿开心的接过红包开心的说道,不忘把大红包放进自己的小荷包里,荷包里装得太多有点装不下了,小家伙硬是塞了进去,原本就鼓鼓的荷包又撑圆了一圈。 “冬少爷,你从除夕一大早开始就向人要红包,这都初六了,你还没要够啊!小心红包把你的荷包给撑破了!”端着热茶给冬儿的缈儿取笑道,过年那天她也领到了压岁钱,那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得到压岁钱,开心得又哭又笑的,被冬儿好一顿笑话,从那时起她只要看到冬儿向别人讨红包就笑他。 “缈儿姐姐小气鬼!”冬儿说完还对着缈儿吐吐舌头。 “我那有小气啊!你才是小财迷呢,少爷少夫人都给了你大红包不算,你还向其他人讨红包,连我你也要讨,真真是个小财迷!”缈儿听冬儿说她小气,不高兴的撅起小嘴抖搂起冬儿的事来。 “我本来就比你小,向你讨红包有什么不对的。”理直气壮的说完后,冬儿还对缈儿吐了吐舌头,转身拉起莫音的手就向摇篮走去,一到摇篮边冬儿就放开了莫音的手,专心的趴在摇篮边伸手逗弄对着他笑的康儿。 缈儿撅了撅小嘴很不服气的样子,莫音笑笑从身上拿出一封红包给她,小丫头马上眉开眼笑,开开心心的就出去了。正月十五之前都要发红包,萧寒逸为此可准备了不少,毕竟大家都辛苦了一年了。 “冬儿,你娘和妹妹怎么没过来?”莫音在床边坐下,拿起放在一旁没绣完的刺绣,边绣边问道。 “不知道,我是从火器房来的。”冬儿摇着抓着康儿的小胖手说道。 “哦,那你娘这几天心情好不好?”莫音放下刺绣想了一会后问道。 “不是太好,娘这几天总是皱着眉,好像有很多心事似的。”提起近日来愁眉深锁的娘亲,冬儿担心的苦起了小脸。 “冬儿,你快跟我说说你娘到底怎么了?详细的跟我说说。”听说妹妹心情不好,莫音忙放下手中的绣品,将趴在摇篮边的冬儿拉到自己面前,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被拉起来的冬儿先是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温柔的姨娘这么激动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姨娘,却不开口说话。 “冬儿,别怕,对不起,姨娘吓到你了,来坐下来慢慢把事情讲给姨娘听。”见冬儿一脸呆楞的模样,莫音知道自己刚才太激动了,边安抚冬儿,边把他抱到怀里问道。 “娘亲就是总皱着眉,还时常看着爹爹送给她的那朵很漂亮的花发呆,爹爹哄她,她还是不高兴,有的时候还凶爹爹。”恢复过来的冬儿靠进莫音怀里说道,除了娘亲的怀抱之外,他还喜欢姨娘的怀抱,姨娘的身上有股花香,他娘身上没有。 莫音听了冬儿的话,知道他嘴里说的那朵花是指“极地雪莲”,她想妹妹一定是在为要不要拿出“极地雪莲”而烦恼。不仅仅是拿不拿出“极地雪莲”这么简单的事,而是要不要原谅害她们姐妹俩破人亡的亲爷爷,虽然除夕那天一起吃了年夜饭,那顿饭吃的却是食不知味。楚鹤子是她们两姐妹的亲爷爷,她们身体里都流着从他那里继承而来的血液,就算在怎么不想承认也是惘然,话是这么说,可让她们接受这个事实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梨院 初晴脱去一身衣裙,换上多日未穿的劲装,袖子口跟裤筒口都用布带紧紧绑着,一头乌发也简单的用发带盘卷成髻在脑后,整体看上去干净利落,手执三尺青峰就在院子里舞起来。每当心烦意乱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她就会练宫,这一年多以来有端木雪蚕在她身边遮风挡雨,使得她可以什么都不去操心悠悠闲闲的过日子,而如今摆在她面前的问题只能由她亲自解决,其他人都无法代替。除夕那天看到楚鹤子疯癫痴呆的模样,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有谁看到自己的亲爷爷那副模样会无动于衷呢?除非他毫无良知,可他林初晴不是那样冷血的人,她的心痛了,而且痛得这几天来都寝食不安。不是她舍不得拿“极地雪莲”去炼药,而是一想到楚鹤子所做的一切她就无比愤怒。 一把锋利的宝剑在初晴的手上仿佛注入了生气一般,灵活的穿刺挽转,阳光照射在剑身上发出耀眼却让人生感畏惧的阵阵寒光。初晴满脑子都是除夕那晚楚鹤子的模样,越想心越乱无法集中精神,结果就伤到了自己,被剑锋割开的伤口流出一丝血线。 血缘与恩怨纠缠在一起,使得两姐妹无所适从。 第146章、难舍亲情(下) ------------ 一顶漂亮的小轿从荷塘的方向颤微微的赶过来,望见那紫色的轿衣便可知,这顶轿子是少堡主萧寒逸为其爱妻林莫音特别定制的暖轿,自然坐在其中的人就是少夫人林莫音。抬轿的几位轿夫可不是普通人,他们各个都是下盘功夫极佳的高手,抬起轿子来是稳稳当当,也正因为如此萧寒逸当初才会选他们给莫音当轿夫。刚过了年天气还很冷,所以莫音离开“藕居”时仍然要坐暖轿,尤其是带着儿子就更要坐暖轿了,不过平时轿子并没有像此时这般抬的如此之快,虽然依然稳当并无摇晃,坐在其中的莫音还是抱紧怀中的儿子,生怕他会掉出去,跟在后面的烟波缥缈四人也都是一路小跑,不然跟不上轿子的速度,如此看来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不然向来稳重的莫音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梨院 莫音的暖轿一直抬到“梨院”院子里面才落下,烟儿连传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过去掀起轿帘,身披雪狐裘披风的莫音把儿子也用披风裹得严实,即使从轿子的位置到房里才不过几步的距离,还是要做好保暖措施,小心驶得万年船,上次儿子生病可把她这个娘亲而吓坏了。 “少夫人您来了,快到屋里去吧,小心别冻坏了您跟康少爷。”说话的是服侍初晴的婢女,名字原来叫做云儿,到这里来之后改为云柳,年芳十七岁,是个干净麻利又嘴甜的小姑娘,当初初晴会选上她,全凭她的长相跟初晴在林家时的贴身婢女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缘故。 “你家夫人伤到那里了?严不严重?可包扎过了?”莫音见来人是妹妹身边的婢女忙问道。 刚刚她在“藕居”问冬儿他娘亲近来的情况,知道妹妹现在也如她一般左右为难满是矛盾,就打算等吃过午饭在到“梨院”来看看,姐妹俩好生商量商量,没想到沐雨突然跑来说初晴练剑的时候误伤了自己,这可把莫音给急坏了,沐雨又说不清楚状况,她一着急便抱着儿子坐着暖轿赶了过来,冬儿已经先一步由沐雨带着,用轻功赶了回去。 “少夫人您别担心,我家夫人只是割破了手,公子正在房内为她包扎伤口。”面对莫音连珠炮似的追问,云柳回答自如并为慌张,别看她小小年纪却是个老成稳重之人,不过心思过于活分了点,有点让人觉得不大牢靠。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唉!”听说妹妹知识割破了手,莫音多多少少松了口气,刚才在“藕居”看到沐雨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她还以为妹妹伤得多重呢。 “阿嚏!”靠在娘亲温温暖暖的香怀里的康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大概是暖轿里太暖和突然遇到冷风的关系,不过这个小小的喷嚏足已吓坏他的娘亲。 “康儿你冷了吧?都是娘亲不好,乖乖咱们这就进屋去。”听到儿子打喷嚏,莫音好是愧疚,虽说着急也不该忘了怀中还抱着个孩子。 “少夫人快进屋吧。”云柳边说边掀开厚实的棉锦门帘。 莫音抱着儿子忙快步走进去,身后跟着烟波缥缈,进门时烟儿瞪了云柳一眼,似是在警告着她。 内室 端木雪蚕双眉紧锁一声不响的将初晴手上的丝巾解开,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并不是完全生气,应该说是心疼多于气愤,至于他为什么感到气愤,还不是因为他家小娘子不爱惜自己,练剑时把自己弄伤了,而且还不打算让他知道,要不是他碰巧从“药庐”回来刚好撞见,他还不知道呢,而且有他这么个神医相公不用,竟然打算自己草草用丝巾包扎,连药都不上,万一伤口恶化了怎么办?想到这些他想不生气都难。 “你别生气了,我向你保证下次练剑的时候一定会小心的,你看伤口也不深,不上药过个两三天就会好的。”乖乖坐在床边伸着手的初晴说道,看她家相公这副生闷气的模样,她也觉得很抱歉,不过她想自己今天也够倒霉的,练剑也能误伤自己的手,那套剑法她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误伤的情况,更倒霉的是竟然还让她家相公看见,还听到她说不用擦药的话,要知道他家相公最讨厌有病不医、有伤不疗,今天却偏偏被他撞见,真是倒霉透顶。 端木雪蚕依然不说话,把染了血的丝巾往旁边一扔,打开放在床边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头裹着棉絮的竹签和一个小瓷瓶,用竹签裹有棉絮的一头伸进瓷瓶里,沾上里面的药水后清理伤口,初晴只感觉伤口传来阵阵凉意,并没有疼痛的感觉。莫音抱着儿子进来的时候,端木雪蚕正好给初晴清洗完伤口。 “晴儿,你伤得怎么样?”莫音跨进内室直奔妹妹身前。 “姐姐。”初晴看到姐姐叫道,心想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多嘴竟然连姐姐都惊动了,她只是割破了手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吧。 “姐姐来了,露柳快倒热茶来,在端碗姜汤过来,记得要夹一汤匙蜂蜜。”端木对莫音点点头后吩咐另一个服侍初晴的婢女。 “是,公子。”露柳应声便去准备茶和姜汤,她的年纪与云柳差不多大,不过心性却像个小孩子,是个可爱又可靠的孩子。 “你呀!怎么就不知道小心点,快让我看看伤势。”莫音同样对端木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将儿子放到床上,脱下身上的雪狐裘盖在儿子身上,转回身对妹妹说道。 “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疼,哎哟!”刚说不疼,已经在包扎的伤口却故意被端木雪蚕勒紧布条而勒痛了,使得促不及防的初晴叫了起来。 “包扎完了,七日内不可沾水,我去药庐跟黎雾商量事情。”说完端木雪蚕起身对莫音施以一礼后转身就走,他的小娘子还真是不知悔改,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逞强,看晚上怎么收拾她。 “娘亲你不乖噢!受伤了就该上药,你不听话爹爹都生气了。”见端木雪蚕走了,刚刚还乖乖坐在桌子边的冬儿走过来,小大人儿似的背着小手对娘亲说教道。 “你这个小捣蛋!”初晴伸手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 “哥哥是调皮鬼!”同样坐在桌边的甜儿扭着小身子从椅子上爬下来,跑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其实小小的她根本不懂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啊啊呀!”连床上的康儿都跟着凑起热闹来,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你们这三个活宝呀,你们乖乖玩,我和你们娘亲有话要说,你们乖乖的别吵啊!”莫音笑着叮嘱冬儿跟甜儿兄妹,已经临近中午,要是在耽误下去又得等到明天。 “姨娘你跟娘亲慢慢谈,我带妹妹去漂亮师父那里玩。”冬儿虽然顽皮却也已经懂事。 “这样也好,你们两个坐我的暖轿去,烟儿你把他们送过去。”莫音担心天冷会冻着孩子,就让他们做自己的暖轿过。 “是,夫人。”烟儿等人领命照顾起两个小主子来,康儿太小只能留在这里。 孩子们走后,云柳被打发走了,露柳把茶和姜汤放下也出去了,林氏姐妹二人开始进入正题。 “晴儿,你是不是在练剑的时候想着该不该拿出极地雪莲而分了心,才伤到了自己的?”莫音别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姐妹二人何许那些虚事。 “姐姐,我不是舍不得极地雪莲,而是想到用它救得人是那老头,我就不想拿出来了。”初晴也不掩饰,直接说出烦恼。 “我明白,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同时经历亲人被杀满门皆亡的惨况,之后你我有经历种种艰难之事,心中对他有怎能无恨?可血脉相连又是无法割舍之事实,别说是你,就连我也做不到原谅于他。”莫音最了解妹妹的心事。 “姐姐,难道咱们就这么看着他疯癫痴呆到死吗?” “不。”在听到妹妹那样说的同时,莫音还来不及考虑话却已经出口。 “姐姐咱们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初晴哭了出来,那个人毕竟是自己的爷爷,要是以前她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可如今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想到楚鹤子因误会而误杀亲子,这可比死还要痛苦万倍。 “晴儿,你跟妹夫商量过拿出极地雪莲的事了吗?”莫音将儿子抱起来,用汤匙小心的喂着姜汤。 “说过,他说没有意见,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初晴之前已经跟自家相公商量过了,毕竟“极地雪莲”是他差点丢了性命才弄到手的。 “妹夫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晴儿,你是想拿出极地雪莲的想法多一点?还是不拿出来的想法多一点?”莫音放下姜汤,哄着儿子问道. “我不知道,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初晴望着受了伤的手呆呆的说道。 “亲情难舍,仇恨难弃呀!”莫音无奈叹息说道。 姐妹二人陷入沉默之中,莫音说的对啊,“亲情难舍仇恨难弃”,这八个字真真说出二人之苦处。 第147章、可待团圆 ------------ 今日便是正月十五,按习俗是要吃汤圆的,就如同除夕要吃饺子一样,往年“冥堡”一到正月十五大厨房里会同意做汤圆给堡内男女老少吃,今年也不例外,不过大家吃的汤圆自己也要动手搓上几颗,等到煮的时候送到大厨房去一起煮,算是一种仪式吧,此时莫音姐妹二人也动起手来,打算搓几颗汤圆。 冥堡藕居 “少夫人,你吩咐我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说着,烟儿把放在桌上的五个瓷盆的盖子打开,让莫音过目。 “恩,果然一样不少,烟儿,你们办事我最放心,好了,咱们开始搓汤圆吧。”莫音浅笑着说道。 “是。”烟儿应声,随后跟波儿端着两个铜盆到莫音与初晴两姐妹面前,姐妹俩用香胰子洗净双手,缥儿跟缈儿送上布巾给她们擦手,之后烟波缥缈四人跟露柳一同也将手洗干净。服侍初晴的婢女只有露柳在这里,云柳生病告假了,所以没有过来。知道云柳不能来烟儿到是挺高兴的,也不是她处处真对云柳,而是云柳这丫头心思太活不够安分,在轻雪还在的时候,她就经常往轻雪那里跑巴结她,那个时候也没少做狐假虎威的事,轻雪的身份别揭穿刚死的那个时候,她到是安分了不少,因此没有获罪,原以为让她在堡内偏僻的地方干着杂活就算了,谁知竟然会被初晴挑去当贴身侍女,她跟莫音说过云柳的事,莫音也觉得让云柳留在妹妹身边不妥当,不过换侍女的事要往后延上几日,目前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娘亲我也要搓汤圆!” “甜儿也要搓!甜儿也要搓!” 冬儿小兄妹俩跑到初晴跟前,嚷嚷着也要跟着搓汤圆,两个小家伙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甜儿是个小跟屁虫,她要是知道哥哥做什么,她也就跟着做什么,真真是哥哥的小尾巴。 “好好好,你们俩先把手洗干净,洗干净了手才可以搓汤圆噢!”初晴望着自己的一对小儿女说道,看着活泼可爱的而女,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听娘亲说要洗手,冬儿马上转身去找烟儿要水洗手,甜儿也跟着去洗。烟儿倒水,露柳服侍两个小家伙洗手,相对于心思活分心眼多的云柳,露柳这孩子就老实本分多了。 “咿呀咿呀!”坐在摇篮里的康儿听到自己喜欢的冬哥哥的声音叫了起来,还笑呵呵的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莫音笑笑弯下身子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亲,将被儿子丢在一边的拨浪鼓捡起来塞进儿子手里,小家伙抓着拨浪鼓晃来晃去,玩的好不开心,似乎把冬儿给忘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里的拨浪鼓上,莫音笑笑转回身开始做汤圆。 圆桌上摆着五个圆瓷盆,上面都有盖着盖子,打开上面的盖子,其中有四个盆子里装的是馅料,分别是:桂花、芝麻、五仁、猪肉、蜜饯,另外一个大一些的瓷盆里装的是用来做面皮的面团。放面团的瓷盆里放着四种颜色的面团,用来包裹四种馅料。面团的颜色分别是:黄色、黑色、白色、红色、绿色,这五种颜色。面团的颜色都是因为在和面的时候用了窖藏的蔬菜瓜果的汁液,所以才会使面团又了颜色。 在房里的这几个人中,其实只有莫音会搓汤圆,像初晴那是根本就没摸过这东西的,以前在林家她只负责吃,做都是姐姐跟奶娘的事,今天她想挑战一下,汤她都已经开始煮了,不在乎再学搓汤圆,自己做应该更好吃吧。至于烟波缥缈和露柳她们就更没做过了,以前堡内分工明确,扫地的扫地,煮饭的煮饭,彼此互不干涉,不过现在自由多了,大家凭喜好与本事做事,开心多了。 莫音先面板上撒上面粉,从瓷盆里拿出白色的面团,然后在案板上揉成长条,再均匀的分成一个个差不多大小的面块。取出五仁馅料,同样揉成长条分成小块,不过大小上要比面团小上一些,把馅料搓成圆形放入面团其中揉圆即可,其他几个人也有样学样开始搓汤圆。 几个人说说笑笑好像没过多长时间汤圆就搓好了,不过从外型上来看,除了莫音揉的汤圆大小一致外,其他几个人做的实在是太没卖像了,大大小小圆圆扁扁,看外型实在是让人没什么食欲,不过大家还是很开心,毕竟是自己做的嘛。烟儿将搓好的汤圆放到竹帘上,又用棉布蒙在上面,波儿她们几个将用具都收拾下去,跟着烟儿一起去了厨房。林氏姐妹各自为孩子穿上棉衣,坐上暖轿前往“议事厅”。端木雪蚕也为妻儿定做了一顶暖轿,外型与莫音的暖轿差不多,只是轿衣是绿色的,体型上也要比莫音的那顶大上一些,没办法,里面要坐下母子三人嘛。 药庐 萧寒逸、端木雪蚕、黎雾、听风、沐雨,几个大男人都聚到这里,萧寒逸与端木二人是被自己的娘子给赶出来的,两姐妹要搓汤圆,他们当时也自告奋勇的要帮忙,不过结果是被赶了出来,因为他们只会越帮越忙,无奈之下他们到这里来喝茶,而要是想喝到好茶的话那就必须去找黎雾,他那里不但收藏了很多顶级好茶外,还有很多他自己配制的花草茶和药草茶,那可都是他的私人珍藏,外间绝对找不到的,他烹茶的手艺也很高明,唯一能与他在茶艺上较量的也就只有莫音了,所以他们俩就跑到“药庐”来蹭茶喝。 “你们两个可以不用这么经常来看我。”边煮着茶,黎雾边说道,虽然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不过眼里却没有笑意。 萧寒逸与端木雪蚕端着杯子互看对方一眼,很有默契的不出声继续喝茶,他们也没有来的多勤啊,只不过是每次来都要在这里喝上半天茶而已。 “阿雾,水开了,小心别烫到手。”听风提醒道。 “呜哇!风风他们欺负我!”黎雾像个小孩子似的扑进听风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端、萧二人当即喷茶,真是可惜了难得的好茶,不住的在那里咳嗽,沐雨呆头呆脑的到是没觉得怎么样。 “小师嫂已经将极地雪莲交给师伯了?”刚刚还哇哇大叫的黎雾,靠在听风的怀里转过头十分正经的问道。 “恩,早上我送过去的。”顺过气来的端木雪蚕回答道,对于他家娘子将他差点丢了性命才弄到的“极地雪莲”拿出来为楚鹤子炼药的事,他并没有不高兴,既然送给了初晴,怎样处置都是随他家娘子高兴,能拿来救人也不错。 “小师嫂还是想通了,药血呢?”黎雾接着问道,有了“极地雪莲”要是没有药血也是白费,而药血就只能取自与莫音,虽说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没那么单薄,但是放血真的可以吗?萧寒逸会答应吗? 萧寒逸没有说话,放下杯子起身就走,沐雨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昨晚夫妻二人已经商量过了,他并不同意爱妻放血救人,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是他舍不得,但是他家娘子似乎十分坚决,他虽然不愿意反对也是无效。 当晚议事厅 大厅里摆下了三桌宴席,中间那桌坐的是萧寒逸等人,飘云子跟楚鹤子也坐在这桌,剩下的两桌,一桌坐的是堡内年纪与楚鹤子差不多的老人,另一桌坐的是烟波缥缈她们。大家一起吃了汤圆,气氛虽然不是很热闹,却还算得上温馨,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忙了,要炼制出治疗楚鹤子的丹药来可不容易。 汤圆汤圆,寓意团团圆圆,看来团圆的日子不远了。 第148章、事前准备 ------------ 正月二十九这天飘云子正式开始准备炼制丹药,所有需要的器具与药材如今大都已经齐备,一同参加炼药的黎雾与端木雪蚕也已经到场,他们两个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对这些物品做检查。此时他二人正一个检查器具,一个检查药材,看看有没有那里破损或是遗漏,在炼制之前必须仔细认真的反复检查才行,不然不但会影响炼制是否能够成功,还可能存在危险,所以他二人真小心仔细的检查着。 梅院 黎雾身着绀青色滚毛边衣袍,肩上还披着绀青色绣虞美人图案的披风,一头美发松散的用墨绿色簪子挽在脑后,簪子上毫无装饰图纹朴素大方,一双柔嫩的纤手正在摆弄着放在庭院左边的药材堆。半个月前飘云子交给他所需要的所有药材目录单子,整整满满有六张纸之多,大略计算一下的话上面起码有上百种药材的名字。“冥堡”之中有多少种药材、每种药材库存的数量是多少,没人比黎雾还要清楚,他接到药单后一刻也没有耽误就叫人打开堡内存放药材的几个大库房,从中一一将目录单子上所写的药材拿出来,再一一称取重量打包送到“梅院”来,十几个人一起日夜不停的忙活才在昨天弄好,不过虽然此时药材都堆在这里,但是并不代表目录单子上记录的全部药材都在这里,因为药单子上有三味药材堡内没有库存。 所缺的三种药材分别是:珠霞草、苦地根、风来果,这三种药材全部是人工无法种植的,它们都是自然生长在自然环境下,要是想将它们从野外移植到田地中大量种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以前“冥堡”内的库存量就少之又少,之前萧寒逸等人在月夜与楚鹤子打斗的时都受了重伤,这三样药材都用来疗伤了,之后就没在补上,并不是黎雾懒惰或是忘记了,其实是它们通通都是只在成熟那天可摘,要是过了时辰就算过了一时半刻都会枯萎失去药效,要是没有这三种药材是无法炼制成药的,也正因为如此,黎雾从接到药单开始就派人到各地去找,不过只找到了风来果,珠霞草和苦地根并没有找到,如今虽说是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但是离它们采收的时间还相距上好几个月,不过也不用绝望,因为还有一个地方能找到这两样药材,那就是天山之巅—玉女峰,那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最适合植物生长,而且之中有个万草池,生长着天下各种草药珍果,不过那里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 “玉女峰”是玉女派的住地,那里生活的都是女人,完全禁止男人踏足,为者杀无赦。现任掌门据说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不过武功已经是江湖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其门派笼罩着浓浓的神秘色彩。如今只有去那里求药一条路可走,不然就没法子炼药,可是那里是男子止步,堡内够分量的女子能去的也就只有莫音姐妹,她姐妹二人是所需药物治病的人的至亲骨肉,为救亲人前去求药也是合情合理,但是她们都并非江湖中人,而且前去求药又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刁难,初晴是会些功夫却难已应付,想来想去黎雾决定自己去一躺,当然是要男扮女装,虽然让他觉得很讨厌,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去,今天点查过药材后,明日一早他就上路,时间不宜拖延越快越好。 端木雪蚕在庭院的左边检查着大大小小的器具,他和黎雾差不多,也是从师父手里接了目录单子,不过纸页要比黎雾的多上很多,其中有很多是器物的图纸以及尺寸的详细说明。从接到单子开始,他就按照图纸和上面的说明吩咐下去,该打造的打造,该铸造的铸造,该制造的制造,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能将全部器具准备齐全已然不易,还要准备木炭之类的其它用物,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师父是在故意捉弄他,把这么麻烦的事情交给他来做,不过他到是做的十分出色,没给他师父丢人。 这里大的有两个大男人合抱才能围住的三足青铜鼎,上面有团云的纹样,是全新的,今天早上刚刚从外地运到,堡内也有铸造师傅,不过像这么大的青铜鼎,堡内的人手不够,所以只好花费不菲让外面的师傅来铸造。在炼药的前期必须使用这样的大鼎,其他器具是无法将“极地雪莲”与其它药材相融合的,还好能这么快赶制出来。端木为了检验看看鼎内是否有漏点,就叫人将鼎内加满水,果然加满水后发现了两个小漏点,它们都在连接底足的部位,看样子铸造的时间还是太赶了。发现漏点后,原本在房内的萧寒逸马上吩咐把堡内最好的铸造师傅找来修补,还好发现及时,不然炼制的时候极有可能会发生爆炸的危险。 铸造师傅在那里修补青铜鼎,端木则开始检查其它的东西,比如此时他拿在手中的玉药罐子。这可是黎雾的珍藏之一,上次使用还是为了给莫音熬药,之后黎雾将它刷洗干净宝贝的收藏了起来,还好是现成的,不然要重新弄一个可比铸造青铜鼎难多了。 庭院内两个医术高手各忙各的,房间内的人也没闲着。 楚鹤子今早突然发起病来,别看他如今疯癫痴呆,一身武功却是还在,加上浑厚的内力,发起病来可不好对付,萧寒逸他们这些小辈根本就不是对手,还好有飘云子在,不过他也费了一番工夫才将楚鹤子制服,与其说是制服不如说是用他自己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金针刺穴”法,飞针打中楚鹤子的睡穴,让他暂时进入睡眠状态,而他这次突然发病是看到了莫音的关系。 莫音今日会过来,是以为今天就要取血炼药,所以她才一早在相公萧寒逸的陪同下来到“梅院”,不曾想刚踏进房门,原本在好好吃饭的楚鹤子在看到她之后就突然发起疯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飞身过来就要拉她,那模样就像猎鹰捕捉野兔。还好萧寒逸就站在莫音身边,及时出手挡住了楚鹤子,不过右肩还是挨了楚鹤子一掌当场咳了点血,幸好飘云子马上出手与其周旋,像端木雪蚕都没有出手,不是想作壁上观,而是与其出手帮倒忙,还不如在一边给受了伤的萧寒逸疗伤来得实际,反观萧寒逸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吃上两帖药就没事了,只不过三天内右臂不可再动武。 好在飘云子制服了楚鹤子,这才没使事情更加恶化,现在楚鹤子在内室中睡得香甜,厅堂内莫音正给自家相公喂药,总算是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伤得怎么样?”飘云子从内室中出来问道,早上楚鹤子的突然发病是他史料未及的。 “云爷爷放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萧寒逸很是轻松的说道,同住在一起已经有段时间了,在称呼上也顺其自然的亲近起来。 “年轻真是好啊!那像我这老头,动动都腰酸背疼。”飘云子边说边晃动着胳膊,别看他一把年纪,身子骨可是硬朗的很,不仅如此,浑厚的内力更是萧寒逸几人加起来都敌不过的,此时抱怨完全是在说笑。 “云爷爷你可别喊老,就你着身子骨活他个两百岁都轻松。”萧寒逸逗趣道。 “好啊!你个臭小子,拿你云爷爷开心是不是?”飘云子佯装生气的说道。 “呵呵!”莫音被这一老一少给逗笑了。 “大丫头,连你也笑话起我老头来了,真是一家子向着一家子。”见莫音笑起来,飘云子对着她酸溜溜的说道。 “云爷爷,何时取血?”莫音将药碗放到桌上,收起嬉笑认真的问,这也是她今天会来“梅院”的目的,她本以为今天就要取血所以才来。 “等小雾从玉女峰讨回珠霞草和苦地根。”飘云子状似悠闲的从桌上的八宝盒里拿了颗话梅扔进嘴里说道。 “玉女峰不是男子禁地吗?阿雾去起不是送死吗?”提起黎雾去玉女峰求药的事,萧寒逸皱起了眉十分担心。 “如今也就只有那里有珠霞草和苦地根,让他去冒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放心好了,我会做妥善的安排。”飘云子也不想让黎雾去冒险,可是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他了,虽说他不会武功,毒功可是厉害得很,只要安排周密得当绝对不会出问题,而且他有样东西能使危险降低,多少也算是有点保障。 “云爷爷,你一定要医好他。”望着内室的门莫音说道,话音刚落就起身向外走。 “放心吧大丫头,我老人家的神医之名可不是白来的,一切交给我就好。”飘云子信心十足的保证道,他还真是羡慕师弟,虽说大半辈子都活在盲目的复仇之中,却到了有两个这么懂事大度的孙女与义子徒弟。 已经走到门口的莫音听他这般说微微一笑,跟在她身旁一起走到门口的萧寒逸,用未受伤的左手臂圈住爱妻的纤腰。莫音转头给了萧寒逸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小夫妻俩便掀开棉锦门帘走了出去。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端木雪蚕跟黎雾两人总算是清点好了各项用具、药材等物,不过现在还不是炼制丹药的时候,黎雾下午没有再到“梅院”来,明天他就要踏上前去“玉女峰”的路,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虽然准备中有他最不喜欢的东西,也没办法。 第149章、风雾相交 ------------ 在“梅院”吃过午饭,黎雾就急匆匆的往自己的住处赶,其实准备路上的行李也不用这么着急,关键是他现在怀里揣着的东西,其实那是个小小的雕花漆木盒子。盒子的封口是用生漆密封上的,里面放着一颗胭脂红色的药丸,看其所盛放的容器便可想到那是很重要的丹药。其中所盛放的药丸天下仅此一颗,是他师伯“圣手神医”在六十岁的时为了打发时间而炼制的,其主要功效是能暂时改变人的性别,所以名为“乾坤丹”,不过只能保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便会恢复原来性别,原以为不会用到,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风风,我好累啊!你抱我回去吧。”跨出房门黎雾就拉起听风的衣袖撒娇,他确实是很累,那么多的药材要一一仔细检查确实是件累人的事,不过他此时撒娇更多是因为他家小风风从知道他要去“玉女峰”之后,就没有开过口,一看就知道在生闷气。 听风拉过自己被黎雾拉在手里的衣袖,一声不吭的将黎雾抱起来飞身而去,他是很生气,天山“玉女峰”他也有所耳闻,毕竟在江湖上他也行走多年,那个神秘莫测的地方的传闻也有很多传进过他的耳朵。据说那里除了生长有各种奇花异草外,还生活着很多珍禽异兽,更加著名的是那里对于男子的深恶痛绝,天山脚下方圆五百里内如若出现男子,其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身首异处,所以纵使那里有无数珍宝也没人敢去,之前去过的人个个都是有去无回,他怎舍得让礼物去冒险呢?虽说黎雾女扮男装时是雌雄莫辨,可是男女有别,可以瞒得了一时,启能拖延甚久,而此去求药绝非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了的,真是越想越担心。 “风风,我不想回药庐了,咱们去林子里走走吧。”靠在听风怀里黎雾改变了主意,他现在很累,肯定一回去就会躺在床上大睡,但他家风风现在在生闷气,要是不让他消气的话可不行,所以他还不能回去蒙头大睡,所以才想到堡外的林子里去散散心,想让他家风风消气。 听黎雾说不想回“药庐”,听风停下站在一处房顶上,低头看向怀中的爱人,知道他有多疲惫,希望他能多多休息,毕竟只有今天他才能休息,明天开始艰苦的旅程就要开始了,但怀中爱人的目光却带着恳求,这样他如何能够拒绝。 再次使用轻功时,听风已经改变了方向,向堡外的树林中飞去。 冥堡外有一大片树林,因为天气还冷的关系,那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看上去有些清冷的感觉,春夏时节堡内会有厨娘、婢女到这里来采摘蘑菇野菜等山珍,为大家加菜。这里生长的草药也是不少,每当季节将至,黎雾就会背着小竹篓到这里来挖挖找找,所以他是全堡对这片林子最熟悉的人之一。 听风几个腾越已经离开了“冥堡”,又过了一会他和黎雾便到了林子边。 “到了。”听风站住脚说道。 “风风,你再用轻功向林子里面行进五十丈,直到看到一片白绒花在停下。”黎雾边伸手给听风擦汗,边说道,其实他家风风那里有汗,他不过是想吃豆腐罢了。 “裹紧披风。”听风终于开口了。 “恩。”听到自己的爱人终于肯开口说话,黎雾的脸上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来,乖乖的拉了拉身上的披风。 听风见他裹好披风才再次飞身而起,按照黎雾所说的向林子内五十丈远的地方进发。 黎雾果然说的没错,林子深处开着一大片的白绒花,白的像雪,毛茸茸的更像一张大大的羊毛地毯铺在地上。 “放我下来吧。”黎雾见到了地方说道。 听风停住脚,小心的将黎雾从怀里放下来,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却从来不知道这里会有这么多的白绒花,而且刚才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两种不同的香味,而香味到这里就断了。其实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这里,是因为黎雾在这附近做了安排,他将药粉洒在周围,只要有人来到附近便会被药粉迷倒,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在到这里来了,刚刚听风抱着他来的时候,他为了解除先前药粉的药性,就悄悄放了另一种药粉出来,所以才会有两种香味。 “风风,这里是我的秘密花园噢!”黎雾走到白绒花之中,转回身浅笑着对爱人说道,由于行走使得不少白绒花脱离茎叶飞将起来。 白色的绒花、绀青色的衣袍、倾国倾城的容颜,景象美的让人忘记了呼吸。 “不要去!”听风突然冲过去,将黎雾紧紧抱进怀里,在其耳边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黎雾回抱住爱人说道,听着听风略显过快的心跳声,黎雾笑着说道,爱人的担心他又怎能不知呢? “你让我怎么放心!那里可是男子禁地,凡去者皆是有去无回,你又不会武功,万一有什么事想逃都逃不了,你让我怎么放心!”听风将黎雾从自己怀里推开,双手紧抓他的肩膀大声的吼道。 望着眼前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几近情绪崩溃的爱人,黎雾微微一笑,并未答话。听风见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突然觉得很生气,心里着起一把无名之火,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感到愤怒。理智被怒火尽数燃烧,他将黎雾扑倒在白绒花地上,一时间绒花飞舞,犹如天空落雪一般。虽然愤怒,听风还是好好的保护住了黎雾,一手圈住黎雾的身子,一手垫在黎雾脑后,使他倒地时不至于撞伤。 当两人双双倒在白绒花地上后,听风死死的将黎雾压在身下,一双眼睛紧盯着身下没有半点慌张恐惧的娇媚容颜。黎雾不但没有慌张惊恐,反而一直面带笑容,好似一切他早就料想到了似的。 “你别在笑了!”见黎雾一脸了然的笑容,听风没来由的感觉心焦。 “呵呵!风风,有你真好。”黎雾轻笑一声,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圈住了听风的脖子。 听风在担心,非常非常的担心,特别不想让他去“玉女峰”求药,去那里的确是九死一生,不过他不能不去,不是不知道此去凶险万分,而是如果不去就得不到“珠霞草”和“苦地根”,这样便不可以炼药。他们也可以在等上几个月,到时候在到野外去找,可是楚鹤子毕竟年事以高,虽内力浑厚却因强烈的刺激而疯癫,致使真气乱窜经脉紊乱,要是在拖下去必定性命不保,所以他必须去冒险求药,不为别的,就为报答楚鹤子对他的养育受业之恩。当年他一个双亲病亡的孤儿,靠行乞为生,要不是被他从外面捡回来,他不饿死也得被拐到青楼妓馆去做小官,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虽说楚鹤子当初收养他以及听风等人都是为了报复林家,但是毕竟是他养育了他,并且授以医术毒术,要是让他见死不救,他做不到,不仅仅是他,他想就连萧寒逸以及其他人也都做不到,他家小风风一再阻止他去“玉女峰”,也是处于对他安全的担忧,而并非是不愿意救楚鹤子。 听风穿着单薄的内衫,坐在披风边上往刚生起的火堆里添树枝。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将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后,听风转回身望着黎雾说道,无论如何他都不放心黎雾一个人去。 “好,不过一切都得听我的,你不准有任何意见。”本来闭着眼睛的黎雾在听到听风的话后,睁开了眼睛回答道,他自己的爱人他最清楚,就算不让他去,到时候他也会偷偷跟去,与其如此还不如一起去,不过今晚他要好好想一想。 得到黎雾的应允,听风鲜少有笑容的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就算此去艰险只要彼此相伴就没什么可怕、可担心的了。 冥堡议事厅 “都这么晚了,怎么黎大哥跟听风大哥还不回来呀?”莫音抱着儿子坐在饭桌边向门外张望着问道,饭菜已经热了两三次了,还不见那二人回来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娘亲,我肚子好饿啊!”冬儿捂着咕噜咕噜叫的小肚子说道。 “我也饿饿!”甜儿也跟着说道。 “你们乖再等等,冬儿你是哥哥要听话,明天你师父就要外出了,今天是给他饯行知道吗?”初晴对一双儿女说道。 “算了,咱们先吃吧,我看那两个人一定是想单独呆在一起。”说着端木雪蚕起筷夹菜放进儿女碟中。 “说的也是,音儿咱们吃吧。”萧寒逸也夹起菜来。 莫音姐妹见自家相公都已经开吃了,便也都拿起筷子,他们大人等等没关系,小孩子可饿不得,想来也是,黎雾与听风二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此时肯定腻在一起说知心话吧。 “烟儿,你记得告诉厨房别忘了给黎大哥跟听风大哥留饭。”莫音叮嘱烟儿道。 “是,少夫人。”烟儿应声,她的神色看上去有点悲伤。 圆月渐渐升上天空,皎洁的月光照亮白绒花地中紧紧相拥的两人。 第150章、乾坤颠倒 ------------ 当大地万物全部被盖上一层银纱时,听风抱着黎雾回到了堡内,一踏进门黎雾就嚷嚷着要沐浴,虽然他累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可在野地里滚了好几个时辰,他们俩又都出了不少的汗,怎么都觉得身子黏乎乎的很不舒服。听风听爱人要洗澡马上就开始张罗起热水来,以前黎雾要是想沐浴的话,都是小厮送水过来,自从听风住到“药庐”之后就由他来负责,可不是黎雾硬要他担水,而是他听风大爷觉得沐浴是极其私密的事绝对不能假手与人,就连提水这等事也要亲自动手才行,于是他从与黎雾同住的第一天起就不准小厮再来送水。 “冥堡”内的大厨房每天都会烧很多热水,这些热水除了洗洗涮涮外,大部分是用来洗澡沐浴的,为了保证温度就是到了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厨娘都会在炉子里压上些木炭渣子和少量土混合做成的带孔饼子,这样不但能保证温度还不用担心火势过大会引发火灾,所以听风这个时候去拿水都有。黎雾没力气动,所以整个沐浴过程,从脱去衣裳到擦背等等一系列的事都有听风来为他服务,不过今天等沐浴完毕后他可没有像往常一样,缩进听风的怀里来场好梦,而是要将他家小风风赶出房去。 “阿雾?”赖在床边不肯走的听风不明所以的叫道,刚刚他们明明还共付云雨,怎么回来之后他却要被赶出门去啊? “今晚我要自己睡。”黎雾躺在床上背对着听风说道,他生气了!刚刚在白绒花地里他们已经做了那么长的时间,搞得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没想到一回来他家的风风居然还想再疼爱他,人家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要是在被他压起码三天下不了床,明天不就没法子赶路了,到时他起不是成了所有的人笑柄了,他才不要呢。 “阿雾,你生气了?”迟钝的听风总算是察觉到了自家小爱人的不对劲了。 “哼!”黎雾轻哼出声,为自己的爱人太迟钝而感到头疼。 “阿雾,你为什么生气啊?”虽然感觉出小爱人在生气,他却没弄明白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生气?你还好意思问我!哎呦!”黎雾终于爆发了,他猛的坐起身来,指着听风的鼻子大喊大叫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先躺下,我给你揉揉腰。”见黎雾疼得直抽气,听风马上承认错误,虽然他还没弄明白黎雾生气的原因,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哼!”黎雾撇了听风一眼后乖乖躺了下来,虽然还没消气不过他的腰真的很疼,看样子明天在马车里得多垫层毯子才行。 听风先是起身将房内放着的炭盆里添了些木炭,炭盆是他们回来的时候才点上的,他们俩匆匆洗了个澡,所以现在屋子里并不怎么暖和。添好木炭后,他拿起帕子将手擦干净后回到床边,麻利的脱掉鞋袜上床动手为黎雾按摩。 “阿雾,你打算什么时候吃那小盒子里的药。”听风边为黎雾做着按摩边问道,那个盒子从飘云子交给黎雾开始,黎雾就小心的放到怀里,即使他们俩共享雨水之欢的时候,黎雾也是将盒子小心的放到一边,他想里面的药丸一定很重要,黎雾又着急明天上路,今晚是一定会吃的,不过回来半天也没见他吃,所以他才会问。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女人时的样子。”黎雾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的说道,从“乾坤丹”入口到整个身体彻底变化大概要用两个时辰的时间,其过程肯定好受不了,而且他不要听风看到他难受以及变化后的怪异身体。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今晚不会离开你,你什么都别多想。”听风一把将黎雾从床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黎雾没出声任由爱人紧拥着自己,好温暖的感觉,让他怎么也不想离开。当房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后,黎雾主动从听风怀中退开,转过身凝望听风许久后,黎雾伸手把放在枕头边上的小漆盒子拿起来,手中的盒子精巧漂亮,不过想打开也得费点功夫。 “帮我打开它,不过不可以弄坏盒子噢,我还要用它装药膏。”黎雾把漆盒送到听风跟前,他可是很懒的,再说有听风在身边何必他自己动手呢。 听风接过盒子先看了看,发现盒子的盖子是用生漆粘合在一起的,他用两只手一起用力就可以扭开,不过那样保证不了打开后盒子会保持完好,用小刀子一点点划开是最好的方法,于是听风起身下床,到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有他手掌大的香樟木盒子,这里面放的是些用来治疗时使用的器具。回到床上,听风将樟木盒子的抽盖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把很薄的小刀子,用锋利的刀锋一点点划开漆盒的连接处。 “给。”听风把划开的漆木盒子放到黎雾手上,转身把刀子重新放进樟木盒子里,然后下床将盒子放回到柜子里。 黎雾接过漆盒拿在手里,盒子本身除了连接处有一圈划痕外,其它地方都完好无损,就连被划开的开口处都只有一条像线一样的划痕,一看就知道听风弄的时候很小心。拿开上面的盖子,顿时一股馨香盈满全室,其中放着的是一颗桂圆大小的药丸。 “给你。”回到床前的听风将倒好的热茶送到黎雾面前。 黎雾笑笑放下漆盒的盖子,接过热茶,他家风风是怕他吃药的时候会噎到才倒了茶给他,别看他家风风高高壮壮的好似很粗心,其实却是个心思细腻温柔体贴的人。 “风风,你今夜还是到外间去住吧。”黎雾将茶跟药丸放到床边的小几上,敛下眼帘说道,他实在没有勇气让听风看到自己变成女人的怪异摸样。 “想都别想,快吃吧,一会茶凉了。”听风边说边把茶和药丸送回到黎雾手里。 见听风如此坚决,黎雾只好接过茶和药丸,就算听风看到他怪异的模样会不再喜欢他,他也认了,既然决定服用“乾坤丹”他就什么都豁出去了。打定主意,黎雾将药丸放进嘴里,灌下一大口茶一仰头把药丸送下了肚子。听风见他把药丸吃下去了,他接过茶杯与空盒子放到小几上,然后拿帕子擦去黎雾唇边沾到的茶水,又拿了颗桂花糖塞到黎雾嘴里,其实那药丸一点苦味都没有。 服下药丸后,黎雾边吃着桂花糖边靠进听风怀里等待着药效发作,过了好一会药效开始慢慢发作,他先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对劲了,一股凉气从丹田之处直冲入他的七经八脉,冷得他不住的哆嗦,听风发现后忙用被子将他裹了个严实,自己也紧抱住爱人,寒气笼罩全身久久不散,黎雾连眉毛上都结出了一层薄霜,听风着急得不得了,无论炭盆烧多旺,盖上多少条棉被,黎雾还是冷得瑟瑟发抖,不过当他以为自己会被冻死的时候,又感觉寒气隐去,热气却涌了上来,血液流的好快,而且感觉好象都被煮沸了起来,使得他踢开被子、撕扯衣裳,还挣脱了听风的怀抱。就这样黎雾的身体忽冷忽热。 见黎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全身又都被汗水浸湿了,还在床上打滚,一时情急听风竟跑到院子里点上了“三炮连响”,这下可好已经睡下的众人全都起来了,一窝蜂似的冲到了“药庐”。 “三炮连响”是“冥堡”特制的一种爆竹,专门用来紧急的时候召集大家。 “怎么了?” “三炮连响?出什么事了?”…… 赶来的人各个大惊失色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在“藕居”的萧寒逸都来了,端木雪蚕在“冥堡”住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三炮连响”,他也以为出了什么事赶了过来。 “飘云子前辈来了没有?”听风守在门口大叫着找飘云子,此时黎雾服用“乾坤丹”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药是飘云子给的,他一定知道黎雾为什么会发冷,所以只顾着找飘云子,其他人一概不理。 “闷头小子,这三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啊?”打着哈欠的飘云子从人群后面边说边走过来。 听风一见飘云子,二话没说直接把他老人家拉进房去,然后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不过才眨眼间的工夫,飘云子又被从房里推了出来,要不是萧寒逸跟端木雪蚕扶着,他老人家恐怕要跌上一大交不可。 “师父,怎么回事啊?”端木雪蚕问道,他的问题也是被挡在外面的这些人都想问的问题。 “呵呵!好了,没事了,都回去吧。”飘云子呵呵一笑,边张罗着让大家回去。 众人大半夜被吵醒,又风风火火的赶到这里,不过片刻又被往回赶,一个个都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也只能回去了,房门关的那么紧想打听消息都不能,千万不要想偷留下来通过门缝或是捅破窗户纸往里看,除非你的双眼不想要了,所有人都深知这个道理,于是纷纷离开。 房内 听风靠在门板上睁大了眼睛望着床上衣衫不整的黎雾,他到院子里点燃“三炮连响”再到拉着飘云子进来,也没用多少时间,想让他没想到的是看到黎雾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黎雾身上的衣裳都撕破了,而且也没有盖被子。 黎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感觉刚刚仿佛置身冰窖,可没一会又好似跳进了烈火。 “阿雾,你感觉怎么样?”听风从惊愕中醒悟过来,走到床前将黎雾抱进怀里,怕他着凉还将被子盖好。 “风风,呜呜呜!好难受!”听到爱人的声音黎雾撒起娇来,不过他这次是真的很难受。 “阿雾,我的阿雾!”听风抱紧爱人喃喃自语,他并没有觉得黎雾改变的身体而感到厌恶或是恶心,他只是满心担忧,怕黎雾的身体会受不了。 “啊!”后知后觉的黎雾向听风怀里靠了靠,感觉胸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伸手一摸才发现不对劲,终于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不由得大叫起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免不了震惊。 “没事了!”听风把黎雾抱得更紧,还顺抚着他的背安慰着。 见听风并没有对自己变化后的身体感到厌恶,黎雾总算放下心来,乾坤颠倒可不是什么人都接受得了的,他的风风果然是真心爱着他的,好开心啊!看来这次冒险变身还是挺值得的。 第151章、换装离堡 ------------ 冥堡 日上三竿“药庐”主卧房内还没有半点动静,看样子今天是没办法上路了,也是,昨天折腾到大半夜,黎雾和听风肯定都没睡好,尤其黎雾,颠倒乾坤可不好受,萧寒逸想他们也应该起不来,所以也没有张罗着准备马匹车辆,想让黎雾和听风休息上两三天在上路,没想到吃午饭的时候那二人竟然起来了,最让众人大感惊讶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能爬得起来这样的小事,而是换上女装打扮的黎雾实在是美的让人惊叹,还有就是他真的变成女人的事,虽然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衣,但是从身型上来看完全是女子的体态身型,以前他虽然拥有雌雄莫辨的容貌、高挑婀娜的身型,但是细看之下便会看出他是男子,而如今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黎大总管却是个完完全全是个女子。 