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质子,皇帝给我当怎么了?》 第1章 谁会拿自家嫂嫂清白开玩笑 “好大,好白,好香…” “这是哪?” 萧靖凌的脸压在一团柔软内,闷得他喘不上气来。 “砰!” 房门被人从外边粗暴踹开,刺目阳光照进房间。 萧靖凌猛然坐起茫然四顾,房间布置古朴,木窗,木桌,木床。 床上躺着个略显眼熟的白衫女子,身上的衣物,不像是普通女子。 自己不是在火场救火吗? 萧靖凌尝试回忆发生的事,一股陌生记忆强行进入脑海,令其心神恍惚。 一阵嗡鸣过后,萧靖凌恢复清醒,融合记忆的他,不得不接受听起来荒诞的事实。 他魂穿了。 前世,他退伍后做了消防员,在火场牺牲,魂穿到了这个醉酒致死的少年身上。 萧靖凌,塞北王萧佑平不受宠的四公子,亲生母亲是北蛮人,六岁便从塞北来京都,做质子。 前些时日,皇帝下旨,给他和熙宁公主赐婚。 昨日是他十六岁生辰,算是成人礼。 向来没有往来的京都子弟,热情来为他庆祝,被人灌了些酒,竟然一命呜呼。 “黎朝? 历史上没听过有这朝代啊。” 萧靖凌揉了揉脑袋,适应着目前稍显柔弱的身体。 踹开的房门外走进一群衣着华丽,满脸怒火的男女。 “殿下,你看,这个废物果真在跟其他女人上床。” 身穿浅绿锦袍的男子,指着躺在床上尚未醒来的女人和萧靖凌,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声嘶吼,生怕旁人没看到。 “萧靖凌,陛下恩典,赐婚你与公主殿下。 你却在家里做这种事,猪狗不如。” 绿袍男子故意在公主面前拱火。 熙宁公主桃李年华,一袭紫云锦衣,美黛含威,面冷如霜,目光杀人般的落在萧靖凌和床上女人身上。 本就不满父皇赐婚的她,第一次见萧靖凌就是如此场景。 任她再冷静,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主动去找陛下,将你做的事如实告知,请父皇收回赐婚的旨意。” 萧靖凌尴尬的挠了挠头,扫了眼床上的白衫女人,撑着发软的双腿起身: “开局就退婚?” “还是捉奸在床?” “你不想嫁,我也没说乐意娶。 要说,你去说。 我什么事都没做,有什么可说的?” “还在狡辩。”绿衣男子指着床上的女人: “都已经被我们堵在床上了,还说什么都没做? 当我们眼睛是出气的吗?” 萧靖凌望向说话男子,在前主记忆中得知,他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赵前程。 昨日宴会引导他人给前身灌酒的就是他。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睡一起的? 在我床上,就睡一起了? 我看你两只眼睛就是出气的。” “你跟你媳妇睡觉,是穿着衣服的?”萧靖凌指向床上躺着的女子: “她衣服、装扮整齐,哪里像是发生关系的样子?” “脱了可以再穿上啊。”赵前程脸色涨红,暗自握紧拳头。 “放屁,你当老子跟你似的,又短又快。”萧靖凌脱口而出,向赵前程迈进两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赵前程稍微愣了片刻,才明白萧靖凌的意思,伸手指在萧靖凌的眼前:“你粗俗。” 萧靖凌丝毫不惯着,抬手抓住他的手指头,用力一掰,疼的赵前程双腿弯曲,弓着身子直喊疼。 “混蛋,快放手,放开本公子。” “来人,快让他给我放开。” 赵前程疼的龇牙咧嘴,朝着身边的护卫发号施令。 护卫刚要上前,萧靖凌随手抄起桌下的凳子砸出。 咔嚓一声,护卫脑袋撞在凳子上,踉跄后退两步,鲜血横流。 “闲的没事,用脑袋撞凳子干嘛? 临走的时候,记得赔钱啊。” 另外两个护卫,手掌按向腰间的佩刀,似要拔刀。 萧靖凌淡然一笑:“怎么想拔刀? 来! 拔出刀,砍了本公子。” 闻言,两护卫连忙松开刀柄。 他再废也是塞北王的儿子,对他动刀,嫌命长。 “萧靖凌,你给我松手?” 赵前程手指麻木,实在疼的难以忍受,声音都在颤抖。 萧靖凌淡然一笑:“那我可松手了。” 话落,萧靖凌手上一推,赵前程后退一步,一屁股蹲在墙角的木桶内。 “不好意思,夜尿还没来得及倒。 倒是便宜你了。” 赵前程怒急,奋力挣扎两下,屁股陷木桶内,浑身充满迷人的骚臭味。 他心中咒骂萧靖凌,同时也对萧靖凌今日的表现感到惊讶。 和萧靖凌接触不多,但是他绝不是敢对自己动手的人。 萧靖凌来京都十年,出门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即便被人骂天下第一废物,他都不敢言语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像是换了个人? 熙宁公主眼底闪过惊疑的神色,萧靖凌的软弱,废物的名声她有所耳闻。 亲眼所见,似与传闻不尽相同。 “萧靖凌,你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熙宁公主黛眉紧皱,语气冰冷的开口怒斥萧靖凌: “本宫要秉明父皇,治你蔑视皇家的罪责。” “公主是吧?” 萧靖凌上下打量着熙宁公主,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特别是耳垂上的一点黑痣,尽显特色。 他还算满意的微微颔首: “他诬陷我,我教训他一顿,不为过吧? 作为皇家公主,我相信,公主定然是通情达理,明察秋毫的。” “胡说八道。” 赵前程在护卫的帮助下拔出屁股,依旧不打算放过萧靖凌。 他费劲设下妙局,就是为了陛下能收回赐婚的旨意,将熙宁公主,改赐与他。 “萧靖凌,你玷污的不是别人,是我家守寡多年的嫂嫂。 昨晚有人亲眼看到你,强行抱着我家嫂嫂,进了房间。 要强行与他行不轨之事。” “你家嫂嫂?”萧靖凌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赵前程面露难色,嘴角下垂,语气苦涩: “家丑不可外扬。 昨日你的生辰,我好心邀请众人来为你庆贺。 听闻你喜好塞北的烤羊腿,更是带着我孀居多年的家嫂来亲自为你烤制。 你却…你喝酒后,却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 “我昨日也是喝多了些,今晨才发现家嫂没回去。 你如此行径,让我如何跟战死沙场的大哥交代? 如何跟我父亲交代?” “萧靖凌,你说我诬陷你。 难道我会拿自家嫂嫂的清白之身开玩笑?” “这话听得怎么那么耳熟啊?”萧靖凌心中呢喃。 “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将人叫醒,问问不就知道了。 还有你说的证人,一起叫来。” 萧靖凌朝着门外大喊一声:“打一盆冷水来。” 他话音刚落,床上的女人似是受到惊吓,微微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直身子,双颊通红,目光疑惑的望向房间内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女人身下像是装了弹簧,猛然站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本宫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熙宁公主在萧靖凌开口前,先一步询问: “昨夜,他可曾对你做了什么?” 第2章 叉下去,砍了 “做了什么?” 贾红杏目光飘忽,与赵前程对视一眼,连忙低下头,跪倒在熙宁公主面前呆滞的摇摇头: “头好痛,昨晚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肯定是萧靖凌,这卑鄙无耻下流之徒,给我家嫂用了迷魂药。” 赵前程见贾红杏没按照他教的说,立马火上浇油,似乎他就在现场一样。 “聒噪。” 萧靖凌嘀咕一句,上去一巴掌扇在赵前程的右脸上: “公主问话,有你说话的份吗?掌嘴。” “你…” “怎么?你还要忤逆公主殿下?再掌嘴。” 萧靖凌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啪啪打下去,打的赵前程右侧脸颊肿的像猪脸一样。 “这样不对称,我帮你对称一下。” 话落,萧靖凌反手又抽向左脸。 身后护卫咬牙切齿想上前阻拦,但是看到萧靖凌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凳子,谁也不敢上前。 之前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护卫,还躺在地上哀嚎呐。 “你的证人呐? 把你的证人叫来。 本公子问问他,是不是亲眼看着我干的?” 萧靖凌停下扇赵前程的巴掌,甩了甩手臂。 作为塞北王的儿子,公主他不敢动手,打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还是轻松的。 赵前程双颊肿的像是猪头,左顾右盼一圈,叫来站在门外的一名身材矮小的下人。 “公主殿下在此,你昨晚看到的如实道来。” 下人颤抖的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萧靖凌在脑海中一阵搜索,记起这个下人的名字,好像是叫王五。 之前就有多次对前身不恭敬的行为,前身心善,都没与他计较,未曾想今日成了他人的证人。 卖主求荣? 王五谨慎的抬起眼眸,小心的看了眼高贵的熙宁公主。 “昨夜,众人散去后,小人确实看到我家公子抱着夫人一起进了房间。” 他垂着脑袋瓮声瓮气,不敢抬头看萧靖凌,他可是萧府的下人。 这算是卖主。 萧靖凌知道他是自己府上的下人,气不打一处来: “狗东西,吃老子,喝老子,反过头来咬老子?” “既然你说你看见了。 你告诉我,本公子用了什么姿势? 花了多长时间?” “我…小人…” 见他支支吾吾,萧靖凌一脚踹上去,将其踹翻在地: “狗东西,联合外人诬陷本公子?” “小人不敢…” 不等他说完,萧靖凌独断专行,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萧家还有没有活人,把他给我带下去,看住了。” 一个身材瘦小,套着件不合身的宽大褐衣的小丫头跑了进来,她皮肤呈小麦色,腰间挎着把短刀。 “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下就睡到现在。” 小铃铛比萧靖凌小一岁,是萧靖凌母亲捡回来的,从小跟他自塞北来到京都,感情像兄妹。 注意到房间内的气氛不对,小铃铛水灵灵的杏眼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被萧靖凌踹翻在地的下人身上。 萧靖凌习惯的抬手摸摸小铃铛的头发,露出个温和笑容: “先带他下去,别让他跑了。” 小铃铛乖巧的点头,拉着倒在地上的下人向门外走去。 “你还有证人吗?” 萧靖凌转头望向赵前程,眼神戏谑。 “即便你打死他,也改变不了你做下的事实。”赵前程顶着猪头脸,依旧嚣张。 “公主,这府里都是他萧家的人。 他和那个贱女人在床上,你可是亲眼所见的。 这还能有假?” 熙宁公主冷哼一声,袖袍猛然一甩,留下个警告意味十足的冰寒目光。 “萧靖凌,本宫记住你了。” 她要回去禀告父皇,要陛下收回赐婚萧靖凌的旨意。 赵前程见状,快步跟着熙宁公主的脚步,不敢久留。 今日的萧靖凌,是个彻头彻尾的塞北莽汉,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令他事先准备的手段,失去用武之地。 赵前程忍着脸疼,小心的走下门前的台阶。 突然,身后被人踹了一脚在大腿上,他猝不及防翻滚两圈,躺在地上。 萧靖凌站在台阶上,指了指房间内的贾红杏: “你的嫂嫂,不要了?” 赵前程嘴里像是含了个馒头,大声朝着房内怒斥: “不要脸的贱货,我赵家的名声,都被你给丢尽了。 还不滚出来,跟我回去。” 贾红杏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眼眶红肿,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挪动着步子走出房间。 迎上刚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盯着她的赵前程。 她知道,自己的名声保不住了,回赵家迎接她的是数不尽的羞辱。 贾红杏心下一横,突然伸着脑袋冲着门前的柱子撞去。 死了一了百了。 “喂…” 见此一幕,赵前程错愕的愣在原地,没想到她竟然要自杀。 身边护卫反应迟疑。 千钧一发之际,脑袋即将撞上柱子瞬间,一只大手陡然拉住贾红杏的胳膊。 “傻子啊。” 萧靖凌的声音在贾红杏耳边响起: “好死不如赖活,没听说过?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再说了,你死在我家,不就真成了裤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贾红杏自杀没成,抽泣声隐隐传来,萧靖凌无奈苦笑。 他明白,古代女人最看重的就是贞洁名声。 赵前程身边两护卫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贾红杏离开萧家。 一群人散去,萧府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七八个老弱妇孺远远站在院子里。 “公子,那就是皇帝给你赐婚的熙宁公主? 看着可不是善茬,怕是个刁蛮公主。” 小铃铛嘟了嘟嘴,说话没什么顾忌。 “别乱说。” 远处走来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是府里的管家萧全。 “四公子,今日之事,熙宁公主回去若是禀告陛下,恐怕陛下会对你有所惩戒。 甚至解除之前的赐婚。” “随他吧,谁愿意娶她女儿似的。” 萧靖凌大手一挥,满脸的无所谓。 都穿越了,还不好好享受一番。 难道要他独守公主一人? 如此一来,穿越的意义在哪? 听到此等言论,萧全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他家公子说出来的话? “公子,若陛下动怒,还是早想对策的好。”萧全好意提醒。 萧靖凌点头觉得有理:“府内有多少人? 召集府内所有人,本公子有话说。” 萧全又是一愣,这公子怎么回事? 尽管疑惑,他还是指了指在场所有人: “公子,除了白校尉出府办事。 府内的人都在这了。” “有八百吗?” 萧靖凌目光扫过,尴尬的舔了舔嘴唇。 没有八百,只有八个。 原想着,八百就八百,若是皇帝动怒可以博一下。 眼下只有八个,只能暂时苟着。 真不知道,前身这位公子是怎么当的。 “小铃铛,去将背叛萧府的叛徒带来。” 小铃铛快步离开,没一会就带着五花大绑的叛徒回来。 萧靖凌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王五,是吧?” 王五原以为赵前程会带他一起走的,未曾想根本不搭理他。 现在落回到萧靖凌手中,他虽有担心,但也不害怕。 萧靖凌是府上的公子没错,他的柔软无能众所周知,不会将其如何? 顶多被管家责备两句。 王五脸上谦恭,眼底闪过的不屑,被萧靖凌尽收眼底。 “今日叛我萧家,为他人在背后捅本公子的刀子,卖主求荣。 明日,若是上了战场,岂不是要领军投敌,叛国叛民。” 扑通一声,王五有模有样的跪倒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 “求公子开恩。 小人是被银子蒙蔽了眼睛,再也不敢了。 我发誓,再有这事…”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不会有以后了。”萧靖凌面色冷峻: “叉出去,杖毙。” 萧靖凌话音不大,却传到萧府每一个人耳中,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家中其他仆从面面相觑,震惊的张大嘴巴,以为是听错了萧靖凌的话。 公子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以前的萧靖凌,没有这般果断和狠辣,只有懦弱和废物。 随便一个下人甚至都敢跟他顶嘴。 “公子,要不等白校尉回来,再决定。” 与王五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开口。 萧靖凌抬眸看他一眼,面带笑意,却让人心里瘆得慌: “怎么?你和他一起的?” “小的不敢。” “告诉你们,在这萧府,还是本公子说了算。” 萧靖凌的铁血手段,吓得另外几人,大气不敢喘。 “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卖主求荣的下场。” “拉下去,打…” 王五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听到声音的下人瑟瑟发抖,无人再敢多发一言。 …… 赵前程离开萧府,快速追上熙宁公主的凤驾。 “殿下,萧靖凌无视殿下。 更是强抢我家嫂嫂,坏我嫂嫂清白,您可要为我赵家做主啊。” 熙宁公主显得有些不耐烦,帘子都懒得掀开: “找我做什么主? 本宫又不是京都府尹。” 赵前程眼底闪过一道精芒,连连拱手行礼: “谢殿下指点。” 第3章 清白重要,还是天下重要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萧靖凌坐在书案前,随意翻看着前身写的日录,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忧郁的意味。 他顺手拿起毛笔,在白纸上随意写个‘萧’字。 结果除了自己知道写的啥,任凭谁也别想认出来。 小铃铛托着下巴,安静坐在对面,看到自家公子写的字。 他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换了好几个角度查看。 “公子,这是什么写法?” “此乃,萧体。 本公子自创的写法。” 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不会写毛笔字的。 虽有前身的肌肉记忆,但并不是自己的。 “萧体?”小铃铛半信半疑,愈发觉得自家公子奇怪。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萧靖凌对上小铃铛奇异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公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比如,像书里说的那样,在梦里见了个老和尚,突然点化了你。” 小铃铛自幼跟在萧靖凌身边,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都形影不离。 他稍微的变化,都能被发现。 萧靖凌看她认真的模样,轻轻点头,故作神秘: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遇到了? 不能告诉别人。” 小铃铛信以为真,乖巧的点头。 此时,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白胜身姿挺拔,四肢粗壮,剑眉飞扬,双眸漆黑有神,大马金刀阔步而来。 “白大叔回来了。” 白胜原是塞北黑甲军校尉,多年前进京,主要保护萧靖凌安全,和教授武艺。 只是前身多病,这么多年未曾习武,不过他的一身本事倒是被小铃铛给学去了。 刀法,枪法,箭术,样样精通。 他教武学,萧全则既是管家,又是教授萧靖凌读书的老师。 白胜拱手行礼,没有太多客气的话,直奔主题: “四公子,府内的事,我听萧管家说了。 我进门时,注意到府邸周围多了些京都府的官差,似是在盯着府里。” “你怎么看?” 萧靖凌稳稳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向白胜。 “此事,怕是赵家捅到京都府了,要告您强抢民女的罪名。 京都府应也是两难境地。 一边是户部侍郎,另一边又是我们塞北萧府。 他不能直接派人来抓,只能先让人来盯着。 府尹或已经进宫请旨了。” “我们该如何应对?”萧靖凌追问。 “公子可进宫请罪。 有王爷在,陛下顶多责备两句。”白胜给出建议。 萧靖凌英俊脸庞布满微笑:“没有错,为何要请罪?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在意。”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年近五十,身穿黑红相间的龙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双眸如电,高坐龙位,不怒自威。 京都府尹跪在殿中,恭敬讲出户部侍郎儿子赵前程,状告塞北王府萧靖凌的具体经过。 黎世基听完禀报,满脸平静,示意身侧的太监总管高登: “宣户部侍郎赵颂河进宫。” 没过多久,户部侍郎赵颂河缓步走进御书房,诚惶诚恐的跪拜: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黎世基声音洪亮,气势充足: “可知叫你来,所谓何事?” “臣,有所耳闻。” “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萧靖凌?” “陛下天恩,自有圣裁。” 赵颂河抬眸想在陛下脸上看出他的意思,结果并未看到陛下的情绪波动。 “朕现在是在问你。”黎世基反问。 “回陛下,臣之亡子,战死沙场,独留遗孀在世。 臣窃以为,她能为我赵家留一块贞节牌坊的。 可,出了此等事端,我赵家的脸面早已荡然无存。” 赵颂河声音悲切,若是旁人听来,恐怕要悲伤的落泪。 黎世基自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萧靖凌坏了他赵家的名声,要赵颂河说,肯定是不宽恕他的。 “事实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世基声音温和些许: “萧靖凌来京十年,出门次数都是极少的。 若不是前些时日朕赐婚,想来他十六岁生辰也没人会在意。 此中因果,要你回去问你儿子。” 黎世基作为皇帝,也不是睁眼瞎,他亲设的锦幽司,散落各处,都是他的眼线。 “你来告诉朕,朕的江山重要,还是你儿媳的清白重要。” 黎世基声音平缓,吓得赵颂河扑通跪倒在地,后背莫名冒出冷汗。 “一个妇人,怎可跟大黎的江山相比?” “你还算清醒。”黎世基在高登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下高座: “朝廷刚有点削藩的兆头,北蛮便率军到了北境。 此时,还需要塞北王抵御北蛮铁骑。 若是萧靖凌这时候被问罪,你觉得会如何?” “臣,明白。” 赵颂河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听着黎世基的脚步声,不敢抬头。 黎世基脚步停顿:“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这大黎,也不是朕一个人的大黎,你等众爱卿人人有份。” 皇帝叹息一声:“你家儿子尚未有官职吧? 明日起,你带他去户部,做个员外郎吧。” “谢陛下隆恩。”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赵颂河对陛下的手段,早已习惯。 他本来也没打算陛下能严惩萧靖凌,眼前特批赵前程进户部,算是意外之喜。 黎世基不再说话,挥了挥手。 赵颂河和京都府尹,跪礼,默默退出御书房。 ‘陛下,熙宁公主,还在侧殿候着,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高登轻声提醒。 黎世基轻叹一声,回身坐回御座:“召她进来吧,其他人,都出去。” 高登大手一挥,清退殿内所有宫女太监。 “儿臣拜见父皇。” 一袭紫云锦衣的熙宁公主双眼泛红,显然是哭过的。 黎世基眼底闪过一丝怜爱,示意她起来说话。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父皇。” “父皇,女儿恳请父皇,收回赐婚的旨意。 那萧靖凌,一点礼数都不讲。” 说着说着,熙宁公主眼泪在眼眶打转,看的黎世基满脸的心疼。 黎世基无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到父皇旁边来。 跟父皇说说,你见到他了。 他欺负你了?” “见是见到了,可是,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 而且对你女儿出言不逊。” “都说你是朕最聪明的女儿,怎么也有犯傻的时候啊。” 黎世基语态温和,命高登端来糕点递到熙宁公主面前: “你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他和其他女人在床上,为何那么巧,你就偏偏去了他的府上呐? 你从未去过萧家,为何突然一大早,想起来去萧家的?” 熙宁手上拿糕点的动作稍微一滞,猛然清醒许多。 “女儿明白了。” “熙宁聪明,一点就透。”黎世基不吝夸奖。 “可是,女儿还是不想与萧靖凌成婚。 他就是个小孩子,女儿不喜欢。” “此事,由不得你。”黎世基脸色微变,收起温和,变得冷淡: “你还是没明白父皇的苦心。” “女儿自然是明白。 父皇是将女儿当做工具,去和萧家联姻,让萧家跟父皇站在同一战线上。 父皇,你可知,萧靖凌是个废柴,并不受宠,而且他母亲是北蛮之人。 塞北王萧佑平自幼送他来京都,就是做好了弃子的打算。 他若真的要反,女儿嫁过去也没用的。” “熙宁,知道父皇为何选你吗? 就是因为你看出了这一点。 你去了,萧靖凌就有希望。 削藩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完成的,需要长远的谋划。” 黎世基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起身踱步: “若是下一任塞北王,是你嘴里的废材,那塞北二十万铁骑,是不是就落在了皇室的手里。” “父皇,你的意思是…… 可是,他上边还有世子,有萧靖康,世子之位,轮不到萧靖凌的。”熙宁似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天下第一才女,自有你的气魄。” 黎世基换上一副温和笑意: “你先回去吧。 君无戏言,朕既然说了要赐婚,便不会言而无信。” 萧府。 萧靖凌爬到屋顶,眺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皇宫,若有所思。 京都似乎看上去没表面那么平静。 第4章 府里没钱,还要去逛青楼 夕阳西下。 萧靖凌窝在萧府,对新身体和这个时代,大概有所了解。 无论什么时代,男人对权、钱、美人的执念,总是抛不开的诱惑。 “来此一趟,定然要先去品悦青楼的风采。” 青楼除了是风月场所,还是重要的消息集散地。 萧靖凌换上一身月色锦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倒是生的一副好看的皮囊。 手拿折扇,迈步走出房间,萧全和白胜刚好自前院走来。 “公子要出门?” “出去转转。” 萧靖凌朝着萧全招招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意思很明显。 谁能给本公子拿点银子。 萧全心领神会,掏出二两银子递给自家公子。 “就这些? 去青楼够不够?” “公子要去青楼?”萧全苍老浑浊的眼眸惊讶又疑惑。 “怎么?本公子不能去?” “自是能去,只是…… 只是府内银两确实不多了。” 萧全面露为难: “公子有所不知。 府内一直都是塞北送来银钱。 近些时日,北境正与北蛮军对峙,大多钱粮都调拨了过去。 能给到府上的就少了些。” “府上还有多少?” “不足三百两。”萧全双眸灰暗。 这些时日他也在为银两发愁。 若不是因此,王五恐怕也不会收取赵家的银钱,背叛萧家。 “确实少了些。” 萧靖凌轻声呢喃:“看来本公子还要想办法赚点银子啊。” 不知道有没有来钱快的方法。 萧靖凌目光在院内扫过,突然有了主意: “我看这宅子挺大的,能卖多少银子?” 萧全和白胜面面相觑,开口就要卖宅子,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给自家公子看看,是不是病了? “四公子,这宅子是值些银钱。 但是,怕没人敢买。 即便是真的卖了,王爷怕是要从塞北跑来,要了我等的小命。 这可是先皇御赐的府邸。” “房子也不能卖?” 萧靖凌略显失望:“那只能容我再想想了。 即便用自己的现有知识赚钱,也要有本钱啊。” “走吧,本公子只去看看,不花银子便是。” 萧靖凌迈步走出院子,白胜紧跟其后。 “头儿,有人出来了。” 街边的官差见到萧府走出的两人,渐渐聚拢在一起。 “这萧家四公子,一年都未必出趟门。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头儿,他该不会是知道自己犯了大罪,要逃回塞北吧?” 领头的官差抬手拍在说话青年的后脑勺上: “蠢货,他若是真的跑了,我们倒是省事了。” 他转头命令身边四人:“你们跟着他,不要起冲突。 我回去禀报。” 萧靖凌漫步在京都街头,朱楼飞檐,车马交织,商肆林立,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商家挂出的酒旗迎风招展,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你可知,京都哪里青楼最好?”萧靖凌询问身侧的白胜。 “自是济水两岸。” “就去你说的这里。” 夜晚的济水两岸,色彩斑斓的灯笼点缀四方,雕梁画栋的楼阁临水而立。 河中大小画舫穿梭交织,绮罗飘香,丝竹悠扬。 萧靖凌单手持扇,身姿挺立,眉宇英俊,右侧跟着一脸正经的白胜。 见到来客,河岸两侧店家,纷纷热情招手揽客。 萧靖凌面带笑意,几乎每一家都要停留数秒,细细观赏一番。 路过的文人墨客、富商巨贾来来往往,尽显欢愉。 立于拱桥之上,萧靖凌望着来回游走的画舫,听着杂乱无章的古乐,仿若在古画中穿行。 “华灯初照水如霞,画舫凌波映酒家。 弦管悠扬传两岸,不知今夕落谁家。” “好诗,好诗啊。” 萧靖凌吟诗一首,身侧走过的锦衣公子驻足叫好。 来人面带笑意,温文尔雅,身后跟着个长相清秀的公子和两个粗壮护卫。 “小公子是哪家的? 可是最近来京都? 京都如公子这般英俊的少年,我叶尘都识得,却是未见过公子。” 萧靖凌对上他过于热情的目光,稍微后撤半步。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自己看美女的样子。 难不成癖好特殊? 萧靖凌想到这种可能,视线投向叶尘身后的清秀男子,自己似乎是判断对了。 叶尘察觉到萧靖凌的视线,露出个柔美笑容,向萧靖凌靠近一步: “小公子,若是不喜他,我立马让他滚蛋便是。 以后,独宠你一人,如何?” 萧靖凌闻言,浑身汗毛立起,五脏六腑顿感不适,连忙后撤数步。 “本公子性别男,爱好女。 脏东西离我远点。 打扰了,告辞。” 叶尘神色愤怒,正要开口,萧靖凌已经是脚下抹油,兔子似的加快速度,汇入人群中。 叶尘眼神阴损,望着人群中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哼一声,面色不悦的叫来身后护卫。 “跟住他,给本公子看看他是谁家的?” 话音落下,叶尘手掌一挥,转身朝着河对岸走去。 “公子,有人跟上来了。” 白胜注意点后方的眼睛。 其中一伙是门口跟来的,新来的几个是叶尘身边的侍卫。 萧靖凌头也不回。 “让他们狗咬狗吧。” 白胜意会,快步在萧靖凌身侧消失。 没一会,叶尘的护卫就和京都府的官差,就因为误会挤到了一起,差点打打出手。 “梦瑜姑娘要上台了…” 一声娇呼在济水两岸响起,引得无数客人脚下生风,纷纷涌向挂着‘夜来香’招牌的花楼。 “这梦瑜是何人?” “夜来香的花魁。”白胜脱口而出。 萧靖凌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看向白胜: “你对这里如此熟悉,看样子平常没少来?” 白胜一本正经的脸上闪过一丝红色,尴尬笑了笑,连忙拱手解释: “王爷有交代,既然在京都,就要多了解些京都内的情况。 梦瑜名气较大,更是许多官宦富家子弟抢着想见的人,属下自然就听说了。” “我来青楼的消息,会不会传到塞北王府啊?” 萧靖凌看似无意的询问,实则在试探。 白胜稍微愣了一下,连忙站在原地拱手弯腰行礼: “属下不敢。 王爷只是命我保护公子,教授公子武艺,并未监视公子的命令。” 萧靖凌笑容淡然,面色和善,抬手拍了拍白胜的肩膀: “无需如此。 我就是随便问问。 走吧,本公子也去欣赏一下这位名震京都的花魁。 看看能不能凭借我的英俊,勾引回去暖床。” 萧靖凌大步走在人群中。 他知道自己目前势微,要有自保之力,还要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第5章 一曲‘遇桃花\’ “夜来香?” “谁取的这名字,又俗又艳。” 萧靖凌扫了眼张灯结彩的花楼上悬着的牌匾,单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迈步进入。 夜来香有三层,红色调为主,走廊,楼梯挂着各色灯笼,红色丝绸挽成红花,挂在显眼位置。 一层中央,设有木头搭建的原型高台,铺着红色地毯,在烛火照耀下格外明亮。 “整的这么喜庆,不知道的以为谁家娶媳妇呢?” “公子此话算是说对了。 在我们这,就是要公子们夜夜做新郎。” 巧舌如簧的小厮,神气十足: “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 “怎么?本公子每次来,还要跟你汇报?” “小的不敢。 小的只想问问,公子有没有特定的姑娘,如果没有,小的给你找几个挑挑。” “算你懂事。” 萧靖凌装出一副风月老手的样子,四下观察一番,抬起手里扇子,指了指圆台周围的众人: “和他们一样,找个地方,本公子先在此歇息片刻。” “得嘞,您这边请。 梦瑜姑娘马上就下来。” 萧靖凌在一处空位上坐下,有人立马送上茶水糕点。 扫了眼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身后的白胜,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出来玩放松点,坐吧。” 白胜稍作犹豫,本能地四处观察一圈,坐到空位上。 “梦瑜姑娘,下楼咯。” 随着一声老太婆的兴奋喊声,周围身穿锦衣的公子哥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起身转头,望向楼梯上方。 “来啦!” 梦瑜身穿绣着金线牡丹的红色襦裙,皮肤白嫩如雪,红唇宛若粉色桃花,一步一个台阶,乌黑头发上的首饰泛着光亮。 满场宾客寂静无声,望着她的脚步,似乎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花魁?确实有几分姿色。”萧靖凌低声呢喃。 梦瑜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圆台,双手叠在一起,朝着四方微微屈膝行礼: “承蒙各位公子厚爱,小女子有礼了。” 含水眸子扫过四方,在所有站起来的公子中,只有一位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稳稳坐在凳子上。 注意到梦瑜投来的目光,萧靖凌迎上她的视线,轻轻挑眉。 梦瑜神态自若,像是没看到一样,等众人落座,自己跪坐在圆台中央的古琴前。 “今日为大家奏一曲《遇桃花》。” 台下众公子随声喝彩,等琴声响起,他们又安静下来。 琴声铮铮,一个个的手里摇着扇子,脑袋随着音律而动,似是沉浸子在其中。 萧靖凌无奈地挠了挠头发: “听着还行,就是不懂什么意思。 就好比别人看见雪,会吟诗一首,我只会说一句‘我靠好大的雪’。” 一曲终了,引来雷鸣般的掌声。 各家公子哥,拿出自己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一顿吹捧,努力引起梦瑜的注意。 那副模样,像极了后世爱而不得的‘舔王’。 梦瑜缓缓起身,朝着四方再行一礼。 台下等候多时,珠翠满头的老鸨子,圆脸上笑容挤成一团,快走两步上到圆台。 “各位公子,还是老规矩。 梦瑜姑娘的新曲‘遇桃花’,有识货的公子,可进梦瑜姑娘闺房,一起抚琴奏曲,品茶尝酒。” “一百两!” 老鸨子话音未落,便有人急不可耐的开口。 “二百两。” “三百两。” “王家公子三百两了。” 老鸨子听着各方传来的声音,开心的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还能这么玩?有点意思。” 萧靖凌对这种赚钱方式大加赞赏。 “五百两。” 萧靖凌身侧锦衣青年朝着台上招招手,志在必得。 “此等姿色,五百两睡一晚,不能再多了。” “说什么呢? 梦瑜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进她房间都是一起欣赏词曲,品尝喝酒,没有那种事。” 听到萧靖凌的话,身侧男子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解释。 “五百两,只能看着? 一群冤大头。”萧靖凌脱口而出。 “嘿,你这毛小子,哪里来的。 不知道多少人,花费重金,都希望和梦瑜姑娘一起探讨词曲的。 此乃,文雅之举,到你口中变得如此粗俗。” “原来文雅,就是来青楼。” 萧靖凌点头:“如此说来,我也要多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价格已经到了一千两银子了。 此时的报价,已经没了刚才的激烈。 “二千两。” 萧靖凌突然开口。 他兜里没银子是事实,但他不说,谁又知道。 更何况,他在对面看到了个熟人。 不管如何先坑一个再说。 萧靖凌的叫价一出,四处纷纷向他投来目光。 大多数都是不认识他的。 萧靖凌虽然入京十年,但基本不出门,更不会来这种场合。 白胜满脸疑惑的侧头看向身上只有二两银子的自家公子。 萧靖凌朝着四方微微拱手:“承让,承让,承让啊。”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各家公子纷纷向身边之人,询问他的身份。 “萧靖凌?” 圆台另一边,喊价到一千两的赵前程,认出萧靖凌。 早上的事,虽未将萧靖凌打到深渊,但是也有收获。 熙宁公主对他印象极差,已经向皇帝提出了取消赐婚一事。 另外,他还得到皇帝御赐,上任户部员外郎的官位,前途光明一片。 今夜出来,就是要拿下花魁梦瑜,庆祝这双喜临门。 赵前程看到萧靖凌气的咬牙切齿,不由的摸了摸被打肿的脸。 现在还没彻底消肿。 “三千两。” 若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再加,但面对萧靖凌,他丝毫不退。 “冤大头,上钩了。” 萧靖凌抬头望去,看到喊价的是赵前程,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赵大公子,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萧靖凌,作为陛下御赐的未来驸马,来此地方,寻欢作乐。 若是告到陛下面前,你可知什么后果?” “我来此,自然是为了和梦瑜姑娘探讨词曲,畅聊人生理想的。 此乃风雅之事,陛下知道又何妨? 难道赵大公子来此,是为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萧靖凌丝毫不慌。 在场其他人,此时全都知道了萧靖凌的身份,不由低声交谈起来。 “他就是窝在萧府十年,不敢出门见人的废物,萧靖凌?” “熙宁公主若真赐婚给他,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台上的梦瑜得知坐着的是塞北王府的萧靖凌,不免多看两眼。 赵前程自然不可能在此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是为了寻欢作乐: “本公子自是为了和梦瑜姑娘商讨音律的问题。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 我出五千两。” 他报出个高价,戏谑的望向萧靖凌: “据我所知,你萧府现在一千两都未必能拿出来吧? 若是这茶钱付不起,本公子今儿个高兴,替你出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6章 二龙戏珠的戏码 赵前程见萧靖凌不再说话,自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仰着脸,神态得意。 老鸨子世故圆滑,肉脸堆笑道: “没人再开口,梦瑜还不带赵家公子上楼去?” 梦瑜微微颔首,身侧小丫鬟走到赵前程身边做出个‘请’的手势。 赵前程手里摇着折扇,挺胸抬头,迈着嚣张的步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儿个白天,陛下亲自下旨,御赐本公子户部员外郎。 本公子高兴,各位今晚的花销,算在我赵前程头上。” 闻听此言,一众公子中,有人为他的慷慨,拍手叫好。 赵前程最是享受这种受人恭维,众星捧月的感觉。 此时,他心情愉悦,已然感觉达到了人生巅峰。 傲娇轻蔑的目光扫过萧靖凌,萧靖凌朝着他拍拍手。 “户部侍郎的公子,果真财大气粗。” 目送赵前程上楼,跟在他身后的梦瑜走至半途,还不忘回头朝着萧靖凌这边看一眼。 萧靖凌悠然自得,毫无落败的不甘之意,英俊脸上笑意反而更浓。 “四公子,我们回去吧。” 白胜轻声提醒。 在场中众人知道萧靖凌身份后,对他的议论,白胜都听在耳中,还真的担心传到陛下耳中。 早上被公主撞见跟女人在床上,现在就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恐会给人留下话柄。 萧靖凌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本公子在府里躲了十年,出来享受享受怎么了? 再说,刚才那家伙不是说了,全场他买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茶盏,招手喊来伺候的小厮: “叫你们掌柜的来。” 机灵的小厮给萧靖凌茶碗里斟满茶水,面带恭敬: “公子要那个姑娘,跟小的讲是一样的。” “我要你掌柜的来陪我,你能做主?”萧靖凌侧头看去,笑容中带着威严。 小厮连忙弓腰:“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来。” 一盏茶的时间,圆脸老妈子,扭着近二百斤的身体自楼上下来,笑容娇媚: “萧公子,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怠慢。 这些人真不懂事,还不请公子去楼上。” 萧靖凌抬手,示意她打住: “楼上就不去了。 本公子叫你来是要和你谈笔生意。” “谈生意? 能和公子谈生意,是老身的福气,只是不知道,公子谈的是何生意?”老妈妈满脸疑惑。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扫了眼灯花辉煌的夜来香: “就你这家青楼,本公子要了。 你开价吧。” 此话一出,老鸨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侧的小厮,更是目瞪口呆。 旁边的白胜,不由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家这公子是怎么了? 喝酒喝傻了?还是吃错药了? 兜里二两银子,就要买人家的青楼。 这夜来香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青楼,背后势力更是不简单,谁敢开口就说买下这楼。 老鸨子尴尬一笑,恢复如常媚笑: “萧公子真会拿老身开玩笑。 公子要怎么玩,随意,都算在老身账上。” “你看我像开玩笑?”萧靖凌突然收起笑脸,严肃的看向老鸨子。 “萧公子,老身也是个奴婢,说话也不算数的。 哪里有得罪公子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要能原谅老身,您有什么要求,老身尽量满足。”老鸨子丝毫不动怒,有礼有节。 萧靖凌暗自点头,难怪能撑起夜来香这种地方,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既然你这样说,本公子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最是通情达理。 原想着,全场有赵家公子结账,你将这夜来香转给本公子,可以大赚一笔的。 可惜,你把握不住这好机会啊。” 萧靖凌说完,老鸨子瞬间明白过来。 这家伙是想白的夜来香,到时候要银子就去找赵前程。 反正赵家公子说了,所有的用度,他来结账。 “罢了,既然不卖,本公子不为难你。 金银珠宝什么的,你这有没有? 如果能折现是最好的,省的本公子还要出去转手。” 老脖子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萧公子不从这里拿走银子是不罢休的。 “公子的意思,老身明白,马上去办。” 她在身旁小厮耳边低语几句,小厮离开后,她亲自上前,给萧靖凌斟茶。 “本公子可不是白嫖啊,都要算在赵家公子身上。 这是他请客的,不是本公子强要的。”萧靖凌义正言辞。 老鸨子笑脸依旧:“全凭公子吩咐。” 眼前摸不透萧靖凌的具体情况,即便她身后有人撑腰,暂时也不能得罪。 一些银钱而已,到时候都算在赵前程身上便是。 户部侍郎的公子,可不缺银子。 白胜默默坐在旁边凳子上,如坐针毡。 若是让人知道,自家公子跑来青楼敲诈银钱,岂不会被笑掉大牙。 萧靖凌全然不在乎。 还有比没银子更痛苦的事吗? 老鸨子身边的小厮回来,手里拿着几张银票递到老鸨子手里。 她没有去接,直接示意放在萧靖凌面前的桌子上。 “萧公子在夜来香用度一万两,记在赵家公子的账上。” 萧靖凌扫了眼桌上的银票,满意的点头,懂事。 “妈妈,梦瑜姑娘要我来请萧公子上去。” 身穿青衣的小丫头缓步来到老鸨子身侧,低声禀报。 老鸨子侧头看她一眼,眸底闪过疑惑之色: “赵公子走了?” “尚未离开,梦瑜姑娘说,承蒙萧公子的厚爱,有份礼物要亲手送给公子。” “既是如此,那要好好招待萧公子。” 老鸨子看向萧靖凌询问他的意思。 萧靖凌细细数了遍银票,收进腰包,缓缓起身: “姑娘好意,萧某心领了。 礼物送来便是,我就不上去了,打扰姑娘和赵公子的好事了。” “若是玩个双龙戏珠,本公子可没那喜好。” 青楼也来了,银票已经到手,正是见好就收的时候,再待下去,怕是会节外生枝。 “姑娘说,礼物是从塞北带来的,定然要亲手交到公子手中。”绿衣小丫头再次开口。 “塞北带来的?” 萧靖凌扫了眼白胜。 “你暗中的人?” 白胜看懂他的眼神,微微摇头。 “萧公子可能不知道,梦瑜姑娘和公子一样,都是塞北来的。 或许是见到家乡人感到亲切。”老鸨子好意解释。 “既是家乡人,盛情难却,便去看看。” 萧靖凌手里抓着瓜子,一边磕着,跟着绿衣上楼去。 第7章 见血了 “没想到,梦瑜姑娘不仅抚琴悦耳。 吹箫也是一绝。” 赵前程手里端着酒杯,双颊微红,眼神迷离,直勾勾的的在梦瑜身上扫来扫去。 梦瑜移开嘴上的竹箫,对着赵前程微微颔首: “赵公子才华绝伦,如此评价,小女子倒是不敢接受。” “梦瑜姑娘谦虚了。 若是姑娘愿意,改日,本公子替姑娘赎身,去到赵府,你吹箫,你抚琴,岂不快哉。” 赵前程美美的嘬了口美酒,背后莫名传来一股寒气。 “来人,将窗户给本公子关上。”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闪过,锋利刀身自后背扎入,刀尖从胸前刺出,鲜血滴滴答答掉落在地。 “呃…你…是何人?” 赵前程满脸惊愕,瞳孔中倒影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不甘。 前程,美人,都在眼前,可怎么也抓不住了。 门外脚步声渐渐靠近,梦瑜面色冰冷,递给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一个眼色: “先躲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传来贴身丫头的声音: “姑娘,萧公子来了。” “请萧公子进来吧。” 萧靖凌脚下动作微微停滞,刚才他分明听到那里传来硬物碰撞木地板的声音。 “萧公子请。” 绿衣丫头推开房门一条缝隙,侧身走到旁边,微微躬身。 萧靖凌嗅了嗅鼻子,抬手推开房门,入眼处,只有一身襦裙,胸口白皙的梦瑜。 “见过四公子。”梦瑜屈膝行礼。 “赵家公子呐?” 萧靖凌没有轻易进门,目光扫视房内的情景。 “赵公子或许是比较高兴,喝酒多了些,刚刚睡下。” 梦瑜笑面如花,轻声回答。 “公子里边请吧。” “本公子饱读诗书,正人君子一枚。 自是知道女人家的闺房,不能擅入。” 萧靖凌一本正经: “要送何礼物给本公子?” “小女子自塞北而来,偶得一宝刀。 常言道,宝刀配英雄,知道公子是塞北的四公子,此宝刀定然是要送给公子的。” 梦瑜不卑不亢,始终笑面应对,双眸眨动,秋水动人: “只是此刀重了些,公子若是不进来亲自拿,奴家也拿不动。” “姑娘或许误会了。 我这人是正人君子,不喜欢舞刀弄枪那一套。 不过,姑娘一片好意,本君子也不能辜负。” 萧靖凌说着迈步走进房间,临进门时,扫了眼站在楼梯中间的白胜。 走进房间,身后的绿衣丫头立马跟着进来,缓缓关上房门。 萧靖凌一眼就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长刀。 “确实是好刀,现在还冒着血腥气呐。” 他话音未落,一柄长刀自头顶落下,萧靖凌反应迅速,侧身闪避,躲过突如其来的刀芒。 “姑娘真是客气,还专门请人给我亲自演示一番。” 看清黑衣人的样子,萧靖凌面色冰冷: “又是个汉子。 看来梦瑜姑娘,要玩三羊开洞啊。” 萧靖凌话落,身后的绿衣袖筒掏出匕首,也朝着萧靖凌刺来。 三人同时出手,萧靖凌只能拼命躲避,抡起桌子挡住他们的刀剑。 “白胜…白胜…” 轰隆一声,房门被人自外边踹开,白胜双拳紧握,怒气冲冲的杀进来。 “公子。” 白胜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绿衣丫头,沙包大的铁拳,轰然砸在她脑袋上,五窍流血,直接断了他的生机。 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劈向萧靖凌的黑衣男子抛出。 黑衣男子长刀横扫,反身挡下匕首,萧靖凌趁机躲过一劫。 白胜眨眼赶到,双拳同出,对上黑衣男子。 他知道来青楼,并没带刀,但是作为战场杀伐之人,死人队里滚过好几圈,面对黑衣男子的持刀攻击,并未吃亏。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行刺塞北王府的四公子?” 黑衣男子并不答话,梦瑜手里持剑,朝着萧靖凌刺出。 “公子,小心,你先离开。” 白胜想去救援,但是被黑衣男子纠缠,暂时难以分身。 萧靖凌看着梦瑜持剑刺来,脸上慌张,内心平静无波。 三人手持兵器,打他一个,他没多少把握。 一对一未必会输。 明知有危险,他还要进来,一想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重要的是,他想看看白胜的反应。 “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因为与赵前程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萧靖凌失手杀死赵前程,快去报官。” 梦瑜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朝着外边大喊一声,手上长剑朝着萧靖凌刺出。 原本谋划是,萧靖凌和赵前程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 眼下因为一击不中,又有白胜的及时赶到,只能走另一条路。 斩杀户部侍郎的公子,还是陛下御赐的员外郎,即便是萧家的四公子,也难逃其咎。 萧靖凌脚步灵活,侧身躲过劈来的长剑,举起凳子,被长剑瞬间砍成木屑。 他虽不懂刀剑功夫,但闪身躲避,不被长剑刺到的本事还是有的。 空手夺白刃,此等场景下,完全施展不出来。 梦瑜攻击凌厉,与先前娇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看着房间内的打斗声引起外边的注意,大批脚步声靠近,她知道没时间了。 梦瑜全力爆发,步伐轻盈宛若在水面滑行,敏捷迅速,突然出现在萧靖凌身前,长剑犹如游龙,忽然刺出。 嗡的一声,剑芒撕裂空气,划破萧靖凌的衣衫,斜着留下一道血痕,血肉外翻,鲜血滚落。 “公子。” 白胜见此,神色大变,全然不顾会不会受伤,徒手震退黑衣人的长刀,一步冲到萧靖凌身前,猛地一脚踹在梦瑜的肚子上。 梦瑜躬身倒飞出去,轰然栽在床榻边,嘴角鲜血溢出。 黑衣男子见此,立马上前搀扶。 “杀不掉他了,先走。” 黑衣男子看了眼门外已经涌进来的身影,带着梦瑜跳窗而走。 “公子。” 白胜满脸焦急,想去追,又看到萧靖凌受伤,担心对方还有后手。 萧靖凌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发白,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还别说,这刀剑还真是锋利。 