其中最为震惊的人是一旁的烟儿,她自知自己的相貌远远比不上黎雾,但却从没想过女装打扮的黎雾竟会比之前还要漂亮。一头柔亮黑发梳理成“灵蛇髻”,只插一支镶嵌绿宝石的金步摇,随着走动而摇曳生姿,耳朵上也带了扇子形状的耳环,耳洞是昨天夜里现扎的,还好他的药膏厉害,不然今天怎么能戴得了耳环。脸上只用了少许的蜜霜和香粉,他的面色本就是白皙粉嫩,如今描了眉毛有在唇上点了胭脂,样貌更是倾国倾城。身上常年不换的绀青色男装已经换成斜襟梅红色连身棉裙,以及鹅黄色对襟长褂,脚下一双梅红色的绣花鞋,衣裙、长褂、鞋子上都没有虞美人的图样,一是为了不泄露身份,毕竟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这个毒医最爱虞美人。二是时间匆忙来不及弄,不过无论有没有虞美人的图样,穿在黎雾身上都那么漂亮。无论是在头发、面容、衣着各方面看都是个女子,根本就想不到他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再看他身边的听风,他的双眼始终就没离开过黎雾,想想也可笑,从以前开始听风的眼神就没有这样深情的看过她,想到这里,烟儿一阵神伤。 “阿、阿雾?”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萧寒逸试探的叫了声眼前的美貌女子,想确定一下此人到底是不是自小与自己长大的兄弟,样貌虽然相差无几,但是他实在无法相信一夜之间阴阳颠倒这样的事。 “怎么?被我的美貌给迷住了?”挽着听风胳膊的美女樱唇轻启,曼妙的嗓音伴随着淡淡的脂粉香味飘来,要是有人不为之痴迷的话,那个人不是傻子就是瞎子。 “你真的是黎大哥?”莫音抱着儿子走上前来疑惑的问道,虽说她第一次见到黎雾的时候也误认为他是女子,不过此刻眼前的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样貌到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不过比昨天时更加柔媚,要说此女是黎雾的双胞胎妹妹她绝对相信,但是要说他是黎雾本人,她无法相信,怎么可能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乾坤倒转呢? “莫音真的是我呀!”黎雾转头看向莫音轻笑着说道,还放开听风的胳膊,伸出手将康儿抱进自己怀里,小家伙在他怀里到也不认生,只是张着一双紫眸一个劲的盯着他看。 “漂亮师父!”冬儿跑过来抱住黎雾的腿开心的叫道。 “冬儿宝贝,你到是认出师父来了,比他们这些大人强多了。”黎雾一手环着康儿,一手抚摩着爱徒的头顶笑眯眯的说道,还不忘微微抬头瞄了萧寒逸他们几个一眼。 “漂亮师父,你比以前还漂亮!”孩子总是说实话的。 “是吗?哦?”听自己的爱徒夸自己漂亮,黎雾又点无奈,他又不能跟小孩子生气,正在他感到无奈之时,原本在怀里乖乖的康儿竟然有胖胖的小手拍了拍他以鼓出来的胸乳上,然后小嘴还一口咬上了他的衣服上,这个突然情况让大家都愣住了。 “对不起黎大哥。”莫音尴尬的向黎雾道歉,想把儿子抱过来,可康儿并不愿意回到娘亲怀里,小胖手抓着黎雾的衣襟就是不松手。 “还是算了吧,康儿今天特别喜欢我呢。”黎雾双手横抱着康儿荡了荡,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 “黎大哥,今天你就别走了,明天在走吧。”莫音看着自家相公与妹婿几经变换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此时并非玩闹之时,昨夜她也听到了“三炮连响”知道定是出了事,见萧寒逸匆匆赶去又匆匆而归,却是不知其中原因为何,想来那已经是三更半夜,今日又见黎雾时值中午方才出现,定是身体有所不适,便想劝他打消今日起程的打算,怕他身体会承受不起。 “莫音,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我能保持女子摸样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多耽误一天就少一天,今天已经耽误了半天,晚上我会连夜赶路把行程赶上。”黎雾笑笑说道,对莫音的关心他很是开心,这个妹妹果然是体贴善良之人。 “阿雾,你别勉强。”萧寒逸也想让黎雾明天在上路。 “你们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此去我一定会把珠霞草和苦地根带回来。”黎雾笑笑看似轻松的说道。 “黎大哥,药材带不带回来不重要,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莫音听自家相公提起过“玉女峰”的事后就十分担心。 “我知道你自己一定也准备了不少丸散膏丹,不过我还是给你准备了点,带上吧以防万一。”半天没说话的端木雪蚕走上前来,将手里拿着的一个小蓝布包袱送到黎雾身前,大家心里都明白黎雾此行的凶险。 “谢谢师兄了。”黎雾对端木道谢,一手环住康儿,一手伸过去接过小包袱。 “少爷,属下恳请与阿雾同去。”此时始终被大伙忽略了半天的听风单膝跪地,大声向萧寒逸请求道。 听风突然这么一叫一跪把大伙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他突然会这个样子,黎雾狠瞪了跪在地上一幅不答应就不起来摸样的爱人两眼,有话不会好好说啊!突然叫唤个什么劲!要不是他镇定,万一手一抖摔到了康儿怎么办,他家这块闷木头真是有够气人。 “好,不过你们两个一定要同去同归。”萧寒逸答应了听风的请求,其实就算听风不开口,他也准备让他陪着黎雾一起去,两个人路上总算有个照应,再说多个人跟去他也放心些。 “谢少爷!”听少爷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听风站起身来,还憨憨的傻笑起来,将黎雾手里的小蓝包袱接过来拿着,一幅心甘情愿任其差遣的模样。 “呦!都在啊!”飘云子伸着懒腰走了进来,他的出现到是没有谁感到惊讶,不仅如此大家都觉得他一定会来。 “师伯也是来送我的吗?”黎雾边说边康儿手中拽着的发丝拉出来,无奈小家伙就是喜欢玩他的头发,无论拉出来几次都没用。 “呵呵,果然是美人啊!”飘云子也不回答,围着黎雾转了转后说道,对自己所炼制的“乾坤丹”的药效很是满意。 “师父!”端木雪蚕出声叫道,他这个师父怎么总是这样为老不尊啊! “呵呵,小雪莫气,你师父我可是特意来个美人送好东西的呦!”飘云子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个小玛瑙瓶子递给黎雾。 “这是?”黎雾接过瓶子疑惑的看向飘云子。 “还阴散,可以让你假成处女之身。”飘云子的话使得在场的莫音姐妹以及烟波飘渺等女子都羞红了脸。 “谢谢师伯了。”黎雾脸色发白的接下药瓶,他不是没想过,这是他以为“乾坤丹”使他变成女子后一样能让他有处子之身,要知道“玉女峰”那里不仅都是女子而且还全是处子,为了不出纰漏他只好接下“还阴散”。 “大家快吃饭吧。”莫音看出黎雾的不悦,说的也是,不管怎样黎雾毕竟是男子,被当成女子自然会生气,为了缓和气氛张罗着大家吃午饭。 黎雾抱着康儿和其他人一起在饭桌前坐下,大家开始了又点推迟了的午饭。饭后小厮们就把黎雾准备好的行李搬上马车,听风的行李比较简单就几见衣裳而已,兵器有布裹了起来,待黎雾上了马车二人便上路了。 第152章、音信全无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转眼间黎雾与听风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天了,最开始是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大概五日左右后就每隔个一两天会有消息传来,内容无外乎是报个平安让萧寒逸他们不必担心,和当时所在的位置以及距离“玉女峰”还有多长时间的路程等等,不过从十日前开始就没有再收到过任何消息,也因为如此萧寒逸等人近日来非常焦急,可无论他们怎么做,动用各种方法手段都挖不出半点消息出来,听风和黎雾目前只能说是生死不明。 冥堡议事厅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坐在主位上的萧寒逸急急的问着刚垮进门来的沐雨。 “属下无能。”沐雨单膝跪地垂头丧气的说道,他已经将堡内负责打探消息的所有探子都放了出去挖消息,就连他自己也亲自出马去打探消息,结果却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打探到半点有关听风跟黎雾的消息。 “人都发出去了吗?”萧寒逸再问,他以为是人手不够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打听到消息,其实以“冥堡”训练出来的探子的水准来说,应该是绝对不会连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的。 “属下已经将所有人都发出去探消息了,可是至今为止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关总管及风哥的消息。”沐雨在心里大骂自己无能,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找到让少爷如此担心失望。 “先把人都叫回来吧,找了这么久你们也都累了,都回去洗个澡吃一顿,再好好睡个觉。”萧寒逸虽然心里着急,但并没有责怪沐雨办事不利,反而让他把所有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都召集回来。 “少爷!”听萧寒逸这般说沐雨更觉自己无能,虽然十分疲惫,可他那里睡得着,本想开口请求再去找找看看,不想萧寒逸开口打消了他的想法。 “回去睡觉,不好好休息怎么能有精神去找消息,快去吧。”萧寒逸一眼就看穿了沐雨的心思。 “是,少爷。”沐雨点头站起身来,向坐在旁边的莫音、初晴以及端木雪蚕一一见礼后退了出去。 “烟儿,你到厨房去,让厨房多准备些参鸡汤,煮好了就给沐雨以及出去打探消息的众人每人送去一盅。”沐雨走后莫音吩咐站在她身后的烟儿道,她想沐雨他们这段时间忙着打探消息没日没夜的在外面跑,肯定是又疲惫又消耗元气,得喝点参鸡汤好好补一补才行。 “是夫人,我这就去办。”烟儿应声后退出去前往大厨房,多日没有听风的消息,她心里也着急的不得了。 “师父的药最多能使黎师弟保持女子摸样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快二十天了,要是他和听风在不回来就要露馅了。”端木雪蚕说道,他担心在拖下去黎雾恢复男子之身,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听风虽然武功不弱,但是“玉女峰”高手如云又人数众多,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分神保护黎雾,情况不容乐观。 “上一次黎大哥传消息回来不是说已经成功进入玉女峰吗?会不会是那里防守严密所以没有办法传消息出来?”莫音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姐姐说的对,听你们说那里应该是防卫十分严密才对,听风大哥应该是在她们的势力范围外等着,想来应该是消息传不出来才对。”无论是乐观也好,还是安慰大家也罢,初晴这般说道。 “就算他们现在很安全,可时间一到阿雾就会恢复男身,那样一来他和听风都会有杀身之祸。”一个月的限期越来越近,萧寒逸越来越担心。 萧寒逸的话使其他几个人的脸上均是一僵,目前虽然没有消息说明听风与黎雾二人是安全的,也没有能证明他们已经遇害的任何证据,但是目前的头等问题就是“乾坤丹”的药效即将过去,要说保持女子样貌的话黎雾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是一旦他恢复男身那就绝无生还可能,除非天下下红雨,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用,还是在等两天吧,要是再没消息,姐夫你我二人就一起跑一躺吧。”端木雪蚕说道,刚开始不叫萧寒逸姐夫是觉得别扭,不过时间长了,而且他们毕竟要一起生活在“冥堡”里,要是总叫名子那不是招人取笑,也显得他太小气了,所以他开始叫萧寒逸姐夫了,目前二人的关系十分融洽。 “妹夫说的对,音儿,你和妹妹两个人先回去休息吧,这些事交给我和妹夫办就好,你身体不好别跟着劳神了。”萧寒逸站起身从主位上下来,走到爱妻身边关切的说道,他家小娘子因为担心已经好几晚没有睡好了,这让他好心疼。 “恩,我知道,你也别太着急了。”望着自家相公已显憔悴焦虑的脸色,莫音即担心又心疼。 “快回去吧,康儿醒了该找你了。”为了不让爱妻担心,萧寒逸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说道。 “那我们回去了。”不想再给自家相公添麻烦,说完莫音拉上一边也在跟相公大秀恩爱的妹妹离开了议事厅。 萧寒逸与端木雪蚕见各自的小娘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二人脸上又笼罩上浓浓的乌云,刚刚怕莫音姐妹太过担心,所以有很多话他们都没敢说,现在他们俩可以好好商量下一步怎么做了,如果让莫音和初晴知道他们的打算的话,到不是怕她们拦着,而是不想她们担心。 “姐夫你是不是也想尽快去玉女峰看看情况?”端木雪蚕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问道,其实他也想赶过去看看,现在黎雾和听风两个人音信全无,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所以他萌生了走一躺的打算。 “我是想去看看,如果说是那里防护严紧传不出消息来,那在外面等着的听风也会传消息回来,如今这样一点音信都没有,而且还这么长时间,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出事了。”萧寒逸如实说出自己的猜测。 “先别往坏处想,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端木雪蚕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以他对黎雾的认识来看,这个同门师弟绝对不是个能轻易被解决掉的角色,自然当初他有自信去取药,就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凡是还是尽量往好处想比较好,否则先自乱了阵脚就麻烦了。 “但愿他们两个平安无事。”萧寒逸喃喃说道。 “姐夫,如果黎师弟被困玉女峰或是已经被害,你打算怎么办?”端木雪蚕想知道萧寒逸做的最坏打算是什么。 “杀人偿命。”萧寒逸只说了这么四个字,一双紫眸中满是冷光,周身散发出摄人的杀气。 “姐夫,我看咱们还是做两手准备吧,再等上两天,如果他们回来了那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要是没回来并且依然打探不到半点消息,你我就一起去一躺。”端木雪蚕这般想法。 “我也这般打算,只是你我都离开的话,堡内何人主事?”真要是去“玉女峰”的话,一定对堡内做好完全的安排,不然要是他们不在无人主事,事物混乱到是小事,主要是他们二人的妻儿的安全恐有危险。 “说的也对,你看交给我师父怎么样?我看目前也就只有他了。”萧寒逸说的的确没错,要是他们两个一同离开,堡内势必群龙无首,烟儿她们几个根本就压不住场面,而最让他们放心不下的就是妻儿的安全,要是趁他们不再出了什么事的话,那起不是要命一样吗?端木雪蚕想来想去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无论是阅历、武功、办事能力等各方面都无人能敌,他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云爷爷到是很合适,只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萧寒逸没有把握能让飘云子点头答应,毕竟从入堡到现在他从来都不管事。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放心,交给我就好。”端木雪蚕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提起他的那个为老不尊的时候,他可是有很多办法。 “既然如此你就先跟云爷爷商量着,要是他老人家答应最好,要是阿雾他们再不回来,你我同去寻找也放心家里不会出事。” “我这就去找师父。”说着椴木雪蚕便离开了议事厅。 萧寒逸也没闲着,开始整理起堡内的一些事物,他们两个都在做着前去寻找黎雾与听风的准备,而那两个人至今还是音信全无。 第153章、上路寻找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期间内仍然没有关于黎雾和听风的半点消息传递回来,出去打探的探子也是一无所获,萧寒逸与端木雪蚕见这等情况便按先前定好的动身去“玉女峰”一探究竟,时间不多他们必须快马加鞭连夜兼程,这样大概勉强能在“乾坤丹”药效失效之前赶到“玉女峰”。 冥堡大门口 “我给你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还带了件皮袍子,虽说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晚上却还冷得厉害,你们赶路又不一定能在路上找到客栈,露宿野外有件皮袍多少能抵挡些寒气。”莫音将亲手为萧寒逸收拾的包袱交到他手上,还不忘一一嘱咐,她其实很想跟着一起去,不过她自己深知要是跟着去只会添麻烦,只好留在家里等待相公归来。 “你呀!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本来就娇弱,还要照顾康儿就更累了,像收拾包袱这些事让烟儿她们做就好,你何必自己动手。”萧寒逸接过包袱转手交给的沐雨,回转过身来握着莫音的一杀柔胰连续说着,每一句都可看出他疼爱妻子疼到了骨子里。 “你总把我看的跟纸糊的似的,我的身体那有你说的那么娇弱呀!到是你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起居方面尤其要留心,别不管不顾的。”一想到萧寒逸要出门远行,而且还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莫音就担心得不行。 “音儿你放心好了,我从小大江南北跑到大早就习惯了,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对你的担心比你担心我要多多了,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每天都要听话喝雪参鸡汤,不许不喝,要是我回来知道你不听话,我可是会罚你的噢!”萧寒逸对莫音露出坏坏的笑,他可是最喜欢惩罚他家小娘子的,至于怎么个惩罚法呵呵!不便道明。 “你呀!真是的!这么多人在还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脸红。”莫音脸红的跟涂了整盒胭脂似的,她当然知道自家相公所谓的“惩罚”是什么,在场的人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各个都在偷笑,为了惩罚夫君她在萧寒逸的手背上拧了一下。 “呵呵!”萧寒逸根本就没感觉到痛,还趁次机会一把将爱妻拥进怀里,他得好好抱抱莫音才行,可要有十几天,甚至几十天抱不到呢。 “一定要小心,在家里还有我和康儿等着你呢。”靠在萧寒逸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莫音忍着眼泪最后叮嘱道,将要分别多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了。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萧寒逸在爱妻耳边保证道,莫音将身子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姐姐这边难分难舍,妹妹那边同样是依依不舍。 “包袱是我收拾的,用到的东西我都给你带上了。”初晴帮自家相公准备的包袱大的吓人,连棉被枕头什么的她都给塞进包袱里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 “音儿你是不是收拾的太多了?”端木雪蚕看着面前的大包袱有点傻眼,他本来只打算带两件换洗衣服和足够路上用的银两,以及药箱就好了,可他家娘子非要帮他收拾,他家小娘子难得如此温柔体贴,他索性就答应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都带上就是了,罗里八嗦什么!”初晴撅起小嘴有些不满意自家相公的态度,为了收拾这个包袱她可是整整忙活了一夜时间,他到好还敢在这里嫌。 “晴儿你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还不行吗,包袱我会带上的”见自家小娘子不高兴了,端木雪蚕马上改口,包袱大的是夸张了点,不过那可是他家小娘子的心意,他怎么会不带上呢。 “这才对。”初晴小脖子一扬一副高傲的模样,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把我的药箱放进包袱里了吗?”端木雪蚕问道,放金针的针囊他是随身携带的,药箱太大所以没法子贴身带着。 “当染带了,我怕弄坏了你的那些瓶瓶罐罐就把它放在包袱的最上面。”初晴说着就要去打开包袱找出药箱。 “不用了,知道放在那里就好,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萧寒逸把超大的包袱交给自己的随侍,转回身叮嘱爱妻道,他家娘子到是身体健康,不过却很粗心大意让人傻眼。 “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们的,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初晴不放心的继续叮嘱着自家相公。 “我知道,你带着冬儿跟甜儿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不许私自跑出来找我,知道吗?”端木雪蚕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家小娘子看他多日不归而出来寻找。 “恩,我在家等你回来。”初晴重重的点着头答应道。 “我说小雪、小寒,你们俩要是再不上路的话,太阳可就要落山了。”一起来送行的飘云子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催促了,他被晾在一边已经好常时间了,这到没什么,毕竟这两对是恩爱夫妻,丈夫要外出数日,妻子自然舍不得,话别离愁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这两对话别的时间也太久了吧?从出到大门这里开始,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要是在让他们说下去今天就不用走了。 “云爷爷,堡中事物以及安全就全部麻烦你老人家了。”萧寒逸放开怀中已经羞红了脸的莫音,走到飘云子面前说道,他不在莫音身边还是不放心,但是有飘云子坐阵堡内至少有人管事,安全方面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就放心好了,老头我一定照看好家业跟大小丫头,还有三个可爱的小宝贝,你和小雪快快上路吧,记住凡事不可勉强,要是小雾有什么情况你们要火速回堡,千万不要冲动,知道吗?”飘云子再三叮嘱,生怕会出什么乱子。 “我们一打探到消息就回立即传回堡内。”为此萧寒逸特意带上了一只猎鹰,不要小看它,它不仅仅能追赶野兔打猎,还能传递消息保护主人,比起信鸽传递信息还要安全可靠。 “师父,我们走了。”端木雪蚕也走过来说道。 “快上路吧,对了小雪,这个是七草保命丹,可在病患病情危急时保住最后气息以待救治。”飘云子交给爱徒一个小盒子说道。 “那师父我们就上路了。”端木雪蚕接过盒子小心的放进怀里知道,他明白师父这是怕黎雾有什么万一才做此准备,毕竟大家都不希望黎雾跟听风有不测。 萧寒逸与端木雪蚕跨上马扬长而去,就此踏上寻找之路。 第154章、一接一还(上) ------------ 为了赶路速度快萧寒逸这次选了“黑俊”当坐骑,端木雪蚕则选了一匹红身白棕名为“雪里红”的马,它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在“冥堡”内是与“黑俊”并驾齐驱以速度出名的上等好马。沐雨骑了以往出门时常骑的那匹叫做“锦绣”的棕白相间的马。星夜则是赶着两简易马车,这样做完全是处于夜晚露宿的考虑,以及运载那个超大包袱。他们此次上路寻人的最大难题就是时间,眼看还有七天时间就满三十天的期限了,到时候“乾坤丹”的药效会失去作用,黎雾便会重新变回男儿之身,要说之前黎雾保持女子之型是九死一生的话,那变回男儿身的他就是必死无疑,所以他们两个必须快马加鞭连夜赶路,越快赶到“玉女峰”打探消息,黎雾的生念就越大,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自打扬鞭离开“冥堡”开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下马了,也一直没有睡觉跟吃喝,此时他们都已经感觉疲惫。 “姐夫,根据地图上的标记来看前面是路上所要经过的最后一个镇子了,过了这个镇子路上就再也没有城镇了,咱们最好在那里住一晚上休息一下再上路。”端木雪蚕建议道,过了这个镇子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原,偶尔能遇到一两个放牧的牧民。 “好吧,咱们已经赶了上千里的路,也是该歇歇了,就算人受得了,马也挺不住了。”萧寒逸拍了拍身下“黑俊”的脖子说道,四匹马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刚出堡时那么快。 于是乎萧寒逸一行人在进入一路中最后的一个城镇“锁春镇”,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玉女峰”的关系。锁春!锁春!顾名思义就是锁住青春貌美的女子,这个镇子的人都把“玉女峰”上“寒冰宫”的主人“寒冰仙子”当作女神一样的崇拜着,而且每隔三年就会在镇子里举行一次“玉女遴选”,选出来的五名妙龄少女会得到进入“寒冰宫”做侍女的资格,被选中的家庭会感到十分荣耀,在镇子上能得到大家的尊重。同样也是因为“玉女峰”的关系,这个镇子完全是母系社会状态,当家作主的全是女人,经营买卖的也全是女人,男人都留在家里照管家务与孩子,没有妻主的准许是不可以走出家门半步的。 镇子上的人对外来客虽说没有敌意,却也是有所防备,尤其是对男子,所以萧寒逸一行四人从进到镇子开始就感觉到了从各方面投射过来的探究眼神。 “少爷,这里怎么都是女人啊?”跟在后面的听风见街道两旁的店铺内外都是女人,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连半个男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觉得十分奇怪,仰头问道。 “据说这里与别处民风习俗不同,是以女子为尊。”萧寒逸简明扼要的解释给沐雨听。 “咦?那不是到了书里写的女儿国了吗?”这回说话的是跟着端木雪蚕的随侍星夜,他只有十七岁,跟云柳、云露一样是端木雪蚕自己挑的侍从,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十分聪明伶俐。 “沐雨、星夜,你们两个千万记住不要多话,这里毕竟与外面不同。”端木雪蚕为了以防万一叮嘱着,沐雨是个愣头青,星夜年纪又小,不多嘱咐两句恐怕会惹出麻烦。 “记住了,公子。”沐雨、星夜齐声应道。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锁春镇”是个比较大的城镇,但是一路走来,街边虽然店铺林立他们却没有找到一家客栈,店铺中大部分都是卖女人用的一些东西,他们渐渐觉得仿佛有一股浓到呛人的脂粉味道萦绕在整个镇子里似的。 “公子快看客栈!”找了半天星夜终于看到了客栈的招牌。 “走,咱们去投宿。”找到了客栈端木雪蚕很高兴,其他人也是。 四人在名为“春芽客栈”的门口下马,见有客人上门一身花布衣裤的年轻女子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四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花衣女子很自然的从萧寒逸等人手中接过马的缰绳招呼道。 “还有房间吗?”萧寒逸问道,确实很疲惫,顾不得上房不上房的了,他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在睡上一觉。 “有有有,本店房间有都是,几位客官快进去吧,掌柜的会给各位介绍的。”花衣女子见萧寒逸他们四个迟迟不进店去忙说道。 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互看对方一眼后走进客栈,客栈内并不大,只有三张方形桌子,不过可没看到有半个客人。柜台就靠在门边,一个看上去要比花衣女子年长上几岁的女子正在打算盘,见有人进来忙收起算盘跟帐册,笑脸迎接客人。 “请问几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店老板也是一身花布衣裳,不过在颜色以及面料上要比刚才那名女子考究一些。 “店家还有空房间吗?”萧寒逸上前彬彬有礼的问道。 “有的,不知几为客官是要上房还是普通房间?”店主说道。 “麻烦店家,给我们四间上房。”萧寒逸接着说道。 “客观对不住,本点只有两间上房,前镇子已经被别人包下来了,目前只剩下一间上房。”店主似乎很为难的说。 “这样啊,店家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的表弟来信告之舅舅病危,想见我兄妹二人一面,无奈妹妹与我的夫人均怀有身孕不便远行,所以就由我和妹婿前来,我们一路快马加鞭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进城投宿贵店就是想洗去身上的风尘好好休息休息,可否请店家想想办法,让住在那间上房中的客人腾出房间来给我们,店家放心,银两方面在下绝不亏待。”萧寒逸站在柜台前对店主霹雳扒拉的说了一大通谎话,听的身边的沐雨跟星夜一愣一愣的,尤其是沐雨,他从小就跟在萧寒逸身边,外出时也都是由他和听风在身边陪着,可他从来没见自家少爷主动与店家说话,而且瞎话还编得这么合情合理。 站在离萧寒逸最进的端木雪蚕到是没怎么样,大江南北到处跑的人为了隐瞒身份编个瞎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怕沐雨他们说漏嘴,他还一个劲的对他们俩使眼色。 “客官不要误会,并不是银钱方面的问题,做生意得讲究诚信,之前的客观先来公子们后到,总得有顺序规矩,客官们请放心,本店还有其他房间包准能让诸位休息好。”店主想介绍其他房间给萧寒逸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请店家给我们安排四件房间吧。”萧寒逸让店主为他们安排房间,四个人都很累了,还是赶快休息最好。 “好好好,我这就让花丫带各位去房间休息,花丫!”说着店主向门外叫道。 “哎!来了!”应声赶过来的就是刚刚的那个花衣女子。 “你带四位客官要了甲一到甲四四间房,你快送客官们上去。”店家把钥匙交给花丫说道。 “好嘞!几位客官请跟我来。”花丫接过钥匙便招呼萧寒逸等人上楼去客房。 萧寒逸和端木雪蚕跟着花丫上了楼,沐雨胳膊上挎着自己跟萧寒逸的包袱,还要帮星夜搬那个大的吓人的端木雪蚕的包袱,两个人跟在后面上了楼。 萧寒逸等人到了房间后,又让花丫告诉店主为他们准备饭菜和洗澡水,饭菜准备好直接送到房间来就好,临出去他还不忘给了花丫点碎银子,这个小丫头对于他们来说可很有用处。等花丫出去后,端木雪蚕、沐雨、星夜都来到萧寒逸的房间。 “姐夫你有没有发现这家店很古怪?”端木雪蚕急急的开了口。 “初步看来这里是个普通的客栈,不过店主好象有什么隐瞒,还有上房中住的人。”萧寒逸说出自己的判断。 “少爷那咱们怎么办?”沐雨问道,他现在脑子满是问号。 “吃饭、洗澡、睡觉。”萧寒逸笑笑说道,他的话不仅让沐雨跟星夜傻了眼,就连端木雪蚕都愣住了。 “别忘了,咱们的目的是找黎雾别的事都不重要,而今晚则是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再多的疑点都跟咱们没关系,但是防备还是要有的。”萧寒逸见他们傻愣的模样解释道。 三个人听萧寒逸这般说觉得很有道理,与其将时间跟精力浪费在这里,不如好好吃饭睡觉恢复体力。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他们四个人都好好饱餐了一顿,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不过睡到半夜的时候却无法再安睡下去。 第155章、一接一还(下) ------------ “锁春镇”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边陲之地,加之这里民风民俗又与别处不同,就连朝廷都没有向这里派遣管辖的官员,也不是一直没有派遣过,大约百年以前朝廷曾经派过官员来管辖这里,但是男子在此地是不能做主当家的,身为男子的官员的命令自然也就没人听,朝廷也曾经派兵前来征讨,但被武功高强的“寒冰宫”宫主带领的宫婢以及镇上的镇民抵抗,最后更是闹到皇帝被劫持的地步,朝廷妥协了,不在派遣官员来此地,而是任命这里最有威望的“姚氏”家族的当家为此处的管理者,只要她每年向朝廷交纳定额的税银与贡品,其他一切朝廷一概不管,说白了她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这里除了特殊的民风与信仰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有名的特产,所以很少有人来这里,就算来的人也都是到镇子另一边的草原与牧民做羊毛皮革等生意的商人,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玉女峰”可是世外桃源,那里有无数奇珍异宝、稀有禽兽、难寻灵药,就算是地上长出来的青草都非比寻常,这里也就成了有发财梦之人的梦想之地,为了保护镇民心目中的神圣之地与其居住在内的神女,她们对外人各位留意。萧寒逸等人虽然经过了伪装,但还是被客栈店主发现了他们的不同寻常。 不要小瞧了客栈的店主,她表面上是这家镇子上唯一一家客栈的老板,其实她是“姚氏”现任当家姚飞莹的私生女儿,因为是私生女的身份所以她跟随父姓,他父亲复姓宗政单名一个清字,不过多年前已经去世,她的全名叫做宗政蕊,除了姚飞莹自己和她的两个心腹外,没人知道她在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个女儿,这也就方便了她在镇子上打探消息,这其中不外乎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夺权斗争。 宗政蕊在这里开客栈是其母姚飞莹安排的,主要目的有二,其一自然是在暗处盯着她们家族的死对头“姬氏”家族,以防止她们预谋窜权。其二便是留意过往生人,防止有歹人偷跑到“玉女峰”去。第二个原因是最最重要的,要知道现在继承“寒冰仙子”称号的女孩正是出自她们姚家,是姚飞莹嫡亲孙女,没有继任前的名字叫做姚流溪,继任成为“寒冰宫”的主人后便更名为玉樱雪。 全镇无论男女老幼都以“寒冰仙子”为女神,只要“姚氏女”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对姚家说个不字,就算是姬家人再怎么不满表面上也不敢吭一声,毕竟得罪了姚家就等于得罪了被视为“神女”的玉樱雪,更是得罪了全镇的老少,姬家现任当家姬无颜再笨也不会傻到去跟姚家硬碰硬,但不代表她私下不会搞小动作。 半个月前刚好是三年一次的“玉女遴选”,她以自己从小放在外面治病的堂妹的身份,送了一个外来的绝色女子参加遴选,最后还成功入选进入“寒冰宫”,那女子告诉她,自己的目的是来为病重的亲人求药,她便利用了这个机会慌称“寒冰宫”从不向外施舍药物,那女子很着急的样子,竟然相信了她的话,她适时提出自己的计划,那女子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其实姬无颜确实有个从小就送出去医病的堂妹,不过三年前就病死在外面了,不过这件事被隐瞒了下来,原因就是她堂妹的娘亲身体不好,怕她知道消息会跟着命丧黄泉。 冒名顶替的绝色女子就是服用了“乾坤丹”的黎雾,而陪同他一起来的听风被姬无颜藏在家里。姬无颜大费周章的将黎雾送进“寒冰宫”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让黎雾成功将药材偷到手,而后她就让自己的心腹假装成从外面刚刚接到她堂妹的死讯,她就装做伤心愈绝说自己被骗了,全镇上下都知道她那个叫姬无欢的堂妹在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外面去治病,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回来,这样来说她姬无颜的话就能骗到所有人,还可以以年幼无法教管为借口要求更换“寒冰宫”宫主的人选,要是现任宫主因犯错而退位的话,就不能在再“寒冰宫”中居住,而且还要废掉所学武功,能挺过来的以后也只不过是个废人,挺不过来的就搭上性命,要是真能成功的话,不但能从姚家人手里抢过支配全镇的权利,还能给她们一个致命打击,使其元气大伤再也不能与其为敌,这样的机会她姬无颜又怎会错过。 如今呼声仅此于玉樱雪的就是姬无颜的亲生女儿,如今已经十五岁的姬空月,她比玉樱雪早三四年进入“寒冰宫”,却没有后来者资质那么高,所以在最后输给了年幼的玉樱雪,为了能使自己的女儿等上宫主的宝座,姬无颜可以不惜一切。 此时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小小的客栈内已经没有灯光,二楼客房中的萧寒逸等人均已吃饱喝足爬到床上乎乎大睡,不过疲劳并没有使他们丧失警觉性,尤其是萧寒逸,多年的杀手组织头目的生活训练出他敏锐的观察力与洞察力,从看到出门来拉生意的花丫开始,再到客栈店主宗政蕊,他都看出她们的与众不同。首先是花丫,别看这小丫头嘻嘻笑笑的模样,从她的脚步以及气息来看她是会武功的,但其功力有限,应该与星夜差不多,店小二会武功会武功如果不算希奇的话,那连店主都会武功这就稀奇了。根据他的观察,这位宗政老板不但会武功,而且功夫不弱,因此他叫端木雪蚕等人晚上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果不其然深更半夜就有人摸进了他的房间,并且直笨躺卧在床上假寐的他而来。 “总算打算动手了吗?宗政店主。”萧寒逸突然起身出其不意的将对方制服。 “你轻点阿寒,我的胳膊呀!”被萧寒逸扭着胳膊的人正是黎雾。 “阿雾?”听声音萧寒逸认出了黎雾,马上放开手。 “你怎么也不看清楚就动手啊,我的胳膊都快被你给掰断了。”黎雾边揉着胳膊边抱怨道,他的身上还穿着女装,不过是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烂的衣裙,头发也乱糟糟的,就连脸上都抹上了泥巴,要不是声音没变还真认不出他是谁来。 “阿雾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听风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自打二人的关系公开,听风就与黎雾形影不离,黎雾走到那里听风就跟到那里,绝对不会让黎雾一个人落单。 “别提了,现在也没时间细说,你们快跟我到姬家去救小风风出来。”黎雾拉起萧寒逸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进来没人发现吗?”萧寒逸觉得奇怪,他和黎雾说了半天话怎么不见先前在门外转来转去的花丫闯进来。 “我给她们下了点迷香,快别废话了,再耽误下去我家风风就没命了。”黎雾那叫一个着急啊! 萧寒逸见他如此焦急便就没多问,先叫起端木雪蚕等人,他们与萧寒逸一样看到黎雾有很多的疑问,黎雾也没时间解释,拉着他们一起前往姬家救听风。 第156章、解救听风 ------------ 姬家在“锁春镇”是与姚家并驾齐驱的大家族之一,要想知道这里那户人家是大户望族就看她的姓氏中是不是有女字旁出现,要是有女字旁出现别管是直系还是旁系,只要姓氏中有女字旁出现那她就出身于大户人家,如果没有那便是出身贫民或是仆役。镇子里算起来大家望族一共有五个家族,分别为姚家、姬家、安家、晏家、汝家,这五户人家。全镇中的大部分商号都是她们几户人家开设的,至于镇子周遍的土地也多半是她们的,其他人只不过占很小的一部分,剩下没有土地耕种的人家就要租用这五家的土地来耕种劳作,以此为生。五家之中产业最多的是姚家与姬家两大家族。自打百年前朝廷不再往这里派遣官员开始,几个原本相安无事的家族开始了权利斗争,其中以姚家与姬家两家斗的最厉害,其他三家都没有势力与她们争夺,不过为了能保护自己的家族与产业晏家与汝家分别依附与她们,五个家族中只有安家人不参与任何斗争安度自己的日子。百年以来“玉女峰”的主人大部分也都是出自姚、姬两家,其他三家也有出过几名,不过还是姚家跟姬家出来的多,尤其是姚家。 五大家族的祖宅非常容易找,它们在镇中的位置刚好是呈现五角星的形状,最大的一间用金色琉璃瓦盖屋顶的那做大宅子就是姚家的祖宅,与其差不多大小用红色琉璃瓦盖屋顶的大宅子是姬家祖宅,两个稍微小一点,用蓝色琉璃瓦盖屋顶的是晏家祖宅,用紫色琉璃瓦盖屋顶的是汝家的租宅,而最小的用黑色琉璃瓦盖屋顶的就是安家的祖宅。她们每一家屋顶的颜色就是她们家族家徽的颜色,不过现在是晚上,不好辨别那家是姚家,那家是姬家,还好黎雾在镇子里已经混了好几天,对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此时趁着夜色,萧寒逸、端木雪蚕以及背着黎雾的沐雨都已经潜伏到了“姬家祖宅”的房顶上。 “阿寒,听风被关在那里啊?”萧寒逸小声问道,眼前的宅子大概有“冥堡”内的三个院落加起来那么大,地上建筑是如此,就不知道宅子的下面有没有暗道地牢。 “我和风风原本是住在姬家外宅的西厢房里,不过自打我进入寒冰宫后,风风就肯定不住在那里了,我想他一定被囚禁在什么地方。”黎雾紧抓着沐雨的肩膀说道,要是背他是是他家小风风,他才不会抓这么紧呢,关键是沐雨是个愣头青,弄不好还真有可能把他摔下去。 “师弟,你既然平安从玉女峰出来,为什么不传信通知我们?”端木雪蚕问出心中第一个疑问。 “我有传消息出去啊,你们不是接到我的飞鸽传书赶过来的吗?”黎雾看着端木雪蚕跟萧寒逸奇怪的问,他以为端木他们是接到他的飞鸽传书才来的。 “我们那接到什么飞鸽传书啊,家里已经十几天没收到你们的消息了,我们怕你们出事才赶过来。”萧寒逸说道,看样子其中似乎是出了什么茬子。 “看样子是有人做的了手脚,八成又是那个死女人干的好事!”听萧寒逸并没有收到自己的飞鸽传书,黎雾咬牙恨恨的说道。 “总管你说的是谁啊?”愣头愣脑的沐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当然就是骗了我和风风的姬无颜那个该死的女人!”提起姬无颜黎雾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她骗了你们?”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互看一眼后问道。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就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骗了我,行迹败露后又用风风来威胁我。”黎雾尽量简单的说道。 “听风的武功不弱怎么会被擒住?”萧寒逸搞不明白了,虽说听风的武功没有他高,但是却也不弱,想要逃脱一点也不难。 “为了发生变故而给对方示警,我用自己和风风的血喂了相思蝶,只要一方出现危险另一方的蝴蝶就会死掉,我手里那只吃了风风血的蝴蝶在我进入寒冰宫不久就死了。”黎雾说完咬着嘴唇,忍着别让自己哭出来。 “所以你从玉女峰出来后没有直接来找姬无颜,但是你是怎么摆脱玉女峰的?”端木雪蚕又问道。 “算我求你们,这个时候就别东问西问的了,等救出我家风风我随你们问个够。”黎雾急了,这几天他虽然成功的通过伪装逗留在镇子上,但却无法混进姬家打探消息,不过据他观察姬无颜还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玉女峰”的事,从这一点来看他的风风一定还被囚禁在姬家的某个地方。 “知道了,阿雾先把所知道的姬家的情况说说。”萧寒逸决定先把人救出来在说。 “我也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前面的房子是姬无颜处理事物的地方,后面的是休息的地方。”黎雾其实也没弄太清楚,镇子上的人本来就对外人有戒心,更何况是五大家族中的人。 “看样子咱们得自己找了,阿雾你不会武功,我让沐雨送你到星夜那里等着,然后沐雨你就留在那里保护他们,你听我的,我跟端木留下来找方便的多。”萧寒逸做了如下安排。 “我不走,亲眼看到风风我才能放心!”黎雾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行了,就这样吧,沐雨你快带着师弟走。”端木雪蚕点住了黎雾的穴道后说道,在这么说下去听量也不会有结果。 “是,少爷、公子,你们要小心啊!”沐雨这回挺听话。 “知道了,快走吧。” “是,少爷。”说着沐雨背着黎雾消失在夜色中。 待沐雨走后萧寒逸与端木雪蚕小心的潜入姬家,以他们的功夫根本就没有发觉有人潜入。姬家的宅子跟“冥堡”比起来小多了,结构也比较简单,没过一会他们就已经将前院、厢房、内院等地方都找遍了,另人失望的是始终没有发现听风的踪影。眼看天就快亮了,要是等到天亮可就麻烦了,于是他们又更加仔细的找了一遍,工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俩终于找到了密道,密道就在姬无颜平时处理各项事物的书房地下,顺着接替下去,他们找到了浑身是伤的听风,当时听风衣不遮体、全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口,甚至气若游丝,端木雪蚕赶忙将带在身上的“七草保命丹”喂给他两颗,还好听风还吃得下药去,不敢耽误时间,端木雪蚕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裹到听风身上,萧寒逸背着他施展轻功离开了姬家。 第157章、听风中毒 ------------ 萧寒逸跟端木雪蚕把听风从“姬家祖宅”里带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昏迷,由于急赶着在天亮前出城,端木雪蚕只是将“七草保命丹”喂给他,以求保住他的心脉及气脉,省得还没出城便丧命,算是对身受重伤的听风做紧急处理,等出了城之后在找地方仔细为他检查疗伤。 萧汗逸与端木二人运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客栈,本来他们是打算将人救出来之后直接出城的,但是现在天还黑着城门还没有开想不动声色的出去可以说是不可能,想出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武力硬闯出去,问题来了,他们的武功想要硬闯出城自然不成问题,可是要是那样做了的话势必会在城中引起麻烦,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的武功再怎么高强一旦时间长了体力下降,不但救不了人连他们自己也别想全身而退,思量再三他们只好先带着听风回客栈来,放心此时客栈小二花丫跟掌柜宗政蕊已经中了黎雾的迷药,没有解药的话三天之内是不会醒过来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这里等到黎明城门开启的时候再走最为安全。 客栈 “风风!风风!”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二人的脚刚跨进客栈厅堂的门槛,等在厅堂中早以望眼欲穿的黎雾就直冲到爱人身边。 “他伤得很重,快扶他进房去马上治疗不要耽误时间!”端木雪蚕怕耽误治疗忙出声提醒师弟。 经师兄这么一提醒黎雾才想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医治听风的伤势,吸吸鼻子尽量收住眼泪拉着听风的手一路往房间跑。紧急时刻也管不了许多,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直接把听风送进了二楼挨着楼梯最近的那间客房,要是一楼有房间的话他们就将他弄进去了,可以一楼除了桌椅外根本找不到可休息的地方。二楼的这间客房是很便宜的那种,从里面简单的陈设和床上半新不旧的被褥便可看出来,不过到还整洁干净。萧寒逸背着听风到床边,黎雾跟端木雪蚕两个人合力将听风从萧寒逸背上扶下来躺到床上。 “星夜你快去到包袱里把我的药箱拿来,快!”端木雪蚕扭头对星夜吩咐道,救人如救火,时间就是生命,动作越快听风就越少受罪。 “是,公子。”星夜听了吩咐忙着急的折回房去找药箱,边跑边想那么一大包行李,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要找到药箱恐怕要费些时候,不行得快点才行。 “沐雨你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热水,有的话就马上端过来,要是没有你就快点烧一壶过来,记得一定要将水烧到大开为止,端过来的时候还要带一壶凉水过来,快去!”这回说话的是萧寒逸,他见听风满身血污得先清洗一下才行不然无法包扎好伤口,强调水要烧开一是怕冷水擦身会使听风着凉到时雪上加霜,二是水不烧开不干净容易使伤口感染。 “是,少爷。”沐雨领命跑出了房间去,他也不知道客栈的厨房在什么地方,不过大概都应该在后堂里,他希望能在厨房里找到现成的热水,到不是他嫌烧水麻烦,而是担心现烧水耽误太多时间。 房内 萧寒逸小心的将听风压在身下的端木雪蚕的外袍拉出来,动作轻柔而又缓慢生怕牵动听风满身的伤口增加他的痛苦,可无论他多么小心听风身上的伤口还是会随着身下衣袍的挪动而往外渗血,刚刚还干干净净的衣袍此刻是到处沾满血污失了原来的颜色。费了好大劲萧寒逸才把袍子从听风身下拉了出来,不愿意再多看手中变了颜色的袍子一眼,他随手扔在一边。 身上没有外袍挡风的端木雪蚕一路运功也不觉得冷,他手疾眼快的从贴身带着的针囊里抽出几根金针打在听风身上的几处大穴上,虽然暂时只看到听风表面上到处都是伤痕,但是他有留意到听风不同往常的红艳嘴唇,刚刚略微一把脉让他发现听风除外伤外竟然还中毒了,初步判断听风中的是春毒,说的更明白些就是有人给他下了药性霸道的春药,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那一种,不过还是先稳住在说,要是此时毒发可就更加麻烦了。果然金针下去后,原本昏迷的听风有了反应。 “恩啊!好、好热!好难受!阿雾!”听风紧闭着眼睛无意识的呻吟着。 “我在!我在!风风你那里难受?”