扫了眼角落里早已凉透的赵前程,萧靖凌脑袋一歪,直接装死。 “四公子,公子…” 白胜急切的呼叫,抬头看向门口围拢的人群: “来人,快来人…” 老鸨子臃肿的身体挤了半天总算是进到房间,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呆住。 ‘这…这…怎么会搞成这样吗?’ “快派人去给我追,逃跑的两人。 若是追不到,你们夜来香全都要陪葬。” 白胜一双虎目瞪着老鸨子: “马上叫郎中来,准备马车,快点…” “好,快…快去。”老鸨子脸上略带惊慌,催促身边小厮去办。 看到躺在角落,凉凉的赵前程,她脸色愈发铁青。 门外人群中,叶尘踮着脚扫了眼房间内的情况,眉头微蹙,跟身边的汉子低语几句,退出人群。 第8章 消失的花魁 “公子怎么了?” 小铃铛看到被抬回萧府,浑身染血的萧靖凌,眼圈通红,眼泪的眼眶打转: “什么人干的?” “说来话长,先派人去找东方先生。 四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京都。” 白胜同样焦急,但是尚存冷静,知道怎么样应对。 “去烧热水来。 府里能用上的药全部取来。” 萧全跟着走进房间,吩咐身边的下人。 跟来的郎中帮着萧靖凌止血,额头冷汗直冒。 萧靖凌胸前三寸长的伤口,看上去就令人头皮发麻。 “白胜,公子出去,为什么不提醒他穿上内甲。” 萧全苍老脸上皱纹深深挤在一起。 他不是故意责备白胜,属实是看着萧靖凌身上骇人的伤口,心疼。 “我…” 白胜无话可说,确实是他大意了。 萧靖凌极少出去,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此时,朝堂有人力主削藩。 陛下又刚刚赐婚,正是多事之秋。 平常没人会在意公子,此时非彼时。” 白胜听着萧全的话,无言以对,简单将夜来香发生的事,跟他交代一遍,拿着刀就离开萧府。 “我要去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晚了,他们怕是出城去了。” 白胜离开没多久,一个背着木箱,下颌留着山羊胡,满身酒气的老者晃晃悠悠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东方辞主业是在酒馆门口装瞎子摆摊算卦,每天不喝个酩酊大醉,不算过完一天。 遇到个疑难杂症,也能顺手治一下。 看到躺在床上的萧靖凌,东方辞丝毫没有慌张,伸手搭脉,醉酒的手指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去抓药。 把家里的针线拿来,老夫给他缝上就是了。” “缝上? 老爷爷,我也公子这是人肉,不是衣服,怎么能缝上?” 小铃铛脸蛋急的通红,感觉这老酒鬼在胡扯。 “想要他活着,就听我的。” 东方辞说完,转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郎中: “没你的事了,走吧。” 早就想走的郎中如蒙大赦,抱起自己的木箱就往外走。 如此触目惊心的刀伤,又涉及王爷的公子,他真不想趟这摊浑水。 “小丫头,去拿些酒水来吃。” 东方辞迷糊着双眼,望向小铃铛,此时还不忘喝酒。 “放心,吃了酒,老夫的手,更稳。” 小铃铛半信半疑。 与此同时,赵前程也被人送回了赵家。 望着已经凉了的赵前程,赵颂河神色暗淡,目光呆滞,心中怒火中烧,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过去。 好在身边护卫出手及时,将其扶住,否则,父子双双归黄泉了。 家里两个儿子,大儿子多年前战死沙场,只留下个过门还没洞房的媳妇。 老二赵前程,赵颂河视他如珍宝,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由着他的性子胡闹,出了什么荒唐事,都替他摆平。 从未想过,抬回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赵家夫人看到冰冷的赵前程悲声痛哭,下人手忙脚乱的照顾着老两口。 赵颂河在下人喂水,掐人中的一番操作下,总算是醒了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送赵前程回来的人: “谁干的?到底是谁杀了我儿?” 来人也不隐瞒,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 “你是说,因为夜来香的花魁,萧靖凌和程儿出手。 程儿死了,萧靖凌重伤?”赵颂河听完来人的说辞,脑袋嗡嗡作响。 “并未见到赵公子与萧家公子出手。 他们在房间内,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个花魁呢?” “不知道,现在还没找到人。 夜来香的人,正在加紧寻找。” 听到这里,赵颂河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他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他能爬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可不是运气好,全都是靠自己智慧走到今天的。 今晚这事,怕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自家儿子刚与萧靖凌在早上有冲突,晚上就出了事,怕没那么巧合吧? 夜来香发生的一切,传进宫内。 御书房内,大黎皇帝黎世基听到汇报,合上批完的奏章,缓缓抬起头,俯视跪在殿中之人。 锦幽司司长夏光达,四十岁左右,一袭黑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消瘦,毫无表情,一双狭长眼眸透露着几分阴鸷。 “赵前程死了。 萧靖凌重伤? 花魁无影无踪?” 黎世基总结夏光达的话,轻声重复一遍。 “何人看到的一切?” “回陛下,是锦幽司四堂的叶尘。” 夏光达如实回应。 锦幽司之下设有六个堂,各司其职,各堂主有直接向陛下汇报的特权。 “宣他进宫,朕要亲自问问。” 黎世基下达旨意,半炷香的时间,叶尘出现在大殿内。 “微臣叶尘,参见陛下。” “说说你在夜来香看到的。 要详细一些。” 叶尘不敢犹豫,将夜来香发生的一切,全都告知陛下。 黎世基单手背在身后,听着叶尘的回报,脚步在殿内徘徊。 “你是说,你也没看到房间内具体发生了什么?” “回禀陛下,确实没看到。 属下听到动静,冲到门口时,萧靖凌的护卫已经冲了进去。 夜来香的花魁也消失无踪。” “那个花魁什么来历?”黎世基追问。 “梦瑜,三年前自塞北入京,同年进入夜来香,入选花魁。 这些年,并无异常。”叶尘如数家珍,细细报出对方的底细。 “塞北来的,会不会和萧家有恩怨。 可是,塞北萧家子弟更多,为何跑来京都,专门找萧靖凌。 就因为他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黎世基大胆猜测,回身看向夏光达: “此事交给你锦幽司去查。 给我查个明白。” “对了,这夜来香,是太子以他门人的名义开的吧? 太子那边什么反应?” 黎世基如此问,夏光达和叶尘都没说话。 牵扯到皇家,就不是他们能乱说的了。 “好了,你们去吧。 找出那个花魁,别让她出了京都。” 夏光达和叶尘告退,黎世基坐回椅子上,手指摸向毛笔,又缩了回来。 “高登,你替朕去萧府看看萧靖凌的伤势如何?带个太医去。” 那小子好像挺缺银子啊,都去青楼弄银子了,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另外,去一趟赵家,告诉赵颂河,朕会查清事情原委的。 派人去告诉熙宁,让她去萧家看看受伤的萧靖凌。” 黎世基一口气吩咐完,继续开始批阅奏章,平静如常。 第9章 咱们府里穷,水都喝不上了。 “父皇要我去看他?” 熙宁公主接到陛下旨意,愤然丢掉手里的毛笔,白纸上留下大大一滩墨汁: “他为了个花魁,在青楼那种地方跟人大打出手。 死了一个,自己还受伤。 有什么脸面要本宫亲自去看他?” “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小公公小心谨慎的提醒。 熙宁公主气的跺了跺脚,冷哼一声,转身走进殿内。 “怎么死的不是你?” “殿下,这话不可乱说。 若是旁人听到…” 身旁小宫女玉儿急忙提醒,不让熙宁公主说下去。 熙宁转头瞪她一眼:“怎么?你都敢限制本宫说话了?” “奴婢不敢。”玉儿诚惶诚恐赶忙下跪。 熙宁轻叹一声:“我也只是嘴上说说气话而已。 怎么会真的盼他死呐?” “都说他是废物四公子,看来,在有些方面,也不废物啊。 传令下去,天亮去萧府。” 萧家,烛火亮了一夜,全府上下,守在萧靖凌院子外,静静的等候。 小铃铛手掌托着下巴,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一刻不舍得离开。 旁边老酒鬼东方辞,趴在桌子上,鼾声大起。 萧靖凌胸前伤口已经被裹伤布包扎起来,汤药也灌进了肚子,只看他能不能醒来。 注意到萧靖凌眼皮跳动,小铃铛立马来了精神,抬起屁股,瞪着眼睛贴近萧靖凌的脸颊。 “公子,公子,你醒了没有。” “疼…” 萧靖凌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小铃铛开心的当场跳起来。 “公子醒了,公子没有死。” 她这一声,宛若平地惊雷,引得院外的萧全等人全都围到门口。 趴在桌子上的东方辞抬起脸,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走到床边,探出双指搭在萧靖凌的脉搏上。 “应该是死不了。 但是有点发烫。 去弄些冰水来,降降温。 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喂,老酒鬼,你刚才还说死不了。 这会又说看造化,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小铃铛气鼓鼓的质问。 “他现在是不是活了。”东方辞问。 小铃铛乖巧的点头。 “他活了,是我救过来的。 如果再死,就赖不到我了。”东方辞说的理直气壮。 门外萧全已经端着冰水走进来。 此时正值晚秋,京都天气虽没塞北寒冷,但是井水还是比较清凉的。 “去煎第二副药,给他服下。” 东方辞扔下一句,继续趴回桌子旁,拎起酒坛猛灌一口,倒头继续睡。 萧靖凌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实在是懒得睁开眼睛去看身边都是什么人。 伸手抓向伤口位置,立马被一双小手给按住。 “公子,不能动。 老酒鬼用针线给你缝上的,跟缝衣服似的,看着都疼。” “还有会做手术的啊?”萧靖凌嘀咕一句。 “什么手术?”小铃铛不解。 萧靖凌没有再说什么。 有人想到用针线缝伤口,确实是能人啊。 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消毒? 到时候刀剑没能杀我,再因为感染而死了。 心中想着,听到床边有脚步声响起。 “萧伯,陛下身边的高公公来了。 还带着太医。” 萧全拧毛巾的手微微停顿,递给小铃铛,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 萧靖凌突然开口,叫住萧全。 “想多活几天,就老实躺着,别说话。”东方辞眼皮都不带抬的开口。 萧靖凌没有理会,强撑着睁开眼睛,身体并没动,叫来萧全到自己身边。 “你这样……” 萧靖凌的话听得萧全稍微一愣,深邃眼眸闪过茫然。 尽管如此,萧全还是按照要求,走出房间去安排。 等到高登带着太医走到门口,萧全带着家里护卫,穿着粗布褐衣躬身等候。 高登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萧四公子何在?” “回公公,我家公子受伤垂危,尚未醒来。”萧全满脸悲伤。 “什么生命垂危?这么严重?” 高登尖着嗓子,赶忙招呼身边的李太医: “快去诊治。” 李太医挎着药箱,走进房间,浓重的血腥气中带着酒气扑鼻而来。 东方辞头也不抬,萧靖凌紧闭着双眼,在床上挺尸。 小铃铛满脸的担忧,静静看着李太医给公子把脉。 “已经在发烧了,确实有些严重。” 侧殿内,萧全请高登入座,下人立马端来热水。 萧全见此,厉声呵斥: “不懂规矩的东西。 高公公来此,要用最好的茶叶,怎么能只上白水? 快去换了。” “小的不敢忤逆高公公。 可是,府上实在没茶叶了。 别说最好的茶,就是最便宜的茶叶都没了。” 小人低声哭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连公子请的郎中,抓的药,都是赊账来的。” “不懂规矩,这话能在这里说吗? 高公公如何看我萧家,滚下去,自己领二十军棍。” 萧全厉声斥责,下人灰溜溜的走出房间。 “手下人没调教好,还请公公恕罪。” 萧全连忙给高公公倒水,赔礼: “公公也知道,北境王爷在与北蛮铁骑对峙,大军需要军饷粮草。 府内用度能省就省了,还请见谅。” “塞北王忠义,咱家佩服。” 高公公说的冠冕堂皇: “四公子受伤如此严重,咱家回去定然如实禀告。” 太医查过萧靖凌的伤势,并未久留,跟着高登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离开,熙宁公主后脚就带人走进萧府。 “参见公主殿下。” 熙宁公主驾到,萧府众人跪拜迎接。 “都起来吧。” “你家公子怎么样了?” 熙宁公主坐在大堂内,并未进入萧靖凌所在的后院。 萧全恭敬异常: “回殿下,我家公子尚未醒来。 请郎中和太医都看过了,也开了药方。” “尚未醒来,伤的很严重?” 熙宁公主原以为只是皮外伤的,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听到萧全的话,似是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罢了,带本宫去看看。” 穿过小道,来到后院,熙宁公主看到小铃铛从屋子里端出来的血水,抬手捂了下鼻子。 “这么多血?” 看到熙宁公主要进房间,小铃铛扔下铜盆,挡在门口。 “郎中说了,公子要静养,不能打扰。” “大胆,胆敢拦公主殿下的大驾,你不想活了。” 玉儿厉声斥责。 小铃铛仰着小脸,满是倔强: “公子要静养,谁也不能见。” “对公主不敬,就是对皇家无礼。 来人,拉下去,杖毙。” 第10章 我家丫头,也是你能欺负的 “我家丫头,本公子都不舍得打一下,你敢打她?” 萧靖凌略显虚弱的声音自房间内传出,落入熙宁公主众人耳中: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玉儿愣了一下,怒气冲冲上前,抬手就要打向小铃铛。 刀光突现,森寒刀芒抵在玉儿白嫩脖颈上,小铃铛神色强硬:“你打我脸,我要你命。” 玉儿手指颤抖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丫头真敢拔刀,求助的目光望向熙宁公主。 准备上前的几个宫女太监,脚步停下,悬在半空的手掌,不知如何是好。 “丫头,放她们进来吧。” 萧靖凌的声音自小铃铛身后传来。 小铃铛心有不愿,还是乖乖侧开身子,收起短刀,让开门口道路。 “你叫什么名字?”熙宁公主上前两步,水亮的眼眸打量着小铃铛: “脾气够倔的,本公主喜欢你这性子。” “小铃铛。” 小铃铛轻哼一声:“我塞北女子,性子向来如此。” “小铃铛,这个名字好听。” 熙宁公主露出笑意,伸手拔下头上的一个银钗,插到小铃铛头上。 “本公主赏的。” 小铃铛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杏眼滴溜溜转动。 自己拦她的路,竟然没生气? 熙宁公主走进房间,刺鼻的味道令其微微蹙眉。 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萧靖凌,收起平和面容,变的冰冷如霜。 知道的她是萧靖凌未婚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呐。 旁边的东方辞跪身行礼,默默抱着酒坛子退到角落。 “为了个花魁,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造成一死一重伤,真乃古今罕见。” 熙宁公主上来就是冷嘲热讽: “若之前,看你跟其他女人同床是冤枉你。 这次,你该不会说,还是别人诬陷你吧?” 萧靖凌轻咳一声,直挺挺躺在床榻上,余光瞥一眼熙宁公主: “殿下可去过青楼?” “本宫怎么会去那种污秽之地?” “既然没去过,怎么能说是污秽之地。 我之前也没去过。 前日去了,才听人说,那是文雅君子去的地方。 听曲对诗,探讨文坛盛世,可不是公主殿下说的污秽之地。” “如此说来,还要夸奖你了。 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熙宁公主早就领教了萧靖凌的巧舌如簧,对他的说辞并不为奇。 萧靖凌轻叹一声: “难道不是公主殿下不想与我成婚,特意与那赵前程密谋,要刺杀我?” “胡说,本宫怎么会做这种事?” 熙宁公主冰冷眸子闪过怒色: “即便本宫不愿与你成婚,但也没杀你的理由。 莫要含血喷人,将如此大的罪名,强行压到本宫身上。” “那就奇怪了,我来京为质十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无仇敌。 第一次出门,就有人要杀我,还真是够倒霉的。” 萧靖凌再次轻咳,抬起软弱的手臂挥了挥: “有伤在身,莫要冲撞了公主殿下的千金之躯,还是请回吧。 还请恕罪。” 熙宁盯着他的虚弱的模样,红唇轻启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起身走至门口,熙宁微微侧头,又看了眼萧靖凌: “人不是本宫安排的。 本宫也不会让你现在就死。” 萧靖凌闻言没有回她的话,而是侧头看向玉儿: “若下次再想对我家丫头动手,小心本公子亲自剁了你的爪子。” 玉儿浑身一颤,缩在公主身后,快步跟上熙宁的向外走的脚步。 走出萧府,踏上马车,熙宁公主还在回想萧靖凌说的话。 “好一个倒打一耙。” “殿下,你说什么?”玉儿轻声询问。 熙宁公主摇摇头:“回宫。” “玉儿,你看这萧公子如何?” “奴婢,不敢乱说。”玉儿诚惶诚恐。 这可是未来驸马爷,岂是她能议论的。 更何况,刚被萧靖凌给训斥了一顿。 “无妨,说来听听。”熙宁公主坚持。 玉儿沉吟片刻,悠悠道: “萧四公子,长相英气俊朗,常年在京长大,倒是没塞北汉子的粗犷。 性格柔和一些,但是对身边人还是极好的。” “听你这话,对他印象还不错啊? 他不是还训斥过你?” “殿下,他训斥我,是为了维护他身边的小丫头,正是说明,他待人亲和啊。 如此维护下人的主子,除了殿下,他是玉儿见到的第一人。” “你还替他说上话了。”熙宁淡然一笑。 “奴婢不敢。” 熙宁神色平静,抬头思考片刻: “本宫向往的是一个,上马可冲阵杀敌,下马能安邦定国,治理天下的驸马。 而不是他这般,去趟青楼都会被人刺伤的柔弱公子。 可是,身在皇家,又有多大的选择权呐?”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已经听完高登的回报,饶有兴致擦拭着手里的一枚造型精致的匕首。 “这小子,也学会耍心思了。 不是刚从夜来香弄到一万两银票,又跑到朕这里来哭穷?” “不过,这些年,他着实过的清贫些。 府里老弱妇孺加起来,只有八人。 放眼整个京都,随便一个商贾之家的奴仆,都比他府上要多。” “眼前的情况,朕也不能给他赏赐,若是给他赏赐,赵家怎么看? 让太医带些药材,多去萧府走两趟吧。 赵颂河那里如何?”黎世基继续问。 “赵侍郎难以接受丧子之痛,也是一病不起。 太医瞧过了,需要调养些日子。”高登如实回答。 黎世基擦着手里的匕首,没有再说什么。 赵家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可惜,他不知收敛,还想要更多,此事算是给他个教训吧。 萧家,小铃铛头上戴着银钗,在萧靖凌眼前晃来晃去。 “公子,好不好看?” “叉子好看。”萧靖凌故意逗她。 在小铃铛生气的鼓嘴时,他立马又补充道: “小铃铛戴着更好看。” 小铃铛闻言,立马开心的不行。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去叫萧伯来。” 萧靖凌安排一句,伸手拿出枕头下的银票。 等萧全进来,直接递到他的手上。 “公子,哪来的这么多银票?”萧全倍感惊讶。 “自是本公子赚来的。”萧靖凌大言不惭: “去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 以后跟着本公子,不需要三天饿九顿了。” “对了,白胜呢?没见他人?” “回公子,白校尉送你回来就出去了,说要抓住跑掉的那两人。 一直没回来。” “他自己去的?”萧靖凌略显担忧。 “是。” “派人去找。”萧靖凌低声安排。 “另外,打听一下赵家的消息。” “赵家明日在府上为赵家公子设灵堂。”萧全说出早已知道的消息。 赵家,大门上悬挂着素白麻布,白绸,白幡在府内飘动,全府上下皆是孝服,沉浸在悲伤氛围内。 赵颂河病恹恹的靠在床榻上,府上管家来报。 “老爷,夜来香来人了。 说是来送公子生前,在他们那里的账单。” 赵颂河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 “多少银子,给他们便是。” 第11章 你不准备找我报仇 “公子,赵府到了。” 萧靖凌的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小铃铛撩开车帘,目光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伤势未愈的自家公子。 “公子,要不然还是不进去了。 你伤势未愈,这样进去,赵家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何妨? 人又不是我杀的,他赵家还能杀了我?” 萧靖凌弯腰走出马车,抬手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踩着马凳下车,不受控制的轻咳两声。 抬头望向赵家门口挂着的白绸。 萧靖凌调整一下情绪,在小铃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朝着赵家大门走去。 身穿孝服的赵家门丁见到来人,主动上前询问: “公子可是来吊唁的? 不知公子是哪个府上的?” “萧府。”小铃铛开口回应。 门丁闻言,脸色顿时冰冷异常: “可是塞北王府萧家?” “正是。” “来人,送客。” 门丁听到对方是萧靖凌,态度大变,直接朝着门内大喊一声。 呼啦啦跑出来四五个凶神恶煞的护卫。 “萧公子,赵家不欢迎你,请回吧。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赵家之人,怎么如此无礼?” 小铃铛气呼呼的开口,与门丁对峙: “我家公子带着伤病,特意来吊唁,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不许你们进。“ 门丁说完,叮嘱身边的几个护卫一声: “不许他们踏入赵家一步,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话落,门丁快步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你们…” 小铃铛气恼,转身望向萧靖凌: “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再等等。” 萧靖凌丝毫不着急,对方的态度完全在预料之中。 他站在门口,没一会又有马车停在,来人直接跟着门丁走进府内。 书房内,赵颂河靠在藤椅上,双眸无神地望着门外的天空。 门丁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老爷,萧家四公子来了。” “你说谁?” 赵颂河稍微愣了片刻,幽深双眸盯着汇报的门丁。 “是,塞北王萧府的四公子萧靖凌,他在门口,小的没让他进来。” “只有他自己?” “带了个小丫头。”门丁如是回答。 赵颂河沉吟良久,望着碧蓝的天空,暗中轻叹一声: “请他进来吧。” 门丁闻言猛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不解。 赵颂河并没解释什么,门丁见状,退出书房。 萧靖凌来赵家的消息,传进赵家每个人的耳中。 双眼哭红的赵夫人闻言,腾地从床榻上坐起来: “来人,给我召集府上所有人。 今日我要为我那可怜的孩儿报仇。 让萧靖凌躺着出赵家的大门。” 一声令下,赵家上下全都活跃起来。 被囚禁在后院的贾红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叫住路过的下人一番询问,才知道是萧靖凌来了。 萧靖凌来到灵堂,肃穆的三鞠躬。 其他人纷纷向他投来仇恨的目光。 “跪下!” 和赵前程长相有些相似的青年突然怒吼一声,气势汹汹,下一刻就要当场撕了萧靖凌似的。 他是赵前程的堂兄,赵前进。 目前是赵家的年轻一代中的独苗了。 萧靖凌瞥他一眼,并不搭理,转身就往外走。 他尚未出门,一群手拿棍棒的赵家护院,就堵在了门口。 “你们要做什么?” 小铃铛断然拔刀,护在萧靖凌左右,小脸警惕异常。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赵前进悠悠开口:“自然是为前程报仇。 你真当我赵家没人,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杀了我们的人,还要来羞辱一番。” “来人,给我打。”赵前进一声令下,门口护卫一拥而上。 小铃铛紧握短刀,横在身前:“看你们谁敢?” “有何不敢?”赵前进丝毫不惧,大手一挥: “出了事,本公子顶着,给我打。” 萧靖凌手指拉着披风,不慌不忙:“你可知,若是本公子死在赵家,会是什么后果?”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都要给本公子陪葬。” “慢着!” 护卫们的棍棒即将打在萧靖凌身上的瞬间,一道急促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侧头看去,正是赵家的老管家。 “老爷有命,不得对萧公子无礼。” “带我去见你家老爷。”萧靖凌轻声开口。 老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做出来个请的手势: “萧公子跟我来。” 书房门前,赵颂河手里端着盛鱼食的瓷罐,向鱼缸内撒着鱼食。 老管家恭敬上前:“老爷,萧家四公子来了。” 赵颂河神色憔悴的点点头,头也不抬的开口: “来京都十年,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学会吗? 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行礼的?” “赵长辈,不打算替你儿子报仇?”萧靖凌开口,毫不拘束的坐到门口的藤椅上,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赵颂河手里的鱼食一翻,全都撒进鱼缸中,顺手将瓷罐递到老管家手中。 “你说,这鱼如何撑死。 要怪喂鱼的人,还是杀了打来鱼食的人?” “如说是我,肯定是找口锅,起锅烧油,多加点辣子。” 萧靖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瓜子,悠闲的磕了起来。 听到这个回答,见他这副姿态,赵颂河冲着老管家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赵颂河缓步走到萧靖凌身旁,背着手,俯视着坐在藤椅上的少年。 他上次见萧靖凌好像还是在他刚入京都的时候,转眼就十年了。 “眉宇间,倒是有点你父亲当年的英武之气。” “赵前辈跟我父王很熟吗?” 萧靖凌也不客气,伸手递出手里的瓜子。 赵颂河也不见外,真的伸手抓起几个,跟着磕了起来: “年轻时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小的主事。” 似是回忆起什么,赵颂河苍老的眼眸,闪过一丝欣慰。 应该是想起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赵前辈,也认为是我砍死的你儿子?”萧靖凌直奔主题。 赵颂河收回思绪,双手背在身后: “不是你,还能是谁? 早上他带着熙宁公主将你和贾氏堵在床上。 公主回去告知陛下,要求取消赐婚的事。 他得罪了你,你怀恨在心。 晚上在夜来香遇到,又因为花魁,争风吃醋。 你一怒之下,将其杀死。 合情合理。” “更为关键的是,当时房间内,只有你和你的护卫,再无他人。” “听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萧靖凌点点头:“赵大人准备接下来如何? 找人杀我,为儿子报仇? 还是去皇帝面前参我,关进天牢,秋后处决?” “你是我,会如何应对?”赵颂河反问。 “我自然是双管齐下。” 听到萧靖凌的话,小铃铛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实在搞不明白,自家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赵颂河双眼微眯,微微颔首:“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赵大人可有夜来香花魁梦瑜的消息?”萧靖凌自藤椅上起身,扫了眼赵颂河的书房。 “可知她为什么要杀我? 我死了,对谁最有好处? 还请赵大人,替小子解惑。” “你是怀疑,人是我安排的?”赵颂河目光锐利的望向萧靖凌。 第12章 你们不要,本公子抱回家 “以自己亲儿子入局。 若是成功,便是皇亲国戚,赵大人可平步青云。 赵家也就此飞黄腾达,难道这个理由不合理吗?” 萧靖凌回身反问,对上赵颂河犀利的目光,丝毫没有怯弱。 他就是在诈。 先是诈熙宁公主,接着又是赵颂河。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势力单薄,没有更多的手段可以用。 不过,目前两人的反应来看,可能性都不大。 赵颂河并未因为萧靖凌的话语而愤怒,反而淡然一笑,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在此关头,想用你萧公子的命,激起塞北王率兵南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绝对没有老夫。 能与皇家联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不能,老夫也没愚蠢到自己送自己上断头台的地步。 只有前程那孩子,想法太过单纯,想要去争一争。 他小看了你,当然,你的反应,老夫也是没想到的。” “赵大人不想找出真正的凶手,为赵公子报仇?”萧靖凌饶有兴致的望着赵颂河。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能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果然不是酒囊饭袋。 有些东西,看的很清楚。 “人都死了,报仇就能活过来?”赵颂河反问。 “老夫一生求稳。 不想再带着整个赵家搅到浑水里。 此事,老夫会奏明陛下。 如何处置,由陛下来决定。” “人呢?人在哪? 杀我儿子的凶手在哪?”赵夫人的凄厉喝声传来。 鞋子踏地的声音哒哒响起,朝着书房而来。 见到萧靖凌的身影,赵夫人怒火中烧,拔出手里长剑,扔掉剑鞘,就需要刺向萧靖凌。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萧靖凌没有退缩,上前一步,直面对方的怒火。 他既然来赵家,自然是有他的准备。 就赵颂河目前模棱两可的态度,暂时难以拉到自己阵营。 不过,此事急不得。 “有人亲眼看到是你杀的。”赵夫人并不想与萧靖凌逞口舌之争,直接挥剑出手。 小铃铛短刀出鞘,当啷一声,挡下劈来的长剑,用力一挑,将其震退两步。 本就伤心过度的赵夫人脚下不稳,踉踉跄跄后退,若不是身边护卫扶着,她都要摔倒在地上了。 “你们还看着做什么,杀了他。” “够了!” 赵颂河怒斥一声:“闹够了没有? 事情原委,自有圣裁,你在这闹什么? 还嫌赵家死的人少?” 赵颂河一声呵斥,赵夫人瞬间偃旗息鼓。 “管家,送萧公子出府。” 萧靖凌在赵家众人杀人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走出赵家大门。 “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小铃铛不解。 萧靖凌回头望了眼写着‘赵府’二字的牌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转身抬脚踏上马凳,这时,一架豪华马车自前街而来,稳稳停在赵府门前。 马车周边跟着八位披甲持刀的兵卒,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杀气。 车帘撩开,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身穿灰色锦袍,方脸刚毅,双目有神,透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无需马凳,直接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大步流星的自萧靖凌马车旁经过,随意瞥了他一眼,并未有所停留。 “太尉大人,您亲自来了。” 门丁见到来人恭敬的跪在地上迎接。 宋亚江面无表情,临进门时,又扫了眼萧靖凌的马车。 “那是何人?” “回太尉大人,是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的马车。” “萧靖凌?” “正是。” 宋亚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没多说什么,大步进府。 萧靖凌和小铃铛钻进马车,也听到了门丁对来人的称呼。 萧靖凌撩开马车窗帘扫了一眼。 “宋太尉?” “回去。” 他正要放下帘子,突然看到赵家侧面打开,出来辆马车,后边跟着四个护卫,神神秘秘的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等等,跟上他们去看看。” 马夫驾车,不远不近的跟着赵家的马车,自北门出城。 穿过一片树林,马车在河流沿岸停下。 萧靖凌令车夫架着马车走到远处,他和小铃铛躲在树后,远远看着赵家护卫自马车内拖出个装在竹笼中的女人。 “是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萧靖凌还是认出,竹笼中的女人正是赵前程的嫂嫂。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沉溏?” 赵家护卫抬着竹笼靠近流动的溪水旁,送萧靖凌出来的赵家管家,指挥着他们行事。 “就从这个位置吧。” 竹笼中的贾红杏头发凌乱,面色惨白,一脸的生无可恋,连求饶的打算都没有。 “夫人,你也别怪我们。 小的们都是下人,只能听令行事。 要怪,你就去怪那个萧靖凌。 如果不是他,你也落不到今天这个下场。” 老管家碎碎念,像是担心贾红杏的鬼魂会来报复他。 “这么好的女人,可惜了。” 小护卫怜惜的抬起手,透过竹笼缝隙,手背轻轻蹭一下贾红杏的脸颊。 他满脸享受的抬起手指凑到鼻子旁嗅了嗅,双眼迷离。 “好香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管家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你找死啊。” “如此漂亮的女人,就这样沉溏多可惜。 不如我们……” 小护卫露出个猥琐的眼神,迎接他的又是老管家的一巴掌。 “若是被老爷知道,你我都得死。”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老爷怎么会知道。”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小护卫也露出贪婪的神色。 贾红杏的姿色却是一绝,尤其是她的身段,该瘦的瘦,该有肉的有肉。 他在赵家的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打她的主意。 每个经过她房间的下人,都要低着头,偷瞄一眼,门前的地板都快踏碎了。 老管家抬脚,每人身上踹一下。 “找死的东西,我在赵家一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赵家的事。 你们别忘了,你们父母妻儿也在赵家。” 闻言,小护卫几人被欲望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差点因为一哆嗦,赔上全家人的性命。 老管家低头看向竹笼中的贾红杏: “夫人,一路走好,过年过节的,老头子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话音落,老管家抬头看向护卫:“下水吧。” 竹笼一点点下水,刺骨的水流灌进竹笼,贾红杏麻木的大脑,突然变得清醒过来。 她猛力挣扎,扑腾起无数水花。 人在临近死亡的时候,才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可怕。 流水淹没贾红杏的身体,她的挣毫无作用。 岸上的老管家和护卫看着竹笼下沉,随着水流滚动,任由贾红杏挣扎,无动于衷。 “好残忍。” 下游树木后方,萧靖凌叹息一声。 等到老管家他们看着竹笼彻底沉入水底,坐上马车离开,萧靖凌猛然跃入冰凉的河水中。 “公子,你的伤。”小铃铛赶忙提醒,但是萧靖凌已经在水中了。 “这么带劲的娘们,你们不要,本公子带回去。” 第13章 你家公子是贪图美色的人吗 萧靖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贾红杏回到岸上。 衣服上的水,顺着大腿不断滴落,胸口的伤疤隐隐渗出血色。 “公子,你自己有伤在身的,你不要命了?” 小铃铛满脸的担忧,伸手去触碰萧靖凌胸口的伤口。 萧靖凌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胸口传来的痛感更加明显。 低头看去,贾红杏湿透的白色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腰肢和完美的身材曲线,发梢上的水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湿身诱惑?” 萧靖凌冰凉的身体涌起淡淡暖意,转移注意力,看向小铃铛: “人工呼吸。” “啥?”小铃铛完全没听过萧靖凌说的这词语,萌萌的大眼睛,满是问号。 萧靖凌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手把手的开始教小铃铛: “双手叠在她胸前…对,往下按…” 小铃铛领会能力极强,按照萧靖凌的指挥进行心肺复苏。 等贾红杏嘴里喷出水后,又进行人工呼吸。 小铃铛第一次跟人嘴巴对着嘴巴,脸蛋红扑扑的。 萧靖凌在旁边看着,喉结微动,咽了口水。 若不是自己行动不方便,这种辛苦操作肯定要自己亲手来。 “咳咳……” 贾红杏轻咳两声,胸前上下起伏,总算是醒了过来。 她双眼迷离的睁开:“这是到阎王殿了吗?” “阎王殿,有本公子这样的颜王吗?” 萧靖凌轻声开口,四下观察一圈,自家的马车也向这边赶来。 “萧公子,是你救了我?”贾红杏意识逐渐清醒,认出眼前之人。 “我家公子为了救你,自己的伤口都撕开了。 这下麻烦更大了。”小铃铛眼里都是对萧靖凌的心疼。 贾红杏爬起来跪倒在萧靖凌身前,注意到他胸口的血迹,感激涕零: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吧。” 萧靖凌先一步走上马车,小铃铛和贾红杏紧随其后。 “附近找户人家。” 萧府的马夫架着马车,穿过林子,在路边一处茅草屋前停下。 萧靖凌探出脑袋四处扫视一圈,确定没其他人跟着,下车走进小院。 篱笆围成的小院面积不大,有三间茅草房。 院子里有一女两男三个十几岁的孩童,嬉笑打闹,简单而温馨。 见到有陌生人进门,两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满眼警惕的盯着萧靖凌三人。 旁边水井边身穿宽大褐衣的少女,放下手里的木桶,赶忙跑上前,挡在两个弟弟身前。 “你们什么人?” 女孩和小铃铛差不多的年纪,要比小铃铛高一些,或许常年干重活的缘故,身体略显干瘦。 “姑娘不要紧张,我们是过路的,不小心掉进河里。 想问问你这有没有衣物。 我们可以用银子买。” 萧靖凌说着,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掏出些碎银子,上前两步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注意到小铃铛腰间的短刀,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并没伸手去接。 “不用害怕的,我们是好人。” 小铃铛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眼前同龄的女孩。 说话间,房间内一位妇人走了出来。 “衣服倒是有一些,不过都是些粗布麻衣,担心公子和两位小姐会嫌弃。” “夫人客气了。”萧靖凌微微拱手。 “杏儿,拿几件干净衣服,带客人去房间换上。” 妇人向女孩叮嘱一句。 杏儿带着贾红杏去到厢房。 两个小男孩领着萧靖凌走到正对着的房间。 换上干净的粗布麻衣,萧靖凌轻咳两声。 两个小男孩躲在门后,直勾勾的盯着萧靖凌胸口的渗血的伤疤。 “你受伤了?” “疼不疼?是不是遇到土匪了?” 萧靖凌抬头望向两个小男孩,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冲他们勾勾手叫到自己身边。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金宝,是大哥。 这是我弟弟,叫旺财。” 个子比较高的男生抬手抹去脸上散乱的头发,声音洪亮的介绍。 ‘公子是城里来的吗? 我小时候,父亲在的时候,也带我们去过城里。’ 提到自己父亲,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萧靖凌抬手摸摸两人的脑袋,缓步走出房间。 已经换好衣服的贾红杏站在院子内,见到萧靖凌出来,跪在地上又是磕了个头。 “谢公子救命之恩。” “起来吧。”萧靖凌拿过个小矮凳,直接坐下: “磕来磕去的,我的命都快被磕没了。” “丫头,带他们去一起打水。” 萧靖凌示意小铃铛,带着几个小孩子去旁边,他有话要跟贾红杏单独谈。 小铃铛知趣的走远,门口的妇人笑了笑,重新回到房间。 萧靖凌回以微笑,转头示意贾红杏坐下。 “你有什么打算?” 贾红杏无奈摇头:“奴家不知。” “你娘家可还有什么人?我可派人送你回去?” “本是富商人家,怎奈家道中落,早已没了亲人。 即便有亲人在,也回不去了。 我已经是死人了。”贾红杏很有自知之明。 萧靖凌沉吟片刻: “若是信得过本公子。 你暂时住在这里,接下来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 若实在没地方去,本公子可帮你寻个去处。” “奴家,谢过公子。” 贾红杏起身屈膝行礼满脸的感激,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 “当日在府上嫁祸你的事,属实是赵前程胁迫。 奴家给公子赔罪。” 说着她又跪倒在地。 萧靖凌连忙抬手,示意她起来。 “当日,你没信口开河,也是本公子今日救下你的原因。 你暂时留在此处,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萧靖凌缓缓起身,转身回到房间,向妇人交代几句,递上些银子。 朴实的妇人起初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最后抵不过萧靖凌的坚持,还是收下了银子。 “我家嫂嫂,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萧靖凌没有久留,带着萧靖凌踏上马车,朝着京都方向返回。 “公子,为什么要救她? 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坐在车厢内,小铃铛嘟着嘴问出自己的疑惑。 “小丫头,年纪不大,想的东西倒是少儿不宜。” 萧靖凌抬手揉乱小铃铛柔顺的发丝: “你家公子,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更何况还是个美人。 “年少不知少妇好……” “公子,你说什么?” 第14章 公子,你烧不死了 “公子,你身子好烫啊,又开始发烧了。” 马车在萧府门前停下,小铃铛伸手去扶萧靖凌,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 “东方先生在哪?” 小铃铛焦急的朝着门口的护卫询问。 “东方先生已经离府了。” “快去找。” 小铃铛满心着急,扶着萧靖凌走进府内。 听到消息的萧全快步赶来,看到萧靖凌的苍白模样,不由的吓了一跳。 “你们不是去赵家了吗?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街上有人运水,打湿了公子的衣服…” 小铃铛还想按照萧靖凌教的解释两句,萧全直接摆摆手: “先送回房间,去请郎中。” “白胜回来了吗?”萧靖凌有气无力的开口。 萧全双手搀扶着萧靖凌,脚步速度加快: “白校尉还没回来。 派出去的人,也没找到他。” “接着去找。”萧靖凌叮嘱一句。 回到房间,萧靖凌躺在床上,小铃铛轻手轻脚的褪去他的衣衫,露出被水打湿的伤口。 “伤口化脓了,怎么办?” 小丫头急的手足无措,不断转头看向门外: “郎中怎么还没来?” “那酒精消毒。”萧靖凌呢喃开口: “马笕齿捣碎敷到伤口上,用生石膏降温。” “公子你说什么?”萧全没听清萧靖凌的话,重问一遍。 “酒…公子说酒。 拿酒来。” 小铃铛赶忙招呼下人去拿酒。 酒坛拿来,萧靖凌指挥小铃铛往伤口上倒酒。 “不行,浓度不够。” “公子,这可是漠西最烈的酒‘烈马饮’。”小铃铛解释。 萧靖凌不满的摇摇头:“重新蒸馏。 我说,你记下来……” 萧靖凌低声在小铃铛耳边嘀咕半天,小铃铛记忆力极好,认真记下萧靖凌说的每一个步骤。 “萧伯,我要一些东西。” 小铃铛走到桌旁,拿起纸笔,写下萧靖凌刚才说的需要的工具,递给萧伯。 “这时候,还弄这些做什么?”萧全全是不解。 都快死了,还准备铜锅什么的? 这是要把自己给煮了吗? 萧全心里想着,但是动作没停,快步走出房间去准备。 “东方先生来了没有?” “还没有。” 听到这回答,萧全心里更是没底。 “快去找,各个酒馆门口,都去找一遍。” 萧全在院子内招呼着。 房间内,萧靖凌发烧都快迷谷了,小铃铛紧紧握着他的手。 “公子,你坚持一下。 小铃铛马上去给你煎药。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草,马上去找…” 由于萧靖凌旧伤复发,萧家上下全都忙活起来。 进进出出的下人,脚打后脑勺,谁也不敢大意。 本来只是被人骂做废物,现在直接快废了。 望着萧府上下一片慌张之色,外边的百姓,忍不住议论起来。 “萧家公子是不是要没了?” “连着叫来三个郎中,恐怕事情不妙。” 夕阳余辉映红天际,三四个郎中站在萧靖凌院子内,全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们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接下来就看四公子的造化了。” 萧全扫了眼远处还在烧火煮酒的小铃铛,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还在弄这些,有什么用?” 转头望向院子门口的下人: “东方辞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只是他喝的酩酊大醉。 咱们的人正抬着他往府里来。” 萧全面色阴沉,客气的送几位郎中离开。 此时,喝醉被抬来的东方辞进入后院。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令其精神振奋,迷离的双眼愈发清明,嗅着味道看向小铃铛的方向。 “好淳厚的酒香。 小丫头,你在做什么?” “炼药。” 小铃铛的脸上被柴灰抹的像小花猫一样,本来就不白的脸,变得更黑。 她嘟着小嘴,不知道是被烟火呛的还是因为救不了自家公子急的。 “炼药? 你这小丫头,怕是比我这老头子还糊涂。 这明明是酒,怎么能说是药?”东方辞晃晃悠悠嗅着鼻子,恨不得一头插进火堆里。 “我家公子说了, 它能用来消毒。 我要救我家公子。” 小铃铛鼓着腮帮子,按照萧靖凌教她的办法,起身一点点的操作。 东方辞双眼发直: “小丫头,给我尝一口。 有老头子在,你家公子不用这东西,也能活命。” “真的?” 小铃铛大喜过望,抬起黑乎乎的小爪子在脸上胡乱一抹。 不管东方辞的反应,拉着他就冲房间跑: “快点,先救人。” “先给我喝一口吧。” “不行,公子不醒,不给你喝。 公子醒了,喝多少有多少。” 小铃铛拽着脚下虚浮的东方辞来到萧靖凌身边。 东方辞伸手在萧靖凌身上一阵摸索,突然的一个酒隔,将昏睡过去的萧靖凌直接训醒过来。 “你小子,真是自寻死路啊。 如此重的伤,还去沾水,死了活该。” 东方辞晕晕乎乎的话没说完,就感受到大腿上传来一阵疼痛。 小铃铛捏着他大腿上的肉猛地一拧: “不许说我家公子,快点治病。” “好好好,你这小丫头,快松手,疼死老头子了。” 东方辞顺手掏出个布囊,轻轻一甩,露出里边的银针。 “我这几针下去,再配上老夫的家传丹药,保证你家公子生龙活虎,精神焕发。 晚上还能再去青楼,大战八十一个回合。” 手持银针,东方辞目光锐利,精神振奋,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手指轻点,银针行云流水般落在萧靖凌身体的穴位上。 东方辞额头上不由的有汗水冒出,手上动作沉稳老练。 鸡鸣响彻萧府,艰难又漫长的一夜,终是过去。 萧靖凌抬起沉重的眼皮,手指微动,触碰到趴在床边小铃铛的脸颊。 她抱着萧靖凌的手臂贴在自己脸上,睡的正香甜。 鼾声大作,萧靖凌侧头望去,东方辞趴在桌子上,手里搂着个酒坛子,不时伸出舌头舔一口。 “好酒,好酒,再给我满上。” 小铃铛感到脸上痒痒的,不太情愿的换个姿势,长长睫毛微微颤动,突然睁开眼睛。 对上萧靖凌的目光,小铃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开心的抬起小手去感受萧靖凌的体温。 “公子,你不烧了。 你不用死了。” 小铃铛开心的惊呼,引得其他人纷纷醒来。 萧全快步走进房间,细细查看一番: “谢天谢地。 公子,以后可不敢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第15章 浮生醉 “公子,喝药。” 小铃铛端来个小碗,一股浓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萧靖凌抬手制止: “你这是急着送我走吗? 到底想我活着,还是希望我去死?” “拿酒当药,当我是泡酒神器呐?” “公子昨日告诉小铃铛,炼酒方法的啊。 你说可以治伤的。”小铃铛捧着小碗,格外认真。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当时怕是烧糊涂了,没说清楚: “这酒是可以用来伤口消毒的。 现在用不到了。” 萧靖凌嗅了嗅鼻子:“不过,倒也不是坏事。 误打误撞,做出这酒,倒是可以用来出售。” 虽然没有抢钱来的快,但也算是来钱的一种手段。 赵前程只有一个,下次再碰到类似的公子,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要用这酒来消毒? 简直是暴殄天物。”东方辞抬起头,手里拎着酒坛子,仰头灌一口: “此等佳酿,老夫走南闯北,游历江湖几十载,都未曾尝到过。” “东先生,我家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插话。”小铃铛打断东方辞的话。 “什么东先生。 我姓东方。” 东方辞放下手里喝光的酒坛,凑到萧靖凌床边。 小铃铛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起身放下手里的酒碗,倒一杯温水,递到萧靖凌嘴边。 东方辞看着萧靖凌的脸色,微微颔首: “你把酿酒方法告诉我,我不收你治病的银子,如何? 老夫自制的丹药,可是耗费许多名贵药材的,你不吃亏。” “东方先生自诩游历过各地。 这缝针的手法,是从哪学来的? 可曾去过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萧靖凌垂眸扫了眼胸前的伤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东方辞拉过木凳一屁股坐下,两根手指搭在萧靖凌手腕上,双眼微眯: “地球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老夫倒是听说过地蛋,是一种吃的。 生的硬邦邦,煮熟软绵绵。 这缝针的手法,是去塞外时,跟一个猎户学来的。” 东方辞说着示意萧靖凌伸出另一只手。 “按照你这样折腾。 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萧靖凌苍白脸上淡然一笑: “东方先生,为何会游历各方?” “领略风土人情,欣赏大好河山,遍访名士仙山。” “如此说来,先生胸有大才,为何不为朝廷效命? 一展心中抱负?” 萧靖凌的问话令东方辞手上动作微微颤抖,似是说穿了他的心思。 东方辞游走各方,年轻时的雄心抱负就是为了以身报国。 只是,官场昏暗,郁郁不得志,最后热情消磨,不愿与光同尘,便闲云野鹤,算卦看病,不思国事。 “哪有什么抱负,不过是一介小民,不自量力罢了。” 东方辞眼底闪过忧伤,神色瞬间老了十几岁,转身抱起桌上的酒坛,猛地灌上一口。 “好酒。” “先生可愿来做萧某的老师?”萧靖凌主动开口。 东方辞稍微愣了一下: “塞北王府的公子,何须我一个江湖术士来教? 东方愧不敢当。” “三人行必有我师。 先生双脚走过无数的大山大河,双眼见识过人间疾苦,自然有东西教学生。”萧靖凌坚持。 “三人行必有我师?”东方辞重复一遍这句话,久久无言。 小铃铛靠在旁边,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看自家公子,又瞅瞅举着酒坛子的东方辞。 她觉得自家公子发烧烧坏脑子了。 这一个酒鬼,能有什么教自家公子的? “给你当老师,可有酒喝?”东方辞提出自己的唯一要求。 “只要不耽误正事,管够。”萧靖凌大气开口。 东方辞放下手里的酒坛: “你这个学生,老夫认了。” “恕学生有伤在身,不能给老师行礼。” 萧靖凌微微拱手,算是行礼。 “先生觉得,这酒如何?” “自然是好酒,老夫尝尽天下美酒,从未喝过这种酒。” “若是开一家酒楼,让先生去打理,如何?”萧靖凌直奔主题。 “你认老夫做老师,就为了让我替你打理酒楼?” 东方辞感觉被这人畜无害的少年给骗了。 他这是用找老师的名义,找给他干活的。 有口酒就行,还不用付银子,简直不要太划算。 “治大国如烹小鲜。 先生若是有大才,定然能经营好酒馆。” “你是想给老师出考卷?” 东方辞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全然不一样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有意思,有意思。 这份考卷,老夫接了。 不过,开酒馆,老夫可没银子。” “银子从府上拿便是。” 萧靖凌虽然没多少银子,但是说起话来显得财大气粗: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酒便叫‘浮生醉’,酿酒的资格,也由先生去找酒吏办理。 但是不许用萧府的旗号。” “酒馆名字?” 萧靖凌看向小铃铛:“你说起个什么名字?” 小铃铛还沉浸在茫然中。 稀里糊涂的,公子又要开酒馆。 完了,公子的脑子真的烧坏了。 她没有回答,直接叫着‘萧伯’跑出门去。 “萧伯,公子脑子烧坏了,你快来看看啊。” 萧靖凌无语,稍作思考: “就叫听泉酒馆吧。” 东方辞没什么意见,嘴里重复一句:“听泉酒馆。 老夫去领银子,马上去找铺子。 对了,酿酒的方子,你可不许再给其他人。” 东方辞扬声大笑,拎着酒罐子,迈步离开房间。 萧靖凌望着他的背影双眼微眯,东方辞离开不久,小铃铛就拉着萧全来到房间。 “萧伯,你看,要不要给塞北传信,送公子回去?” “公子,你真的要开酒馆?” 相比于小铃铛,萧全要冷静的多。 “不是我开,是东方先生开。 咱们只是给他结诊费。” 萧靖凌挪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白胜还没消息?” 萧全摇头:“白校尉或许追出京都了。” “继续派人打听一下。 不能再出事了。”萧靖凌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 白胜没消息,一种可能就是萧全说的,追出京都去了。 最坏的可能,是被对方联手斩杀。 萧靖凌稍作沉思,突然伸出手,抽出小铃铛腰间的短刀。 “看来,本公子也要学个一招半式的了。” “尊严只在刀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第16章 你小孩懂什么 秋叶飘落,院子中草木枯黄。 萧靖凌连续数日窝在房间养伤,胸前的伤口已然结痂。 此时,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手里摆弄着木头,竹片,箭头。 “公子,你要自己做弓弩吗?” 小铃铛撑着下巴,趴在他的对面,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家公子装了又拆,拆了又改。 “你见过此物?”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回应着小丫头的问话。 “早就见过啊。 在塞北时就见过。” 小铃铛晃了晃小腿继续道: “白大叔说,这种弓弩浪费材料,坏了还不好修缮,用起来也麻烦,还不如用刀来的快。” 萧靖凌认同的点头:“单发的确实如此。 不过,我这个不一样,做好了可以多发。” 前世,他空余时间,最爱看的节目就是‘我爱发明’。 此时,要手搓一把火铳,完全没有材料,眼下只能先弄一把连弩试试水。 这玩意,看起来简单,真要自己亲手来做,还是很费劲的。 “白胜还没消息?” “没有,萧伯将府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还是没白大叔的消息。” 小铃铛面露忧伤: “公子,白大叔是不是,回不来了啊?” “应该不会。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萧靖凌嘀咕一句。 小铃铛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 “公子,弄出这个弓弩,要去报仇吗?” “找谁报仇?” “打伤公子的人啊。”小铃铛天真的开口。 萧靖凌抬起头对上她清亮的杏眼: “白胜没回来,说明没找到对方,本公子去哪里找她们。 更何况,此事皇帝都没查明白,我怎么能知道谁要对你家公子不利?” 皇帝都没查到的事,被我给弄清楚了,皇帝会怎么想? 或许皇帝已经查到了,但是没动静,说明背后牵连巨大,陛下想不了了之。 小铃铛摇摇头:“绕来绕去,听不明白。” 萧靖凌抬手揉揉萧靖凌的脑袋。 “听不明白就不明白,明白了,反而徒增烦恼。” “公子……” 萧全出现在门口冲着屋内的萧靖凌微微拱手: “公子,王爷派人来了。” “来送银子的?” 萧靖凌单手拎着弓弩,双眸闪亮的望向萧全,心怀期待。 萧全面色平静,如实回应道: “是送来些银两和塞北的珍奇珠宝。 不过……不过不是给公子的。 是为太后的寿诞准备的。” “太后寿诞?” “回公子,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诞,到时需要送上些礼物。” “过几日的事,过几日再说。 先带本公子去看看都有什么宝贝。”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弓弩,穿上鞋子,快步出门而去。 自己还没银子呐,还送礼物。 我送你个大呲花。 “四公子,不止有太后的礼物。 郡主特意令人送来两匹千里良驹,是送给公子的。” 萧全担心萧靖凌生气,连忙开口安抚。 萧靖凌脚步不停,微微点头。 塞北王府的郡主萧婧文,也是他三姐,是整个王府对他最好的人。 多年来,时常从塞北给他带东西过来。 其他人则是,连一封信都没有。 迈步走进前堂,门口站着四名身穿黑甲的塞北军士,堂中站着个身穿藏青锦袍的男子。 他二十七八的样子,眉毛浓密,左脸有一道斜着的淡疤,古铜色的面庞比小铃铛还要黑上几分。 “属下林豫,见过四公子。” 林豫手握弯刀,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行礼。 门口四个黑甲兵士齐齐单膝下跪: “参见四公子。” 大黎礼法,从军者,单膝行礼,便是最高礼仪,即便是在陛下面前,同样如此。 “不必拘礼。” 萧靖凌微微摆手,目光落在几口大箱子上: “诸位一路自塞北而来辛苦了。 先先去休息。” 说着转头望向萧全: “萧伯,多弄些酒肉,让兄弟们吃饱喝足,睡上一觉。 听泉酒楼送来的‘浮生醉’给各位尝尝。” “谢四公子。”林豫等人齐齐道谢。 萧靖凌上前,递给小铃铛个眼色。 小铃铛上前,拉开箱子,露出里边的晃眼睛的玉器珍羞。 “这玩意能换不少钱吧?” 一只脚踏出房门的林豫听到萧靖凌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回头看了眼萧靖凌已经打开了另一只箱子,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在萧全引导下,走去侧院。 “找人,将这些箱子,抬到本公子房间去。” 萧靖凌对眼下的行情并不了解,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银子,只能回去慢慢研究。 至于送太后寿诞的礼物,送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太俗,没有心意。 更何况皇帝掌管天下,是最有钱的人,还能在乎这一点? 萧全安排好林豫等人回到大厅,几口大箱子全然不见。 找人问过之后才知道被萧靖凌抬去了自己的房间。 “四公子呢?” 萧全来到萧靖凌的房间门口,房门竟然是锁着的。 身侧下人拱手应答:“公子带着铃铛,驾车出门了。” “去哪了? 你怎么没跟着驾车?” “铃铛自己驾车走的,不要小的跟着。”下人为难的回答。 萧全顿感大事不妙: “公子可带走什么东西? 刚送来的几口大箱子呐?” “箱子在里边,公子什么都没带。” 萧全听到这里才稍微松口气。 不是去卖家产就行。 “你在这守着,里边的东西,谁都不能乱动。” 萧全叮嘱一句,快步离开。 这段时间萧靖凌性情大变,忙的他也是晕头转向。 萧靖凌和小铃铛架着马车,出了京都北门,朝着贾红杏暂住的茅草屋赶去。 “公子,你该不会是想接贾红杏回府上吧? 她可是嫁过人的?” “你小孩懂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风韵犹存’?” “哦,公子原来喜欢别人家的媳妇。” “这叫什么话?你家公子是那种人吗?” 萧靖凌大义凛然: ”本公子是在收留无家可归的可怜妇女。 这是善良之举,更是正人君子的体现。” “小丫头,好好驾你的车,否则,别怪本公子辣手摧花。” 萧靖凌向后一倒,靠在车厢上,磕着瓜子,哼着小曲,欣赏着四周的美景。 “公子,你唱的什么小调?怎么从没听过?” “你想学吗?回头本公子教你。” 萧靖凌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嘈杂的吵闹声。 “公子,是杏儿她们家。” “快,过去看看。” 第17章 好人不好命 “该死的土匪,你们杀了我娘。 我跟你拼了。” 金宝的嘶吼声在篱笆小院内响起。 他小小的身体,手里拿着锄头,朝着旁边的蒙面大汉就砸了出去。 大汉丝毫不惧,满脸轻蔑,抬起手臂,单手抓住金宝砸来的锄头。 “小崽子,你也是活够了。” 大汉手上猛然用力,推得金宝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门口。 站在门口的贾红杏护着身后的杏儿,连忙拉起倒地的金宝,面色凝重的望着冲过来的汉子。 旺财趴在屋顶,手里拿着碎石,不断的砸在汉子身上。 “你们这些王八蛋,我打死你们。” 石子打在大汉粗糙雄壮的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其中一颗石子打在汉子脸上,这才惹怒对方。 汉子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旺财抛去。 石头打在旺财额头上,鲜血瞬间流出。 “不长眼的东西。 粮食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大汉笑容狰狞,一步步向房间靠近。 “大哥,这两个女人,一起带回去吧。 藏在山里这么多天,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 旁边瘦干青年满脸的的猥琐相,盯着贾红杏和他身后的杏儿。 汉子一脚踹在瘦弱青年身上: “该死的东西,你天天就知道女人。 来之前怎么说的,不可闹出人命。 你上来就害死了那个妇人。” “这不怪我啊老大。 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摔。 我就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脑袋就磕在井沿上,死球了。” 青年强词夺理,一双鼠目,盯着贾红杏的胸前,咽了下口水。 汉子不理他,继续上前,一只手朝着金宝抓去。 咻! 箭矢破空,咚的一声,一只小箭钉在木门上,发出一声嗡鸣。 “还是不行,准头不够啊,差点误伤自己人。” 萧靖凌手里举着弩箭,左右看看,眼里尽是不满意。 箭矢擦着汉子的脸颊划过,未能伤到他,却也是吓得他一身冷汗,猛地侧头看去。 身穿月色长袍的少年,身旁跟着个小黑丫头,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什么人?” “我是你十八辈祖宗。”萧靖凌回应一声,举起手里的弩箭又要射出。 汉子反应迅速,侧身要挡。 结果准备半天,并未见到有箭矢射来的迹象。 “你他娘的耍我?” 汉子大怒,招呼身边几人:“给我杀了他。” 五六个身着破衣烂衫的汉子,手里举着刀剑棍棒,朝着萧靖凌杀来。 萧靖凌面色淡然,双眸古井无波,和小铃铛递了个眼神: “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下,萧靖凌再次拉动推杆,箭矢簌簌飞出。 冲来的土匪挥动手中刀剑阻挡。 小铃铛身影极快的冲出,在大汉转移注意力的瞬间,小铃铛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脚踢出,大汉捂着裤裆嗷一嗓子,跟公鸡打鸣似的,鸡飞蛋打。 小铃铛身形灵巧,动作不停,短刀出鞘,在大汉拔刀的瞬间,先一步砍断他的手腕。 “啊……” 大汉再受重击,侧身倒在地上,弓着腰,疼痛无比。 他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一时大意,竟然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杀了他。” 金宝怒吼一声,摸出一把凳子,照着躺在地上汉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木凳四裂粉碎,大汉脸上扎上些木屑,留下道道血口。 萧靖凌弓弩的弩箭全都用完,除了一支扎进干瘦青年的大腿,其他的全部被挡下。 “还有很大改进空间啊。” 萧靖凌放下弩箭嘀咕一句,目光扫过其他土匪。 “官兵马上就到,谁也走不掉。” 闻听此言,大腿中箭的干瘦青年最先反应,不管他人死活,先跑为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他人见此,纷纷朝着院外而去。 “他不能走,他杀了我娘。”金宝指着一瘸一拐的干瘦青年,咬牙切齿。 小铃铛一只脚踩在大汉脸上,手中短刀嗖的飞出。 短刀在半空迅速旋转,划过一道完美弧线,斜砍在干瘦青年的脖子上。 “呃……” 干瘦青年满眼不甘,用尽最后力气往前爬了两步,口中吐血,瘫倒在地。 金宝快步跑过去,在他身上猛地踹上两脚。 屋顶上的旺财也跳下来,跑到井边,黯然流泪。 “娘,娘……” 金宝,杏儿,旺财三人围在自己母亲身边,哭成一片。 哭声凄然,听得萧靖凌心中莫名伤感。 小铃铛和贾红杏默默掉下眼泪。 萧靖凌走到低声哀嚎的汉子身边,抬脚将他翻了过来。 “就你这水平,也学着别人来当土匪老大?” “老子不是土匪。” 汉子怒目圆瞪: “若不是不想伤人性命,只想弄点粮食,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土匪,那是什么?绿林好汉?” 萧靖凌手掌在他身上一阵摸索,翻出来十两银子,还有一封书信。 拿到银子时,大汉并未有所反应。 看到萧靖凌要拆开信件,狰狞着要爬起来。 萧靖凌抬脚踹在他的裆部,再乱动被你割了。 打开信封,看着上边的内容,萧靖凌瞳孔微缩。 “你们在城外接人? 可知道要接的人是谁?” “这信是多日前的,为何此时还没离开?” “没接到人?” 萧靖凌连续问出几个问题,对方沉默不语,最后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萧靖凌揣起银子和信件,转身去找来麻袋和绳子。 “堵上嘴,将他绑上,带回去。” 萧靖凌严重怀疑,他们这群人要接应的就是夜来香逃走的梦瑜和那个黑衣男子。 他们在这里没走,说明还没接到人。 梦瑜两人尚在京都。 萧靖凌走到水井旁,望着断了呼吸的妇人,可怜的拍了拍金宝三人的后背。 “跟我进京都去吧。” 帮着金宝三人埋葬他们的母亲,萧靖凌对着坟墓,认真的鞠躬。 贾红杏在旁边,眼泪不断地掉落。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就跟对方有了感情。 “好人不好命。 造化弄人。” 贾红杏低声啜泣。 萧靖凌转身看向她: “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没地方去,你也跟我回京都吧。” “回京都?”贾红杏对萧靖凌这个决定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是被赵家人发现,恐怕……” “那就不让他们发现。” 萧靖凌和贾红杏走到旁边: “换个身份,戴给面纱,赵家人不会想到是你。” “你若觉得不妥,也可送你去塞北,你自己决定。” “奴家的命是公子救的,都听公子的。”贾红杏屈膝行礼。 “不用为了报恩,而为我做事。 你应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暂时跟我回京都,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 萧靖凌说完,率先朝着马车走去。 “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想要的是什么样子?” 贾红杏望着萧靖凌的背影低声呢喃。 第18章 尝尝本公子的手段 “停车!” 城门口,身披银甲的兵士拦下小铃铛驾驭的马车。 “停车检查,车内坐的何人?” “你不认得,这是塞北王府萧家的马车?”小铃铛瞪着大眼睛看着对方。 萧靖凌此时撩开车帘露出走出来,和小铃铛并肩坐在驾车位置: “出了何事?” 守城兵士拱手行礼: “回萧公子。 太后寿诞将近,入京人员较多,陛下旨意,要严加盘查。 多有得罪。” 萧靖凌微微颔首:“本公子出城去找猎户买了些野物。” 说着,他伸手在车厢里掏出只野兔: “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若是不信,可进车里查。” 萧靖凌直接跳下马车让开位置,做出个请的手势。 “小的不敢。”兵士微微拱手,朝着身后兵士怒喊一声: “放行。” 马车穿过城墙门洞,身后哒哒哒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淮南,南雅郡主到了,快些闪开。”门口守卫大声提醒。 马蹄声踏踏,一位身穿青白锦衣的女子,手握马鞭,英姿飒爽,疾驰而来。 快马自萧靖凌马车前经过,身后跟着四个兵士,手里举着‘淮南’王旗,迎风招展。 淮南王镇守大黎南境,是大黎的三大藩王之一。 老淮南一子一女,五年前病故,由他二十岁的儿子接任淮南王位。 此时来京的,是小淮南王的妹妹,南雅郡主。 马队经过,小铃铛继续驾车前行,走过两家店铺,刚经过的南雅郡主只身又返了回来。 南雅郡主在马车前拉住马缰停马,目光扫过萧靖凌。 “你是塞北王的儿子,萧靖凌?” “有何指教?”萧靖凌不卑不亢对上她的目光。 “都说塞北民风彪悍,能征善战。 未曾想,塞北王的儿子,竟然不是骑马,而是学着姑娘坐马车的。” 南雅郡主骑在马上,俯视马车上的萧靖凌。 “如此娇弱的性子,难怪熙宁公主,不同意陛下的赐婚。” “骑马和坐马车,都能到目的地。 有更舒服的选择,本公子为何不选?” 萧靖凌面带笑意: “南雅郡主看样子骑术不错。 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切磋一下。” “好啊,改日,还请萧公子不吝赐教。” 南雅公主拉着缰绳,调转马头: “我还要去见熙宁公主,暂时别过。 “慢走,不送。”萧靖凌亲和的摆摆手。 南雅郡主走出一段距离,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 “为什么是晚上探讨骑马之术? 这萧家四公子,果然不正常。” 萧靖凌的马车在听泉酒馆的后门停下,一股淳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听泉酒馆自开业以来,凭借着‘浮生醉’的味道,用极短的时间,就在京都内打响了名号。 现在进店的酒客,络绎不绝。 东方辞听到萧靖凌到了,满面红光地到后门来迎接。 “公子,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你是老师,怎可称我为公子?” 萧靖凌目光四处扫视一圈,后院不大,但是堆满了酒坛子。 “在外,还是要称呼公子的。” 东方辞坚持,继续道:“这些都是其他酒楼或达官贵人家订的酒,他们会来拉的。” 萧靖凌满意的点点头,招手叫金宝和旺财下车: “老师,这两个孩子放在您这。 两个苦命的孩子,辛苦您教一下。” 东方辞转头打量着金宝和旺财。 “看着倒是机灵。” “你们两个,跟着东方先生,好好学习,不可闯祸。”萧靖凌叮嘱一句。 “谢公子,多谢先生。”金宝和旺财略显拘束的回应。 萧靖凌放下两人并未久留,跳上马车离开。 两个孩子看着马车走远,冲着伸出手臂的杏儿挥挥手。 萧靖凌不让她们下车,只能用这种方式告别。 穿过数条街道,马车又在一处偏僻巷子停下。 萧靖凌在马车内掏出些银子递给贾红杏: “你带着杏儿,找个地方暂且住下。” 戴上面纱的贾红杏接过银子,连连道谢。 “此后,你就改个名字吧。 青梧?如何?” “贾红杏已死,世上只存青梧。”贾红杏开口,算是答应下来。 青梧和杏儿走下马车,萧靖凌并未露面。 小铃铛架着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一条街便是经过济水。 济水两岸布满青楼,既是消金窟,也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马车转了一圈,返回萧府,萧靖凌命人自车上抬下个麻袋,直接扔到了后院杂物房内。 “你怎么在这?” 萧靖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下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是个松树。 “公子,您回来了。 萧管家,要我在这守着的。”下人如实回答。 萧靖凌赶忙打开房门,见到几口大箱子都在,稍微安心下来。 啥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银子。 “不就是太后寿诞要献礼吗? 看本公子不用银子,也能送上一份大礼。 说不定,太后一高兴,还要赏我点金子的。” 萧靖凌叫来站在门口的下人,叮嘱他几句: “我要的东西都记住了? 一样不能少,快点去办吧。” “是。” 下人退走,萧靖凌打开所有箱子,细细盘查一遍。 “这一箱子,能值一万两吗?” 小铃铛忽闪着眼睛,认同的点头。 萧靖凌随手取出个漂亮的簪子,插到小铃铛头上: “你戴着好看。 “还有布匹?回头叫衣匠来,给你做几件合身衣服。 跟着本公子,必须体面。” 小铃铛听到公子的话,既开心又感动,隐隐中还有些担忧: “萧伯那,怎么办?” “凉拌。” 萧靖凌说着,合上箱子,收起脸上的贪财神色,转身朝外而去。 “审一下山匪,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走进杂物房,萧靖凌亲自动手,将昏迷过去的大汉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 一盆凉水浇在头上,大汉瞬间清醒过来。 嘴里庞臭的抹布,令其发不出声音。 “说不说?”萧靖凌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开口。 “呜呜呜……” “不说是吧? 看来只能上点手段了。” 萧靖凌思考着,四下看了一眼,注意到角落里放着的一截带着尖刺的花椒木。 “丫头,去弄点辣子来。 最好是辣椒水或者碎末。” 第19章 白大叔回来了 萧靖凌走到角落,单手拎起黑粗的花椒木,面带坏笑的盯着绑在柱子上,奋力挣扎的汉子。 “我这人,最敬佩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硬汉。 历经酷刑,打死也不说。” 萧靖凌上前,在大汉不解的注视下,解开绳子。 他以为萧靖凌要放过自己,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下一秒,心中的希望如坠冰窟。 萧靖凌只是给他换了个方向,原本正面绑着,换成了抱着柱子绑。 刺啦…… 手上猛地用力,直接撕破汉子的裤子,露出黢黑的屁股。 “你要留着做臭豆腐啊?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黑人。” 萧靖凌抬手在鼻子旁扇了扇臭烘烘的气味。 冷风灌入身体,汉子猛地一僵,不由的收缩浑身的肌肉。 “呜呜呜……” 他奋力挣扎,属实不知道这少年要做些什么。 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要啊…老子一世英名。” 大汉心中狂怒,但是嘴鼻被塞着臭抹布,根本没办法出声。 房门推开,小铃铛端着辣子走进来。 看到露着屁股在外边的大汉,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捂住眼睛。 “公子,你在做什么啊?” 萧靖凌扫了眼红彤彤的辣子,嘴角鬼魅一笑: “你先出去吧。 叫萧伯进来。” 小铃铛不明白自家公子要玩什么,瞥了眼倒绑在柱子上的大汉,转身走出房间。 少顷,萧全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面色铁青。 “这……公子……你……” 他一时间语无伦次。 府上除了小铃铛还有个做饭的五十岁厨娘,其他的都是男人。 “公子难道,因此,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 “公子不可啊?”萧全焦急的直拍大腿。 “公子若是需要,老奴去给公子找个姑娘便是。” 萧靖凌满脸无语:“你把本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万千盛开的姑娘,本公子都欣赏不过来,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你想多了。” 萧靖凌送给萧全一个白眼: “这是一种审讯手段。 本公子今日就给你展示一番。” “不是嘴硬吗? 我看你屁股硬,还是我手里的棍子硬。” 萧靖凌说着,棍子上沾满辣子,向汉子靠近两步。 “你说这玩意,捅进屁股,是不是特别酸爽。” 汉子闻言,浑身一颤,浑身汗水不受控制的掉落,衣服直接被湿透。 起初,他以为萧靖凌是要用这棍子,抽他屁股。 只是一些皮肉之苦,尚能接受。 现在听到萧靖凌准备的动作,裤裆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一股热流。 萧靖凌拿着沾满辣椒的花椒木在汉子眼前晃了晃,闻到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低头看去,一大滩黄色液体自他脚下流出。 “这就怕了?” 萧靖凌绕到身后,手里的花椒木在他屁股蛋子上划过。 站在旁边的萧全看到这一幕,眉头不受控制的猛跳。 公子这是从哪学来的如此阴毒之法。 这玩意刺进去,还能活? 关键还涂了辣子。 “呜呜呜……嗯嗯嗯……” 汉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挣扎动作越来越剧烈,感觉要将柱子拔出来。 “公子在玩什么呢?” 门外,林豫带着四个黑甲军也赶了过来。 “公子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麻袋就是他们抬进来的,当时就怀疑是个大块头的男人,公子没说,他们也没问。 此时,房间内的声音和动静,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什么是龙阳之好?”小铃铛满脸疑惑。 林豫看他一眼:“小丫头,不该问的别问。 你告诉我,四公子在做什么呢? 房间里关的什么人?” 小铃铛冷哼一声,脑袋一歪: “不告诉我,我还不想听呐。 公子说了,不该说的不许说。” “你个小丫头,忘了当年在府里,我还帮你抓过鱼的。” 林豫伸手去摸小铃铛的脑袋,被他闪身躲开。 小铃铛上下打量着他:“是你啊,好像有点印象。 那时候你还是个看门的。”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在房间内传出,林豫几人立马闭嘴,竖起耳朵听里边的动静。 萧靖凌手里的棍子,刚抵在大汉身上而已,他已经吓的大叫起来。 “呜呜呜……” 汉子疯狂示意嘴上的抹布。 萧靖凌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堵着嘴说不了话。” 萧全上前看了眼被绑着的汉子,用力拔出他嘴里的臭抹布,嫌弃的随手一扔: “谁的裹脚布?” “怎么样?说不说?”萧靖凌面带微笑的开口。 汉子早已被吓破胆。 若是他手里沾着辣子的棍子刺入自己身体,真是生不如死了。 “我说,我说…” “说吧!”萧靖凌转到他面前,盯着他。 “说什么啊?” 汉子满头大汗,浑身虚脱:“你想问什么?” “我没问吗?”萧靖凌看了眼萧全。 萧全摇摇头。 “抱歉,是我的失误。” 萧靖凌露出个愧疚的笑意; ‘说说……’ 他话没说完,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 萧全上前拉开房门,露出林豫几人的身影。 “你们闲着没事,去外边转转,找一下白胜。” 萧靖凌神色冷淡的吩咐。 林豫等人微微拱手,知道萧靖凌不想他们听到接下来的话,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 “看着别让其他人靠近。” 萧靖凌叮嘱小铃铛一句,继续转向大汉。 “说吧,你是什么人? 谁给你传的信? 要接应谁?去哪里?” 汉子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萧靖凌手里的棍子,暗自咽了下口水。 “我们是北蛮来的。 以前在大黎杀了人,跑去的北蛮。” “这次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在京都外接应,护送回北蛮。” 汉子如实回答,不敢藏私: “至于接什么人,我们没见过,只知道是一男一女。 来京都后,有人和我们联系过一次。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说好的日期,接应的人没出现,我们就只能藏在京都外。 带的粮食都吃完了,所以扮作土匪,去抢吃的。” “京都内,联络你的是谁?”萧靖凌反问。 汉子摇摇头,看到萧靖凌举起的棍子,立马又惊恐道: “他身份很神秘,戴着面罩,披着斗篷,认不出来。 但是,我留了个心眼,在他离开后,派人跟着他进了京都。 他最后是在一个大宅子附近消失的。 好像是叫宋府。” “你确定的是宋府?”萧全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微蹙。 “派去的兄弟认字,认得宋字。 人只是在这个宅子附近跟丢的,并没看到他进府。”汉子补充。 “你叫什么名字?”萧靖凌扔掉手里的棍子,发出当啷一声,吓得汉子一个激灵。 “陈久。” 听完回答,萧靖凌迈步走出房间。 “打断四肢,留一口气。” 萧全伸手接过小铃铛递来的短刀,果断出手,鲜血喷溅。 收拾完一切,萧全直接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公子,若是他说的是实话,那个宋府,可能是当朝太尉,宋亚江的府邸。” “太尉为何要对我出手?”萧靖凌面色坦然,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鬼画符。 “公子有所不知。 虽说太尉掌握军事,但是他手里并无实权。 只有在战时,陛下才会授予他真正掌兵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他想杀了我。 挑起塞北王造反,他趁机掌握兵权?” 萧靖凌手里握着毛笔,墨汁落在白纸上,迅速扩散开来。 “根据老奴知道的消息,宋太尉是力主削藩之人。” 萧全补充一句,便陷入沉默。 他也要认真思考。 “白大叔回来了。”小铃铛的声音在外传来。 第20章 被砍一刀都会疼 “公子,属下无能?” 白胜衣袍染血,肩膀上一道骇人的伤口,腿脚更是有数不清的血痕。 他被林豫等人搀扶着,面色苍白,血流不止。 “活着就好。” 萧靖凌眼中闪过担忧,没有着急询问发生了何事: “送他去房间休息。 去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物。” 萧靖凌伸手叫住林豫:“你们在哪里见到的他?” “回公子,在东城的一处小巷内。 我们无意走过那边,听到有打斗声,就看到了白校尉的身影。 数人同时夹击他,我们赶到后,对方迅速遁走。” “可派人去追踪对方?”萧靖凌追问。 “我等对京都不熟悉,又看白校尉身受重伤,没敢深入追踪。” 林豫如实回答,稍微停顿,他见萧靖凌没说话,抬头问道: “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等领郡主命令,就是为了保护公子。 有事情,可吩咐我等去做。” 萧靖凌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豫,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教过我骑马的。” ‘公子还记得?’林豫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那时候,属下刚进府,他们经常欺负我,只有公子对我最好。 只是,相处不久,公子就来京都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既是塞北来的兄弟,本公子自然是信得过。 只是担心你们卷入纷争,引来杀身之祸。 白胜的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塞北军,九死无悔。” 林豫单膝跪地庄严行礼。 萧靖凌弯腰虚扶:“既是如此,那便告知你等。 有人要杀本公子。 之前差点得逞。” 说着,萧靖凌扒开领口,露出胸口结痂的伤疤。 “这一剑,差点要了公子的命。” “公子…这…” 林豫满脸惊愕,双眸圆睁,盯着萧靖凌胸前的伤口: “什么人干的? 公子怎能受如此严重的剑伤。 白胜他们是怎么保护公子的? 护主不力,按军中规矩,当罚。” “怪不得他。”萧靖凌整理好衣服: “是我不小心。 对方人多,他也是尽力了。 若不是白胜,你看到的恐怕是本公子的尸骨。” “公子受苦了。”林豫满眼真诚。 萧靖凌笑的坦然,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白胜的房间而去,低声询问林豫关于塞北的情况。 “我们出发京都之时,北蛮铁骑尚在与咱们对峙,但是并没有要进攻的打算。 不知对方到底为何? 王爷判断,他们或许只是虚张声势,过些时日便会撤回领地。” 走进白胜的房间,血气浓郁,一盆接一盆染血的水被端出来。 “多是皮外伤,幸好没伤到筋骨。” 萧全简单查看之后,给出判断。 “郎中来了吗?” 萧靖凌走到床边,急忙询问。 “已经在路上了。 先用府上的药,处理一下。” 萧全说着,手上动作没停,拿出萧靖凌之前受伤用到的药物给白胜用上。 白胜强忍疼痛,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叫。 “公子,我蹲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或许发现了我的存在,藏在院子内不出来,而我又不能闯进去。 所以一直在等机会。” “今日不知为何,他们四人突然主动出手,对我联合绞杀。 我一时不敌。” 说到这里,白胜双眼微眯,满是自责。 “他们藏身的院子在何处?”萧靖凌拿过汗巾,帮白胜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白胜、萧全、林豫见到萧靖凌这个动作,全都是一愣。 白胜更是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公子,使不得。 小的,怎能让公子帮忙擦汗。”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不都是一样的人。 被砍一刀,都会疼的。” 萧靖凌轻描淡写的一句,引得白胜这个军中硬汉,眼圈泛红。 白胜稍微调整情绪,继续道: “他们藏在东城一处小院内,跟太尉府一墙之隔。 我正是担心一出手,引来太尉府的府兵,才没敢轻举妄动。” 听到对方藏身之地与太尉府一墙之隔,萧全和萧靖凌对视一眼。 目前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宋太尉。 “宋太尉是太子一党,又力主削藩,我想着能不惊动他,就不惊动。” 肩膀传来疼痛,白胜咬牙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现在突然出手,应该是想借着太后寿诞,进城的人多,借机出城。 城门口,对进城之人盘查严格,出城之人却要松懈许多。” 萧靖凌想到这点,放下手里的汗巾,轻声宽慰: “你好好休养。” 萧靖凌走出房间,径直来到关押陈久的房间。 他一脚踩在对方的伤口上,直接发问: “你们约好在哪接人? 有没有什么暗号? 说……” 陈久恨得咬牙切齿,整个人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在北门外,小荒山,三声布谷鸟叫。” 萧靖凌得到答案,不做停留,快步走出房间。 萧全已经等在了门口。 “公子,要动手吗?” “我们不能动手。” “是啊,白胜受伤,咱们本来就没多少人手。” “有人,咱也不能出手。 我们萧府没那个实力。” 萧靖凌此言一出,萧全瞬间明白过来。 若是他们萧府抓到那两人,恐怕会引起陛下的忌惮。 萧靖凌稍作思虑,叫来小铃铛: “丫头,你去赵家,这样……” 小铃铛听完后,快步离开。 萧全微微颔首:“没错,赵家合适啊。 他们有人。” “萧伯,你让林豫带人,去宋府,暗中探查。 若是发现有人去城外,让他们去告诉小铃铛。” 萧靖凌安排好一切,回到自己房间。 他找人准备的给太后做寿礼的材料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本公子给您老人家,做个独一无二的寿礼吧。 保证您喜欢。” 萧靖凌举起手中的铜镜,望向夕阳的余晖。 东城,某处小院内,昏暗的地下室。 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和一袭锦袍的青年男子会面。 “今夜就将人送走,否则夜长梦多。” “萧家那个废物怎么办? 要不要杀?” “自然要杀。 北蛮撤军的消息,会在太后寿诞那天送到陛下手上。 北蛮撤军,塞北大军便闲了下来。 陛下又该忌惮了。” 第21章 入宫贺寿路 月明星稀,烛火摇曳。 萧靖凌趴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个磨尖的小铁片在铜镜上小心翼翼的刻字,旁边凳子上的小瓷罐上贴着‘蜂蜜’和‘醋’的字样。 他每一下的落钉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过深或过浅,破坏凹痕的整齐度。 “与天同寿。” 萧靖凌借着烛火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实际上,‘万寿无疆’更加合适,只是这个‘疆’字,比画太多,刻起来太费功夫。 萧靖凌取过空盘子,倒进蜂蜜和醋,搅和粘稠,用布条涂抹到铜镜之上。 尤其是之前刻下的印字,全部由此填平。 萧靖凌忙活着自己的操作,小铃铛小跑着跑进门来: “公子…抓到了。” 小铃铛跑到桌前,看不懂自家公子又在玩什么新花样,端起早已给她准备好的水,大口猛灌一口。 “慢一点喝,没人跟你抢。 慢慢说。” 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抬头望向脸蛋红扑扑的小铃铛。 “他们在小荒山被抓走了。 不过,抓走他们的不是赵家的人,而是锦幽司的人。” “锦幽司的人也去了?” “是的,赵家和锦幽司的人都在。 最后人是被锦幽司的人带走的。 领队的好像是个堂主,我听他们叫对方,徐堂主。” 小铃铛放下手里的茶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好奇的盯着萧靖凌手里的东西: “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好像是个镜子?” “给太后做寿礼啊。 确切的说,是为太后准备祥瑞。” 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 “你可看到是一男一女?” “是一男一女,接应他们的土匪,全部被杀,没一个活口。 锦幽司出手,也够冷血的。”小铃铛感慨一句。 “陛下亲设的锦幽司,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就是这么霸道。” 萧靖凌终于是弄完手上的铜镜放到一旁,起身走到铜盆边洗手。 “林豫他们回来了吗?” 萧靖凌话音未落,萧全林豫等人一起走进了院子。 “公子。” “如何?” “两人确实是从宋府隔壁小院离开的。 但是宋府并无动静。 晚些时候,宋太尉去了东宫一趟,之后未曾出府。” 林豫将自己看到的和盘托出,并无隐瞒。 萧靖凌擦去手上的水渍,转身看向门口几人: “赵家可有什么变动?” “他们的人自城外归来后,便没人出门。” 萧靖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累了一天,诸位回去休息吧。” 待到众人离去,房门关上,萧靖凌坐在窗户边,遥望着漆黑苍穹的闪烁繁星发呆。 梦瑜两人进了锦幽司,相当于到了陛下面前。 想来,事情即将有结果了。 …… 太后寿诞来临,京都城内都变得异常热闹。 萧靖凌换上一身萧全早已准备好的庄重锦袍。 小铃铛熟练的帮着萧靖凌束发。 “公子,你气色好多了。” 望着铜镜中萧靖凌的英俊容貌,小铃铛笑意盎然,手指动作轻抚,生怕弄痛了自家公子。 “待本公子完全康复,你还要教本公子练刀法的。” “那是自然。”小铃铛傲娇的扬起下巴。 “我教的,肯定比白大叔教的还要厉害。” 两人谈话间,萧全带着林豫等人来到门口。 “公子,先让他们将箱子抬上车吧?” 萧全指了指萧靖凌房间内的木箱子,小心询问。 现在的四公子,可不是之前那个只管死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了。 之前他对付陈久的手段,他们都有耳闻,谁也不敢再轻待与他。 萧靖凌头也不转,目不斜视:“搬上车吧。” 原以为公子要闹着留下一部分的萧全,稍微愣了下,连忙招呼身边人行动。 生怕下一秒,萧靖凌又反悔。 为了确保箱子里的宝物都在,萧全还特意打开看了一眼。 寿礼上车,萧靖凌缓步走出萧府。 “公子,你要准备的东西,已经放在车上了。” 萧全听命萧靖凌,准备了食盒,一盘野兔肉,一壶浮生醉,另外还有个装着铜镜的锦盒。 他反正没看出,自家公子口中的宝物,那铜镜有何特别之处。 只是一块普通铜镜而已。 林豫驾车,萧靖凌坐在车厢内,身后跟着四位塞北来的兵士,朝着皇宫而去。 途经一家玉器行,萧靖凌叫停马车。 “公子,太后寿诞乃是皇家大事,不可误了时辰?”林豫小声提醒。 “本公子在这里预定了件珍宝,专门送与太后的,稍等片刻就来。” 萧靖凌下车,走到店铺门口,招呼店家,直接将车上的箱子给抬入店内。 “公子,这是…万万不可啊。” 林豫明白过来,萧靖凌是要直接卖掉送给太后的寿礼,他赶忙出手阻拦: “公子,这可是王爷命人专门准备的。 先不说太后那边,就是王爷知道了,恐怕也要大发雷霆的。” 萧靖凌风轻云淡的拍拍林豫紧绷的肩膀: “放心,要杀也是杀本公子。 难不成,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自己准备的这个礼物,绝对比这些礼物,都要有意义。” 不顾林豫茫然的目光,萧靖凌从店老板手里接过两万两的银票,自然的揣进兜里。 看样子,塞北也不富裕啊。 几大箱子的东西给太后祝寿,总价值就两万两。 萧靖凌坐回马车,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继续出发。 林豫闷闷不乐,不断叹气,他实在不知道回去要如何交代。 马车在宫城门前停下,萧靖凌下车,接过小铃铛递来的食盒和锦盒。 林豫和小铃铛是没资格进皇城的,即便萧靖凌也是有诏才可入宫,他们只能在外边等着。 萧靖凌站在皇宫门口,绵延数里的朱红宫墙映入眼帘,墙上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烁耀眼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宫门内外,身穿甲胄,全副武装的羽林军整齐排列,气势巍峨,宛若雕像,象征着皇家的威严。 萧靖凌上前两步,早已等在门口的太监,一袭纯黑锦袍,头戴圆顶软帽,脚步轻盈迎上几步。 “可是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 “你是?” “老奴高登,特来迎公子入宫。” 他之前去萧府,萧靖凌尚未醒来,并未见到他。 “老登,你好。”萧靖凌礼貌回应。 高登听到这称呼稍微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下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呼他的。 他知道,民间有称呼老某的习惯。 按照这个习惯,萧靖凌应该是叫自己老高啊? “老登是什么意思?”高登前边引路,小心询问。 “这个啊,在我的家乡,如此称呼,是对一个人无比的尊敬。”萧靖凌开口胡诌。 “老奴惶恐。” 第22章 汇聚皇宫 “那是何人?要高公公亲自引路?” 宫内前来给太后祝寿的皇家子弟,公侯官吏不在少数。 看到入宫的萧靖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能是谁? 塞北王府萧家,在京十年的四公子,萧靖凌。” 有人认出萧靖凌的身份。 “原来是他啊。” “转眼间,他已经来京都十年了。 这十年,除了刚入京都之时,后来销声匿迹,跟没这个人似的。” “前些时日,听说他去了济水两岸的夜来香,与户部侍郎赵颂河的儿子发生冲突。 赵颂河儿子身死,他也是重伤。 好像是为了个花魁。” “此事,倒是有所耳闻,赵侍郎给陛下上过奏章,似是没了下文。” “正逢北蛮铁骑与塞北大军对峙,陛下没立马下决断,也是合理。” “只是,陛下刚赐婚,他就跑去那种地方,真是不成器啊。” “窝在府里十年,不是废物,也成废物了。” 入宫官员,隔着老远,低声议论。 萧靖凌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话,跟在高登身后,走在金碧辉煌的皇城之内。 难怪都想当皇帝,踩在皇宫的地面上,都有种君临天下的豪气,忍不住想指点江山。 “参见殿下,见过世子。” 高登见到前边突然出现的两位锦袍男子,低着头,恭敬行礼。 见到萧靖凌没什么反应,微微侧头,递给他个眼色。 萧靖凌像是没看到一样,对上两人打量自己的目光。 “你是何人?” 身穿墨色蟒袍,身材颀长,气势威严的男子单手背在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萧靖凌。 “回太子殿下,这是塞北王府的萧家四公子。”高登先一步介绍。 太子黎元信闻言,严肃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原来是靖凌啊? 你虽在京都多年,咱们相见的次数却是极少的啊。” “太子殿下。” 萧靖凌微微颔首,低头示意了下手里的东西: “手里拿着东西,不便行礼,殿下恕罪。” “自家兄弟,无需多礼。” 黎元信面带笑意朝着萧靖凌靠近两步,转身介绍身边的黑壮汉子。 “这位是漠西的世子,沙震枫,沙世子。” “萧公子,久闻大名。” 沙震枫声音粗犷,眉毛连着鬓角,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萧靖凌敷衍不失礼貌的微笑: “久仰久仰。” 黎元信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高登,客气道: “劳烦公公了,您还要回去照顾父皇。 这边交给我就好。” “老奴告退。”高登弯着腰,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黎元信目光落在萧靖凌手里的盒子上: “萧公子,这是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要献给皇祖母?” “一点小心意罢了。” 萧靖凌随意回应,一起顺着连廊,跟在太子左右向前走。 “你与赵侍郎的事,本宫也听说了。 虽说,赵颂河与我交好。 但是,本公子也不会偏袒他儿子。 若真是他儿子对你出手,本宫会凑明陛下,严惩赵家。” “殿下言重了,我与赵家并无恩怨。 可能只是个意外。” “是这样吗?”黎元信微微颔首: “具体经过本宫确实不太清楚。 不过,相信陛下会有圣裁的。” 边走边聊,并没说起些什么实际的东西,大多时候都是太子黎元信主动挑起话题。 萧靖凌在谈话中才知道。 原来太子黎元信和熙宁公主皆是当朝皇后所生。 临近太后所在的寿康宫,一行数人迎面而来。 “见过太子殿下。”领头的锦衣男子敷衍行礼。 身后跟着的公公和宫女头也不敢抬的屈膝行礼。 太子身侧的沙震枫见到来人,同样恭敬行礼:“参见二殿下。” 被称为二殿下的男子瞥他一眼,目光落在萧靖凌手里的盒子上。 “太子今日又要在父皇面前玩什么花样?” “皇祖母寿诞,吾等小辈,怎能乱来?”太子一副当家人的姿态。 二殿下并不买账,伸手去掀萧靖凌手里的盒子。 萧靖凌手臂一缩,避开他伸来的手指。 “吆喝,太子,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下人? 一点规矩都不懂? 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如此不敬? 你若调教不好,弟弟替你代劳啊。” “来啊,拉下去,手掌给我抽上三十鞭子。 看他以后还缩手?” 二殿下向身侧的两个公公下发指令。 “二弟,这是为何? 他可是……” 太子的话尚未说完,二殿下立马露出个讥讽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太子殿下,咱们两个,你就没必要上演善良慈爱,大爱无疆的戏码了吧? 谁不知道谁啊?” “你们聋了,没听到我的话?” 见到身边公公没动,二殿下出声催促。 眼看着两个小公公握住萧靖凌的胳膊,太子黎元信轻斥一声: “大胆,塞北王府家的公子,也是你们能动的?” 两个小公公闻言,退后两步,扑通跪倒在地上。 “奴婢该死。” 太子呵斥一声,转头看向二皇子黎元锐: “二弟,他是塞北王府的萧靖凌,可不是本宫的下人。 靖凌是奉旨,进宫给太后祝寿的。 你若将他打伤了,父皇那里怎么交代?” 二皇子黎元锐稍微愣了一下,双眸重新扫过萧靖凌,朝着太子冷哼一声,快步朝着寿康宫走去。 他知道,自己被太子给阴了一手。 此事,必然会传到父皇口中。 “靖凌,让你受惊了。 元锐并无恶意,他行事向来如此,不要介意。” 太子黎元信宽慰一句: “皇祖母的寿诞马上开始了,我们也进去吧。” 萧靖凌抬眸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家人,加起来有一千百八个心眼子。 