床边的黎雾听见听风叫他忙扑上去,拽起听风满是血污的手问道,所谓关心则乱他这里最着急的人,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听风是中了春毒,他以为听风过高的体温是伤口发炎而引起的发烧。 “公子药箱,还有外袍。”星夜火急火燎的抱着药箱和外袍跑了过来,满头的汗也顾不得擦直接将东西送到自家公子面前。 “星夜打开药箱,里面有个黑色的小盒子,拿出来给我。”端木雪蚕边观察听风的反应边吩咐星夜。 “是。”星夜把手上的外袍放在一边,忙打开药箱找端木雪蚕说的那个黑色的小盒子,药箱虽然不是很大但却装了不少瓶瓶罐罐盒字布袋什么的,他找了一圈才找到黑色小盒子,找到后马上第一时间递给他家公子。 端木雪蚕从星夜手里接过黑色小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丝绵,他从里面拿出一团来,分成均等的几份后,分别轻压在金针上,然后取过蜡烛点燃,丝绵并没有呼一下就全部燃尽,而是一点点的被小火星烧黑,随着丝绵逐渐被火星吞没,冒出一股又一股带着药香味的白烟。 “师兄,风风是不是中毒了?”黎雾闻出烟中带有解毒药材的味道,于是皱着眉头问道。 “是,听风中了春毒,据我判断他中毒有几天了,不过他之前一直用内力强行压制着才会没有毒发,今天要不是咱们把他救出来,在压下去他就没命了。”端木雪蚕接过星夜递过来的外袍边穿边说道,他可是很佩服听风,虽然他还不知道听风种的是那中春药,但是从脉像来看极为厉害,居然能忍上这么多天,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就范了。 “混帐!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有胆子给我毒医的人下毒,我要让她生不如死!”黎雾咬牙切齿的愤恨说道,并且转身就要去报仇,看到自己的爱人现在这副模样他要是还忍得住那才怪,他最恨的就是别人伤他的人,尤其还是用毒,简直岂有此理! “阿雾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先解开听风身上的毒才是要紧!”萧寒逸上前一把拽住黎雾劝说道,救人要紧报仇容后再说,有胆子用下流手段对付他“冥堡”的人,别说黎雾不会放过对方,就是他这个少主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风风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冷静得了!”黎雾吼起来,有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情绪失控如此动怒。 “你去报仇谁来照顾听风,为他换衣擦身,难道你想让我们来?”见黎雾不听劝,萧寒逸只好使用点小手段,他知道黎雾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见到自家爱人的身体的。 “哼!这个仇我先记下,以后必十倍奉还给那个贱人!”黎雾发誓道,他绝对不会饶了姬无颜,到时定让她受尽万般折磨,尝尽千般苦楚。 “少爷水烧好了。”沐雨提着刚烧好的水快步走了进来。 “再拎壶凉的进来。”萧寒逸见沐雨只提了热水壶进来又吩咐道。 “是。”沐雨又跑出去提凉水。 金针上的丝绵已经全部被火星吞没变黑,端木雪蚕快速将金针全数从听风身上拔了下来,金针离开皮肉后,从针眼处往外面不断冒绿色的浓液,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在房间弥散开来。 “毒我已经拔出来了,师弟等针眼里不在往外流浓液你就可以给他擦身了,药箱我留在这里,包扎的事交给你了,记得要快咱们没多少时间。”端木雪蚕从床边起来对黎雾说道。 “恩,我知道了。”黎雾点头说道,并走回床边坐下,即使那股难闻的味道让他觉得随时都要呕吐出口,但是他再也不要离开听风身边即使如此难受也不愿再离开半步。 萧寒逸示意让沐雨将刚提进来的凉水放下,房内只留下黎雾一个人照顾听风,其余都离开房间,星夜把两套干净的衣袍放下也跟着出去了。 等了一会针眼里就不在流浓液出来,黎雾这才开始为听风进行擦身。他先从药箱里拿出把小剪刀,将听风身上残破的布条都剪开拿掉,然后拿过房内的木盆,将冷热水分别倒进去,调整好合适的温度后用沾湿拧干的帕子擦洗听风身上的血污与浓液,小心的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 黎雾擦的很小心很细致,足足用了五盆水他才将听风的身子擦干净,望着听风被擦干净后的身子,黎雾的愤怒无以复加,眼睛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伤痕,有鞭子抽的、棍子打的、匕首划的、铁针刺的,总之各种各样的伤痕遍布听风全身,眼前的情景只让他想起四个字“惨不忍睹”。 微闭上眼睛让自己暂时压制住喷涌而出的怒火跟恨意,黎雾再睁开眼睛开始为听风处理身上的伤口,一边上药包扎,他一边掉眼泪,怕眼泪滴到伤口上,他咬着嘴唇忍着,等将听风全身上下全部的伤口都包扎好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没有时间再耽搁,黎雾帮听风换上衣服,自己也换上衣裳就匆匆与萧寒逸与端木雪蚕等飞奔出“锁春镇”,他们出城时城门才刚刚打开,还好出城是很顺利。 第158章、赶路回家 ------------ 萧寒逸等人急匆匆上路事先毫无准备,离开客栈的时候只是将带来的包袱重新装上马车,听风还在昏迷中无法骑马赶路,黎雾虽然没有受到审讯等折磨但也在城里折腾得够戗,他们两个目前的情况都无法骑得了马,只能坐上马车赶路,马车上要是不载人只放东西赶起车来的速度就能跟上单骑马的速度,可一但有人乘坐其上为避免颠簸速度变会慢下来很多,对于着急赶路的萧寒逸一行人来说可是麻烦,唉!也没有办法一个重伤昏迷一个体力消耗严重,即使端木雪蚕与萧寒逸二人一个带一个同乘一匹马的话,不但速度不一定有赶着马车快,听风跟黎雾恐怕半路就会去见阎王,即使黎雾着急嚷着自己可以骑马也没人听他的,把他直接塞进马车。 萧寒逸他们带来的是辆简易寒酸的灰棚马车,车厢很小,车棚其实是藤条骨架又在上面订上了一成草席,风稍微刮得大一点草席都有可能被从藤条骨架上掀掉,当初离开“冥堡”的时候他们只想着隐藏身份,尽量打扮普通一点这才选了这么简陋的马车,没想到赶到这里后发现听风竟然回伤得如此严重,别说骑马了,连意识都不清楚,又来不及去现找一辆好一点的马车过来,只好将就着用了,但车厢实在是太小了,等铺上星夜从带来的大包袱里拿出来的枕头被褥后就没多大地方了,听风本就身材高大魁梧将他一个人放进去已经不容易,还得再容纳进去一个黎雾,虽说他的身型没有听风等人高大魁梧,可就算再怎么纤细苗条毕竟也是个男人,在体形上要比女子高出一些,等听风被抬进车厢后所剩余的地方就连女子坐进去都嫌拥挤更何况是黎雾一个大男人,挤也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将就着蜷缩着身子勉强挤车厢里面去,这样要颠簸一路也够黎雾受得了。 还好星夜那孩子够机灵多了个心眼,特意在临上路前跑到客栈里的厨房转了一圈,从笼屉里找到几个冷馒头用布巾包上塞进包袱里,又用带来的皮囊到水缸里罐上两皮囊的凉水,还将端木雪蚕那件染了血的外袍子一同带上,虽然沾满了血污但在路上露宿的时候好歹能铺在地上抵挡寒冷的地气,也算是能派上用场,同时也避免在客栈留下蛛丝马迹惹来麻烦。 端木雪蚕、萧寒逸以及沐雨他们三个人骑在马上也并不轻松,本来连着赶路到这里的他们就已经疲惫不堪,可算在客栈里饱餐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又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本以为能睡个好觉缓解一下疲劳,结果他们并没有那个好命去享受香甜的睡梦,前半夜为了小心提防客栈身藏不露的小二和掌柜而不敢睡得太塌实,只能躺在床上闭起眼睛假寐,不过还好了毕竟是躺着也不用奔波打斗还有柔软的被褥枕头伺候着,后半夜可就惨了,又是救人、又是解毒、又是狂奔赶路,此时天已经大亮,他们也出城一路连着赶了快有三百里的路,不但人再也受不了了就连带来的良驹也累得再也跑不动了。 “前面有座山咱们到山脚下歇息歇息喘口气大家都累了。”萧寒逸拍了拍胯下的坐骑的脖子,抬头望了望前面后说道,先不说他自己身体快要吃不消了,其他几个人的脸上都已经尽显疲态显然也是支持不住了,要是再不找个地方下马休息,不出三十里不但会摔马,还很有可能导致马匹过劳而亡,人也会体力透支昏厥等情况发生。 端木雪蚕几人没有异议都跟着前往不前方的那座小山的山脚下,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前方那是一座并不是很高的小山,山坡上光秃秃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山脚下只有一些石头散落着。 山脚下 勒住缰绳萧寒逸、端木及沐雨三人翻身下马,跟在后头的星夜也停下马车。沐雨先去到旁边找木柴来生火,萧寒逸跟星夜动手把山脚下散落着的乱石块搬开一些,想腾出地方生火和坐下来休息,要是不动手搬石头的话根本就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看满地碎石的样子想来这座小山之前应该被人开采过。 端木雪蚕下马后直接走到马车那里去查看听风跟黎雾二人的情况,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听风,黎雾只是体力上消耗过多加上见听风伤得如此之重后又急又气,身体才会出现虚弱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听风就不一样了,先不说他全身上下满是伤口,单说中毒一项就够让人头疼,虽然端木在客栈的时候已经为他拔过毒了,但是那只是情况危机是的紧急处理并没有完全拔除干净,还有一小部分毒素残余在身体里,不是端木的功夫不到家不能完全将听风体内的毒素拔出来,而是听风中春毒的时间太长又在被囚禁的几天里还不断被喂了同一种药性强烈的春毒,他自己又拼命用内力硬碰硬的压制着,结果就造成毒素越积越多中毒也越来越深,想要一次性拔除根本就不可能,再说当时情况危机又仓促,能将大部分毒素拔出来已经不容易了,如今又忙着赶路跟本没有时间安顿下来好好给听风除毒,以端木的金针功力即使所在环境如何嘈杂颠簸他都能准确无误的将金针针在指定穴位上,但是被拔出来的浓液必须在自然停止往外流后清洗掉,不然要是耽误了,浓液所在的皮肤就会开始红肿甚至开始溃烂,这慌郊野外不一定能遇到溪流湖川更加难遇人家,上那里去找清洗的水来,更别说还要烧水什么的,在赶回“冥堡”之前暂时只能用丸药先缓和着听风身体内残留的那一小部分毒素的毒性,等回到堡里端木再用金针一次性将余毒拔除干净。 “师弟听风怎么样?”挑开马车车厢上蒙着的破旧布帘子端木雪蚕向内探身问道。 “意识还是不清楚,我一路上一直在唤他,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伤口已经引发了高烧!”黎雾一双美目满含担忧的凝望着躺在面前的听风回答道。 “对了!师弟你的药箱呢?”端木雪蚕想起来见到黎雾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没看到他的药箱,他记得黎雾离堡之前是带了药箱在身上的,他们医者药箱就是武器如同官员的印鉴是不会离身的,就算遇到特殊情况也只会先藏到安全的地方,等事态过去之后再取出来带在身边,他开始以为黎雾为了不被发现身份而暂时将自己的药箱藏起来了,可离开镇子到现在他也没见到黎雾的药箱。 “送人了。”黎雾给听风掖了掖被角淡淡回道。 黎雾回答的干脆,端木雪蚕可是吓了一跳,要知道黎雾药箱里放的可都是他多年来精心炼制的丸散膏丹以及一些用于制毒炼毒等用途的特殊工具,先不说用了多少珍贵药材,就是心思也费尽了,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呢?以前在堡里的时候,他这个师兄看上了黎雾药箱内的一把用古藤根打磨并泡过药油的小刀子,向他要了好几回他就是不肯割爱,还说这么个小东西可是整整费了他一年的工夫才做成可舍不得给人,这回可是把整个药箱都送了出去端木不吃惊才怪嘞! “师兄你别这么惊讶,药箱里虽然装着我多年来花费心思配制炼造的种种药物和精心打造的器具,却也都是些死物,而且在药庐里我都有一模一样的存货,再说能用小小的药箱换回珠霞草和苦地根还交了可爱的小朋友也算是值得了!”想起帮了自己大忙的那个小朋友黎雾唇边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笑。 “你拿到珠霞草和苦地根了?在那里?”听黎雾说拿到了珠霞草和苦地根两种药材,端木雪蚕张大了眼睛,他还以为黎雾没拿到任务失败了呢! “在我身上,小不点用内力将其封住使其不会在离土之后枯萎,放心不会在半路出问题的,回去直接交给师伯就行了。”黎雾边说边拿帕子轻轻擦掉听风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对了!这个给你,每隔两个时辰喂给他吃一颗,在回到家之前没办法将他体内的余毒拔除干净,只能用药先顶着,这些药量能坚持到回到堡里。”萧寒逸边说边将药瓶递给黎雾。 “今时今日风风受的苦,来日我黎雾必定要姬无颜那贱人粉身碎骨死无全尸!”黎雾接过药瓶死死攥在手里恨恨的说道,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别说是你就我们也绝对不会轻饶了那贱人!你也别只顾着照顾听风,自己也休息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东西给你拿进来,一路上还得你照顾他,要是你有什么听风可就没人照顾了,躺不下也靠着闭目养神。”叮嘱完师弟端木雪蚕退出车厢。 外面沐雨已经用找来的树枝和其他能烧的东西在搬开石块的地方点起了火,星夜把从客栈里拿出来的馒头叉到树枝上再放到火上去烤,还从大包袱里找出了个铜水壶来,把皮囊里的凉水倒进去放在火堆边加热。 初晴准备的包袱里原来还放了不少吃食,不过在客栈的时候他们几都拿出来吃掉了,而客栈准备的饭菜则是被悄悄倒掉了,为的是怕有迷药之类的东西,要不是星夜机灵从客栈里拿了这几个冷馒头和两皮囊的凉水,他们别想有馒头果腹有热水暖身。 “听风怎么样了?”萧寒逸见端木雪蚕走过来忙问道,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听风身受重伤他那里能够不担心! “还是昏迷不醒而且还发起热来,身体里还有剩余的毒素没有排出来,情况不是太好。”端木雪蚕找了块石头坐下,接过星夜送过来的烤馒头和热水后简单的把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星夜,我记得包袱里面好象还装了糖果?”端木雪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要拿馒头跟热水送过去给黎雾的星夜。 “哦?我不知道呀!好象是有吧?我去找找看。”星夜放下馒头跟热水,转身到放在一旁的大包袱里找起来,他把露宿时所要用的被褥跟枕头拿出去之后,包袱变小了不少,不过里面还是有不少东西。 “你要糖干什么?”萧寒逸咬了口馒头问端木道,不明白他让星夜找糖要赶什么。 “听风现在吃不了东西,不过要是不吃东西他的身体可能在回到家之前就撑不住了,而师弟的情况虽要好些,不过我想他也吃不下什么,我想拿糖化成糖水让他们喝,这样能暂时维持些体力,虽比不上饭菜也不至于身体会垮掉。”端木雪蚕边吃馒头边解释着,人饿了真是吃什么都香,此刻他觉得着烤得有点焦了的馒头比任何珍馐美食都要可口美味。 “公子我没找到糖,不过找到了一包蜜枣!”星夜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着的纸包叫道。 “没关系蜜枣是用蜂蜜浸泡崦嵫过的跟糖果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枣子也功效比糖果要好多了,你拿几颗放进杯子里再冲热水进去搅拌一下再拿到马车里去,要是师弟能吃下馒头的话你再拿馒头给他。”端木雪蚕详细的吩咐着星夜。 “是公子。”星夜按端木说的将蜜枣泡了热水搅拌好后送到马车那边。 黎雾从星夜手里接过蜜枣水,用嘴对嘴的方法喂给听风,还好他能喝得下去这让黎雾多少放了点心,一整杯的蜜枣水他全部都喂给了听风,剩下泡过的蜜枣也放进嘴里咀嚼碎烂后喂给了听风,他自己强打起精神硬吃下一个馒头,端木说的对,他不能倒下,一路上他还要照顾听风怎么可以先出问题,虽然嘴叼的他在吃馒头的时候感觉口中犹如嚼蜡还是强压下去,他也尝试着将馒头咀嚼后喂给听风,可听风却无法吞咽下去,毕竟蜜枣被热水浸泡后本就很软会变得更加柔软,决绝过后就像果泥一样,与其说听风是吞咽下去的,不过说是蜜枣泥自己滑进他喉咙里。 几个人在山脚下简单的吃完馒头后又重新上路,临近天黑的时候他们穿过了一个城镇并没有在那里留宿,毕竟那样不太安全,不过他们在饭馆里买好了食物,也添置了不少东西,与下一座城镇大概还有五百里的路程,而距离“冥堡”还有好几千里的路程,但总算离家越来越近了。 第159章、回到家中 ------------ 萧寒逸等人在救出听风之后就用带出来的猎鹰传递消息回“冥堡”通知大家,堡里也有信鸽,不过传递的消息都是些江湖信息,现在则是用于传递“冥堡”各地商号的经营状况什么的,不过猎鹰所传递的消息都是十分重要的信笺字条什么的,内容基本上都属于保密的机密内容,之所以用劣鹰而不用鸽子传递是怕半路被其它凶猛飞禽所擒杀,相比与温顺的鸽子,凶猛的猎鹰在传递途中要安全许多,所以每次有重要消息时“冥堡”中人都会选择训练有素的猎鹰来传递消息。这次他们出来也带了猎鹰准备用来传递消息使用,而且他们所选的这只猎鹰可是鹰王,全堡上下所有猎鹰之主,体型最高壮、性情最凶猛、飞行速度最快,要说只不过是传个平安信回家而已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信鸽传递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其实不然,萧寒逸、端木雪蚕等人都不在家中,即使有飘云子坐镇家中还是隐患重重,而且“冥堡”以前因为是杀手组织的关系结下了不少仇家,即使现在已经洗手不干那无本买卖,但以往有所死伤的那些仇家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万一被他们截到消息,知道萧寒逸等人不在家中,近而趁此机会偷袭他们的老巢那其不是莫音等人大祸临头?为了安全起见才用猎鹰王来传递消息,别小看这只猎鹰王,因为它飞的又快又高一般箭弩可是伤不到它,锋利的爪子与鹰嘴更是能轻易将网子撕扯得粉碎,想抓它可不容易,端木雪蚕更是怕它被暗算中毒,特意喂了它防止中毒的药材,这样就可以避免中毒。萧寒逸跟端木雪蚕两个连襟为了各自的妻儿安全可是想尽了办法。 冥堡 猎鹰王刚刚飞回到堡中,专门负责饲养之人就从把它脖子上的骨匣取下来火速送到莫音手上,为了保障万无一失“冥堡”中用于传递消息的猎鹰都是脖子上拴有牛骨制成的小骨匣,大概跟一岁孩童的手掌般大小,别看小可是设计精巧,上面有指甲大小的玲珑锁,要是没有要是想要硬打开,那匣底隐藏的机关就会自动爆炸,连猎鹰都会撞壁而亡,使对方一点线索都找不到。骨匣内所放的写有消息的字条还被用特殊的蜡液封住做成了蜡丸,就算你有本事打开骨匣,不懂融蜡的方法蜡丸照样会在见风后发生反应,一样看不到字条上的消息。目前除了萧寒逸外,留在堡里的人当中只有楚鹤子跟莫音二人懂得融蜡的方法,而打开骨匣唯一的一把钥匙萧寒逸在离开前交给了莫音。 听说有消息传回来莫音先是吩咐婢女去弄碗糯米浆过来,一定要凉的千万不能端热的过来,除凉的糯米浆外它还让婢女取来“五子粉”,就是用五种西域传来的香料研磨而成的粉末混合而成的一种粉末,其可为菜肴汤羹的调味品,也可以入药,在“冥堡”里随处可见。两样东西都拿来后,莫音让贴身婢女分别守在“藕居”四周,房内只留她一人。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莫音开始准备看字条。先将“五子粉”倒入糯米浆里,再将放在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拿过来,放入跟“五子粉”相同分量的胭脂,再倒半杯茶水进去搅拌均匀,融蜡用的浆液就算是完成了,她这才从怀里拿出骨匣放在桌上,伸手拔下头上的灵芝形红玛瑙发簪,双手一用力发簪上的灵芝头就一分为二,里面放着一把非常小巧的钥匙,拿起它放进锁眼微微一动骨匣便自动打开,快速将里面的蜡丸放进调好的浆液里,只见圆滚的白色蜡丸在浆液里逐渐从下而上化去蜡液,不一会一张油纸便漂浮在碗上。莫音伸手取出字条,字条上只简明的写着“听风重伤,我等平安不日即归”。莫音大大松了口气,将字条烧毁后变离开“藕居”开始准备迎接相公回来。 初晴得知自家相公平安无事,并且已经在赶回来的途中很是高兴,不过在听到听风身受重伤的地方后又担心起来。莫音马上吩咐烟波缥缈四人到库房中去取来各种珍贵药材与补品,又亲自到“药庐”去收拾床铺,还命人找来保暖又透气的布料跟鹅绒,亲自动手缝制被褥枕头,希望等自家相公他们赶回来的时候能给听风营造最好的环境养伤治疗,听风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却是跟实心实意的大好人。 初晴则将一双儿女留在所住院落之中和康儿放在一起,亲自带上自己的贴身婢女云柳跟露柳,又选了十几个堡内的护卫一起前往百里开外迎接,分离虽然没有多久,但是已经让她被思念折磨的快疯掉了,别说是再等上几天,就是再多等上几个时辰她都受不了了,这才带上人跑出去去接人。 在堡内坐阵的飘云子得到萧寒逸等人已经在返回的路上到是什么也没说,每天还是照样照顾着楚鹤子跟做着炼药前的准备,似乎对于几个小辈的事并不关心,其实之前每次猎鹰传递回来消息他都是第一个迫不及待的跑去看,楚鹤子这些日子以来表现的也非常好没有再犯疯病,只是体质不之前还要差了些,所以近来几天他都守在师弟身边,这才给人好似不关心的印象。 萧寒逸等人也着急啊!可没办法,路总是要一步步走才行,即使是骑得都是千里良驹经过连番折腾也都累得跑不动了,他们又不是法师能洒豆成冰缩短路程,所以也就只能骑在马上奋力挥舞马鞭赶路,希望能快一点回到家里。其实想早点赶回去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听风,在路上这短短的几天对听风这样伤痕累累又余毒未清还持续发热,路上又一直靠服用端木雪蚕给的药丸压制着病情不至于进一步恶化,又是中毒、又是受伤、又是昏迷、又是发烧,原本魁梧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消瘦下去,想想也是的,他每天就只能靠喝蜜枣水来维持体力,要不是从小接受过杀手的锻炼他早就小命难保了,要是能快一点赶回到堡里就能将他体内的余毒拔除干净,环境不但安稳舒适还有很多药材供其使用,可比在简陋的马车上要好得多了。 那日林家姐妹二人像接到猎鹰得知消息前一样,在一起吃过早饭后又分别开始忙碌起各自的事来。莫音坐在“藕居”自己的床铺上,手拿针线正一针又一针的将上等的丝绒缝入丝绸布料之中,就在她缝好最后一针后做整理的时候,有人来报说初晴与其他人回来了,她当即扔下针线冲了出去。 初晴已经在百里之外仓促盖起来的亭子里等了好几天了,基本上是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穿好衣裳梳洗完毕后连早饭都没吃就骑马赶到那里等着,今天也不例外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回来是带了萧寒逸等人一同回来,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萧寒逸等人在“冥堡”外百里远的地方看到初晴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连着赶路太累了眼花出现了海市蜃楼,直到初晴扑进端木雪蚕怀里并紧紧抱住他,他才相信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而是他亲亲爱爱的小娘子真的出现在了这里。初晴在离开堡里的时候,听姐姐的话带了大马车过来,想萧寒逸他们舟车劳顿应该休息休息,不过最后坐进马车的人只有听风跟沐雨两个人,而萧寒逸等人怎么也不肯坐进去,到不是怕打扰到黎雾照顾听风,是觉得他们一个是“紫瞳阎罗”,一个是“小神医”,要是没出息的坐马车回去实在是面子上不好看,再者说了上千里的路都赶了,还在乎这么区区的百里之遥吗? 当他们赶到“冥堡”大门的时候,飘云子、莫音以及孩子们都在那里等着,萧寒逸还没等“火驹”停住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直奔怀抱儿子的爱妻。 “音儿,我回来了!”将爱妻抱进怀里萧寒逸轻声在其耳边说道。 “恩,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莫音将头靠在萧寒逸的胸膛上略带哽咽的说道,熟悉的袭击萦绕周身让她又高兴又激动。 “呜哇哇!”被爹娘挤在中间的康儿张开小嘴哭了起来,提醒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父母他的存在,要是爹和娘再不分开他就要闷死了。 “好了,大伙都先进去吧。”飘云子发话了。 大伙这才往里面走,听风是被等在门口的小厮用担架从马车上抬下来的,黎雾也一样,为了照顾听风加上兼程赶路使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全部透支,因为疲劳他也跟着病了,小厮们只好也用担架将他从马车上抬下来。 药庐 被用担架抬近来的听风和黎雾两人分别被放在睡床与长榻上,听风的情况并没有飘云子想象中的那么重,看样子这一路上黎雾照顾的很细心周到。 “愣小子你把闷小子的鞋袜脱了,我要给他拔毒。”飘云子对身后的沐雨说道,有师父在就用不找端木雪蚕这个徒弟了。 顶着黑眼圈的沐雨忙上前把听风的鞋袜脱掉,然后又退到后面怕自己碍事。飘云子不紧不慢的坐在听风的脚边,不知道他从那里一下子变出几根用红白色的玛瑙打磨而成的针,一根一根慢悠悠的插入听风的脚底板,也不管人家难不难受他老人家就在那里优哉游哉的慢慢将玛瑙针扭进听风的皮肉里,等玛瑙镇的针孔周围渐渐呈黑紫色,他才将玛瑙针一根根扭动下来,而针孔处往外流出黑紫色的浓液,时间长了流出来的浓液的颜色才会不一样。 “这个闷头小子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像迷影这种顶级春药他竟然能忍上这么久,呵呵!小雾可真是好福气呀!”边说飘云子边从床上站起来。 “师伯,风风体内的余毒都拔出来了吗?”躺在长榻上的黎雾挣扎着支撑起身子焦急的问道,一路上他都在担心听风体内的余毒生怕会出问题。 “我圣手神医出马有什么摆不平的,小雾你不乖噢!”飘云子转过身眯着眼睛看着黎雾说道,小家伙竟然敢怀疑他的医术,看样子他不应该这么干脆就把听风体内的余毒给拔出来。 “呵呵,师伯你最厉害了!”黎雾马上改口拍马屁。 “这还差不多,好了小雪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听风体内的余毒我已经全数帮他拔出来了,大家就放心回去休息吧,你们也都累了。”飘云子边说边向外面走。 萧寒逸等人也纷纷离开,过后厨房将莫音之前预备好的饭菜和补汤分别送到“藕居”、“梨院”、“药庐”以及沐雨的住处,总算是回到家了,可以安心的吃饭睡觉了。 第160章、齐心炼药(上) ------------ 七天后冥堡枫院 通过几天的休息调整萧寒逸、端木雪蚕等人的身体都恢复了过来,毕竟他们只是疲劳而已,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只要舒舒服服的睡上几觉,再饱饱的吃上几顿好饭好菜便会恢复到以往的生龙活虎,莫音又吩咐大厨房别着样的炖煮补汤给他们补身子,要是他们还像头几天那样面容憔悴无精打采的话才有问题呢!目前只有听风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相比于其他人显然虚弱上很多,毕竟在姬家的时候被严刑拷打数日,又自行强制用内力压抑体内春毒发做,再加上往回赶路这一路上的颠簸等等,即使他原本的身体强壮经受这么连番折腾也是扛不住的,还好路上有黎雾精心照顾,回到堡内又在第一时间将体内余毒拔除干净,经过几天的调养虽身上的伤没有完全好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虚弱了些而已,今后只要好生调养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身体恢复过来后大家便开始着手于炼制治疗楚鹤子疯癫之症的药,回来的当天黎雾就将用内力封住的“珠霞草”和“苦地根”交给了飘云子。 “你们搬动木箱子的时候要小心点,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不要为了省事而不知轻重,每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可都经受不起半点磕碰,小心点,对对对,慢一点。”烟儿站在园子的大门口指挥着搬动木箱子的小厮们,听风身体还虚弱得卧床休息,所以只好她上场来代替听风帮忙。 “小雾怎么还没来呀!太阳都升得老高了。”飘云子边抱怨边用手遮挡住阳光向天空看了看。 “听风还躺在床上师弟那舍得来呀!”在一旁清点药材的端木雪蚕打趣道,昨天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讲好今天要开始炼药,大家伙都要早起赶过来准备,其他人都没问题就黎雾黎大总管有异议,说他家风风还没有痊愈需要照顾所以他要稍微晚一点过来,既然是为了照顾听风大伙也就随他了。 “小雾也真是的,闷头小子的身体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还那么紧张,整天在床边转来转去,也不怕闷头小子会眼花。”飘云子撇撇嘴,别看他年纪一大把了,有很多时候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师父你有时间在那里说废话不如过来一起清点药材跟物品,省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端木雪蚕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还是双眼查看着刚搬进来的木箱内的东西,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记录的册子一一对照着,本来东西就多,又有很多零七八碎的小东西,一个人根本就查不过来,本来这项工作就是他跟黎雾一起做的,现在可到好两个人的工作量全落到他一个人的身上,而他这个毫无责任心的师父闲在那边也不说过来帮帮忙,他还真是有够命苦。 “哎呀呀!小雪你可真不体贴,也不想想我老人家一把年纪了,炼药已经够我这把老骨头受得了,你还让我干这干那真不知道尊护长者!”飘云子走到爱徒身边,一副委屈的模样拽着端木雪蚕的衣裳可怜兮兮的说道,像是端木雪蚕让他干了什么要命的事似的。 “师父你要是真的觉得很闲又不想帮忙的话,麻烦你到房里去喝茶或是去陪师叔一起玩竹蜻蜓,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省得害我眼花查点出错!”端木雪蚕直接甩开他那为老不尊的师父,并且很不给面子的边说边去旁边查看另一口箱里的东西。 “小雪你好冷淡啊!呜呜!我好伤心啊!老天爷啊!你怎么让我遇到这么个没有良心的徒弟呀!从他小的时候我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拉扯大,还将毕生所学教给他,呜呜!可他竟然都不理我,还指示我干活,啊!老天爷你没开眼啊!”飘云子自己在那里自导自演起人间大悲剧来,表面是哭天抢地其实眼睛里满是笑意。 端木雪蚕依旧很不给他师父面子,连头都没抬,看都没看一眼,从他刚开始拜飘云子为师开始,每隔上个三五七天他师父就会玩心大起来上这么一场子,起初他年纪小又没见过就很紧张,后来渐渐的便不在意了,甚至都不会因为他师父瞎编的瞎话而感到生气,如今更是到了完全无视的地步。他至今还记得师父第一次这么玩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小,又是刚跟在飘云子身边,见师父那样伤心便自觉愧疚,还跪下请罪,结果反而将飘云子给下了一大跳,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这么实心眼,忙收起玩心将端木雪蚕从地上拉起来,告诉他自己只是在跟他开玩笑而已,并没有真的生气,结果是小端木雪蚕整整三个月没理他,从此也再不把他的哭闹当回事。 “竹蜻蜓!”本来在园子里玩竹蜻蜓的楚鹤子突然跑过来,用双手托着坏掉的竹蜻蜓送到飘云子面前。 “你还真是不乖。”飘云子见师弟过来了转瞬间手起刚刚的哀怨神伤的表情,重新在脸上呈现出往日的模样,伸手接过竹蜻蜓颇为无奈的说道。 楚鹤子知道自己弄坏了东西,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裳,还用脚尖踢着地,一副害怕被责罚的小模样。 “你乖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来咱们去修好它。”看师弟着副样子飘云子拉起他的手解释道。 一听摔坏的竹蜻蜓可以可以修好楚鹤子的脸上马上又出现了孩童般的笑容,还扯着飘云子的衣袖往屋子里跑想快一点把竹蜻蜓修好。 “小雪在小雾来之前你先照看着,等全部查点过没有遗漏后再到房里去叫我。”也不等端木的回答,飘云子便牵起楚鹤子的手走进房里,剩端木一个人在那里干瞪眼。 “小的是这样,老的也是这样,我怎么会有这么为老不尊的师父和拖拖拉拉的师弟呀!”端木雪蚕直起腰来仰天长啸抱怨连连。 “说人是非会被马王爷剪掉舌头。”从门口缓缓走进来的黎雾笑吟吟的说道,匆匆茫茫赶过来却听到师兄在讲他,要是不回嘴才有怪。 “早点起来你能少块肉啊?这么晚才到,你知不知道这么多东西要我一个人清点查看有多累啊?”端木转过身对着走到身前的黎雾抱怨道,要知道他也想窝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却必须早早起床与自家小娘子分开,跑来这里帮忙,结果却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干活。 “师兄,我也不想来晚呀!可我家风风现在身体还虚弱下不得床需要别人照顾,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端饭盛汤吧?”黎雾说的理直气壮,其实听风的身体那有他说的那么虚弱,是他自己不放心,所以才让听风至今不准下床,每天都躺在床上等着他来喂吃喂喝,要不这样他就无法放心。 “算我没说,既然你来了,剩下的就你来核对吧,我查了半天口渴了去喝杯茶。”端木雪蚕把毛笔跟记录册子硬塞进黎雾怀里转身就朝屋里走,他也要偷懒,累死了再不休息他也要卧床了。 黎雾什么也没说拿好笔跟记录册子笑吟吟的查看箱子里装的东西,他知道自己确实是迟到了,而且还稍微赖了那么一下子床,既然自己确实是做了错事干点活来补救一下也是应该,他这才没有半句怨言的接手干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黎雾将剩余的箱子一一打开查点好,才走进房去找飘云子跟端木雪蚕。 房内 “师伯我已经将所有东西查点好了,无论是药材还是用具都没有问题,目前只缺极地雪莲跟至亲之血,只要这两样东西齐备随时可以开炉炼药。”黎雾将毛笔跟记录册子放在桌上后,恭敬的向飘云子回禀道。 “小雾快坐下休息休息累坏了吧,快喝点茶吃点点心,小雪你怎么可以欺负小雾呢!他可是你的师弟,比你小你要照顾他才对,怎么可以欺负人家,真是不懂事的小孩!”飘云子边说边给黎雾倒茶拿点心,还摇头叹气在那里装样子。 黎雾到也不客气坐下后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早上他只顾着照顾听风吃喝,自己到现在还水米没沾牙,眼前的虽然只是茶水跟点心,可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已经是玉液琼浆美味佳肴了。相比与师弟的轻松惬意,端木雪蚕这个师兄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吃喝了,刚刚他那个为老不尊的师父的一通胡言乱语差点没害得他把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唉!有这么个爱玩的师父他再次哀悼自己的命苦。 “小寒跟大丫头什么时候过来呀!”飘云子又重新拿起竹蜻蜓边修边问道,昨天说好了的,可从一大清早到现在却没有看到萧寒逸跟莫音夫妇。 “怕又刺激到师叔姐姐跟姐夫会等师叔睡午觉的时候再过来。”端木雪蚕在心里把师父骂了个痛快之后接着喝着茶自顾自的说道,算是在回答自己的师父了,这人要不是他的师父,他一定要将这个老头扎成刺猬不可,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对了!我给忘了,竹蜻蜓修好了,师弟给你到园子里去玩吧,这回要小心点知道吗?”飘云子把修好的竹蜻蜓交给乖乖坐在他身边吃着点心的楚鹤子手里,还不忘叮嘱上几句。 “去玩!去玩!”楚鹤子开心的一手拿着修好的竹蜻蜓,一手拽着飘云子的袖子叫道。 “你先自己去玩吧,我等一会去陪你好不好?”飘云子哄着自己的师弟,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像现在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一旁的黎雾跟端木雪蚕已经习以为常了,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会被吓到。 “师父,在过一个时辰就要到正午了,你还不快点哄师叔吃饭,要不快点让他睡午觉的话,等会姐姐过来了要是师叔发起病来,今天就别想起炉炼药了。”端木雪蚕放下茶碗提醒道,眼看太阳就要生到最高了,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要是在耽误下去今天就别想办正事了,让他最担心的是怕莫音过来的时候会再次刺激到楚鹤子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放心放心,师弟他的生活很有规律,再玩上一会你不叫他,他自己就会喊饿要吃饭的,吃饱了之后就会犯困。”飘云子望着门外枫树林里玩的正开心的楚鹤子说道,照顾他这么久了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的生活规律。 “师伯等药炼成了,使我师父恢复神智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吃饱喝足的黎雾边用帕子擦去嘴角的点心渣子边问道。 “再也不离开他身边。”飘云子很干脆的给了个不是十分明朗的答案。 黎雾与端木雪蚕互看对方一眼都没说话,一个又喝起茶来,一个拿过记录册子翻阅查看,飘云子笑笑起身到外面去陪楚鹤子。 果然像飘云子之前说的那样,楚鹤子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就叫饿,吃饱之后真的就乖乖到内堂去睡觉了,与此同时烟儿也将莫音两姐妹请了过来,萧寒逸当然是会陪在爱妻身边,于是炼药正式开始。 第161章、齐心炼药(下) ------------ 天气已经逐渐转暖,莫音跟初晴再离开住处后,虽然还要坐着轿子,不过暖轿已经换上了较薄的轿衣,轿子里面也拿掉了暖炉和毛皮垫子等一些保暖用具,不过为了莫音畏寒的体质考虑,还是准备了薄毯,放在她所要乘坐的那顶轿子里面。 紫色轿子内 萧寒逸抱着自家小娘子坐在轿子里,一路上他的双臂,都紧紧的箍在莫音纤细的腰枝上,就像怕稍放松上一点,便会有人跑出来将他的爱妻抢走似的,那模样只能用“如临大敌”这四个字来形容。从被楚鹤子收养开始,在江湖上经历了数不清的腥风血雨,他从来不知道担心是什么感觉,可自打遇见他家娘子之后,“担心”二字便时刻萦绕在他的心头,现在他就担心到想把自家娘子嵌到他的身体里去。 莫音虽然觉得腰被勒的有点疼,却还是任由相公这么霸道的抱着,她知道萧寒逸是在担心,等一会她要放血做药引,从知道她答应开始,她家相公就开始担心紧张,虽然她一再保证放点血,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多大伤害,黎雾与端木雪蚕就连飘云子三个人,都一再向他保证不会出问题,他就是无法放下心来,知道再怎么劝他家固执的小娘子,她也不会听,于是便随了她的意,让她放血救人,不过心里还是不安生就是了。 “阿寒,你的胳膊别这么用力,勒得我的腰好疼。”莫音小小的对自家相公抱怨了一下,她那杨柳细腰时间长了,可经受不住她家相公的一双铁臂的紧箍,不得不出声,要是在不出声叫痛的话,她的腰就要被勒断了。 “啊?哦,还疼不疼?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听莫音叫疼,萧寒逸马上松开了手,担心伤到了爱妻的柳腰,忙伸手去掀她的衣裳,想看看有没有伤到,他满脑子想的是爱妻有没有受伤,根本没想什么害不害羞的事。 “没伤到!没伤到!并没有到受伤的地步,你别这么紧张。”莫音慌忙拉住自家相公伸过来的手,脸颊微红的说道,虽然是在轿子里别人看不到,但是还是让她羞红了脸。 “音儿,等会你可不许逞强,只要用针刺破手指,挤一点点血就好,不许多放知道吗?”萧寒逸反握住莫音的手嘱咐道。 “我知道了,从昨天开始你已经说了上千遍了,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放很多血的,你就放心吧!”莫音故意甩开萧寒逸的手,撅着小嘴抱怨道,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甜蜜得不得了。 “我也不想唠叨,谁让你总是让我无法放心,现在还嫌我说的太多。”萧寒逸撇撇嘴。 “我知道了。”莫音笑笑依偎进萧寒逸怀里说道。 再次将自己的一双铁臂,圈在爱妻的纤细腰支上,萧寒逸还是很担心,因为他知道一但到了“枫园”,取血的时候,他家娘子绝对不会只刺破手指,滴上那么两血了事的,虽说她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健康很多了,可是他还是很担心,昨天还亲自跑到大厨房里去,找最会煲汤的厨娘,还让黎雾根据莫音的身体状况开了些药材,一并交给厨娘让她煲汤,准备等莫音放好血后,第一时间端给她喝,补身子。 姐姐这边是夫妻情浓,妹妹那里却有那么一点愁云残雾。 绿色轿子内 初晴手托着腮,坐在轿子里发呆,“极地雪莲”她早就已经交到飘云子手上了,其实她今天去不去“枫园”都无所谓,按说她根本就不想救楚鹤子,虽然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爷爷,但每每想到姐姐与自己在林家被血洗后所受的苦,她就无法原谅楚鹤子,血洗林家她可以原谅他,但是他利用她们姐妹成为复仇的棋子与工具的事,她无法原谅,无论有多么充足的理由,她都无法原谅。 当初会将“极地雪莲”拿出来,初晴完全是看在姐姐的面上,要不是姐姐心软,她才不会交出“极地雪莲”来让他们炼药,最最让她弄不懂的还是她自己,要是真的那么恨楚鹤子,那为什么此刻她会坐着轿子跑去“枫园”?乖乖留在自己的住处,跟儿女在一起不是更好吗?何必跑去闻药味?一路上初晴都在找原因,但是任由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答案。 早上起床的时候,端木雪蚕并没有叫初晴一起到“枫院”,他想他家小娘子今天应该不会过去,又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就没叫她起床,其实他醒来的时候,初晴也一起醒了,只不过是躺在床上假寐而已,她那时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所以就没出声,而现在为什么又会坐在轿子里往那里跑,她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姐姐一来找她,她就痛快的答应一起去“枫院”,直到坐进轿子里他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去。 对于萧寒逸来说,这条前往“枫院”的路今天走的格外的快,他甚至怀疑轿夫是不是用跑的,好象才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已经到了“枫院”的院门口。 轿子停下,萧寒逸扶着莫音走下轿子,初晴也下了轿,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枫院 庭院正中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木架子,上面紧实的用铁钉订着防雨水的帆布,多日前定做的青铜三足鼎放在搭起来的棚子当中的石台上,三足鼎的下面已经点燃了,用药汁汤浸泡又晒干的木柴,用于加热之用,鼎内盛的是从“桃院”那里抬过来的玲珑井里的水,大概已经煮了有一段时间的样子,能听到鼎内发出咕噜咕噜,水沸腾的声响,被临时调过来帮忙的烟波缥缈四人也都有忙活着。 烟儿在指挥完小厮们搬东西后,又用小称盘按照面前的单子,一一称量起摆放好的药材,十分认真一点也不敢分神的样子,说来也对,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药材弄错了,或是称错了用量那可就要出大事了。一一将单子上的药材称量好,她把药材分别交给波儿她们三个。波儿负责用小铡刀将需要切片的药材切片,缥儿在用石杵捣药,缈儿在用石碾子捻药,四个人忙的满头大汗,她们见萧寒逸跟莫音走了进来,想起身行礼,被莫音拦住了,让她们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毕竟她们四个人的跟前都堆放了好多的药材,一看就知道要忙上很久,不必为了行礼这中无所谓的事情浪费时间。 “大丫头、小寒你们来了!连小丫头都过来了!”飘云子笑眯眯的望着走进门来的三个人,看到跟在最后面的初晴的时候,好似很惊讶,不过在他的眼睛里可半但找不大惊讶的神色,其实他早就想到初晴会跟着一起过来,这丫头只是嘴巴硬,心却是软的不行,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云爷爷,现在就开始吗?”莫音踏进门来,脚刚站问便急急问道,意思是用不用马上就要她放血。 “恩,你将血放进这个琉璃碗里就可以了。”飘云子也不浪费时间。将事先准备好,放在桌上的琉璃小碗跟小刀子向莫音那边推了推,也不顾萧寒逸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现在就要莫音放血出来已备炼药之用。 莫音走到桌前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匕首,萧寒逸上前拽住爱妻的另一只手,死死盯着那把匕首。莫音放下匕首,拉住萧寒逸的手拍了拍,之后转身果断的拔出匕首,割开手腕细嫩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的流了出来,尽数落进琉璃碗中。 “音儿!”萧寒逸本以为莫音只需要刺破手指挤,挤两滴血出来就行了,没想到需要割开手腕这么严重,当即瞪大眼睛就要给莫音包扎伤口。 “没事的。”莫音回给自家相公一个安心的浅笑。 萧寒逸双手紧握成拳,强忍着没有上前阻止,他知道,自家小娘子是外柔内钢的脾性,做了决定决不会改变,即使他上前把血止住,她还会再划开,与其让她多受一刀,还不如一次性解决,这般想着他打消了上前阻止的念头,只是盯着流下的鲜血心疼的不得了。 等血有一碗底的时候,萧寒逸终于达到了忍耐的极限,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帕子裹住爱妻的伤口,能忍到现在才出手,已经是奇迹了。 飘云子笑笑,端起琉璃碗走了出去。 院子 来到院子里的飘云子,端着盛有莫音鲜血的琉璃碗走到青铜鼎前,将新鲜的血液用内力逼其自己随着他的内力而进入青铜鼎内,再依次加入烟波缥缈四人刚才处理好的各种药材,不过“极地雪莲”跟“珠霞草”、“苦地根”与“风来果”,这几样并没有跟着放入青铜鼎里,而是一起放进了在廊下炉子上煮着的小玉锅里,两个容器分别进行熬煮。 之后的三天内,青铜鼎与小玉锅的火都没有熄灭过,药材不停的加入着,几个人晚上轮流来添柴看火,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总算将丹药炼制成功。 第162章、杏梨枫梅 ------------ “枫院”,听名字就知道里面栽种的全部都是枫树,所以才以枫树的“枫”字来为此院命名。“冥堡”内有四大主要院落,“枫院”就是其中之一。 楚鹤子当年建造“冥堡”,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爱着的表妹,营造她的理想家园,而他的表妹从小就很喜欢种植花草树木,爱好园艺,所以他才在堡内遍种各种植物,虽说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见的种类,却也都尽心培育,要不是为了报仇,将这里做为了训练杀手的基地,也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建了练武场之类的地方,不过再怎么看,这里都像是世外桃源。现在既然已经不在做无本买卖,有很多之前用来进行残酷训练的地方都被拆除了,在这个世外桃源里再也找不出一点煞气来。 这“枫院”一到秋天,枫叶变得火红时,就如同园子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一般,红艳艳的刹是好看,不过可惜的是,这个院子里从建成后,就一直空着没有人住,毕竟是“冥堡”内四大主院之一,要有一定身份才能住进去,要是在堡内没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就是住进去了,也是晚上睡不安生白天食之无味,所以从建成开始一直空置到现在,要不是选在这里炼制丹药,恐怕这座让人打心眼里喜欢的院子会一直空置下去。 当初飘云子跟楚鹤子是住在“梅院”,也打算就在那里起火炼药,毕竟不用搬来搬去省了不少麻烦,不过那里之前的主人是轻雪,既然是女子起居的地方,自然就有很多细节的地方过于偏与女性化,有很多地方不适合男子居住生活,再说“梅院”那里距离“梨院”等其他地方相对比较近,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先不说楚鹤子疯癫之后不能受刺激,就是炼药的时候最怕分神打扰,要是一分神弄不好,搞错了药材放入的先后顺序,或是用量的话就麻烦了,小则倒掉重新再来一遍,大则鼎毁人伤,说不好还回出人命,经过多方面考虑,他就打算换一个地方跟师弟二人居住炼药。 有了搬家的打算,飘云子便开始在“冥堡”里转悠起来,目前他所谓的搬家不过是换个住的院子而已,并不是要搬出“冥堡”,至少在医治好师弟之前,他没有从这里离开的打算。飘云子那是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选中了“枫院”做为新的居住场所,这里的装潢等没有“梅院”那么花俏,虽然房子要小上一些,庭院却并不狭小,除去栽种的枫树外,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利用,搭个能容纳下青铜鼎的棚子绝对没问题,于是他就选了这里,并且很快就带着师弟搬了过来居住,所以之前准备的药材跟器具也都搬到了这里来,虽然麻烦,却也杜绝了不少的危险隐患,其实选择这里居住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圣手神医”飘云子,在树木中最喜欢的就是枫树,以自己的喜好来说他很喜欢这个院子。 “杏院”代表的是春季,沐浴在春风中,结苞盛开的花朵,感染了春天独有的温柔与秀美,暖暖的微风吹起来的时候,花瓣还会像不安时世的小女娃眨眼睛似的,动来来动去。可爱、俏皮、美丽,就和还懵懂不知的女娃一般,生命中最为快乐单纯的日子。 “梨院”代表夏季,满院子都盛开着洁白的梨花,犹如一只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只要在“梨院”满树梨花竟相开放的时候,才会让人真正体会到夏季的绚烂,犹如一个个锁在深闺的少女,虽然身不由己心却依然如蝴蝶般飞出重重枷锁幻想美好的明天。 “枫院”代表的就是秋季,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节,高粱的红与稻米的黄相互交织的季节,犹如女子从待字深闺的少女转变成妻子、母亲之后的样子,幸福而又充实。 “梅院”代表冬季,花多数被拿来比喻女子,而在严寒冷冬中依然能够绚烂开放的梅花,便是最合适拿来比喻女中丈夫的那些坚强女子的花卉。每到冬季,百花凋零草木枯萎的时候,只有她傲然在天地间静静的绽放,散发出迷人的幽香,铁骨冰心却不失温婉秀丽。 四大主要院落分别用四种不同的植物作为象征,以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来作为区别装饰,这四个院落够成了“冥堡”中的主要建筑,而萧寒逸居住的“藕居”,与黎雾居住的“药庐”,则是独立设计建筑,不介入主体之中,却在整体看来又并不显得突兀。 杏梨枫梅这四座院落,可不是在庭院里随便种点花花草草,就算搪塞打发过去了,其中每个院落无论是在建筑设计,以及装潢器具,甚至到其中栽种的植物上,都经过仔细的规划,当年可是让楚鹤子没少花费心思,它们可是各具特色,完全体现出四季不同的韵味。 “杏院”中除了在落成时栽种了很多杏树外,还从很远的地方移植来一棵有百年树龄的老杏树,不管是干旱还是洪涝,这棵老杏树都会开花结果,结出来的杏子黄澄澄的又甜又多汁,别提多好吃了,萧寒逸他们小的时候,都有因为嘴馋而爬到树上去摘杏子的经历,尤其是沐雨,小的时候他的嘴最馋也最刁,吃东西挑剔的不得了,大概是因为他那段成迷的身世的关系,不过迷就是迷,没有人知道,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一句话“好奇害死猫”,谁愿意为了一分两分的好奇心而丢了性命呢? 每到杏子成熟的时候,黎雾就时常爬到树上,去摘杏子来吃,而且第一个成熟的杏子,一定是他最先摘到。萧寒逸通常都是尝上个两三个就完事,而沐雨却是像个饿死鬼似的吃的最多,他因为吃了太多的杏子,竟然还吐了起来。 黎雾有一次为了吃杏还差点出了大事。因为不会武功的关系,有一次他在爬树的时候脚踩空了,从树上掉了下来,虽然保住了性命腿却断了,足足在床上躺了将近四个月才康复。总之,那里留下了他们这些人,所有童年时期的快乐记忆,对他们来说,那个时候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快乐。 “杏院”其中的装潢也是不得不提,院门是用桃木为底,又用上等油漆“血红血”反复涂刷三十层,每刷好一层,等干透后在刷,等刷够三十层油漆后,会在木底板上结成厚厚一层的油漆层来,然后工匠就在八分干的油漆皮上,按照移植过来的老杏树的样子为模板开始雕刻。 从院门到房门的台阶,有一条用各色石块摆放砌成的一丈宽的路,两边总共放有四盏石灯笼,每到夜幕降临,便会点燃其中放置的油盏,石灯笼内就连油盏都是杏花形状的,其中盛放的油脂是从一种在极北苦寒之地的冰川处,生活的一种水陆两栖动物的身上割下来的油脂,不但照明效果好,还不会有刺鼻的气味。房子的外型看上去也像成熟了的杏子,连门窗都设计成了圆形,当初为了将木料弄得弯曲,着实费了一番工夫,其实只有门窗和外型是圆圆的里面是见方的样子。 “梨院”是四个院落中站地面积最大的,也是在家私方面最奢华的,当初楚鹤子建造这个院落,完全是为了莫音姐妹的祖母,也就是原本与他有婚约的表妹,只可惜她一直没能住到这里来,甚至连看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久而久之这里便被看成是只有女主人才能住进去的地方,就像皇宫中皇后住的正宫寝殿一样,当初轻雪可是做梦都想住进到里面去,只可惜到死都没能如愿。 庭院中栽种的梨树都不是特别高大,是特意栽种这样不是很高大的树种,这样设计等梨子成熟的时候,采摘起来比较方便,看起来也很漂亮,要是全部都栽种上普通的梨树,长大后都比较高大,那样看上去会感觉园子太拥挤,所以当初楚鹤子才特意找来比较低矮的树种栽种在庭院中。 院门上是采用西洋的绘画技巧,用一种遇水不化带有油性的颜料绘画了盛开的梨花,虽然是平面的画,却因为运用了明暗对比的技法,所以看上去很有立体感。像窗棂和家具上都有梨花的图案,尤其是其中的那张睡床,其采用的木料为梨木,涂抹了三十三层的油漆,用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时间才干透,然后八个工匠一起动手,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全部雕刻工作,算起来这张床上一共雕刻了两千两百二十二朵梨花,其中有盛开着尽情吐露芬芳的花朵,也有半开半闭犹如羞涩少女的花朵,也有未开的圆润花苞,总之千姿百态美不胜收,为了看上去更加漂亮美丽,还在雕刻修饰好后涂上了六层亮油,使得每一朵梨花看上去都徐徐如生熠熠生辉。 “梅院”是代表冬季,其中栽种的自然就是各种梅花,不过除了腊梅之外,还栽种了其他梅树,四个院子里这里算是最不正规的,当初楚鹤子之所以建造这里,完全是为了凑其春夏秋冬四季之意,所以在这里花费的心思最少,这里相对于其他三个院落的面积也要小上很多,大概也因为这里并不是很花心思建造的,所以当初才会让身为萧寒逸侍妾的轻雪住在其中。不过虽然没有花费很多心思,但是为了能衬得起其他三个院子,也多少做了不少设计,比如房屋的屋顶设计成了梅花的形状,当初看到设计图的时候,泥瓦匠们可是苦恼了很长时间。 最开始建造“冥堡”的时候,最先开始动工的就是“杏梨枫梅”四个院落,之后其他的建筑等都是围绕着它们而逐渐建造起来,比如萧寒逸的“藕居”、黎雾的“药庐”,起初是没有建造它们的打算,后来楚鹤子收养了孩子们,便逐一按他们的要求建造起,供他们起居生活的居处,有收容了很多难民与孤儿,总得安培他们栖身的居处,久而久之“冥堡”就越建越大,直到现在有了如今这般规模,其实早在很多年之前,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完全偏离当初“幽冥之堡”的构想,如今这里已经正式成为一个家了,一个充满温暖的家。 第163章、丹药大成 ------------ 枫院 院子中央的棚子内放置的青铜鼎,和之前几天一样,里面盛放的药液还在咕噜咕噜的翻滚着,从上面冒出来的白烟在棚子内升腾飘散,下面燃烧的药木因为经过特殊处理,而不会在燃烧的过程中产生呛人的烟尘,不但如此,还会随着木身被火苗逐渐吞噬而散发出淡淡的药材的香味来,据说这种香味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端木雪蚕坐在矮小的木头凳子上,双臂带着沾满碳灰的套袖,套袖已经脏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跟花纹,一看就知道用了有段日子。他守在青铜鼎的前面每隔一会,就会拿起身旁放置的药木,添到支撑青铜鼎的三足之下的火里,还得用特制的长手柄的木瓢,适时向青铜鼎内添加,今天早上现从琉璃井里打上来的水,即要保证鼎内的药汤时刻保持沸腾的状态,也不能让其烧干,他可是两下忙活累得不行。 一边将浸泡过药汤的木材添进青铜鼎底下,端木雪蚕一边感叹自己命苦,怎么拜这么个小心眼的人做师父,他不过是没有听他老人家的话,帮着师叔拨虾壳而已,只过过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再有就是师叔不知道虾壳没拨,就直接把虾子放进嘴里咀嚼,没想到竟被虾头前面的那根刺,刺破了口腔流了点血,说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他那个极度不负责任的师父,竟然给他来了个当场拍桌子翻脸,不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这个“小神医”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惩罚他负责整个炼制解药中最繁重的工作,这还不算,查看过师叔口腔内的伤口后,他师父还惩罚他,在师叔伤好之前不准吃饭,不过他那个老顽童师父并没有打算,将他这个唯一的入室弟子给活活饿死,还是允许他每天以白粥果腹,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他师叔的嘴弄伤了,为了不让口腔内的伤口恶化,暂时不能吃饭吃菜,每天只能喝米汤、果菜汁过活,就因为这样,他才被罚也跟着不能吃饭,按飘云子的话说,这还是他考虑到二人之间师徒多年的感情,要是换成别人,绝对会被惩罚活活饿死。 端木雪蚕拿起水瓢,舀了一瓢井水加进青铜鼎里,鼎内咕噜咕噜的声音使他特别想大叫:真是没有天理啊!我每天在这里烟熏火燎、受苦受累的,还要每天起个大早,担着水桶跑老远去琉璃井那里挑水回来,有的时候还得抡起斧头,把稍微粗大些的药木砍小些便于燃烧,最最最最没有天理的就是,让他干这么多的活,还不给他顿饱饭吃,每天就是浠粥伺候,连个作味的小菜都没有,稍有怨言连粥都没得喝,苍天啊!快来拯救拯救他吧! 黎雾可比端木雪蚕聪明多了,通过观察,他确认师伯将他师父楚鹤子看的极为重要,简直已经到了心肝宝贝的地步,不然那个时候也不会现身入堡,还平时亲自动手照顾起居饮食,又大费周章的炼制丹药为其医治疯癫之症,综上所述,得到的结论便是师父在师伯看来,完全是比眼珠子还要珍贵,所以千万不要怠慢分毫,原因无他,只因他这个师伯表面看上去是个慈眉善目、童心为泯的老顽童,实际上那是骗人的假面具,完完全全真真正正的假象,其真实面目绝对是个心计深沉又爱计较、小气又十分记仇,还特别会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公报私仇的终极版本小气鬼,意识到这些,黎雾就格外小心,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不想自己无原无故的被罚做苦工而已,他的同门师兄已经给他提供了非常好的例子。 事情是这样的: 刚才吃中饭的时候,飘云子问自己的师弟想吃什么,楚鹤子呆呆的想了很久,才说要吃软软的红色虫子,听他这么一说飘云子先是一愣,而后便想到他说的是虾子,他这个师弟年轻的时,在山上跟随师父学艺那会就很喜欢吃虾子,不过他们的师父是道士,他们这两个入室弟子自然也成了出家之人,既然入了道家门自然也要食素守荤戒,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在山上基本上都吃些青菜,最好也就是在山里采到的各种蘑菇,他到是无所谓,反正他从记事起就在山上跟师父生活在一起,早就习惯了修行的清苦生活,他这个富家公子出身的师弟可受不每餐青菜,在山上又不敢打猎,只好隔三岔五的到山下的河里去摸鱼捉虾子来改善下伙食,而他这个师兄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帮凶,他至今还记得师弟第一次捉到鱼时的兴奋模样。 在河鲜、海鲜中他师弟最喜欢吃的就是虾子,他说虾子的味道鲜美,肉质细腻柔软,最重要的是没有鱼刺,他每次吃鱼都会被鱼刺扎到,就算挑的再干净也没用,所以他最喜欢肉里不长刺的虾子。 既然楚鹤子开口说要吃虾子,飘云子当然会照办,并且还吩咐厨房做了虾子全餐。虾仁鸡蛋炒饭、油闷大虾、茄汁大虾、芙蓉虾球、蒜容酒烧虾、水煮大虾、油炸虾丸等等,总之,满桌子摆的通通是用虾做出来的饭菜。 如今的楚鹤子是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疯癫病患,像拨虾壳这样的精细活他可做不来,只好由飘云子动手为他服务,不过楚鹤子吃的太快,飘云子一个人拨虾壳根本供应不上他吃的速度,于是他吩咐同在一桌吃饭的黎雾跟端木雪蚕两个晚辈也帮着拨虾壳。 命令一出,黎雾到是挺听话放下吃到一半的饭碗,让婢女取来清水洗了洗手后就开始帮着拨虾壳。端木雪蚕可就没这么听话了,整天忙来忙去他都快累死了,肚子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那还顾得上许多,抱着饭碗一路猛吃,他师父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不管自己的顽童师父连续说了三遍,他还是抱着饭碗用力的大吃特吃,结果就被罚去干最累最劳心的活,他在那里烟熏火燎,他的师弟黎雾可是在房内坐着软垫,拿着把小扇子悠然自得的煮着玉石药罐子里的汤剂,真是同门不同命呀! 厅堂内 黎雾把帕子放在玉石药罐子的盖子上,然后一手拿起盖子,另一只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玉石长柄勺子,小心的搅了搅罐子里面的汤剂,其中汤剂的颜色是淡淡的湖水绿色,很好看,还带着特有的香气,感觉上根本不想是药剂,到像极了补汤。 重新将盖子盖好,把玉勺子放回到玉碗里,黎雾拿起放在碗边上的雕花铁筷子,在放着的描金彩碟团花的漆盘里,夹出两团像蚕茧之类的东西,放进玉石药罐子下面的黑泥火炉内,虽然见不到火苗,却有看似微弱的火星一点点将其吞没,只感热意更浓。重新拿起随手放在左手边的素面小团扇起来,不轻不重的来回扇动炉火,虽然无聊了一点,但总比在院子里的端木雪蚕要强多了,还好他聪明,不然就要过着每天累活、脏活全包,米饭菜肉全无的日子了! 无论是在院子里抱怨连连烧大鼎的端木雪蚕,还是在厅堂里看似悠闲煮药汤的黎雾,他们其实都是很小心仔细的在做着各自手里的工作,心里都知道要是有一个不小心,所有的一切就都得重头再来一遍,那样不仅耽误了时间,也浪费了药材,毕竟有几味药材可是少得可怜,绝对不够重头再来一遍,所以只能一次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内室 飘云子端着碗连哄带骗的喂,靠坐在床上的楚鹤子喝粥,而他的好师弟却很不给面子,任由他怎么威逼利诱、好话说尽、狠话说绝,就是不张嘴吃,虽然肚子一声紧似一声的发出咕噜噜的叫,他就是不肯张开嘴,吃送到嘴边的粥。 “师弟,你听话,乖乖张开嘴把粥吃了,你要是把粥都吃完了,我就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飘云子此刻采取利诱的方法,希望师弟能张嘴喝粥,刚刚威逼已经失败,只好紧急转变方案。 “哼!”楚鹤子很不给面子的把脸转到一边去,根本不受诱惑,就算师兄不带他玩,还有冬儿跟甜儿会跟他玩,他才不怕师兄要不要陪他呢。 “师弟,你听话,不是我不让你吃虾,是因为你嘴里有伤,吃鱼虾这等水产之物会使伤口发炎溃烂,乖乖喝粥跟上药,等过两天伤好了,师兄让你吃虾吃个够好不好?”飘云子耐心的劝说着。 “我不要粥,没有味道!”楚鹤子转过脸来说出自己的不满。 “这里有小菜,搭配着吃就有味道了,不信你尝尝看。”飘云子夹了一小块崦嵫黄瓜放到汤匙上说道。 楚鹤子看了看加了小菜的粥,歪着头想了想一会决定尝尝看,张开嘴吃下了送到嘴边的粥跟小菜,就这样他之后吃掉了碗里所有的粥跟大半的小菜。 三个时辰之后 将师弟哄睡,飘云子从床边起身,走到内室中放着的大柜子前,打开柜子的门,里面放着一大三小四个盒子,那个大盒子里面放置的就是“极地雪莲”,它并没有在起炉的当天,就跟莫音的药血一同放入药液内熬制,而是要等到丹药即将大成的时候才会放入青铜鼎内,到时就不用再往鼎内加琉璃井的井水了,而解药的一部分就是直到熬干青铜鼎底部剩下的粉末。 三个小盒子放的分别是“珠霞草”、“苦地根”和“风来果”,它们也是要在最后关头加入药液中,不过,并不是放进青铜鼎里,而是整棵整棵的放进玉石药罐子里,用玉勺子不停的顺时针搅拌,直到里面剩下的东西成胶状为止,最后将药粉与药胶搅拌混合后就做成了丹药。 飘云子分别将四个盒子交给黎雾与端木雪蚕,二人分别接下盒子,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什么时候该将盒子里的东西加进自己负责的药液中,不用飘云子说他们也知道,剩下的工作只要有足够的耐心跟细心便可顺利完成,果不其然,他们两人在从飘云子将盒子交给第二天的子时,弄好药粉和药胶,搅拌混合的步骤由飘云子亲自动手,总共得出来七颗药丸,每天一颗,七天后楚鹤子便可重新恢复神智。 第164章、返老还童 ------------ 枫院 那日端木雪蚕跟黎雾二人,将各自花费巨大心思与代价炼制成功的药粉跟药胶,在成功完成后的第一时间交到了飘云子的手上,完成任务后的两个人被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包围。别看炼制的过程中好象只有端木雪蚕费了气力似的,其实黎雾也累得够戗,先不说之前取得“珠霞草”三种草药所历经的凶险,得到之后也没消停,身体虽然是调理过了,可很快又开始炼药,全过程又必须可以说是劳心劳力,当时还不觉得怎么样,等事情结束后才会感到疲惫,他们可不管了,交了东西就跑回自己的院子睡大头觉去了,反正之后的事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两个小辈都在完成任务后的第一时间跑掉了,飘云子到也没有生气,反正就算黎雾跟端木雪蚕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任由他们跑回去睡大觉,要是硬将他们留下,没准反会越帮越忙。 那天接下药粉跟药胶后,飘云子便马上开始配制丹药。他左手绣囊里装的是白色略带凉气的细腻药粉,右手所放的青花瓷扁圆胭脂盒里装的东西,是发出荧荧多彩光芒的粘腻药胶,连颜色都是淡淡的绿色。想要把二者混合揉成丹药,如此简单的事情也有必须遵照的规矩。 首先飘云子必须用温热的水将双手清洗干净,而且还不能只洗一次。先是用温热的琉璃井水加皂角粉,彻底洗去手上所有的污垢,并且要这么连洗三遍后,再用三块不同质地的手巾把手上的水分擦干,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药粉跟药胶要按2:1的比例配制,首先用小玉勺从绣囊里盛出双份的药粉,放进预备好的白瓷碗里,再取药粉一半分量的药胶放入其中,飘云子放小玉勺,从身上拿出个小瓶,里面装的是从近百种奇异花卉的花瓣榨出来的香汁,他打开瓶塞将香汁倒入碗内,轻柔的将三样东西搅拌均匀,再带上薄薄的肠衣手套,进行揉搓定型即可成就丹药。 当飘云子拿着最后一颗药丸,走到楚鹤子身前的时候,他犹豫了。只要将手中这最后一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般散发着盈盈绿色光芒的药丸,喂入面前已然没有疯癫之相,却满目茫然的师弟口中,他便会恢复如常,也就是说,他永远都不可能在像之前的日子里那样,像孩童一样天真快乐的生活,而他这个师兄也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亲密的与其形影不离,他还是喜欢以前那段日子,师弟虽然疯癫痴傻却十分依赖他,可是要不喂师弟吃下丹药的话,他的生命便很快会消耗尽,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思量再山他将第七颗丹药喂进了楚鹤子的嘴里。 日升月落,一夜过去了,当楚鹤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曾经遗忘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记起来了。坐起身子,环视了一下整间卧房,他发现自己是在“枫院”的主卧房内,“杏梨枫梅”四大主院可是他亲自设计,每一处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清楚,看过一遍后自然认出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他的脑子昏沉沉的,望向窗外,此时应该是天将大亮的时候,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虽然头昏昏的,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轻盈矫健的不得了,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年轻的时候似的。 房间内除了楚鹤子自己之外,找不到其他人。走到桌前,他想倒杯茶来润润干渴的喉咙,结果拿在手里的杯子却掉落到地上,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茶汁更是溅的到处都是,甚至弄到了他的白色长衫上。之所以这般吃惊是因为房中放着的一个能照到全身的大铜镜,它的作用是用来检查主人是否穿戴的整齐,不过此时楚鹤子却觉得那是一面被施了巫术的魔镜,让他有这样想法的原因就是镜子里映照出,他的面容竟然不是张苍老的容颜,而是一副年轻英俊的面貌,就像他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年轻时的样子。 “师弟,你刚刚醒来,身体还不适宜随处走动,回床上躺着吧。”就在这楚鹤子惊讶之时,飘云子推门走了进来。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师兄的出现,使得楚鹤子再次吃了一惊,要知道他这个师兄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最喜欢四处游荡闲逛,以前在一起学艺的时候他们两人十分亲厚,不过后来师兄察觉到他的报仇意图苦劝与他,怎奈何他当时早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就听不进去师兄苦口婆心的劝说,于是师兄第二人便渐渐生分起来,在他的记忆里,这还是师兄第一次出现在“冥堡”之中。 “先吃点东西吧。”飘云子并没有回答师弟的话,而是走进房内,将带来的食盒放到桌上,把盖子打开,将里面还热着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到桌上。 “师兄,你果然是能掐会算,竟然知道我会在什么时辰醒过来,还准备了饭菜填饱我饥肠辘辘的肚腹。”尽量收起惊慌失措的神色,楚鹤子在桌前坐下,伸手放在盘碗的边缘试了试温度,感觉饭菜都还是热的后,唇边带笑的说道其真实用意不言而遇。 “先别说这些,快吃吧,我给你准备了烤虾,虾壳已经拨掉了,你嘴里的伤已经好了,现在可以吃海鲜了。”说着,飘云子将一盘去了壳香气诱人的虾肉推到楚鹤子面前,以前在山上学艺的时候,他们俩总跑到河溪之处去摸鱼捉虾,然后就在岸边捡些树枝什么的就地起火烤着吃,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师弟爱吃水产,除了前段时间师弟疯癫的那段日子外,以前学艺时的岁月也是他倍感珍惜的快乐时光。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果然是师兄亲手做的,味道就是与众不同,虾子特别的鲜美,说起来我差不多有四十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楚鹤子拿起筷子夹了块虾肉送入口中,咀嚼后真心说道,四十年前的快乐记忆仿佛一下子就被唤醒过来。 “别在我面前也用这种虚假的表情。”飘云子皱着眉说道,他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师弟刻意伪装出来的表情,虽然看似轻松,实则虚假而没有温度,让人感觉心寒。 飘云子的话使楚鹤子当场愣住了,是啊!他怎么忘了,全天下只有眼前的师兄能将他看个清楚同透,在他的面前自己就像是透明的一样,那一处都是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对方眼前,当初他着急学艺想早早下山,也是不希望身边能有个时刻看穿他的人,更准确点说是他害怕被看穿。 “麒,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真相大白,你也经历了病痛折磨,一切都够了,放下吧。”飘云子恳切的说道,经历了这么多,他不希望师弟再受折磨。 “四十年了,有四十年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连我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楚鹤子已经不在伪装,表露起自己的真情实感。 “看来你还是很在意林家的事。”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提起林家,楚鹤子当即脸色苍白如纸,找不出半点血色,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嵌进掌心的肉里,都毫无所觉。 “别在去想了,事情已然发生何必再去计较。”飘云子安慰道。 “你让我如何不去想呢?因为我自己的狭隘与不信任,使得我这双手沾满了血腥,他们皆是无辜啊!就因为我而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他们全部与我没有冤仇啊!却全部死于我手,其中有老人、女子,甚至还有孩童啊!我简直就是个魔鬼!我是魔鬼!不是人!不是人啊!”楚鹤子的情绪激动起来。 “麒,你冷静点!”飘云子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楚鹤子不断垂打着自己脑袋的双手。 “是我的错,当年我不该不听表妹解释,不该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而牵连那么多无辜的人,报应啊!报应啊!是我做孽太多,才会亲杀子弑孙的报应!云,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一直痴傻疯癫下去?为什么让我清醒过来面对一切?”楚鹤子大力反握住飘云子的肩膀摇晃着。 “我救你就是要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从头开始,有些事虽然无法改变,但是你还有两个孙女在呀!虽然她姐妹二人历经磨难,如今却已经找到了好的归宿,并且生儿育女,你不能在扔下她们不管,要是你轻易了结了自己,就是错上加错知道吗?麒!”飘云子也吼了起来。 “她们不会原谅我的!”楚鹤子痛苦的低下头。 “呵呵!要不是她们姐妹,我又怎么能配制出解药救你,不但治好了你的疯癫,还让你返老还童,药引是大丫头自己放的血,主药是小丫头拿出来自己与我那笨徒弟的定情信物极地雪莲,她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在心里已经不怪你了,你们毕竟是一脉相承的血亲,血浓于水啊!”飘云子到不是想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师弟,他所说的这些可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听了师兄的话,楚鹤子渐渐冷静了下来,之后他发现返老还童的不仅仅他一个人,连师兄都恢复到年轻时的模样,不过,刚刚他进屋的时候可还没变,看样子他这个师兄果然不是常人。 第165章、熬煮补汤 ------------ 日暮黄昏 “冥堡”中的大厨房内又开始为做晚饭而忙活起来,锅铲与锅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过今天厨房内格外的热闹,因为女主人莫音带着烟波缥缈四个婢女亲自来烹饪这一餐。 大厨房内 为了方便起见,莫音今天换了一身短打扮,上穿窄袖锦缎对襟上衣,下配绣花长裤,一头秀发用羊脂玉簪全部挽到脑后成发髻,除耳朵上的一对环形羊脂玉耳环外,并没有带其他首饰,这么一身打扮看上去到是清爽无比,就连烟波缥缈四个人也都做了轻巧简单的打扮,既然要做饭就没必要打扮得太过光鲜亮丽,简单舒适为好,反正油烟一熏,打扮的再精致漂亮也没用。 “少夫人,先围上围裙吧,别弄脏了衣裳。”大厨房内的一把手李妈妈,双手托着一个蓝布围裙走到莫音身边说道,她家少夫人身上穿的这身衣裳看似很普通,不过她老人家可是识货的,她一看就知道那是用上等锦缎精工制作而成,虽说不是价格不菲,却也很是昂贵,以她老人家目前厨房管事的月钱算,起码要不吃不喝攒上一年的工钱才买得起跟少夫人身上相同的衣料,至于绣工也得她大半年的工钱才够伏,这么贵的衣裳要是弄上了油污那就太可惜了。 “谢谢你李妈妈。”莫音接过李妈妈送过来的围裙,微笑着道谢。 “少夫人,你有什么事经管吩咐。”李妈妈已经年过四十,她出生在“冥堡”,并在这里长大,是楚鹤子第一批收容的难民的后代,年轻的时候为了学习厨艺,曾到大江南北去游历学艺,也见过不少人,独独只有眼前这为少夫人让她打心里喜欢。 “李妈妈,你和大伙按照平时的样子做就好,给我空出一个灶台来就行了。”围好围裙,莫音说道,她只要一个灶台就好,反正也不是要做什么大菜,一个灶台足够忙活了。 “是,这边这个灶台最好用,你就用这个吧,请问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李妈妈将莫音带到靠近厨房大门,稍微往北边一点一个灶台前说道,这个灶台平时都是她自己用,是全厨房里最好用的,今天既然少夫人要做饭,她当然会把自己的让出来。 “这样就好,剩下的事烟儿她们帮着就行了,李妈妈你快去忙吧,我知道这个时候厨房里事情最多最是忙碌。”走到灶台前,莫音看了看后,转身对李妈妈说道。 “是,那我就先去忙了,要是有什么吩咐,少夫人你再叫我。” “恩。” 李妈妈向莫音行礼后,离开到旁边去忙活了,这边剩下莫音领着烟波缥缈四个人也开始张罗起来。 “烟儿,你去找两快猪大骨来,一定要找肉少骨身洁白没有破损的。” “是,少夫人。”烟儿应声到一旁放食材的地方找猪骨头去了。 “波儿,你去找两个冬笋过来,记得要挨个在手里掂量掂量,不要拿个头大的,要拿那种中等大小沉甸甸的过来。” “是,少夫人。”波儿应声,到放蔬菜的竹筐那里走。 “缥儿,你去挑些香菇过来,要那种菇帽大而又没有破损的,不用太多,十几朵就足够了。” “是,少夫人。”缥儿拿了个小竹筐去选香菇。 “缈儿,你去药庐一趟,向黎大哥要点红枣、枸杞、桂圆和莲子,对了,再要几片参片,不用多,够煮汤就行了。”莫音接着又吩咐道。 烟波飘渺四个人都被莫音派出去,按其要求到一边去找食材去了,而莫音自己也没闲着,找来葱、姜、蒜,动起手来。 先拨去葱最外面的那层皮,再去掉葱头与葱叶,只留下水嫩嫩的葱白放到盘子里备用。拿过一把小巧的刀子,一点点的削去老姜外面的那层薄皮,削好后放在葱白的旁边备用,再把大蒜一瓣瓣拨外皮放到案板上,她又把葱白跟姜块也放到案板上,换了一把菜刀后,莫音将葱白切成小段,姜块切成稍微厚一点的片,蒜瓣一切两半,把处理好的葱、姜、蒜放进盘子里等一下在用。 “少夫人,你看这两块猪大骨可以吗?”烟儿走过来,将手里端着的陶瓷圆盆送到莫音面前问,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挑猪骨头,不知道自己挑的合不合她家少夫人的心意。 “挺好的,你拿到旁边去,在骨头的两头剁上几刀,不用太深,只要透出骨腔就行了。”莫音拿起陶瓷圆盆里的猪大骨头看了看很满意,之后又吩咐烟儿道,她的力气太小,根本就剁不得硬东西,这样的体力活还是交给别人来完成比较好。 “是。”烟儿一手端着盆,一手从架子上拿出一把专门砍骨头用的刀,到旁边按莫音的要求去砍骨头去了。 “少夫人,你看我挑的冬笋怎么样?”波儿将挑好的冬笋送到莫音面前,让其查看,她也是第一次挑蔬菜,以前这样的活同样没有干过。 “少夫人,香菇我也挑好了。”缥儿也将挑选好的香菇送了过来。 “恩,挑得挺好的,波儿,你去将冬笋和香菇洗干净,然后把冬笋切成厚片,跟指甲差不多的厚度就行了,香菇去掉菇帽底下的梗,弄好了交给我。”看了看香菇跟冬笋后,莫音将它们全部交给波儿去处理。 “是。”波儿点头应着,两手拿着冬笋与香菇到水缸拿里,拿起水瓢舀水,倒进木盆里开始清洗起来。 “少夫人,那我做什么呀!”空闲下来的缥儿问道。 “你去找李妈妈要个沙锅过来,要大一点的,能装下那两块猪大骨,别忘了用水把锅子刷洗干净。”莫音吩咐缥儿去找锅子。 “恩,我这就去。”缥儿笑呵呵的跑到厨房的另一边,找李妈妈要沙锅去了,对她来说,做菜就像游戏一样好玩有趣。 “少夫人!少夫人!红枣什么的我拿来了!”缈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厨房,还边跑边嚷嚷,她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脾气,年纪又小,整天蹦蹦跳跳的。 “别跑这么快,小心跌倒。”莫音边说,边拿出自己的丝帕,擦去气喘吁吁的缈儿额头上的汗珠,这孩子就想小鹿似的,充满了活力。 “嘻嘻!”缈儿调皮的笑笑,任由莫音帮她擦去汗水,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的她,很享受如同姐姐般的照顾与宠爱。 “缈儿,你怎么拿了这么多过来啊!”将缈儿额头上的汗擦干净,莫音看到她手里提的小包袱吓了一跳,煮汤用几颗红枣桂圆就够了,渺儿拿这么多都够做点心馅的了。 “都是总管拿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拿的。”缈儿如实将黎雾供了出来。 “呵呵!黎大哥也真是的,好了,咱们忙吧,缈儿你把桂圆的皮拨了,只留下圆肉就好,莲子去芯,记得用细竹签一点点捅出来,不要破坏了莲子的外型,还有留个两三颗不要去芯。”莫音从缈儿的手里接过小包袱,打开后,把装着莲子跟桂圆的纸包交给缈儿说道。 “好嘞!”缈儿拿着纸包开心的去干活。 莫音自己处理红枣跟枸杞,先把它们一同洗干净,再去掉红枣的核就行了。烟儿把处理好的猪大骨也送了过来,莫音接过来,将骨头放进缥儿拿过来的大沙锅里,加入没过骨头的水,上灶大火煮开。等煮开了,再把沙锅端下灶,倒掉汤水,洗掉大骨头上面的血沫,重新放进烧锅里加水,大火煮开后改为小火煮,加入八角、桂皮、陈皮等几种香料,等煮到八成的时候放入香菇和冬笋,过一会再加入桂圆肉、莲子、枸杞跟红枣,大约再煮上一柱香的时间就做好了。 一柱香后 把大沙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用细纱布滤掉主料与配料以及香料,只留下乳白色的汤,在拿过两颗事先留下来的红枣,去核切成丝放到里面,在放入两片香菇跟冬笋。都处理好后,莫音让烟儿将两盅汤送到“枫院”。 “血浓于水”这句话果然是没错的,就算心里的有怨有恨,可那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血脉相连,自己身体内流淌着的是从那个人体里继承来的,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吧,为了那场荒唐的报复,已经死去了太多无辜的人,还是不要再纠结小去的好。莫音算是开始渐渐想通了,知道他刚刚复原身体虚弱,加上年纪大了,所以她才来大厨房亲手煮汤给他喝。 第166章、相见人前 ------------ 那天烟儿奉命,送莫音亲手炖的骨汤到“枫院”去,其实当时她并没能进到院子里面去。从丹药炼制成功后,“枫院”就被暂时封闭了起来,这可不是萧寒逸的意思,而是飘云子的主意。之前在这里帮忙炼药的黎雾跟端木雪蚕师兄弟二人,都是在被飘云子赶出来之前自己先跑掉的,还好是主动离开,要是像之后那些小厮婢女般被全部赶出来的话,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将所有侍侯的人都赶出去之后,飘云子正式把“枫院”封闭了起来,每日三餐也都是用食盒送到院门外面,敲几下门板,飘云子就会出来自己取,总之,目前除了飘云子之外,没有人见过服药后的楚鹤子,大家都想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可没人敢硬闯或是偷溜进去,因为面前有个最好的例子,已经给他们上了一课,还是不要好奇心太强比较好,不然会被修理的很惨,而这个倒霉蛋就是他们美貌无双的总管大人。 两天前,也就是飘云子喂楚鹤子服用完第七颗药丸的第二天,黎雾实在是按耐不住他旺盛到恐怖级别的好奇心,想要一探“枫院”,于是便换下身上常年不变的绀青色衣袍,偷拿出他家风风以前穿过的夜行衣换上,只是太大了一点,他家风风的身材比他可是要魁梧得多,这个时候也就将就着穿了,谁让他自己没有夜行衣这类的东西呢。 趁着月黑风高之时,在月色的掩映下,穿着过于肥大宽松的夜行衣的黎雾溜到了“枫院”的外墙下,左看右瞧,见四下无人,他开始自己的潜入计划。没有人知道,我们这位貌比娇娥的总管大人,小时候是多么的调皮捣蛋,除了他师父楚鹤子心里有数外,其他所有人都被他美丽如同花朵般的容貌所欺骗,以为他是个安静优雅的孩子,其实小的时候他才是最调皮捣蛋的那个。 小的时候,黎雾除了学习医术毒术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趁着晚上没人打扰的时候,在堡里到处闲逛,看看那,找找这,常常会让他发现一些别人看不到、发现不了的东西,比如“枫院”左边外墙下有个狗洞,这就是他儿时的一大发现之一。 洞口被花草掩盖住了,平时没有人注意到,不过喜欢闲逛的黎雾却注意到了,应该说是只黄白相间的小狗帮了他的忙。那个时候,他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晚上闲来无事,他将自己私自配制的“荧光夜视露”滴进眼睛里,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项大作,不过至于配制它的原因完全是他的突发其想,还好排上了用场,没有白白浪费掉珍贵的药材跟时间。每天晚上出来闲逛的时候,他就会将“荧光夜视露”滴几滴到眼睛里,然后他就可以在黑夜中看东西清楚无比,也因为这样,他晚上出来的时候,才不用提着灯笼照明,也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处游荡。 那阵子,堡内出了闹鬼的流言,说是有人半夜三更看见一双发出荧荧亮光的眼睛,在堡内四处飘荡,还时隐时显,而且看到的人还不只一两个,有好几个人都看到过,其中大多数是负责晚上在堡内巡视的护卫。那段日子里人心惶惶,还好楚鹤子当时还在堡内,听到有人回禀后立刻做出了反应,其实也不过是私底下将自己的爱徒找到身前说了几句,自那以后就没有再发生过闹鬼的事,不过黎雾依然在空闲的时候,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出去闲逛,当然,为了能看清楚隐藏在夜幕下的景物时,他依然会在眼睛里滴上几滴“荧光夜视露”,不过这会不会再出现闹鬼的事,原因是他师父帮着他改良了一下,使夜视露滴进眼睛里不会再发出吓人的亮光,而且夜视效果更加好。 每到枫叶全部被秋风染成红色的时候,我们的黎大总管,就趁别人不注意,从那个洞里悄悄钻进院子来观赏,他最不喜欢在赏玩的时候被打扰,所以常常为了一饱眼福而做些偷偷摸摸的事,还好啦!人无完人,有这样的小小癖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那个洞太小了,即使他长得再怎么纤细窈窕,整个身子也不能完全通过,为了方便自己能够自由进出,他连续十几个晚上一个人跑来挖,洞被挖大了,他这才能自由进出。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还找来砖块把洞口虚砌上,所以当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进去看看,服用过丹药的师父的情况的时候,这个儿时因为顽皮而阔大过的洞口就派上了用场。 黎雾趁着晚上偷偷的跑到这里,查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人看到,他这才将虚砌的砖块一点点挪下来,等砖块全部搬开后才钻了进去,不过可怜的黎大总管刚进去就被师伯给抓了个正着,二话没说,师伯他老人家就用随身携带的金针封住了他的四肢经脉,黎雾连师伯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就四肢酸软的瘫在地上了,更可怜的是他的好师伯因为他偷溜进来而非常生气,直接拎着他的衣裳把他扔出了院门,黎雾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般狼狈,他自知活该,后悔不该溜进去,果然是好奇害死人啊! 有了黎雾这样的例子,就算大家的好奇心再怎么重,也没人有胆子再溜进去了,就连路过“枫院”的门口,大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也被封了四肢经脉,像总管大人那样瘫在床上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不过今天“枫院”紧闭多日的院门竟然打开了,而且婢女小厮们还进进出出,同样忙碌的还有堡内的大厨房。 大厨房 “你们先把鱼收拾干净了,记得留头留尾,中间的鱼身去皮去骨,然后切成一个指节宽的鱼条,快点去啊!”李妈妈将一条大儿肥的海鱼交给一个小丫头,细细的吩咐着。 小丫头两只手抓住大肥鱼,这条鱼的个头不小,她两只手抓着都还有些抓不住,费力的抓着鱼到一边按照李妈妈的吩咐去处理鱼,这孩子的名字就叫鱼儿,之前这样的活也都是她来干,别看年纪小,处理鱼虾海鲜等物可是别有一套,保准又快又干净。 “都别磨蹭,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下锅的就快下锅,都别磨蹭!快一点!快一点!还有很多活要忙呢!”李妈妈边用围裙擦汗,边对厨房内同样忙活的手脚不停的厨娘们叫道,也别怪她这么着急,谁能想到,大中午的飘云子突然让人捎话来,说要在“枫院”摆宴,与一众小辈吃顿团圆饭,要求菜色一定要丰盛,并且固定了几道必须要有的菜,这可是让她措手不及,比平时更加忙碌起来。 虽然堡内的菜蔬、肉蛋、鸡鸭、虾蟹等食材储藏的非常丰富,但是这么着急,又要菜色丰盛,又要抓紧时间,李妈妈可是拿出了看家本事才应付的开。 与大厨房内的忙碌相比,“枫院”内到是找不到忙碌的样子,但是坐在内室桌前喝着茶的楚鹤子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如今他因为连续服用了师兄特别炼制的丹药而恢复了青春,师兄说是想给他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让他能好好补偿在这个人世上仅剩下的一对孙女,可是要让他以现在这副年轻的面貌去面对两个孙女,怎么想都觉得很别扭。从外貌上看,他跟两个孙女的年龄差不多,其实却是比她们大上几十岁的老爷爷,真真像个老妖怪,先不说笑话不笑话,他怕会吓到两个孙女跟她们的孩子,要是她们把他当成妖怪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别紧张,她们会接受你的。”飘云子走进来安慰着忐忑不安的师弟,师弟心里在想什么,脸上都表现出来了,一看就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担心。 楚鹤子没出声静静的等待着。 两个时辰后 大厨房做出来的佳肴纷纷被端上“枫院”的餐桌,莫音两姐妹也在各自相公的陪同下陆续过来,她们都按照飘云子的要求带着自己的孩子,预感告诉她们,将会出现让她们大吃一惊的事,却没想到内室的门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男子。 “都坐吧,别那么吃惊,他就是我的师弟,你们的爷爷。”飘云子直接将变年轻后的楚鹤子介绍给莫音等人。 不出意外,莫音他们几个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圆,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各个都张着大嘴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丹药大成后服用又返老还童的作用。”这算是飘云子进一步说明了。 “师、师父?”端木雪蚕结巴着说出几个字,可还是说不出什么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师父果然不是人,不对,应该说是,不是凡人才对。 “先坐下吃饭吧,再站下去菜就要凉了。”首先回过神来的是莫音,她抱着儿子第一个在桌前坐下,不是不惊讶,而是惊讶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在她看,来飘云子的医术可以说是神乎奇迹,再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活生生的例子已经摆在眼前,再怎么惊讶也是没有用处,还不如快快接受的好。 萧寒逸虽然紧绷着脸,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拂袖而去,在爱妻身边坐下,不过脸始终是绷得紧紧的。初晴见姐姐都坐下了,她要是闹脾气的话也不是事儿,撅着小嘴也坐了下来。 见莫音两姐妹都坐下了,楚鹤子小小松了口气,而后其他人也都跟着坐下吃饭,不过惊讶还是使他们食之无味,白白浪费掉了李妈妈跟厨房一众橱娘们忙活了半天做出来的佳肴,要是让李妈妈知道他们吃饭是的感受,恐怕会心疼的想哭吧。 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自己,曾经伤害至深的骨肉血亲面前,楚鹤子的心中百感焦急,他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倾尽一切去补偿两个孙女,虽然有很多事已经无法挽回,但是他一定会做补偿的。 第167章、同桌吃饭 ------------ 回想起那天,飘云子将大伙召集到“枫院”去吃饭的情景,真是即尴尬又轻松、即食之无味又百味汇聚。 回忆开始…… 枫院 端木雪蚕、初晴、萧寒逸、莫音,就连昨天才被解开封住四肢经脉的黎雾也来了,自然还少不了听风、沐雨、烟儿、波儿、缥儿、缈儿,这几个最得信任的人,齐聚到一起后,不对,应该说当内室的门被打开后,这帮人集体被出现的楚鹤子吓了一跳。他们十几个人加起来的十几双眼睛,全部齐刷刷的看向站在门口,显得十分紧张又局促的楚鹤子。 那一刻,楚鹤子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被烧满了洞似的。黎雾他们都感觉很疑惑,出现在眼前的人他们并不认识,毕竟当初楚鹤子收养他们的时候已经一把年纪,所以他们跟本就没有人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即使堡内的老人见过也都不太会形容,又没有画像留下来,所以他们才都不认识变年轻后的楚鹤子。 生面孔出现在“冥堡”内,萧寒逸这个当家、黎雾这个总管竟然浑然不知,他们两彼此看了看对方一眼,都觉得稍后等宴席结束,他们要召集全堡上下,所有负责安全问题的护卫与暗卫到一起,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虽说现在已经不再干刀口上舔血的买卖,而改做正行,但防卫应该比以前更家严密才对,怎么堡内的安保这么松懈了?要是什么人都能轻轻松松的混进来,那自己的家人那还有安全可言啊! 飘云子还没有向众人介绍,站在自己身旁面貌清俊的年轻男子,就是服用过丹药后的楚鹤子,所以萧寒逸跟黎雾他们都还不知道,才会担心起堡内的安保问题。 心细如尘的莫音,在仔细打量过那个站在内室门口的男子后,心中不由得一颤,此人在外貌上有八成与她的父亲林孝政极相似之处,如果不是确认父亲已经死去入土,而且就算父亲现在仍然尚在人间,也没有这般年轻的话,她会误认其为父。看这人的样子,大概与她相差不了几岁,可是实在是与她父亲太过相似,甚至使她有种父亲再生的错觉。如此相似的容貌,一定是有着血缘关系,不然天下那里来得这般巧合之事,再将视线移到一旁笑吟吟的飘云子身上,莫音注意到今日的飘云子也有所不同,虽然依旧面容苍老却格外精神,尤其是那双眼睛,要知道老人与年轻人的眼神是有很大差异的,此时站在她面前的飘云子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位古稀老人该有的神情,而完全是年轻男子才会有那种精神奕奕,而又炯炯有神的样子,莫音不禁怀疑眼前的“飘云子”是假冒的。 “大丫头,你不用怀疑,我的的确确是小雪的师父,你爷爷的师兄,绝对不是假冒的。”飘云子注意到莫音在偷偷打量他,而那投射过来的眼神中所包含的探究与怀疑,他可是全部看在眼里,为了打消莫音心中的怀疑,他只好开口证明身份,省得被当成冒牌货抓起来。 被看穿了心思,莫音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低下头,搂了搂怀中抱着的儿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跟在她身后的烟儿以为,她是抱了太久的孩子胳膊酸了,才会动来动去,就上前想接过康儿来抱,省得莫音手酸。 “少夫人,你抱了康少爷这么久,胳膊一定酸疼了,还是把康少爷交给我来抱吧。”烟儿开口说道,莫音身体弱,可千万别累着了。 “啊?恩,好。”莫音确实感觉胳膊有些酸疼,儿子虽然不大却很能吃,体重跟满月时比起来增加了不少,抱上一会就会让她这个娘亲吃不消。 “恩啊!哇!”小康儿可不想离开娘亲香香软软的怀抱,别看他小,认人认得可是清楚得很,虽然烟儿她们几个整天在他和娘亲的身边绕来绕去,她们的怀里也是香香的,不过还是他娘亲的怀抱最舒服。 烟儿刚伸过手把小家伙接过来,康儿便小嘴一扁,一双紫眸中顿时水气缭绕,接下来便是放声大哭,好象被虐待了似的。 “康儿乖!娘亲抱啊!不哭了!不哭了!”见儿子不想让烟儿抱,莫音又马上把儿子接回到自己怀里安抚着,儿子这么爱粘着她,不但不让她觉得麻烦,反而有种很开心的感觉。 “师弟,你也别站着了,快过来到桌前坐下吧。”康儿的短暂哭闹声,使得愣住的大人们都回过神来,飘云子见师弟依旧局促不安的站在内室门口,便叫他到桌前,他这一句话顿时犹如雷电般,劈晕了萧寒逸等人。 “师父你、你刚刚叫、叫他什么?”端木雪蚕在听到师父叫站在那边的年轻男子为师弟后,瞪大眼睛问道,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是自己的师叔。 “师伯,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逗我们吧?他真的是我师父吗?真的是吗?”黎雾的樱桃小口,也因为吃惊而张大到能塞进一颗整蛋进去的程度,还不停的向飘云子求证着,实在是太难以相信了。 “姐、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呀?”初晴回转过身子,抓住身旁的姐姐的手臂问道,她无法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楚鹤子,还记得不久前此人还是形容枯槁、面容苍老的耄耋老人,怎么才几天的工夫就变成了面貌清俊的年轻男子?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他与自己的年龄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是楚鹤子呢?难道飘云子会变戏法,玩了出大变活人吗? 听风、沐雨和烟波缥缈六个人根本就已经糊涂了,眼前的俊俏郎君竟然是养育他们,并且传授武艺的老堡主,这真是太扯了吧!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自己目前见到的事实,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众人之中唯一没有作出任何惊讶表情,或是询问的就只有萧寒逸与莫音夫妇二人。 