落在后边的沙震枫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两人目光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走进殿内,已经在场的皇家子弟和官员,纷纷与太子行礼交谈。 萧靖凌四顾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萧公子吧?” 小宫女主动上前,指了指右侧中间位置: “您坐在紧挨着熙宁公主的旁边。” “谢了。” 萧靖凌潇洒挥手,大步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铺着软垫的矮凳上。 殿内,各自相熟的人都在互相攀谈。 萧靖凌则是低着头掏出桌上摆着的水果,毫无顾忌的吃起来。 “这果子如此涩,给狗,狗都不吃。” 萧靖凌啃了一口叫不上名字来的青果,直接放了回去。 揪起颗葡萄放进嘴里,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这还不错。” 萧靖凌吃的正美,南雅郡主在他右侧空位坐了下来。 见她看过来,萧靖凌很大方的递上自己啃了一口的青果。 “你要吃吗?可甜了。” 南雅郡主翻了个白眼尚未回话,就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皇上,太后,皇后,皇贵妃……驾到……” 第23章 战报传来 随着高公公尖细拖长的声音传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恭敬望向主座位置。 “臣…参见陛下,恭祝太后万寿圣安……” 一通繁琐的礼节过后,大黎皇帝黎世基坐在主位上,两侧分列太后和皇后。 他笑容满面,冲着殿下众人微微下压手掌。 “好,好,好…诸位入座吧。” “谢陛下。” 黎世基话音落下,一同走出来娘娘们也都各自坐到指定位置。 熙宁公主一袭紫色华丽服饰,缓步来到萧靖凌身边的空位。 “你怎么在这?” 看到萧靖凌在此,熙宁公主面露疑惑。 萧靖凌嘴里吐出葡萄皮,双手一摊: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在这?” 皇帝旁边的皇后,注意到这边,忍不住多看两眼,低声询问身侧的宫女。 “那便是萧靖凌?” “回太后,应该是的。” “样貌倒是不差。” “孙儿祝皇祖母,寿比南山。” 殿中,太子黎元信朝着主座上的太后行礼,说出一番吉祥话,转身唤人,呈上自己送的礼物。 “皇祖母,这是东海海底出世的千年珊瑚石,上边有个‘寿’字。 孙儿送与皇祖母,愿皇祖母,万寿无疆……” “好,真是皇祖母的好孙儿。 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太后开心的合不拢嘴,望着珊瑚石,满意的颔首。 太子献礼尚未结束,二皇子黎元锐也站了出来。 “皇祖母,孙儿这也有一份礼物,乃是自西域而来……” 殿内皇家子弟和朝中官员,对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见怪不怪。 两人明争暗斗多年,皇帝都是心知肚明的,大家也都乐意看两人互相争个高低。 萧靖凌像是看戏的局外人,吃着水果,看着殿中的言语交锋。 太子之争向来如此。 不争个你死我活,怎么能叫皇家? 熙宁公主侧头打量着萧靖凌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目光落在身侧的两个盒子上。 “你给皇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 “保密。”萧靖凌眼前的葡萄吃完,毫不客气的抓过熙宁公主桌案上的葡萄,放进自己果盘里。 “你…” 熙宁公主身侧的玉儿气呼呼,正要给他讲讲规矩,想到那日在萧府被他斥责的情景,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陛下在此,你怎能如此无礼?” 萧靖凌抓起葡萄递给她: “你想吃啊,直说呗,又不是不给你吃。” 玉儿轻哼一声:“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萧靖凌面带笑意,手掌递到熙宁公主眼前: “你要不要来一颗,挺甜的。 你父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来参加寿宴,不给上菜。 水果还这么少,根本不够吃。” 在玉儿惊奇的目光下,熙宁公主竟然是在萧靖凌手上取走了两颗葡萄,樱唇微启,衣袖挡着放进嘴中。 “确实挺甜的。” “我乃是正人君子,从不骗人。” 萧靖凌说着,直接递出一个剥皮的葡萄递给熙宁公主手里。 “公主,你银子多不多啊?” 此话一出,熙宁公主吃葡萄的小嘴突然停住。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自己好像是上当了。 熙宁公主挺直腰板,看向殿中,像是没听到萧靖凌的问话。 还想问问你伤势如何的,看来不用问了。 萧靖凌和熙宁公主的小动作被王位上的皇帝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殿中的太子和二皇子都快吵起来了。 “你们两个都给朕住口。 朝堂上朝也就罢了,到这里还在吵。” 黎世基一声呵斥,太子和二皇子瞬间闭嘴。 “退下。” 两人不甘的退下,不等陛下继续开口,门外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个小公公在高登耳边低语几句。 高登立马跟皇帝咬耳朵。 黎世基闻言,面色大喜,不由的笑出声音: “诸位,朕刚得到北境战报。 北蛮撤兵了。” “陛下圣德昭昭,天威远镇! 天佑我大黎,此战大胜,实乃陛下仁德感天动地,谋略高瞻远瞩,方使将士用命、四海归心。 陛下之明,古今罕有。” 宋太尉率先跪倒在地,开口。 其他众人纷纷应和:“陛下之明,古今罕见。” 黎世基满面春风:“此乃双喜临门啊。 高登上酒菜。 朕要与大家共饮一杯。” “是!” 一时间,大殿内欢庆沸腾,恭祝之词络绎不绝。 酒菜上桌,黎世基举起酒杯,殿中其他人纷纷起身,目光灼灼。 “第一杯,敬,大黎的列祖列宗。” “第二杯,敬,为大黎战死的将士们。” “第三杯,敬,朕的子民。” 三杯酒下肚,黎世基红光满面,目光投向萧靖凌。 “此战,塞北王府,功勋卓著,靖凌,你可有话说?” 萧靖凌被点名,缓缓起身,提着手里两个盒子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此战大胜,皆是陛下天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陛下爱民如子,将士们定然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佑大黎万年。” “好,说的好。”黎世基微微点头。 “大胆萧靖凌,见到陛下,难道不知道如何行礼吗?”宋亚江身侧的灰袍大人突然开口呵斥。 萧靖凌莫名侧头看他一眼: “这位大人,你眼珠子是忘家里了吗? 还是被屁股给坐住了。 我现在不是行礼?” “放肆,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 你此乃武将之礼。 你并无官身,亦不是军中之人,怎能行此礼? 应当行双腿跪拜之礼。” “小臣却无官身。 但是,在我幼年时,父亲便告诉我。 我萧家世代守护北境,每一个萧家子弟,无论男女,自出生之日起,便是一个兵。 是一个为大黎镇守塞北而战死的兵。 此言,我爷爷告诉了我父亲, 我父亲又告知了我们兄弟。 敢问大人,我行此军礼,有何不妥?” 一语言罢,掷地有声,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问话的大人嘴唇抽动,终是没再多说一句。 黎世基闻言望着萧靖凌眼中的坚毅,竟然是略显动容。 “好一个生下来,就是为大黎战死的兵。” “萧家世代守护北境,行此军礼,并无不可。”黎世基缓缓开口,其他人不再多说什么。 熙宁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殿中的少年,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面色如常,听从陛下的旨意,起身说话: “陛下,这是小臣为您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萧靖凌递上食盒,高登缓步走下来,双手接过。 “此乃野兔肉,是小臣亲手打猎,亲手烹制。 里边有一壶酒,陛下也可品尝一二。” “好,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黎世基满心欢喜。 珍宝玉器,他收到过不少。 送酒肉当礼物的却是独一份。 送上的酒肉,要由高登先品尝,确定无毒,才给皇帝品用。 借着这个时机,萧靖凌托起手里的锦盒,面朝太后。 “这是送给太后的寿礼。 此物是我父在塞北冰山中发现的,特意送来献给太后。” “小臣亲自为太后展示。” 萧靖凌扫了眼门外的光线,缓步走向大殿门口。 第24章 借点银子用用 “与天同寿!” 阳光照在萧靖凌手中的‘祥瑞之物’上,在大殿地面上,投射出五彩的‘与天同寿’字样。 引得殿内众人叹为观止,露出惊讶欣喜的表情。 “此乃是天降祥瑞啊。 天佑我大黎。” “上天都在为太后祝寿,愿太后,与天同寿。” 萧靖凌尚未开口,已经有官员替他解释了此物的奇特之处。 太后见此,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更胜,双眼眯成两条缝,分不清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 黎世基见此,更是亲自走下主位,围着投射而下的字迹细细查看。 “看着笔法,确实不是凡物。” 其他大臣不管有没有看懂,皆跟随着点头,觉得此物是祥瑞。 宋亚江目光疑惑,上看看,下瞅瞅,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此物是何种材质?”二皇子黎元锐好奇发问。 萧靖凌面不慌,心不惊,微微摇头:“并未知晓它是何种材质。” 有大聪明此时开口: “既然是冰雪中而来,应是冰雪挤压而来。 说不定是天神扔下的玉盘。” 此言一出,更是加重了此乃天赐祥瑞的可信度。 萧靖凌举了半天,手臂发酸,看到站在前排的宋亚江,脑筋一转: “这位大人,一看你就是才华横溢,博古通今。 你来感受一下,到底是何物?” 宋亚江本就有所怀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上前。 在他接过‘祥瑞之物’的瞬间,萧靖凌突然‘手滑’,祥瑞之物掉落在地,四分五裂,化为碎渣。 “这…” 宋亚江呆愣在原地,只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凑近鼻子闻一闻,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看到在宋亚江手中破碎的‘祥瑞之物’,殿内众人全都是一愣。 侃侃而谈的嘴巴,猛然收声,笑容全都僵在脸上。 “这位大人,你故意摔坏了祥瑞之物。 小心会遭到天谴的。” 萧靖凌看热闹不嫌事大,赶忙添油加醋: “吾父送来此物前,专门找大师卜算过,他一再强调,此物不可破碎。 若是破碎,原有的祥瑞,可能会变成祸事。 特备是破碎后离他最近或者碰到碎片之人。” 闻听此言,诸位大臣和皇家子弟纷纷后退,与破碎的祥瑞之物拉开距离,生怕招惹到霉运。 “大胆萧靖凌,你胆敢用这般邪恶之物,送与太后,究竟是何居心?” 之前斥责他行礼不规范的大人再次开口指责。 萧靖凌瞥他一眼:“这位大人,此物明明是祥瑞之物。” 说着他指了指宋亚江: “是这位大人。 居心叵测,不小心,将其化为了你口中的邪恶之物。 按照你的说辞,这位大人倒是邪恶之人了?” “满口胡言,宋太尉怎么可能是邪恶之人?” “那你说的是谁?”萧靖凌目光落在皇帝黎世基身上: “难道是……” “闭嘴,你还是想办法,处理此物,莫要冲撞了陛下。” 萧靖凌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朝着陛下微微拱手: “陛下,此祥瑞之物,已经被这位宋大人化为邪恶之物了。 还请陛下离得远一些,由小臣来处理。 “小臣未能在北境守卫边关。 在京都,同样可以为陛下赴汤蹈火。” 萧靖凌说着,拿起地上的锦盒,一副壮士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陛下,你退后。 若是有意外,还望陛下将我的尸骨送回北境。 在那里,我化为孤坟,依旧可守卫大黎北境。” 萧靖凌戏精附体,抽了抽鼻子,徒手将碎片装入锦盒中。 ‘祥瑞之物’的价值已经发挥出来了。 若是真的送到太后手上,被发现只是个铜镜,真便成欺君之罪了。 此时破碎,不但讨得太后和陛下的欢心,更是嫁祸给宋太尉。 萧靖凌的忠心,被黎世基看在眼里。 手里捧着锦盒,萧靖凌走到宋亚江身前,顺手捡起他脚边的最后一块碎片。 关上锦盒的盖子,萧靖凌长舒一口气。 “如此,便算是将其中的邪性给压住。 陛下,寿宴可以继续,此物小臣带回去处理。” 黎世基微微颔首,同意萧靖凌的建议。 众人回到座位,寿宴继续开始。 乐器奏响,舞姬登场,在殿内翩翩起舞。 黎世基此时开始品尝萧靖凌送上的野兔肉和美酒。 “味道上佳,竟是比御厨做的更有滋味。” 黎世基品尝一口兔肉后,满嘴称赞,夹起一筷子送到太后面前,随即招呼高登: “赐予皇后,皇贵妃,还有熙宁,全都尝尝。” 放下手中筷子,黎世基目光喜悦的望着萧靖凌: “此菜肴是你亲手所做?” “正是,这是小臣在一本书上学来的方子。 可以起到滋阴补阳,强身健体的功效。” 萧靖凌随心开口,就差把前世知道的广告词全都背下来了。 黎世基又尝了口美酒,眼中光芒愈发清亮: “这是何酒?竟是比御酒‘烈马饮’还要淳厚?” “回陛下,此酒名为‘浮生醉’。 是小臣家里下人,无意中买来一小壶。 小臣喝着味道不错,特来献与陛下尝尝。”萧靖凌乖巧的像个孩子。 黎世基满意的点头: “真是难为你有这片孝心了。” 说着,黎世基将酒壶递给高登: “去给太子,太尉他们尝尝。” “靖凌,此酒可是在京都得来?”黎世基很感兴趣的询问。 他也有小酌一口的爱好,这种好酒,自然要知道他的来处。 “只知道此酒名为‘浮生醉’,具体哪里出售,一无所知。”萧靖凌躬身回答。 “你深居简出多年,也是能耐住性子的好孩子。” 黎世基夸奖一句。 殿中,二皇子缓缓起身:“禀父皇,儿臣知道此酒来历。 最近京都新开了一家名叫‘听泉酒馆’的铺子。 正是此地出的此酒。 若父皇喜欢,儿臣命人定期送些进宫。” 黎世基朝他摆摆手,示意二皇子坐回去,继续看向萧靖凌: “萧靖凌,既有忠心,又有孝心,想要什么封赏,告诉朕。” 宋太尉听到陛下此话,纷纷竖起耳朵,等着接下来的话。 身侧的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也向萧靖凌投来目光。 萧靖凌上前两步,在陛下主位下站立。 “陛下,您是诚心封赏,还是客气一下啊?” “君无戏言。” “那我可说自己的要求了。”萧靖凌看着皇帝的脸色,小心开口。 “讲!” “陛下,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您放心,我肯定会还的,还可以加利息。” 萧靖凌此话一出,虽然声音不大,又有乐器的嘈杂,还是传进了大部分人的耳中。 皇帝黎世基也是一愣: “你要找朕借银子?” 闻所未闻。 身侧的高登目光好奇,同样盯着萧靖凌。 熙宁公主捂了捂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陛下,承蒙您赐婚。 小臣打算修缮一下院子。 院子常年失修,不成样子,不能让公主住在破旧不堪的地方,有损皇家颜面。 另外,若是银两够用的话,做点小生意,养活全府上下。 公主下嫁,不能跟我一吃野菜和稀粥啊。” 第25章 本公子也是略懂诗词 “朕若不答应借银子,你小子是不是要朕收回赐婚的旨意?” “陛下圣明,都学会抢答了。” 萧靖凌此话一出,身侧的高登连忙轻咳一声,递出个眼色。 怎能如此跟陛下回话? 大黎皇帝黎世基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嗓子不舒服?朕的茶给你喝点,润润嗓子?” “老奴不敢,”高登立马闭嘴。 黎世基转头望向萧靖凌,目光中透着少有和善: “借银子就不必了。 传朕旨意,赏赐萧靖凌黄金千两。 另外……” 皇帝声音一顿,对上宋太尉等人投来的目光,继续道: “驸马都尉,本应在你与熙宁成婚之后,才要赐你的官位。 今时,朕就破例一次。 赏赐萧靖凌驸马都尉一职。” “萧靖凌与熙宁公主新年后,开春正式举办仪式。 此事,交由礼部去操办。” 礼部尚书连忙起身,走到殿前跪下: “臣领旨。” “萧府的院子,那是先皇御赐之物。 工部派人,去修缮一番。” 工部尚书同样上前: “臣领旨。” 黎世基冲着两人微微摆手,两人回到自己位置。 “驸马都尉,还不接旨谢恩?”高公公低声提醒。 萧靖凌拱手行礼:“谢陛下圣恩。 冒昧问一句,这驸马都尉是做什么的?” 高登满脸无语:“驸马都尉,事后,老奴会去府上宣旨。 到时候由老奴为你解惑。” 萧靖凌温和一笑,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没借到银子。 但是白得千两黄金,还有个铁饭碗的职位,也算不错。” “你不知道驸马都尉是干什么的,你就敢接?” 萧靖凌刚坐下,身侧熙宁公主略显娇怒的声音传来。 “给银子就行呗? 总不能是弼马温,去喂马吧?”萧靖凌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熙宁公主轻叹一声,怒其不争: “驸马都尉,只是个虚职,并无实权,也不需要具体做什么。” “吃空饷?” 萧靖凌想到个比较贴切的词语: “倒是也不错,吃喝玩乐,还有俸禄拿,美哉美哉。” 看他这幅样子,熙宁公主还想多说什么,张了张嘴,无奈摇头。 父皇为何要自己嫁给这样个人? 凭他,真能耗死另外两个哥哥,当上下一任塞北王? 南雅郡主隔着萧靖凌,向熙宁公主投来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南雅,此次进京,多住些日子。 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你父王走的早,此事便落到朕的头上。 朕定然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南雅郡主上一刻还在可怜熙宁公主,听到陛下这话,脸上表情一僵。 “陛下,臣女年纪尚幼,不着急婚事。” “你与熙宁年纪相仿,也该有门婚事了。 此事交予皇后,去操心。”黎世基看向皇后。 皇后起身行礼:“臣妾领旨。” 皇帝下旨,南雅郡主不可抗旨,只能灰头土脸的坐回原处,目光幽怨的扫一眼萧靖凌。 “看我作甚? 又不是让你嫁给我?” “你这这样的,该凸的不凸,要翘的不翘,本公子还没兴趣呢。” 萧靖凌继续对着桌上的菜大快朵颐。 饭菜味道其实一般,甚至有些粗糙。 但是萧靖凌不挑食,同时也要将哭穷进行到底。 好久没见肉腥的公子,见到皇家美食,还不是要多吃一些。 一曲结束,殿中舞姬退去。 “陛下,微臣斗胆有一请求。” 坐在萧靖凌对面席位的青年男子自最后方走出,跪在殿上。 黎世基抬眸看他一眼: “你是今年那个秋考状元,崔冲?” “是微臣。” “你说。” “微臣听闻驸马都尉静心在府读书十年,想来才华定然不凡。 微臣斗胆,想与驸马都尉比斗一番。 既是为太后祝寿,也是庆贺我大黎北境的大捷。”崔冲有理有据。 黎世基微微颔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驸马都尉,你意下如何?” 萧靖凌专心啃着手里的肉,直到身侧熙宁公主提醒,他惊奇的抬起头。 “哦,不好意思,刚有的新身份,还不太适应。” 他接过熙宁公主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渍,望向崔冲。 “我这人,读书,但是不记书。 但是为了给太后祝寿,为塞北的大胜,倒是可以听听你想怎么比斗?” “驸马都尉塞北而来,那就以此次大胜为题,作首诗词如何? 看谁做的最快最好,最终由陛下圣裁。” 崔冲说出自己的建议,望向陛下,又看向萧靖凌。 其他人纷纷看向萧靖凌,其中有些文人也要加入。 萧靖凌略显为难:“作诗词? 我还真不太擅长? 你要不换一个?” “启禀陛下,老臣觉得,诗词最能体现文人水平。 驸马都尉不妨一试。” 宋亚江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一板一眼道: “大黎以武立国。 近几年,陛下圣明,提倡文学。 文武齐头并进,最能展示大黎的风采。 驸马都尉来自塞北,军民彪悍。 若是驸马都尉能做出一首传世诗词,也算是陛下发展文学国策的体现。 即便驸马都尉做不出,也无伤大雅。 毕竟,塞北还是以勇猛军士为主的。” 萧靖凌眯眼看着宋亚江。 这老狗东西,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塞北只是一群会打打杀杀的莽汉,文盲。 “既然如此,本公子也是略懂诗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男人哪有说自己不行的。” 听到萧靖凌答应,一众文臣武将,已经做好了看他笑话的准备。 有人杂碎已经开始忍不住要笑了。 尤其是之前,说他跪礼不合适的那家伙。 他们都是见识过状元崔冲的文采的,放眼整个大黎,能和他比拟的也没几个。 即便是朝中老臣,看过他的文章,都甘拜下风。 “你直接认输得了,免得等会在众人面前丢脸。”南雅郡主暗戳戳的劝解。 另一侧的熙宁公主同样是这个意思。 “我跟父皇请求,许你先行离开。”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学着他们文人的样子拿起架子。 “如此干巴巴的比斗,也没多大意思?不如我们来点彩头。 既然是为太后祝寿,为胜军庆贺。 彩头就是输得拿出些银两,由我转送塞北,当做军费如何?” 听闻此言,傻子都看的出来。 什么他转送军费,他就是想私吞。 黎世基嘴角微扬:“以前怎么没听说,这小家伙还如此贪财的?” “或许是穷怕了。”高登很是了解的回答。 “应是如此。” “好,我押萧家公子赢。”沙震枫第一个站起来,莽的很。 见到有人开头,陛下也没反对,其他人暗戳戳的也开始私底下交易。 大部分都是押注崔冲赢。 第26章 听着真带劲 “请陛下出题。”崔冲主动请旨。 大黎皇帝黎世基稍作思索:“就以此次北境战场的大胜为题。”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后:“母后,您觉得呢?” 太后安静的点头,算是同意。 “一盏茶的时间为限。 在这期间,随时可以开口,超过一盏茶的时间,自动为输。” 黎世基说完,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萧靖凌和崔冲身上。 一直待在席间,没什么存在感的赵颂河扫了眼萧靖凌这边,没多少情绪波动。 萧靖凌不急不忙,端着茶盏细细抿上一口,淡定从容。 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都为他着急,冥思苦想,试图给他提出点灵感。 对面的宋太尉、太子、二皇子等人,已经觉得萧靖凌输定了。 此时故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为了输得不太难看。 崔冲单手背在身后,在殿内来回踱步,细细思忖。 萧靖凌此次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他也一样。 不但押上的是银子,还有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此举若是出彩,定然会引起陛下的重视,也能在朝廷上寻到个大靠山。 之所以主动出来挑战萧靖凌,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二皇子在殿外时,与萧靖凌的举动。 他这也算是向二皇子投去橄榄枝的行动。 “你还没想出来?” 萧靖凌略显无趣,不耐烦的看向崔冲: “看你走来走去,我都快晕头转向了。 你实在没有刚才的舞蹈好看。 为了你不再继续为难,我就发发善心,帮你结束这痛苦的思考过程吧。” 萧靖凌说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起身: “我可是要背……不对,是做词了啊。” 萧靖凌虽然这样说,众大臣还是不看好他。 熙宁公主更是不受控制的捏住袖袍。 “就这样上去,一会怕是要丢尽脸面了。” 宋亚江更是不放在心上,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不信萧靖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好词。 “听好了,我只念一遍。” 萧靖凌清了清喉咙,学着崔冲的样子,单手背在身后,故意走到宋亚江身边,站立,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萧靖凌最后故意抑扬顿挫,显得气势汹涌。 诗词落地,宛若惊雷滚滚,殿内除了浓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好词,好词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哈哈……痛快,过瘾……” 狂放的笑声自前排传来,一两鬓斑白的老者,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好词当配好酒,老夫回去要多买几车浮生醉才行啊。 小子,不愧是军中出来的娃子,写出来的词,都这般有气魄。” 熙宁公主俏脸激动,秋水眸子不可思议的盯着萧靖凌。 他已经坐回原处,她还不信这是萧靖凌写出来的词。 “该不会是你哪里抄来吧?”南雅郡主就直白的多,直接凑过来询问。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黎世基细细品味过词中意思后,也是微微颔首。 旁边的太后,皇后纷纷露出欣慰之色。 宋太尉脸上一垮,挤出个尴尬又难看的笑容。 刚才萧靖凌就站在他面前读诗,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喷了自己一脸的口水。 桌上的菜肴和酒水里,都是他的口水。 他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难道是发现了点什么? 今日宴饮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身上找茬? 来回踱步的崔冲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良久都是一动不动。 他也在回味萧靖凌读出的词。 大气磅礴,宛若真的置身于沙场一般,令人热血澎湃。 “没想到,驸马都尉还有如此才情?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太子黎元信大加赞赏。 “俺听着也挺带劲的。” 沙震枫出口应和,一口的沙粒子味: “陛下,这应该是驸马都尉赢了吧? 若是他赢了,俺可是押对了,能拿到不少银子的。” 皇帝黎世基虽然觉得萧靖凌的词,确实不错,但是并未急着下结论,而是看向崔冲。 “你可作出诗词?” 崔冲像是遭受打击一般,失魂落魄的摇摇头: “崔某,甘拜下风。” “如此说来,便是驸马都尉赢了。”黎世基轻声宣布。 听闻此言,众大臣纷纷开始掏腰包。 他们不是真的掏银子,而是用纸笔来写借条。 在皇帝面前,用真金白银去赌,成什么样子? 写下借条,出了皇宫,再去兑现便是。 萧靖凌注意到,除了他自己,太子,二皇子,沙震枫都是押的他赢。 甚至赵颂河都是在向他人收欠条。 熙宁公主强忍笑意,自南雅郡主手里夺过欠条。 “愿赌服输。” 她虽然没觉得萧靖凌会赢,但是,还是押了他赢。 萧靖凌腰包塞得鼓鼓的,肚子也塞得满满的,终于是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 宴席虽然结束,但是流程尚未走完。 萧靖凌还要和南雅郡主,各位公主皇子,一起给太后请安。 太后年纪比较大,众人请安过后,并未久留,起身散去。 “终于是结束了。” 萧靖凌望着已经西下的太阳,伸着懒腰,稍微松口气。 这哪里是过寿,简直是受罪。 他拍了拍腰间的欠条,喜滋滋的向外走,刚走两步,再次被人给拦下。 “皇后要见您。” 皇后宫里的女官朝着萧靖凌躬身行礼。 萧靖凌无奈的挠了挠头。 “未来丈母娘要见自己这个女婿,不见也得见啊。 前边带路吧。” 萧靖凌跟在女官身后,朝着后宫走去。 远处一道身影披着黑袍匆匆而来。 “他是谁啊?”萧靖凌好奇问。 女官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 “锦幽司的夏光达大人。” 夏光达与向外走的宋亚江擦身而过,两人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光达此时进宫。 怕是对梦瑜两人的审讯,已经有结果了啊。” 萧靖凌心里想着,手指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佩囊,抓起个瓜子就磕了起来。 走在前边的女官见状,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难怪公主不喜欢。” 第27章 走,连夜去要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御书房内,大黎皇帝黎世基,手里捏着毛笔,御案左右两侧摆放着两张墨宝。 一张写的是,萧靖凌做的词。 另一张就是他刚刚写完,嘴里念叨的这句话。 “他是将朕比作走在水上的大舟,百姓比作载舟的水? 水能托着舟船,也能一个浪头,打沉江船。 简单几个字,却大有深意。 你说他是无意,脱口而出,还是哪里看到的这句话?” “老奴以为,这或许是驸马都尉从哪里读来的一句。 在回陛下话时,随口就带了出来。”高登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看着陛下的神色变化。 黎世基放下手中的毛笔,又扫了眼萧靖凌在寿康宫作的词。 “窝在府中十年,看样子他确实也没闲着。 书中学到了些东西。” “他现在出宫了?” “回陛下,皇后娘娘派人请他去了凤安宫。”高登如实回话,目光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小太监。 黎世基并未抬头,目光始终落在萧靖凌作的词上。 “朕不怕他贪财,偷着去青楼。 有些文采算是锦上添花,配得上熙宁。” “确定他不会武? 那日在夜来香,他又是如何逃脱的?” “依照锦幽司的调查,他确实不会武。 夜来香那一晚,都是他身边的护卫在护着他。” “启禀陛下,锦幽司的夏大人到了。”早已进来的小太监找准空隙,小心翼翼的插话。 黎世基缓缓抬头,看向殿外:“宣他进来。” 夏光达标志性的一袭黑袍,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此时进宫,所为何事?” “回陛下,我们抓到了夜来香逃跑的那个花魁。 经过审问,她一口咬定,与塞北萧家有仇。 就是为了给家人报仇,才入京潜伏,刺杀萧家四公子的。” “至于赵侍郎的公子赵前程。 按照那花魁的说法,他们是想杀死赵前程,嫁祸给萧公子。 借此来损毁萧家的名声,同时给他们逃出京都留出时间。 只是一击未中,萧家护卫出手及时,他们不得不更改打算。” 夏光达详尽表述锦幽司审问出的内容。 黎世基平静听完,随口问道:“可有谎话?” “动用了各种刑罚,他们并未改口。” “既然如此,那就告知赵颂河和萧家实情。 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两个犯人,你去问一下驸马都尉的意见。” 黎世基安排完,拿起御案上的奏章开始御览。 塞北毕竟刚击退北蛮铁骑,此时适度的恩宠还是要给的。 夏光达领旨离开,黎世基低声问高登: “户部尚书,今年多大年纪了?” “李大人六十有余。” “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了,赵颂河也该提一提了。” “老奴明白。”高登挪动着小碎步退出大殿。 凤安宫外。 萧靖凌手里提着盛着糕点的食盒,在女官引导下向宫外走去。 后宫这地方,可不是他能久呆的地方。 简单回答皇后几个关心的问题,自己便要离开。 临走之前,皇后倒是赏了糕点,要他带回去吃。 目光扫过面积宏大,布置精美的后宫,萧靖凌忍不住四处多看两眼。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有后宫佳丽三千? 如果真的,这一天天的应该挺忙活的。 一年转一圈都不带重样的。 也可能好几年,都不带重样的。” “这么辛苦的事,自己倒是可以代劳,也算是为老丈人解忧。” 萧靖凌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嘴角不由的挂起笑容。 引路的女官见状,不由皱起眉头。 “奇怪的驸马都尉。” 走出宫门,小铃铛和林豫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见到其他人全都出宫离开,只有自家公子没出来,还以为是又出了何事。 “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小铃铛跳下马车,满脸担忧。 萧靖凌递上手里的食盒:“皇后知道我家有个馋丫头,特意赏我一些糕点。 去后宫取了一趟,就出来晚了。” “这是给我的?” 小铃铛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看着里边各种花式的糕点,双眸放光,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上车,路上再吃吧。” “公子,我听他们出来的人说,公子好像被封了都尉? 是不是军中的那种可以领兵打仗的都尉?” 马车刚启动,小铃铛就忍不住吃起糕点,嘴里含着糕点,还不忘问出自己的好奇。 “驸马都尉,不是领兵的都尉。” 萧靖凌轻声回应。 皇帝怎么可能让他带兵。 他在京都带兵,他老子在塞北有大军,两人里应外合,这天下不就改姓萧了。 “实话告诉你,公子我都不知道这驸马都尉是干什么的。 说是给俸禄,本公子就应下来了。” “驸马都尉,在我朝多是陛下册封驸马的一种官职。 大多时间,只是名号,并无实权。” 驾车的林豫给出解答。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 就是统管宫内的羽林军,保卫皇室安全,相当于陛下的近卫。 但是依照咱们塞北王府目前的情况。 陛下定然不会让公子带一兵一卒的。” “原来是这样?” 小铃铛嘟了嘟嘴,捏七个糕点塞进林豫嘴里。 林豫也不客气,直接吃下。 他们守在宫外,确实饿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还以为,要让公子去统兵呢?” “此官职并非一无所用。 最起码是开了个好头。 未来有事,公子也能参与到朝堂之中。” 林豫给出安慰。 萧靖凌没说话,默默掏出腰间一沓欠条。 小铃铛手里拿着糕点送到公子嘴边,好奇盯着他手里的纸条: “这又是什么?” “欠条,本公子在宴会上赢来的。 回府以后,带上人,跟本公子去挨家挨户的要账。” 萧靖凌整理着手里的欠条,跟在数票子一样: “以后本公子会越来越有钱的。” “还是抢钱来的快。” “以后是不是顿顿有肉吃?”小铃铛瞪大眼睛,伸手去拿手里的欠条。 萧靖凌抬手打在她的小爪子上: “该省省,该花花。” 马车回到萧府,萧靖凌第一件事就是销毁,亲手做出的祥瑞。 这玩意被人计较起来,说他欺君之罪,怕是要掉脑袋的。 “备车,带人,跟本公子去要账。” 第28章 敲山震虎,就怕你不动 “公子,锦幽司派人来,说是陛下旨意,询问你处理梦瑜两人的意见。” 萧全拦住准备出门的萧靖凌,传达刚收到的消息。 “问我的意见?” 萧靖凌眉头微皱,转而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皇帝怎么说?” “锦幽司问出的结果是,对方与咱们萧家有杀父之仇,特意来找公子报仇的。 陛下同意了这个观点,看你怎么处理。” “这皇帝,权衡之术,算是玩到骨子里了。 他是不想再深入查下去,就此为止。” “让我去给出建议,同时又给我挖了个坑。 锦幽司可是只听命于皇帝的。 我去指手画脚,那不是打着灯笼去茅房…找死?” 萧靖凌稍作思忖:“既然陛下恩典,明日本公子亲自跑一趟锦幽司。” 天边笼罩起黑色,萧靖凌带着两架马车,四个塞北来的军士,浩浩荡荡的上街。 手里拿着欠条,一家一家的敲门。 不知道是谁家的,就随机在路上询问。 这一下,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京都不少官员,都欠了这位废物质子的银子。 “开门,开门啊,别以为躲在里边不开门,就可以赖账。” 萧靖凌亲自拍门,过了良久,木门缓缓打开。 老管家满脸错愕的看着萧靖凌和他身后的林豫等人。 “这位公子,来府上有何事?” “你家大人欠了本公子的银子,特来讨要?”萧靖凌开门见山。 “我家大人欠了你的银子? 不可能吧?” 老管家向内院扫了一眼,语气质疑的盯着萧靖凌: “可有证据?” “这有你家大人的欠条。”萧靖凌随意在手里一阵翻找,抬头看向老管家: “你家老爷叫什么名字?” 老管家双手撑着大门,稍微愣神。 这是来打劫的,还是来要账的。 连自家大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理直气壮的叫门,说他们欠了银子? “这位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告诉我,你家大人的名字。 这里边肯定有你大人的欠条。” 萧靖凌说的笃定。 好像真没对方的欠条,他现场都要给对方开一张。 “老王,什么人在门口吵闹。” 院内传来一声斥责声。 萧靖凌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停下手上的动作,透过门缝向内看去。 院内走出的人,正是在宫里,批判他跪礼不对的那位大人。 对方走到门口,一眼就认出了萧靖凌,脸上略显尴尬。 “驸马都尉,这是因为朝堂之事,跑来质问我的? 带这么多人,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萧靖凌莫名其妙,这家伙,跟谁都这么勇吗? “大人,尊姓大名?”萧靖凌还算谦虚开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御史蔡大坤。” “蔡大坤?” 萧靖凌迅速翻找手里的欠条: “只有一两。 你这也太抠了,拿一两银子,来赌本公子输?” 蔡大坤注意到萧靖凌手里的欠条,嘴角一抽,明白了他此来的目的。 “本官向来清廉,并无俸禄之外的银两进门。 一两银子,也是为了羞辱你。” 萧靖凌扫了眼他所住的院子,确实简陋,家里除了个老管家,好像连娘子都没有。 “何苦呐? 你不贪,我不贪,别人怎么贪? 你不赌,他不赌,本公子去哪里抢钱?” “大胆,作为驸马都尉,怎能说出如此危害江山社稷的话? 本御史,定要上奏弹劾你。”蔡大坤厉声斥责。 萧靖凌微微摇头。 他佩服这样正直之人,但前提是在自己手下。 若是现在,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银子。 “要不要弹劾,是你的权利。 蔡大人,正直无双,本公子佩服。 但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银子还是要还的。 酒有酒品,赌也要有赌品。” 蔡大坤面色涨红,在身上一阵摸索,并未找到一两银子,转而看向老管家。 “你去房里,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给他带走。” 蔡大坤冷哼一声,呱嗒关上院门。 没过多久,老管家手里拿着个卷轴走了出来。 “此物是前世名家大作,价值远超一两银子。” “多出来的就当是利息了啊。” 萧靖凌丝毫不客气,接过卷轴,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后边的马车内。 “走,去下一家。” 萧家马车继续前行,在宋府门前停下。 “去敲门。” 林豫敲门,大门拉开,管家似是早就接到消息,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公子,我家太尉说了。 并未参与押注,也不欠公子的银子。” “本公子不是来收银子的。” 萧靖凌说着,神秘兮兮的向宋府的管家靠近两步: “告诉你家太尉。 我家自塞北而来的军士,在来的路上,碰到些北蛮的人。 将他们杀了之后,在他们身上搜出些信件。 不知道太尉大人有没有兴趣?” 萧靖凌作势在怀里掏出个信封,露出一角故意给管家看到。 宋管家听着他半真半假的话,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去禀报宋亚江。 “什么北蛮的信件?与老夫何干?” 宋亚江听到消息,站在书房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威严: “打发他离开。” 宋管家闻言,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宋亚江站在原地,深邃眼眸微微眯起,背在身后的手掌紧握成拳。 “难道他手里真有东西? 若是真的,为什么不知道告到陛下面前,而要跑来告诉我? 绝对有诈。 他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宋亚江心中想着无数可能。 “倒是小瞧了这个废物了。” 转身唤来院外的护卫,宋亚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去联系锦幽司的人……。” 萧靖凌没见到宋亚江,丝毫没有气馁,继续踏上自己的要账之路。 忙活到下半夜,萧靖凌回到府中,只有两千两银子。 “这大黎朝的官员也不给力啊。 就这么点银子?” 萧靖凌略显不满。 他以为最少也能弄到十万两的,结果和他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趁着天没亮,你拿着这些银票,去找青梧。 告诉她,这些银子包个画舫。 她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靖凌交代给小铃铛。 小铃铛借着夜色离开萧府。 第29章 找姑娘,找到大牢来了 “锦幽司!” 萧靖凌抬头望着黑底金字的石刻牌匾,好奇的四处打量一番。 门口手握长刀,身穿云纹黑袍的冷脸锦幽卫警惕又奇怪的打量着他。 京都城内,不管官员还是百姓,经过此处,都是躲得远远的。 这英俊少年,像逛寺庙似的嗑着瓜子就走过来了。 “你是何人?可知这是何地?”锦幽卫开口质问。 萧靖凌歪头看他一眼: “梦瑜姑娘是不是关在里边?我来瞅瞅?” 锦幽卫手掌搭在刀柄上,摆出随时拔刀的姿势: “找姑娘该去济水两岸,来锦幽司的,都是找死的。 你又是如何知道梦瑜关在此处?” 锵,长刀出鞘,森寒刀芒在萧靖凌眼前闪过,立在他的身前。 只要一句话不对,这刀就要劈在萧靖凌脖子上。 萧靖凌淡定从容,脚下都不带动的。 咱有陛下特许,怕他个球。 “皇帝要我来的? 怎么?你们不让? 那我回去让陛下来亲自跟你们说?” 闻听此言锦幽卫两人对视一眼: “你是…萧家的…陛下新封的驸马都尉?” “算你有点见识。”萧靖凌挺胸抬头,享受着权利带来的好处。 不管有没有实权,但是名头在这,多少给点面子。 “原来是驸马都尉,您里边请。” 锦幽卫收起长刀,换上一副笑脸,带着萧靖凌走进锦幽司。 锦幽司内来往官员,皆是云纹黑袍,只是臂膀上的云纹数量不等,应该是用来区分地位的。 他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全都摆着个脸,跟谁都欠他们钱似的。 不是低着脑袋,撞在柱子上都不自知,就是鼻孔朝天,不正眼看人。 “驸马都尉是来见梦瑜的?”引路的锦幽卫主动开口: “驸马都尉可能有所不知,梦瑜两人,昨夜死了。” “什么?” 萧靖凌脚步陡然顿住:“死了?” “确实死了,尸体是今早发现的。” “怎么死的?” “撞墙自尽。” “昨晚只是去宋府走了一趟,两人接着就死了。 行动速度够快的啊。” 萧靖凌心中想着,不得不佩服宋亚江的手段。 不过,正因如此,他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驸马都尉。” 锦幽卫轻唤一声,指了指另一道门。 萧靖凌继续跟上他的步伐,在一处冰寒的地牢内,见到了梦瑜和黑衣男人的尸体。 确认无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两人一死,萧靖凌原本的打算,彻底告吹。 “既然陛下不打算深究,明着来又断了人证。 只能玩阴的。” 萧靖凌走出地牢,支走引路的锦幽卫,独自向外走去。 锦幽司四处散发着压抑、黑暗、死亡的气息,甚至吹过的风都是阴冷的,他不愿多待。 中院一座二层阁楼上的窗户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萧靖凌的背影。 “堂主,萧家的公子来过,看完两人尸体已经回去了。”锦幽卫自木梯上来,恭敬回话。 “他可说了些什么?” 锦幽司一堂主徐惊鸿,关上木窗,坐回凳子上,声音冰冷,双眸如鹰隼盯着说话的锦幽卫。 “只是问怎么死的?什么时间死的?其他并未多问。” 萧靖凌走出锦幽司,独身一人,溜溜达达来到听泉酒馆。 店内两层楼,全都坐满了客人。 门前后院,都是等着买浮生醉的客人。 “听闻,在太后宴会上,陛下喝了这酒都大加赞赏。” “赶紧多买几坛,以后成了御酒,我们就喝不到了。” 萧靖凌听着酒客的议论,知道自己给陛下献酒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只是辛苦了东方辞。 老头子上上下下,忙里忙外,自己连偷喝酒的时间都没有。 萧靖凌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个空位,只能去到后院。 小酒坊内,金宝、旺财两兄弟,也变成了大花脸。 见到萧靖凌,呲着大白牙嘿嘿一笑。 “这位公子,您来吃酒的,前边请。” 东方辞跑过来,热情带着他走到二楼一处僻静雅间内。 “生意不错啊。” 萧靖凌站在窗边,开出一条缝隙,看着下方来往的人群。 东方辞趁机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猛地往嘴里灌了两口: “都是公子的功劳。 现在应该称呼驸马都尉了。” “只是个虚名而已。” 萧靖凌关上窗户,坐回桌前: “金宝和旺财老师带着怎么样?” “两个孩子还算机灵,也能吃苦,是好苗子。” 东方辞迷糊着双眸盯着萧靖凌: “公子有心思?” “老师果然是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学生的心事?” “莫要忘了,卜卦相面,是我的本行。” 东方辞跟萧靖凌说话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公子所思之事,因女人而起,亦可用女人破局。” 萧靖凌微微点头:“老师所说的,正是我想的。” “店内生意不错,浮生醉,可以走出京都了。” 萧靖凌掏出两张银票,推到东方辞面前: “老师游历各地,定然是知道驿站的作用的。” “那是自然,专门用来传递官家文书,提供休息,换马的地方。” “若是让老师去做这种类似的客栈,可有难度。 官方的是驿站,我们做客栈。 驿站专门接待官员和文书。 我们就专门做民间的生意,不但传递文书,还可传递货物。” 萧靖凌结合实际,讲出实际可行的物流体系。 “假如,就这一瓶酒。 我要将其送到塞北。 从京都出发,转到下一个郡县的客栈。 此客栈的员工,接过这瓶酒,继续送往下一个地方,以此类推,每日往返。” 东方辞听着萧靖凌的讲述,嘴巴不由的张大,开着盖的酒葫芦,都忘了递到嘴边。 “公子,若是如你所说,这要耗费一笔不小的银子。 而且要用到人、马匹、车辆,都不在少数。” “没错,银子是最大的问题。 除了自给自足,前期甚至会赔钱。” 萧靖凌手指轻点桌面: “这需要一个过程。 但是建成之后,将受益无穷。” 东方辞盯着萧靖凌的双眸,愈发被他的大胆所震惊。 如果像萧靖凌所说的去做,到时候会养一大批的人马。 平常是店里的员工,一旦有变,他们或许就是披甲上阵的军士。 “敢问公子?第一条线,可是打算向塞北布局?”东方辞眼神清明。 “老师智慧无双,一眼就能看透。” 萧靖凌淡然一笑: “老师知道,眼下看来,学生平安无事。 实际上,处境最是困难。 塞北,随时将我当做弃子。 京都,暗流涌动,皇帝,群臣等等众人。 都想拿我当棋子。 眼前,只有先自保,才可谋发展。” 第30章 以西域女子做谢礼 萧靖凌抱着一坛浮生醉,回到萧府,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四处眺望的小铃铛。 “公子,你自己出门?跑哪里去了?” 小铃铛跑到萧靖凌身边满脸担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坛。 “怎么?我还不能自已出门了?”萧靖凌习惯地揉摸她的头发。 “主要是担心,有人对公子不利。” 两人并肩走进府门,萧全和林豫快步走过来。 “公子,你下次出门,一定要知会老奴一声。” “下次一定。” 萧靖凌笑容温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胜伤势如何? 我去看看。” 白胜坐在门口,见到萧靖凌到来,立马起身行礼,萧靖凌抬手压下他起身的动作。 “有伤在身,无需行礼。” “恢复的如何?” “多谢公子挂念,除了肩上的伤口,其他地方已无大碍。”白胜如实回答。 萧靖凌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没事就好,先安心养伤,” 让小铃铛给白胜放下拿回来的浮生醉,萧靖凌起身回到自己院子。 萧全立马就跟了上来: “公子,工部的人来过了。 说是要帮忙修缮院子。” “另外,老奴刚听到个消息。 陛下下旨,赵颂河提任户部尚书了。” “升官了啊。”萧靖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知道,你先去忙。” 望着萧全背影离开,萧靖凌注意到眼前的高墙,上前两步,扫量一眼它的高度。 “丫头,你会轻功吗?” “轻功是什么?”小铃铛疑惑。 “就是能飞檐走壁,踏空而行。” “公子是戏文看多了吧?”小铃铛歪着脑袋,盯着自家不正常的公子: “那都是戏文里的。 现实中,哪有那种功夫。 最厉害的,也就是能一跃两三丈,还要借助力量的。” “一跃两三丈,那也很厉害了,你可以吗?” “公子要看?” 小铃铛说着一个助跑,双脚猛踏地面,身体跃起,半空猛地踩踏墙壁,双臂伸直,借力攀上高墙。 “就是这样。 能跃上一丈是正常水平,两丈就有些难。” 萧靖凌仔细看着,就是凭借着弹跳力和身体灵活性攀上去的,确实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能‘飞’。 “下来吧。” “弄一碗血来,管它鸡血还是猪血,人血最好。”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萧靖凌让小铃铛代笔,开始写信。 “这一封,让赵家夫人看到。 这一封,放到赵颂河书房内,不要弄混了。” 萧靖凌最后叮嘱一遍。 “公子放心,小铃铛记住了。”小丫头重重点头,表情认真。 萧靖凌看了眼外边的日头: “晚些时候再去。” 赵颂河能因为儿子的死,保持沉稳老练。 作为儿子的母亲,赵夫人知道一些‘实情’后未必能沉得住气。 萧靖凌也是在赌,赌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 若是这个母亲知道,自己丈夫,为了尚书的官位,和他人合谋,搭上自己儿子的性命,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保持理智,还是陷入疯狂? 萧靖凌默默坐在门口,静等天黑。 林豫急匆匆来到院内:“四公子,漠西世子沙震枫派人来了礼物。 说是感谢您,让他赢了一大笔银子。” 听到礼物,萧靖凌立马坐直身子,眼冒精光。 自己卖寿礼的银子,大部分给了东方辞,赢来的银子送到了青梧手里。 他现在急需有人送来银钱。 “什么礼物?抬上来。” “抬是抬不来。 但是可以自己走着来。” “走着来?不会又是漠西的战马吧?”萧靖凌身体后仰,坐回凳子上。 “送礼物,给些珍宝玉器不好?非要给战马? 在这京都,谁敢买战马啊。” “不是战马。 是美人。 漠西世子送来两个西域美人,还是孪生姐妹。 萧管家要我来问公子,留不留?” “西域美女,双胞胎姐妹,听起来,似乎有点诱惑力。” 萧靖凌沉思片刻: “人家漠西世子的一片好意,怎能拒绝,留下吧。 带话回去,就说本公子,多谢他的美意。” “是!” 林豫离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带着两个西域面孔的女人,出现在萧靖凌面前。 “还不叫人?” “晨露晨霜,见过驸马都尉。” 