萧寒逸只是在听到说眼前的男子,就是杀害他全家又对他有养育之恩、受业之情的义父时,一伸长臂将爱妻护于怀中,而他自己的双手也握得关节发白。 莫音抱着儿子,将脸转进自家相公的怀里,避开楚鹤子投射过来那渴求的眼神,说完全不惊讶那是骗人的,只不过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就算你在怎么惊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既然如此何必再瞠目结舌。 “都愣着干什么!饭菜都快冷了,在不吃可就浪费了厨房里忙活着的厨娘们的心意了,都坐下动筷子吧。”飘云子理都不理自己的徒弟跟师侄,拉着师弟直接坐到了饭桌前招呼道。 楚鹤子坐在桌前低着头,刚刚他看向两个孙女的时候,她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而亲手教养出来的义子看着他的双眼中却是带着些许怒气与怨气,被怨恨他无话可说,虽然他教养萧寒逸长大,并传授绝世武功给他,但是毕竟是他亲手杀死了萧寒逸的父母兄弟,而且传授其武功也不过是想让他为自己报仇,使他成为自己复仇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现在想想他觉得无地自容。 “娘,我饿了!” “我也饿了!” 冬儿跟甜儿小兄妹俩捂着小肚子开始喊饿,面对满桌的好菜,他们两个不叫饿才怪。 “孩子们也饿了,大家就坐下吃饭吧。”莫音缓缓离开自家相公的怀里,淡淡的说道。 萧寒逸没说什么,扶着爱妻,在飘云子身边坐下,然后端木雪蚕跟初晴夫妇二人领着孩子,在姐姐身边坐下,没办法,黎雾跟听风只好挨着楚鹤子坐下,沐雨跟烟波缥缈四个人也跟着坐下了。 “孩子们,昔日的陈年旧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虽然并没有牵连其中,但是整件事我也是详知一耳,如果让你们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原谅他,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念在他当年也是无辜的份上,给他个弥补的机会好吗?如果你们答应就动动筷子,如果想一直恨下去,现在就可以离开,不必留下吃这顿饭,要是想杀他报仇也竟管动手,我绝对不会阻拦。”飘云子拿起面前盛满佳酿的酒杯说道,不想绕弯子,他直接将话挑明。 饭桌上,除楚鹤子外,其他所有人都在听完飘云子的话后全身一震,原本就没什么声音的饭桌上更加安静,连拿起筷子要吃东西的冬儿跟甜儿,两个小孩子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低沉与紧张,不情不愿的放下筷子,乖乖趴在桌上看着大人,等待可以再次拿起筷子吃饭。 当菜彻底凉透了的时候,莫音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菜,然后是萧寒逸,其他人也陆续拿起筷子,看见这样的情景,楚鹤子差点流出泪来,飘云子也很是欣慰不自觉间收去了伪装,同样用年轻的面貌出现在人前,结果有人当场喷酒、有人掉了筷子、有人摔了碗,总之比刚刚还要震惊就是了。 第168章、饭后续情 ------------ 继续回忆…… 枫院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有些沉闷,每个人心里却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虽说那天飘云子临时叫厨房准备饭菜,送到“枫院”用来聚会之用,不过不得不夸赞“冥堡”内大厨房的那些厨娘们,她们有一双会变魔术的巧手,刚刚还是些带着泥土颗粒,未经清洗的萝卜白菜,转眼间就被做成了色香味意型皆佳的美食,就如同面前圆桌上的众多佳肴,不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在其中,各种菜蔬瓜果也都具备,甚至连花卉都被做成了各色菜肴。不用说吃,就是看到这么多颜色搭配得十分漂亮的菜都会心情好起来。萧寒逸他们十几个人,大概也是受到佳肴的影响,胃口好了起来,吃了不少,不过是不是真的想开了,可不就知道了。 “姐姐,咱们回去吗?”婢女忙着收拾碗筷盘子,莫音姐妹和其他人一样,退到旁边喝茶,初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问身边的姐姐道,她家相公端木雪蚕,这个时候正忙着追问药方之类的事情,所以不在她身边,她只好问姐姐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喝茶吧? “这里的茶不错,喝完了再回去吧,再说孩子们不是玩的很开心吗?”莫音说完,看了看在那边玩的孩子们后,又轻抿了一口茶,这茶的味道确实不错。 初晴听姐姐这么说嘟了嘟小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离开“枫院”,只是觉得留在这里,面对变年轻后的楚鹤子感觉格外别扭,不过姐姐都这么说了,而且她家相公满脑子想的都是药方的事,看那样子也不会想这么快就离开,两个小家伙又玩的正起劲,也不会想离开,反正姐姐也在这里,她多留一下也没什么。 萧寒逸守在爱妻身边,他对药方之类的东西可没什么兴趣,况且对着楚鹤子,他也跟初晴一样,感觉很别扭,要不是莫音没开口说要走,他早就携妻带子回去了。黎雾虽然也对药方等事充满了好奇,可他手软脚软浑身乏力难受得很,也就顾不上去细问药方之类的事,他这副模样,听风自然是寸步不离,至于沐雨跟烟波缥缈则都守在萧寒逸跟莫音身后,主子没走,他们这些侍卫、婢女怎么可以乱动。 大约坐了有半盏茶的时间,莫音等人才离开“枫院”,其间楚鹤子跟莫音姐妹,祖孙三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楚鹤子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说错话会惹得两个孙女不高兴,现在能这么跟孙女静静的坐着他已经很满足了。 莫音始终抱着儿子坐在桌旁,她没有看过坐在自己对面的爷爷一眼,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坐在对面局促不安,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人,是与她流着相同血液的爷爷,也是将她们姐妹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可真相大白后,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明知道他和自己,还有妹妹一样都是无辜的,但是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死去的那些最最无辜的人,不会因为他的道歉而重新活过来,可是要是怨恨于他,同样对已经发生过的事起不到一点改变的作用,就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莫音始终保持着沉默。 初晴坐在姐姐身边的圆凳上,她也很想沉默以对,但是她家的那对活宝可安静不下来,使得她也没法不张嘴教训。 “你是疯爷爷吗?”冬儿跑到楚鹤子身边,歪着小脑袋问道,他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了疑问,眼前的人与以前跟他一起玩的疯爷爷一点都不像,可刚才吃饭的时候,师祖爷爷明明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疯爷爷,可是他看了半天都觉得不像。 “我就是疯爷爷,你叫冬儿对吧?”楚鹤子望着眼前自己的重外孙心里特别高兴,听师兄说过这孩子不是初晴与端木雪蚕的亲生之子,但是他们却比对亲生的孩子还要疼爱他,这孩子又的确很找人喜欢,连他都喜欢得不得了,已经没有亲生不亲生之分。 “你才不是疯爷爷呢!疯爷爷的头发是白白的,还有像山羊似的长胡子,而且疯爷爷跟我是好朋友,他知道我的名字,你不知道,所以你才不是疯爷爷呢!”冬儿皱着小眉头,小脸上的表情颇为严肃的说道。 “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我的确是之前跟你一起玩的疯爷爷,因为那时候我在生病,所以糊里糊涂的,吃过药之后病好了,不过忘了生病时候的事了,这才忘了你的名字。”楚鹤子耐心的跟冬儿解释着,他很喜欢跟孩子说话,尤其是现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他并不介意冬儿疯爷爷、疯爷爷叫他,听他这么叫反而觉得很亲切。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这么小,以前的疯爷爷是很老很老的?”冬儿问出第二个在他小脑袋瓜里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他不会说年轻这个词,就用了小来形容如今变年轻的楚鹤子。 “因为我吃了药啊,病好了就变小了。”楚鹤子真是越看冬儿,越觉得这孩子聪明,小小年纪就能在他的话里找到漏洞,长大之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看来以后他不用担心没有人继承衣钵了。 “抱抱!”被忽略了老半天的甜儿凑过来,伸着小手要楚鹤子抱,血缘天性的关系,甜儿并不害怕他,即使是那时他疯癫的,这孩子也很喜欢与他亲近。 楚鹤子一把将重孙女抱起来,让小小软软的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与冬儿不一样,他的这个重孙女也许是年纪还小的关系,并没有哥哥那么懂事,还没弄明白他是什么人就跑过来要他抱,要是到了外面,三两句话就会被坏人给拐走,想到这里他有些担心起来。 “啊!啊!”看见堂哥堂姐都跑了过去,而且堂姐还有人抱,小康儿可不干了,张着小嘴咿呀咿呀的对着楚鹤子叫着。 “康弟弟也想疯爷爷抱呢。”冬儿笑眯眯的看着在莫音怀里扭来扭去的康儿说道。 吃过饭之后,康儿暂时被烟儿她们抱着,是怕莫音刚吃饱,抱孩子怕会压到肚子不舒服,结果莫音才喝了两口茶她家宝贝儿子就不干了,回到她怀里还没有一会,见那边哥哥姐姐都在玩,他又闹着要过去。 “康儿乖乖,别乱动。”莫音安抚着儿子,一直抱着孩子,她的胳膊一竟酸疼到麻木了,可他这个儿子就愿意她来抱,别人要抱也就抱上一下,多一会这小家伙都不干。 “把小康儿给我吧。”本来在院子里应付端木雪蚕的飘云子踏进门来,走到莫音身边,想接过在娘亲怀里扭来扭去的康儿。 莫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孩子交给了他。 康儿到了飘云子怀里稍微安分了点,用自己独特的紫色眼珠看着,眼前同样变年轻后的人,还把自己的嫩嫩的手指放进嘴里含着,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爱了,不过他只在飘云子怀里安生了一小会,又开始恩恩哑哑的叫起来,小身子也像之前那样扭动起来,小脑袋还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小宝贝,刚才还在看我,怎么一下子就看厌了?难道是我长得不够俊朗英气?”飘云子见小家伙这般不情愿的模样,无奈的笑笑说道,末了还自恋了那么一小下。 康儿依然很不给面子的在飘云子怀里扭来扭去,尤其是在找到楚鹤子后,身子就扭动的更加厉害,还伸出小胳膊朝他那里,小手抓挠着就像是在求救,紫色的眼眸中竟然还蒙上了一层水气。 “好好好,我这就把你交给祖爷爷抱行了吧,唉!小宝贝你这么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啊!”飘云子边说,边抱着快哭出来的康儿走到师弟身边。 楚鹤子将甜儿放到地上,站起身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师兄怀里的重孙子。康儿虽然还小,不过已经能看出相貌上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那双与其父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珠,如同世上最漂亮的紫色水晶,而眉毛、鼻子、嘴巴以及脸型都如同跟其母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这孩子长大之后一定会是迷到万千女子的俊俏郎君。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他目前就是这样的心态,也难怪,俗话都说隔辈亲,他跟康儿可是隔了两辈,怎么可能不喜欢、不疼爱呢? 坐在对面始终没有对楚鹤子发出一言一声的莫音跟初晴姐妹俩,望着对面孩子们与楚鹤子嬉戏玩闹的情景,心中的情绪都犹如巨浪翻滚一般,因此二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依然平静,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比之刚刚她们脸上皆少了份自然,尤其是她们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汹涌情绪。姐妹俩自小在林家就受尽白眼与欺负,娘亲白氏亡故后,幸得祖母照养才过了几年较为舒心的日子,可好日子没过多久,连祖母也故去了,幸好那时她们姐妹俩已经长大了许多,想想姐妹俩在长辈那里得到的关爱是少之又少,眼前这般长辈疼爱晚辈的情景,让她们两个都觉得心里像是打碎了五味瓶,分不出是苦还是甜。 房内只留下莫音跟初晴姐妹,以及楚鹤子跟孩子们,飘云子已经悄悄的退了出去,纵使萧寒逸不情愿离开,还是退出了房间,就让他们祖孙几人好好在一起聊聊吧,他们目前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跟原谅,想来应该不会用太长的时间。 第169章、救治祥安(上) ------------ 枫院两个时辰后 莫音抬眼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天色,果然天色已经有所改变,她觉得已经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况且在楚鹤子怀中的儿子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该是抱他回去睡觉了,要不然吃晚饭的时候他可不会消停,不过小家伙此刻还在他的曾祖父怀里懒洋洋的靠着,小手还紧抓着曾祖父的前襟不撒手,为了能舒舒服服的赖在曾祖父怀里,他可是跟那个老爱捏他脸颊的表姐大战了三百回合,好不容易才得到胜利,他才不要被别人抢了去呢,所以这小家伙从坐到楚鹤子怀里开始,就一直抓着他的前襟不放手,生怕这个好位子被别人强了去。 话说小家伙们本来玩的好好的,不过自从康儿伸长着如同莲藕般的小胳膊要楚鹤子抱开始,小家伙们的战争便慢慢开始了。虽说三个重孙辈的孩子他都很喜欢,不过细说起来他最喜欢的还是康儿,也许是觉得因为他使莫音这个孙女,几经生死差一点就丢掉性命的关系,歉疚变成了对长孙女的偏爱,连带着爱屋及乌,对莫音生的康儿都格外喜爱偏宠了些。 康儿这孩子似乎与生俱来,就带有辨别别人气息的能力似的,刚满月的时候,他好象就能分辨出烟波缥缈四个人谁是谁,就算是闭起眼睛,他也分得出来。这孩子到是不认生,不过却从来不随便让别人抱,就算是他老爹萧寒逸,他也很少给面子,最喜欢的就是粘在他娘香香软软的怀里,别人抱,他可是不喜欢,就更谈不上主动伸手要人家抱了,今天这么主动要娘亲以外的人抱还是第一次。 重孙子这么给面子,楚鹤子自然高兴,抱着康儿乐呵呵的逗来哄去,这下冬儿跟甜儿可就不干了,冬儿是不愿意总是很粘着他的小表弟,突然对别人这么热情而有点不高兴,不过毕竟大上几岁已经懂事了,他到是没上去抢也没闹,只是皱着小眉头抿着小嘴坐在椅子上,紧盯着楚鹤子跟在他怀里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的康儿。 哥哥到是满懂事的年纪,小的妹妹可就另当别论。 甜儿很喜欢自己软乎乎的小表弟,可小表弟却不怎么喜欢她,每次见到她都会大哭特哭,不哭到所有人都围着他,他还要赖进姨娘的怀里,她这个表弟是不会停止震得耳朵发痛的哭声的,但是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喜欢小表弟,尤其喜欢小表弟那双紫色的眼睛。她也喜欢疯爷爷,跟疯爷爷在一起玩的时候,她好开心呢,可现在两个她都喜欢的人竟然在一起玩的开心,却都不理她,小丫头可不干了,冲过去就拉扯起楚鹤子跟康儿两个人的胳膊,楚鹤子到没什么,可康儿却大哭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死抓着楚鹤子的衣服不放,莫音他们看到了就过来拉架,结果两个孩子谁都不肯让步,大人们也没折了,还是冬儿过来抱起哇哇大哭的妹妹,这才算结束孩子们的吵架。 时辰不早了,莫音想从楚鹤子怀里接过儿子离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只能坐在椅子上微皱秀眉。 “冬儿、甜儿,回去了。”初晴看出了姐姐的意思,便叫着在房中围在楚鹤子跟前,跑来跑去的一双儿女,已经在这里耗了很长时间,再不回去就要连晚饭都要在这里吃了,今天的中饭已经在怪异的气氛中结束,她可不想连晚饭都吃不好。 冬儿和甜儿这两个孩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禽异兽似的,围在靠楚鹤子身边左看看右瞧瞧,一会问问,一会说说,不管已经起身站起来的的娘亲怎么跳脚的叫他们,他们俩就是不愿意离开,娘亲的话也都当成了耳旁风。 楚鹤子坐在圆凳上,一脸和蔼笑容的望着重孙和重孙女,以前在他的人生中只有复仇,根本就没什么亲情更加没有快乐可言,而如今虽然两个孙女对自己不理不睬,可听师兄说是她们出手才使自己恢复神智,不再痴傻下去,他已经感到非常欣慰,现在她们又肯原谅他,还留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陪他,几十年来他觉得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莫音也跟着妹妹从圆凳上站起身来,瞧见对面依旧沉浸在,儿孙绕膝欢乐中的楚鹤子,她有点不忍心就这么带着孩子离开,但是继续留下来的话,又只能回到刚刚她们姐妹沉默不语、楚鹤子小心翼翼、孩子们不知原由的欢快玩闹,那样的氛围之中,再说孩子已经在这里玩了好长时间,也都累了,为了不让他们因为犯困,而耽误了晚饭,还是现在就将他们带回去比较好。 在外面的端木雪蚕走进房来,他也觉得该回去了,进门一看,他果然近来的正是时候,在自家小娘子发飙之前,他一手一个,将一双儿女抱了出去,跟着气呼呼的初晴回“梨院”去了。萧寒逸也走进来,莫音见他进来了,咬咬牙走到楚鹤子身边,伸手要回了儿子,楚鹤子虽然舍不得,还是将康儿交还给了孙女,小家伙也玩累了,回到娘亲香软的怀里后,蹭了蹭就闭上眼睛打起瞌睡来,萧寒逸看了楚鹤子一眼后,搂着爱妻幼子也走出了门。 “孩子们还需要时间,你也别太着急,过段时间他们一定能够让你享受到天伦之乐。”飘云子走到楚鹤子身边安慰着,师弟眼中的落寞与不舍让他很心疼,忍不住要安慰一番。 “我知道,一切全都怪我,是我这个做爷爷的对不起她们姐妹俩,她们现在能这样跟我同桌吃饭已经是不容易了,我已经很高兴了。”楚鹤子望着门外说道,他该知足的,能像现在这样同桌吃饭,真的是他没有想到的。 从“枫院”回去后,莫音和初晴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回去后都躲进房里去,一直呆到吃晚饭的时候才离开房间,其实她们并不想去吃饭,并不是不饿,而是今天的晚饭如同午饭一样也安排在了“枫院”,同样还是飘云子安排的,午饭已经安排在那里,虽然说不上气氛僵化紧张,却也感觉十分尴尬别扭,除了冬儿跟甜儿两个孩子其他人都没有吃好,本都打算晚饭在自己的住处,好好弄点好吃的祭祭自己饥肠辘辘的五脏庙,没成想连晚饭飘云子都擅自做主要安排在“枫院”,莫音和初晴两姐妹都很不想去,偏偏飘云子还告诉她们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使得她们又不得不去,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的去了。 萧寒逸不想让莫音劳神去“枫院”,也知道她不想去,中午从那里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爱妻的脸色不太好,其中原因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那样矛盾纠结的感觉他同样也有呀!要是再去那里他怕会对莫音的精神造成太大的压力,所以他并不赞成莫音再去,很怕她会因为忧思过甚,而伤神伤身。 莫音本身是不想去的,但是想到飘云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便觉得还是应该去,更何况是长辈的吩咐,做晚辈的有怎么能拒绝,于是她坚持去“枫院”,萧寒逸觉得爱妻像是有什么事要说似的,他这才抱着她坐上轿子前往“枫院”,怕晚上湿气重会伤到孩子,就没把儿子一起带过去,而且康儿这个时候睡得正香,莫音将他暂时交给烟波缥缈四人照顾,睡着了,这孩子就不那么挑剔,只要不吵他就会安安静静的睡。 初晴一听晚饭也安排在“枫院”,当即就断然拒绝,端木雪蚕好话说尽,他家小娘子就是两个字“不去”,实在没办法,端木雪蚕只好出手点了初晴的穴道,抱着她硬去了“枫院”,要不是他师父叮嘱,一定要让他家小娘子到场的话,他也不想这么做,要知道他家小娘子发起火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他非常肯定解开穴道后,他家小娘子不向他招呼拳脚是不可能的,看样子他很有可能会再次被赶出房门。 等两对夫妇都到达“枫院”,正厅中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萧寒逸抱着莫音坐在椅子上,之后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楚鹤子与飘云子没说话。 “端木雪蚕,你这个死王八蛋!把老娘的穴道解开,臭混蛋!臭鸡蛋!臭鸭蛋!臭狗蛋!快放开老娘!老娘今天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竟然有胆子点我的穴道,混蛋!你听没听到老娘的话呀!”人未到声先到,端木雪蚕肩上扛着被点了穴道的初晴,初晴虽然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却并没有连哑穴都点上,所以这一路过来,初晴就扯着嗓子把她家相公一顿好骂。 端木雪蚕小心的把还在大骂个没完的自家娘子放到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暂时还不能解开初晴的穴道,他怕到时候解开了穴道,他家小娘子不但会对他拳脚相加还会转身离开,没准会动刀动枪的要他的命,抬头猛瞪着自己的师父,都是对面狐狸似的老妖怪害他的,唉!没准他今天晚上就要被赶出房去了。 除了莫音姐妹二人外,飘云子还把黎雾和听风也找了过来,等大家都坐定后,晚饭正式开始,虽然说是开饭却没有一个人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你、你们有什么要、要求吗?”楚鹤子偷偷看了两个孙女许久后开口问道,他只想为两个孙女做些事情。 两姐妹都没说话,就连一直吵着要宰了自家相公的初晴都闭上了嘴巴,莫音皱着眉似乎在决定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姐妹俩心有灵犀的一同说道“救我弟弟”。 就因为莫音与初晴两个人的一句话,楚鹤子与飘云子两个人决定全力救治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林祥安。 第170章、救治祥安(下) ------------ 两个孙女好不容易才提出要求来,楚鹤子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做起事来格外卖力,本想当天就派人去将端木雪蚕之前,安排在“京华城”中,一间药铺内的林祥安接过来的,他可是着急得很,难得可以补偿两个孙女,他可是恨不得立刻将林祥安接过来,或是自己跑过去。 还好飘云子够理智,将就要冲出门去的师弟给拦了下来,一口气不能吃出个胖子来,况且要去接人总得事先做些安排,一切得从常计议且不可操之过急,于是接人的行程被安排在第二天,能这么快还不是萧寒逸与端木雪蚕他们忙活了整晚的功劳,毕竟要接的那个人是他们的小舅子,而且看彼此的小娘子都很在乎这个弟弟的样子,不卖些力气怎么行呢?于是就在还老返童的楚鹤子重新出现在孙女面前后,第二天从“冥堡”大门驶出一个小型马车队,由端木雪蚕亲自带队前往。 端木雪蚕一行人一路轻车快行,连夜赶路,用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京华城”,这样的速度可是够快的。端木雪蚕熟门熟路的走进,将林祥安托付的那家药铺,与药铺老板说明来意后,老板带着他们一行人到了后堂,林祥安就被放置在后堂其中一间房间里。其实一直以来端,木雪蚕与药铺的老板都有书信往来,只有他们在农家遇袭时候中断过一段时间的联系,等在“冥堡”内安顿下来后,又恢复了联系,所以他对小舅子的情况是最了解的人,目前林祥安与他离开前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昏迷不醒毫无知觉,非要找出什么变化的话,就是比他离开前要稍微消瘦了一点。 不想耽误时间,端木雪蚕迅速安排人手,将林祥安小心的从药铺内堂的房间里,搬到带来的马车上,他又从药铺里买了些路上需要,或是可能用到的各种药材,除了买药材的钱之外,他还将一张面值千两白银的银票交给到药铺老板的手上,算做这么久以来他帮着照料林祥安的费用,又送于对方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玉佩算做谢礼,这是他离开“冥堡”之前他师叔给他的,说是得好好感谢人家,就随手在身上拿出这对玉佩来给他,要不染只有银票。 半个月之后,一行人赶回了“冥堡”,按照飘云子的意思,将林祥安安排在“枫院”之内。 枫院厢房 江湖中医术最最高明的四个人,此时全部聚集在这里,有起死回生之能的“圣手神医”飘云子、千毒万毒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幽明毒医”楚鹤子,还有两位就是他们二人各自的唯一嫡传弟子,“小神医”端木雪蚕和“小毒医”黎雾。他们二人虽然年纪不大,医术却甚得各自师父的真传,也可以说是目前江湖上年轻一辈中医术、毒术最厉害的,也就除了他们二人各自的师父之外,没有人能赢得了他们。像这么强大的医疗组合,即使专供皇家御用的太医院内的所有太医,加起来也不如他们一个人,而这四个人围在这么一间小小的厢房中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前莫音、初晴两姐妹的一句话,他们才都在这间房间里集合,还忙前忙后瓶瓶罐罐叮当响,本来以为将楚鹤子的疯癫病治好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刚把之前用的青铜鼎什么的收拾起来,还没有几天又要搬出瓶瓶罐罐来忙活。 “师父、师叔,我已经按药方把药煎好了,你们要不要看一下?”端木雪蚕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门来,将药碗送到飘云子与楚鹤子面前,怕有什么差错,想让他们检查检查,自己已经出师多年,而且也完全担当得起“神医”二字,但在师父与师叔面前,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个孩子,有多久没有对师父有这样崇拜的感觉了呢?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以前他甚至觉得自己拜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为师,是人生当中最大的错误,可看到如今衣着整齐、面发干净、双眼有神的师父,那段崇拜的记忆又再次回到他的脑海中。 “不错,各种药材的配量分毫不差,火候把握的也很好,恩,喂他喝吧,要小心一点。”飘云子接过药碗,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觉得碗中的药汤没有问题,又交给身边的楚鹤子看了看后,交回到徒弟手里后说道。 端木雪蚕接过药碗遵从师父的吩咐,转身走到床头去给林祥安喂药,本来这样的细活应该有婢女来做,不过考虑到怕配药的时候会被打扰到,而出现意外就没有让婢女到这里来,所以像这样的活不是端木雪蚕做就是黎雾做。 见端木雪蚕要给林祥安喂药,忙着配药的黎雾放下手中的小药秤,走到床边坐下将躺在床上林祥安扶起来,然后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坐着,这样端木雪蚕喂起药来就方便多了,而且也不会发生呛到等危险情况。 飘云子与楚鹤子二人坐在一旁,讨论着下一步该如何治疗,身前的茶几上堆着一张又一张写好的药方单据,还有打开的砚台盒与沾着墨汁的两只毛笔。两人说话的时候,楚鹤子还常常拿起笔,在干净的纸上写写画画,飘云子在旁边有时指着楚鹤子还未写完的药方上的什么地方,两个人比比画画的半天,可始终都想不出一张能使林祥安苏醒的药方。 为了能专心医治林祥安,不被外界骚扰,除了飘云子、楚鹤子等四人之外,其他人严禁进入“枫院”,就连萧寒逸、莫音他们都不得进来看望,所以听风已经多日未见到他家黎雾,初晴同样也许久为与自家相公照面。 藕居 莫音怀里抱着儿子,两条柳眉轻皱着,似乎是在想什么,另人心烦的事情,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初晴也是一脸苦像,冬儿跟甜儿两兄妹被烟波缥缈四人带到外面去玩了,所以房中只有两姐妹和安然在娘亲怀中睡得香甜的康儿,内室里一下变得好安静。 为什么两个姐姐没有到“枫院”去照顾弟弟呢?原因有二,一是飘云子放话不准打扰,二是放了点血的莫音生了点小病,其实只不过是受了些微的风寒,只要喝上一碗热姜汤出身汗便会没事,可爱妻如命的萧寒逸萧大堡主,紧张的要命说什么也不能安心,硬是闯进“枫院”,将飘云子拉来给莫音诊了脉,之后又让橱娘准备各种各样的补品,每天换着样的给莫音进补,还让她躺在床上修养搞得莫音就整天呆在房间里不太情愿的接受着夫君的疼爱。 初晴怕姐姐呆在房间里不能出来闷坏了,就时常过来闲聊消磨时间,再说她家相公端木雪蚕在“枫院”协助为弟弟进行治疗,就算是她呆在“梨院”也没人陪她,还不如到姐姐这里来两姐妹聊聊天的好。 “晴儿,妹夫有没有跟你提起祥安近来的状况怎么样?”莫音将怀中睡得很熟的儿子放到床内靠里的地方,盖好被子才转过头问妹妹,由于她去不了“枫院”,萧寒逸也同样进不去,所以自弟弟被从“京华城”接来到现在她还没见过,其身体状况就更加无从谈起。 “他有两天没回来了,姐姐你别担心,那小子可是三姨娘那么狠毒女人的儿子,放心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的,那小子可是命硬的很,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去见阎王。”初晴拉着姐姐的手坚定的说,她同样担心弟弟,随说林祥安是她最不喜欢的李氏的儿子,却也是她的弟弟,不能否认,在林家的时候他给我自己和姐姐求过很多次情,使得她们姐妹免除了不少惩罚,到是她这个做二姐的常常为难他。 “你没去枫院看看?”莫音接着问道,她身子不舒服离不开“藕居”,但妹妹可以啊!就算说不让她们进去,但只要她们姐妹开口楚鹤子绝对不会拒绝,只要楚鹤子答应了那飘云子也不会拦着。 “他在那里我不想去。”初晴撅起小嘴说道,虽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怨恨于他,可心里就是有个过不去的坎。 听了妹妹的话,莫音明白是因为楚鹤子在“枫院”,所以妹妹才不想去,想到楚鹤子莫音不在说话了。 宛如活死人的林祥安在精心的治疗下,不但没有苏醒的迹象,身体反而越来越糟糕,这使得众人都紧张的不得了,尤其是楚鹤子,两个孙女好不容易才向他提出了要求,要是自己让她们失望了的话,不就更过分了吗?他格外着急,几天几夜都不离开林祥安的床边。 飘云子明白师弟的心思,自然也竭尽全力的救治林祥安。端木雪蚕跟黎雾也都拿出了看家本事,四人合力才将林祥安的病情稳定下来。 楚鹤子与飘云子二人商量下来了,一个至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他将一副混合着众多世间至毒之物的毒药汤喂给林祥安,飘云子用金针刺入林祥安全身所有重要穴道,等毒药在他身体里起作用的时候,一起将所有金针抽出来,二人又合力用运功给林祥安,果然起到了效用,林祥安的身体慢慢好转起来,进而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其实之前他们四个没有一个心里有半点把握,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还好结果很好,要不然……,赌了一场终于还是赢了,林祥安这小子果然是命大。 第171章、远走隐居 ------------ 林祥安的情况逐步稳定了下来,虽然已经转醒,但是由于当初伤势过重,又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一点也不清楚,也就是说,虽然他睁开了眼睛,却是看不清楚东西,能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更别说是说话了。 口不能言、耳不能闻、脑不能想,大家会问,他这个样子与之前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活死人一个,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一直那么昏迷沉睡着,何必还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千山万水的将他从“京华城”那里接过来,又是针灸、又是熬药、又是输送内力打通坏死的脉络,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就大错而特错了。如今林祥安虽然还如同先前一般不能言语,也认不得人,但是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缓慢的恢复当中,不在像之前那样逐渐出现退化或是坏死的现象。 不管怎样,至少那些喂下去的汤药,能在林祥安体内发挥作用,而且他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要是像之前那样一直沉睡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体内的内脏器官,便会逐渐失去其作用,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将踏上黄泉路。之前在“京华城”内的那家药铺的时候,还好药铺老板有严格按照,端木雪蚕留下来的药方煎煮药物来给他喝,并没有怕麻烦或是想省下药材来而偷工减料,也很好的照顾着他的起居,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让店内的伙计帮林祥安做全身按摩,至于翻身更是每天都有,不然林祥安早就满身肉疮没有命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按照飘云子与楚鹤子二人拟定出来的治疗方案,按部就班的进行治疗,过上一段时间林祥安便可恢复健康,为了能让他好生调养治疗,萧寒逸将已经睁眼的他安排住到了“杏院”,并且派遣了好几个细心牢靠的婢女跟小厮服侍着,每天黎雾跟端木雪蚕还会轮流去给他诊脉,楚鹤子与飘云子两个人也会隔三岔五过去看看,竭尽所能的让他享受到最好的治疗跟护理。 枫院 楚鹤子让小厮找来一把躺椅放在院子里的枫树下,此时树木都已经抽出新枝,长出嫩叶,嫩绿嫩绿的颜色让人感觉很舒服,到处都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要是以前,楚鹤子这个时候最喜欢去一个位于海外的小岛,那里遍地栽种着桃、李、杏、梨等果树,一到春天满树花朵香气袭人,宛如人间仙镜,其中有一座茅草屋,通过里面遗留下的东西跟手札,他才知道之前住在岛上的是一位老尼姑,不过多年前她已经故去,如今岛上空无一人,以前他曾经想过等报完了仇就到那里养老,如今真相大白,自己从被害者成了害人者,而且自己所认为的那些仇恨竟然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自己策划辛苦了几十年,到头来真是自作自受,如今他只想好好弥补两个孙女与孙子,不过从将孙子接回来后,他第一次见到林祥安时开始,他的心里就有了疑问。 十年前他第一次潜入林家大宅,意外见到两个孙女的时候,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即熟悉又亲近的感觉,而见到孙子的时候却没有那样的感觉,就算他们并非一母所生,毕竟承继的是同一父亲的血脉,他不应该会有两种不同的感觉才对,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这些,满脑子都是要治好他,如今情况逐步稳定,总算有时间休息一下了,虽然还老返童,毕竟之前也大病了一场,经过前段时间的折腾与忙碌他感觉有些疲惫。 “师弟,先喝杯茶吧,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煎帖药来喝?”在房内看书的飘云子端着茶,走到院子里,在师弟身边站定问道,师弟自好了之后就很容易疲惫,毕竟受伤再加上生病,也折腾得够戗,不过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只要好生调养就会逐渐恢复以往的健康神态。 “放心吧,我没事,师兄。”楚鹤子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接过茶淡笑着说道,他只是感觉有点疲惫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事用不找吃药,之前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药,他可不想再吃了,别看他年纪一大把了,可是最怕吃药的,现在还老返童了他就更怕吃药了,况且他也是大夫,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除了疲惫之外并没有别的不适之处。 “你还敢说没事!额头都烫手了,你还敢说没事!瞪着眼睛说瞎话也给我有个限度!”飘云子伸手试过楚鹤子的体温后,皱着眉说道情绪有点激动,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夸张了点,其实师弟的额头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热而已,并没有他说的那样烫手,只是话一出口就变得很夸张了,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紧张这个唯一的同门师弟。 “师兄,你还跟以前一样这么夸张,我只是感觉有点累而已,睡一觉就会没事的,那里用得着吃药,再说我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药,已经吃怕了。”楚鹤子喝了口茶后笑着说道,重返青春后的他越发英俊清秀,堡内不少婢女都时不时的偷看上他两眼,甚至有人把他当做神仙来看。 “我当然紧张了,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担心的人耶!”飘云子说的理所当然,楚鹤子却是面上一僵。 “好了!好了!快回房去休息,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也需要知道小病如若不好生料理,可是会成大病的,走了。”飘云子将师弟脸上的僵色收入眼中,一改先前之态,转而拉起他往屋里走,不想气氛进一步僵化。 房内 楚鹤子被师兄拉进屋子后直接带入内室,飘云子还不由分说的把他身上的外衣脱去,然后又脱掉他的鞋袜,让他躺在床上,还不忘将被子给他盖上,又从贴身带着的针囊里取出三根金针为他针灸,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几十年前,在山上与师父学艺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唯一改变的就是所在的地方不同了,使他想起当初自己急于学成本领下山的另一个目的。 话说几十年前,楚鹤子还叫楚鹤麒的时候,他家道中落,不得已外出谋生,没想到在半路上竟然遇到强盗,不但财物被抢劫一空并且身受重伤,还好被路过的世外高人所搭救,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之后他被高人带上山去养伤,在伤势好转后,他还拜搭救了他的高人为师,跟其学习武功及其他本领,当时在山上除了师父与他自己之外,就只有从小就在上山的师兄。 平时师父会教他一些武功心法,然后把秘籍交给他,让他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根据秘籍上面的记载练习,其他一些事情基本上什么都不管,只有师兄常常陪伴在他的身旁,给予他帮助跟指点,也使得山上本就枯燥乏味的生活有了些许乐趣。不过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楚鹤子发现师兄对他的态度开始越来越奇怪,到后来他终于明白师兄对他是产生了情愫,这使他震惊不已,毕竟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碰触到男子对男子产生感情的事,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二十几年来,他所受的教育全部是圣贤礼教,根本就容不下这等被世俗视为淫恶的分桃断袖之事,加之心里惦记着表妹,他便匆匆下山去了,其实在他心里对师兄也是有着一种异样的情愫存在着,只是当时他并不想承认罢了。 “麒,你现在还要拒绝我吗?”收回金针,飘云子在床边坐下后,缓缓开口问道,几十年过去了他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师兄!”楚鹤子从床上坐起身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逃避了几十年,如今事情再次摆在面前,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如今所有事情已经了结,我也该离开这里。”飘云子没有等到答案心中落寞,虽然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真是有够受,看来他还是得自己独自离开这里,继续一个人过着漂泊的生活。 “为什么要走?”听师兄说要走楚鹤子着急起来,一把拉住飘云子的衣裳。 “我本来就是个没有家的人,当初到这里来不过是要给你治病,现在你已经痊愈,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师弟,我离开后你要好生照料自己,且记不可忧虑劳累。”说完,飘云子起身就要走,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今天打算说出来看楚鹤子如何回答,既然师弟没有给他答案,看样子他得一个人走了。 “不要走!云!”见飘云子离自己越来于远,楚鹤子还是叫了出来,他已经浪费了大把的时光,不能在浪费下去了。 “为什么要我留下?”飘云子必须听楚鹤子说出理由来,不然他无法安心,生怕师弟那一天会反悔。 “就算要走,你也得带上我!”楚鹤子呼的拉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抱住飘云子说道。 “你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年来我没有白等!没有白等!”飘云子激动的抱住楚鹤子说道。 那天二人抱在一起久久未曾分开,第二日奉莫音之命来送饭的烟儿,并没有见到楚鹤子与飘云子二人,只在桌上发现三封书信,分别是给黎雾的一封、萧寒逸与莫音夫妇一封、端木雪蚕与初晴一封,虽然楚鹤子想留在孙女身边弥补自己的过失,可是想来如今已经没什么事可做了,与其留在这里使亲人觉得不自在,还不如与师兄离开隐居,于是他走了,这样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第172章、弟弟祥安 ------------ 转眼间,飘云子与楚鹤子二人离开“冥堡”,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起初堡内上下因二人的突然失踪而出现了慌乱,全堡老少都被他们消失多年,又突然回来并且疯癫痴傻,而后又大费周章的被医治好,还还老返童的老堡主给折腾的够戗,还有一直与他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飘云子也够吓人的,既然能够自如的变换容颜,忽然苍老忽然年轻,这段时间全堡上下,上至少堡主萧寒逸,下至厨房的烧火丫鬟,都经历了种种惊吓,好不容易大家都开始适应了,他们却突然走了,即使是留下了书信,还是让大家大吃一惊,谁能想到昨天两个人还在“枫院”里喝茶聊天,一点要离开的迹象都没有,第二天一早送饭的时候竟然只在桌上发先书信,人却已经不知去向,当即萧寒逸就派出大量人马出去找过一阵子,主要是莫音有点生气他们的不辞而别,就算要走也应该当面说一声,就那么留下三封信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好象是迫于无奈,被赶出去似的,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说要补偿她们姐妹俩的吗?怎么才没几天就走了呢?初晴也和姐姐一样生起气来,撅着小嘴好几天都不爱理人。 萧寒逸跟端木雪蚕这两个孙女婿,也对楚鹤子跟飘云子的不告而别感到很吃惊,毕竟之前没有一点先兆。 萧寒逸得到消息后,陪同自家娘子一起赶到“枫院”,果然那里已经人去屋空,他的心情跟莫音差不多,也很生气楚鹤子就这么离开,他没想过要楚鹤子补偿他,再说不管楚鹤子做出怎样的补偿,他的爹娘兄姐也无法再复生,况且他如今已经跟所爱之人结为夫妻,并且还有了可爱的儿子,已经别无所求,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楚鹤子所说的补偿,只是楚鹤子跟飘云子就这么走了,让他觉得太突然了,而且他家小娘子十分不高兴。 端木雪蚕并没有像自家娘子那样生气,他从小跟在飘云子身边,很了解自己的师父,之前要不是为了师叔,他师父是不会在“冥堡”内住上这么久,而且这次还拐走了师叔,看样子他师父是得尝所愿了,身为唯一的入室弟子,他是知道师父对师叔有特别情愫的事,以前还小的时候,他不只一次听到师父在梦里叫师叔的名字,他对男子与男子之间产生感情并没有鄙视或是厌恶,反而很支持自己的师父,只要是两情相悦,管他是男是女,不过他最遗憾的是没能从师父那里问出,为什么师叔跟他会还老返童的原因。 莫音跟初晴姐妹俩其实都是舍不得爷爷就这么离开,虽然嘴上没有叫过一声爷爷,但是在心里她们已经原谅了他,并且开始慢慢接受这个爷爷。她们姐妹除了彼此之外,已经没有娘家人了,现在有了爷爷感觉上就像是有了依靠一样,虽说这个爷爷曾让她们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但不管怎样,血浓于水,谁想到他竟然不说一声就走了,她们又怎么能不生气呢?好在二人的相公很会哄人,使得各自的小娘子渐渐消了气,其实让她们的心情好起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弟弟林祥安逐渐好转的病情,如今他已经可以正常的想事情和开口讲话了,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好事,为此萧寒逸跟端木雪蚕这两个姐夫还亲自放鞭炮庆祝,小舅子的身体好转,他们各自的小娘子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林祥安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但是双腿因为从高处堕落的关系,而使里面的骨头碎掉了,不过不用担心,楚鹤子跟飘云子在离开之前也帮他治疗过,虽然不能马上恢复行动能力,但是只要好好休养锻炼很快和会恢复。对于莫音两姐妹来说,弟弟能苏醒过来已经让她们欣喜若狂,只是弟弟由于长期的昏迷身体虚弱的厉害,这点让姐妹俩稍微放松的心又紧张了起来,这下“冥堡”内专门存放补品的库房又被大搬特搬,大厨房内的灶台上也每天最少要炖上两锅不同的汤品,萧寒逸还从堡里挑了两个小厮与两个丫鬟专门拨到“杏院”来照顾小舅子,即使这样莫音、初晴这两位姐姐还是时时刻刻不放心,虽然不至于每天都去“杏院”报道看望弟弟,却也时时刻刻关注着弟弟的情况,生怕再有个万一,这个弟弟会丢掉性命。 杏院 “安少爷,你该吃药了。”端着药碗走进房来的年轻女子,是新被派过来的婢女夜色,她的年纪与林祥安相仿,却超出年龄的稳重成熟,也因为这样,萧寒逸才会派她到这里来服侍。 “麻烦你了,夜色姑娘。”林祥安苍白着一张脸,吃力的说到,由于太虚弱,他还不能坐起身来,只能仰躺在床,比之前要好多了,毕竟已经认得出人说得了话了。 另一名叫做阑珊的婢女从夜色的托盘上端过药碗,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用汤匙开始给林祥安喂药。 “阑珊姑娘不用麻烦你了,还是我自己喝吧。”说着,林祥安就想挣扎着起来,只因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安少爷,你别起来,躺着就好,少爷和少夫人能让我们来照顾你是我们的福气,你就别在这么客气了。”说话的是端着托盘的夜色。 “是呀!安少爷,你人这么好,我们都很喜欢你,都愿意留在这里干活。”阑珊端着药碗笑眯眯的说道,她和夜色一样大,不过她的性情更加活泼天真些,没有夜色那么稳重谨慎。 “你们两个别在跟安少爷闲聊了,没看到药快凉了,还是快服侍安少爷喝药吧。”走进门来责备夜色和阑珊的是王勇,他是被拨到这里来的两个小厮中的其中之一,另一个小厮就是他的双胞胎弟弟王敢,两兄弟的年纪都要比林祥安大上个两三岁。 斑斓吐吐舌头,起身去换药,碗里的药其实已经凉了,她刚刚只顾着聊天,现在才注意到手里的药已经凉了,还好是王勇,要是换了被少夫人或是初晴夫人,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林祥安望着在自己床边来来回回的人,不自觉的想起了两个姐姐。 大姐莫音是如同仙子般美丽清雅的玉人,从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把她奉若绝世美人、世间仙子,同时也将她的一颦一笑深深的印刻在了心上。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后,他对这个姐姐的感情也不再是单纯的姐弟之情,而是变成的男女之爱,当然,这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除了他自己,恐怕就只有已经死掉的松砚了,现在大姐已经有了如意的夫婿跟可爱的孩子,他心中的这份情愫将永远埋藏在心里。 