两女一起开口,动作一致,对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两女十八岁左右,气质如雪莲般淡雅,身形纤细,淡蓝长袍绣着月白纹路,面容瓷器般白皙细腻,眉弯如画,柔顺长发编成辫子,束着蓝白亮色的绸带。 她们除了发髻上缠着的绸带不同,面孔竟然是一模一样。 原本坐在房间内的小铃铛见到两女,都忍不住好奇,跑出来上下观察一番。 “一模一样唉。” 看着两个漂亮姐姐,小铃铛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小麦色的脸蛋,微微嘟嘴。 萧靖凌将她可爱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带着笑意看向略显紧张的两女: “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回公子,奴婢是姐姐,晨露。” “奴婢是妹妹晨霜。” “你们是西域而来?”萧靖凌追问,试探她们的底细。 “回公子,我们带有西域血脉,但是在漠西长大。” “既是远道而来,那就暂时先留下吧。” 萧靖凌指了指小铃铛: “丫头,你给两位姐姐安排住处,讲一下府上的规矩。” 小铃铛翻了个白眼,想留下两个漂亮姐姐就直说,还什么远道而来。 “是,公子…” 小丫头故意拖着长音回应,拉着晨露晨霜的手,朝着旁边的房间而去。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林豫: “派人暗中盯着她们。 看看能不能查到些底细。” “是!” 夜色渐浓,萧靖凌和小铃铛身穿黑衣悄悄爬墙,翻出院子。 来到赵家,小铃铛身影灵巧的先爬上院墙,反身拉了一把借助绳子上墙的萧靖凌,两人一起翻进赵家。 赵家院内,除了偶尔路过的下人,安静异常。 萧靖凌和小铃铛穿梭在黑暗中,依照之前来过的经验,朝着赵颂河的书房和赵夫人的卧房而去。 莫名的信件,或许会让赵家夫人起疑。 但是多种事实串联在一起,就让她不得不信。 赵颂河在这时候突然被提任尚书。 若是在他书房里,再发现相关的信件,事情便成了板上钉钉。 最后就看,赵夫人会不会为他枉死的儿子报仇。 萧靖凌远远看着赵颂河的书房,并未有烛火跳动。 “如果两人都在卧房,反倒不好操作。” 萧靖凌心有担忧。 靠近书房,萧靖凌听到门口下人在轻声交谈。 “姥爷升任户部尚书,在太尉府上庆贺,此时还没回来?” “定然是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 咱们再等一会,老爷回来一高兴,说不定会赏我们些银子。” “原来是去喝庆功酒了?” 第31章 发疯的赵夫人 萧靖凌躲在草丛中,观察四周的动静,小铃铛趁机翻进赵颂河的书房,不多久便顺利出来。 “如何?” “没人发现。” 离开书房,两人贴墙而行,来到后院赵夫人闺房屋檐下。 萧靖凌第一次做这种事,心中难免有些小紧张。 有种偷进别人闺房的激动。 赵夫人房间的烛火还亮着,服侍的丫鬟,端着洗脚水走出,只留下赵夫人自己在房间。 萧靖凌注意到四下无人,掏出腰间一块白布,看向身侧的小丫头。 “灶房的火,点了吗?” “应该烧起来了。” 小铃铛向后方扫了一眼,果然传来赵府下人,大喊‘走水’的声音。 “一会,我在外边,你找机会,进去。” 萧靖凌披上白布,突然起身,来到赵夫人房间的窗户旁。 听到院子喊‘走水’的声音,赵夫人正要出来查看,余光陡然瞥见窗户外一个披头散发,身披白衣的人影。 她猛地后退,一屁股坐回床上,双眼圆瞪,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鬼…鬼啊……” “来…来人…” 赵夫人用尽力气叫喊,但是她实际发出的声音极小,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母亲…母亲…你忘记孩儿了吗?” “孩儿死的好冤,母亲…为孩儿报仇…报仇…” “母亲…母亲…” “程儿,程儿是你吗?” 赵夫人听到‘鬼影’唤她母亲,整个人稍微安静下来,挪动发软的脚步,向窗户边走来。 “程儿……程儿…” “母亲…程儿回来看你了… 孩儿是被人害死的…” 扑通,后侧窗户突然被风吹开,赵夫人听到声音连忙回头,并未有什么异常。 “母亲…” 听到‘鬼影’呼唤,赵夫人又转回头看向鬼影这边。 “程儿,是母亲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报仇…为我报仇…” 扑通,后边窗户再次晃动,在赵夫人转头的瞬间,鬼影也迅速消失。 “程儿…程儿…” 赵夫人倒在地上,望着鬼影消失的窗口急声呼唤,鬼影却是再也没有出现。 贴身丫鬟听到响动,快步自门外跑回。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程儿,我的程儿。” “夫人,不是二公子,是灶房着火,已经扑灭了。” 小丫鬟不懂赵夫人在说什么,以为她是在询问发生了何事。 扶着赵夫人坐回床上,小丫鬟连忙去关上风吹开的窗户。 转身瞬间,注意到桌子上一张血书。 “啊…” 小丫鬟吓得厉声尖叫,后退两步,屁股撞在凳子上。 “小心一些。”赵夫人好心提醒,以为她是不小心差点摔倒。 “夫人,你看……这…这是什么?” 小丫鬟指着桌上的血书,在烛火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稍微冷静下来的赵夫人上前,看到桌上的血书,瞳孔陡然收缩。 “是程儿,他死不瞑目,要为娘给他报仇…” “没错,一定是程儿。” 赵夫人嘴唇颤抖,强忍冷静的看完血书上的内容,整个人被滔天怒火包围。 来不及换衣服,赵夫人踏着鞋子,就开始往外走。 “赵颂河回来了没有?” 小丫鬟听到夫人直呼老爷名讳稍微愣了一下: “老爷去太尉府,尚未归来。” “哼!” 赵夫人冷哼一声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身后小丫鬟连忙叫喊:“夫人,外边天凉,披上衣服。” 赵夫人像是听到一般,穿着亵衣亵裤大步走在院内。 小丫鬟跑回房间,取来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赵夫人来到书房,一脚踹开房门,不管不顾的开始四处翻找。 “为了自己的前程,搭上我两个儿子的性命。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将屁股给擦干净。” 听到动静的府内家丁、护卫纷纷赶来,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并不奇怪。 因为自从赵家二公子死后,这位夫人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书房内书册、画卷满天飞,木质书架都差点被赵夫人给掀翻。 赵夫人翻找出一沓书信,丝毫没顾忌的直接撕开查看。 “混蛋,该死……” “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喝的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自太尉府回来的赵颂河,见到众人围在书房门口,不由皱起眉头。 看到书房内一片狼藉的样子,赵颂河勃然大怒。 “你在做什么? 又发什么疯?” 迷迷糊糊的赵颂河瞬间清醒,走进房间,伸手去夺赵夫人手里的信件。 这里边可全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竟被这疯婆娘给翻了出来。 “这是什么? 原来你的官位,都是这样来的?” “你现在尚书的位置,是不是也是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 赵夫人手里抖搂着信件,大声质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颂河伸手去夺赵夫人手里的信,被赵夫人躲开。 “来人,你们都是死人? 还不送夫人回去休息?” 身后下人上前两步,赵夫人的贴身丫头上前要搀扶赵夫人,被她一把甩开。 “赵颂河,我说,为什么儿子死了,你却不想着报仇。 原来是用我儿子做局,与宋亚江勾结,来保你青云直上,是吗? 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做的出来的?” “胡说八道。” 啪的一声,赵颂河一巴掌甩在赵夫人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赵颂河瞬间就后悔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赵夫人脸上留下的五指红印,和她脸颊流下的泪水。 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强装淡定。 “我不会做那种事。 程儿的死就是个意外。 陛下已经抓到凶手,斩了他们,和宋太尉并无关联。” “没有关联?” 赵夫人不顾脸上疼痛,眼里流着泪水,笑容愈发狰狞: “没有关联,那杀死程儿的花魁为何躲在宋家。 宋家又为何找人,接他们离开京都?” 赵颂河脑袋嗡的一下,愤然转头: “你听谁说的? 何人告诉你的这些?” “哈哈……被我说中了是吗?”赵夫人笑容凄惨: “赵颂河,今日你为了名声、权利、地位可以送上自己儿子。 明日是不是也要将我送出去?” “你告诉我,谁告诉你,那花魁是从宋家出来的? 宋家派人接走他们又是怎么回事?”赵颂河急迫询问。 他其实也想知道。 他和宋太尉都是在太子门下,赵颂河之前更是唯宋亚江马首是瞻。 赵前程一些针对萧靖凌的行为,他早就知道,并未阻止,甚至推波助澜,皆是宋亚江的意思。 之前不急着给儿子报仇,是为了宋亚江的长远计划。 所以他面对萧靖凌时,显得一脸的无所谓,并不急着跟萧靖凌撕破脸。 现在听到自己儿子的死,竟然与宋亚江有关,他整个人也是懵的。 “你还想骗我。” 赵夫人手里突然多了把匕首,这是他在赵颂河书房内翻找到的, “我要为程儿报仇…去死吧……” 噗噗! 在赵颂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匕首刺进他的身体,殷红鲜血,滴滴落地。 “你……疯子!” “你先去陪儿子吧。” 赵夫人扶着桌子,拔出匕首,抬头望向满脸惊恐的在场家丁护院。 “召集府内所有人,跟我去宋家。 不去的,都别想活。” 第32章 有热闹,怎么能少了本公子 “好凶残的女人。” 萧靖凌和小铃铛趴在屋顶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自己亲儿子,亲夫都能下的去手。” “公子,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小铃铛于心不忍。 第一次亲眼见识这种场面,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萧靖凌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残忍了些。 若是公子被他们砍死在夜来香,就不用看到这一幕了。” 想到萧靖凌就是因为他们,才受伤严重,还有白胜,也是因此受伤,小铃铛突然就变的心硬起来。 “他们都是自找的。 坏人,就该是这种下场。” “走,换个地方去看戏。” 萧靖凌和小铃铛悄然退走。 赵夫人走出赵府,坐上马车,带着府中护院,直奔宋亚江府邸。 路遇巡夜的京都巡防营,赵家护卫告知对方,他们是去宋家接醉酒的赵颂河。 巡防营知道赵颂河刚升任户部尚书,并未起疑,直接放行。 赵夫人来到宋府,命人敲门。 “我家大人深夜未归,夫人担忧,特来接大人回去。” 刚睡下的管家打开大门,满眼茫然: “赵大人早已离开,并不在府上。” “管家是不是记错了? 我家大人并未回府,还请管家去看一下。 或者问一下宋太尉。” 宋管家没有多想: “外边天凉,夫人先里边请。 小的这就去禀告老爷。” “有劳了。” 赵夫人换了身干净衣服,披着大氅,缓步走进院内。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宋亚江亲自出现。 “见过太尉大人。” “赵夫人啊。 赵大人确实离开了府上。 没有回家去吗? 会不会是去了别的地方?” 宋亚江想说青楼的,但是没表达的那么直接。 “今日高兴,赵大人确实多喝了两杯。 身边有人跟着应该不会出事。 赵夫人不放心,本官派人去帮着一起找…” 宋亚江话没说完,小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你就去找他吧。” 赵夫人温和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咬着牙,用尽全力,拧动刺进宋亚江肚子里的匕首,来回转圈。 宋亚江完全没想到赵夫人会对自己出手。 再加上晚上喝了浮生醉,根本没有防备。 直到肚子上的疼痛传来,滚烫的血液滴在脚上,他才错愕的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 身侧的管家,像木头一样愣在原地,见到宋亚江嘴角有血流出,陡然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来人…来人……” 老管家在原地蹦了两下。 宋亚江此时也反应过来,抬脚踹飞赵夫人。 作为太尉,总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赵夫人身体遭受重击,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个疯女人,给我杀了她。” 宋亚江捂着肚子上的匕首,血流如注。 听到呼声的护卫跑来,刀剑齐出,朝着赵夫人毫不留情的劈下。 “程儿,母亲来了!” ‘慢着!’ 宋亚江突然想到什么,想要阻止,可惜晚了一步。 刀剑落在赵夫人身上,根本收不回来。 见状,宋亚江无奈的闭上眼睛。 ‘老爷,老爷…快去找郎中。 去宫里,找太医…’ 管家上前抬手护住差点歪倒的宋亚江,命人抬回房间。 “趁着混乱,找机会,拿回赵夫人身上的信件。” 萧靖凌立在远处的屋顶上,小铃铛听到吩咐,身影一闪,跃进宋府。 宋亚江受伤的消息迅速在府内传开,宋府灯火通明,陷入一片混乱。 哭嚎声,嘶吼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萧靖凌站在后墙的黑暗处,接应小铃铛翻墙出来,两人跬步消失在夜色中。 想要我的命,那就都别活。 朝阳破晓,金辉乍现。 “公子,您的洗脸水打来了。” 晨露的声音在萧靖凌门外响起。 房门打开,萧靖凌吸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 晨露晨霜两人身穿青衣,屈膝行礼:“公子。” 开门就见到如此美妞,一天的心情都是甜的。 “公子,我们伺候你洗脸,束发。” 萧靖凌点头:“该享受的时候,就要好好享受。” 坐到铜镜前,感受着晨露沾着水的细嫩手指在脸上划过,血气方刚的少年,不由的暗叫一声舒服。 身后,晨霜手指抚弄萧靖凌的长发,细心轻缓,熟练地让人心疼。 “美哉美哉!” “公子。” 萧全突然自前院跑过来,站在门口:“出事了。” “何事?塞北王造反了?” “是户部尚书赵家,赵颂河被杀。 他夫人死在了宋太尉家。 宋太尉受伤严重,太医院的御医都在赶过去。 不少大臣,全都去了宋府。” “难道是赵颂河抓到了他夫人和宋太尉的奸情,动的手?”萧靖凌信口胡诌。 “说是赵夫人出手的,赵颂河跟宋太尉都是赵夫人刺杀的。”萧全开口。 “那就是宋太尉和赵颂河两人偷情? 这大黎是什么风气啊,如此的还敢行此事?” 萧靖凌滑落,身侧晨露晨霜一言不发,动作都停了下来。 门口的萧全更是面色奇异。 自己公子这是什么新奇的思路? 怎么就能想到如此离谱的理由。 “公子,此事或与赵前程的死有关。 就是之前在夜来香时,公子也被刺伤。”萧全小心翼翼提醒。 “这件事啊。 如此说来,倒是大快人心。 本公子要亲自去看看。” 萧靖凌起身,晨露快步走到衣架前,拿起衣服帮他穿上: “叫上小丫头,还有林豫,跟本公子走一趟。 毕竟是朝廷重臣,咱现在也是驸马都尉,应该去看看。” 马车上小铃铛哈欠连天。 自己刚睡着,又被揪了起来。 临近宋太尉府邸,隔着两条街,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马,全都是朝廷官员来查探虚实的。 “公子,前边有巡防营的人,马车过不去了。” “那就走过去。” 萧靖凌下车,小铃铛和林豫快步跟上。 “驸马都尉到。” 巡防营的人见到萧靖凌朝着宋府喊了一声。 门口内外的官员纷纷闭嘴,侧头看向萧靖凌。 “大家都挺早啊。” “你也在啊!” 崔冲见到萧靖凌跟他打招呼,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驸马都尉。” “还活着吗?”萧靖凌凑到崔冲身边,压低声音问。 崔冲稍微一呆:“太医还在用药。” 第33章 若是你,你怎么选? “驸马都尉,您不能进去。 御医尚在给太尉诊治,不要打扰的好。” 宋管家拦住萧靖凌走向太尉房间的去路,好心劝慰。 “不瞒你说,本公子略懂医术。 说不定能救下你家太尉的老命。” 萧靖凌绕开管家的阻拦,推门走进房间。 血腥味扑鼻而来,五六个御医挤在房间内,手忙脚乱。 手上握着毛笔,眉头紧锁的思索着如何开方子。 萧靖凌站到床边,随手拿出手帕捂在鼻子上,探头望向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的宋亚江。 “宋太尉,你这是怎么了? 本公子还特意带来了浮生醉,想着跟你一起喝一杯的? 怎么躺下了?” 宋亚江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声音,强撑的睁开眼皮。 “还有口气啊?”萧靖凌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 “本公子在书上看到过一个方法,或可救你一命。” 闻听此言,房间内的御医快步凑过来。 “驸马都尉懂医术?” “算不上懂,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些记载。” 萧靖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书上说,像太尉这样的伤势,可以开膛破肚,检查他的伤势。 确定伤势后,可以割除,也可以用针线缝上,等受伤器官重新长好,就跟正常人一样。” “若是各位相信,可以去准备些刀具,木盆来。 因为要破肚子,还要砍骨头,最好是用砍柴用的刀,切菜的也行。 用木盆,主要是掏出太尉的器官盛在里边,免得扔在地上粘上土。 到时候还要塞回去的。” 听到萧靖凌的话,几个御医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治病,跟杀猪差不多的。 开膛破肚之后,还能活命? 骗鬼呢? 本就半死的宋亚江听到他这个方案嘴角抽搐,恨不得跳起来,猛扇他的大腿。 “狗东西,肯定是故意的。” 御医觉得萧靖凌的方法不靠谱,也不再搭理他,移步到旁边,继续思考对策。 如此下去,宋亚江怕是要流血而亡。 “宋太尉,身上扎刀子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爽上天了?” 萧靖凌面带笑意,压低声音,盯着躺在床上的宋亚江。 他微微一拉自己的锦袍,露出胸口的伤疤:“你看,这是你给老子的吧? 老子今天算是还给你?怎么样?” “你……” 宋亚江瞪大眼睛,声音嘶哑,想开口却说话艰难,抬起手指,又重重落下。 “气吧,气死你个狗东西? 本公子命大,没死在女人剑下,你肯定要死在女人刀下了。” “是你…” “你们斗你们的,为什么要盯上我呢? 本公子入京为质十年,大门都不敢出,就是怕引来杀身之祸。 可是,你还是在针对本公子布局? 你说,你该不该死?” “你们太尉与宰相斗,官员与官员斗。 皇子与太子斗,皇子与皇帝斗。 你们斗你们的,牵扯到我干什么?” “你想拿兵权,你来找我啊。 咱们可以合作,商量。 本公子书信一封,让塞北配合你就是。 为何偏偏想要老子的命呢?” “命就一条,谁的命不是命啊?” “是你…都看错你了。” 宋亚江嘶哑着嗓子模模糊糊的吐出几个字,望向萧靖凌的目光满是害怕。 若不是这番话,他一直都将萧靖凌当个可以拿捏的棋子,自己是伟大的旗手。 此时萧靖凌的一番话,彻底将其打入谷底。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你死。 真的。 你这样的人越多,我越喜欢。 你们在朝堂争个你死我活,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到时,反而创造更好的机会。 可是,你偏偏想要老子的命啊。 你不死,我就要死,若是你,你怎么选?” “你……” 噗! 宋亚江一口鲜血喷出,血点落在萧靖凌的月色锦袍上。 他被硬生生给气的吐血不止。 “太尉,太尉…快,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萧靖凌赶忙招呼御医前来。 “我还没骂尽兴呢?怎么就撑不住了。 这心里也太脆弱了些。” 御医急忙上前查看情况,萧靖凌默默退到身后,目光在房间内扫过。 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萧靖凌略显失落,缓步走出房间。 在他身后,御医满脸哀伤的走出来。 “太尉,薨。” “老爷……” 御医话落,宋家众人一股脑的哭天抢地的冲进房间。 门外的官员,见此纷纷上前看一眼,确定太医所言属实,逃命似的离开。 人都死了,还做戏给谁看啊。 重新找靠山的,重新找靠山。 该上折子,弹劾的也怕落在别人之后。 小铃铛垂眸注意到萧靖凌身上的血渍: “公子,你这身上这是怎么了?” 萧靖凌瞥了一眼,嘴角邪魅一笑: “早晚要见血的。 好在不是我的血。 回府。” 太尉宋亚江薨的消息,在京都不胫而走。 宫内,皇帝黎世基得到消息,略显震惊。 一日之间,先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赵颂河。 接着又是位列三公的太尉,朝堂上,连续损失两位大员。 “高登,召集太子,皇子,各级官员,前来议事。 夏光达,给朕宣来。 “是!” 东宫,太子黎元信听闻回报,呆坐在凳子上,久久失神。 他手下两张王牌,全都没了。 相当于断掉了一双臂。 一张户部,掌管全国钱粮。 一个太尉,虽没有具体军事力量,但是也有号召力。 关键时刻,便是手握雄兵之人。 这一下,怕是要重头开始。 “殿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合适人选,顶上两人的位置。 若是这两个位置,落在其他皇子的手里,对我们怕是不利啊。” “你说的对,快去召他们进宫……” 黎元信的话语还没传达下去,宣旨的太监已经到了门口。 “殿下,陛下有旨,武英殿议事。” “儿臣接旨。” 太子黎元信平复心绪,转头看向身侧的宫女: “更衣…” 萧府。 萧靖凌院前的空地上,他手里拿着长刀,按照小铃铛说的,来回挥动两下。 “公子伤势没有痊愈,少用些力度就好。” “公子,你这不像是练武,更像是唱戏。” 小铃铛看着萧靖凌的动作忍不住偷笑。 萧靖凌无所谓的扔下刀: “不练了。 本公子今日高兴,去青楼逛逛。” 第34章 登画舫 “公子要去哪?” “好像是说,去青楼?” 晨露晨霜望着萧靖凌的背影对视一眼,眸光中满是对自己的怀疑。 “公子对我们不满意?” “或许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引得公子不开心。” 房里明明有两个水灵灵的西域双生大姐姐,萧靖凌还跑去青楼,寻欢作乐,着实让晨露晨霜深受打击。 小铃铛则是不同,换上一身男装,屁颠屁颠的跟在萧靖凌身后,离开萧府。 济水两岸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脚踏入此地,浑身热血澎湃。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萧靖凌漫步在济水岸边,耳边传来自己所做的词句,忍不住抬头看去。 只见一男子,站在楼阁上,手拿摇扇,大声朗诵,引来无数人的追捧。 不止于此,就连许多花楼上,都有人挂起了这首词。 “看来,自己要火了啊。” 萧靖凌忍不住感叹一声。 “那一日,皇太后寿宴,新科状元,与萧府驸马都尉,比拼诗词。 但见,那萧驸马,闲庭信步,微微抬眸,指着状元郎大喝一声: “嘿,呆子,你可知如何作诗?今日本驸马来教一教你。” “胡说什么?萧家的驸马都尉,怎么敢如此说话? 你这说书的,就会胡扯。” “没错,我明明听说,萧驸马做出的诗,是熙宁公主替他想出来的,才没有在众官员面前丢人。” “诗词并非熙宁公主给的,是萧驸马抄来的。” 萧靖凌听着各家公子的议论,淡然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 本来就是抄来的,随你们怎么说? 有本事,去找原创来跟我对峙? “公子,他们胡说八道,要不要打他们一顿。”小铃铛晃了晃小拳头,跃跃欲试。 “打他们做什么?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堵住一个,还能都给他们堵上。” 萧靖凌笑容温和,穿过拱桥,进入夜来香。 “两位公子,里边请…” 老鸨子的话还没说完,看清萧靖凌的模样,嘴巴稳稳合上。 如果可能,她恨不得收回自己说出去的话。 她可是记得,上次萧靖凌来,要买她这栋楼的。 “你这夜来香卖不卖?” 萧靖凌恶魔般的声音在老鸨子耳边响起。 老鸨子已经知晓他的身份,自然不敢轻视: “公子又来找老身开玩笑了。 公子里边请,今日来了几个新鲜的姑娘,还是干净的,公子可有兴趣?” “本公子更喜欢别人的娘子。” 萧靖凌不正经的回应。 老鸨子闻言捂嘴偷笑:“公子果然不凡,爱好都与常人不同。 公子喜欢哪一个随便挑,算在老身账上。 不过,咱可说好,不卖珠宝,不卖楼,更不折现。” 她也是被萧靖凌上次的操作给吓到了。 “那还有什么玩的?” 萧靖凌故意露出个没兴趣的神色: “你这梦瑜姑娘都不在。 等你这夜来香要出手的时候,再来通知本公子。 本公子一定买。” 萧靖凌说完,不做停留,继续前行。 夜来香没了花魁梦瑜,生意不比往日。 越是往前走,萧靖凌注意到靠在岸边的富家子弟越多。 他们都在盯着水中一个画舫,嘴里谈论的都是青梧的名字。 “走了梦瑜,来了青梧,真是妙哉啊!” “可惜青梧带着面纱,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实在令人心里痒痒。” “青梧姑娘的画舫要靠岸了,不知道要接哪位公子?” 萧靖凌听着他们的议论,缓步在岸边停下,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画舫缓缓移动,宛若在画中游走。 “公子,是哪个家伙?” 远处拱桥上,叶尘身边的粗壮汉子,认出人群中的萧靖凌。 “要不要抓他过来?” “你找死啊!” 叶尘没好气的一脚踹在对方身上。 第一次见萧靖凌,那时不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是谁后,叶尘早已没了心思。 “驸马都尉,跑来逛青楼,不知道熙宁公主知道会怎么样?” 叶尘轻声嘀咕一句,面带坏笑。 河中画舫靠岸,同样脸带面纱的杏儿,身姿曼妙的走出船舱,目光在岸边扫过。 “那位是秦公子?” “正是在下!” 一身浅蓝锦袍,手拿折扇的秦风上前两步。 “秦公子,请……” 秦风微微向四周投来羡慕目光的各家子弟拱手,像是个大胜而归的将军。 多少人想登上青梧姑娘的画舫,可都在排队的。 他现在能登上,自然是有炫耀的资本。 秦风春风满面的迈上画舫,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秦公子是吧? 咱们一起如何? 人多热闹。” 萧靖凌满眼真诚。 秦风本想动怒,但是在众人注视下,还是要保持形象。 他抬手推开萧靖凌搭上肩膀的手臂,微微拱手: “这位公子,是我先跟青梧姑娘约好的。 公子若想登画舫,可改日。” “什么改日,昨日的,不如就今日吧。” 萧靖凌倒是自来熟,直接一头钻进了船舱内。 “你……” 秦风一脸不悦,跟自己要洞房的媳妇,先被他人强占一般,迅速跟了进去。 看到跟上来的小铃铛,杏儿轻微一笑:“离岸。” 船舱内,青梧见到突然出现的萧靖凌,并没感到惊讶。 后边追来的秦风却是极其愤怒。 “你这人是谁家的? 懂不懂规矩? 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我秦家,三代将门,你可知道得罪小爷我的后果?” “那你可知我是谁?”萧靖凌反问。 “管你是谁?赶快给小爷下去? 否则别怪我将你扔进这济水河中。” “你可以扔一个试试? 看看你秦家大刀锋利。 还是我萧家的银枪更快?” 秦家大刀的威名,萧靖凌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是萧家的……萧靖凌?” 秦风面色一喜: “我还以为是谁? 原来是你?” 他哗的一声展开手里的折扇,露出上边的诗词: “看到没,这是你在太后寿宴时作的词。 回来之后,我爷爷,就打了我一顿。 还让我将这首词,每日诵读。” “他说,以前拿我跟你比,我还是比较优秀的。 你这一首词出现,我就是个废物。” 萧靖凌听着这话,怎么也不像是夸人的。 你在骂人,我又找不出打你一顿的理由。 什么叫跟我比,你就是优秀的? 萧靖凌回忆起太后寿宴时,那位听完自己的词,畅快大笑的老者。 他就是老将军,秦光。 “若是我回去跟我爷爷说,跟你一起登的画舫。 他老人家,肯定不会打我的。”秦风像是抓住了挡箭牌,拍了拍萧靖凌的肩膀。 反正青梧只是唱曲抚琴,并无其他行为,一起登画舫也没什么影响。 秦风还不知道,萧靖凌同样是在用他做挡箭牌。 萧靖凌目光扫过脸戴面纱的青梧。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是引起他人的追逐,尤其是女人对男人的吸引。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萧靖凌给她出的这个主意,算是令其在京都城打响了名声。 第35章 男德家训 “济水两岸到底有什么啊? 他偏要去济水两岸是什么意思?” 熙宁公主知道萧靖凌又去了济水两岸,还上了画舫,直接扔掉手里的棋子,拍案而起。 “来人。” “你们带着本宫的命令,去萧府!” 萧靖凌在画舫,暗地里跟青梧传达了自己的想法,并未久留,回到萧府。 风流归风流,他可不会在那里过夜。 马车在府前停下,萧全立马迎上前,拱手行礼: “四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出了何事?”萧靖凌迈步走进府内。 萧全走在萧靖凌身侧,跟上他的步伐: “宫里来人了,在前厅等您。” “陛下有旨意?” “来的不是宣旨公公,是两个宫内的女官。” 萧全如实回答,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萧靖凌走进前厅,两位宫廷装扮的女官,挺立胸脯,盯着萧靖凌。 “公主有令,请萧公子跪接。” 萧靖凌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拿起早已备好的茶水牛饮一口。 “要说便说,不说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陛下的旨意,他勉强单膝跪地以示尊重,更重要的是怕皇帝砍他脑袋。 公主的令,他可不会跪接。 这是想先压自己一头,想的美。 两个女官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为难。 “两位姐姐不愿说,也不愿回去,今晚就住这。 本公子房间的床还挺大的。”萧靖凌满脸戏谑。 两人气恼,脸色涨红,拿出一本书册,硬着头皮道: “熙宁公主有令,要萧公子抄写《男德家训》一百遍,三天后我等来取。” “话已传到,我等三天后再来。” 话落,女官放下手里的书册就要离开。 萧靖凌看了眼桌上厚厚的书册,起身瞄了一眼: “《男德家训》,现在就要开始调教我了?” “慢着。”萧靖凌叫停迈步就走的女官: “无需三日,两位姐姐来回跑,本公子也心疼你们操劳。 就今日。 稍等片刻,本公子奋发图强,不吃不喝,写完这一百遍,你们给公主带回去。” “现在?”两女官一愣。 三天时间已经是极为苛刻,萧靖凌竟然说现在就能写完,让她们带回去。 心中虽有疑惑,两人稍作犹疑还是坐回凳子,静静等候。 “公主令,不可他人代笔。” “那是自然,我怎么会欺骗雍容华贵的公主殿下呐?” 萧靖凌离开前厅,回到后院,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 他手里多了数张书纸,在女官的注视下,折叠起来装进信封,双手郑重的递到女官手中: “这是本公子给公主写的私密情话,两位姐姐不可偷看,一定要亲手送到公主手里。 最好是让公主在没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的看。” “写给公主的书信,奴婢自然不敢偷看。”女官严肃回应。 “如此甚好,若是两位姐姐想看,回头来府上,本公子亲自给你们写。” “不敢,公主还等我们回去,暂且退去。”两女官收好信件,挪动着小步子退出前厅。 “萧伯,送一下两位姐姐。” 萧靖凌一脸的坏笑,目送两女官离开萧府。 回到自己院子。 房间内,小铃铛不知道从哪来得来的各种胭脂在脸上胡乱涂抹,跟个小花猫似的,满脸的开心。 见到萧靖凌回来,还不忘跑到他身前炫耀一番: “公子,你看我美吗?” “美到没谁了。 都快冒泡了。” 萧靖凌嘴角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 “但是晚上不要出去,怕别人把你当小鬼给抓去。” 小铃铛眼睛一瞪,知道公子是在调侃她,她冷哼一声: “我去找晨露晨霜姐姐教我装扮怎么样? 我看她们都会的。” “去吧。” 萧靖凌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 随着身边女子的增多,这丫头也开始爱美了。 熙宁宫。 熙宁公主听完传令女官的讲述,神色变化精彩,忍不住好奇信封里的纸张,写的会是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 两女官行礼,退出房间,稍微松口气。 她们可没说,萧靖凌要留她们在萧府过夜的事,若是讲给公主听,两人怕是没好下场。 熙宁公主装作不在意的拿过信封,取出里边的书纸,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小心脏砰砰直跳。 会不会是一首情诗? 她坐直身子,面色平静,缓缓打开纸张。 看到上边的内容,心中期待瞬间跌落谷底,脸色变得铁青,手里拿着纸张‘啪’的拍在书案上。 “小混蛋,敢戏耍本宫。” 玉儿听到声音,连忙跑进来:“公主。” “你看看,本宫令其写一百遍,他就给我写了这么个‘壹百遍’。” 熙宁公主怒气冲冲,脸色涨红,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玉儿恭敬上前,看到纸上的内容,也是愣了半晌。 萧靖凌确实写了壹百遍。 第一张纸上写了个‘壹’,后边一张写的‘百’,最后是个‘遍’字。 “还能这样‘壹百遍。’” “他还跟传令的女官说…说这是写给本宫的…私密情话。 真是岂有此理。” 熙宁公主气鼓鼓,玉儿吓得站在旁边,不敢多发一言。 “回来的人说,他府上多了两个女人。 玉儿,你找人去问一下,她们是哪里来的?” “是!奴婢马上去问。” 萧靖凌去济水两岸的事,不只传到了熙宁公主耳中。 其中也有官员收到了消息,已经在准备弹劾萧靖凌。 尤其是蔡大坤,之前对萧靖凌的弹劾还没送上去,现在又听说了这事,立马又开始写奏章。 武英殿上,太子,二皇子,更是因为太尉和户部尚书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现在还没闹出个结果。 坐在御座上的皇帝黎世基,无奈指挥高登给自己揉脑袋。 “够了,吵吵吵,再吵下去,朕的江山都快被你们吵没了。 此事,改日再议。 户部的事,现由侍郎顶着。 都散了吧!”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黎世基扫了眼说话官员,不耐烦的摆手:“奏!” “回禀陛下,臣请陛下派人,搜查太尉府邸。 太尉生前,曾与北蛮之人联系密切,臣怀疑,他曾做出危害大黎朝廷之事。” 此言落地,寂静无声,正要离开的众人,纷纷侧目,看向说话之人。 他们都已经熬到半夜了,怎么又站出来个出幺蛾子的。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奏? 太尉薨了,你才开口?”黎世基质问。 “回陛下,太尉在世时,微臣不敢。” “现在又敢了? 好好好,都是朕的好爱卿啊。” 黎世基猛地一拍御案,吓得众人浑身一颤。 “来人,拉下去给朕砍了。” 黎世基怒吼一声,羽林军上殿,拖走说话之人。 “陛下息怒。” “朕要你们,是要说真话,帮着朕统治这大黎江山。 不是听你们在这马后炮。 人死了,你们来清查。 活着的时候,勾结北蛮,你们当看不见?” 众大臣低着脑袋:“臣有罪!” “既然要查,那便派人去查。 查个清楚。” 皇帝一声令下,锦幽司的锦幽卫,连夜闯入宋家府邸,开始四处搜寻。 第36章 三宗罪 “你们不去自己房间休息。 躺在我床上做什么?” 晨露晨霜伺候萧靖凌洗脚后,直接躺到萧靖凌的床上,令其满是疑惑。 “你们这是想鸠占鹊巢不成?” “奴婢不敢。” 两女起身跪到床上: “奴婢们是要替公子暖床。” “本公子,血气方刚,号称行走的小火炉,还需要你们两个女子帮我暖床? 我看就没那个必须要了吧?” “你们也劳累一天了,回房间去休息吧。” 萧靖凌话音落下,就看到晨露晨霜眼泪不受控制的在脸颊划过。 他赶忙后撤两步: “本公子可没对你们做什么啊? 好端端的哭什么?” “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公子告诉我们可以改。 还请公子不要赶我们离开。”晨露声音带着哭腔,低声哀求。 萧靖凌满脸疑惑,退到桌子旁坐在圆凳上: “谁说要赶你们离开?” “公子,晚上都不需要我们伺候? 难道不是嫌弃我们?” “就因为这?”萧靖凌无奈的扣了扣头发。 晨露晨霜脸上带着泪痕,同步点头。 “公子去青楼寻欢,都不愿我们替公子暖床? 若是公子赶我们出府,奴婢就没地方去了。” “你们当本公子是什么人? 本公子是正人君子。 去青楼是听曲的,此乃风雅之事,谁告诉你们,我是去寻欢的。” 萧靖凌板着脸,一本正经: “你们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事,本公子是不会赶你们出府的。 回去休息吧。” “真的?公子真不会赶我们走?”晨露晨霜感激涕零,不断磕头: “多谢公子,谢公子。” “保真的。”萧靖凌冲她们摆摆手: “回去吧,被人看到,以为我对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本公子可还是个孩子。 还想占我的便宜。” 听到这话,晨露晨霜哭笑不得,缓步离开萧靖凌的房间。 萧靖凌目送两女袅娜背影离开,暗自松口气。 “拿这个来考验本公子? 差点被你们给得逞了。” 这一夜,萧靖凌抱着带有香气的被子睡得格外香甜,甚至做了个不可外传的美梦。 而宋府和赵家的人就没睡觉的资格,锦幽卫和羽林军,冲进府内,恨不得掘地三尺,搜寻出大量金银珠宝和秘密信件。 鸡鸣三声,萧靖凌闻声起床,穿着宽松的衣物,拿过床底的长刀,依照小铃铛教他的招式,在房间内一顿操练。 等到晨露晨霜前来敲门,伺候他洗脸,萧靖凌便打着哈欠开门。 “公子,昨夜锦幽卫和羽林军一起出动,抄没了宋家和赵家。 听说只是信件,就有一大车,直接送进宫了。” 萧全出现在门外,告诉萧靖凌刚得到的消息: “京都内官员,全被召进宫内。 公子要做好准备,说不定陛下会召公子进宫。” “找我做什么?我又没什么实职?” “还是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陛下龙颜大怒,难免会殃及何处? 听闻,昨夜大臣就砍了三个。” 听到萧全这样说,萧靖凌知道不可大意,重重点头,算是记下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公子慎言。” 梳洗过后,萧靖凌坐在门口,手里拿把刻刀,在描字的木块上小心的雕刻。 因为从未有过雕刻经验,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项容易完成的操作。 “公子,你这是要在木头上刻字?” 小铃铛坐在旁边,伸着脑袋,盯着萧靖凌的动作。 萧靖凌动作生疏,看上去极其吃力: “不行,专业的事,还要专业的人去做。 你可知,哪里有刻字的工匠?” “自然是木工坊,不但可以刻字,还能打家具。” “走,出门,去木工坊。” 萧靖凌和小铃铛走在京都街头,穿过数条街道,走进一家木工坊。 工匠听闻萧靖凌要在小木块上刻字,略显为难。 这是个精细活,还要浪费大量时间。 “公子要求,我们倒是能做到,只是?”工匠略显为难。 “要加钱?” 萧靖凌一眼看出对方的意思。 “银子不成问题,用最好的材料,给我做好就行。 另外,我还要一个雕盘。” 萧靖凌取出张图纸递过去: “东西做出来,本公子不希望看见第二件。 否则,只能请你去锦幽司一趟。” 听到锦幽司三个字。工匠浑身一抖,手里拿着的图纸差点掉在地上。 “公子是锦幽司……”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萧靖凌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 “小民不敢,不敢。” 工匠小心翼翼的四周看一眼: “大人放心,此物,由我亲自制作。 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锦幽司,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据说进了锦幽司的人,就没活着出来的。 里边的人,都是冷血动物,是魔鬼,反正不是人。 萧靖凌借着锦幽司的虎皮,做自己的事,能起到威慑作用,坏名声还不用自己背。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说了算。 “丫头,给银子。” “不不不,公子,小民怎么敢要您的银子?”工匠上一刻还要加钱,此时打死也不要萧靖凌的银子。 萧靖凌则是接过小铃铛手里的银子,硬塞到工匠手中。 “你不需要养家糊口的? 银子该怎么收就怎么收? 要不然,本公子成什么人了?” 工匠感受着手里银子的重量,眼底闪过不可思议。 京都富家子弟大多嚣张跋扈。 买东西不给银子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眼前这位,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丝毫没公子的架子,倒是令人有些不适应。 “东西刻好,我派人来取。” 萧靖凌扔下一句,在工匠感激的目光下走上大街。 顺着长阳街回府的路上,刚好见到皇宫出来的官员车驾,四散而去。 看到低着脑袋走路的蔡大坤,萧靖凌迎面走了上去。 “蔡大人,连辆车架都不舍的雇?” 低着脑袋想事的蔡大坤,一头差点撞在萧靖凌怀里。 他抬头看清面前满脸笑意的萧靖凌,面色冷漠: “见过驸马都尉。” “大人不是要弹劾我? 奏章可是呈上去了?” “驸马都尉放心,本御史上了三道弹劾的奏章,都是弹劾你的。 细数了你的三宗罪。” “三宗罪? 本公子还以为有十八宗罪。”萧靖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蔡大坤并没跟萧靖凌斗嘴的心思,撇着嘴摇摇头。 “大人这是怎么了?” 萧靖凌目光扫过其他官员,众人情绪都不算高,头顶似乎有一片乌云遮着。 蔡大坤莫名叹息一声: “作为臣子,又是驸马都尉,你也该为朝廷尽些微薄之力。 莫要只给陛下找麻烦。” “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锦幽卫抄没宋家,搜出来大量前太尉与北蛮勾结的证据。 陛下大发雷霆,一气之下,头痛欲裂,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竟有这事?” 萧靖凌不再停留,脚下加快速度,朝着宫内走去。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进宫!” “没召,您不得入宫。” “陛下都病了,我这未来女婿去尽孝,还不行?” 第37章 臣有三策 “陛下,驸马都尉,请旨进宫。” 高登恭敬小心的守在大黎皇帝黎世基床前,低声禀报小太监传来的消息。 黎世基头上扎着几根御医刺入的银针,微微歪头: “他来做什么?” “说是,昨日惹得熙宁公主生气,特来请罪。” 听闻陛下头疼,熙宁公主和几位皇子都在殿外跪着,黎世基直接命高登叫来熙宁公主询问事情原委。 熙宁公主听到萧靖凌进宫向自己请罪,稍感意外,转而向黎世基说出,昨日要他抄写《男的家训》的始末。 “那就宣他进宫吧。 刚好有人弹劾他,还列出来三大罪状,朕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说?” 黎世基下旨,高登快步走到殿外去宣旨。 望了眼跪在殿中的熙宁公主,黎世基微微抬手: “都回去吧。 不要在外边跪着了。” 待到皇子公主离开,黎世基在宫女搀扶下起身,令御医取下头上的银针,披上大氅,走到龙位上。 “微臣,参见陛下。” 萧靖凌进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起来说话吧。” 黎世基声音虚浮,不如之前的十足气势。 “你来的刚好。 有御史上奏弹劾你,朕正要找你。” “高登,奏章给驸马都尉自己看看。” 递给高登一个眼神,高登心领神会的伸手拿过御案上的奏章,缓步走到萧靖凌面前,双手递上。 萧靖凌双手展开奏章,目光快速扫过。 “作为朕亲封的驸马都尉,去青楼,登画舫。 半夜敲朝廷官员的大门去要银子。 还有,你当日在太后寿宴的那首词,也被认为是抄袭。” “你可有话说?”黎世基厉声质问。 萧靖凌合上手里的奏章,递回高登手中。 “陛下,小臣承认,这些事都和臣有关。 但是,臣去青楼,登画舫,是有人告诉臣,那是风雅之事,京都内许多文人墨客,都曾去过,而且在那里找到了作诗词名句的灵感。 臣除了听曲之外,并无其他逾越之举。 若臣不该去,以后不去便是。” “至于半夜上门收银子,那是他们欠微臣的,都写过欠条的,并不是无根无据。” “最后,说臣作出的词,是抄袭而来。 可带着原创者来与臣对峙。 若是没有,就是居心不良,想构陷微臣。” “如此说来,你倒是有理了?”黎世基面色平静,沉吟片刻: “既然你说去画舫是寻找灵感,又不承认诗词是抄袭来的。 你可有新的诗词来证明?” “微臣昨日离开画舫时,刚好想出几句不太完善的诗词,不知道算不算证明。” “说来听听。”黎世基抬眸盯着萧靖凌。 他其实也想看看,萧靖凌是不是真的能做出诗词。 对于被弹劾的这三件事,他最在意的也是最后一件。 前边两件,可以忽略不计。 逛青楼,登画舫,他年轻时,也去过。 上门收银子,又不是抢银子,无伤大雅。 萧靖凌手指摸了摸下巴,脚下迈动两步。 正要开口,突然又停下动作。 “陛下,能不能给口水喝?” 满脸期待的黎世基见他张嘴,以为要作诗词,结果却是这样一句。 “高登,赐茶。” “谢陛下。” 萧靖凌牛饮般喝下茶水,润了润嗓子: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他节选了《琵琶行》中的一小段,直接念出来,用来交差。 黎世基微眯双眼,细细品味着其中用词和含义,微微颔首。 “看来,你真是没白去啊。 这几句,倒是应景。” “微臣不敢。”萧靖凌拱手行礼。 他抬眸细细打量王座上的黎世基,并未看出他生病多严重的样子。 看来是虚惊一场。 “靖凌,你可听闻过,朝廷有人力主削藩的传言?” 大黎皇帝话题一转,突然问起削藩的事。 萧靖凌表面古井无波,心中不免开始打鼓。 不会是发现自己跟宋亚江的死有关吧? 故意试探自己? “你觉得,朕要不要削藩?”黎世基追问。 高登站在黎世基旁边,余光看一眼皇帝,又扫一眼萧靖凌,静等他的回答。 “微臣愚钝,久居府内,未曾听闻削藩的传闻。 削藩与否,皆由陛下圣裁,微臣怎敢多说?”萧靖凌说话上还是注重措辞。 这时候可不是大意的时候。 一句说不好,就是掉脑袋的。 “朕赦你无罪。” 黎世基缓缓起身,袖袍轻挥,缓步走下御座,行至萧靖凌身侧: “你自塞北来京都十年,无论是京都还是塞北,你都了解一些。 说说你的看法?” 面对黎世基不怒自威的目光,萧靖凌身上忽冷忽热,背后冷汗不自觉流出,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帝威? 大殿内,寂静无声,门外风声呼啸,像是在演奏一首悲歌。 萧靖凌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沉默良久,单膝跪地: “回陛下,当年设立藩王,是朝廷抵御外敌,保护百姓,维持大黎安定的需要。 此时,若是削藩,同样为了朝廷、百姓、大黎江山的长久。 那就应该削藩。 设藩王是为了大黎,削藩同样为了大黎,只要对大黎有好处,就应该削藩。” 大黎皇帝黎世基听闻此言,眼底闪过惊讶,没想到萧靖凌会说出这种言论。 一直安静的高登,默默看一眼额头冒冷汗的少年,像是为他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同意削藩?”黎世基好奇的盯着单膝跪地的萧靖凌。 “陛下圣明。”萧靖凌暗松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只是,他轻松不到一息时间,黎世基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若是削藩,你可有好的方法。” 萧靖凌心中暗骂,早知道头疼死你算了。 我跑来就是多余。 “陛下英武盖世,诸位大臣,更是心怀韬略,应该自有妙招。”萧靖凌狂汗。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事到如今,萧靖凌知道躲不过,只能继续下去,沉吟片刻,自信开口: “陛下,微臣有三策。” 第38章 削藩三策,六亲不认 “哪三策?” 大黎皇帝黎世基,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 萧靖凌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身心逐渐放松下来。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球。 “第一策,陛下可以找个理由,召三王入京。 找机会灭掉他们,令其不能再回藩地。” “他们都是大黎栋梁,为朕立下过赫赫战功,怎能如此对待他们? 再说,你父亲也是其中一王,难道要朕也杀了你父亲?” “回陛下,微臣既是我父亲的儿子,也是陛下的臣子,百姓。 先有国,后有家。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当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陛下真用这一策,还请陛下到时候,留我父亲一命。 微臣会带他离开,找个安静小山村,共度余生。” “你的孝心,朕早就知道。” 黎世基语气平和,快步走到御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大手一挥: “先有国,后有家。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好,好啊,说的好啊。” 他没想到萧靖凌会有这般觉悟。 如此大气的胸襟,放在整个朝堂,都未必有。 “那你的第二策呢?” “拉一打二,或者拉二打一。” “具体说来。” “拉拢其中一个藩王,比如我父亲,和陛下一起削掉,另外两王。 或者拉拢淮南王、漠西王,一起削除塞北王。 不过,要防止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朝廷。” 黎世基听完,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最后一策,需要些时间来完成,或许五年,或许十年。” 萧靖凌稍作停顿,故意卖个关子,在黎世基询问下继续开口。 “陛下可以多封几个王。” “多封王? 削藩就是为了减少王,为何又要多封王?” 黎世基大概猜测,萧靖凌已经没什么好计策了。 能想到前两个,已经算是出乎他的预料。 最后一个,想必是故弄玄虚。 黎世基不抱什么希望,坐回御座,微微后仰。 “目前,三王的位置都是世袭的。 也就是老王没了,由他钦定的世子来接替王位。 其他儿子,则不能封王。” “微臣此策,是除了世子之外,其他儿子皆封王位。 还是拿塞北来做比喻。” “我父加上我有三个儿子,不对,现在是四个。 听说在我之后,我父又生了个儿子。 跑题了,言归正传。” 黎世基不再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父四个儿子,世子之位只有一位,也就是我大哥萧靖承。 若是他继承我父亲王位,就继续统领塞北七郡。” “陛下若是给我父另外三个儿子同样封王,那么塞北就有四个王。 四个王,分割七郡之地,每个王的资源,土地,百姓,随之减少。” “以后,这四个王每个人再生四个儿子,陛下继续封王,那七郡之地,便有了十六个王。” 黎世基听到这里,坐姿逐渐挺拔,双眸精光闪烁,脸上流露出深思的表情,似乎懂了萧靖凌的意思。 现在是一王统领七郡,人口,土地,资源,全部归于一人,自然有实力造反。 若是分化成十几个王,他们最后的统领范围,从郡,变成县,最后归为郡守管制。 也就不足为惧了。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为了抢夺更多土地或人口,前期还会互相争斗。 他们内部先打起来,消耗实力。 陛下若再想削藩,他们只有王的名,却便没了抵抗的力量。” 萧靖凌说完,大殿内落针可闻,黎世基盯着殿下的萧靖凌,视线不肯离开。 “陛下,微臣都是胡说的……” “不……” 黎世基突然起身,抬了抬手,打断萧靖凌的话: “这策略,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靖凌,你这十年的书,没有白读,你是有治国之才的。” 黎世基直接走到萧靖凌身前,满面笑意: “你这方略,是可行的。” “若他们不按照你说的,将领地分封下去,那该如何?” “陛下,世子之争,向来激烈。 只要此消息传进他们耳中,他们不分也要分的。 那时,兄弟之间,自相残杀,更加惨烈。” 黎世基重重点头。 不说世子,就是当年他争这个皇位的时候,同样是这样的道理。 萧靖凌其实也想知道,皇帝接下来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这样去做。 自己作为塞北王的儿子,也可以回去封王。 有了自己的地盘,那就比现在好过的多。 但是,三王也不是蠢货。 若是意识到黎世基的目的,甚至会联合起来,先一步造反。 到时候,大黎就热闹了。 大乱,就有大的机会。 萧靖凌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耳边传来皇帝的声音。 “还没去过熙宁那里吧? 你先去看看熙宁,莫要再惹她生气。” 黎世基望着萧靖凌走出大殿,立即招呼高登: “诏宰相庞师古进宫。 太子,老二,都给朕叫来。” “是!” “萧靖凌,看来朕要重新考虑对你的任用了。” 萧靖凌跟着引路的小太监,走向熙宁宫。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自己过去吧?” “陛下旨意,要送驸马都尉到熙宁宫,小的可不敢抗旨。”小太监躬身回应。 萧靖凌无奈的看向远处的池水。 他想打发走小太监,自己直接出宫的,未曾想还是个死脑筋。 熙宁宫。 熙宁公主身穿紫色宫袍,手里拿着圆扇,姿态端庄的坐在门口,侧身看向院中手持画笔,面容清秀,表情认真的男子。 男子抬起手放在眼前比画两下,手里拿着沾着颜料的毛笔,仔细在眼前的花画卷上描摹。 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纸上,正是熙宁公主的身段模样。 “启禀殿下,驸马都尉到宫外了。”门外宫女走进来,小声汇报,生怕打扰男子为熙宁公主作画。 熙宁公主坐在原地,目光转动,没有起身的打算。 “令他在外边台阶上跪着。” “殿下,这……” “怎么?本宫的话,对你不管用了?” “奴婢不敢。” 传话宫女惶恐,快步走出去传话。 “殿下,这位驸马都尉,可是前几日做出‘醉里挑灯看剑’名词的萧家公子?” 描画的清秀男子罪不正好奇发问。 熙宁公主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听闻这位公子,入京十年,在府内呆了十年。 最近时日都是活跃,经常去济水两岸。” 罪不正说着,还不时观察熙宁公主的脸色,见她没太大反应,说话也大胆起来: “殿下天资绝色,又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称谓。 这萧家公子,真是不知足的。 他怕是不知道,这天下,多少男子仰慕殿下的。” “本宫的未来驸马,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滚下去。”熙宁怒斥一声,吓的罪不正手里的画笔掉落在地。 罪不正扑通跪倒在地:“奴才该死。” “他再不堪,现在还是陛下钦点的驸马都尉。 是塞北王的四公子。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 你罪家的生意,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奴才知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罪家在京都乃至整个大黎,生意做的很大。 其背后,正是熙宁公主在操盘。 熙宁公主一句话,就可以让他罪家,灰飞烟灭。 第39章 比武选亲? “公主殿下有令,驸马都尉,宫外跪着等候。” 小宫女双掌叠放在小腹位置,望着萧靖凌柔声传话。 “跪着等候?” 萧靖凌正在踱步的动作停下,抬头望向宫内,试图通过缝隙看清里边的情况: “你家公主可说,要跪到什么时候?” “殿下没说。” 萧靖凌侧头看向跟来的小太监: “你都看见了。 是殿下不见我,不是我没来。” 转头望向小宫女,萧靖凌面带微笑: “回禀你家公主,本公子告退了,撒由那拉。” 话音落下,萧靖凌只留下个颀长背影,昂首挺胸的大步离开。 小太监和宫女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他最后说了句啥? 两人并不久留,各自转身,回去禀告。 “你说什么? 他直接走了?” 熙宁听到回报,向宫外快走几步,又立马停住,怒气冲冲的返回。 她重新坐到门口凳子上,命令收拾画笔,尚未离开的罪不正: “继续画。” 罪不正动作一顿,不敢耽误,收起的东西重新拿出来。 武英殿。 大黎皇帝黎世基,稳坐高位。 太子黎元信,二皇子黎元锐,宰相庞师古等几位重臣,全都恭敬站在殿中。 黎世基袖袍一挥,看着御案上的毛笔字,示意身边的高登: “举起来,让他们看看这几个字。” 高登和身边太监上前,小心翼翼的举起皇帝的墨宝,呈现在太子等人眼前。 “朕写得这几个字怎么样?” “父皇的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墨韵天成,自有河山。”太子黎元信率先开口,一顿赞扬。 二皇子黎元锐立马跟上:“父皇这字,像是活过来一样。” 黎世基幽深眼眸,古井无波: “你们只看到字的好坏? 朕问的是这句话,你们看懂了吗?”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你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吗?” “臣,儿臣,愚笨。” “高登,命人将这几个字刻出来,挂在殿内,让所有人看看。 让他们时刻给朕记住。 朝廷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大黎,哪有他们的安稳小日子。” “老奴领旨。” 黎世基俯视着殿内的儿子和重臣: “你们,还不如一个孩子。” 闻听此言,太子、皇子、宰相暗中对视一眼,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黎世基向他们提出了之前萧靖凌说过的三个策略。 听到第三个时,太子等人都不由的为这个方法感到震撼。 “妙计啊!” “只是,怕三王,不会听令。 另外,三王撤去,边境又有谁来守?”宰相庞师古提出自己的想法。 “朕担忧的也是他们不听令,甚至会在朝廷有动作之前,率先有所反应。 所以此事要暂时保密。 此事只有你们跟朕知道,若是传出去,定然是你们其中的问题。” “臣等不敢。” “至于边境有谁来守? 没了三藩,朕还有皇子。 老四在东海领兵,东沃已经是多年不敢跨海半步。 除了老四,朕还有老五,老九,老十三,他们都可带兵。” 黎世基心中大概已经有了谋略,接下来就要看具体的施行。 他目光扫过殿中的太子黎元信。 黎世基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趁着自己在位,撤掉三王这一大拦路石。 否则,等他太子即位,根本压不住三王。 黎世基与众人商议良久,太子等人离开后,锦幽司的夏光达来到殿上。 “查的如何?”黎世基开门见山。 “回禀陛下,宋亚江和赵颂河的死,并未发现疑点。 臣亲自查阅了些他们的书信往来。 梦瑜确实是宋亚江安排的,她是北蛮人。 本想做局给萧靖凌的。 结果误杀赵前程,萧靖凌只是重伤。 赵颂河并不知晓此事,但是他和宋亚江暗中也做了不少事。 臣都写在奏章上了,请陛下过目。” 夏光达双手托着奏章微微躬身,高登下来取走奏章,呈给黎世基。 “混账东西,他早就跟北蛮勾结。 北蛮大军压境,竟然是为了配合他在京都的行动。 这还送出了北境的布防图,难怪那一次塞北军大败。 他出了主意后,又力挽狂澜。” “妄朕还如此信任他,命他时常指点太子。” 黎世基猛地一甩,手中奏章砸在地上。 “宋家给朕抄了。 银钱补充国库,上下一干人等,女人世代为奴,男丁流放塞北,去筑城吧。” 萧靖凌自熙宁宫离开,朝着宫外走去。 临近宫门,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开阔地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来个台子。 “这是要唱戏?” 萧靖凌好奇凑过去,抬手拍了拍背对自己的男子,礼貌发问。 男子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是愣了一下。 “这不是崔状元?” “见过驸马都尉。”崔冲见到萧靖凌赶忙行礼。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目光落在前方的圆台上: “这是要做什么?” “为南雅郡主比武选亲,搭的擂台。”崔冲如实回应。 “比武选亲? 也是,淮南向来富庶。 南雅郡主更是自带飞机场,一般人也看不上。” “只是这比武选亲,是什么癖好? 难道她晚上喜欢先打一架?” 听着萧靖凌的话,崔冲数次皱眉。 都是说了些啥? “什么自带飞机场? 驸马都尉的意思是?” 崔冲满脑袋的疑惑,双眸透着清澈的光芒。 “他这个比武什么时候开始? 收不收门票?” “明日便开始,门票为何物?”崔冲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有病还是萧靖凌脑子有坑。 每个字自己应该都认识,就是不知道说了什么意思? “你明日在此?”萧靖凌继续问。 “小臣本是吏部的,此次算是历练,明日会来此。” 崔冲心中对萧靖凌没什么好感,但是该有的恭敬还是有的。 他可不会无脑到,自己没半点根基,用头去碰这块石头。 石头再烂,也是石头。 “明日本公子没来之前,不得任何人登台。 比赛等我来了,再开始,如何? 放心,本公子亏待不了你。” 萧靖凌信心满满。 趁着崔冲还没反应,萧靖凌继续开口: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说话算数啊。” 第40章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公子,您回来了。” 萧靖凌回到萧府,走进自己院子,就看到白胜手中持棍在空地上操练。 见到萧靖凌回来,白胜停下动作。 “伤势如何?”萧靖凌关心询问。 “多谢公子挂念,已无大碍。”白胜恭敬回答。 他受伤的这些日子,没跟在萧靖凌身边,不过也从萧全那里听说了不少最近发生的事。 “你刚才练的是枪法?” “正是萧家十八路破敌枪。” 京都内不许长兵器存在,白胜只能用棍子做枪,过过瘾。 萧靖凌见小铃铛练过,自然能认出其中的套路。 “你明日上街,去租一家铺子。 地方不用太明显。” “公子要开铺子?” “做点小生意。 就叫书局小卖部。” 萧靖凌起初只是单纯想开个书局的。 后来一想,以后弄出些其他玩意,也可以换银子。 索性直接叫小卖部。 “书局小卖部,是卖什么?” 白胜对这个名字深感不解。 “卖书是大头,顺便带点其他的。 对了,去收集些书册来,最好是孤本,或者是绝本。 收不到就借,回头再还给人家。” 眼下时代,书籍都是靠手抄的。 等他的印刷体出现,肯定会引起小小的轰动。 毛笔字写不好没关系,可以用印刷体代替。 白胜领令,跑去找萧全要银子。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两人一起站在了萧靖凌的门前。 “公子,没银子了。” 茶水刚递到嘴边的萧靖凌,被烫了一下,赶忙放下手里的茶盏: “前些天,陛下不是还御赐黄金千两吗? 这就没了?” 萧靖凌此话说完,萧全没说话,静静看着萧靖凌。 他立马意识到,银子都被自己拿出去了。 萧全也纳闷,不知为何,自家公子最近用银子越来越多。 全都花费在了外边。 他严重怀疑,萧靖凌是不是在外边养了女人。 萧全不知道,萧靖凌不但养着女人,还养着一群爷们。 “你们先下去吧。 明天就会有银子的。” 萧靖凌不慌不忙。 意识到自己要养一大家子人,压力有点大。 “烧水,本公子要沐浴。” 萧靖凌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晨露晨霜立马出现。 他此时脑海里还能回忆起,大黎皇帝黎世基在大殿上看他的眼神。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突然砸在自己头上,若不是适应快,还真不好承受。 谁再告诉我,穿越到古代,能轻松大富大贵,老子上去就是个大逼斗。 “公子,热水已备好,奴婢伺候您沐浴。” 晨露晨霜一左一右上前,帮着萧靖凌宽衣。 走到屏风之后,看着冒着热气的浴桶内漂浮的花瓣,萧靖凌身心放松。 “你们外边候着吧!” 萧靖凌退去睡袍,踩着脚踏迈步进入浴桶,一股热流瞬间遍布全身,放松怅然。 “爽!” 他低吟一声,屏风外立马传来古琴与竹箫的合奏。 晨露晨霜隔着屏风,一人抚琴一人吹箫,音律轻缓,令人心神空灵。 “美哉美哉。” “你们两个可会捏脚?” “公子要捏脚?”晨露低声询问。 “洗完再捏。 以后本公子喊‘上钟’,就是你们捏脚的时候,能听懂吗?” 萧靖凌隔着屏风和晨露晨霜交流。 “奴婢明白。” “你们长得一样,本公子有时也会叫错名字。 以后,69就是晨露,96就是晨霜。” “是!” “咱们操练一遍啊。 69上钟。” “是。”晨露放下手里的竹箫就要进来,萧靖凌立马制止。 “这就对味了。” 萧靖凌美美的闭上眼睛,神色放松。 朝阳初升,萧靖凌带着小铃铛离开萧府,早早出现在宫门外。 今日是陛下特许,南雅郡主比武选亲的日子。 只要不进入皇宫内城,各家可以带个贴身下人进宫。 小铃铛第一次踏入宫墙,对看到的雄伟壮阔、金碧辉煌,满目震惊,双眼不够用似的,倍感新奇。 “今日不是来参观的,是来赚钱的。” 萧靖凌轻柔的摸摸小铃铛的头发,走向擂台旁边。 见到宫女在向周围观看的长桌上摆放水果和清茶,萧靖凌直接上前与对方交涉。 “全都撤下去,等我让你们给那一桌上,你们再上。 对了,你们管事的在哪?” 宫女满脸呆滞,甚至都不认识萧靖凌,只能用无辜的眼神,望向后边的大太监。 萧靖凌昂首挺胸的上前,直接跟管事太监报上自己的名号。 “原来是驸马都尉,老奴在这给您请安。” “无需多礼。 比武选亲,乃是南雅郡主的大事,我特来亲自督查。” “亲自督查?老奴没接到旨意啊?”管事太监半信半疑。 萧靖凌直接瞪他一眼: “这点小事,难道还要陛下下一道旨意?” “老奴不敢。” 见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萧靖凌收起严肃脸,换上温和笑容: “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先收起水果,清茶,等会再上。” 萧靖凌直接开始指挥,已经摆上桌的东西,全部撤走。 当然,皇家子弟要坐的位置除外。 萧靖凌也不知道皇家子弟谁会出现,万一惹到个狠角色,吃亏的是自己。 生存第一条,看人下菜碟。 擂台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赶到。 崔冲见到光秃秃的桌子,面露疑惑。 正常流程来说,桌子上要摆的东西,应该在各家子弟入座前就要摆好的。 他带着疑惑,上前两步,萧靖凌突然出现,拦住他的前路。 “崔状元,看到地上的线了没?” 萧靖凌指了指脚下: “想过这条线,是要交银子的。 这叫入场券。 只是看热闹,十两银子。 若要有座,十五两。 水果,茶水,另外算钱。” “如果要上台打擂,便是二十两。 咱们都是熟人了,偷偷给你打个折,怎么样? 是不是够意思。” 崔冲听完萧靖凌的收费标准嘴角抽动。 难怪昨日他坚持要等自己到了再开始,原来是打的这么个算盘? “驸马都尉,如此行事,陛下可曾知道?” “这种小事,当臣子的,自然要替陛下分忧。 若是什么事都要陛下亲自定夺,陛下还要不要统管国家大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崔状元难道没读过?” “你…我没银子。” “那就只能是下一位。” 第41章 左手公主,右手郡主 “十五两银子一位,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萧靖凌站在自己画的线前,像是设置了一道无形的门,热情招呼前来的官宦子弟。 他们大多都是想和淮南联姻的,其中不乏太子和二皇子门下的子弟。 淮南向来是富庶之地,手里握有五万精兵,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未曾听闻,要交银子的消息? 你又是哪一位? 看着也不像是宫里的太监啊。” 并不认识萧靖凌的富家子弟,对他这一举动,心中存疑,并不打算掏银子。 “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 听到来人竟然将他归于太监一类,萧靖凌破口大骂。 “要进,就交银子,不交就滚蛋,后边还有人等着呢?” “大胆,你什么身份,敢如此跟我家公子说话?”富家子弟身侧厉声斥责萧靖凌的无力。 “你大胆,我家公子乃是陛下御赐驸马都尉。 你是活够了不成。” 小铃铛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 手里一个抓空,这才想起来,进宫门时,短刀被留下了。 “驸马都尉? 原来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废……” 富家子弟脱口而出,话没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闭嘴行礼。 “见过驸马都尉。 在下嘴贱,掌嘴!” “你是想说,本公子是天下第一废物是吗?” 萧靖凌嘴角带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得人心寒。 “你自己掌嘴多疼啊。 你……” 萧靖凌伸手指向他身后的下人: “你来替你家公子代劳。 正反抽他二十个嘴巴。 打不出血来,本本子现在就命人将你拉下去砍了。” “这……” 富家公子身侧的下人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打吧,这是自家公子。 不打,又要被砍脑袋。 见他没有行动,萧靖凌大手一挥,招来远处的羽林军: “他要刺杀驸马都尉,拉出去看了。” 眼看着羽林军靠近,下人双股战战,咬牙看向自家公子: “少爷,得罪了。 回去奴才再赔罪。” 还回去个毛啊,他都打算等会趁机溜走,逃出京都了。 “你个狗奴才,你敢!” 富家子弟话没说完,身边下人为了自保,已经出手,伸着巴掌朝着自家少年脸上招呼。 “哎吆,你这狗东西,真敢打啊。” 哀嚎声响起,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看到没?这是本公子附送的花絮节目。 只要肯花银子,精彩节目不断啊。” 萧靖凌趁热打铁,看向之后来的各家子弟。 他们心里同样不爽,但是不想在这里丢面子,也就不跟萧靖凌计较,自觉掏银子,跨过萧靖凌脚下的线。 “看来,还是要用拳头解决问题砸。“ 萧靖凌收银子美美的,双眼泛着精光: “能用拳头压人,少动嘴。 这个道理在哪都适用。” “皇宫之内,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手中摇扇,面容清秀的罪不正一袭白衣,出尘绝伦,缓步上前。 他昂着脑袋,厌恶的扫了眼手里捧着银子的萧靖凌: “这点小便宜都要贪图,真是丢皇家的脸面。” “谁的裤裆没抓好,漏出来你这么个玩意? 长得不高,尿的倒是挺高。” 萧靖凌手里银子塞给身边的小铃铛,开口就是君子之言。 “敢问,你是皇家哪一位?” “本公子不是皇家人,但是就看不惯你这做派。 保卫皇家威压,那是我大黎子民的责任。”罪不正大义凛然。 “看不惯我的多了? 你还排不号。” 萧靖凌知道他不是皇家的人,说话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只要不是皇帝老子,他都可以挺直腰板。 在这京都,也就是皇帝还能压他一头。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罪不正展开扇子猛摇两下,抬头望向远处二层阁楼皇家子弟坐的位置,那里暂时还没有人来。 萧靖凌从头到脚打量他一圈: “不是,你是哪一位啊? 到底进不进? 不进就离开,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罪不正身后的下人张了张嘴,想帮着自家公子反驳。 但是看到不远处,还在抽嘴巴子的两人,瞬间哑火。 为了小命,还是闭嘴吧。 “不就是银子吗? 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出门带银子,我都嫌掉了身份,都是拿银票。” 罪不正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在萧靖凌眼前晃过。 “一千两?” 萧靖凌眼珠子一转,再次看向罪不正时,显得亲切许多。 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行走的银袋子。 不坑一顿,感觉掉了十万两银子似的。 萧靖凌客气的拱手: “公子真是吓到我了。 还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罪不正。” “嘴不正? 那不就是歪嘴吗?” 萧靖凌轻声嘀咕一句,脸上笑容温和: “原来是嘴公子,久仰久仰。” 他顺势捏住罪不正手里银票轻轻用力: “罪公子里边请吧。 中间位置,是最佳观赏位。 本来是留给自己的,现在归公子你了。 还不带嘴公子过去。” 萧靖凌招呼身后看的一愣一愣的小太监上前。 小太监眼神闪动,一会看看萧靖凌,一会又瞅瞅罪不正。 这驸马都尉真有意思。 上来损人家一顿,人家拿出银子,就比见到亲爹还亲。 比唱戏的人变脸还快。 罪不正手里拿着扇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轻蔑的扫过萧靖凌,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小铃铛身上,突然瞪大眼睛,用扇子指向小铃铛头发上的簪子。 “你这簪子,是哪里来的?” 见他要吃人的样子,小铃铛稍微后退半步。 萧靖凌抬手打掉他横指的扇子: “你吓到我家丫头了。 簪子自然是我家丫头的,你想要? 拿金子来换。” “胡扯,这簪子,明明是熙宁公主的。” 罪不正脱口而出。 他记得很清楚,这簪子还是他亲手从淮南一个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 刚送给熙宁公主时,她喜欢至极,几乎每天都戴着。 最近两次见到公主,没见她戴过,未曾想跑到了萧靖凌身边丫头的头上。 “是公主赏给我的。 你要也不卖。” 小铃铛开口反击。 萧靖凌揉了揉小铃铛的头发:“你都听到了,我家丫头说,给多少银子都不卖。” “萧兄,你也来参加比武选亲?” 一道粗犷畅快的声音传来,秦风一身干练打扮,面带笑意的上前跟萧靖凌打招呼。 “陛下都给你赐婚了,你还来参加选亲? 不是要左手公主,右手郡主吧?” 秦风话音落下,这才注意到旁边面色难看的罪不正。 罪不正见到秦风,恭敬行礼: “秦小将军。” 第42章 你要跪身相迎? 秦风对罪不正的问候,敷衍颔首,继续拉着萧靖凌说话。 罪不正扫了眼小铃铛头上的簪子,知趣的走到擂台下找位置坐下。 “没茶水吗?” “茶水和水果都要另外收费的,十两银子一壶茶。 再加五两可以得一盘水果。 单买也要十两银子的。” 身侧小太监,按照萧靖凌的交代的话重复一遍。 他算是见识了萧靖凌的手段,也乐意配合。 最后说不定还能拿到些好处。 如果陛下怪罪下来,也有萧靖凌顶着。 罪不正想发火,但是面对是宫内的公公,他只能压制住被萧靖凌挑起的怒火。 “各自来一份。 不,多来几份。 要不然还以为咱吃不起似的。” 目光扫过和秦风谈笑风生的萧靖凌,罪不正就有一股无名之火。 就像是自己呵护的女神,被一个流浪汉给糟蹋了,他恨不得亲手剁了这个流浪汉。 若真的是流浪汉,他就出手了。 只是,萧靖凌不是流浪汉。 他对熙宁公主不敢有其他的感情,只有崇拜,所以对他要嫁给这样一个废物,心里格外不甘。 “你在这里收银子,陛下知道吗?” 秦风好奇萧靖凌的操作: “得了银子,请我去青梧姑娘的画舫如何? 上次都是我出的银子。 下次去,还要攒好几个月的例银。” “你不是来比武选亲的?”萧靖凌看着秦风的打扮,一看就是要上台的。 “这有什么冲突吗? 又不耽误画舫听曲抚琴品茶。” “虽然我爷爷要我赢下比武。 可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听说南梵国,也派人来,要求娶郡主的。” “南梵与淮南,就跟你们塞北和北蛮一样。 只是南梵小国,对我大黎还构不成威胁。 但是若是被他们娶走郡主,陛下肯定也不同意。” 秦风说着,神情中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他爷爷给他下的命令是,在擂台上,只能赢不能输。 说不紧张是假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上来就拉着一起上过画舫的萧靖凌东拉西扯。 “南梵使臣到。” 宫内太监尖声通报,擂台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头看向头上顶着一圈白布做成帽子的南梵使臣。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两位看上去就极其健壮的汉子,应该就是秦风说的,要参与比武选亲的。 大黎以武立国,见到敌国来使,眼中不可避免的冒出杀气。 秦风更是默默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战一场,拿个首功。 他还没动,身旁的萧靖凌却是先行一步,挡在了来人面前。 “入场要交银子。” 萧靖凌说出一遍收费规则,南梵使臣互相对视一眼,略显茫然。 手指上缠着细小铁链子的领头者度甲迪,转头看向身侧大耳朵的青年。 青年叽里咕噜用南梵语言给对方传达一遍。 萧靖凌此时意识到,对方听不懂他们说话,要靠翻译传达。 度甲迪听完翻译的话,转头打量着萧靖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南梵语。 萧靖凌听他的话有些熟悉,跟前世的粤语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表达的意思是不是一样。 抬头望向翻译,经过他的解释,萧靖凌嘴角微动。 对方的南梵语和他前世的粤语表达的意思,基本没多少出入。 萧靖凌在心中稍微感谢了一下的前女友。 他前世交过一个女朋友,正是讲粤语的,时间一长,他多少也会一些。 萧靖凌虽然能听懂,但是依旧靠着翻译去讲自己的意思,并不用自己会的粤语交流。 度甲迪听闻要交银子,满脸的不解和疑惑,双手一摊,表示从未听闻有这等规矩。 他面带嘲笑:“穷疯了吗?大黎王朝比武招亲,还要别人掏银子的? 我看这大黎也快完蛋了。” 南梵使臣狂傲大笑,挑衅的看向萧靖凌。 度甲迪在大耳朵翻译面前嘀咕两句,掏出块银子,轻蔑地丢在萧靖凌脚边。 用南梵语,嘲笑道: “赏你的。” 大耳朵翻译稍作犹豫,还是按照原话翻译出来。 南梵使臣的羞辱性举动引起在场其他大黎子弟的不满。 起身就要动手。 萧靖凌面色一冷,语气冰寒道: “捡起来,双手递到我手上。 此乃大黎京都,还轮不到你等蛮夷在此撒野。 要么捡起来,按规矩给银子。 要么,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话音落下,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萧靖凌一脚踢飞度甲迪扔在他脚边的银子。 “不照做?门在哪边。 大黎的规矩,就是你们那个圣主来了,也要遵守。” “还是说,你们从小没学过规矩?” 自家人都交银子,南梵人更没有什么特权? 萧靖凌可不惯着孩子。 听到萧靖凌得罪人的话,罪不正连忙站出来维护南梵之人。 他跟随父亲经商,去过各地,自然是见过南梵人的。 “驸马都尉。 来者是客。 南梵使臣远道而来,我大黎自然要以礼相待,跪身欢迎,怎能向他们要银子。” “你这般举动,是在损害我大黎的形象。 快些请使臣入座,另外,你还要行礼道歉。” 罪不正朝着南梵使臣脸上笑的比菊花绽放还要灿烂,跟看见他亲爹似的。 听到他这些话,看到他这幅谄媚的样子,秦风怒气飙升,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抬脚就要踹上去,好在被萧靖凌一把拉回来。 周围众多京都子弟,同样对他的言辞,大加批判。 有人怕得罪嘴不正,不敢开口,但是有人却不将其放在眼里。 “这是我大黎皇城,没让他们跪着进来就算是恩典了。 你还要跪身相迎?” “就是,你罪不正的膝盖就那么软吗?” “我大黎男子,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崔冲情绪同样激动,对罪不正的话同样不认可,但是并未说话。 他在等萧靖凌的反击。 崔冲一直站在萧靖凌不远处,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似乎对这个驸马都尉有了新的认识。 同样是读书,自己几乎是书呆子,萧靖凌却全然不同。 萧靖凌斜着瞥了一眼罪不正: “没看出来,你嘴不正也就罢了,屁股也不正? 他们是你爹还是你妈?你要这般卑躬屈膝? 看你这样子,他们若是瞧上你老母。 你是不是也要洗干净了送出去。 老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崇洋媚外的货色。” 罪不正面色涨红,抬起扇子指向萧靖凌,秦风突然出手,啪的一声给他拍掉。 “你们做什么?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 我只是想向他们彰显大黎对待朋友的礼节? 有何不可?” 罪不正反问。 重礼节没有错,但是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态度,着实令人看着不爽。 竟然在大黎皇宫,要陛下钦点的驸马都尉,向南梵小国的使臣行礼道歉。 即便有些人,看不上萧靖凌,此时在国家大义面前,也都出言维护。 这代表的是朝廷的尊严,大黎的态度。 “罪不正,你这种软骨头,就该打断双腿,扔出去。” 有人甚至拿起桌上的水果,朝着罪不正和南梵使臣咋来。 萧靖凌面带笑意,看不出动怒的迹象,正要开口输出,远处突然传来‘太子和二皇子驾到’的声音。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的朝着远处的二层楼阁望去。 萧靖凌在两位皇子身后,看到了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的身影。 这种场合,老皇帝是并不需要出现。 第43章 几块破石头,你还玩出花了 “如此热闹,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太子黎元信站在二楼栏杆处,俯视着萧靖凌这边。 具体发生了何事,他们早有收到回报, 等到此时出现,也想亲眼看看,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回禀殿下。”罪不正深深一礼,脑袋差点扎到土里: “萧…驸马都尉贪图小利,在此设什么入场券,要求每一位前来参加擂台赛的人上交银子。 不止如此,他还将皇家御赐的水果,茶水当做私物,高价出售。” “现在又拦着南梵的使臣,不让他们进入。 南梵向来与我大黎交好,使臣远道而来,本应以礼相待。 驸马都尉此举,属实有辱大黎的大朝形象。” 罪不正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一口气细数萧靖凌的罪状。 “你名字叫嘴歪,说话倒是挺流利的。” 萧靖凌心中呢喃,并不着急反驳,而是想看看太子和二皇子的态度。 二楼上的皇家子弟,闻听萧靖凌的所作所为,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熙宁公主端庄典雅,目光大方的落在萧靖凌身上。 此等大事,他竟然在此收费? 她默默摇头,满眼失望,烂泥扶不上墙。 这点小便宜都要贪图,自作聪明。 南雅郡主侧身立在熙宁公主身边,仰着小脸,扫过擂台周边众人。 目光落在萧靖凌身边的南梵使者,黛眉轻蹙。 淮南与南梵相邻,虽然多年没有大的战事,但是小摩擦不断。 她最是讨厌南梵人。 打又不敢打,全靠嘴上输出和恶心手段,搅得百姓鸡犬不宁。 就算不嫁,她也是不愿嫁去南梵的。 “在这里收银子? 听起来就有趣。” 二皇子黎元锐轻笑一声,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细细打量着萧靖凌: “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倒是一项赚钱的好手段。” “二殿下谬赞,都是小道而已。” 萧靖凌倒是谦虚起来: “微臣想开个小铺子,还差一些,这不也算是自力更生?” “你想开铺子?要兜售何物?” “我没什么手段,倒是读了些书,虽不记得书上内容,不过可以卖书。” “你要开书局? 一个小铺子而已,回头我送你一处。” 黎元锐故意做出个压低声音的姿态,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听在耳中。 二皇子要送萧靖凌一处铺子。 萧靖凌笑容满面,嘴角都快咧到脚后跟: “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等到书局开业,再来请殿下亲临。”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之喜。 白的一个铺子。” 萧靖凌心中暗自欣喜。 管他什么目的,给东西不拿,岂不是浪费人家的一片好心。 太子黎元信好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机会。 他最是清楚,黎元锐送萧靖凌铺子,就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 黎元锐与在外带兵的四皇子交好,老四手里是有兵权的。 他作为太子,之前手里依仗的是太尉,宋亚江完蛋后,他眼下没了军方的实力,也急需找一方势力来支持自己。 黎元信最先想到的就是萧靖凌。 无论如何,萧靖凌都是塞北王的儿子,二十万塞北黑甲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看来,倒是又被黎元锐给抢先一步。 毕竟做了多年太子,该有的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黎元信神色淡然,隐隐中有着当今陛下的风采,注意力转移到南梵使臣身上。 相比于二皇子收拢一人,他更应该得到的是民心。 “诸位使臣自南梵远道而来,大黎王朝自然要以礼相待。 不过,既是来参加郡主的比武选亲,自然是要按照规矩来。” “吾朝子弟,皆是交银子参与,南梵使臣自然也不例外。 若是这些银子都不舍得,还怎么求娶郡主? 郡主若真的嫁过去,岂不是要受苦?” 太子一番识大体的话语,引起众人的认同,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太子的言论。 度甲迪等南梵使臣,右手放在左胸,朝着太子庄严行礼,算是遵从了黎元信说的。 “吾等愿意出银子入内,但是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大耳朵翻译按照度甲迪的意思开口。 随即接过身后之人递来的一个锦袋,自袋子中掏出一串扣扣相连的玉环: “此乃,吾等自南梵圣都带来的上品九星玉。 乃是上天恩赐吾南梵圣主的祥瑞,今日特意带来,本是送与郡主的。 若大黎王朝能解开九星玉,吾等便上交银子参与选亲。” “在我大黎皇宫,你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 萧靖凌身侧的秦风开口。 他实在看不上南梵人的那张丑恶嘴脸,一脸的假仁假义。 “这位公子,要不要试一下? 若是解不开,也不丢人。 毕竟,你大黎以武立国,战场凶狠,并不代表技巧上,也能胜于他国。” 大耳朵翻译眼含调谑。 此九星玉环,乃是南梵传承百年的国宝之一,号称有千年历史。 更是经常拿出来吹嘘,只有他天下第一智者的南梵圣师方可解开。 南梵地方不大,但是总是号称,这天下本是他们的,目前存活的世人,都是他南梵的后代。 秦风自是解不开他手里的玉环,大耳朵翻译轻哼一声,目光落在二层。 “郡主要不要尝试一番?” “听闻大黎有一位公主,称为天下第一才女,若是方便,也可前来一试。” 他显然是不认识熙宁公主的,否则也不至于,熙宁跟南雅郡主站在一起,他都认不出来。 熙宁闻言并未答话。 九星玉环她自然是听过的,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开此环。 南雅郡主俯视南梵使臣:“你南梵的烂东西,也好意思拿到大黎王朝来丢脸?” 管她能不能解开,先骂一顿再说。 “解环是解环,比武选亲是比武选亲,两者没什么联系。” 萧靖凌上前两步,站在大耳朵翻译面前,扫了眼他手里的玉环,不屑的摇摇头: “就这玩意,还什么圣物? 不就是几块破石头。” “你们要不要参加比武选亲? 若是怕了,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不要找这些,小孩子都不玩的借口。” “你们不着急,本公子还着急看郡主入洞房呢。” 萧靖凌口无遮拦,上前两步,逼得手拿玉环的翻译后退两步。 “谁急着闹洞房了?”南雅郡主听到萧靖凌的话,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没错,不敢比就不敢比,说什么这条件,那条件的。 跟谁他娘的请你们来的似的。” 秦风接上萧靖凌的话,直面南梵使臣。 “大黎王朝,都是这般野蛮?” 度甲迪听完翻译的话,同样愤怒。 “没有脑子的东西,一群蠢猪。” 度甲迪用南梵语说出此话,翻译并没翻译出来,萧靖凌却是听得明白。 他转头看向秦风。 “他骂你是叫驴,只敢叫,不敢动手。” “什么?”秦风眼睛瞪大: “你们才是骡子生的东西。 看小爷不打断出你的屎尿来,小爷就不是秦家后代。” 第44章 三岁小孩都不玩的东西 “秦风,不可!” 太子黎元信见秦风要动手,开口制止。 打嘴仗没问题,若是在宫内真将南梵使臣打伤,涉及到两国问题,事情就闹大了。 “南梵使臣,若是参与郡主的比武选亲,便依照吾大黎王朝的规矩来。 若是不敢,那便请回驿站,暂时休息。” 黎元信话落,南梵使臣知道他们的计谋落空。 他们此次前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赢下比斗,娶走南雅郡主。 虽然心有不甘,度甲迪还是令大耳朵翻译,向萧靖凌交出银子。 “两个手。” 看到对方单手递来的银子,萧靖凌语气冰冷的提醒。 大耳朵翻译,心中有怒,但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 “乖乖的多好,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靖凌单手接过银子,闪开点位置,请南梵使臣进入,侧身来到小铃铛身边,低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小铃铛听完两眼冒光,扬起下巴朝着萧靖凌重重点头,狂走两步,拦住手拿玉环的大耳朵翻译。 见到她这一举动,在场众人露出疑惑神色。 崔冲站在萧靖凌身后,是看到他和自家丫鬟低语的,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我家公子说了。 就你那破石头,在我们大黎,三岁小孩都能解开。 之所以,不解你那破石头,不是我们不会,而是现场没三岁小孩,不想欺负你们。” 小铃铛这话石破天惊,引来在场富家子弟低声议论。 九星玉环他们没见过,可都是听说过的。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解开过。 南梵自诩圣师的人,说是解开过,谁都没见过。 萧靖凌竟然说,三岁小孩就能解? “你家公子就够丢人的。 你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就别跑来,再给你家公子丢人。” 丢脸丢到其他国家去? 罪不正表情轻蔑,眼神不屑,抬手就去推小铃铛。 他伸手的瞬间,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一股钻心的疼痛遍布全身。 小铃铛神色轻松,手上用力,差点令罪不正跪倒在地上。 “疼…疼…该死的奴才,敢跟对我出手。”罪不正嘴硬。 “摔死了,本公子替你担着。” 萧靖凌数着手里的银子,头都不抬。 小铃铛手上用力,猛地一软,手臂轻轻一收,突然猛地用力。 罪不正脚下踉跄,扑通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你敢打本少爷?” 一身白色的罪不正浑身狼狈,灰头土脸,早已失去原来的风度翩翩。 二层的熙宁将一切尽收眼底,略显失望的摇摇头。 “小丫头,力气还挺大的。”二皇子黎元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太子强装沉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他在考虑,若是父皇遇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神态,怎么处理? “她也就是没带刀。 若是带刀,依照塞北的行事风格,你脑袋已经滚出去当球了。” 萧靖凌收起银子,终于是抬起了头。 “不用理他,你个乱叫的狗而已。 做你自己的事。” 小铃铛乖巧点头,朝着眼前南梵的大耳朵翻译伸出手掌。 “你的那串破石头,我可以帮你解。” “你?” 大耳朵翻译满心奇怪,转头看向度甲迪等人。 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又好奇又担忧。 “妹妹,那东西可不是一般的玩物。 可不能乱来。” 南雅郡主开口,扫了眼远处的萧靖凌: “莫要被你家公子给骗了。” “世间多少有大才华的国士,都未能解开此物,你一个小丫头,被胡闹了。” 有人出言劝阻。 崔冲眉头紧蹙,他知道这是萧靖凌的主意。 九星玉环他在书上看过,也有过研究,并没有解开的办法。 “你自己怕丢人不去,反而派个小丫头去,这不是让她难堪吗?” “你怕是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丢人。 丢人几斤几两,值几个银子?”萧靖凌淡定从容。 身侧秦风有些小紧张。 “萧兄,完全没必要的。 解不开就解不开,又不是只有我们大黎解不开。” “拉一个小姑娘出来替自己解围,真够没担当的。”熙宁公主轻声呢喃。 在众人失望的注视下,南梵大耳朵翻译还是掏出了玉环,递到小铃铛手里。 他们倒是想看看大黎王朝是怎样丢人的。 到时候,他们再出一计,看你们如何收场。 “小姑娘,你……” 大耳朵翻译的话音未落,他就惊愕的看到小铃铛扬起手里的九星玉环,直接摔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声响,传遍各处,周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这…” “解开了。” 小铃铛水汪汪的杏眼扫过南梵使臣,满脸神气: “是不是三岁小孩都会?” 大耳朵翻译嘴角抽搐,呆愣在原地,身侧度甲迪等人,更是满脸的错愕,心都在滴血。 “啪…啪…啪啪啪……” 黎元锐开始鼓掌,打破现场的安静,放肆大笑一声: “好,好啊,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解开了。 原来如此简单。” 太子黎元信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奇,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真这样?” 南雅郡主双眼瞪得溜圆,看着南梵使臣的精彩表情,不由的笑起来。 “殿下,你看到没有,原来可以这么解啊。” 她抬手扯了扯熙宁公主的衣袖: “咱们都想错了。 一拳就能解决的事,反而想的复杂。 这小丫头,真聪明。” 熙宁公主目光却是落在满脸宠溺,正在揉小铃铛头发的萧靖凌身上。 “越来越令人看不透了。” “南梵使臣,玉环已解,可还满意?” 太子黎元信轻声开口: “快请入座吧,郡主的比武选亲,第一场,马上开始。” 太子发话,众人纷纷落座,比武选亲算是正式开始。 南梵使者落座,度甲迪目光犀利的穿透人群,死死盯着萧靖凌,似是要将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眼神如果能杀人,萧靖凌怕是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萧兄,咱们坐一块吧。” 令南梵使臣吃瘪,秦风心情大好,拉着萧靖凌一起坐,但是被萧靖凌拒绝了。 他若是跟老将军的儿子,未来的小将军走的太近,陛下肯定是不放心的。 “我不上台,你们上台的在另一边坐。” 萧靖凌指了指身侧的崔冲: “我跟崔状元探讨一下诗词。 祝秦小将军,拿下郡主。” 第45章 他最擅长耍剑 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把小匕首,细心擦拭,听着跪在殿中小太监的汇报。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没被南梵之人给吓退咯。” “朕摆下的擂台,他来收费,怎么想到的?” “陛下,要不要召驸马都尉将银子送上来?”高登小心翼翼的询问。 “贪点小财,无可厚非。 他不是说要开书局吗? 留给他吧。” “再说,朕若是连他那点银子都惦记,成什么样子?” “他那点银子,即便补到国库,也是杯水车薪,还是他自己留着,养着萧府吧。” “对了,塞北来给太后送寿礼的黑甲军,可曾离开?”黎世基抬头询问。 高登躬身回道:“未曾离开。 之前白胜受伤,都是新进京都的林豫在保护萧府的安全。” “如此说来,萧佑平是不打算命他们回去了。 若强行赶他们离京,也不成样子。 反而会引起他的多疑。” 黎世基轻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举起手里擦着泛起寒芒的匕首,淡然一笑: “这匕首,还是萧佑平亲手做的,送给朕的。 那时,我们一起骑马,共同冲杀北蛮铁骑,转眼已经是二十多年了。” 黎世基眼底闪过回忆之色。 “传朕旨意给太子。 南梵使臣好生招待,南雅郡主绝对不能嫁去南梵。” “老奴领旨。” 比武选亲擂台下。 萧靖凌吃着瓜子喝着茶,盘算着自己这次能赚到多少银子。 小铃铛在旁边,摆弄着手里的小瓷瓶,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眨动: “公子,这催情粉是何物?” “催情粉?” 萧靖凌疑惑低头看向小铃铛手里的瓷瓶。 “这是哪里来的?” “刚才打那个歪嘴,他身上掉出来的,我顺手就捡了。 公子不是说,出门不捡银子,就相当于掉银子吗? 银子没捡到,捡到了两个小瓷瓶。” “歪嘴的?” 萧靖凌接过瓷瓶,扫眼端坐在擂台下的罪不正。 “看上去人五人六的,随身带这玩意,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还有一瓶,跑肚灵。”小铃铛又递出个小瓷瓶: “我知道这个,服用后会拉肚子。” “果然是个阴险的家伙。” 萧靖凌猜测,罪不正身上绝对不只有这些药,肯定还有其他的。 上流社会的人,大多都是用下流手段上位的。 恐怕,这位看上去光鲜亮丽的罪不正,也不简单。 萧靖凌侧头看向站在线外的崔冲,无奈摇摇头。 让他在外边,他一步都不敢往前。 像崔冲这般老实的人,在官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靖凌有些看不下去,朝他招招手,示意他来跟自己坐。 崔冲稍作犹疑,还是走了过来。 “跟我坐在一起,你不怕被其他人针对?” 崔冲尚未坐下,就听到萧靖凌来了这么一句。 他动作停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萧靖凌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你这样的,怕是活不过三集。” “什么三集?”崔冲听不懂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在官场混,要多个心眼。 否则,你被人卖了,还在给仇人数银子。” 萧靖凌此话落下,崔冲整个人猛地一僵,似是被人点中命门,脸上竟是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回想起自己考中状元,入职吏部后的遭遇。 他一直以为,自己缺的是和别人一样的后台,所以,他在试图找个靠山。 此时,听到萧靖凌的话,像是打通了全身筋脉。 在官场,只有才华和一腔报国热情是没用的,还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些东西,都是书上没有的。 想通这一点,崔冲再次看向萧靖凌,稍作犹豫,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直接坐在了旁边。 “塞北王不管不问的公子,也算是塞北王的公子。 多少应该有点势力? 你不是好赌吗?我也赌一把。” 他嘴里的碎碎念传到萧靖凌耳中。 萧靖凌淡然一笑:“赌坊,赌的是银子,家产,甚至是媳妇。 官场,赌的可是命。 站错队伍,功亏一篑,必死无疑,还会牵连家人。” “我本就一无所有,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崔冲眼中多了几分决绝。 萧靖凌始终面带笑意,没有再说什么。 “谁,还有谁?” 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南梵语的狂暴怒吼。 站在擂台上的南梵汉子,壮若黑塔,双臂青筋暴起,连战三人,全都是重伤摔下擂台。 二层的南雅郡主脸色铁青,若不是打不过,她已经亲自下场了。 看着汉子脏乱胡子上未曾打理的碎屑,她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厌恶感。 要自己嫁给这种人,还不如死了算。 沉稳老练的太子,眉头紧皱,对方的战力出乎他的预料。 被南梵汉子打翻的三人中,有两人是他安排的。 也是最有实力坚持到最后的。 此时全部落败。 二皇子黎元锐脸上始终带着轻浮的笑容,给人感觉就是不靠谱的存在。 但是他同样不满。 自己安排的人,也是全军覆没。 南梵此次来了两人,眼下还只上了一个,就硬战他们多位精英。 “大黎,还有没有人能战?” 大耳朵翻译,春风得意,大声质问在场众人。 他们为了娶走郡主,自然是有备而来。 带来的两人都是南梵一顶一的高手,不是京都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能比的。 “大黎,以武立国,看来已成虚言。”度甲迪出言嘲讽。 经过此次试探,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完全可以和大黎掰掰手腕。 “公子,要不要我去打他。” 小铃铛跃跃欲试。 “人家是比武选亲的,你去赢了,你要娶南雅郡主啊?” 萧靖凌剥开颗果子,递到小铃铛嘴边。 外人看来,两人根本不是主仆,更像是兄妹。 崔冲在旁边看的也有些呆愣。 从未见过谁家主子,对自己下人这般爱护的。 “赢回来,给公子。”小铃铛单纯一笑。 “这个想法不错。 只怕,上边那位不答应。” 小铃铛顺着萧靖凌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熙宁公主投来的目光。 “公主虽然刁蛮一些,还是好说话的吧。 我去求求她,让你多娶两个。” “傻丫头。”萧靖凌也想多娶几个。 “我来!” 一声轻喝在耳边炸响,一道白衣身影跃上擂台。 细细看去,竟然是之前被小铃铛摔在地上的罪不正。 “他还会武?” “罪家在各地经商,是会一些拳脚的。 尤其擅长用剑。” 第46章 谁说我大黎无人 “你动手,他没反抗?” “反抗了啊,但是他没抗过我。” 小铃铛晃了晃脑袋,并没放在心上的回答萧靖凌的问题。 