二姐初晴相貌也十分出众,不过却不是大姐那种清雅,而是火辣热情、敢爱敢恨,刀子嘴豆腐心,嘴巴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虽然以前很不待见他这个挂名弟弟,却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他,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护着他,相比与他的娘亲李氏常为难她们姐妹来说,二姐可以说已经够宽宏大量的了。 林祥安想起两个姐姐,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不想在隐瞒下去,决定身体好一些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两个姐姐,到时听凭她们的处置。 藕居 “姐姐,你准备好了没有?”刚赶到的初晴推开内室的门叫道,昨天说好两个人一起去看弟弟,结果她在“梨院”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姐姐,只好自己过来找了,本想偷个懒和姐姐一起坐轿子去“杏院”,结果还是自己先跑过来了,虽然她自己也有轿子,可她就是喜欢跟姐姐坐同一顶轿子,感觉上就好象回到以前没嫁人的时候。 “再等一会,马上就好。”莫音坐着竹凳在炭盆边上,认真的熬煮着放在炭盆上的沙锅,虽然不知道里面煮的是什么东西,初晴却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姐姐,你在弄什么呢?好香啊!”初晴走到炭盆边,伸着脖子往沙锅里瞧,闻那香味就知道姐姐在煮好吃的东西,姐姐的手艺可是好得不得了,想来应该是给弟弟做的没准,自己也能盛点尝尝。 “我在煮雪兔肉干,上次阿寒和妹夫不是抓了很多只雪兔回来吗?吃不完的兔肉橱娘们就都做成了肉干,存放了起来,祥安身子弱又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我想这雪兔肉味道又好,还有滋补的功效,就让厨娘送了些过来。”莫音边用小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雪兔肉,边向妹妹解释。 “姨娘,兔肉好香啊!甜儿也要吃!”跟着过来的冬儿和甜儿也被香味吸引,冬儿让馋嘴的妹妹张嘴要,自己则跑到摇篮边上逗弄康儿,他其实比妹妹还想吃,不过他毕竟是哥哥,要是开口要兔肉吃不好意思,所以人小鬼大的他把妹妹派了出来。 “好好好,你和冬儿都有份,姨娘煮了好多呢,乖,在等一会就能吃了。”莫音点着甜儿的小鼻子说道,她向来周到,煮了弟弟的份自然就有妹妹的,当然也不会忘了冬儿跟甜儿这对小馋猫,要不然她也不会拿这么大个沙锅煮肉,其实在厨房里煮也一样,不过用炭盆风容易掌握火候,煮出来的肉也更好吃,为了能煮出好吃的兔子肉,就算热上一点也无所谓了。 “姐姐,我也要!不要忘了我的份,哇!实在是太香了,姐姐你的手艺可真好,不开饭馆可惜了!”初晴抱着莫音的胳膊撒娇道。 “娘馋馋!”还没等莫音开口,靠在初晴怀里的甜儿就先笑话起她娘来。 “你看你,连甜儿都笑话你这个做娘的了,知道害臊了吧!呵呵!”莫音跟着笑话起妹妹来。 初晴皱了皱鼻子,伸手捏着女儿的小脸蛋,对着姐姐吐吐舌头,她捏女儿的脸只是做做样子,那里舍得真的用力呀!她觉得好开心,如今身边不但有疼爱自己的姐姐,还有真心实意待自己的夫君,和一双健康活泼的儿女,如今弟弟又醒过来了,她真是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莫音与初晴两姐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她们开开心心的端着兔肉、带着儿女到“杏院”去看弟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弟弟会给她们讲一个关于他自己身世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所呈现在她们面前的事实,竟然是林祥安并非林孝政的骨肉,与莫音、初晴更是没有半点骨血关系,而是一场某夺家产阴谋中的棋子。 第173章、祥安身世 ------------ 数日后杏院 已经能够从床上坐起身来的林祥安,此刻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与之前的几天一样,望着打开的房门外痴痴的发着呆,经过多日的滋补,本来苍白消瘦的面容,现在看上要比前段日子平添了抹另人心疼的憔悴之色,丝毫没有见到半点丰盈,让照顾他多日的夜色跟阑珊两婢女瞧见了那是更加心疼不已,甚至是感到沮丧,没想到她们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竟然连一点点收效都没有,二人对望一眼都叹起气来。 回想起来,自从前几天少夫人和端木夫人来过之后,她们照顾的安少爷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本来已经在逐渐好转的身体又开始走起了下坡路,也难怪,之前安少爷每天都有按时乖乖的吃药,饭菜虽然吃的不多,总还是吃得下一些,大厨房送来的药膳补汤他也乖乖喝下大半碗,每天都非常配合。 自从二位夫人兴高采烈的来,稍后又脸色极差的离开后,安少爷就没有像之前那样,按时吃过药饭菜就更别提了,每次到服药的时间,她们俩都要死求活求上个半天的时间,安少爷才肯喝上两三口,往日的饭菜都改成了软糯的米粥,用崦嵫好的小菜来佐味,怕没有营养,大厨房内的橱娘把牛肉剁成肉泥放进粥里,煮粥的水也改成了高汤,这样即容易吞咽也好消化,还很营养,其中的食材也都是珍贵营养之物,大厨房里的厨娘们手艺高超,熬煮粥汤这等最考功夫的食物更是她们的拿手好戏,奈何安少爷却很不给面子,每天三餐加起来也吃不到半碗米粥,夜色跟阑珊担心如此这般长久下去,只怕安少爷的小命不保。 夜色跟阑珊她们俩也不知道前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那天少夫人跟端木夫人两姐妹,带着冬少爷、甜小姐、康少爷三位小主子来时满脸笑意,跟在后面的烟儿姐姐还抱着个大沙锅,说里面是少夫人为给安少爷补身子特意做的蜜汁兔肉,虽然盖着盖子,可那诱人的香味还是飘了出来,就连她们俩都馋得流口水,想来安少爷也一定会爱吃,全堡上下谁不知道,少夫人的厨艺比大厨房内的管事李妈妈还要厉害,她做的东西一定无比美味。 原本以为少夫人跟端木夫人会跟平时一样,与安少爷快乐又热闹的呆上一整天,没想到二位夫人进得房后,先是三个小主子被送了出来,然后房门紧闭,又过了很长时间,二位夫人也从里面出来了,并且脸色都不是很好,离开“杏院”的时候,她们一个横眉怒目、一个神伤黯然,而在房中的安少爷则是不停的咳嗽,最后甚至咳出了血来,半晚的时候更是开始呕血,吓得她们连忙到“药庐”去将黎总管找过来诊脉开方,得了方子她们又马不停蹄熬药煮汤,忙了好几天,安少爷的情况才算是稳定下来,不在呕血,但是气色还是很不好,而且也不在像之前那么配合治疗,好象根本就不想活了似的。 “安少爷,我端来了刚煮好的百合银耳粥,你多少吃点吧,早上你就没吃什么东西,要是再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再说,你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可不能饿着,快吃吧。”夜色端着托盘走进房来说道,这几天来基本上每天像这样的劝说她都要说上好多次,让人失望的是,即使她说得在多也没用,林祥安根本就不怎么碰送来的吃食。 “麻烦你了,夜色姑娘,你就先把碗放着吧,我现在不饿。等一会再吃。”林祥安收回视线,转过头来有气无力的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的夜色说道,他这么说多半是不会吃的,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不下,即使吃下去了也会因为无法消化而腹痛不止。 “安少爷,你每次都这么说,要是真的听你的话把吃食放到一边,就算时间久了,都凉透了你也不会动上一动,安少爷,你就吃点吧,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本来你就有病在身,前几天还吐了血,要是不好好调养病情会加重的。”夜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托盘放在靠着床头的长脚几上,端起粥碗,一手拿碗,一手拿着盛着粥的汤匙,把汤匙送到林祥安嘴边劝慰道,希望他能吃上两口粥。 “夜色,我真的不饿。”林祥安吃力的摆了摆手道,自从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莫音和初晴,他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不想吃也吃不下,就连睡觉都睡不着,尤其是两个名义上的姐姐,自那日他将自己的身世合盘托出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甚至都没有让人捎过口信来,这样怎能使他不担心、不忧心、不伤心呢?可就算莫音跟初晴要杀了他泄愤,他也没有怨言,就是不要这样不理他,这可比杀了他,还要他痛苦十倍不止。 “安少爷,我只是个婢女,有很多话我不该问也不该说,可我来服侍你,你就是我的主子,奴婢自然要护着自己的主子,再说我跟阑珊还有王勇、王敢兄弟被调到这里,服侍你已经有段日子了,你性情温和有礼,对待我们这些奴婢也宽厚得多,所以夜色我也就放肆了,为了给你治疗,身体刚刚康复的老堡主跟飘云子老主子竭尽全力,全堡上下更是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把你给救醒了,你又这么不吃不喝,安少爷,你要是再这么不吃不喝不睡,不用总管来给你诊脉,我就能断言没几天你就会命归西天,那我们之前的辛苦付出其不是白白浪费了吗?安少爷,算我求求你,别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行吗!”把汤匙放回碗里,夜色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林祥安来,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是啊,安少爷,你要是再这么半死不活的糟蹋自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说真的噢!”端着药进来的阑珊见房内的情形忍不住念道,她是心直口快的性格,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多想,跟沐雨一样是心地善良的愣头青。 “阑珊住口!”夜色见林祥安的脸色越发苍白,忙喝令住口不择言的阑珊,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刺激到林祥安,阑珊这个愣头青可真够戗。 阑珊听到夜色的呵斥忙闭上嘴巴,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放下药忙出去了,她每天都这样,经常会说错话,不过还好没有闯祸。 “安少爷,你别往心里去,阑珊向来冒失,她是有口无心的。”阑珊出去后,夜色忙转回身向林祥安解释道。 “夜色姑娘,你不用这么紧张的跟我解释,就像你说的,你们来这里照顾我也有段日子了,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阑珊她是心直口快并没有恶意,我知道的,你也出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林祥安说着打发夜色出去,他感觉有点累想自己一个人歇歇。 “是,安少爷。”说着,夜色便扶林祥安躺下,待给他盖好被子才出去。 躺在床上的林祥安把脸转向床内,泪水湿润了眼眶,想到那天莫音和初晴听他讲完身世后的表情,他心就好痛,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她们两个很生气,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再来看过他,他就知道她们已经不想在理他了。 当日情景 “闻到香味了吧?姐姐今天可是给你做了蜜汁兔肉,味道好的能使你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走进门来,初晴就迫不及待的向床上的林祥安夸耀莫音做的兔子肉,在来之前她已经尝过了,那味道好得能多让她吃下三碗米饭。 “舅舅,兔子肉真的很好吃!”冬儿也帮腔道,说着说着还有要流口水的迹象。 “香香!舅舅吃吃!”甜儿扑到床边笑呵呵的说道。 “冬儿、甜儿,你们乖,先跟烟儿姐姐她们到院子里去玩好吗?舅舅有事要跟你们的娘亲,还有姨娘说,等会肉都给你们吃好不好?”林祥安今天很反常,不但一脸严肃,还主动赶外甥跟外甥女出去,以前这两个小家伙一过来,他都是舍不得让他们走,看来今天要谈的事情很重要。 莫音跟初晴此时也看出弟弟的异常,姐妹俩互相看了看对方,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将冬儿跟甜儿两个孩子跟烟波缥缈四侍婢遣出了房间,并让她们出去时把门关上。 “祥安,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莫音在靠近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说道。 “有什么话就快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想急死人呀!”急性子的初晴动手拉过把椅子坐下,她可没姐姐那份耐心,用什么事说出来就是了,都是自家姐弟,何必这般吞吞吐吐。 “我、我、我并不你们的亲弟弟!”林祥安集结全部的勇气,将压在心头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睡了太长时间变傻了,还是在做梦?”听了弟弟的话,初晴立眉说道,莫音没出声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我真的不是你们的亲弟弟,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在说梦话!”林祥安又说了一遍,他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是事实确是如此。 “你疯了是不是?”初晴吼起来,她不相信,从小在父亲宠腻中长大的弟弟竟然不是她的亲弟弟,这怎么可能!要是真的话,那她娘所受的苦、她跟姐姐所遭的罪算什么? “音儿,你先别急,让祥安慢慢把话说完。”莫音开口阻止妹妹,别看她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波涛汹涌,不过她要知道真相就必须冷静。 “我的确不是你们的亲弟弟,也不是爹的亲生儿子,我是我娘跟管家林忠所生之子,林忠与我娘早就有所牵连……”林祥安低着头,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他不敢看向莫音跟初晴,也没脸去看她们,想到自己身上流淌着肮脏的血,他恨不得马上死掉解脱。 莫音和初晴被林祥安揭开的身世之迷吓到了,她们两个从来就没想过。林祥安不是自己的亲弟弟,想起在林家这么多年,娘亲与她姐妹二人因为这位“林家独苗”所受的苦、所遭的罪、所忍下的委屈,真是太冤枉了!更加骇人听闻的是父亲其他小妾的不孕、流产都是林祥安的娘亲李氏做的手脚,更让姐妹俩无法接受是,自己的娘亲白氏竟然也不是什么抑郁而终,而是被李氏与其姘夫林忠精心安排的谋杀,如此震惊的消息,她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能接受得了! 初晴刚听林祥安说自己的娘亲白氏是被李氏所害,才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的事时,她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床前,一把抓起林祥安的衣领,直接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要不是莫音开口阻拦,她的拳脚会直接招呼到林祥安身上。 “杀母之仇”如何能一笑置之?姐妹俩都明白,李氏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林祥安授意的,但是,其初衷却也跟这个儿子撇不开关系,接受不接受、原谅不原谅又是另外一回事,弟弟变成了仇人之子,她们需要时间适应,更需要时间想想以后要怎么做,而一转眼竟就过去了两年时间。 第174章、离堡而去 ------------ 冬去春来,夏末秋始,四季更迭,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莫音、初晴两姐妹来说,是自从林家被灭门以来最平静、安逸的一段时光,当然除了林祥安之母与她们姐妹生母白氏之死有关的事之外,姐妹俩自从知道其中事由之后,心里交杂着各种各样不同的感觉,要说不恨那是不可能,但要说恨又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恨之入骨,毕竟李氏已经在当初林家的那场灭门大火中丧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老天爷没有饶过她,杀母之仇可以说已经报了,应该没什么好在计较的,可是她们姐妹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祥安,所以自知道事情始末之后,她们都选择了逃避,故意忽略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弟弟的存在。 在萧寒逸细心的照顾下,莫音的身体比两年前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很多。初晴这两年可是忙的很,她把“冥堡”中所有像冬儿跟甜儿大小的孩子组织起来,教他们读书写字、练功习武,俨然成了孩子王,每天都带着一大群孩子到处跑,忙得连她家夫君端木雪蚕她都没空理,黎雾常常说她是全堡最忙的大忙人,她到是乐在其中,莫音偶尔也会教婢女们刺绣,总之两姐妹过的都很充实。 两年的时间也使“冥堡”成功的从全国最大的杀手组织,转型为全国拥有最多家商号、生意遍布最广的商家,不但在本国的土地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冥堡”的商铺,就是在海外各国也打开了市场,同时堡内上到萧寒逸、黎雾等人,下到婢女小厮,各个都想把以往当杀手的记忆抹掉,所以都很喜欢现如今这样平淡安逸的生活。 试问谁又愿意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呢?以前“冥堡”还是杀手组织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任务会失败而丢掉性命,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那个时候做完了生意,得了银子就会大吃大喝,不为别的,就是怕下次没这次这么好运气,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与其将玩命得来的银子存起来,还不如全拿出来给自己买个痛快,可现在不一样了,再也不用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如今能够安居乐业,别提大伙有多高兴了。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那么称心如意,不过两姐妹都清楚,她们心里始终都有根刺存在,就算故意忽略,存在的仍然存在,不过各位请放心,莫音两姐妹虽然都选择故意忽略掉林祥安的存在,却只是不去看他而已,其他像什么生活起居用度都还是照常,丝毫没有克扣,不但如此,还增加了不少东西到“杏院”去。 知道莫音跟初晴不愿意见到自己,林祥安心里十分难过,从知道自己不是林孝政亲子的时候起,他就明白自己对莫音保有的并非姐弟之情,乃是男女之爱,可是想到自己的亲娘是害死大娘的凶手,他便知自己没有资格对莫音表达爱意,而且莫音以前在林家的时候,除了对待初晴的时候才会笑之外,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这使得他更加没有表明心迹的勇气,如今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世,连同娘亲多年来在林家所做的那些事,全部都说了出来,这样他就更加没有资格去爱莫音,更何况她现在夫妻恩爱、孩儿健康,过得如此幸福,还是让他将这份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永藏心底吧。 他自己知道两位姐姐,虽然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踏足过“杏院”,却并没有像他娘李氏在林家的时候,处处针对莫音姐妹那样处处为难于他,不但没有为难他,还处处派人前来照顾,吃食等用度更是极尽奢华,可越是这样林祥安越是不安、越觉得难受,其中绝大部分是愧疚,虽然大娘白氏并非他亲手所害,却是其母李氏出手加害,跟他出手又有什么分别?想来想去他决定离开“冥堡”,要离开总得先养好身体,所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吃不睡,开始每天按时吃药,每餐也尽量多吃些饭菜,想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身体,好离开这里。 见林祥安开始像以前一样按时吃药,饭菜也吃下去很多,夜色、阑珊、王勇跟王敢他们都很高兴,消息也传到了莫音跟初晴两姐妹的耳朵里,姐妹俩什么都没有说,过了许久莫音才让烟儿到大厨房去传话,每日送去“杏院”的三餐饭菜,要有荤有素又鱼虾等海鲜河鲜,而且每餐都要有汤,汤最好是用清热去火的食材熬煮为好,就算想故意忽略还是照顾的细心周到。 林祥安虽然没有多机敏,却很善于观察,菜色的转换、衣物的添、每晚有助他睡眠的熏香,每一个小细节他都注意到了,心里多少宽慰了不少,但是为了不给莫音她们添麻烦,他还是很想快点调养好身体离开。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林祥安越来越着急,身体还没有大好便急着离开了“冥堡”,当时莫音和妹妹都没有开口留他,不是不担心,而是仍然无法接受林祥安不是亲弟弟的事实。 萧寒逸与端木雪蚕这两位姐夫,到是开口留这位小舅子,林祥安却是心意已决非走不可,最后两位姐夫为他安排了行装等物,还派在“杏院”服侍他的四个人一同随行,特意在行装中预备了两只信鸽,用来时刻传递消息,就这样,他在满是雾气的清晨离开“冥堡”,其实他不知道,莫音跟初晴两姐妹都在山崖那里,望着他的马车离开,这样的结果也许是最好的,就因为这样,所以她们听林祥安说要走的时候,才没有开口留他,再说,他已经被困在林家太多年了,是该出去走走看看,要是一辈子都窝在床上,郁郁寡欢的活着,不如大起胆子出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林祥安还没有大好的身体让姐妹俩不是很放心。 萧寒逸跟端木雪蚕二人就知道,各自的娘子会不放心小舅子的身体,所以在林祥安的行李中,准备了大量的药材与成药,还将药方都小心的包裹起来,打点好了整整两大木箱子交给了夜色保管,省得带的药吃完之后要现找大夫,再说外面的那些大夫的医术也有待考量,带上药方保险很多,不但如此,他们还给小舅子带了不少银子,有钱好办事,他们这一出去也没有具体方向路线,多带些银钱方便得多。出了银钱之外,萧寒逸还交给夜色一块银质的小令牌,凭此令牌可随意在“冥堡”旗下的所有商号内,一次性支取千两以内的银两,这些银子足够他们五个人用上个一年半载,等用完了还可以凭此令牌再去取,他们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才敢放小舅子离开,要是有问题他们各自的小娘子绝对饶不了他们。 从林祥安离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却没有往回送过半点消息,萧寒逸也派出人去找过,却没能找到,连一丝线索都没有找到,想来他是有意躲避,意识到这一点,萧寒逸他们便不在派人出去寻找,莫音和初晴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都为了林祥安的失踪感到伤心与担心,不过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吧! 第175章、双蚌含珠 ------------ 弟弟的离开与之后的音信全无,使莫音跟初晴两姐妹的心情都十分不好,之前是常常莫不做声的站在堡内的大门口发呆,之后便是开始无原无故的发脾气,就连向来性情温良大度的莫音,都时不时的发起脾气来。比如前天,因为八宝漆木果盒里摆放的干果蜜饯的样子不好看,她就大发了一顿脾气,还连果盒都给砸了,烟波缥缈四人服侍了她快两年了,也没见过她砸过东西,着实把她们给吓了一跳,昨天和今天上午,也都是因为芝麻绿豆丁点大的小事而发脾气。连性情宽厚温良的莫音都总发脾气,更何况初晴。 比较起来,她发起脾气来可比姐姐厉害多了,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她家亲亲相公端木雪蚕,见她进日来脾气暴躁就开了道去火安神的药膳汤,还亲自去抓药熬煮,费了半天劲才弄好,结果端到他家小娘子面前,却被他家小娘子连汤带碗扔出了门外,还将她家的亲亲相公一同撵出了房间,关紧房门,在房里摔东西。 姐妹俩进来的反常。让大伙都很不理解,想给她们诊脉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又怕她们两个不高兴就一直没敢行动,可看最近几天她们的脾气越来越大,便觉得必须诊断看看,不然再这么闹下去可就麻烦了。 为了让两位夫人能接受诊断,萧寒逸跟端木雪蚕可谓是磨破了嘴皮子,黎雾和烟波缥缈等人也在一边帮腔,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让莫音姐妹俩接受了诊治。端木雪蚕跟萧寒逸守在各自的娘子身边,都很担心,怕她们真的是生了什么怪病才性情大变。 经黎雾亲自诊断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让萧寒逸与端木雪蚕这对连襟开心的又是叫又是跳,现在来揭开诊断结果给大家看吧!让萧、端如此失常的消息,就是他二人的夫人双双怀了身孕,要给他们再添麒女麟儿,你说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让他们欢欣雀跃! 要从黎雾开始诊脉开始说起,本来他是不想动手的,虽然他的医术与端木雪蚕这个同门师兄不相上下,但是他更偏重于毒术这方面,炼毒、制毒、解毒才是他的最爱,医术虽然了得,却也不到性命危机之时,绝对不会拿出来用,以前他找找药材,四处逛逛就好,如今他不但会三更半夜被从被窝里挖起来,拉着去给小孩子看病开药,现在更是沦落为妇科大夫,看样子在过段时间他该成接生夫了,他就奇怪了,怎么他师兄不诊脉,偏要抓他来看,他还真问出口了,结果得到的答案差点让他当场吐血,他那位医术堪比再世华佗的师兄竟然告诉他,自己一着急把会医术的事给忘了,你说这让不让人吐血!为了小小报复师兄一下,他才在诊完脉后故意装模做样,旁人看上去好象事情有多严重似的,只有一直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听风知道他的真面目,不过也不戳穿他,就那样跟在旁边静默着。黎雾玩的到是挺开心,旁边各自搂着爱妻的萧寒逸跟端木雪蚕可着急坏了。 “师弟,你到是说话呀!到底怎么样?”端木雪蚕最先沉不住气,开口焦急的询问道。 “是啊,阿雾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萧寒逸也着急啊! “你们别着急,先让我喝口茶,诊了半天的脉,我的嗓子都干了,渴得很。”黎雾还没玩够才不会马上就将好消息告诉他们呢,他得先把他们吓得冷汗直流后,再告诉他们,大悲大喜之后的表情才最有趣。 “黎大哥,是不是我和妹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莫音也有点担心起来,要是真生了重病的话,她那年幼的儿子要怎么办?深爱着她的相公要怎么办?一下子她的脑子里满是怎么办!怎么办! 不管谁问,黎雾就是不开口,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等小口抿下大半杯后,又拿起放在碟子里的点心吃了起来,一点要告诉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悠悠闲闲的边喝茶边吃点心,还张嘴向烟儿她们四个要水果吃,说只吃点心太单调。 “黎雾,你够了吧!”萧寒逸发怒了,他这边心里七上八下的,黎雾居然还在那里有心情大吃大喝,他不发怒才怪。 “你叫什么叫!”开口的不是黎雾,而是莫音,她最近就是这么爱发脾气,连他家相公她都要发脾气,应该说她家相公是她的出气筒才对,承受了她不少的怒气。 被自家娘子吼的萧寒逸只能马上收敛起怒气,耷拉着脑袋站到一旁,不敢多手半句话,要是说上一句半句,他家小娘子会马上开始摔东西,所以目前他只能忍气吞声了。 “师弟,你就快说吧!”端木雪蚕忍着怒气,其实他也跟姐夫一样很想发火,不过有萧寒逸这个例子在前,他可学乖了很多,他可不想也被自家小娘子骂,尤其他家小娘子骂起人来可比姐姐厉害多了。 “烟儿你们还不去给我拿水果呀,快点去啊!我等着吃呢!”黎雾不理委屈的像小媳妇的萧寒逸,自然也不会理隐忍着怒气的端木雪蚕,不但如此,他看烟波缥缈愣在那里没动就又说道。 烟波缥缈四个人也担心二位夫人,可她们这美人总管竟故意不说诊完脉后的结果,还在这里又吃又喝,这会子竟然还要起水果来了,要不是他用毒的手法高明厉害,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听风守着,她们四个恐怕早就急得的动手揍人了。 “烟儿,你去拿些水晶果过来吧。”莫音开口吩咐道。 “少夫人!”烟儿嗔怪道,可不是她小气,而是那水晶果可是外邦深山之中才会有的罕见水果,每到成熟的时节,一棵树也就只能收获三十颗果子罢了,她们少主大人费了不少劲才弄回了一百颗果子,前几天少夫人不爱吃饭菜,就靠这些个果子才能挺到今天,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拿出来给总管吃。 “好了,不玩了,告诉你们吧,阿寒、师兄,恭喜你们了!莫音跟小师嫂不是病了,而是有了身孕。”黎雾觉得玩够了,便说出了真相。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冥堡”沸腾起来,大家都乐呵呵的开始为迎接新生命而忙碌起来,没人知道两姐妹其实老早就知道各自有了身孕的事,几次暗示她们的相公,两个笨蛋家伙竟是完全不明白,这使得本就情绪波动大的二位孕妇开始烦躁起来,脾气才会火暴起来。 回忆三天前 此时正是春季,“冥堡”内外到处都是一派春意,如此生机勃勃的季节,也使得心情阴郁的莫音、初晴两姐妹开朗了很多,前两天还由各自的夫君陪同下,到外面去踏青,一看就知道姐妹俩的心情大好,其实让她们开心起来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大地回春,这么简单,其实啊!是各自又有了身孕,她们还没告诉各自的夫君,尤其是莫音。从生了康儿之后,每次欢爱过后萧寒逸都会让她吃避孕的药丸,就是不想她再有身孕,不是萧寒逸不想多要几个孩子才那么做,而是怕莫音再受生育之苦,当时黎雾就告诉他,莫音曾经在头胎流产,又在生康儿时差点搭上性命,身体大大受损,不适合再孕育子嗣,要是再次孕育子嗣话就极有可能没那么幸运,怕自己的爱妻有危险,所以萧寒逸才要莫音吃避孕的药丸。 莫音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这两年好了很多,却在孕育子嗣方面还很危险,可她好想再生个女儿,跟萧寒逸提过很多次,他都不同意,既然这样莫音就自己想起了办法,她偷偷拿了些普通滋补的药丸,换下避孕药丸,肚子里这才又有了小生命。 要说莫音这次有身孕是蓄意安排,那初晴绝对是无心插柳,总之姐妹俩一同有了身孕,“冥堡”以后的日子一定是丰富精彩。 第176章、异动频频 ------------ 冥堡藕居 春尽夏初之时,莫音的肚子已经显形出来,没有厚重的衣裳遮盖,鼓胀的肚腹更加得明显。随着爱妻肚子的不断涨大起来,萧寒逸也跟着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只要看到或听到莫音有孕期反应,他便会脸色惨白的拽上黎雾来诊脉,端木雪蚕得照顾他自家娘子,所以目前黎雾就成了莫音的专属大夫,时不时的被从“药庐”里挖过来。 也难怪萧寒逸这般紧张兮兮,每当看到娘子鼓胀起来的肚子,他脑子里便不自觉的回想起莫音之前生康儿时的情景,以及那时黎雾所说的话。每每想起都使他脊背发凉,冷汗直流,他想不担心都不成。 此时莫音正因害喜而刚刚吐过,烟儿端茶给她漱口,萧寒逸刚刚送走黎雾,在门外黎雾又嘱咐了他几句,此时回转进门来,看到脸色还有些不好的莫音经呆楞住了,心里的不安陡然提升了不少。快走两步到莫音身边,猛的将她抱自己进怀里,还一边手紧圈住她的手臂,一边喊着怀中爱妻的名字,好象莫音随时都会消失似的。也难怪他,在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每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大家都知道莫音的身体状况,这次怀孕绝对是她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音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有身孕的事,你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病弱,那能承受得起怀孕分娩,为什么还要怀上这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抱着莫音的萧寒逸的声音甚至开始哽咽起来,每每想到莫音腹中的孩子,他即欢喜又担心。 “阿寒,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的,我一定会让她平安出生的,你放心吧!”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轻声的安慰着自家相公。 见到如此情景,烟儿等人都悄悄的退出了房间,留出空间给这对几经生死的夫妻,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房中只剩下萧寒逸与莫音夫妻两个人,一时间,夫妻二人都不说话房内变得异常安静,两人也一直保持着先前拥抱在一起的姿势。 “阿寒,放开我好吗?我有点不舒服。”莫音在萧寒逸怀里闷闷的说道,由于怀孕的关系她很容易疲惫,这么保持同一姿势这么久,她感觉有点难受,也有些气闷想吐。 听莫音说不舒服,萧寒逸忙放开了一双铁臂,手足无措的问东问西。 “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先躺下休息,对了,应该先喝点茶,不不不,还是先去把阿雾和妹夫叫来比较好。”一阵慌乱过后,萧寒逸又要去找黎雾跟端木雪蚕,也不顾刚才倒茶时弄湿了的前襟,慌乱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紫瞳阎罗”。 “你别去!”听自家相公又要去麻烦黎雾与妹夫,莫音叫住了他,语气气中满是撒娇,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知道自己目前的反应,不过都是怀孕妇人该有的正常反应罢了,根本不用再去劳烦别人来诊断。 “你不是不舒服吗?不找他们来行吗?”听到爱妻叫声,马上赶回床边的萧寒逸问道,不找黎雾他们过来诊治一番,他就是无法安心。 “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第一次有身孕。”莫音好笑的看着略显狼狈的相公道,自从知道她怀有身孕开始,她家相公就变得特别有趣。 “我当然紧张了!你忘了,生康儿的时候我也在场,那样的场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一想到你又要再经历一次,我就害怕的连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了。”萧寒逸坐到床边,让莫音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双手环过她的肩膀,放在微微突起的肚子上说道。 “不用担心的,女子生孩子都是那样的,虽然受尽了苦,可迎来的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种感觉就像心里灌满了蜜糖一样甜。”说着,莫音的脸上显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可不觉得,一想到你上次生康儿时的情景,我就害怕,从小就在江湖上打滚,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却没有一次像你生康儿时那样让我胆战心惊,唉!这个孩子千万不要再让你吃苦了。”萧寒逸依旧担心。 莫音没在说话,靠在自家相公的怀里感受着温暖与保护,由于怀孕她总是感觉很疲惫,没一会就靠着萧寒逸睡着了。 萧寒逸小心的让莫音躺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叫来花好月圆四人陪着,他这才在换了套衣服后离开爱妻。 议事厅 黎雾、听风、沐雨、端木雪蚕、烟波缥缈等“冥堡”骨干皆在,而且各个面色都不怎么好看,见萧寒逸走进来,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都坐吧。”萧寒逸走进来淡淡的说道,其实他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莫音怎么样?”刚坐定黎雾便开口问道。 “睡了,我让花好月圆在藕居陪着,阿雾,你觉得音儿的身体能够承受孕育与生产的过程吗?”萧寒逸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无法安心。 “凶险万分,记得在莫音生康儿的时候就是九死一生,当时我就说过,最好不要在让她有身孕,不然性命堪忧。”黎雾的实话实说,使本就担心的萧寒逸更加皱紧了眉头。 “姐夫,你也别太担心,有我和黎师弟在,姐姐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证姐姐与孩子双双平安。”端木雪蚕出声安慰道,他家娘子的情况到是不错,可他这个大姨子的身体可就不怎么样了。 “少爷,你放心,波儿我们从现在开始定会时刻守在少夫人身边,一定保证少夫人周全。”烟儿代表烟波缥缈上前说道。 “有你们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好了,暂时先不谈私事,据各商铺回报,是不是有人在找咱们的麻烦?”暂时收拾起不安与担忧,萧寒逸开始切入今日聚集在此的正题。 “是的,少爷,对方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子,也不知道咱们那里得罪了他,他处处和咱们做对,每天都有官兵到店里搜上好几次,搅的生意量降了好几倍。”沐雨很是气愤的说道,那个混小子总是利用他老子是宰相的权利来找他们的麻烦,要不是不想把事情弄大惹上官非,他早就用拳脚招呼那小子了,不打死他,也要他半条命,气死他了! “不仅如此,暗处似乎也有一股力量在与咱们为敌。”听风补充道,他比沐雨心细,凡是都看得要比沐雨仔细透彻。 “听风、沐雨,你们去调查一下。”在听了他们的话后,萧寒逸吩咐到,总得先摸摸对方的底才能想下一步对策。 “是,少爷。”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为了以防万一,堡内还得加强防护才行,我看咱们之前,在堡内布置下的机关跟毒阵最好也都重新布置。”黎雾提议道,以前堡内处处有机关,几个主院都有散布毒阵,不过在改行后就都收了起来,现在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最好让这些机关毒阵重出江湖比较有安全感。 “好,阿寒这件是交给你去办吧”萧寒逸点头同意。 …… 直到半晚大家才离开议事厅,各自回房去,走在回“藕居”的路上,萧寒逸愁眉深锁,一是因为担心爱妻,二是各地异动频频让他忧心忡忡,看来想过平安日子还真是难啊! 第177章、莫音被掳 ------------ 经过明里暗里的调查,萧寒逸等人查到,最近恶意与他们几处店铺发生正面冲突的人,的确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子姚天赐,至于他为什么会与他们为难,原因他们也已经查到了。 话说在林家灭门之前,莫音与初晴的父亲林孝政,当初曾经打算用两个女儿来攀附朝廷的权贵,其中就想把长女,也就是莫音,嫁给当朝宰相的独生子姚天赐,因后来莫音被萧寒逸劫走,林家也被灭门,婚事才不了了之。他们还查出莫音上次怀着康儿,躲在尼姑庵里的时候,曾经被陪同母亲参拜的姚天赐撞见。据说当时姚天赐见莫音先是吓了一跳,他原以为莫音像林家其他人一样死于那场大火,没想到还能见到她,当她发现莫音怀有身孕的时候,原本的欣喜全部转化为愤怒,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使莫音早产,险些跟孩子双双丢掉性命。 当时萧寒逸知道险些害了莫音跟康儿母子的罪魁祸首是姚天赐后,他当即就想出手取其性命,差点害他失去爱妻爱子不杀了他报复怎能消下这口气!只是当时莫音却说儿子刚出生,要多多积德积福,不要枉开杀戮,萧寒逸这才没对姚天赐下杀手,却也派人对其进行了警告。 两年来也没在听说姚天赐那边有什么动静,萧寒逸跟莫音都渐渐将这个人给遗忘掉了,没想到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突然又跑出来作怪,看来当初不应该那么轻易就饶了他。 姚天赐也就是个被宠坏了的二世祖,要不是有个权倾朝野的老爹,他早就不知道被那路仇家剁成十八块了,他到是不足为惧,让萧寒逸与黎雾等人颇为担忧的是,处于暗处与他们作对的那股强大力量。 这个势力绝对不可小视,单从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什么来看,对方的隐蔽性就想当高,要知道“冥堡”如今虽然该做正行买卖,但是之前的那些老本事可还没有丢下手,想逃过他们的追踪侦察并非易事,如今两个月过去了,他们却依然没有查到对方半点消息,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三中可能,一对方解散势力,二他们自己的功力退步了,三对方的势力很大很强,甚至超过了他们“冥堡”。 萧寒逸他们还不知道,对方已经与他们进在咫尺,一个大危机也即将降临。 冥堡藕居 怀孕已经有六个月的莫音,目前身子重到无法自如下地行走,平时只能躺在床上,或是靠着软垫坐着,当然那也是在床上,简单的来说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在床上,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她家相公会抱着她到外面去透透气晒晒太阳,那样的情况并不多,谁让莫音这胎怀得很辛苦呢!今天她的精神难得的好了一点,不过她并不想出去,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还是留在房里做了些针线活打发时间的好。 “娘亲,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和我玩?”已经能清楚说话的康儿仰起小脸问道,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放在娘亲突起的肚子上,娘亲告诉他这里面有妹妹,可他等了好久妹妹都没有出来。 “康儿乖,等到所有果树上结的果子都变成红色的时候,妹妹就出来陪你玩了。”莫音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摸着儿子的头笑着说道,自从知道要有妹妹了,儿子就总缠她问妹妹什么时候出来,看来这孩子很寂寞呢。 “那不是还要好久!”康儿扁着小嘴,对还要等上四个月感到有点不满,他好想妹妹快点出来陪他一起玩。 “康儿,别不高兴了,不是还有冬儿跟甜儿两兄妹跟你一起玩吗。”莫音见儿子撅着小嘴,便笑着安慰起来,她也觉得奇怪,平时冬儿兄妹不是总跟儿子在一起玩吗,儿子怎么还会这么寂寞呢? “康儿最喜欢跟冬哥哥玩了,最最最喜欢了!不过我不喜欢甜姐姐,她总捏我的脸,好痛啊!”提起自己的表哥、表姐,康儿表现出两种不同的态度,从他还躺在摇篮里是小婴孩的时候起,对表哥跟表姐的态度就是这样。 莫音笑笑收回手,重新拿起针线做起活来。 “姨娘!姨娘!我们来了!” “你们两个别跑那么快。”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初晴和冬儿、甜儿,母子三人来了,果然,一阵脚步声后,甜儿第一个闯进门来,而她的第一目标便是床边的康儿,跑过来就伸手捏起康儿的脸颊。 “痛痛!冬哥哥救我!冬哥哥救我!呜呜呜!”脸颊被甜儿捏得疼了,康儿呜呜的呜咽起来,忙向走进门来的冬儿求救。 “甜儿,你快放开手,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捏康儿的脸,他会疼的,你看他都哭了。”已经十岁大的冬儿快步走到床前,把康儿从妹妹的魔掌中解救出来,还不忘像个小大人似的对妹妹说教。 甜儿撅着小嘴也不说话,小手到是暂时放过了康儿的小脸颊,撅着小嘴径自去拿放着的精致点心,然后爬上床坐在一边猛咬着点心泄愤,哥哥每次都说她,她只是喜欢康弟弟而已,而且康弟弟的脸颊软软嫩嫩的,捏起来比面团还舒服,所以她才特别喜欢捏他的脸颊。 “甜儿,慢点吃,小心别噎着,怜花,你快去盛碗酸梅汤来。”莫音见甜儿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点心,怕她噎着了,忙放下针线叫婢女去盛汤过来,刚刚甜儿捏康儿的时候她没管,并不是她不疼儿子,而是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再说甜儿也没有力气,捏着康儿根本就不疼,康儿再想冬儿撒娇,她这个宝贝儿子别提多喜欢冬儿这个小哥哥了。 听到莫音的吩咐,婢女怜花马上快步去盛了碗酸梅汤过来。 “给我吧。”刚走进来房的初晴接过怜花手中的汤碗,由于和姐姐一样怀孕六个月了,平时身手矫健的她,此时行动起来也显得笨重了不少,走起路来就像只笨鸭子,不过她还可以走动,比姐姐只能躺在床上要强得多。 “姐姐你今天精神不错,脸色也挺好的,早饭吃的多吗?”初晴坐在怜好搬过来的椅子上,边喂女儿喝酸梅汤,边问姐姐今天的身体情况,虽然同样都是身怀六甲,但姐姐却是要比她辛苦得多,甚至还要冒生命危险,每每想到姐姐要冒险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初晴就担心的不得了,其实全堡上下所有人都为姐姐捏了把汗。 “今天的精神还不错,早上也吃了不少,现在嘴馋的很,总是想吃东西。”提到这点莫音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嘴馋总是想吃东西,自家夫君就让花好月圆四侍婢,在房里摆放了很多点心零食供她随时吃喝,要是她临时想吃没有预备下的吃食,只要派花好月圆去厨房告诉一声,厨房时刻待命的橱娘们就会立刻给她做。 “能吃就好,我也变的好能吃,每顿饭都要吃上两大碗饭才能饱,昨天我更是一个人吃掉了整过的酸辣鸡。”对于自己增大的食量,初晴到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家端木雪蚕说怀孕到这个月份能吃是很自然的事,所以她就放心大胆的又吃又喝,也不担心生完孩子之后身材会不会走样之类的,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吃啦! “怜月把那碟琥珀核桃递给我,还有那碟如意糕和椰丝饼,再给我端杯雪梨露来。”莫音觉得肚子有点饿,便叫婢女拿点心和零食来吃,她现在可是饿不得,肚子里的小家伙还得靠她的嘴长大呢。 “我也要,怜圆,我要水果蒸糕和脆麻花,还有百合凉粉和花生酥、卤鸭翅、酱肘花、水晶饺、糖酥饼。”听姐姐说要吃东西,初晴也觉得肚子饿起来,连连对婢女要起吃食来。 怜月和怜圆两个按照吩咐,把莫音要的吃食放到长条矮几上,然后把长条矮几放到床上,把初晴要的吃食放在圆形高足小桌上,搬到初晴跟前。莫音的面前只有四样吃食,而初晴的桌上却是摆的满满的,别看东西多,却都是用精致的小青瓷碟子装着,量并不大,三碟加一起才够一大盘的量。 两个孕妇拿起筷子边吃边聊,两个娘亲都没有注意到三个还年幼的孩子,他们已经显露出长大后的喜好趋向,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有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在注视着莫音姐妹的一举一动,冷冷的,不想是活人该有的死寂目光。 一天过的再平常不过,却到晚上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半夜,处理完事物的萧寒逸刚踏入“藕居”,就感觉到这里与平常不一样,怕出事,他忙快步走进内室。推开内室的门一看,果然出事了,莫音跟康儿不见了,花好月圆四个婢女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或桌边,房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床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行字:“暂请尊夫人与小公子到府做客,萧少堡主请勿挂念”。 看完之后,萧寒逸明白爱妻与娇儿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掳走了,能突破他们设下的重重保卫,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竟人掳走,这回真真是麻烦大了。 第178章、囚禁之苦 ------------ 偏僻的野外之地,“秋叶山庄”的别院中 “萧夫人,今日我家主子叫我带了位故人前来与你相见。” 说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别看她年纪轻轻,身上却找不到半点青春的朝气,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她的名字叫水静,莫音前天醒来的时候,在陌生环境中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这个女孩大概跟服侍她的怜圆差不多大,却要比怜圆瘦上很多,虽然不至于是皮包骨头,却也差不到那里去,给人的感觉仿佛不像活人,而是具会走会说的僵尸。 