她摔罪不正时,用的是巧劲,并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 萧靖凌抬头看向擂台,南梵汉子见到罪不正取剑,并未放在眼里,依旧是赤手空拳应对。 “啊……” 南梵汉子爆呵一声,双膝弯曲,脚下陡然发力,踩碎擂台上的木板,双臂交替挥出,铁拳夹带着风声,朝着罪不正脑袋砸去。 罪不正脚步轻盈,宛若优雅的舞者,没有硬抗汉子的攻击,侧身躲闪。 汉子惯性较大,猛地前冲,一击未中,转身再去寻找目标。 罪不正反应迅速,眨眼间找到汉子转身缓慢的缝隙,剑尖刺向汉子左肋。 汉子丝毫不退,探手去抓罪不正刺来的长剑。 罪不正扬剑上挑,刺啦划破汉子的手臂,鲜血顺着森寒剑芒顺流而下。 “好!” 擂台下有人高声欢呼,庆贺罪不正的这一招胜利。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萧靖凌露出惊奇之色。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罪不正倒是用的一手好减法,能四两拨千斤。 南梵汉子看着手臂上的鲜血,脸上表情愈发狰狞,如猛虎般反扑而出。 罪不正面色冷静,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与汉子的铁拳碰撞,汉子不顾伤痛,步步逼近,眼中杀意肆掠。 “认输!” 南梵大耳朵翻译开口叫停比赛。 他们不是打不过罪不正,而是不想看到自己带来的汉子受伤。 另外,擂台上的汉子,只是帮后边的人清理对手的。 尚未上场的汉子,才是最后的争夺者。 汉子拖着热血的身子下场,罪不正握剑的双臂微微颤抖。 若是对方再坚持一会,倒下的就是他。 稍作歇息,罪不正单手拎剑,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你敢不敢上来,打一场?” 此举一出,立马引来周围众人的注意。 特别是二层的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 他们的视线全部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讪然一笑: “你怕是找错人了。 本人是陛下钦点的驸马都尉,与公主有婚约在身,自然是不可能上台的。 若是不小心赢了,那可如何是好?” “再说,我不善武道,打赢我,你也没什么成就感。 所以,我就不掺和了。 你们继续。” 萧靖凌嗑着瓜子,轻描淡写的回应罪不正的挑衅。 “嘴上说的好,还不是怕输?”有人私下议论。 “京都谁人不知,萧家四公子,文不成武不就。 之前做出的诗词,更是抄袭来的。” “你若是能抄来,给本公子抄一个看看?” 对于他人的诋毁,萧靖凌直接反驳回去。 “说我抄袭,没问题,拿出证据来与我对峙。 否则,后果自负。” “我可是要开书局的人,生意人最重名声。 坏了我的名声,就是耽误我赚银子,本公子可不答应。” 萧靖凌目光平缓的扫过说话之人,对方立马闭嘴。 他确实没证据。 萧靖凌淡然露出个笑脸:“等我书局开门,诚邀各位光临啊! 多多捧场。” 书局还不知道在哪,就要先打出名声去。 罪不正对萧靖凌不上台略显失望,但是并未坚持。 熙宁公主就在远处看着,之前她的提醒还历历在目,罪不正不会强行对萧靖凌做什么。 “这位如何?可符合你心意?” 熙宁公主低声和南雅郡主说着悄悄话。 南雅郡主打量着台上的罪不正,嘟着嘴巴摇摇头: “太过清瘦。” 南雅郡主话落,又有人登台。 罪不正挥剑,再次斩落对方。 连胜两人,罪不正面色逐渐红润,目光扫过端坐的南雅郡主。 虽没有熙宁公主的美貌和才华,但也是一等一的佳人。 萧靖凌看的有些无聊,不由的打了个哈欠。 注意到身侧崔冲的目光,萧靖凌打趣道: “你也想娶南雅郡主?” “可惜,我一介书生,不曾习武。”崔冲坦然回应。 攀高枝的机会,谁人不想要。 “武比之后,不是还有文斗,到时候,就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萧靖凌难得的安慰一句,转头见到南梵的另一汉子登台。 他缓缓起身,走到端茶倒水的大太监旁边: “茶水和水果赚的银子,一人一半。” 大太监对萧靖凌的大气略感疑惑。 “我这人贪银子,但是不抠门。” 萧靖凌目光扫视一圈,在老太监掏银子的时,看似无意的询问。 “哪个壶是南梵使臣用的?” 老太监没多想,指了指旁边的茶壶。 萧靖凌微微点头,自老太监手中接过银子,溜溜达达往回走。 目光所过坐在擂台下,目光坚毅的秦风。 “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秦风似有所感,抬眸和萧靖凌对视一眼。 罪不正不出意外的被南梵汉子打下擂台。 接下来,南梵汉子战无不胜,有的甚至是一招制敌,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南梵使臣度甲迪,面色红润,信心满满。 对于南雅郡主,他南梵志在必得。 面对南梵连续出现的高手,大黎王朝这边的青年子弟,再无人上台挑战。 一个个都像是斗败的公鸡,没了起初的盛气凌人,只有低着脑袋喝茶。 以武立国的大黎,被南梵两壮汉挑翻,太子脸色同样难看。 “就没人能打败他?” 熙宁公主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若是自己男儿身习武,定然不会让南梵汉子在大黎皇城逞威风。 冰寒眸子看向萧靖凌,心中更是不满。 大黎男子不学武道,相当于半个残废。 台上的南梵汉子接过大耳朵翻译递出的茶水,猛灌一口,抬起黑乎乎的袖子擦去嘴上水渍,俯视众人。 “若是没人挑战,便是我南梵铁汉殷德立,赢下此次比武。” 四周寂静无声,受伤的各家子弟,有心无力。 殷德立一身横练功夫确实强悍,若不是战场杀伐之人,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谁说我大黎无人。 我秦家,秦风在!” 秦风陡然起身,一跃而起,落在擂台之上。 此时的他,精神焕发,目光坚毅,不复之前的贪玩模样。 其他人见他上台,纷纷高呼他的名字。 秦家三代将门,在大黎无人不敬。 秦风站在台上,心暗吐一口气。 他现在的样子,都是强装出来的。 战场上,害怕也要上,这是铁律。 只有战死,没有后退,这是秦家家训。 第47章 赢了就行,管他用什么手段 秋风萧瑟,吹动擂台上秦风的锦袍。 少年面容坚毅,面对体型比自己粗壮,经验更是远超自己的南梵汉子,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小子,一拳打飞你。”南梵汉子粗狂开口。 秦风面色不变,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右拳快如疾风,猛然出击,直直打在汉子胸前。 汉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看向秦风的目光显然多了几分认真。 “有点力度。” 秦风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他动作不停踏地跃起,身体在空中极速旋转,一记凌厉的旋风踢直击汉子的大脑袋。 汉子抬起双臂护住头部,身体微微下弯,轰然上顶。 秦风脚掌踢在汉子身上,同时被冯聪丽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 擂台下众人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的情况,大气不敢喘。 二楼的太子等人皇家子弟,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台上战斗的焦灼。 看到秦风重摔在地,不由的为他捏了把汗。 “公子,他能赢吗?”小铃铛瞪着眼睛,望着擂台上的情况。 这个南梵的汉子,比上一个要难缠的多。 萧靖凌淡定从容,扭扭脖子,伸个懒腰: “反正是不会输的。” 擂台上,南梵汉子暂时占据优势,一个肘击直奔秦风的脑袋。 这一下被击中,即便不死,大脑也是一阵眩晕,失去抵抗之力。 秦风反应抬臂格挡。 在肘击落下之际,南梵汉子动作突然停滞,抬起来的手臂变成捂肚子。 眨眼间,他额头冷汗直冒,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和剧烈的撕裂痛感。 “哎吆……” 秦风见状,抓住机会,膝盖顶起,打在汉子下巴上,两颗牙齿混合着血水喷溅而出。 南梵使臣度甲迪见状,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烟消云散,紧张的站起身来,冲着台上的汉子大声呼叫。 大耳朵翻译满脸不可置信。 上一刻还优势在我。 画风突然转变,自己人成了只有挨打的份。 台上汉子被秦风连踹数脚,丝毫没还手之力。 汉子并不恋战,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罩着屁股,跳下擂台,大声嘶吼。 他是在着急找茅房,看样子已经露头了。 秦风获胜,太子等人尚未完全搞清楚状况,只听到擂台下传来一片欢呼声。 “怎么赢的?” “管他怎么赢的,反正是赢了。” “这个你可还满意?”熙宁公主面带笑意的看向南雅郡主。 “还算凑合吧。”南雅郡主嘴角微微上扬。 熙宁公主见她这幅小女子姿态,心知肚明。 低头去找萧靖凌,原来的位置,早已没了主仆两人的身影,只有崔冲还坐在原地。 萧靖凌知道胜局已定,早已先一步带着小铃铛离开。 出了宫门,萧靖凌和小铃铛并肩前行,穿过长阳街,见到有卖糖葫芦的小贩,萧靖凌随手抛出两个铜板,给小铃铛买一根。 小铃铛拿着糖葫芦满心欢喜:“公子,等文斗,我们还来吗?” “这种手段,用一次就够了。 费力不讨好,还没赚到多少银子。” 萧靖凌掂了掂腰间装银子的荷包,沉甸甸的。 “还是吃大户,来银子更快。” 萧靖凌回府没多久,二皇子便派人送来了店铺的契约。 白得一铺子,也算是没白替你家忙活。 萧靖凌翻看着手里的契约,叫来萧全: “萧伯,这处铺子,你去看一下,带人收拾一遍。 以后这‘书局小卖铺’就设在这里。” 萧全接过契约大致扫一眼,也没问萧靖凌,为何出去一趟,就弄回来一个铺子。 反正,他感觉现在的公子,要以前有朝气的多。 萧全离开院子,萧靖凌起身溜溜达达的在府内乱逛。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走完整个萧府,没想到有这么大的面积。 “这池塘是做什么的?” “不养鱼,简直是浪费。 回头弄些鱼来,放在里边。” “还有这块空地,不种点蔬菜,总感觉少点生机。 明年春天,本公子亲自来种菜。” 萧靖凌一路走,一路说出自己对府邸的改造。 来到后院,一股牲口的腥味扑面而来。 “哪匹是三姐送来的千里良驹?”萧靖凌询问身边的马夫。 马夫指了指其中两匹最雄壮高大的战马。 一匹全身是枣红色,另一匹则是通体漆黑。 萧靖凌走近马鹏,伸手摸了摸两匹千里良驹的柔顺皮毛。 “挂上马鞍,本公子要骑马。” 萧靖凌命令一声,伸手抚摸着黑马的鬃毛: “以后,你就是本公子的坐骑。 看你浑身漆黑,起个什么名字?” “小黑子。 没错,以后你就叫小黑子。” 黑马似是听懂他的话,嘶鸣一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萧靖凌则是洋洋得意:“是不是很喜欢本公子为你起的名字?” 马夫取来马鞍,装到马背上。 萧靖凌围着黑马转一圈,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未曾学过骑马,一时间还有点难以入手。 “白胜可在府上?” “在的。” “喊他来教我骑马。” 正在和林豫下棋的白胜,听到萧靖凌要学骑马,快步赶来。 “公子,你要学骑马?”白胜有些惊讶。 萧靖凌以前可是只坐马车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眼小铃铛,怀疑萧靖凌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就是骑马吗?”萧靖凌信心满满: “本公子非但会骑马,还会推车。” 白胜不解,但学骑马总不是坏事。 他细心告诉萧靖凌一些要点。 “公子,一定要握住缰绳。” “对,就是这样…” 萧靖凌坐上马背,双腿夹住马肚子,慢慢开始溜达。 “也没那么难?” “公子就是聪明,一教就会。”白胜真心的夸赞。 萧靖凌逐渐熟悉,慢慢开始驭马加速,萧府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慢点,搁到本公子的兄弟了。 差点给我鸡飞蛋打。” “以后跑路,就全看你的发挥了。” 萧靖凌深知,有些时候,不会说话的动物,比人要靠谱的多。 第48章 被告到陛下面前了 晨曦微露,天色朦胧。 萧靖凌自床上起来,昨日黄昏学会骑马,晚上找来69号和96号号一起上钟,一人一只脚,消除一整天的疲惫,美滋滋。 他伸手自床下取出柄木刀,在房间内大开大合的练习。 在这个时代,没有冷兵器的招式在身,心中少了些安全感。 萧靖凌一遍刀法尚未练完,门外传来萧全急促的叫喊声: “公子,你可起床?” “何事?”萧靖凌故意用慵懒的语气开口。 “宫里来人,要公子进宫。 陛下身边的高公公亲自的来的。” 萧全着重提起高登是让萧靖凌意识到,问题可能不简单。 萧靖凌换上锦袍,拉开房门: “可有说是何事?” “似是,南梵使臣在朝会上,向陛下告了公子一状。” 萧全疑惑非常,深邃眼眸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公子何时招惹到了南梵的使臣?” “昨日在宫内,倒是见过几个号称是南梵的使臣。 就是讹了他们几两银子。 不会这么小气吧? 都搞到陛下面前了。” 萧靖凌系好衣服上的束带,转眼就看到小铃铛已经跑了过来。 自从上次萧靖凌受伤,小丫头警觉性显然提高许多。 尚未走出府门,就看到神色焦急的在原地踱步。 “驸马都尉,快些跟老奴进宫吧? 陛下还等着您呢。” 登上马车,一路驰骋,直接来到皇宫。 泰合殿! “启禀陛下,驸马都尉到了。” “宣他进殿。” 伴随着小太监的喊声,萧靖凌似是没睡醒似的晃晃悠悠走进大殿。 “微臣萧靖凌,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位入境十年的质子。 “驸马都尉,南梵使臣说,你昨日给他们茶水里下药,造成他们所有人身体不适,可有此事?” 大黎皇帝黎世基直接开口询问。 萧靖凌侧头看向站在中央的南梵使臣: “这话从何说起? 臣冤枉啊。” “你是说,没有此事?” “定然没有,微臣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给几位使臣下药?” 萧靖凌神色真诚,一副天真率性,没有丝毫撒谎的样子。 “昨日茶水还是宫内御用。 微臣也喝了,并无不舒服的情况出现。” “各位使臣,怕是自南梵远道而来,水土不服造成的身体不适?” 黎世基闻言不由的点头,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 “南梵使臣,驸马都尉,说的也有道理。 你等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南梵气候与京都有些出入,或与此有关。” “大黎皇帝陛下,外臣来京多次,并未出现昨日情况。 正因昨日,我南梵勇士上擂台比武,才会发生此事,是否太巧了一些。” 大耳朵翻译按照度甲迪的话一一翻译给在场所有人: “此驸马都尉,在吾等入宫时就百般刁难,其中自是他在用小人手段,不想吾南梵娶走南雅郡主。”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低声议论,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各有不同。 昨日擂台选亲之事,他们自是有所耳闻。 虽对萧靖凌的行为不齿,但没牵扯到太大利益,他们懒得搭理。 “你等说我给你们下药,可有证据?”萧靖凌直面南梵使臣,大有一种当面对质,你死我活的气势。 “我是驸马都尉也是正人君子,向来最重名声,同时代表大黎皇家脸面。 若没有证据,只是信口开河,莫怪我当场喊冤了。” 大耳朵翻译侧移半步:“驸马都尉口口声声喊冤。 可是忘了,茶水和果品都是你提供的,而且是收了银子的。 吾等用了你的茶水,便身体不适,特别是我南梵勇士。 他们体健强壮,从未有过身体不适的情况,喝了你的茶,便开始肚子不舒服。 以至于,两位勇士,浑身虚脱,现在床都下不来。” 大耳朵翻译说着,转头朝着高高在上的黎世基拱手一礼: “还请大黎皇帝陛下,为我等做主。” “你这说了半天,你也没证据啊? 全是凭借一己之词。” 萧靖凌丝毫不慌: “另外,我要纠正你一点。 茶水和果品,都是宫廷御用,陛下亲赐,并不是我的。 你此话的意思是,还要嫁祸到陛下身上?” “萧靖凌,大胆,怎可诋毁陛下?”御史蔡大坤开口斥责萧靖康,维护陛下。 “外臣自是不敢嫁祸陛下,只是阐述事实。” 大耳朵翻译继续和萧靖凌对峙,显然已经变得不自信起来。 “你那意思就是,我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你们来捏?” 萧靖凌厉声开口,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温和: “满口胡言,没有证据,完全靠着臆测来指责。 无非是想给你们比武选亲中的失利,找一个借口,好回去交差罢了。” “至于你们两位勇士的身体不适。 不是你们凭空捏造出来的,就是从未享受过我大黎皇室这般美味的御用茶水和果品,平常只吃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而造成的身体不适罢了。” 萧靖凌此话一出,大耳朵翻译面色涨红,瞪眼盯着萧靖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 “你什么你? 我什么我? 没有证据的怀疑,全是诬陷。 小心告你诽谤,到时候赔我银子。 还想让我替你们的无能背锅,打错了算盘。” 萧靖凌又是一阵输出,堵得他张了张嘴,脖子上青筋暴起。 度甲迪等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从两人表情看,自己人似乎没占优势。 他们满脸茫然,上前询问大耳朵翻译,发生了什么。 黎世基和众大臣,听着萧靖凌对南梵使臣的斥责,虽觉得有些粗鄙,但好像有些道理。 没有证据,跑到陛下面前,污蔑陛下钦点的驸马都尉,这可关系到皇家的脸面问题。 黎世基对南梵两勇士未能在比武中获胜,心中还是高兴的。 若不是来人是南梵的使臣,他都不会叫萧靖凌来当场对峙。 毕竟是他国来使,该有的大国礼节还是要有的。 面子给你。 你没证据,就别怪我偏袒自己人。 “南梵使臣,可有证据? 要不要朕派出官员,替你们仔细核查事情原委,还你们一个公道?” 正与度甲迪讲述萧靖凌言语的大耳朵反应,立马站正直面陛下。 “大黎皇帝陛下圣明,感谢大黎皇帝陛下。” 黎世基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无可奈何,黎世基看向殿中的刑部侍郎戴髙茂。 “此事交由刑部去查。 给朕细细的查。” 细细两个字,他格外加重,其实是在暗示戴高茂,最好是查到使臣离开京都。 戴高茂心领神会,目光和黎世基半空交错,立刻低下。 南梵使臣没占到便宜,度甲迪看向萧靖凌的目光更加犀利,似是要吃人。 想起还有正事要做,便看向黎世基: “大黎皇帝陛下,外臣此次前来,吾圣主特意交代多件事,要与陛下商议。” “你且说来。”黎世基不怒自威,声音霸道。 “第一件大事,便是为我家圣主之皇子,求娶大黎熙宁公主。” “什么?” 南梵使臣此话一出,朝堂上引起不小的骚动。 众人皆知,熙宁公主已经赐婚与萧靖凌,此时南梵竟然又来求赐婚? 黎世基面色微凝,余光扫过退到角落的萧靖凌。 “我家圣主皇子,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子。 大黎熙宁公主,更是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美誉。 两人乃是天作之合。” 第49章 媳妇要是别人的了 “南梵使臣难道不知道,朕已经给熙宁赐婚?” 大黎皇帝黎世基面色平静无波,双眸威严的落在南梵使臣身上: “还是已经知晓,故意为之?” “外臣自是不敢挑战大黎皇帝的威严。”南梵使臣表面尊敬,态度上似乎并不将黎世基的话放在眼里。 他们南梵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国内变革,此时兵强马壮。 南梵圣主更是有了进一步扩大领地,甚至统一天下,做天下雄主的雄心。 以前对大黎的卑躬屈膝,全是为了生存。 现在他们觉得风水轮流转,大黎也该感受一下,他们十几年来所遭受的羞辱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黎皇帝陛下,一言九鼎,可废除熙宁公主的婚约,改嫁我圣主皇子。 陛下放心,我南梵定然不会因为熙宁公主此前有过婚约,而嫌弃或轻视。” “大胆!” “闭嘴。” 南梵使臣话还没说完,瞬间引来殿中群臣的怒斥。 他这些言语,丝毫没将大黎放在眼中,是在羞辱大黎王朝。 “你是在教朕做事?”黎世基双眼微眯不怒自威,王者之气无形笼罩。 “外臣只是给出最优的建议。” 南梵使臣面对大黎众臣的愤怒和黎世基的威严,没有慌乱,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若是行程顺利,吾圣主皇子,此时已经到了淮南边境。 随时可以迎接熙宁公主入南梵。” 此话一出,黎世基面色一沉。 朝中官员陷入沉默,面面相觑。 说是皇子来接人入境,其实就是大兵压境,有逼迫的意思。 “混账,你是在威胁我大黎王朝?” 秦光老将军甩了甩袖子,一双虎目瞪向南梵使臣: “有本事,就让你南梵小儿放马过来。 看老夫不一刀将其劈成两半。 我秦家铁刀,久未出鞘,真当是生锈了不成。” “秦光将军的大名,外臣自是听说过。”南梵使臣皮笑肉不笑: “我南梵有句话,拳怕少壮,老将军还在京都颐养天年的好。” “你……黄口小儿。”秦光声音粗犷,猛地往前两步: “老夫今日拿你开刀。” “报……八百里加急!” 秦光尚未手臂伸出拉向南梵使臣的领子,殿外呼声突起。 听到八百里加急,结合南梵使臣的话,众人大概猜到发生了何事。 定然是淮南送来的战报。 高登脚步轻快,跑到殿前取过信函,快速递到黎世基手中。 黎世基神色冰冷,动作一张一弛并无慌乱,打开八百里加急。 “南梵二十万大军压境,速速支援。” 镇守南境的淮南王手里只有五万兵士,南梵突然出来二十万人,显然是赤裸裸的威胁。 “给他们看看。” 黎世基递出信件,要高登传递给秦将军等人。 秦光看过,冷哼一声,面朝黎世基,突然单膝跪地行礼: “陛下,老臣请战。 给我两万人马,将南梵小儿,打回老家去。” “臣等请战!” 其他将军齐齐行礼,高声大呼。 大黎以武立国,最不缺少的就是武将,只是他们手里并没实际的兵权。 “不可!” 有文臣站出来,神情焦急的提出反对意见: “陛下,南梵养精蓄锐,励精图治十年,兵强马壮,他们此战定是蓄谋已久,不可轻易上当。”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大殿内分成主战派和主和派,意见相左。 一边支持打,一面又打算和。 “陛下,用一人,保大黎百姓安稳,孰轻孰重,请陛下决断。” “请陛下三思。” “呸,一群软蛋。” 一个突兀的声音自角落传来,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角落里萧靖凌满脸的鄙夷。 “驸马都尉,你有话说?”黎世基皱眉轻问。 “陛下,微臣只是实话实说。” 萧靖凌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主和派众人身上: “用一个女子去换大黎的和平,你们也好意思。 同为读书人,我都为你们感到羞耻。” “无知小儿,你知道什么?此乃大局。”礼部侍郎范统开口驳斥。 “大局? 为了你所谓的大局,就要奉上陛下的女儿? 谁的不是铁生娘养的?” “谁的女儿不是骨肉血亲?” “既然是为了大局? 若是让你女儿嫁去,你可愿意?”萧靖凌连声质问。 “老臣自是愿意。” “那好。 公主出嫁,肯定是要侍女跟着的。 就让你们的女儿跟着一起去伺候。” “还有你,你,你……你们都一样。 没有女儿的就送孙女。 没有孙女,就送儿媳妇,实在不行,你们的娘子,小妾,都可以。 别想着,用下人去替代。 到时候,被陛下查明,全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萧靖凌的话,落地惊人,那些提议用一人之力,换大黎和平的文臣哑口无言。 黎世基四平八稳的坐在龙椅上,眉毛轻佻。 他没想到萧靖凌竟然还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不过,并不意外。 他本就是塞北军中出来的孩子,从之前的对话中就能感应到。 另外,他还是熙宁的未来驸马。 现在有人上门要抢走他的女人,是个男人都要气愤吧? “若是用吾等妻女,能换来大黎百姓安稳,臣愿意送妻女陪公主去往南梵。” 还真有豁得出去的。 萧靖凌看了对方一眼,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先生大意。” “你清高,你了不起。 今日送公主,明日割城池,回头大黎都要拱手让人。 这就是你们的报国之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乃读书人的精气神。 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殿内朝臣听到这四句,脑袋嗡的一声,宛若一道天雷在头顶炸裂。 这不就是他们读书人的至高追求吗? 角落里的崔冲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这几句话,深深记在脑海里。 黎世基更是被此言论震惊,令高登立马去记录下来。 此子,总是带给他一些出人意料的惊喜。 “都不要吵了。”黎世基开口,喝止殿下的声音,目光落在南梵使臣身上。 “说说你们此来的其他目的吧?” 南梵使臣乐意见到大黎朝廷吵的不可开交,其实在他们的朝堂上,同样的事,也时常发生。 只是,他们对萧靖凌的关注,更多了一些。 “大黎皇帝陛下,第二件事,吾南梵愿与大黎加大通商渠道。” 说着他招手自身边仆从手里拿过一批丝绸: “此乃吾南梵制造局新出的丝绸,请大黎陛下过目。 此物乃是上品蚕丝所制,工艺复杂,价格昂贵,更是身份的象征。 若是陛下同意,此丝绸在大黎出售,其他事,可以重新谈。” 高登双手捧着丝绸递到黎世基面前,黎世基抬手感受一下。 丝滑细腻,果真是少有的上品好物。 目前他们大黎是没有此物的。 “第三件事,自此之后,南梵不再向大黎进贡。”南梵使臣说出最后的目的。 有了前两件事,大家对第三件事早有预料。 翅膀硬了,要自己飞了。 “外使辛劳,暂时回驿站歇息。”黎世基开口。 他需要跟众朝臣商议,不可能他们一直在这里看自家闹笑话。 南梵使臣会意,退出大殿。 一时间,泰合殿内气氛凝重,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 黎世基心中轻叹:“你们也先去歇息吧。” “驸马都尉留下。” 第50章 打仗要钱粮,没了钱粮如何战? “去御膳房端两碗粥来。” 大黎皇帝黎世基向高登下令,背着双手缓步走进武英殿: “朕与驸马都尉一起用膳。” 高登接到旨意,立马安排身侧的小太监去做。 “其他人守在门外,不用与朕进来。” 偌大的武英殿,只留下黎世基,萧靖凌和高登三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黎世基转身坐在御座上重复一遍这句话,一双虎目落在萧靖凌身上: “简单几句话,表达了最热烈的担当和家国情怀。 你小子,着实有治世之才。” “微臣不敢。”萧靖凌赶忙拱手行礼: “这句话,不过是臣自书中读来的。 在那种情况下,热血上涌,随后说出来的而已。” “大黎男儿自当有些热血。”黎世基略显欣赏。 “南梵要求娶熙宁,你什么想法?” “臣没有想法,全凭陛下圣裁。” 萧靖凌说的倒是实话。 不娶熙宁公主对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如此聪明的女人放在身边,相当于在身边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不与熙宁公主成亲,她还可以找更多的小姐姐,一起玩耍。 既然来到古代,谁又没幻想过妻妾成群呐? 黎世基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看他的神色,并不是在撒谎。 此等形式,其实他也是骑虎难下。 若是答应南梵,消息传到塞北,萧佑平会怎么想? 赐婚给自己小儿子的公主,转头给了别人? 当我塞北好欺负? 如实不答应南梵,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削藩的事,恐怕又要向后推迟。 与现在的南梵交战,怕是一场硬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其中还有钱粮问题。 大黎近几年天灾频发,国库内捉襟见肘。 前些时日的塞北和北蛮对峙,军粮大多倒是塞北自给自足。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没有钱粮必败无疑。 想到这些,黎世基眉头微皱。 此时小太监端着粥站在殿外,高登上前接过,低声交代几句,他们便都留在了殿外。 两碗粥,黎世基和萧靖凌一人一碗。 “这里没外人,没那么多规矩,坐吧。”黎世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朕尚年轻时,去北境锻炼,与你父亲在军帐中也是如此。 有次,与你父被北蛮铁骑包围,你父亲将受伤的朕,捆在自己身上,硬生生杀出包围。 那一次,你父亲手臂和大腿各中一箭,现在还有伤疤吧。” 萧靖凌没说话,默默喝着眼前的青菜白粥。 “南梵提出的三件事,你如何看?”黎世基头都不抬。 萧靖凌咽下嘴里的温粥恭敬的抬起头: “陛下,臣也只是看了些书。 都是些纸上谈兵的功夫,实际运用,未必有效。” “你且说来听听。” “陛下,若是与南梵开战,我们可能赢?”萧靖凌悄悄观察着黎世基的神色变化。 身侧的高登,不忘给黎世基沏上新茶。 “赢,自然是能赢。 只怕会是惨胜。” 黎世基接过高登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接着用茶水漱口。 “南梵近些年韬光养晦,若没信心,也不会来此叫嚣。” 萧靖凌沉吟片刻,手指轻点桌面: “陛下或可先答应南梵的要求。” 此话一出,黎世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泰合殿,你不是还力主迎战? 此时怎么改了主意?”黎世基好奇。 “泰合殿上,气氛烘托到那了。 臣自幼又是在军中长大,年轻气盛,热血上涌,虽手无缚鸡之力,也想为国请战,自是激进一些。” “你是气血上涌了,只怕那些文臣,都要在心底骂你了。”黎世基没什么太大的顾忌。 “让他们的女眷陪着公主出嫁,这倒是个整人的主意。” “微臣胡言乱语罢了。” “答应南梵之后呐?莫不是真的要嫁熙宁?” “陛下可以用‘拖’字诀。”萧靖凌小心建议。 “拖字诀,说说看。” “陛下表面答应南梵使臣,同意熙宁嫁去南梵。 但是要有条件,他们不是生产丝绸吗? 要他们拿出几十万匹丝绸来做聘礼,同时再提一些苛刻的条件。 另外,还要他们那个自诩天才的圣主皇子,亲自来京都。” “一下拿出几十万的丝绸,南梵定然是做不到的,最快也要到明年。 到时,他们若是真的拿来丝绸,陛下或可再找理由往后推迟。 比如,公众生病,或是占卜师说,日子不好,再拖个一年半载。” “若是他们今年就能拿出几十万的丝绸呐?”黎世基反问,他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他们如果能拿出,便令他们到不了京都,万一路上遇到土匪,强盗什么的……” 黎世基自然是明白萧靖凌的意思,嘴角微微勾动,表示赞赏。 “那之后呢?不能一直拖下去吧? 时间一长,他们也会察觉。” “接下来,就是要陛下答应南梵使臣提出的第二件事。” 萧靖凌温和脸上挂着笑意,完全不像是在谈论严肃的国事。 “与第二件事何干?”黎世基不解。 “既然南梵以他们的丝绸为荣。 并且希望与大黎通商,陛下可趁机用通商的名义,加强两国的关系。” “我们不但要买他们的丝绸,还要多买,最好是买到他们供不应求。” “供不应求?”黎世基没太明白萧靖凌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要给他买断货。”萧靖凌尽量用通俗的话语解释。 “他这丝绸,并不便宜。”黎世基提醒一句。 “不便宜,也有人买的,就看如何令他们成为时尚。 一旦被世家子弟,贵族富商所接受,在大黎并不愁卖。” “对,老百姓穿不起,他们可以穿的起。”黎世基微微颔首: “如此做,意欲何为? 大黎买的越多,岂不是增加了南梵的银两,令其得了好处?” “陛下,前期就是要让南梵得到好处,不但得到好处,还是极大的好处。 丝绸在大黎卖的好,商贾便会去南梵大量进货。” “南梵织造丝绸的商户,富族,看到有利可得,便会加大织造力度,大量雇佣人手。 丝绸不是凭空从地里长出来的,需要养蚕、吃桑、吐丝。” “种桑需要田地,他们为了获得更大的银钱利益,会进行‘改稻为桑’。 士兵打仗,是不能以桑叶为粮食的。 若南梵的地里种的全是桑树,没有粮食,他们的兵,靠什么打仗? 总不能靠喝西北风或者啃银子?” “时机一到,陛下可下旨,断绝与南梵的商路。 同时派兵南下,一鼓作气,直取南梵土地。” 黎世基听着萧靖凌的话眸光深邃,细细梳理着萧靖凌话里的意思,双眸陡然一亮,脸上不自觉的有些兴奋。 大量购买丝绸,南梵商家有利可赚,加大丝绸织造,要织造就要用梁田种桑叶。 桑叶不能当粮食。 打仗打的就是粮食,没了粮食,还怎么打? 高登站在旁边,目光转动,同样在梳理其中的关系,不由的露出惊讶的神色。 如此行事,恐怕南梵真的会完。 “他们可以买粮,或是存粮?”黎世基有些激动的开口。 他已经看到了此法的可行性。 “到时,南梵要买粮,便要出高价,高多少,取决于我们,被他们赚去的银子,或可重新回到大黎。 在粮荒未爆发之前,大黎商人,也可用在丝绸中赚到的银钱去南梵收粮,即便高一点,也不赔本。 如此,便令南梵弹尽粮绝,甚至会饿殍遍野。” “不过,这是一个要耗费时间方可实现的策略。 具体如何,还要陛下圣裁。” 武英殿内安静异常,黎世基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 兵不血刃,甚至不需要耗费多大兵力,就可攻取一城,还能赚到银钱。 他猛地回头看向萧靖凌,目光极其复杂。 萧靖凌莫名打了个寒颤。 第51章 年轻要懂得节制 萧靖凌的拖字诀和改稻为桑,令大黎皇帝黎世基心绪起伏,难以平复。 尤其是改稻为桑。 若是依照萧靖凌的设想,南梵用不了几年,恐怕就会成为他大黎的领地。 黎世基目光深邃的盯着萧靖凌: “这些,都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陛下,确实是从书中看来的。 不过是,多种故事结合在一起,臣稍微做了总结。 全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陛下若是觉得不合适,便当是听了个故事就好,” 萧靖凌连忙为自己开脱。 他清楚看出黎世基眼里的渴望,但萧靖凌只能这样说,才能显出自己只会动嘴。 正式运用行不行,那还要看皇帝的圣明。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包括萧靖凌说出的计策,他后边其实还有更好的手段,他没有说出来,就是要留下瑕疵。 高登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看向萧靖凌的目光显然大不一样。 三言两语,便可以解决一个陛下苦思冥想的难题。 而且看上去,还不阴险。 对上萧靖凌面带笑意,面容温和的眉眼,实在想象不出,有些阴狠的计策,是出自他的口。 黎世基背负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心思深沉,更是能忍别人不能忍。 若是换做其他帝王,在泰合殿被南梵使臣威胁,早已发怒。 他却能压住心中不甘,保持应有的理智。 “如何增加南梵丝绸在大黎的购买数量? 要朕亲自下旨?” “陛下传旨,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陛下若是相信微臣,此事可交由微臣来做。” 萧靖凌第一次主动请缨。 主要是这里边有银子可以赚。 “你打算如何?”黎世基转身看向萧靖凌。 “陛下,丝绸这种高价格的物品,富商、豪族、官宦,是主要的使用群体, 而他们,除了吃喝外,还要娱乐。” “京都的济水两岸,便是他们的集聚地。 只要此地,出现大量丝绸之物,各家公子为了攀比,或者争风吃醋,便会纷纷效仿。 到时候,穿丝绸之物,在京都成为一种风尚。 这种风尚用不了多久,便会刮到全国各地。 毕竟,各地都是以京都为风向标的。” “你确实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去济水两岸的合理理由?” 黎世基虽然觉得萧靖凌说的有道理,但是又觉得这家伙是打着帮自己做事的幌子,光明正大去逛青楼。 萧靖凌尴尬一笑: “陛下圣明,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微臣去青楼,也只是找些灵感,并无其他想法。” “好了,朕又没说不让你去。 只是你这身体。”黎世基上下打量萧靖凌不算强装的身板一眼: “年轻还是要懂得节制。 你府上两个西域来的女子,还不够伺候你的?” 听闻此言,萧靖凌心中一惊。 晨露晨霜进了萧府,便从未出过府门,黎世基竟然如此清楚。 看来,这位陛下,盯自己盯的很紧啊。 “既然是朕钦点的驸马都尉,若什么事都不做,确实会引起大臣们的话柄。 此事就交给你去试试。” “臣,领旨。” 有皇帝旨意在手,萧靖凌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他的书局小卖铺,要借此一炮打响,数钱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萧靖凌并未继续跟陛下去参与和大臣们的商议,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走出宫门。 黎世基站在殿外,抬头望着苍穹: “高登,派人盯紧他。 不可令其离开京都半步。 此子在朕手里,可有大用。 若是出了京都,怕是大祸。” “若是有一天脱离朕的掌控,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 与此同时,熙宁公主已经知道了南梵使臣替他们的皇子,求娶她的消息。 “你是说,萧靖凌为了不让陛下同意本宫嫁去南梵,在大殿上怒斥文臣武将?” “传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 玉儿恭敬站在旁边,看着熙宁公主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还说,若是公主去南梵。 那些主和派的文臣,也要送他们的子女妻儿,陪着公主一起去。” “另外,驸马都尉一句话,更是让他们无地自容。” “什么话?” “驸马都尉说。” 玉儿稍微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男人的粗犷嗓音: “读书人的精气神,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等只会用女子去求和,今日送公主,明日割土地,改日,大黎都要拱手相送。 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玉儿提着气,一口气说完,长吐一口气。 熙宁公主手指夹着棋子悬在半空,俏丽脸颊上难掩震惊之色: “此话是他说的?” “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熙宁若有所思:“倒是有几分豪迈。” 她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萧靖凌能在朝堂上为了她,与众大臣口舌相争,厉声怒斥,令其又欣慰又惊喜。 莫名的,心中对他的看法似是有所改观。 “他人呢?” “在武英殿与陛下共同用膳后,已经出宫去了。” 知道萧靖凌已经出宫,熙宁公主手里夹着的棋子不受控制的掉落在撒乱的棋盘上。 萧靖凌走出宫门,等候多时的小铃铛,立马出现。 “公子,你还好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盼着我好。” 萧靖凌揉揉小铃铛的头发,两人并肩走在长阳街上,一路来到工匠坊。 他要定做的印刷板已经完成。 这是工匠知道他与锦幽司有关,特意加班加点做的,丝毫不敢怠慢。 “公子,你看是否符合您的要求?”工匠拿出东西给萧靖凌过目。 萧靖凌伸手拿起,细细观察一圈,虽有小的瑕疵,但是并不影响使用。 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工艺,萧靖凌已经是知足了。 交付尾款,东西装车,萧靖凌和小铃铛直接回到萧府。 “公子,书局的店铺已经收拾好了。 随时可以开业。”萧全上前汇报铺子的整备情况。 “这么快?”萧靖凌有些惊讶。 “老奴去看过铺子。 里边开书铺的东西一应俱全,只需要简单打扫一遍,就可使用。 我问了周围其他商户,以前那里就是一家书局。 在二皇子送来契约的当天,那家书局才关门的。” “二皇子,还真是舍得啊。” 萧靖凌大概能猜到其中的缘由。 “不要白不要,先用着再说。” “对了,以后没我的命令,我住的院子,其他人不得靠近。” 第52章 八卦小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秦府,秦光老将军气愤不已,进门就扔掉手里的官帽,一掌拍在桌子上: “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 竟然打算答应南梵小儿的要求。 气煞老夫。” “父亲,陛下或许另有打算。 你老切不可生气伤了身子。” 秦光的儿子秦敢,跟在父亲身旁宽慰: “陛下也没说,立即将熙宁公主嫁过去,不是还有时间吗? 这或许是陛下的缓兵之计。” 茶盏端上来,秦光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心绪稍微平静,思考片刻。 “你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老夫实在看不上南梵使臣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若再年轻二十岁,老夫一刀劈了他的脑袋。” “泰合殿之后,陛下谁都没见,只见了驸马都尉。 回来后,陛下态度大有转变,实在令人费解。” “难不成,是萧家那小子,给陛下出了什么主意? 还是他妥协,答应陛下,辞去与熙宁公主的婚约?” 秦将军一时想不明白。 要他上阵杀敌没问题,玩弄这些手段,实在是费脑子。 “去叫风儿过来。 他最近不是跟萧家那小子走的近吗? 让他去探听一下。” “父亲,我们与萧家走的太近,恐怕会引起陛下的猜忌。” “他们不是一块逛青楼,登画舫吗? 让他自己想办法,若是被陛下知道,老子打断他三条腿。” 宰相府。 庞师古手里握着毛笔,目光灼灼的欣赏着书案上,刚写下的墨宝,正是萧靖凌在泰合殿说出的横渠四句。 “宫里的人,可曾探听到,陛下和萧靖凌在武英殿说了些什么?” “回相爷,陛下和萧靖凌谈话时,屏退左右,只有高登在身边伺候。 我们的人,并未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站在堂下的老者如实回应。 庞师古放下手中毛笔,掏出帕巾擦了擦手: “萧靖凌,这些年倒是差点忘了这个来京十年的质子。 派人关注他一下。” “再跟宫里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他和陛下说了什么。” “上次,也是他和陛下单独在一起,后来陛下就提出了削藩的三策。 这次又是如此。 难道是巧合?” 萧靖凌尚且不知,他的身影,已经彻底进入了朝廷各方势力的视野。 他回到萧府,马不停蹄弄来些松树枝和植物油,开始亲手制作墨汁。 松枝燃烧,烟尘滚滚,萧府外都能看见升起的烟雾。 林豫、白胜以为是萧靖凌院子着火,提着水桶,惊慌赶来。 见到萧靖凌是故意点火,不由的茫然对视一眼。 这四公子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小铃铛和晨露晨霜在他的指挥下,来回忙碌,白嫩脸蛋上多了几道烟灰。 “公子,你这是? 要拆家?” 白胜大感疑惑。 萧靖凌抬头看他一眼:“闲着没事,去给本公子弄些驴皮、牛皮、或者鱼皮。 若有现成的,炼制好的胶,那是最好不过的。” 印刷用的墨汁,加上些胶,更有粘性和稳定性,印刷起来更方便。 白胜虽然不解,但还是去照做。 “你,带人去街上买些书册回来,对了,还有纸张,不需要太好的,最便宜的就行。” 至于买的书,能借的话,最好是借,等本公子用完,再还给他们。 林豫点头,带着他领来的黑甲军离开。 萧靖凌的面容遮掩在白烟中,盯着他们离开院子。 皇帝对自己的行动清晰可知,这府内,定然是有他派来的人。 至于是谁? 他暂时还没办法断定。 目光落在晨露晨霜身上,她们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小铃铛盯着两人一段时间,并未发现他们的异常,更未曾与人有过接触。 “萧伯。” 萧靖凌灰头土脸的站在院子门口,叫来萧全: “放出消息去,本公子的书局小卖铺要正式开张了。” “另外,咱们书局,要自办一种报刊?” “报刊为何物?”萧全满脸疑惑。 “报刊,就是一种用来文化传播的手段。” “文化…传播?”萧全大脑快速运转,用尽平生所学,也没能理解萧靖凌的意思。 “就是一种类似于小画册的东西。” “公子如此说,老奴大概能明白。” “本公子将其命名为‘八卦小刊’。 传出消息去,咱们书局,要评选出京都十大花魁。 京都十大花楼。 若是有兴趣的,来书局面谈。”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萧全皱着眉头,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公子,但是依旧照做。 不管什么时代,八卦的心思,永远不会消失。 萧靖凌办这八卦小刊,就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 哪家的花魁,与谁家的公子共度良宵? 谁家的公子与谁家的媳妇有私情? 尤其是富家子弟、官宦人家,花边新闻最是丰富。 这玩意弄出来,不愁销量。 若是怕隐秘被爆出来,那就用银子来消灾。 一条私密趣事,要你十万两,不算多吧? 否则,全城都知道,你这个老公公与儿媳偷情,还如何在京都立足? 舆论力量,才是最强战力。 至于花魁和花楼的排名,自然要看各家给的‘赞助费’。 给十万两,就给你排在第一位。 只有一万,不好意思,那就排在第十位。 这只是花魁,花楼的话,还要翻一番。 到那时,各家花楼、花魁,都会以登上八卦小刊的排名而荣。 萧靖凌忙活着点火,想到银子,突然想到南梵的使臣。 他们‘污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要点精神损失费? 想到就去做。 萧靖凌回到房间换上干净衣袍,带着小铃铛出门。 第53章 不懂的砍价,只能被坑 京都驿站。 萧靖凌大摇大摆进门,伸手拉住个店小二。 “南梵来的使臣,住在哪个房间?” 店小二上下打量萧靖凌,见他穿着打扮不俗,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这位公子,南梵使臣在二楼,我去给你通报。” 二楼南梵使臣所住房间门外,一个汉子在萧靖凌进门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立马返回房间,提醒正在和他人密谈的度甲迪。 “他怎么来了?” “先离开。” “走不掉的,他直接上来了。” 萧靖凌根本不理会店小二要上来通报的理由,直接带着小铃铛上来。 与度甲迪密谈之人,来不及离开,只能在房间内躲藏。 “快些打发他走。” 话音落,门口敲门声响起,萧靖凌已经到了门口。 “使臣大人,这位公子请见。” 大耳朵翻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淡然打开房门。 见到来人是萧靖凌,不由的皱起眉头。 “原来是当朝驸马都尉,失敬失敬。 您怎么有空亲自前来? 莫非是陛下有旨意?” 萧靖凌面带笑意: “你们不是说,你南梵汉子身体不适。 本公子特意前来问候。” “怎么?你们南梵的待客之道,就是将人堵在外边对话?” 萧靖凌看对方丝毫没有邀请他进房间的意思,眼底闪过疑惑: “还是你们的身体不适都是借口,怕本公子戳穿。” “驸马都尉有心,我等自然不敢怠慢。 驸马都尉里边请。” 大耳朵翻译侧开身子,萧靖凌毫不客气的进入。 度甲迪等人强装淡定,上前打招呼,目光中却是带着厌恶。 萧靖凌目光在房间内扫过: “没见到两位南梵勇士啊? 看来已经康健。” 不给南梵使者解释的机会,萧靖凌继续道: “看来,你们污蔑本公子是事实。 明人不说暗话,本公子就是来要名誉补偿的。” “你们在陛下和众大臣面前污蔑我给你们下药,严重影响到本公子的名声。 若是引得陛下不满,恐怕会废除赐婚的旨意。 那时,本公子,丢了名声,失去陛下的赐婚,更是失去大好前程。 这些都是你们的诬陷造成的,是不是该找你们赔偿?” 萧靖凌面带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全是无赖做派。 “要不然,跟你们回南梵,让你们那圣主,封我个相国当当?” “你…” 大耳朵翻译,想骂他卑鄙无耻。 但是想到他的身份,还是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目光冰冷的度甲迪在大耳朵翻译面前叽里咕噜一顿交代。 大概意思就是,给点好处,要萧靖凌赶紧走。 “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大耳朵翻译语气平缓下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那本公子也不令你为难。 十万两银子,咱们两清。” 萧靖凌神气十足的比出个十的手势。 他知道这个数量,对方肯定不会同意,静等对方砍价。 若只是为了千百两银子,何必本公子亲自跑一趟。 “十万两? 狮子大开口。” “我报价,你砍价,这才是生意。”萧靖凌好心提醒。 “两万两。” 大耳朵翻译咬了咬牙,报出价格的同时,也在等着萧靖凌胡搅蛮缠,再次加价。 结果却令其大感意外,萧靖凌竟然是直接同意。 这倒是弄得大耳朵翻译满脸茫然。 萧靖凌起初想的是能弄到五千两,就知足了。 没想到,这南梵使臣还真是够大方的。 度甲迪拉着大耳朵翻译,两人又是一阵交流。 “拿银子,令他滚蛋。 不可让他察觉房间内还有人。” 听到他们用南梵语说出这话,萧靖凌双眸闪过一道精光。 “房间里还藏了人? 难怪如此大方,倒是自己要少了。” 接过大耳朵翻译递来的银票,萧靖凌突然用南梵语开口: “躲也不会躲。 狐狸尾巴都漏出来了。 得加钱。” 话语落地,房间内寂静无声。 大耳朵翻译站在萧靖凌面前,全然呆愣。 度甲迪转了一半的身子,突然又转过头。 “你会说南梵语?” “会那么一点点。 凑巧的是,你们说的我都能听懂。” 度甲迪和大耳朵翻译如遭雷击。 两人一直以为没人听懂他们说话,言语中毫无顾忌的在交谈。 未曾想,面前少年,竟然能听懂南梵语。 那么……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衣柜方向。 和他们密谈的大黎人就藏在里边。 大耳朵翻译和度甲迪对视一眼,似乎都在确定对方,没说过藏在柜子中人的姓名。 柜子中的人,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但是听不懂南梵语。 突然的安静,让他瑟瑟发抖,冷汗直冒。 若是被发现,告到陛下面前,他就全完了。 好在外边的声音,很快令其稍作心安。 “我只要银子。 藏了何人,本公子不感兴趣。”萧靖凌简单直接的开口。 度甲迪和大耳朵翻译对视一眼,又掏出一万两递到萧靖凌手中。 “谢了,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萧靖凌欢乐的收起银票,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该死,他怎么会讲南梵语?” 度甲迪望着萧靖凌离开驿站,怒斥一声,拳头砸在桌子上: “此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南梵,实在可恶。 临走之时,定然要他长点教训。 吃了我们的,全都要吐出来。” “发生了何事?” 藏在柜子里的人满头冷汗的爬出来,略显狼狈。 若是萧靖凌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对方。 他就是在泰合殿豁得出去,打算送自己妻儿,去陪熙宁公主一起嫁去南梵的礼部侍郎,范统。 