靠坐在床上的莫音,将手中喂儿子吃饭的碗筷放下,听到水静的话有些疑惑的望向门外,被掳到这里已经有些时候了,起初的恐惧感已经过去,她是母亲,身边还有儿子一起被掳了来,她要是乱了方寸,小小的儿子要怎么办?所以为了儿子,她逼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即来之则安之,对方既然把他们母子掳到这里,必定有所目的,暂时应该不会伤害她母子二人性命,这般想来莫音当时便安下心来,她相信自家夫君一定会找到他们,把他们从这里救出去。 跟在水静身后走进房来的人,是个年纪与莫音相仿的年轻男子,一身暗紫色锦缎衣袍随意穿在身上,没有系腰带,让别人一看有种庸懒的感觉,偏偏那紫色又十分亮眼,还绣上了不少金丝银线张显其尊贵,这身衣裳跟其主人的气质实在是太不相配。莫音对别人的穿戴品位毫无兴趣,可是年轻男子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却让莫音忙把儿子护在怀里,瞬间脸色巨变。 “好久不见了!”紫衣男子进得门来,便出声与莫音打招呼。 轻佻的声音、恶毒的眼神,都使莫音想起的当年在庵堂中的情景,没错!跟在水静身后走进房来的年轻男子就是姚天赐,那个曾经与她有过婚约,当年又差点害死她跟康儿的宰相家的独生子。 “姚公子,您与萧夫人慢慢叙旧,奴婢告退。”说着,水静就退了出去。 水静离开后,房内只剩下惊恐的莫音与怀中疑惑的康儿,以及站在房门口狠毒的看着母子二人的姚天赐。 只有三岁大的萧子康被娘亲紧抱在怀里,他清楚的感觉到娘亲在发抖,幼小的他知道娘亲在害怕,别看他小,却十分敏感,母亲感到恐惧害怕,孩子自然会感到更加不安,而且门口那个叔叔看他的眼神好可怕啊!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看着他,他不明白那代表什么,只觉得害怕。 感觉到怀中的儿子又向自己怀里缩了缩,莫音忙又收了收自己一双如莲藕一般白净的手臂,将儿子更加搂近自己,除了抱紧儿子,让孩子稍微感到安慰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做什么,毕竟现在她们母子在人家的地盘上,人为刀斧,我为鱼肉,她们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不过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姚天赐,别人还好些,要是落入他的手里,她跟儿子可谓是凶多吉少,当年在庵堂发生的事至今想来还让她不寒而栗。 莫音被掳到此处已经有三日之久,几经风浪的她除了刚清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之地并非家中,而是陌生之地顿感慌乱,发现儿子在自己身边也被掳了来,她更加担心,要是她一个人到还好些,可儿子也被一起掳了来使得夫君更增了一份牵挂,对方更添了一项要挟的把柄。要是只她一人的话,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自我了断而不使夫君涉险,可儿子儿子也被掳了来,使她也只能等待对方的动作。 之后镇静下来后,自然也与水静在她醒来不久,将被掳之事说明有关系,明白自己和儿子是被歹人从家里掳来后,莫音到是不怕了,她想对方大概暂时不会取她母子二人的性命,要是对方只想要她们母子的性命的话,绝对不会这般大费周章的将她们掳来,所以她想她们母子二人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被囚之地会见到姚天赐,难道绑架自己的人会是姚天赐吗?也不对呀!刚才明明听水静叫他“姚公子”而非主人,她记得醒来时水静告诉她,是她家主人将她们母子“请”来此处做客的,看来姚天赐并非幕后主谋,不过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就算他不是水静口中的主人,也是他们的雇主。 当莫音正处于自己的思绪中时,姚天赐已经走到了床边。 “在想什么?”雍懒的声音把莫音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见姚天赐竟站在自己面前,她全身一颤。 “你走开!不许你欺负我娘亲!”虽然自己也很害怕,小小的康儿还是从娘亲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伸开小手臂挡在娘亲身前,一副小保护者的模样,爹爹不在这里,只有他能保护娘亲了。 “小野种!”咬牙切齿的姚天赐扬手就要打康儿,却没有将手掌打下去,而是愤恨的看着莫音隆起的肚子,莫音被掳到“秋叶山庄”三天来,他今天是第一次被带来与其相见,所以并不知道莫音又有了身孕的事。 姚天赐的那种眼神使莫音惊恐,三年前她怀着康儿被姚天赐在庵堂中遇到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瞪着她的肚子,之后发生的事险些让她失去当时还尚在腹中的康儿,如今他又这样瞪着她的肚子,你说怎么可能不让莫音感到惊恐万分。 “你竟然又怀上了个野种!”盯着莫音隆起的肚子片刻后,姚天赐怒吼道,全身还因为愤怒而颤抖着,看样子他气得不轻。 莫音再次将儿子搂进怀里,一手护着儿子,一手护着肚子,一副戒备的眼神看着姚天赐,其实要是姚天赐真的对她和儿子出手的话,她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不懂武功,也不会使毒,加上三岁的儿子和腹中正不断踢动的小家伙,她觉得要是姚天赐像上次那样粗暴相待的话,自己极有可能会和孩子一起失去性命。 “贱人!”姚天赐恨恨的向莫音挥下一巴掌,力道之大使得莫音从床上滚到地上。 “娘亲!坏人!坏人!你是坏人,我要让青青咬你!”见娘亲被打,康儿跟着跳下床。 “滚到一边去,小野种,等我把你娘肚子的哪个弄出来后,再收拾你!”姚天赐说完,一把把康儿从莫音面前拉开,转而恶狠狠的对上莫音,他一定要将莫音肚子里的野种踢出来,再把面前这个小野种弄死,只要这样莫音就是他的了。 被甩到碰边的康儿,生气的拉出脖子上带着的红丝线,红线下坠着个两根手指粗细的小袋子,把袋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松开戴口就朝姚天赐扔了过去,里面是冬哥哥送他的小青虫,说是可以保护他的东西,但是告诉他不可以随便拿出来,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拿出来,现在就是危险的时候,所以他才将青青拿出来。 别小看小小的一条虫子,它可是一种叫做“绝青灵”的毒虫,毒性很大,被咬者如无解药必死无疑。 “救、救命啊!救命啊!好疼啊!疼死我了!”姚天赐对莫音打下第三个巴掌,准备挥手打第四个巴掌的时候停住了,然后便一头栽倒狂喊救命,原因无他,只因康儿的已经把小青虫扔向他,而且小虫子也咬到了他,使其已然中毒。 听到叫喊声的水静走进来,见姚天赐满面青色痛苦的倒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毒,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取下头上的簪子直戳姚天赐红肿的手背,果然从里面挑出只小青虫,用簪子把小青虫订死在地,然后扶着已经昏迷的姚天赐离开了房间,根本不管地上抱着肚子呻吟着的莫音是何情况。 莫音无力的躺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发出一声弱似一声的呻吟,放在肚子上的双手,能清楚的感觉到里面的孩子非常不安的动弹着,就好象要冲出她的肚子一样。 “呜呜!娘亲!娘亲!呜呜!”康儿根本没办法把娘亲弄回床上去,跑到门外去找人,根本就没人理他,小小的孩子只能害怕的围在娘亲身边哭。 “康、康儿乖,别、别怕,娘、娘亲身上有带药,你帮、帮娘亲拿出来。”莫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她已经难受的说话都困难了,身边此时也只有儿子在,只能样他帮忙了。 “恩,呜呜!”康儿边哭边按娘亲的指示拿出药来,喂给娘亲吃。 要不是莫音随身带着药丸,恐怕当时就和肚子里的孩子命丧黄泉,吃了药丸肚子里的孩子渐渐安静了下来,疼痛稍缓,莫音才费尽力气才回到床上,但之后的几天她都没有力气再坐起来,只能躺在床上,幸好之后的几天姚天赐没有再出现。 第179章、解救爱妻(上) ------------ 冥堡议事厅 爱妻、幼子被掳走已经三天萧寒逸也不眠不休找了整整三天三夜,黎雾等人也都跟着找了三天三夜,堡内其他只要能走得动的,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跟着找,“冥堡”内已经被他们挖地三尺,方圆五百里内也都找过了,但让所有人都很沮丧的是不但没能找到人,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当天发现莫音母子被掳走的时候,全堡上下大概一起出动了上千人去寻找,结果是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之后黎雾将大家分为八队,分日夜两班替换着继续查找,可是结果往往是萧寒逸大失所忘,他们可是每一寸每一寸那么找的,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石头下面他们都找过,可结果就是找不半点线索,更让人心焦的是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莫音和康儿掳走的,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能在堡内防护严密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就把人带走了,目前为止他们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就连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萧寒逸及黎雾等人都感到万分惊讶,让人十分气愤的现实状况就是经管他们着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除了等待对方主动联系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状况让所有人都很恼火。 “无胆鼠辈,藏头露尾,有本事就明刀明枪来,竟然绑架女人和孩子,真是不要脸。”顶着大黑眼圈的沐雨重复着三天来挂在嘴边的话,他觉得自己很无能,堡内负责白天巡逻守卫的护卫都归他来管,而晚上巡逻守卫的护卫都由听风掌管,昨天听风有事就让他暂时帮着带一晚上,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叮嘱他,并且还将要注意的都一一详细说明,就是怕会出差错,他还拍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结果竟然就在当晚少夫人跟小少爷就被掳走了,要不是听风跟黎雾拦着,他早就自尽谢罪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少夫人跟小少爷救出来将功折罪。 与沐雨一样,听风也很内疚,他认为要不是自己因为想到堡外去找药材也就不会将自己的责任交托给沐雨,本来黎雾的生辰快到了,他想将黎雾前几天念叨的一种药材找来当礼物送他,结果就因为他因私忘公所以才会在防卫上出现漏洞给歹人有了可逞之机,他就是这么想的,要不是有黎雾在身边他恐怕也会和沐浴一样想要以死谢罪。 听风陪着黎雾在事发的第二天就在“药庐”里询问花好月圆当日的情景,今天他们俩照样又询问过了一遍,等会他们还打算再去“藕居”查看一番,这三天来他们俩每天都会做这两件事,虽然已经问过了好多次、查看过好多次,他们还是再重复着做着这些事,希望能发现点什么。自从出事后“藕居”就一直保持着当时的状况,萧寒逸暂时住到“杏院”,不过他这几天竟忙着找人根本就没沾过枕头。 莫音和康儿被掳的消息是被封锁住的,除了堡内的人外,其它各地店铺的掌柜等都不知道,各店铺的掌柜中只通知了烟波缥缈四人,她们是即冷霜之后服侍莫音最长时间的婢女,应该多少能帮上点忙,此刻四个人应该在返回“冥堡”的路上。 “雨叔叔,还是没有姨娘和康弟弟的消息吗?”从外面跑进来的冬儿跑到沐雨跟前急急的问道。 从知道姨娘和康弟弟在房里失踪后,冬儿都急哭了,小小的他也跟着大人们到处去寻找,可他把“冥堡”内外都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姨娘和康弟弟,娘亲又因为得知姐姐和外甥被掳的消息一时着急而动了胎气而卧床养着,他为了不让娘亲担心只好先守在娘亲身边,但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跑出去自己找,或是跑来打听消息。 “暂时还没有消息,气死我了!要是让老子知道是什么人绑架的夫人和小少爷,我非剁了他们不可!”沐雨恨恨的说道。 听沐雨说没有消息,冬儿沮丧的耷拉着小脑袋往外走,刚走出几步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又跑了回来。 “雨叔叔,我漂亮师父在哪?” “哦?总管好象在药庐询问花好月圆呢,喂,你别跑啊!有什么事?”还没等沐雨把话说完,冬儿就朝“药庐”跑去,任凭身后的沐雨怎么喊他都不管,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漂亮师父的“药庐”。 药庐 花好月圆四个人低垂着头站在房内,黎雾靠着听风坐在软榻上,听风双手从背后绕过来小心的喂着他喝药,连日来的寻找使不懂武功的他感觉不适,回来后就开了几副药让听风照方子在药柜里抓药煎煮,才弄好听风就拿过来喂他喝了。 “以前都不知道药会这么苦。”喝完送到嘴边汤匙中的药汤黎雾幽幽的说道。 “来,张嘴,吃颗蜜枣就不苦了。”听黎雾叫苦,听风忙放下药碗,拿起床边高脚桌上的蜜枣喂进黎雾嘴里。 嘴里咬着蜜枣的黎雾眯着眼睛对着爱人笑笑,要知道这笑容能使冰山消融、能使火山熄灭,即使是每时每刻都与他在一起的听风见了也不由得发起愣来,更何况是抬起头偷看的花好月圆四个小姑娘呢? “漂亮师父!漂亮师父!”整当所有人都沉醉在黎雾的魅惑笑颜中时,冬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抓着黎雾的胳膊大喘着气。 “冬儿怎么了?”黎雾见爱徒如此模样便收起笑脸,转而严肃起来。 “漂亮师、师父,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在姨、姨娘和康弟弟被掳走前,我送了只绝青灵给康弟弟,还、还帮他放进袋子里带在脖子上。”冬儿气息还没有顺畅过来便着急的把自己想起来的事说出来。 “什么?绝青灵可是有很重毒性的毒虫,你怎么能随便给不懂毒物的康儿呢!”听爱徒把至毒的毒虫随便送给了不懂毒物的康儿,黎雾担心的责备起冬儿来。 “他在我那里看过灵蝶,磨了我半天,我才给了他一只绝青灵,让他自己孵化,师父你别担心,我用冰蚕丝织了个小袋子给他装着,要不解开抽绳绝青灵是绝对跑不出来的,漂亮师父,这算不算线索。”稍微喘了口气后,冬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 “冬儿,你取纸笔过来。”听了冬儿的话黎雾沉思了一下吩咐道。 冬儿乖乖的拿来纸笔交给师父,黎雾接过纸笔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写了些字后,交给冬儿。 “冬儿,你回去把纸上的字多抄几份,然后让你爹和姨夫派几个机灵的人到外面去查查看。”黎雾说道,希望能够找到线索。 “知道了,漂亮师父,我走了。”话音未落,冬儿已经跑的没影了。 冬儿走后,黎雾才开始询问花好月圆,而花好月圆四个人也重复着说着当天的情况。 藕居厅堂 萧寒逸强迫自己从紧张与烦躁中镇定下来,经过反复的勘察与推理,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从水路过来的,毕竟只有从水路走,才能避开堡内巡逻的众多护卫以及陷阱和毒阵,此次的事件也暴露出他们在防卫的疏忽之处,他乞求上天能多给他些时间,让他能顺利的解救出爱妻爱子,千万不要让他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第180章、解救爱妻(中) ------------ 冥堡杏院 被端木雪蚕与听风两人连手,外加偷袭才点住穴道的萧寒逸正躺在床上睡觉,众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几天他不顾身体近乎疯狂般的寻找,就算是铁人像他这样一刻也不休息、一粒米也不吃、一口水也不喝,身体也挺不住呀!更何况他这血肉之躯,就算武功再高、内力再深厚也没用,黎雾在苦劝无用的情况下,只好私自让端木雪蚕和听风两个人趁其不备点住萧寒逸的穴道,还特意嘱咐他们两个要将他全身的十二处大穴全部封住,要是只点住一两处穴道的话,以萧寒逸的功力轻而一举就能冲破,到时候他又会发疯似的乱找了。 被委以重任的端木雪蚕和听风二个人,先是以商量寻找为名接近萧寒逸,等走到萧寒逸身边后,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点住他的穴道,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按黎雾的吩咐,他们合力封住了萧寒逸身上的十二处大穴,之后才把他抬回了这里,黎雾还特意点上了“安神香”,想让他好好睡上一觉,要是他身体垮掉的话,那不就更麻烦了吗?现在大家忙着找莫音母子已经是忙翻天了,要是他再病了,就更乱了。 萧寒逸睡是睡着了,但却是做着噩梦,梦中全是莫音和康儿被杀死的画面与尖叫声,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睡着了,应该能多少能恢复些体力。 议事厅 黎雾、听风、端木雪蚕、初晴、沐雨、怜花、怜好、怜月、怜圆,以及刚从外地商铺中赶回来的烟儿、波儿、飘儿跟渺儿四人,都聚集在这里商讨今后事宜。花好月圆四人瑟瑟发抖的站在最后面,今天拂晓才赶回来的烟波飘渺四个人都恶狠狠的盯着她们,仿佛少夫人被掳走都是她们的错似的,四双眼睛恨不得在她们身上烧出八个窟窿来。 花好月圆四个人在心里大喊冤枉,她们四个人对主子忠心耿耿,绝对不是内应、绝对没有背叛堡内,少夫人出事她们也很担心自责啊!被审问了这么多天又惊又怕已经够她们四个人受的了,烟儿姐姐她们这么一回来就这么恶狠狠的瞪着她们,像是要活吃人似的,搞得她们几个心里毛毛的。 “烟儿,你们四个在赶回来之前,各自手头所经营的店铺都料理好了吗?”黎雾揉着额角问道,虽然吃过了药,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毕竟他的小身板比不得听风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看样子还得喝上几副药才行,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他来撑着了,暂时挺着吧。 烟波缥缈刚回来的时候,端木雪蚕和听风那时都不在堡里,留守在堡里的黎雾只让她们先下去休息,等人齐了在商量,此刻大家都到齐了,黎雾才把她们从房里叫出来,虽然她们四个已经各自照管店铺独当一面,但毕竟都是纤弱女子,长途劳顿显然也有点吃不消,还好都是习过武的,休息一下精神了不少。 “总管,你放心吧,在回来之前我们都已经交代好了,店铺那边绝对不会出问题。”烟儿从椅子上站起身,恭敬的回答道,她们可不是花好月圆那四个没用的东西。 “有没有走漏莫音和康儿被掳走的消息?”黎雾紧接着问道,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莫音母子被抓走的事,要是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会使各处店铺商号的伙计管事的恐慌,而且与他们为敌的人没准会趁这个机会有大动作,那样的话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商业,极有可能会毁于一旦,所以现在绝对不能乱,必须封锁消息才行。 “没有,我等姐妹接到信函看过后就烧掉了,除我四姐妹外,绝无他人知晓少夫人与小少爷被掳之事。”烟儿说完,波儿她们三个跟着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们四个在外面有没有查到什么异状?”黎雾接着问道,希望烟波缥缈四人在外面的时候能查到些什么。 “缈儿那里打探到了一点,缈儿,你自己跟总管说吧。”烟儿说着,叫起了比前两年成熟了不少的缈儿。 “快说!”听烟儿说有线索,黎雾和其他人都来了精神。 “是,昨天时我查到有人好象在四处寻找神龙叶,想进一步查寻却怎么也找不到,目前只知道有人在找神龙叶而已。”缈儿把自己掌握的一点线索全说了出来。 “神龙叶?你确定是神龙叶吗?”听缈儿提到一种叫做“神龙叶”的药材,黎雾双眼放光,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 “是、是啊!我可以确定。”见黎雾那副兴奋的样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缈儿连说话都结巴了。 “看来康儿是用了绝青灵,而且还有人中了毒,太好了!这样找起来就容易的多了。”黎雾唇边带笑自言自语,那模样就像个在算计着什么的老狐狸。 见黎雾一脸狐狸模样,听风轻笑着从怀里拿出个荷包,打开,里面放的都是炒熟的松子,把荷包送到黎雾跟前。闻到香味,黎雾伸手从里面拿了几颗放进嘴里,他最喜欢吃这种又香又脆的干果,而且在盘算什么的时候,他更喜欢将松子放进嘴里咀嚼,算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吧。 端木雪蚕则状似悠闲的端起茶来品尝,跟黎雾这个同门师弟相处了几年,深知他的脾气禀性,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是有主意了,就算不能马上救出莫音母子,应该也不会用太多时间。 烟波缥缈和花好月圆八个人则是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还一脸苦像的总管,现在却是满面笑意,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总管,你怎么吃上了,快带我们去救少夫人和小少爷呀!”沐雨可坐不住了,见黎雾等人又吃又喝的,急的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嚷嚷。 “沐雨!”黎雾轻抿了一口听风送到嘴边的茶,挑眉看向哇哇乱叫的沐雨,这个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冒失的毛病呀! “阿?哦,咳咳。”沐雨刚一回头,一颗药丸便弹进了他嘴里,呛得他咳嗽了个半天。 “说话别这么大声,这里没人耳聋。”说完,黎雾若无其事的继续吃松子。 可怜的沐雨因为大嗓门惹来了麻烦,又被喂了暂时失去言语能力的药丸,短时间内他又不能说话了。 桃斋 “桃斋”是“冥堡”婢女们的住所,面积比较大,其中又分成两个由走廊连接的院子,大一点的院子是给小婢女们集体住的,她们都是十几个人住在一个大房间里,床铺也都是大通铺,十几个人睡在那里并不拥挤,只是没有个人的单独房间。另外两一个稍小一点的院子,则是给像烟波缥缈这样较有地位的婢女住,其中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供起居住,室内装潢用具等也都是根据个人喜好置办。 从议事厅回来后,烟波缥缈便回到“桃斋”内她们以前住的院落,她们四个从小就住在这里,自从被挑选出来由萧寒逸亲自调教的那天起,她们就从原来的集体大房间搬到了这边,每个人都得到了一间专属自己的房间,而且彼此的房间是对门,这样方便许多。 花好月圆四个人住到单房院这边来不过才两、三年的时间,从出事之后,她们每天都在担心,怕被从这里赶出去,要知道集体住宿的院落虽然条件也不错,跟这里比起来可就差远了,再说等了好久才被委派了重任,结果却没办好,之前那些年受的训练全白费了不说,也辜负了少爷跟总管的希望。 “惜花,你们四个回房间去,在找到少夫人与康少爷之前,没有少爷或总管的话,不准你们离开房间半步,知道吗?至于饭菜我会叫人送去给你们,一定要记住不可踏出房门一步,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烟儿先是把花好月圆叫进她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又将黎雾刚刚在议事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要不是怕添乱,烟波缥缈早就动手打人了,当初她们四个离开堡里,到各地商铺去打理生意时,曾千叮咛万嘱咐接替她们要照顾莫音的花好月圆四个人,要好好服侍莫音母子,还把要注意的事、莫音的一些习惯什么的写下来交给她们,本以为这样就不会出问题,没曾想三年后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早知道会这样她们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堡里。 花好月圆点着头不敢说话,掳走莫音母子的人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被像贼一样防备着心里委屈是难免的,可莫音母子是在她们身边被掳走的却是事实,除非莫音母子平安回来,不然她们四个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都听清楚了没有?”这次说话的是波儿。 花好月圆点头如捣蒜。 “既然都听清楚了就别杵在这里,都回各自房间老实呆着去吧。”缥儿不耐烦的赶花好月圆,目前她一看到这四个人就有气。 花好月圆犹如获得了特赦,慌忙逃回自己的房间。 话说两头 听说有人在找“神龙叶”黎雾就知道机会来了。 “神龙叶”是一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叶片藤蔓类植物,别看它的样子不起眼,想养活它可不容易。栽种它的土必须是混合十几种药材的粉末,而且是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每天必须以混合在泥土中的十几种药材熬煮的药汁取代水来浇灌,这样天天小心照管才有可能使其成活。 “绝青灵”的解药中必不可少的药材就是“神龙叶”,而“神龙叶”可不是在那里都能找得到的普通药材,更麻烦的是用来解“绝青灵”毒的“神龙叶”必须是新鲜的,不能是晒干储藏的那种,不新鲜的“神龙叶”根本就解不了“绝青灵”的毒,不但如此,要是用了晒干的“神龙叶”来解“绝青灵”的毒,还会使毒性增强,到时候就是弄来了新鲜的“神龙叶”也无济于事。 “神龙叶”很特别,它只在立春那天长叶成熟,只有那一天的叶子才能解毒。全天下能找到新鲜“神龙叶”的地方,就只有黎雾的药庐,黎雾研制出一种能使植物长开、长绿的药水,所以只有他这里随时都能有新鲜的叶片。 果然不过两天,“冥堡”中人就找到了出来寻找“神龙叶”的人,之后顺藤摸瓜查出了对方的身份。对方跟他们以前的身份一样,是秘密的杀手组织,不过以前并没有在中原出现过,都是在西域活动,今次像是被人花高价请来的,至于这个顾主他们也查到了,就是当朝独揽大权的姚丞相之子—姚天赐。知道了正主就更好办了,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冥堡”众人出动了。 第181章、解救爱妻(下) ------------ 冥堡 天刚蒙蒙亮,营救队伍就已经按照命令,聚集在议事厅的院子里,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发。已经睡足觉的萧寒逸脸色看上去要比之前好上很多,也精神了不少,总算是有力气跟心思收拾收拾自己的仪容。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成了发髻用簪子固定,一身月白色衣衫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褶皱,软剑依旧伪装成腰带藏匿于腰间,整体打扮再现往日“紫瞳阎罗”的风范,此刻正满面冷霜的站于众人之前。 在他身边便是身着绀青色衣衫的黎雾,这位雌雄莫辨的总管大人,头发依然随意的用根簪子松松散散的挽着,看上去即带有几分雍懒又不失精明,唇边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十分想要与其亲近,不过千万别被他的笑容给骗了,他身上无论是头发丝,还是脚趾甲,每一个地方都有能取人性命的剧烈毒药,衣服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毒粉、毒针、毒虫子之类的东西,也就只有听风不害怕,还敢跟在他身边,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躲的远远的了。 站在萧寒逸另一边的端木雪蚕,两手的手心处都缠着细细的金丝,这次他可是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武功来,别人都道他医术了得,却不知其武功也绝对不弱,此次前去要是不拿出本事来认真对待可是不行。 听风自然也是少不了要跟着一起去救人的,还有沐雨跟烟波缥缈,以及堡中所有武功顶尖的护卫们,营救队伍中甚至还有十岁的冬儿,他是一定要跟着去的,胆敢把他最重要的康弟弟偷走,他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不用担心,别看端木吟冬小朋友只有十岁,他的武功可不弱,教他武功的除了老爹端木雪蚕之外,还有姨丈萧寒逸,以及听风和沐雨二位叔叔,这孩子又是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学的很快,目前堡中的护卫已经不是他的对手,用毒的技术虽然没有师父黎雾那般出神入化,却也不弱,动起手来丝毫不会吃亏。 初晴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一边,她也想跟着去救姐姐和外甥,只因这颗大肚子行动不方便,她只能留在家里等消息,要不是这两天都乖乖在床上躺着修养,就凭三天前她刚得到姐姐母子被掳时动了胎气的身子,是无论如何站不起来的,更别说此刻站在这里。 “都准备好了吗?”萧寒逸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见时间不早了便开口问道,要是此次行动的所有人手都到齐了,那就该出发了,千万不能耽误时间,此时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他们跟对方最大的较量也是在时间上斗快。 “回禀少爷,所有人都到齐了。”听到萧寒逸的问话,听风上前一步回答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说完,萧寒逸自己第一个快步走了出去,心急火燎的情绪表露无疑。 “咱们走吧。”黎雾走过去拉起听风的手就往外走。 沐雨跟烟波缥缈四个人跟在后面一同走了出去,其他的护卫也都走了出去。 “晴儿,你快回去吧,记得我不在的时候要按时吃安胎药,每顿饭也要多吃些,生冷的东西不要吃,沐浴的时候不要泡太久,小心别凉着了,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才几天工夫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真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边说,端木雪蚕还心疼的抚摩起自家娘子有些消瘦的脸颊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罗嗦一晚上了,听得我耳朵里面都长茧子了,快去吧,再不走就把你扔下了,对了,冬儿这孩子脾气倔非要跟着去,他虽然功夫不错,不过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个做爹的可要给我保护好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我跟女儿在家等你们父子回来。”这回换初晴喋喋不休的叮嘱起来。 “恩,那我走了,你快回去吧。”端木雪蚕点头说道。 …… 夫妻二人相互叮咛了老半天,端木雪蚕才肯离开自家怀有身孕的娘子,追上已经出堡许久的萧寒逸等人,此时正好是天刚刚大亮的时候。 黎雾当初把自己栽种的“神龙叶”拿出来当诱饵,对方很容易就上钩了,更让他们高兴的是顺藤摸瓜就查出了对方的来历,不过那伙子人很是小心,并没有当即就买下“神龙叶”,不过不用担心,要是今天在得不到“神龙叶”的话,中毒的人就没救了,所以那伙子人今天一定会来买“神龙叶”,所以萧寒逸等人决定今天出动救莫音母子出来。 为了能快一点到达事先设下陷阱的药铺,萧寒逸等众人都在堡内的马房里,挑选了脚程最好的马匹,马车驾驶起来要是速度过快的话,很容易出危险又过于颠簸,所以全部人马都选择骑马前去,就连黎雾跟冬儿都没有坐马车,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跟爱人同乘一骑,一个是跟爹爹同骑一匹。 怕会让对方看穿他们计谋,萧寒逸等人在一家距离“冥堡”,较远的城镇中的药铺内设下圈套,所以他们的速度非常快,本来昨天晚上他们就想出发,只是城门到晚上会关闭,要是一群人聚集在城外又会太过引人注意,所以他们才起了大早出发,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距离城镇还有五十里路程的地方,乔装改扮成商人或是小贩等,并且三三两两或骑马或步行,在不同方向的城门进入城中,在城里三绕两绕确定没有人跟踪和监视后再到指定药铺,里面的掌柜和坐堂大夫都是自己人,他们会将萧寒逸等人领入药铺内的密道之中。 药铺密道 “属下拜见少爷。”负责管理这间药铺的掌柜,跪下拜见坐在上坐的萧寒逸。 “起来说话。”萧寒逸淡淡说道。 “谢少爷。”药铺掌柜也是“冥堡”中人,被派到药铺来当掌柜已经三年多了。 “都准备好了吗?”萧寒逸问道。 “都准备好了少爷,来买药的是个书童模样打扮的人,经查他就是姚丞相家独子的贴身书童,属下依照吩咐让他今日来取药。”药铺掌柜把调查掉的情况一一禀报给萧寒逸。 “恩,你先出去吧。” “是。”药铺掌柜退出了密室。 密室之中就剩下萧寒逸、端木雪蚕、黎雾、听风、沐雨、冬儿这五个人,烟波缥缈和护卫们分别在另外两间密室里,大家都在等丞相府里的小书童,只要他一来,他们就开始行动。 临近中午,丞相府的小书童终于出现了,在密室中的萧寒逸等人,通过巧妙伪装的空洞向外看着,只见药铺掌柜将那个小书童诱骗进入柜台,萧寒逸也从密道走进内堂,小书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他不但是姚天赐的书童,还是他的贴身小厮,知道姚天赐最多秘密的人就是他,自然莫音母子被关在什么地方他也是知道的,头几天他跟着公子去过那里。掌柜把他骗进内堂,用了些手段终于从他口中知道了莫音母子被囚禁的地点,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大致上应该也能找得到。 得知地点后,众人出动,出乎预料的是整个拯救过程非常顺利,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仿佛对方知道会有人来救人似的,早一步撤离了这里。 人虽然救了出来,但是莫音的状况却不太乐观,刚松了口气的众人又担心起来。 第182章、救出妻儿 ------------ 萧寒逸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爱妻幼子时,他们会是眼前这般惨况。 莫音的脸上、手上,只要是裸露在衣裳外面的皮肤上,都是好几处鞭子所造成的伤痕,身上的衣裳也没有一块好地方,都是鞭子抽打过后留下的血痕,还有很多衣料与伤口粘在一起,甚至有些伤口还有点化脓。康儿与娘亲的伤势相比还算好,身上的伤口要少很多,而且也没有化脓,看样子在被鞭打的时候娘亲替他挡了不少,不过小脸上却有好几条伤痕,额头还滚烫滚烫的,原本胖乎乎的小脸瘦了好大一圈,圆圆润润的小双下颚也变成了尖下颚。 小家伙消瘦的模样看在所有人眼里都心疼不已,跟着来救人的冬儿见到康儿这副模样,心疼的大哭起来,边哭还边说自己没用,没能早一点来救康弟弟,要是早点来康弟弟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莫音身上的伤不但在数量上比儿子多,而且在严重程度上也要比儿子重上许多,其中有一半是为了保护儿子挡下来的。最让萧寒逸担心的是莫音的下身不断流血,顾不得许多,萧寒逸等人迅速带着莫音母子赶回药铺。 在行动之前,药铺掌柜就安排了两个,也是从堡里出来的店铺伙计,守在距离药铺最进的侧城门那里,等萧寒逸等人救出莫音、康儿母子后,将他们直接从药铺后门带入密室之中,而药铺掌柜则留在店铺之内,张罗着收拾出房间与准备药材吃食等事宜,等他们一救人回来便可马上救治。 此时守在城门口的药铺伙计,见远处有大队人马过来,忙跑了过去,迅速带领他们走进巷子。顺便说一下,这个城镇的名字就叫做“巷镇”,之所以取这样的名字,就是因为这里小巷子多,除了镇子正门有一条直路外,其他都是些又小又窄的小巷子,要是外来客人没有熟人带路的话,管保你入镇不到一刻钟就会迷路。再者说药铺当初为了保密起见,后门修建的十分隐蔽,无人带领根本就找不到,所以药铺掌柜才会派两个信得过的伙计到城门那里等候。 在两个伙计的带路下,萧寒逸等人快步进入药铺的后门,因为这里都是小巷子,所以在城门处他们就下了马车,萧寒逸是抱着爱妻进的城。 药铺的伙计带着萧寒逸他们,三拐两绕的从一个巷子转进另一个巷子,转上了好几圈后才到了药铺的后门墙。一个伙计左瞅瞅右瞧瞧,确定没人跟踪后,启动机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萧寒逸抱着已经昏迷的莫音直冲进去,紧跟在他身后的就是紧抱着康儿的冬儿,黎雾等人跟在后面也都迅速进入后门。 本来打算将莫音母自安顿在密室里疗伤,不过密室内进不去阳光又略微潮湿了一点,于是便改为将母子二人安顿在药铺后堂内的空房中。 萧寒逸小心的将莫音放到床上,黎雾和端木雪蚕两个人就忙活开了,冬儿把康儿抱进另一间房自己为其进行治疗。 药铺后堂主卧室 在刚把莫音救出来的时候,黎雾已经给她喂下“止血丹”与“护心丸”,端木雪蚕则用金针暂时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此刻他们两个都退到房外的廊下,药铺掌柜把准备好的药材,与一些成药都送过来给他们挑选使用。 为何两位医术超群的神医,不在房内为病患诊脉开方,而是在房外挑选药材,那是因为此时房中烟波缥缈四人正在为莫音换掉身上沾了血的衣裳。 莫音身上穿的还是被掳走时穿的那套衣裳,现在因为鞭子的抽打而破损不堪,有很多布料都被干涸的血迹粘合在伤口上,根本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解开衣扣脱下来。为了检查伤势方便,烟波缥缈四人只好用小剪刀一点点将衣裳剪开,粘血的地方都是沾在伤口上,没办法用剪刀剪开,只能暂时先将伤口周围的衣料剪开。 烟波缥缈四个人拿着剪刀,小心的剪着莫音身上残破的衣裳,四双眼睛都红红的,怕眼泪掉到伤口上,还不停的擦眼泪。萧寒逸就站在旁边,他本是想亲手帮莫音剪去衣裳,可从将看到爱妻遍体鳞伤的样子,他的手就开始发抖,是心疼的发抖、气得发抖,双手抖到没办法拿任何东西,此时他不仅双手在抖,而是全身都在都发抖。 “少、少爷,我们已经给少夫人换好衣裳了。”烟儿哽咽着向萧寒逸禀告。 “你们出去叫黎雾和端木进来。”萧寒逸僵硬的说道,眼见整个换衣裳的过程,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似的疼痛不已,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使他无比痛恨自己。 烟波缥缈四个人将剪刀放在桌上,鱼贯着走出房去,之后黎雾与萧寒逸就走了进来,他们已经挑选好了所用的药材。 “阿寒,你先出去,你在这里会防碍我和师兄为莫音疗伤,你去看看康儿吧,孩子还那么小,这么多天的折腾一定吓坏了,放心吧,我和端木师兄回尽全力救莫音跟她肚子里的孩子。”黎雾赶萧寒逸出去,他是不想看到好兄弟难受。 萧寒逸深深的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黎雾的话,黎雾还想劝上几句,没想到萧寒逸竟自己走出房去,之后便听到轰隆的一声,院子里一棵树龄五十年的粗壮柳树被拦腰打断。 厢房 “姨丈,康弟弟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我都已经清洗过了,药膏我也从家里带过来了,只是一给他上药他就乱抓,没法再上了。”见萧寒逸走进门来,端木吟冬忙跑过去说道,希望得到帮助,他心里着急的不得了。 “康儿身上的伤重不重?”萧寒逸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抚摩着儿子消瘦的小脸问道。 “脸上和身上都有鞭伤,而且还在发烧,我已经让人去煎药了。”冬儿跟着回到床边,望着躺在床上发出细微呻吟声的康儿说道。 萧寒逸十分小心的将盖在儿子身上的薄被掀开,呈现在眼前的是儿子带着条条伤痕的小身子,虽然没有他娘亲伤的那么严重,却也是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三岁大点的孩子,白嫩的肌肤上竟有数道红肿粘血的伤痕,别说是萧寒逸这个当亲爹的心疼了,就是让外人看了也是要心疼的流泪。 “冬儿,把药膏给我吧,你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吗?”萧寒逸伸手向冬儿要药膏,他要亲自为儿子上药。 “恩,我这就去。”冬儿把药膏交给萧寒逸,自己快步跑出去看康儿的汤药。 萧寒逸拿着药膏,用天鹅的羽毛沾着药膏,轻轻的给儿子上药,虽然已经放轻了动作,还是让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儿子疼的直哼哼,可想而知孩子伤得有多重。 莫音身上的鞭伤虽然又多又重,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涂上消炎止疼的药膏,过段时间就会好的,重点是她腹内的胎儿。本来她怀这一胎就很危险,这么一折腾就更加危险,更何况这几天她受到了不少的折磨。黎雾与端木雪蚕连手治疗,才暂时稳住了莫音腹中的胎儿,可并不代表完全没事,之后养胎要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万一孩子不保,莫音的性命也将不保。 莫音现在的身体根本没办法车马劳顿,为了让她养身保胎,萧寒逸就地买下一座宅院,众人暂时留在这里。 第183章、艰难养胎 ------------ 一座雅致的宅院却建在镇子里最偏僻的地方,就因为选在偏僻的地方,才没有跟满镇子的小巷子混在一起,独独显得宽敞又不拥挤,还避开了镇子里的喧哗扰攘,是个休养散心的绝好地方,萧寒逸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惜砸下重金买下这里。 名为“幽兰院”的宅院以前的主人是位富商,他盖这座宅院原是用来金屋藏娇的,可惜的是在宅院盖起来没两年就家道败落,原主人更因生意失败而抑郁身亡,其家人为了筹集银钱就腾空这里开始贩卖,只因价钱太高一直没有卖出去,毕竟这个镇子里有钱的人就不多,能拿出一大笔银子来买个园子的就更少了。 当初萧寒逸决定就地买房子安顿下来的时候,药铺掌柜首推就是这“幽兰院”,一看果然不错,他就花大价钱买了下来,但里面因多年无人打理而杂乱不堪,交付钱款收下地契后,萧寒逸派来不少人到这里来打扫整理,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算整理的有些模样出来,三天前萧寒逸一行人才搬进园子里。 各房间中摆放着的各样家具,都是萧寒逸派人新采买回来的,虽然没有定做那般尽善尽美,但时间紧迫也就只能将就着买现成的用了,反正也不是要在这里常住,不过说句实话,买回来的这些家具摆设都其实都是很不错的,最起码普通人家是用不起。 主卧室 目前正处于盛夏季节,房中挂了很多丝幔纱帐,为了降温,桌上还摆了个盛冰块的大瓷盆,盆子的外面跟底部都有锦鲤的图案,放入冰块后会产生一种鱼儿在游动的错觉,刹是好看灵动。瓷盆旁边还放了盏红漆的仙鹤衔荷叶的烛台,上面插着一根没有纹饰装饰的蜡烛,这根蜡烛是在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卖杂货的店子里买的,一根的价钱是普通蜡烛的十倍,之所以价钱那么高,不仅仅是个头大的关系,而是因为其配方特别,点燃后不但要比普通蜡烛亮,还不会有难闻的异味,负责采买的人可是把那家店里所有这样的蜡烛都买了回来。 窗边摆着两盆兰花,使得满室都有兰花清新淡雅的香气,可别小看了这么两盆兰花,想要在这么个小镇子上找的合心意的可不容易,烟波缥缈四个人的腿都快跑断了,才找到这么两盆,虽然不是绝顶珍品,却也很是难得了,要不是时间紧急,她们保证能到其他地方找到更好的来。房门正对的墙上,挂着一幅美人横卧花丛中的画,墙边放着长条桌案,上面是把用古木打造而成的十三弦的琴,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白玉香炉,到了晚上里面就会点上“安神香”。 房间布置的雅致而又不失实用性,虽然当时时间紧迫,还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在布置上,力求让莫音住的舒适。 萧寒逸此时从床上扶起昏迷不醒的莫音,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这样好让床边的端木雪蚕针灸。见莫音已经被扶好,端木雪蚕将金针从针囊中取出来,并将特别锻造出来的金丝连到金针上,每根都连好之后,他将一根金针捻于双指之间,再发力将针弹到莫音的穴道上,之后的几根金针也都是如此作法弹到莫音的其它穴位上。 端木雪蚕将内力注入,每根手指上所绑连在金针上的金丝中,持续注入内力半盏茶时间,再换穴道,如此来来回回换了四五次穴道后,他才收回金针。端木雪蚕收好金针、金丝离开了卧房,今天上午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再针灸就要等到晚饭后了,收拾妥当他离开房间,回自己房去看看自家身怀六甲的小娘子。 知道萧寒逸救出了姐姐,初晴立刻不顾侍女们的阻拦,坐着马车就赶了过来,之后买了园子她也就跟着住了下来,当初刚到这里见到伤重昏迷的姐姐,初晴就要挺着大肚子去跟那些绑架者拼命,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闹腾起来,说不定她还真就去了,很有可能找不到那帮人,但是她绝对有肯能跑到“京华城”去,直冲到丞相府去杀了姚天赐。 萧寒逸扶着做完针灸的爱妻重新躺倒在床上,拿起薄被盖在其身上,现在天气是很热没错,但莫音现在的身体十分脆弱,热不得也冷不得,方方面面都要注意到。烟儿适时端着汤盅走进来,萧寒逸走过去亲自接过来,把汤盅放到桌子上,拿起汤盅倒了些汤出来,然后端着盛着汤的碗回到床前,坐到床边一汤匙一汤匙的慢慢的将汤喂给莫音,还好莫音虽然昏迷着,但还能喝下东西,不过她现在只能喝汤汤水水的东西,也因为只能喝这些东西,即使补汤中有很多昂贵的补药与营养的食材,她还是面容消瘦不见缓和。 等萧寒逸将汤都喂给了莫音,就该黎雾上场了,他主要负责给莫音诊脉,然后配合莫音的身体状况,用各种药材调配药剂。不要认为配制药剂简单,首先配制的药剂不能伤到莫音腹内的胎儿,不但不能伤到胎儿,还要有保胎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要能配合端木雪蚕的针灸促进莫音苏醒,顾左顾右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到。 诊过脉之后,黎雾起身到桌边坐下,烟儿早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他坐下拿起笔来开了方子。别以为开了药方他就没事了,药方上的每一种药材他都得亲自去找,还要小心翼翼的把药材称量出来,像煎药什么的现在都是由他亲自来做,最多也就是听风在旁边打打下手而已。 莫音的脉像透着虚弱,而且还有些虚虚实实的迹象,这让黎雾皱眉,见他皱眉萧寒逸跟着紧张起来,就连在一旁侍侯的烟儿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莫音打从“秋叶山庄”救出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幸好性命与肚子里的孩子暂时是保住了,但长久昏迷绝对不是好事,而且要是莫音一直这么昏迷着,到生产的时候麻烦就大了,有可能当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黎雾和端木雪蚕二人连手都极有可能保不住莫音母子,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将莫音救醒才行。 黎雾又回到床边,将手放到莫音的手腕上,他想再做一次诊断,以防万一,确定没有什么大事之后,他拿着自己开的方子去照掸抓药,之后煎煮的活也都是他的事。 过了两个时辰后,黎雾才将药剂弄好端过来,萧寒逸把药汁给莫音喂进去,喂完药汁一个时辰又要给莫音喂补汤,之后趁天气好,他还要将莫音抱出房去,到软榻上晒太阳,等到了晚上又要重复针灸、补汤、药剂,这样来上一遍,之后萧寒逸在为莫音擦身,然后上床睡到昏迷不醒的妻子身边入睡。 从住进“幽兰院”开始,萧寒逸便亲自照顾莫音的饮食起居,不让任何人插手帮忙,“冥堡”中的骨干基本上都搬到了“幽兰院”,目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救醒莫音,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出生。 第184章、一线生机 ------------ 巷镇 夏去秋至,宅院之中处处可见落叶飘荡的秋暮之色,住于其中的人们心情与衰败的圆景一样好不到那里去,起主要原因并非只因秋季叶黄草枯之景,而是住在这园子里的女主人,从她被搬进园子开始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月的时间了,而在这段时间里她始终缠绵病榻,竟管每天都有人向园子里送珍稀药材,以用来为女主人治疗病痛,怎奈其依然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依旧如同般进园子里的第一天一样美眸紧闭。 园子外面的人知道的就只有以上那些,至于忽然到这个镇子来,又突然砸下重金买下荒废许久的“幽兰园”的这匹人是什么来历,却是鲜少人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住在园子里的人,与镇上最大的药铺有密切关系,这也是一两个月来见药铺的掌柜亲自带着大量药材来往于“幽兰园”,外面的人这才做此猜想,至于其他就没人知道了。 为了掩人耳目药铺的掌柜对外宣称,住在园子里的女主人因为生病需要大量药材医治,所以才向他订购药材,也因为这样他才会三天两头带着伙计搬运大量药材到园子里去,园子的主人在此地没有熟悉的人,就把其他采买的事也都交给了他来办,对外说了这样的谎话,才把镇子上人们的不解给挡了下来,毕竟全镇最到的就是这间药铺,也只有他们能大量提供药材。 幽兰园 园中此时正是一派忙碌景象,起因是几天前收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属下的飞鸽传书,说他们在当地的密林深处发现一眼自然清泉,经过反复检查后确定那是一眼难得的天然药泉,想通知堡内看看能不能开发制药,就用信鸽的方式将消息发了出去。 承载着消息的信鸽直接飞到黎雾身边,“冥堡”内所有关于医药方面的生意都是归他掌管,为了通讯方便,信鸽都是被喂食了特殊的药粉,它们会根据黎雾身上的虞美人的香味而飞到他身边,所以即使他现在不在“冥堡”之内,信鸽还是能通过气味找到他。 得到消息的黎雾十分感兴趣,接到消息的第三天就带着听风去了药泉的所在地勘察,当然,他离开前将莫音近来的诊断及药方等都交给了端木雪蚕,交接好后他才离开,他之所以会对药泉感兴趣,并不仅仅为了开发制药获得利益,而是想看看药泉能不能对莫音有所作用,让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想到莫音所有人都是面带愁容,已经好几个月了,她却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不仅如此,时不时的还会有吐血这类情况出现,汤药补品不短她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肚子里孩子的胎动也一天比一天少,要不是有黎雾的药剂与端木雪蚕的金针刺穴双双保驾,莫音与肚子里的胎儿也不可能撑上这么久的时间。当黎雾将发现药泉的事告诉萧寒逸时,他非常高兴,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尤其是昨天他接到黎雾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那眼药泉非常不错,要是在加上几味药材与端木雪蚕的针灸说不定莫音会痊愈醒过来,萧寒逸看到这里当即决定前往那里,大家便连夜收拾起行囊来。 收拾行李说起来好想很容易,可一旦动起手来收拾可就难了。首先从“巷镇”到药泉所在的“玉石镇”有几千里的路程,几天前黎雾和听风两个人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才在数天之内赶到了那里,而萧寒逸等人要动身前往的话,速度就要慢上许多。一是昏迷不醒的莫音无法经受颠簸的旅程,就算有药剂与针灸的双保险,也不能让马车的速度过快,一但上路速度一定要慢要稳。二是陪同前往的人为数不少,萧寒逸是一定要去的,端木雪蚕要随时给莫音进行针灸也得跟随前往,还有负责照顾饮食起居的烟波缥缈四个人,初晴也想跟着去,怎奈自身临盆之日在即,不得不放弃随同前往的打算,留在园子里照顾康儿他们这几个小毛头。三是要带的各种物品众多,想也知道随行的人员一多,各方面的所需品自然也多起来,整理准备起来相当耗费时间。以上三点就是为什么接到消息后,没有立刻起程的原因。 昨天晚上园中上下就开始收拾起行装来,今个天刚亮大伙就起了床,开始忙活把打点好的行李装上马车,急急的准备路上要吃的干粮和水。 烟儿一个人从昨晚忙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合过眼,她的工作是烟波缥缈四人当中最为重要的,那就是用一晚上的时间熬药,把莫音在路上所要服用的药剂都准备出来,然后把热气腾腾的汤药放凉,再倒入皮囊中方便携带。药丸、药膏也带了不少,她把它们整齐的摆放进一个红漆雕花的方型木箱里,这个箱子是刚买下“幽兰院”打扫的时候她发现的。但是她撬开锈实的鸳鸯型锁头,将箱盖打开,发现里面装的是件满是灰尘蛀洞的嫁衣,从没有退净的颜色以及样式上可以判断那是件嫁衣。 烟儿特意到镇子里找了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过,原来以前住在这个园子里的是位美貌佳人,只因出身风尘不得进夫家门,所以才被安排住在这里,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佳人已化尘土。烟儿想这件嫁衣应该就是原来主人的东西,同为女子她很同情那位早逝的佳人,就将嫁衣带到墓前烧掉了,重新给木箱刷了漆留了下来,这回到是派上了用场,一路上她都要随身携带才行。 波儿带着几个婢女在厨房,把准备好的干粮和水一一做了检查,看看有什么需要添补的干粮什么的没有。吃的东西准备了不少,有蔬菜瓜果、米粮油面,更多的是做好的糕饼点心跟肉干肉脯,分别包好装进木箱子里,一出发就整箱搬上马车,准备这些东西可让厨房的橱娘们忙活得够戗。 缥儿与几个婢女把众人需要带走的衣物,分别叠好放进几个木箱之中,随行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天气又逐渐转凉,她还听说那眼药泉在山中密林之处,觉得衣裳鞋袜等物一定要多带些,还要多带厚些的衣裳,这么一来,放衣裳等物的箱子就装满了一马车。更何况莫音一个人的衣物就准备了不少,衣衫、外袍、罗裙、绣裤,还有披风大氅,零零碎碎一大堆。 缈儿和沐雨忙着把要带的东西装车,缈儿还要负责布置莫音和萧寒逸二人要坐的马车,沐雨把昨天就挑好的马匹、马车又重新查看了一番,还不忘在行李中加上修车的工具。 等所有东西都整理装车已经临近中午,萧寒逸用披风把莫音裹的严严实实,从“幽兰院”里把她抱出来,然后小心的抱着她一起蹬上马车,其他人也陆续跨上马,或是瞪上马车。 “出发吧!”萧寒逸一声令下,马动车行踏上前路。 第185章、途中波折(上) ------------ “巷镇”只有镇子里处于中心线位置的地方,有一条能够供车马行驶的宽阔大路,其余地方都是狭窄细长的小巷子,萧寒逸他们一共准备了七辆马车载人载物,最大最豪华的那辆是从“冥堡”现调过来的,专门用来承载萧寒逸跟莫音夫妇,当初就是为了莫音才特意定做的,里面的陈设构造都非常适合身体不好的莫音乘坐,尤其她现在昏迷不醒,这辆马车上有很多配套设施,照顾起来比较方便。后面两辆同样有木门木窗的马车,其中一辆是端木雪蚕坐,一辆是烟波缥缈四个人坐,剩下的四辆都是装载行李药材等物的平板马车,其他跟着一起去的护卫小厮什么的都是骑马代步,一群人浩浩荡荡。 这么一众车队在小镇子上出现,显得格外显眼突兀,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大家都知道车队的主人就是住在“幽兰园”内的富商,住在这个镇子上已经快半年了,也就不怎么觉得出奇了,毕竟这伙子人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出了不少让旁人咋舌的事,大家已经开始习惯了。 萧寒逸他们一直对外宣称是商贾身份,所以镇子上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做生意的,并没有人怀疑其真实身份。 莫音昏迷不醒又怀着身孕,本来就不适宜远行,但是要在这么耗下去,母子俩也只有一尸两命的结果,发现了药泉,极有可能使她苏醒过来,于是萧寒逸才大费周章的安排这次的远行,虽然冒险却也是最好的选择。本来他也不想让爱妻冒险,想让黎雾他们将药泉的泉水盛进木桶内再运送回来,但是黎雾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原因是药泉中的泉水经不得长途运输,超过三天就会逐渐失去药性,要是等运到“巷镇”的时候已经和普通的泉水毫无差别,没办法,萧寒逸只能冒险将昏迷中的爱妻带到药泉的所在地。 马车车厢内 秋末的天气格外炎热,怕车箱内太闷萧寒逸就将两边的木格窗稍微打开了一些,为了避免风力太强而使莫音着凉,窗子上还挂了琉璃珠子穿成的珠帘,有时会被风吹的互相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阳光照在上面还会反射出七彩光芒。车厢底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铺着厚厚的被褥狐裘,只铺了两层波丝地毯和一张凉席。 凉席是用新鲜的菖蒲叶子编制而成,但在编制工作开始之前,必须浸泡过特殊的药汁。那种特殊的药汁不但保证了菖蒲叶原有的鲜绿颜色,还要比其他材质的凉席躺起来更加清凉不粘身。下面铺的两层波丝地毯又有保暖的功效,使得莫音躺在上面又清凉又不会感觉太冷,虽然她现在昏迷不醒根本无法传达出自己的感觉,但是萧寒逸还是尽其所能使爱妻一切舒适。 莫音脸色苍白的躺在凉席上,头下枕着用黑珍珠穿连镶嵌而成的珍珠枕,枕头装着一个里面填充了八种中草药的棉布包。其中的药材是按比例配制好后研磨成粉末,过三遍细筛子再混合到一起,再填到用双层棉布做的枕套里面,然后再用棉线细细密密的缝合好,这样内里的药枕算是做好了。外面的珍珠罩子是用有韧性的鱼线,竟大小相差无几的黑珍珠串连在一起,最后把中药枕塞进去,收好封口就制成这个珍珠枕头。枕头里面的药粉都是些安身调养的药材,对莫音的身体能起到一些帮助。她身上盖着轻薄的薄被。虽然天气很热,但被子又薄又透气,盖在身上不会感到闷热。紫红色的纱衣穿在莫音消瘦的身上,高耸的肚子看上去仿佛更大了不少,萧寒逸望着脸色苍白的妻子,又看想那日见增大的肚子,心里即着急又担心、即害怕又不安。 “音儿,咱们这就去药泉,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康儿也不能没有娘亲,我知道你也舍不得丢下我们,不然不会撑到现在,音儿你一定要坚持住,你我夫妻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不都挺过来了吗!这次也一定可以度过难关,你一定会像以前一样逢凶化吉。”萧寒逸握住莫音的手自言自语道,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是发现了药泉没错,但到底会有多少功效尚是未知之数,想到一生唯一至爱有可能将离他而去,萧寒逸的整颗心都揉成了一团。 第三辆马车车厢内 “烟儿姐姐,你说新发现的药泉能救少夫人吗?”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缈儿担心的问道,别看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目前又是能独挡一面的当家掌柜,不过毕竟年轻,又曾经跟在莫音身边服侍了一段时间,如今见莫音这般模样难免担心。 “少夫人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烟儿把倒好的茶边递给缈儿边说道,看似无事,但其手已被茶水溅湿,一看便知她心中不安无法集中精神。 “烟儿姐姐说的对,少夫人之前跟少爷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坎坷不都没事吗,这此也一定会好起来的,不但会好起来还会平安生下孩子。”缥儿坚定的说道,只不过手里拿着的点心却被捏碎了。 四个人只有坐在最里面的波儿没有说话,从蹬上马车开始她就一直默默的背诵着《心经》,手里还捻着长串的佛珠,希望这样能为昏迷中的莫音积福。 烟波缥缈四个人虽然从出堡,到外地经管生意开始,就很少回来,路途遥远身边的琐碎事又多,使得她们很难得有机会回家看看,目前也就在年节或是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才能回来,不过她们都时常给莫音写信,这为少夫人对她们就像姐妹一样,使得从小没有人关心的她们感觉到了温暖,也就因为这样她们在得知莫音出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这半年来,见总管跟端木公子二人连手为少夫人医治,却始终没见到什么疗效,别说少爷担心的食不下咽夜不能眠,就她们都是忧心忡忡。 车轮滚滚车队缓缓离开巷镇,不过即使离开了只有一条宽阔大路的巷镇马车的速度依然没有提高多少,慢悠悠一点也看不出是要赶着去医病,可只有车队中的人知道他们一个个有多心急火燎,要不是莫音的身体承受不了颠簸他们早就扬鞭疾行。 第186章、途中波折(下) ------------ 起程五天后 莫音的身体经受不起颠簸,所以车队的速度很慢,五天加起来走了不到二百里路,距离药泉的所在地最少还有两三千里的路程要走。照目前每日的速度来计算,早少也要再走上半个月的时间,还好起程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吃食、药物、衣裳、被褥装了好几大箱子,就算那些现成的糕饼点心吃完了,还有带着的米粮跟肉干,就算再过个一两个月他们也不用为食物的问题发愁,饮水方面也不用担心,除了他们自己用皮囊带的之外,路上也会经过城镇,野外也不难找到河流溪水。 目前唯一让大家担心的就是马车内的莫音。路上拖的时间越久,她身体的消耗也就越大。起程的第一天端木雪蚕只需要早晚两次给莫音进行针灸就好,如今才几天的工夫已经是从每天早晚各一次,增加为早中晚各一次,昨天听端木雪蚕的口气,莫音的情况并不乐观,路上耽误的时间越长对她就越危险,想要加快马车行驶的速度又怕莫音受不了颠簸,真真是左右为难进退不是,端木倾力治疗,要是不出意外所带的汤药跟丸散膏丹,加上他的针灸应该可以保证竟莫音平安的送到药泉那里,尽量都往好的方面想吧。 较之之前,天气闷热得更加厉害,今年的天气的确奇怪的不得了,都已经进入秋季的末端,却还是酷热得厉害,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管这样的天气叫“秋老虎”,意思就是比夏天还要热的意思。莫音虽然昏迷不醒,还是会由于天气炎热而流汗,萧寒宜每天都会给她擦洗身体换干净衣裳。现在毕竟是在赶路途中,没法子想在堡里跟“幽兰园”的时候那样放冰来降温,再说现在根本就没法则弄冰过来。以前降温用的冰都是自家冬天时,到河里去凿挖冰块再存放到地下冰窖里,天气一热再那出来就行了,在“幽兰园”时也只需到镇子上的冰库花银子购买就好。现在天气这么热在河里根本就找不到半点冰片,快马加鞭赶回“巷镇”去买再带过来,等送到了冰也化成水了,偏巧这几天一直没有遇到城镇,只能每天用清水来擦拭身体降温。 还好下了场雨,可惜他们开心的太早了。本来以为下了场雨会凉快些,没想到不但没有感觉到半分凉爽,反而比下雨之前更加闷热了,就像是身处蒸笼般的感觉,落到地上的雨水没一会就都被蒸腾干了,形成潮湿闷热的热气到处飘荡,都说秋老虎很厉害,没想到比之盛夏还要酷热难挨到这般地步。 萧寒逸等人刚刚因为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雨停了下来,将马车跟马匹都赶到了路旁,匆忙打开行李,从里面拿出预备好的油布来挡住车厢跟自己,还好路边有几棵低矮树冠却很大的树,帮他们遮挡去不少滴落下来的雨水,不然就算有油布蓑衣也抵挡不了多少。现在雨停了,大家纷纷将身上跟车子上的油布拿下来,整理着各自乱糟糟的衣衫与行李。 烟波缥缈四个人连身上的油布都没来得及拿掉,就着急的跳上装行李的那四辆马车,想查看行李有没有被弄湿,最让她们担心的是装药材的那几个红木箱子,要是雨水露进箱子里面把药材给泡了那可就完蛋了,还好刚刚下雨的时候油布蒙得及时也严实没有让木箱进水,几箱子救命的药材算是全部都保住了。 虽然很多水气被蒸发掉了,脚下的路还是泥泞不堪,看样子今天是没法子再上路了,可这里是慌郊野外,别说是客栈,就连住家都找不到一户,看样子他们今天晚上只能在野外露宿了,问题是刚刚的那场大雨不但使地面满是泥泞,也使得他们无法找到干燥的树枝柴草来生火,看来今天晚上他们只能摸黑了,还好现成的干粮好有,不然就要饿肚子了,水也只好喝带在皮囊里的生水了。 半晚 “少爷,晚饭准备好了。”车厢门外,烟儿端着托盘说道。 “端进来吧。”车厢内响起萧寒逸的声音。 得到准许,烟儿这才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打开车厢的木格子门,车厢里的小几上点着蜡烛,微弱的光线尽其所能的照亮车厢。蜡烛跟烛台都是从“幽兰园”里带出来的,除了烛台之外,小几上还放着紫沙茶具,跟红漆雕花圆形点心盒。 萧寒逸从烟儿手里接过托盘,烟儿就出去了,其实托盘上也没几样东西,除了肉干跟面饼外,就只有两碗碎肉粥,要是换了平时怎么着也得两碟两碗,今天这顿晚饭这么简陋全是那场雨闹的。烟波缥缈她们四个人在周围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干柴可以用来点火。她们干啃面饼干粮不要紧,昏迷中的少夫人可吃不得这些,怎么着也的煮些粥。姐妹四个一商量有了主意,她们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几件衣裳、鞋袜、丝巾等物,又找来些细树枝,用衣裳将上面的水擦干,再拿来一块油布,把油布剪成两寸宽的长条,用油布条把几根树枝卷在一起,在让护卫们清出一块泥巴地,把泥巴堆到四周挡住其它的泥跟水,然后找了些差不多大的石头围成一个圆圈,把带来的架子支起来,把锅子挂在架子的勾上,将树枝上卷着的油布条点燃后放进锅子下面,把多找出来的树枝放在周围烘干,在烘干前就烧那些卷了油布条的树枝,要是油布条卷着的树枝也烧完了,而其它树枝没烘干的情况下,她们就把找出来的衣裳添进火里,还好总算煮出了一锅粥。 一场大雨不过是艰辛路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一路上艰险到谈不上,艰辛到是不少,尤其是雨水带来的麻烦,现在的季节正是雨水多的时候,每隔上三五天就会下上一场或大或小的雨,还好他们带了不少东西,总算都应付过去了,等到达发现药泉的地方,他们还是疲惫不堪,好在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第187章、休息毡房 ------------ 今天是莫音等人到达目的地—药泉所在的森林的第九天,前三天由于是刚到这边那天,经黎雾亲自把脉,确定莫音当时的身体状况不适宜马上泡药泉,加上大家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来劳累疲惫的不得了,所以萧寒逸下令暂时全体休息上三天的时间。 先不说莫音昏迷不醒身体虚弱不堪,就是跟来的这些人也都累得够戗,路上是慢悠悠的走,却也竟时间延长了不少,天气当时又出奇的炎热,还时常下雨,赶到有城镇农家的地方还好些,好歹有墙挡风、有瓦遮雨,可惜他们的车速太慢,一天也就走上那么二三十里的路,常常赶不到城镇,能在附近找到农户住家已经是不容易了,一路而来他们大多数时间是露宿野外,萧寒逸跟端木雪蚕,还有烟波缥缈几个人可以睡在马车的车厢里,那里面可不比客栈内的头等房间差,不过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跟着一同起程赶往药泉的人员中,除了莫音之外,只带了烟波缥缈四个侍婢,除此之外没有带其他女眷,跟着的大多都是负责保卫工作的护卫,跟负责驾车搬运的小厮。要是没有在日落之前到达城镇,停下车队后周围又没有任何农户住家的话,他们别无选择得露宿野外,赶上有庙宇只类的还好一点,破败是破败了点,好歹是有屋顶,不管怎样只要是露宿野外的话萧寒逸跟莫音夫妇、端木雪蚕、烟波缥缈四侍婢,他们几个人晚上就住在马车里。他们用的马车通通都是特殊定做出来的,与一般普通马车比起来不仅更加豪华舒适,而且还添加了四条可以折叠隐藏到车厢下的立柱,要露宿的时候,将马从马车上卸下来,只要将四跟隐藏在车厢下面的立柱打开,就能支撑马车车厢的重量,使其保持马匹拉着是的平衡状态,任由车厢内的人怎样翻身都不会出现问题。 可怜的护卫跟小厮们可就没有这样的好命了。要是露宿野外的话,他们最多也就只能把挡雨用的那些油布找出来,将就着铺在地上,再把带着的披风之类的衣物拿出来盖盖,四面连个挡风的土墙都没有,想睡到那几辆装行李的马车上去,可还得费力的将几大车的箱子搬上搬下,弄不好其中装药材的箱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们可就要集体撞墙了,综上所述,以沐雨为代表的护卫们只能可怜兮兮的睡在地上。 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可算是到了目的地,有了这三天休息的时间,沐雨他们这些随行的护卫也被允许不用巡查保护,可以在事先建好的帐篷里休息,烟波缥缈四个人也都在自己的帐篷里舒服的睡了几个懒觉恢复体力。 在这三里,黎雾跟端木雪蚕基本上每天,都泡在萧寒逸跟莫音夫妻二人的毡房里,师兄弟二人继续连手为莫音调养。三天后,莫音开始正式浸泡药泉。 浸泡药泉的第六天 从抵达药泉的那天开始到今天刚好已经九天的时间,莫音浸泡药泉也有六天的时间了,萧寒逸跟端木他们当初都以为,药泉会使莫音的情况有所好转,怎奈事与愿违,莫音并没有因为每日浸泡药泉而清醒过来,而且这几天的身体情况十分的不稳定,有逐步恶化的可能。萧寒逸与烟波缥缈等人,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十分小心的照顾着她,但是莫音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的虚弱下去,而且因为最近经常下雨的关系,使他们在路上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使得本就虚弱的莫音更加虚弱,等到了这里时,她的身上几乎没剩几两肉,这几天更是在下身时常有羊水类的液体流出来,有的时候甚至有血出现。黎雾跟端木雪蚕二人均不是专攻妇科的大夫,对于女子孕育生产方面的知识有限,为此萧寒逸专门派人到都城那里请来了最有经验的稳婆,让她给莫音看看怎么样,并准备以后生产十为莫音接生。 找来的稳婆到莫音跟前一看,又检查了一番后,确定莫音是随时都可能临盆生产,这样的情况下,最好是让她卧床休息,不要再行移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饮食方面也要多多注意,切记不可以吃辛辣等刺激性的东西,身边时刻都要有人照顾,以免突然生产时无人发现,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糟糕了,要知道女子生产可是性命忧关的天大之事。 奇怪的是既然经验丰富的稳婆都再三叮嘱,不要随便挪动莫音了,为何萧寒宜、黎雾等人还让莫音每天浸泡药泉,而不是卧床休息等待临盆呢?唉!他们也不想每天冒险,让随时临盆的莫音浸泡药泉,但如今的情况是莫音如果间断浸泡药泉的话,母子二人定当性命不保,要是继续浸泡药泉的话,也许还能一同保住母子二人性命,没别的办法,只好每天提心吊胆的带莫音去泡温泉,并守着寸步不敢离开,希望她能快点醒过来。 赶到药泉所在地之后,萧寒逸才知道黎雾这段时间,已经在那里将所有需要的东西,以及用具设施什么的都准备建设的差不多了,比如为了方便莫音泡药泉,黎雾在药泉附近的平地上,仿效草原上的少数民族建起了叫做“蒙古包”的毡房建造了暂时的住所,虽说是暂时居所,却也建造的颇为花费心思。 毡房内的地面是像建造房屋一样,打下了坚实的地基,怕地面的潮气会使毡房内潮湿不舒服,还特意建造了两尺来高的地板,地台下面是用砖泥垒砌起来,然后再在最上面铺上一层木质地板,地板都抛光,先用无色的底漆刷过一遍,再用彩色的药漆画上漂亮的花朵图案。围毡房的毡子都是用现剪的羊毛赶制出来的,在做毡子的时候特意做的很厚,当住雨雪绝对没有问题,挡风的效果更是一流!开窗子的地方,还用特殊的工艺在毡子上镶了木框,也按了木门,因为天气开始变冷,而且是突然之间大幅度降温,已经感觉不到之前的炎热,毡房里内为了保证空气新鲜,在每天莫音去泡药泉的时候就会敞开一会。 第188章、玉房药泉 ------------ 毡房 波儿小心翼翼的将躺在床上的莫音扶着坐起来,昏迷数月的少夫人别说是自己坐卧行走,就是动动眼皮都是鲜少发生,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就是那逐渐长大的肚子。跟母亲一样,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少胎动,波儿记得当初少夫人怀康少爷的时候,她跟烟儿两个人在暗中保护母子俩,那时候少夫人躲在庵堂里,条件虽然差了些孩子发育的却很好,经常胎动,月份大的时候甚至能看到莫音的肚皮随着胎动而突突凹凹的,而现在这胎却很少有动静,即使现在月份已经很大了,只在偶尔小小的动上那么一两下来表示他的存在。这样虚弱的母子两个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没人知道。 萧寒逸没有注意波儿脸上愁苦的表情,他现在已经没有去管别人如何的心思与精力,心里、眼里唯一能容得下的只有爱妻—林莫音,除她之外,就算是远在家中的长子康儿,以及肚子里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都近不得他的心思。等波儿将莫音扶起来后,他再坐到莫音身后,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这时在旁边候着的烟儿上前,将手中托盘内刚熬好的粥送了过去,她与波儿一样满心愁苦,为少夫人担心,怕让萧寒逸看到添堵便尽量忍耐着。 萧寒逸伸手接过粥碗跟汤匙,一点一点吹凉喂进莫音的嘴里。 不要小看了这么一碗粥,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精挑细选、内容丰富。首先熬粥的米是一种叫做“珍珠米”的稻米,是朝廷指定的御用贡品,除宫廷御用外,只有各地番王侯爵可以少量享用,一般官宦家庭都不得食用,更别说是没有一官半职的百姓人家,即使是富可敌国的巨商富贾也享用不得,不然一经发现就是犯了大罪,要被斩首示众。此时碗内的这些“珍珠米”都是“冥堡”内自己精心种植的,因为这种米很难种植成活,所以一年也就只能收得一百到一百五十斤左右。 至于种子的来源说起来不太光彩,是几年前萧寒逸觉得无聊就带着听风跟沐雨去皇宫大内玩,所谓护卫森严固若金汤的皇宫大内在他看来不过如此,他们三个很轻松的就摸了进去。 萧寒逸找了坛陈年佳酿,一个人跑到“御花园”里一株百年老树上,边喝酒边欣赏皇宫内的巨大人工湖,那时正是荷花跟炼话盛开的季节,晚上皇宫中灯火通明,映照在湖面上格外美丽,他在那里喝了整晚的酒,知道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离开。 听风直奔了“御药房”,他以自己仅有的医药知识在那里找寻了不少珍惜药材,额外有找了几本医书出来,跟药材一起带回去送给了黎雾。 三个人当中就数沐雨的收获最多。他的第一目标地点就是“御膳房”,在那里他先把能现成吃的东西全都尝了一遍,觉得那些所谓的“御膳”跟堡里做的比起来也没有多好,有好几样才跟点心,还有汤羹都没有堡里的橱娘们做的好吃,不过唯有一样吃食让他眼前一亮,那就是用“珍珠米”跟其他贵重食材熬煮的粥。这种好看的米他从来没有见过,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开始在“御膳房”里翻找起这种特别的米来。最后是在一个不大的精致银罐子里找到了,他可是一点都没客气,米是一颗都没有留下,而且连同装米的银罐子也一起拿走了,他还从皇宫内的其他地方拿了很多东西,比如从皇帝存放珍宝的仓库里拿了一把好看的小弯刀、一套十二个玉娃娃雕像,又跑到后宫在不知道是那位娘娘的寝宫里拿了几支发簪之类的小玩意,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藤球,一堆东西拿不了他还顺了件皇帝的龙袍当包布。 “珍珠米”就是这么被带回“冥堡”的,它的种植也不过是因为厨房的李妈妈觉得味道不错,尝试着栽种了一点,后来莫音的出现才使这种“御用贡米”得到了应有的重视。 每一颗米粒都饱满圆润的像珍珠一样,而且颜色也跟珍珠很像,带有淡淡的光晕,当初种植它也是黎雾提议的,说是这种米不但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其容易消化有滋养的功效,最适合想莫音这样体弱多病的人,于是堡内便开始大量种植起来,只是就算种上上百亩地,到收成的时候却只有种植面积的一两成能收到米粮,产量太低,一年的产量也就只够隔三岔五的熬点粥。 煮“珍珠米粥”可是很讲究的,首先把“珍珠米”放进木盆子里,用相当于米重量两倍的井水浸泡一天一夜,井水一定要是有二十年以上年头的老井里的水,不然就无法将“珍珠米”泡透。米粒泡好之后过滤掉水,但是浸泡用的水可不能扔掉,一会熬煮的时候还有用。把胀的米粒用小石磨磨碎,这样主要是方便咀嚼,毕竟莫音现在还处在昏迷当中,根本无法咀嚼,所以要将米粒研磨的比以前要碎上一些。用老母鸡与上等火腿熬煮出来的高汤,与磨碎的米粒放进沙锅里一起熬煮,一个时辰后再加入剁碎的香菇、木耳、菠菜、牛肉跟胡萝卜,再熬煮上半个时辰才能出锅,锅子下火后再加少量盐调味。 将粥喂下去大半碗之后,萧寒逸将粥碗跟汤匙交给烟儿,怕就这么让莫音会使她反食,就暂时保持目前这样的姿势,腾出来的双手轻柔的帮怀中的爱妻按摩着肚子,这是黎雾告诉他的,这样多为莫音按摩肚子有安抚腹内孩子的作用,莫音生产的时候也会容易些。 半个时辰后 萧寒逸本来想让莫音躺一下,想起昨天黎雾说的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将爱妻从床上抱起来,向毡房外面走,没走几步就到药泉。 为了保温,同时也为了私密不被打扰,黎雾之前用汉白玉为材料装饰材料,以坚固的砖石为主要材料,建造了一座“玉房子”,把药泉包入其中,房子的式样也是蒙古包的样子,四面墙上都开了圆形的窗子,黎雾还别出心裁的选用五彩斑斓的琉璃板代替木框绵纸。阳光一出来,琉璃会将阳光反射,房内就会变得五光十色,加上药泉中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给人一种如在仙境的感觉。先用砖石和以掺有糯米浆的泥巴建造基础房屋,然后再用汉白玉贴合在内外,这样即美观又坚固耐用。 “玉房子”的门窗都是密封住的,开门的时候要按动机关才能打开,窗子是用烧炙好的整块琉璃板,以精确的计算跟巧夺天工的镶嵌工艺,使琉璃板与汉白玉的窗框紧密相接分毫不差。封闭的门窗在保暖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也使得在里面的人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能让病人在安静的环境中疗伤养病。 大家不要担心,密封的门窗会使里面的人窒息,通风的气孔都巧妙的隐藏在四面墙里,而且非常细小,一块玉砖上最少也有三十个小的通风孔,全算下来整间“玉房子”大概有三万多个通气孔,绝对不会有憋闷的感觉。 房子的地面本来也打算铺上汉白玉,但是考虑到会有打滑的可能,就改为加上一层木质地板,这里的地板用的是坚硬的杉木,打磨抛光之后涂上黎雾特制的药糊,再拿到外面让阳光晒干或是用火炉烤干,然后就可以铺在地面上了。汉白玉的基座可以将泥土地反上来的潮湿之气隔绝,上面铺设的杉木地板坚硬又保暖,而且经过药糊的涂抹晾晒,使其不会发生打滑的现象,黎雾的设计果然与众不同。 “玉房子”内最主要的设施就是被收入其中的药泉,如今位于房间内东面的泉眼已经被挖大了,其内与周围用晶莹的羊脂白玉垒砌成半人高的水池,里面可以轻松的容纳下三个成年大人。泉水一年四季都保持同一温度,都是温温的,不冷不热,要不是隐藏在这深山密林之处,恐怕早就被贪财之人给卖光了,按黎雾的话说“此乃创世女娲娘娘的赏赐”。 房子里除了有羊脂玉药泉池外,还特意在西面那里添置了休息的软榻。软榻是琉璃的,为了烧炙它可没少让黎雾跟听风两夫夫没少费心思,由于器型过大在烧炙的过程中经常回出现断裂的现象,最后没办法,只好将其分成几个部分分别烧炙,然后再组合起来,这才做好了眼前这架漂亮的彩色琉璃榻。 软榻两边各放着一个保暖用的三足碳盆,碳盆上还加了防止火星蹦出来的碳笼。 萧寒逸抱着莫音进到“玉房子”里面,跟在外面的烟儿在他们进去后按动机关将门关上,然后跟波儿她们三个人按平时的样子去忙膳食跟其他琐碎的事,听风跟沐雨两个人守在外面。 玉房子内 萧寒逸先将怀中的爱妻小心的放到软榻上,然后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袍,再把莫音身上的外衣脱掉。最近天气变冷了许多,他们都穿上了厚实的衣袍,要是不脱掉衣服直接泡的话会感觉很不舒服,也有碍药泉发挥作用。身上只剩下里衣后,萧寒逸将莫音从软榻上抱起来,缓步走向药泉池,等到了池边格外小心的踩着台阶进入池中。 药泉池的内泉水是碧绿色的,犹如上等无暇翡翠。泉水本来是无色透明的,现在之所以变成翡翠的绿色,是因为黎雾往里面加了药材。其实是这样的,当初他是将药泉的泉眼用烧炙出来的陶瓷管子引到外面,所以水池地面也是用玉铺垫。 池中的药泉是通过修筑的陶瓷水管引进房外特制的蓄水大罐中,然后加入包裹着药材的纱布袋子,在加柴火烧煮,等烧煮上三个时辰再把纱布袋子里药材的药效都煮出来,再通过连接池内的莲花出水口放入池中。 白玉池中一共有两个出水口,一个是莲花出水口,一个是桔梗花出水口。莲花出水口是放烧过的热药汤,桔梗花出水口是直接从原来温度的药泉水。只要竟花蕊拿下来水就会出来,在莫音泡浴之前,烟儿跟波儿两个人一个负责清理,一个负责烧水,等萧寒逸抱着莫音来泡药泉的时候,池冲的水温刚刚好。 想黎雾等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竟能建造出如此精巧设计的住所跟汤浴池还真是不简单。 第189章、惊险产子(上) ------------ 玉房子药泉池内 萧寒逸必须用手臂托着莫音的身子才行,要不然昏迷之中的她靠自己可是无法支撑身体,一旦失去自家相公的支撑,整个身体就会滑入池水中,极有可能发生溺毙的可能,所以整个泡药泉的过程中,萧寒逸都要在她身边才行,莫音每次至少要泡上一个时辰的时间,萧寒逸也跟着要泡上一个时辰,泡完之后还要把她抱到软榻那边,换上烟儿之前准备好的里衣,再用自己的内力为她疏通经脉,都做完了再回毡房,用调治萃炼出来的药油按摩全身,晚上还要点上特制熏香,这样才能使药泉完全发挥作用。 通过另个台阶,萧寒逸抱着莫音走到了水池里,缓缓蹲下身子,再一点点放开手臂,让莫音自脖子一下的身子全部都浸泡在碧绿的药泉水里。萧寒逸感觉不对,前几天陪着莫音泡药泉时,刚将她的身子进入水池中的时候,马上就能感觉到莫音身上有股气流注入,可今天却不是这样,不但没有感觉到有气流注入她的身体,还觉得她的身体好象在一点点变凉似的。 “是不是今天的水凉了?” 萧寒逸误以为是池中的水温不够,所以莫音的手才会那么凉,于是他将莫音上半身趴卧在白玉池的边缘平台上,确定莫音不会滑到水里后,他才到出水口那里,拿出莲花出水口中的花蕊放热水,想提高水的温度,虽然他觉得今天的水温跟平时差不多,想大概是自家娘子身体虚弱的关系才会身体发冷,他没想到只这么一回身的功夫,莫音那里就发生了让他感到恐惧的情景。 放了一会热得药泉水之后,萧寒逸感觉水温已经够高了,就重新将莲花花蕊放回出水口,当他转过身来的时看到的情景,顿时让他整颗心被恐惧包围。莫音身下的池水越来越多的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她的脸色也比之前还要苍白,比绵纸还要苍白上三分。萧寒逸怔忡片刻后,飞快的站起身走到爱妻身边,由于过于担心不自觉的使用了内力,包围在身边的池水全部被震开,荡起波波水花来,两手一抄将莫音抱起来,离开池水的莫音下身的白色里衣也诡异的变成了蓝色。萧寒逸飞身跳出水池,在软榻那边抓起自己的外袍裹在莫音身上,也不管自己的身上同样穿着湿透的里衣,就这么走到门口按动机关跑了出去。 “阿雾!端木!你们两个快过来!音儿不好!”从“玉房子”里跑出来,萧寒逸边往毡房那边跑,边大声叫喊黎雾跟端木雪蚕,毡房距离“玉房子”很近,跑了没两步就到了。 “沐雨,你去找公子过来,别忘了药箱!”听风最先回过神来,拉过身边还在发愣的沐雨说道,看样子应该是少夫人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他家少爷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啊?哦,我这就去!”沐雨也回过神来,应声道。 原本守在“玉房子”门口的听风跟沐雨两个人,突然见自家少爷匆匆忙忙的抱出来,以听风的好眼力虽然只匆匆一眼便认出那个被裹住的是少夫人,而不是一堆衣服,看样子是少夫人出大事了,听少爷叫他家阿雾跟端木公子的名字更加确定他的猜测,不能浪费时间,他忙拉过愣头愣脑的沐雨吩咐道,还好这回沐雨这个愣头青没有发愣也没有多话。 毡房内 萧寒逸抱着莫音跑进来,在里面收拾打扫的缥儿跟缈儿两个人不由得一愣,她们互看一眼都觉得奇怪,想这个时候,她们家少爷跟少夫人不是应该在“玉房子”里面泡药泉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们两个快过来给音儿换衣服!”萧寒逸小心的把莫音放到床上,喊身边的缥缈二婢快给莫音换衣服。 “是,少爷!”缥儿跟缈儿两个人听到吩咐忙过来帮莫音换衣服。 萧寒逸从床边退开一点,好让缥儿跟缈儿两个人帮莫音换衣服,听到声音他向外面走去。 毡房外 “阿寒,怎么?”黎雾还没从背着他的听风背上下来,就着急的开口询问。 “姐夫,姐姐出什么事了吗?”用轻功赶过来的端木雪蚕先沐雨一步赶过来,脚刚沾地便张口问。 “刚到池子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出她的身体比平时要凉很多,我以为是水温不够就去放热水,等我回过头的时候她身边的水就变成了蓝色,连下身的里衣也变了色,这是怎么回事?”还穿着湿里衣的萧寒逸拧眉问道。 “你说什么?变成蓝色?天啊!风风,你快去把产婆带过来,沐雨你到厨房那里去告诉她们多烧热水,对了,再多找些干净的白棉布过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快呀!”听萧寒逸说莫音在泡药泉的时候,药泉水变成了蓝色,黎雾的脸色顿时大变,马上吩咐吩咐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阿雾,你、你的、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音儿要生了?”萧寒逸略带恐慌的抓住黎雾的肩膀问道。 “恩,经过调配熬煮的药泉水在遇到血的时候就会变成蓝色,我想莫音应该是要生了,或者是……”说到这里,黎雾见萧寒逸脸色煞白没有再往下说,就算不说另一种猜想是什么,大家心里也是一清二楚,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那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进去给姐姐诊断治疗!”端木雪蚕见事态严重,又见萧寒逸煞白的脸色忙叫道,对于他的大姨子来说此刻可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跟师弟两个医者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得快点进去救治,绝对不能让莫音跟孩子发生危险,要是他们母子有个万一,萧寒逸肯定会万念俱灰自尽陪葬。 “等等,缥儿跟缈儿再帮音儿换衣服。”萧寒逸煞白着脸拦下要进毡房的端木雪蚕跟黎雾解释道。 端木雪蚕跟黎雾听萧寒逸这么说,他们停住了脚,这时听风刚好也将产婆带了过来,忙着给药泉水保温跟煮汤的烟儿跟波儿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 “少爷!少爷!你快进去看看吧!少夫人流血了,好多血!”就在烟儿跟波儿两个人刚到这边,满手是血的缈儿从毡房里跑出来,惊慌失措的大叫着。 萧寒逸在看到缈儿满是血污的手时浑身一个颤栗,那是他家娘子的血啊!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直冲进毡房里,黎雾、端木雪蚕两个人也跟着追了进去,烟儿跟波儿两个拉着产婆跑了进去。 毡房内 腥甜的血腥味道弥漫在毡房内的每一个角落,缥儿哽咽的在床边整理着沾满血污的衣裳被子,刚刚换好的的被褥已经出现血渍,此等场面使得萧寒逸顿觉五内具焚,跟着冲进来的其他人也都不由心神一震。 第190章、惊险产子(下) ------------ 毡房内 “音儿!音儿!”萧寒逸如同弩箭一般冲到床前,从被子里拉出莫音皮包骨的手握在手心,连连叫着爱妻的名字,希望昏迷中的她能够听到从而醒过来。 “少爷,我跟缈儿两个人刚才给少夫人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少夫人的下身稀稀拉拉的在流血,我已经给少夫人喂下了止血丹,只是少夫人的下身还在流血!”缥儿将染了血的衣物被子什么的胡乱团成一团放到旁边,快步走上前来禀告道。 “阿寒,你别在那里发呆,快给我让地方,少在那里碍事,产婆,你快过来看看莫音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快要生了!”听了缥儿的回禀,萧寒逸还是握着莫音的手在床边发呆,好象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黎雾可急了,拉着产婆跑到床前,把萧寒逸拽到一边,把产婆推到跟前为莫音检查。 萧寒逸愣愣的发着呆,整颗脑袋都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之前每天从早到晚他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担心,也一直在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镇静,要是他惊慌失措的话谁来主持大局、谁来救他的妻儿,但是当突然发状况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当得住恐惧的侵扰。 “黎总管,少夫人确实是要生产了,已经破水了!”产婆小心的从下面掀开被子看了看,有伸手摸了摸莫音的肚子后确定的说道。 “好,那你就赶快帮着接生,需要什么东西就叫我,我们都在外面守护着,烟波缥缈你们四个留在这里帮忙,对了,烟儿,你快去将这棵老山参做成参汤喂给莫音,时间紧迫用内力加强火力,切记务必在参汤变成琥珀黄的时候下灶,用熬煮好的药泉水熬煮。”黎雾听产婆说莫音是要生了,忙吩咐大家忙活起来,他将一同带过来的药箱打开,在里面拿出一个细长锦盒交给烟儿,谁让孩子爹愣傻在那边不顶事,只好他这个管全面的总管站出来安排。 “是。”烟儿接过锦盒没有多言忙转身出去煮参汤,她知道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口舌上,上次莫音生康儿的时候她是亲历过的,每每想到都心惊肉跳,这次恐怕会比上次更加揪心。 “阿雾,我跟沐雨把热水跟棉布拿过来了!”听风跟沐雨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怀里包着整匹的纯白棉布,一个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热水。 “你们把东西放下,跟着我到外面守着,阿寒,你要是再像个傻瓜似的发呆傻愣就跟我一起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耽误事,你要是想保住他们就醒醒吧!莫音跟你们的孩子现在可是命悬一线,你知不知道?”黎雾走到萧寒逸身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双手抓住对方的胳膊愤愤的说道,粉额结出颗颗珍珠汗来,可想他此刻有多着急、多担忧。 被他这么一吼,萧寒逸算是醒过来了,对呀!他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发呆傻愣呢?一生至爱的女人正在他面前万分危急的闯荡生死大关,他要陪在她身边,给她勇气跟力量。想到这里,萧寒逸拉下黎雾的手,重新回到床边拉起莫音的手。 “这里交给产婆吧,咱们都先出去,我已经为姐姐做了针灸,只要孩子能生下来,师弟咱们两个连手应该能没事。”趁黎雾跟萧寒逸说话的工夫,端木雪蚕莫不做声的来到床前,手疾眼快的用随身带着的金针为莫音做针灸,以护住莫音的心脉,使起不会在生产的过程中突然发生心率衰竭的情况。 于是除萧寒逸之外,黎雾、听风、沐雨、端木雪蚕四个人离开了毡房,但他们并没有走开,而是在毡房外面守着,以防里面发生突然的状况来不及救治。 毡房内 产婆已经将莫音身上的绣裤脱掉,把她的双腿支起来,然后大大分开,她则撸起袖子坐到了莫音的双腿间着手为其接生,棘手的是产妇依旧昏迷不醒,也就是说她自己使不出半点力气,血水混合着羊水不断从她的下身流淌出来,要是莫音始终这么没有反应而无法用力的话,等羊水流尽了母子俩的命也就都保不住了。 “少爷,少夫人喝不下参汤!”烟儿用内力加快碳火燃烧,使黎雾交给她的人参快速炖煮成为参汤,拿进来喂莫音喝,莫音却不比平时,牙关紧闭喝不下去,一汤匙的参汤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烟儿这个着急啊!总管说这参汤是用来吊着少夫人气息的,要是喝不下的话,少夫人有个万一的话可怎么好! “给我。”萧寒逸皱了皱眉,从烟儿手里接过参汤,自己用嘴含了一口参汤,然后直接嘴对嘴的喂给爱妻,既然喝不下去,不如就试试这样可不可以,还好喂进去的参汤都喝下去了。 莫音被动的被喂下了大半碗的参汤后,脸色果然好了一点,看来老参汤果然不一般。 “萧少爷,少夫人自己用不得力,肚子里的孩子下不来呀!”产婆抬起头来着急的对萧寒逸说道。 “那怎么办?”萧寒逸虽然不太明白产婆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要是孩子不快点下来的话就是很危险的事,于是焦急的问产婆,毕竟生产方面的事,这里唯一能称得上是专家的只有面前这位大婶。 “少夫人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唯一让孩子往产道走的方法就只有压胎这一个方法了。”产婆边擦着自己不断淌落的汗边说道,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行,不过也很危险。 “压胎?怎么个压法?会不会伤到音儿?”听到“压”字萧寒逸心里顿时落了一拍,虽然不清楚是怎么样的做法,他想过程肯定不好受。 “压胎就是让别人从上往下大力的推少夫人的肚子,迫使胎儿快速进入产道,只要进入产道就好办了!”产婆说完把手里染了血的棉布递给烟儿,波儿又马上将一块刚撕开的干净棉布递过来。 听了产婆的话,萧寒逸沉默了,虽然莫音现在昏迷不醒没有知觉,但是压胎势必增添莫音身体的消耗,即使有老参汤吊着气脉,有端木雪蚕的金针护着心脉,可大量消耗依旧能够没事吗?而且要是压胎的话,也一定会流很多血,失血过多也是会出人命的,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呢? “萧少爷,你快决定吧,孩子已经在少夫人肚子里很长时间了,要是再生不下来孩子会憋死的,少夫人也有性命危险啊!”产婆见萧寒逸半天没出声着急的催促道,现在娘俩的命都在他手上,是生是死就这一锤子买卖了! “要是压胎的话,她们、她们母子能有几成活命的机会?”萧寒逸终于开口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母子两个人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 “唉!我也不知道有几成把握,但是不压胎她们娘俩肯定都活不成!”产婆那叫一个着急啊!再这么耽误下去就算是压胎也来不及了。 “好!压胎!”萧寒逸死死握着拳头说道,为了这仅有的一线生机,他怎么着都得拼一拼搏一搏。 “好,萧少爷现在我就给少夫人压胎,你再喂给少夫人些参汤以防万一,烟儿姑娘你帮着我一起用力将少夫人的肚子从上往下推,记得力气不要太大,跟着我用力就好,手也千万别抖别由于,波儿姑娘等萧少爷喂完了参汤你就把少夫人扶着坐起身子,无论怎么样都要扶住了,缥儿姑娘跟缈儿姑娘你们俩一个裁棉布一个去提热水,对了,告诉外面再加两碳盆进来,产妇可受不得寒。”产婆一一吩咐着。 萧寒逸以及烟波缥缈四个人点了点头,就都照着产婆吩咐的开始忙活起来,做着压胎前的准备。 最后的紧要关头终于到了,一切准备就绪后,烟儿把手放到莫音高耸的肚子上,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千万别发抖,可一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着,毕竟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烟儿顺着产婆的用力方向一起用力,莫音的肚子跟着她们的手一点一点的向下,萧寒逸想幸好莫音此刻是昏迷着的,要是意识清楚的话一定会疼的受不了。 “恩啊!”就在产婆指挥烟儿她们该怎么做的时候,原本毫无反应的莫音竟然从其口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音儿?”声音很小,不过萧寒逸他们几个人都在近前,听得很清楚。 “疼!”莫音的嘴中再次响起干哑的嗓音。 “音儿你醒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萧寒逸有些失控的进抓着莫音的胳膊大叫着。 因为莫音的突然出声,使得产婆跟烟波缥缈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吃惊的望着仍就闭着眼睛,刚刚她确实是开口说话了。 “好疼呀!”莫音没有睁开眼睛,她觉得眼皮好重好重,身上更是疼得厉害,仿佛正置身炼狱一般。 “萧少爷,不能再耽搁了,羊水快要流干了,孩子要是再不生下了就要命了!”产婆回过神来,她看了看莫音的下身后略带惊慌的叫道,时间紧迫没那个去惊讶的闲工夫了。 “还要继续压胎吗?”参与压胎的烟儿问道,她家少爷此时已经无暇估计别的,完完全全被突然有了意识的少夫人站满了心思,还是她来开口好,毕竟保护少夫人跟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重要的事。 “是啊!烟儿姑娘现在可是紧要关头,你跟着我必须一起用力可千万别手软啊!”产婆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后说道。 烟儿咬牙点了点头,现在少夫人跟小主子的命都握在她一个人的受里,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少夫人平安的将小主子生下来,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她就以死谢罪。 当太阳一点一点消失在山头的时候,毡房内穿出刺耳的一声尖叫,其后便是婴儿的哭声,等在毡房外面的黎雾等人都松了口气,不过还没等他们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回到肚子里,毡房里又响起了萧寒逸的急呼,黎雾与端木雪蚕二人率先闯了进去,也顾不得产房不产房的了。 月升中天,毡房内始终灯火通明,烟波缥缈跟听风、沐雨六个人,手里或拿、或端、或拎着各种物品进进出出,此时大家都在为莫音忙活着。 话说在产婆以及烟儿二人的压胎下,莫音将孩子生了下来,萧寒逸见孩子生下来了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起来,因为刚刚有点意识的莫音再次陷入昏迷之中,更糟糕的是下身还不停的流血,产婆惊叫“血崩”,就因为这样黎雾跟端木雪蚕二人忙到现在还没出来的原因。 接连折腾了两天莫音才被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只是身体虚弱到连咀嚼食物都没力气的地步,头两年刚刚恢复的身体再一次被拖垮,她的身体又回到当初的赢弱程度,还得一天三餐离不开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命给保住了。 老天爷总算是往开一面没有将这对饱经磨难坎坷的有情人,平静幸福的日子终于来到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