听到萧靖凌懂南梵语,范统感到震惊。 连忙询问,有没有提起他的名字。 知道自己未曾暴露,范统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往嘴里倒了杯清茶。 “如此甚好。” 萧靖凌回府的路上,关于书局小卖铺要评选京都十大花魁和十大花楼的消息,已经传遍京都街头。 济水两岸的各大花楼,更是蠢蠢欲动。 掌柜的已经在和幕后老板商量,如何借机打出名声。 一本书没有的书局小卖铺门前,更是挤满了看热闹和打听消息的人群。 萧靖凌要评选十大花魁的消息,更是传进宫内。 皇帝黎世基知晓,面色淡然: “朕倒是要看看,他是要闹哪样?” “高登,南梵送来的丝绸,做成衣袍,给各宫送去,要她们都穿上。” 第54章 书局小卖铺 清晨的京都街头,小贩早早忙碌,烟火气十足。 萧府马车在书局小卖铺门前停下,萧靖凌一跃而下,背着双手,抬头望着牌匾。 “书局小卖铺。” 他前脚走进店内,白胜、林豫等人立马自马车上搬下昨日在街头淘来的书籍。 萧靖凌围着店铺转了一圈,小店只有一层,但是后边有个小院格外宽敞。 小铃铛上上下下将店内店外翻找一遍,并未发现异样,朝着萧靖凌微微摇头。 书局开业,并没有多热闹的仪式,反而显得格外安静。 不知道的,根本不会想到,此地新开了一家书局。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济水两岸的各大花楼。 书局开门第一天,进店的不是买书的读书人,反而都是济水两岸浓妆艳抹的女子。 有些过路之人,朝着书局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们甚至猜疑,这是打着书局的名义,在干一些男盗女娼之事。 “萧公子,您安好。” 夜来香的老鸨子最先出现,脸上厚厚一层脂粉,大风吹过都要怀疑人生。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晨露晨霜人工脱皮的瓜子,面带笑意: “你来找本公子,是要卖掉夜来香?” 老鸨子闻言赶忙赔笑: “萧公子,最会调笑老身。 咱只是一个管事的,背后大老板不说话,老身可不敢卖。 若是我自己的,早已双手奉上。” “你倒是会说话。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背后老板是谁?”萧靖凌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老鸨子怅然一笑:“公子还是不知道的好。” 萧靖凌点头:“上次本公子差点死在夜来香,你们都没事,想来背后势力不小。 你是怕,本公子知道,会怀疑上次的刺杀,和他有关?” “老身不敢。”老鸨子吓得赶紧行礼: “上次的事,着实出乎意料。 谁能想到,梦瑜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想来都可怕。” “那你这次来,是做什么? 也是来行刺的?” “老身这副样子,怎敢行刺公子。” 老鸨子始终带着谄媚的笑容,站在萧靖凌面前毕恭毕敬: “听闻公子的书局,要评选京都十大花魁和十大花楼。 我夜来香在京都多年,虽没有第一花楼的名号,但实际上,就是京都的第一花楼。 此事,还望公子帮忙。” 说着,老鸨子很是懂事的自袖筒中掏出银票,递到萧靖凌面前。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萧靖凌随意瞥一眼,对方出手倒是大方,上来就是一万两。 “你的意思是,要做京都第一花楼?” “公子觉得,除了夜来香,其他花楼,可还有资格?”老鸨子信心满满。 她已经在萧靖凌眼中,看到了他对银票的渴望。 萧靖凌微微点头:“我觉得,夜来香也当之无愧。 但是其他花楼,未必这样想。” 他的话刚说完,像是安排好的似的,白胜自门外走进来,轻声汇报: “公子,花满楼的掌柜来了,要见你。” “好茶伺候着,等会就来。” 萧靖凌安排一句,顺势抬手将桌上的银票退回到夜来香老鸨眼前。 “本公子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 正人君子,岂会因为银钱,丢了正直。” 萧靖凌说完,大义凛然的起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也夜来香老鸨子。 小铃铛临走时,还不舍的瞄了眼桌上的银票。 “就这样走了? 不像是自家公子的风格啊。 有钱不赚?” 走到门口,萧靖凌突然停下脚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提醒道: “书局的生意,都交给萧管家来打理吧。” 听到这话,夜来香老鸨子瞬间领悟。 自己找错人了啊。 萧家的公子,当朝驸马都尉,怎么可能光明正大收钱。 老鸨子狠狠捏自己一把,赶忙追出去。 “萧公子,今晚老身在夜来香摆酒,给公子赔罪。 另外…” 她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小铃铛,低声笑道: “晚上安排几个姑娘伺候公子。” “听闻公子喜好良家妻子,老身特意为公子做了准备。” 萧靖凌嘴角一抽:“这是谁在败坏本公子的名声。 本公子堂堂正正,正人君子,岂会做这种事。” 他心虚的轻咳一声,注意到四周没人听见,免费送给老鸨子一个白眼。 差点说的本公子动心了。 本公子可是要一次打十个的。 “你去找萧伯谈。” 萧靖凌扔下一句,快步走进后院的一处小房子。 少顷,萧全便走了进来。 “公子,店内挤满了人,都是要找您的。” “萧伯,此事由你去处理。” 萧靖凌示意萧全落座,开始告诉他如何做。 “暗中提醒她们,要上榜,先交钱。 花魁榜,从第一到第十,从十万两到一万两。 花楼榜,第一则是二十万两,第二,十八万……” “如此高的价格?” 萧全苍老的脸上惊讶无比。 自家公子这是要抢钱啊。 “想挣银子,自然要先投资的。” “另外,告诉夜来香的老鸨子。 她不是想登榜吗? 除了花银子,她还要有所贡献。” “让她回去筹备一个‘花魁选拔’。 就是各家花魁,坐上游船,晚上在济水河迅游一圈,供各家子弟评议。 最重要的一点,她们必须穿南梵丝绸做的衣服,还要向大家展示,令其成为一种风尚。 花船也要用南梵丝绸来装扮。” “暗中提点她们一句。 你就告诉她们,南梵的丝绸,马上就要涨价。 未来涨的会更高。 现在去多买上一些,未来到手卖,也能大赚一笔。 反正就是要她们去街上买南梵的丝绸。 造成争相抢购的架势。” 萧靖凌一口气说完,萧全也有点懵。 他实在不知道,自家公子要做什么。 “为何要用南梵丝绸?” “这是陛下的旨意。” 听到这里,萧全立马明白过来。 原来做这一切,都是皇帝的要求。 “你去忙吧。” 萧靖凌望着萧全离开,转身看向小铃铛: “书局开业,怎能无酒? 你去听泉酒馆,要老板亲自送些浮生醉过来。” 小铃铛嘟嘟嘴,点头离开房间。 夜来香的老鸨子见到萧全,从他那里得知萧靖凌的意思,思考良久还是答应下来。 若是夜来香举办这次活动,夜来香就是真正的京都第一花楼。 各大花楼的掌柜离开书局小卖铺没多久,京都布铺突然热闹起来。 都开始抢购南梵的丝绸。 南梵丝绸本就昂贵,数量又少,不久便抢购一空。 京都最大的布铺内,罪不正得到消息,快速赶回家去。 刚到家,他便又听到一个消息。 朝堂上,陛下已经答应与南梵开通商路。 听到熙宁公主可能要嫁去南梵,罪不正反而有些释怀。 只要不是萧靖凌那个废物就行。 第55章 趁热打铁 “父亲,南梵丝绸大热。 陛下又开通与南梵的商路,是不是应该派人,速去南梵,大量采购丝绸。” 罪不正急匆匆的赶回家与父亲在书房碰面商讨。 罪语看到儿子急匆匆的样子,气定神闲的抬起头,一副长者姿态: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教过你多少次,遇到事情要沉稳,多思,多考,多看。” “尚且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就急匆匆的出手,只会让他人白白得利。” “父亲教训的是。” 罪不正态度端正,稍微静下心来。 重新梳理一遍,还是觉得,此生意应该做。 陛下与南梵开通商路,已经摆明了陛下是支持丝绸在大黎流通的。 而现在,大街上又都在买丝绸,此时他们手里没货,若是晚一步,别人的货先回到京都,怕是会被捷足先登。 “老爷。” 门外家里下人走来: “已经打听清楚了。 驸马都尉新开的书局,要做一个叫什么八卦小刊的东西。 要给济水两岸的花楼和各家花魁弄个排名。 夜来香趁机起头,弄了个花魁评选,晚上在济水河进行。 京都大多丝绸,都被她们给买了去。” “陛下下旨,与南梵通商,可是真的?” “确有其事,而且陛下强调,特别喜欢南梵的丝绸。 宫里传出的消息,各宫娘娘也在穿南梵丝绸做的衣服。 陛下旨意,南梵皇子要求娶熙宁公主,最少要二十万匹丝绸作为聘礼。” “小的还得到一个消息,京都大批布商已经出了京都,朝着南梵而去。 他们担心,南梵皇室为尽快凑齐陛下要的聘礼,会大肆在本地收购,晚了就买不到了。 南梵丝绸价格一路上涨,比原来高了二两银子。 如此下去,还会增长的。” 听到下人的回报,罪语稍作沉默: “立马准备银票,让我们的人进南梵。” 罪不正此时的关注点已经不在南梵丝绸上,而是萧靖凌开书局,弄什么排名上。 他难道又要弄,收门票那一套。 一个废物质子不窝在府上读书,也学着别人出来做生意。 真当这生意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书局小卖铺。 萧靖凌坐在后院小屋内,敲门声响起,传来小铃铛的声音。 “公子,浮生醉送到了。” “请进来吧。”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旺财见到萧靖凌直接跪下行礼。 “见过公子。” 萧靖凌连忙起身伸手扶他起来。 “不用多礼。 老师没在京都?” “东方先生和我大哥出了京都,还没回来。 酒馆都是我在打理。” 旺财面对萧靖凌,说话时还带着些羞涩,顺手自怀里拿出本小册子递给萧靖凌: “这是酒馆出去送酒或者食客们的谈话,有用的东西都记在上边。” 开酒馆,赚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机打探消息。 萧靖凌顺势接过,放在旁边桌子上: “可以啊,你也能独当一面了,不错。” 他笑着拍了拍旺财的肩膀,顺手拿出一封信交到他手里。 “你能找到东方先生吧? 信件亲手交到他手里。 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东方先生有交代。” “去吧,好好干,回头给你娶个媳妇。” 萧靖凌说完,旺财小心翼翼的收起信件,藏在衣服内兜,脸颊一红。 “多谢公子。” “公子,我姐姐…” “你大姐一切安好,现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我先走了。” 旺财并未久留,快步离开。 萧靖凌写信就是要告诉东方辞,去南梵采购丝绸,先大赚一笔。 后期崩盘之前,在最高点全部出售,最后全部换成粮食。 人总是有贪欲的,跟赌博一样,赚了还想赚的更多。 输了就想翻盘。 南梵的丝绸生意在前期,肯定是挣银子的。 但是适时收手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否则,将是血本无归。 “公子,你不担心,他带着信封里的银票,跑去其他地方。” 小铃铛好奇萧靖凌这个从不轻易相信他人的公子,这次却如此相信旺财。 萧靖凌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你家公子不能出京都,不派他去,让谁去? 萧府的人,若是出京都肯定也是要被盯上的。” 他其实还有一点,没有说出口。 因为旺财的哥哥姐姐都在自己手中,所以,他绝对不会舍弃至亲血肉,自己逃走。 “公子,京都各大布铺的南梵丝绸机会被抢空了。 夜来香递来了请柬。 请公子晚上亲临济水两岸,共赏花魁盛宴。” 小铃铛递上夜来香送来的请柬。 萧靖凌接过,扫一眼: “夜来香办事,倒是积极。 既然人家都请了,不去也不合适,是吧。” “公子就是想去看花魁。”小铃铛一语点破萧靖凌的心思。 萧靖凌脸色一板:“本公子是去收集素材,寻找灵感。 万事都要趁热打铁。 明日咱们的八卦小刊,就要出现在京都的街头。” “这么快?”小铃铛不信。 “拭目以待吧。” 萧靖凌若有所思:“就是还没想好定价。 价格太高,恐怕没人会看,影响力还不够。 太低,又对不起本公子的辛苦。” 萧靖凌一边想着,走出铺子,朝着济水两岸走去。 不只是他,京都各家子弟贵女,但凡知道济水要进行花魁游水盛宴的,都在朝着济水两岸赶去。 平常见不到的各大花楼花魁,现在白给你看,谁不去多看两眼。 “驸马都尉? 不对,你这驸马都尉,恐怕也要被废了吧?” 突兀的声音自萧靖凌身后响起,转头望去,正是一袭白色锦袍,风度翩翩的罪不正。 “听闻,陛下已经下旨,等南梵皇子到来,便要娶走熙宁公主。 你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罪不正仰着脖子,鼻孔看人,大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管怎么说,熙宁公主只要不是下嫁给萧靖凌这个废物,对他来说就是舒心的。 萧靖凌上去突然一脚踹在罪不正身上。 罪不正措手不及,更没想到萧靖凌会突然出手,踉跄后退两步,满眼惊愕。 “你敢打我?” “你什么玩意,无官无职,大庭广众之下妄议皇家之事,难道不该打?” 萧靖凌指着对方的鼻子,理直气壮。 “本公子尚未收到圣旨,此时便还是驸马都尉。 见到我,你难道不该行礼。” “你……” “你什么你? 再用你那手指头指老子,剁下来喂狗。” 萧靖凌话落,身侧的小铃铛拔刀出三寸,接着放回。 罪不正见此,面色涨红,尴尬不已。 狗东西,就会偷袭。 等会有你好看的。 第56章 给你六分不能再多了 水面灯笼倒影,色彩斑斓,济水岸边停滞着各大花楼费心布置的花船。 各色丝绸随风拂动,宛若匹练上下翻飞。 别出心裁的花楼,更是用丝绸扎成一朵七彩花瓣,尤其引人注目。 各花楼的花魁,将站在各家花船上,进行接下来的花魁选拔。 济水两岸,人头攒动,喧嚣布置,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个布球。 等到花魁巡游开始,自己中意的花魁经过,手中布球,便可扔到花魁船上。 那个花魁船上的布球越多,表明越受欢迎。 萧靖凌挤在人群中,大有一种节假日逛景区的感觉,除了人头还是人头。 “萧公子,您到了,请跟我来。” 萧靖凌正愁着去哪里找个地方安静看热闹,夜来香的小厮从人群中冒出来,像是在特意等他。 “公子,上边请。” 萧靖凌被带到横跨济水河上空的一处楼阁上。 此处视野开阔,可以眺望整个济水河两岸,俯视济水河中经过的游船。 “等会花魁的花船会从此处经过,萧公子在此,可以一览无余。” 夜来香的小厮恭敬向萧靖凌解释,更像是在邀功。 萧靖凌站在跨河楼阁上,一阵清风吹过,令其不由的裹紧衣服。 已经是初冬时节,京都气候已经开始变凉。 若是在塞北,此时已经下雪了吧? 萧靖凌抬起头望向漆黑天穹,莫名有些伤感。 “萧兄。” 一道爽快的声音响起,秦风满面春风的出现: “我派人去你府上约你来此,你家下人说,你已经来此了。” 秦风的出现,萧靖凌并不意外,依旧打趣道: “你赢下了南雅郡主的比武选亲,不是应该在家里准备文斗,也有心思跑来快活。” “萧兄怕是还不知道吧? 南梵大军压境,陛下允准南雅郡主赶回淮南去了。 文斗的事,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秦风脸上带着笑意,自然地拍了拍萧靖凌的后背,两人同步坐下。 “回淮南去了?”萧靖凌若有所思。 “难怪你敢大摇大摆的来此。 若是真的定下你与南雅郡主的婚事,你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男子汉大丈夫,我还怕她一个女子不成。 我爷爷说了,女人不听话,就要征服。” 秦风自信的挥了挥拳头,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 他是比较喜欢跟萧靖凌待在一起的,萧靖凌没什么架子,也不讲求什么礼数,相处起来是比较舒服的。 “你们两个先到了。” 两人聊得正开心,气质华贵的男子身后跟着四个汉子走过来。 看到来人秦风来不及咽下嘴里的糕点,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见过…二…二殿下。” 秦风噎的难受,终于是说出要说的话。 “无需多礼。”二皇子黎元锐笑着摆摆手。 尚未起身的萧靖凌闻言,抬了抬屁股,又坐了回去。 “殿下说无需多礼,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都坐吧。” 黎元锐直接在秦风刚才坐的地方,挨着萧靖凌左边坐下。 秦风轻轻锤了锤胸口,退到右边的空座坐下,端起茶水猛地的灌一口,舒服的暗松一口气。 “二殿下也经常来此?” 萧靖凌丝毫不客气的发问。 秦风闻言暗自抹了把汗。 这萧靖凌也太敢问了。 怎么着,也要委婉一些吧。 黎元锐倒是满脸的无所谓,比萧靖凌显得还要放松: “男人嘛?你懂得。” “有二殿下做表率,看来以后,我也要常来。” “如此表率,还是不学为好。” 突兀的声音传来,语气跟皇帝有些相似,不用看都知道,是太子黎元信到了。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罢了,此处还是不要让人知道身份的好。” 黎元信一句话,萧靖凌等人自是知道他的意思。 太子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此处。 “大丈夫顶天立地,何须偷偷摸摸。” 黎元锐完全不顾,直接回怼一句,坐回自己位置。 黎元信看他一眼,眼底的怒意一闪而过,表面并没当回事。 “皇家威严,该当维护。” 他说着,走到秦风刚坐的位置,毫不客气的坐下。 秦风自觉地后退两步,略显无奈。 自己这屁股都没坐热过。 一个太子,一个二皇子,分别坐在萧靖凌左右。 “听说,你的书局今日开业? 本宫没老二那般财大气粗,送不了你铺子。 明日令人送些书,到你店里,算是为你贺喜。” “谢太子殿下。”萧靖凌微微拱手。 “太子殿下宫内,可是收集了天下的古籍秘典。 这些东西,可比我送的铺子更有意义。”二皇子黎元锐开口。 两人一来一去,表面上看,并没什么不对。 细细听来,两人语言中的较量,也不简单。 萧靖凌默默坐在中间,像是与自己无关,嗑瓜子,喝热茶。 宫里吵不够,还跑来外边吵。 萧靖凌都想给他们提个建议。 能动手,别打嘴炮。 调集自己所有力量,真刀真枪的干一次。 谁赢了,当下一个皇帝。 输了,自刎归天。 若是如此,自己刚好趁机离开京都,逃出这巨大的鸟笼。 对面桥屋的罪不正注意到坐在萧靖凌身侧的两人,不由的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两位怎么也来了?” “开始了,来了!” 随着一阵吵闹声,济水两岸瞬间沸腾起来。 花魁巡游正式开始。 装扮华丽的花船自水面缓缓游动,打扮艳丽的花魁站在船头,手拿圆扇,摆出各种动作,引得岸边人传来阵阵欢呼。 “万花楼,万彩姑娘。” 姑娘身后撑船的小厮,高声喊出对方的名字。 花魁姑娘出现,萧靖凌直接起身,趴在木栏杆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渐渐靠近的万彩姑娘。 “身材不错,可惜眉眼间隙太大,不够立体,最多给八分,不能再多了。” “这个不行,给六分都是多的。” 萧靖凌细细扫量着过往的花魁。 各家花楼为了出彩,也是用尽手段。 有的只是干巴巴地游走,聪明的会配上乐师,一路演奏。 “这家的乐曲倒是不错,可惜,人不行。 这大屁股,倒是好生养。” 太子和二皇子稳坐在原地,竖着耳朵听着萧靖凌的点评,两人有时也会暗自点头表示赞同。 这家伙,比宫里选妃还仔细。 他这个打分标准又是哪里来的? 旁边的小铃铛,手里拿着笔墨,还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秦风也想跟萧靖凌一样,趴过去仔细的看。 但是有两位殿下在,他又有些放不开。 “楼上可是萧家四公子?” 游船经过,在萧靖凌眼前缓缓停下。 女人身穿丝绸薄纱,展露出胸前白皙,仰头望着桥房的萧靖凌,与他四目相对。 “听闻萧家四公子,才情惊人。 一首‘醉里挑灯看剑’,引得京都内外读书人纷纷称赞。 小女子灵越,不才,今日也想请教一番。” 原本稳坐的罪不正闻言,连忙起身,看向萧靖凌这边。 “看你这次还能如何化解?” “好好在家里读书不好? 偏偏跑出来当什么读书人。 这次之后,看你还有脸出门?” 第57章 远看一马平川,近看山峰两座 “是他。” 灵越的花船突然在水面停下,直接提出要向萧靖凌请教,引来周围所有人的瞩目。 河岸边,南梵使臣度甲迪和大耳朵翻译,认出了楼上的萧靖凌。 他们远道而来,自然也想领略京都的济水两岸,更何况是花魁巡游这样的盛会。 之前,他们见到花魁都穿着南梵的丝绸,穿上的装扮物也是南梵丝绸,心中自豪感陡然升高。 “看到没有,大黎就是没见过世面,咱们的丝绸在这不愁卖。” “二十万大军压境,大黎百姓都在巴结我们,是故意穿给我们看的。” “以为穿了我南梵丝绸做的衣衫,便可以向吾圣主求饶,放过他们。” “回去定要如实禀告圣主,大黎不足为惧。 先赚走他们的银子,再逼迫他们割让土地,我南梵可统一大黎。” “只是可惜,他那熙宁公主曾赐婚过他人,配不上圣主皇子。” “带回去,当个丫鬟,伺候吃喝,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你以为圣主皇子,真会让他当皇子妃?” 南梵使臣优越感十足,看到突然出现的萧靖凌,两人同时露出愤怒的神色。 敲诈他们银钱,令他们的勇士跑肚拉稀,输掉郡主的比武选亲,还多次羞辱他们。 如此大仇,定然是要报复的。 “要你找的人,安排的如何?”度甲迪压低声音询问大耳朵翻译。 他现在格外警惕,担心再有萧靖凌那样,懂得南梵语的人突然出现,听去他们的密谋。 “放心,明日吾等离开京都,他们就会出手。 保证此事,牵连不到我等身上。” “如此甚好。” “萧家公子,可肯赐教?”灵越眼巴巴的望着萧靖凌,等着他的回答。 她即便开口,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萧靖凌拒绝,她也有后手。 余光瞥了眼罪不正,她唇角上钩,眼神自信,挺了挺身前的挺立。 萧靖凌目光贪婪的俯视着灵越的小动作,脸上笑容依旧: “你想如何被教? 教英语?” “英语?”灵越稍微愣了一下,只当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并未放在心上,继续道: “自然是请教诗词一道。 江湖传言,萧公子的‘醉里挑灯看剑’,实际上是抄来的。 小女子不信,想为公子正名。”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萧靖凌脸上勾起玩味的笑容。 说到这里,他大概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庭广众之下,嘴上说的好听,帮自己正名。 实际就是怀疑自己的抄袭,想借此令自己声名狼藉,再被人骂成废物。 “既然,你如此好心,本公子也不好不接受。 不如这样,本公子即兴送你一首诗如何?” 萧靖凌知道她背后绝对有人指使,也想借此,看看能不能找出她背后之人。 灵越面带媚笑:“小女子自是求之不得。” 听到萧靖凌要给女子作诗,众人纷纷竖起耳朵,满是好奇的。 他们也想看看,萧靖凌是真废物,还是真抄袭。 太子饶有兴趣的目睹一切,不发一言,像是个年轻的老头子。 二皇子则是不同,他根本坐不住,一会站起来,一会西看看。 知道萧靖凌要给女子作诗,直接靠到旁边去听。 “你可想好了。 若是给这青楼女子做诗。 传到陛下耳中,你这驸马都尉怕是做不成喽。” “熙宁公主不是要嫁去南梵? 我这驸马都尉,早晚要没的。” “说不定,陛下会赐婚给你另一个公主呢?”二皇子黎元锐冲他挑了挑眉,像是知道什么内情。 “抗旨什么罪?” “砍头。”黎元锐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让陛下砍我的头吧。 在京十年,像是个鸟笼子。 还不如砍头来的好。” 萧靖凌说的潇洒,脸上竟是没有丝毫悲伤之色。 “公子,还需要多久?”花船上灵越低声催促。 萧靖凌转头看向她: “你给本公子听好了啊。” 灵越闻言,面色认真,晃动一下身体,保持个端庄的样子,静等萧靖凌开口。 罪不正有些小紧张,掌心莫名冒出汗水。 他还真怕萧靖凌再来个千古名句。 济水两岸看热闹的众人都是洗耳恭听。 “远看一马平川,近看山峰两座。” 萧靖凌说着,抬起手在眼前比画两下,伸开手掌,又缓缓退回,目光透过指缝看着灵越姑娘。 “晚上郎君好坏,白日谁家姑娘。” 一言落地,周围寂静无声。 夜风吹过,令人不由打个寒战。 “远看一马平川,近看山峰两座。” “晚上郎君好坏,白日谁家姑娘。” “哈哈哈……这也叫诗?” 罪不正实在没控制住自己,抱着肚子狂声大笑。 “三岁孩童,做的诗,都比你这好。 还说你那诗不是抄的?” 一时间,笑声一片。 “这也算诗,是荤诗…哈哈” 众人大笑,灵越姑娘却是脸颊绯红。 不只是她,其他听懂诗中意思的姑娘,都不由的低下头。 秦风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不想笑,但是也有点控制不住。 太子稳如磐石的坐着,掩面一笑,无奈摇摇头。 他现在也怀疑,太后宴席上那首诗,不是萧靖凌做的。 二皇子黎元锐盯着萧靖凌:“你是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萧靖凌面色淡然,理直气壮,突然转头看罪不正: “怎么样? 这首诗,你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 罪不正突然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 “你本就是这种水平,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想来你的那首‘醉里挑灯看剑’,不是抄来的,也是熙宁公主替你作的吧。” 罪不正的声音故意太高,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在一起低语。 “说不定还真是熙宁公主,替他作的。” “不都说,塞北汉子,敢作敢当,怎么出了个这种软蛋。” “听说,陛下要下旨,可能要取消他跟熙宁公主的婚约了。” “这样的废物,给我家当赘婿,我…我都要考虑考虑。 毕竟,模样还算是英俊的哈。” 萧靖凌嘴角上扬,和罪不正迎面对视: “本公子都说了,这首诗,是送给这位灵越姑娘的。 灵越姑娘本身什么样,做出的诗词,自然是其本身的体现。” “你说本公子是抄袭来的诗,我其实不想与你计较。 我家乡有句话,狗咬我一口,我总不能再咬狗一口吧。” “萧靖凌,你骂我是狗?”罪不正怒指萧靖凌。 “错,说你是狗,都侮辱了狗。 狗懂得忠诚,你懂吗?” 萧靖凌厉声反击: “不是想听本公子作诗词吗? 本公子可以满足你这孙儿的愿望。 不过有个条件。” “你不就是要银子吗?”罪不正似是很了解萧靖凌的秉性。 “你都学会抢答了。”萧靖凌嘴角上扬: “这次,本公子不但要银子,还要你闭嘴。” “若是本公子,能做出诗,你去给老子吃屎。 整个济水河两岸,各家都去吃一遍。 如何?” “你…” 罪不正恼怒,咬了咬牙,他不相信萧靖凌能作出真正的诗词: “像刚才那种诗词不算。” 萧靖凌嘴角上扬: “大家都听到了,这位罪不正公子,要吃遍整个济水河两岸的粑粑。 你们都给他留着啊。” “混蛋,你也一样。 若是做不出诗词,你就吃遍整个京都。 还要跪在京都城门口,大喊三天,我是天下第一废物。” 第58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 “一言为定!” 萧靖凌指着罪不正鬼魅一笑。 罪不正看到他这幅样子,有股阴森森的感觉,像是掉进了布置好的陷阱。 他突然就想反悔了。 吃粑粑啊,那玩意根本咽不下去。 而且要吃遍整个济水河两岸。 济水河两岸都是花楼,吃这些人的粑粑,自己以后岂不是一败涂地,还如何在京都待下去。 他罪家以后还能抬起头来? “等等,谁就说,我一定会输的。 我又怎么可能会输。 输得一定的萧靖凌。” 罪不正目光灼灼的望向萧靖凌。 他答应的如此果断,令罪不正心中还是不安。 现在反悔……肯定是来不及了。 萧靖凌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这句话。 此时后悔,岂不是更没脸面。 “再给你个机会,现在跟我道歉,本公子大人大量,当做没事发生。”萧靖凌表现的格外大度。 罪不正冷哼一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要输出,还想发挥的。 眼下,听到萧靖凌要再给他一次机会,罪不正反而更加自信起来。 萧靖凌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他肯定做不出诗词来。 “既是如此,休怪本公子无情。”萧靖凌面色一冷。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别再拖延时间了,趁早认输,我也给你个机会。 只要去跪在城门口,大喊三天,我是天下第一废物就行。”罪不正信心更胜。 “作诗,怎能无酒。” 萧靖凌突然畅快大笑。 “不行就是不行,喝什么都没用。”罪不正嘀咕一句。 秦风捧着酒坛递到萧靖凌手边,递给他个眼神。 “行不行啊,不行认个怂,我带着你跑路。 他罪家,不敢将你如何。” 萧靖凌递给他个安心的眼神。 “等会醉了,记得送我回去。 我家小丫头背不动我。” 小铃铛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她都已经想好,若是自家公子做不出诗词,就去灭了罪家满门。 “这是什么酒?”萧靖凌嗅了嗅手里的酒。 “烈马饮。” “不行,拿浮生醉来。” 萧靖凌这时候还不忘给自己的浮生醉做一顿宣传: “你们不知道吧。 这浮生醉,女人喝了美容养颜,男人喝了壮根补气。 一夜十次郎,都是轻松拿捏。” “今日,本公子再给你们展现它另一个功能。 一口酒,一首诗词。” 萧靖凌扔下手里的烈马饮,接过小铃铛递来的浮生醉。 他突然一指罪不正: “你,给老子听好了。” “什么一口酒一首诗词,不过是为做不出诗词来找借口。 等会借着喝醉,又死不承认?” 罪不正很是了解的点破萧靖凌的想法。 萧靖凌猛灌一口酒,没有咽下,反而是喷在了站在花船上的灵越身上。 “找男人,你也不会找。”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萧靖凌突然开口,声音逐渐提高。 此时,远处停在岸边的画舫内传来琴箫和鸣之音。 萧靖凌知道,那是青梧的画舫。 “他真的做出来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萧靖凌吐出第一首诗,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子和二皇子立马示意身边之人,赶忙记下萧靖凌做的诗词。 罪不正嘴角抽动,满眼不可置信:“不可能……” 萧靖凌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情,嘴角上扬。 “写我不会,背,我还能不会。 当年因为背不过古诗,被打手心的记忆,可是刻骨铭心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青梧画舫中的演奏愈发激荡,萧靖凌大手一挥,再喝一口浮生醉。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靖凌宛若上了发条,一首接一首的诗词背出,口若悬河。 句句都堪称千古名句。 揣着看热闹心思的众人,惊讶的张大嘴巴,寂静无声,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满眼震撼。 太子黎元信,双掌交织在一起,听着萧靖凌一首接一首的作诗,整个人似乎都是麻木。 二皇子黎元锐,瞪大双眸,看怪物似的盯着萧靖凌,萧靖凌走到哪,他跟到哪。 完全不在乎萧靖凌喷出的酒水洒在他的身上。 确定这是人? 秦风像是被人施了法,伸着脑袋站在原地。 “你还真会啊?” 小铃铛则是满脸的自豪,仰着圆润的下巴,清亮双眼冒着星星一闪一闪的。 罪不正双臂靠在栏杆上,想死的心都有。 起初他还在脑海中搜索,萧靖凌说出的诗词,自己有没有在哪里读过。 但是随着萧靖凌一句接一句,震撼人心的诗词出口,他已经放弃了。 扑通一声,像是有东西掉进了水里。 “有人掉水了。” 罪不正带来的护卫疾呼一声,连忙招呼众人帮忙打捞他家少主子。 “少爷,少爷…” 罪不正的身体泡在冰冷的河水里,他自己都感觉不到冰冷。 只恨河水太浅,不能淹死自己。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遍百花杀。” 萧靖凌背到这里戛然而止。 差点因为喝酒太兴奋,背了不该背的。 他知道,今夜的事,必会传到皇帝耳中。 若是他在这些词句中,解读出些不一样的味道,反而会弄巧成拙。 萧靖凌手里拎着酒坛子,看着在河水里扑腾的罪不正: “现在投河自尽,晚了。 替本公子拉他上来,赏银十两。” 萧靖凌畅快大笑,立马有人下水,拉着不想上岸的罪不正上岸。 “告诉你,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本公子,怎么能轻易让你去死?” 一时间,整个济水两岸,只有萧靖凌的声音在传荡。 “诗词,小道尔。 本公子只想搞银子,泡青楼,夺……” 萧靖凌最后的声音在嗓子炸开,并未传入他人耳中。 远处画舫中的乐曲,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此子竟有这般才华? 若是成长起来,对我南梵不利。 必除之。” 站在画舫旁的南梵使臣度甲迪,也被萧靖凌的才华震惊。 第59章 本公子会魔法 “起火了!” 济水岸边突然传来呼声,萧靖凌顺着视线看去,举起酒坛的动作陡然一顿。 起火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青梧的画舫。 怎么回事? “救火啊。” “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太子和二皇子示意身边护卫,他们接到指令,快步朝着冒烟的画舫赶去。 萧靖凌看向小铃铛:“你也去看看,注意安全。” 小铃铛点头,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公子,可是你这里?” “有两位殿下在,谁还能杀我不成。” 萧靖凌双眼迷离,脚下都有些打晃。 小铃铛重重点头,快步朝着画舫而去。 “小丫头,就喜欢凑热闹。” 萧靖凌嘀咕一句,眼中充满宠溺。 太子黎元信缓缓起身,瞥了眼起火的地方。 今夜聚集在此的人数不少,纷纷出手,并不会出大的乱子。 主要还是要看,是什么原因起火的。 “你就带着一个小丫头在身边,着实不太安全吧。”黎元信提醒萧靖凌: “府上没人,我派几个好手给你。” 萧靖凌微微摆手:“多谢殿下好意。 京都乃是天子脚下,社会安平,谁还能杀我不成。 更何况,府里这些人我都快养不起了。” “放心,太子给你派人,肯定会替你发俸禄的。 只是,他们是保护你的,还是监视你的就不一定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二皇子黎元锐背着手,似是好心提醒。 “老二,你怎能如此想本宫?” “不想不想,太子殿下最是忠厚老实。” “你…罢了,本宫不与你计较。” 黎元信一甩袖子,看向萧靖凌: “派人送你回去。” “多谢殿下好意,我怎能让殿下送我。 我自己回去就行。”萧靖凌委婉拒绝。 “回两位殿下,小臣与萧公子同路。”秦风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黎元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自己人大步离开。 黎元锐冲着萧靖凌笑了笑,紧随其后。 两人走后,萧靖凌双眸清明许多,罪不正也被人抬了过来。 “萧公子,我家少爷,呛了水,又受了冰寒。 我们先送他回府治疗,可否?” 萧靖凌蹲下身子,两根手指头扒开罪不正的眼皮: “别想装死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本公子还等着你吃粑粑呢。” 话音落下,萧靖凌朝着罪不正的下人摆摆手。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 本公子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但是挑衅我,就是在挑衅塞北王府。 本公子可不要脸面,但是塞北王要。” “小的,记住了。” “滚吧!” 萧靖凌缓步走下桥楼,经过起火的画舫。 画舫火势已经扑灭,并未有太大的损伤。 萧靖凌注意脸戴面纱的青梧和杏儿并无大碍,目光对视一眼,并无言语。 小铃铛跑到萧靖凌身边,压低声音道: “杏儿姐姐说,是两个南梵人。 他们想要青梧姐姐伺候他们,青梧姐姐不从,争吵中打翻了烛台,烧了地毯和帘子。” “南梵人?” “听杏儿姐姐的描述,就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两个。 一个大耳朵的,另一个就是他们的领头的。”小铃铛问的仔细。 萧靖凌闻言若有所思。 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巧合。 毕竟青梧的名号,最近在济水两岸是最响亮的。 “这笔账算在南梵人的头上。” 萧靖凌摸了摸小铃铛的头发:“以后有时间,你来教杏儿姐姐一些刀法,用来防身。” “好啊!” 听到教人刀法,小铃铛开心的像个孩子。 “萧兄,原来你在这,你转眼的时间,找不到你了。” 秦风快步赶来。 “时辰不早了,回府。” 夜色浓郁,走出济水两岸的街区,回萧府的路上,穿堂风呼呼作响,吹动路边店铺的招牌。 突然,数道黑影在眼前闪过,萧靖凌陡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五个脸系黑布,身穿黑衣,手握长刀之人。 同时,身后也有同样装扮的四人出现,挡住他们的退路。 “什么人?”秦风怒吼一声。 来人并不回话,锵的一声,纷纷拔刀,寒芒乍现。 “杀手?” 秦风此时反应过来,双拳紧握。 他并没有兵器傍身,面对九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难免有些信心不足。 “大胆狂徒,此乃京都,天子脚下,你等竟敢行刺杀之事。” 锵一声刀鸣,寒光在萧靖凌眼前闪过,小铃铛拔刀,挡在萧靖凌身前。 “你带我家公子先走。” “你……” 秦风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命令,脸色有些难看。 “你带你家公子走,我来对付他们。” “你们谁都走不掉。” 冲在最前边的黑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双脚踏地猛然跃起,长刀举过头顶朝着萧靖凌劈来。 当啷…… 金铁交鸣,火星四射。 长刀落下瞬间,突兀的出现一把长刀,挡下他的攻势,震退对方数步。 来人正是一直躲在暗处保护萧靖凌的白胜。 “真当老子是记吃不记打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还不留点后手。” “三个人也护不住他。 必死。 一起上!” 黑衣人大手一挥,前后人马同时举刀,朝着萧靖凌四人扑杀而来。 “小铃铛,你先带公子离开。”白胜单手拎着长刀发号施令。 “谁也别想走。”黑衣人爆呵一声,已经围拢上来,令他们毫无退路。 萧靖凌被白胜、小铃铛、秦风围在中间。 “走什么走? 要走也是一起走。 本公子从来没有丢下并肩作战的兄弟,独自逃命的习惯。 生就一起生,死就死一块。 我塞北男儿,岂会退避。” “塞北男儿,斩敌…” 白胜似是被萧靖凌的话感染,怒吼一声,长刀翻飞,率先斩出,宛若杀神降临。 小铃铛短刀劈砍,招招致命,每刀下去,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个血洞。 秦风只能靠双拳御敌,数次差点被对方的刀砍中。 萧靖凌突然从腰后边掏出个弓弩,在手上一阵扒拉。 “尝尝,本公子改良后的诸葛连弩。” 嗖嗖…… 箭矢瞄准远处靠近的黑衣人,飞射而出。 突如其来的箭矢,黑夜中飞出的箭矢,令黑衣人措手不及。 一发射中心脏,直挺挺倒在地上。 “倒是比之前好用的多。” 萧靖凌嘀咕一句,接着朝其他人瞄准。 “你这是什么玩意?” 秦风注意到萧靖凌手里几乎百发百中的玩意,即便射不死对方,也会令对方受伤。 “不是,怎么还是连发的? 这不合理啊,不都是单发的?” “本公子会魔法。” 萧靖凌射出箭矢,这一次被对方长刀挡下。 对方显然有了防备。 小铃铛身影一闪,欺身而上,短刀在头顶划过一道月芒,直接砍掉对方的脑袋。 “你还别说,你家这小丫头,打起架来还真凶狠。 难怪出门,你只带着她一个。” 秦风双拳打退靠近萧靖凌的黑衣人,朝着小铃铛喊了一声: “把他的刀踢过来。” “留个活口。” 第60章 杀鸡取卵 月光下,白胜手握长刀,迅猛挥砍,身影与黑衣人交错,刀剑碰撞火星四射。 白胜脚步灵活,当下劈来长刀,翻身刺向旁边的黑衣人,一刀入骨,断其生机。 萧靖凌用弩箭射杀四人,小铃铛斩杀两人,秦风在接到小铃铛踢来的长刀后,也斩杀一人。 白胜斩杀两人,最后一个,萧靖凌要活口,他并未下死手,而是挑断他的手腕,令其难有再战之力。 白胜经验丰富,上前骑在黑衣人身上,沙包大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震出夹杂着血水的牙齿。 “毒药还放在牙里?” 萧靖凌收起弓弩,上前两步,低头看向躺在地上黑衣人。 “说,谁让你们来的?” 黑衣人脑袋一歪,不去看任何人,也不说话,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姿态。 “本公子,最喜欢的就是硬气的人。 你最好硬气到底。”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 ‘你去看看其他人身上,能不能找到线索。’ 望着小铃铛走向旁边,萧靖凌看向白胜: “裤子给他脱了。 用刀斩他三条腿,看他还硬不硬。” 白胜还没有所反应,秦风倒是嘴角一抽,不由的就退两步,下意识捂住自己下边。 “我嘞个老天爷,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秦风是从未想到,看上去儒雅温和的萧靖凌,还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白胜没有异议,对萧靖凌的话,他没什么疑问的执行。 刺啦一声,黑衣人的裤子被刀子拉开,凉风嗖嗖灌入,令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萧靖凌在白胜手里接过刀,直接用还带着血渍的刀身贴在他的大腿上,一点点移动。 “杀鸡取卵是个技术活。” 刀身渐渐靠近,黑衣男子冷汗直冒,打湿衣衫。 一刀斩下,痛快利落,他丝毫不惧。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眼前,萧靖凌这种一点点的靠近,像是在跟他玩心态。 灾难来临前的等待,是最让人崩溃的时候。 刀身突然抵在他的小腹,用刀背缓缓向下移动,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 “你怎么还不给他剁了啊?”秦风在旁边看着都有些心急。 “好,就听你的。” 萧靖凌说着,长刀举起,故意在黑衣人眼前闪过。 “我说,我说……” 一股热流在黑衣人股间流出。 “他尿了。”秦风指了指淌出的液体。 “说!”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见面时,他带着面罩,只知道他耳朵格外大。”黑衣人颤颤巍巍的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大耳朵的?” 萧靖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梵的大耳朵翻译。 “为什么杀我?”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不问原因。”黑衣人额头汗水滴滴落下。 “公子,又有人来了。” 小铃铛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回来报信。 白胜和秦风如临大敌,举起长刀准备御敌。 “你们还有人?” 白胜踢了一脚黑衣人,对方摇摇头。 萧靖凌双眼微眯,并不担心。 他听到了甲片碰撞的声音,应该是巡城营的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杀了他。” 萧靖凌递给白胜个眼神,白胜手起刀落,脚下的黑衣人脑袋滚落。 一队人马快速赶到,正是巡城营的人马。 “放下兵器,你们是什么人? 胆敢在此械斗?” 领头将军怒声斥责。 等他靠近,并不认识萧靖凌,但是一眼认出秦风。 “秦小将军?” “王队领,我们遇到了黑衣人的袭杀。 他们都被我们杀了。” 秦风认识对方,说话也没太大的顾虑。 王队领目光在黑衣人身上扫过,视线又落在萧靖凌三人身上。 “他们是?” “塞北王府,萧家的四公子。” “原来是驸马都尉。”王队领连忙拱手行礼: “参见驸马都尉。” “不用多礼。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萧靖凌带着白胜等人快步离开,穿过街角,突然又停下脚步。 “我们去京都驿站。” 萧靖凌拍拍秦风的肩膀: “今晚多谢你。 你先回去,此事,不要牵扯进来的好。” 秦风略显犹豫,他也是打抱不平的汉子,自然想跟萧靖凌他们一起去。 他也知道,萧靖凌不让他去,是为他好。 稍作犹豫,他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经过萧府,帮我告诉府上的林豫,让他带着人,去京都驿站。” “好。” 萧靖凌带着白胜和小铃铛快速朝着京都驿站方向而去。 “公子,真要杀南梵的使臣。 若是他们死在大黎京都,恐怕南梵会率兵攻入大黎。” 白胜忍不住,还是说出自己的意见。 他自然是想为萧靖凌报仇的,但是对方的身份太特殊,又没有铁证。 若是杀了对方,恐怕会有天大的麻烦。 “打就打呗? 这不正是塞北想看到的吗?” 萧靖凌玩味的说着,注意观察着白胜的神色变化。 白胜没说什么,他感觉现在的萧靖凌有些可怕。 一行三人来到京都驿站,白胜一马当先,拉过店小二的衣服,怒目而视。 “南梵的使臣呢?” “南梵…南梵使臣已经走了。”店小二面对要杀人的眼神,不敢撒谎。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一炷香之前,急匆匆的离开了。 原定是明日走的。” “一炷香,此时怕是已经出城门了。”白胜估算了下时间便给出答案。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谈话间,林豫带着四位塞北带来的黑甲军赶到。 “公子,要刺杀你的人呢?”林豫神色严肃。 他在府内收到消息,愤怒不已,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来。 “是南梵的使臣,跑了。” “我带人去追。 一定要灭了这些狗东西。” 林豫大手一挥,带人就要去追。 萧靖凌伸手制止:“此时你们出不了城门了。” 走到驿站外,萧靖凌稍作思考: “明日开城门后,你带人去追。 他们急匆匆出城,大概是有接应的。 追的上就追,追不上就安全退回来,不要硬拼。 主要是震慑。 这一笔,记在南梵的账上,本公子早晚要他们还回来。” “明白!” 皇宫,武英殿。 黎世基看着刚呈上来的一大堆诗词,双眼放光,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萧靖凌做出的?” “正是,当时许多人都看到了。”高登如实回应。 黎世基拿起张白纸,轻声诵读上边的诗词。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报,陛下,巡城营来报。 他们在巡防过程中,遇到有人要刺杀驸马都尉。” 第61章 生在皇家,命不由己 “什么人如此大胆,胆敢在京都,行刺杀之事?” 大黎皇帝黎世基缓缓抬起头: “萧靖凌如何? 可抓到行刺之人?” “驸马都尉并无大碍,行刺之人,被萧府的护卫全部斩杀,无一活口。” “可曾查到行刺之人的身份?” “经过样貌比对,是京都外的一些杀手。“ “何人指使?”黎世基厉声质问。 来人尴尬的摇摇头:“无一活口,找不到指事之人。 不过…不过,巡城营的人看到驸马都尉带着府里的人,去了京都驿站。” “京都驿站?”黎世基稍作思考,立马想到什么。 “南梵使臣可还在驿站?” “一炷香前,南梵使臣突然自驿站离开,出城去了。” 黎世基听到这里,手掌猛的拍在御案上。 做贼心虚。 “南梵朝廷,欺我大黎太甚。” “萧府有何反应?” “林豫带着四骑守在了城门口,似是要随时出城。” “他这是要出城追人啊。” 黎世基起身徘徊两步: “去告诉夏光达,派人跟住林豫他们。” 来人汇报完情况,记下黎世基的旨意,缓步退出大殿。 黎世基低头看了眼御案上的诗词,眉头微皱。 “陛下,萧府的人去追南梵使臣,若是杀死他们。 南梵大军就在北境,会不会?” 高登给黎世基倒了杯热茶,试探性的询问。 黎世基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南梵欺人太甚,需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萧家的人去追,就是要震慑他们,要他们知道,朕的大黎,还不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地方。 但是,还不能让他们死在大黎境内,否则将是功亏一篑。” “陛下圣明,派出锦幽司的人前去,定然会拦住萧家人出手。”高登及时送上个彩虹屁,拍的黎世基嘴角上扬。 “送往塞北的信件,发出多久了?” “算日子,最晚明日就该到了。” 黎世基眼底闪过忧虑之色: “熙宁最近在做什么?” “熙宁公主一直在宫内,并未出门。” 熙宁宫。 书案上,同样摆放着萧靖凌夜晚在济水河两岸朗诵的诗词。 熙宁公主双手捧着纸张,细细品读着诗词的意味。 “天生我材必有用……” “玉儿,你觉得这句如何?” “奴婢看来,自是极好的。” 玉儿恭敬站在旁边,随时回应着熙宁公主的问话。 双眸时刻观察着熙宁公主的脸色。 自从知道南梵使臣来求娶熙宁公主,熙宁便再也没出过宫门。 即便陛下允诺,等到南梵皇子亲自前来,就答应熙宁公主嫁去南梵,熙宁公主都没去找陛下问明原由。 见到熙宁公主如此喜欢手里的诗词,玉儿反而更加担心。 “殿下,你若是不高兴,就告诉奴婢。” 熙宁轻轻放下手里的纸张,满脸疑惑的抬头看向玉儿: “本宫哪里不开心? 看到如此精美的诗词,开心还来不及。” “殿下,你真的没事? 奴婢去找殿下,求他不要嫁公主去南梵? 不行,奴婢人微言轻,公主去找皇后,让她老人家去找陛下说情,陛下肯定答应的。” 玉儿显得比熙宁公主还要着急。 熙宁公主淡然一笑:“你就盼着本宫嫁去南梵?” “奴婢不敢,自是看殿下的心意。” “父皇只是答应南梵使臣,南梵的皇子亲自来京都,再议嫁娶之事。 并未下旨说,要本宫现在就嫁去南梵。 而且,陛下目前也没下旨,取消与萧家的婚约。 只要旨意不下,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熙宁公主能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自然是有自己的思考,大概能猜到黎世基的想法。 若是皇帝铁了心要她嫁去南梵,她也是没办法的。 生在皇家,这就是命数。 熙宁公主嘴上认命,心中只能无奈叹息。 眼下,随着对萧靖凌的深入了解,她早已没了当初对他的偏见,反而对他多了些好奇。 此时,若皇帝下旨,取消赐婚,改嫁南梵皇子,她即便去找所有人,也没人能帮到她。 萧府,灯火通明。 萧靖凌自驿站回来,并未入睡,而是在准备‘八卦小刊’的第一期。 “公子,这是杏儿姐姐交给我的。” 小铃铛递出怀里揣着的小册子。 跟之前旺财给他的差不多,上边记载的都是青梧打探到的消息。 萧靖凌顺手接过,随意翻看两眼。 目前他们能打听到的消息还都是最基本的,要得到更有价值的消息,还需要时间。 最起码,要等到东方辞和青梧发展出来的人手,铺满整个京都的各家府邸。 萧靖凌收起册子:“去叫晨露晨霜过来。” 须臾,两人出现在萧靖凌的书房。 “现在,我说,你们写。 接下来是印刷。 八卦小刊,明日就要让它出现在京都街头。” “是!” 三人分工结束,萧靖凌口述,小铃铛先记在纸上,然后调整印刷版,开始大肆印刷。 “公子,这东西好生神奇。 竟然可以如此快的写出同样的字?” 烛光照耀下的晨露,面色红润,五官精致立体,依照萧靖凌的指导,操作着印刷板,满眼的惊奇。 她所知道的,书籍都是靠人工手写,然后装订,费时费力。 眼前这叫不上名字的板子,简单的涂上墨汁,贴上纸张,很快就可出现一张写有字迹的纸张,字体大小还差不多,不会出错。 “本公子称它印刷术。 如此宝贝,切不可外传啊。 若是被外人知道,小心本公子用马鞭抽你们。” “记下了。” 晨露晨霜同时开口。 “公子,青梧姑娘可是眼下京都最有名声的姑娘,为何不排她在第一位,而是排在最后一位?” 小铃铛问出自己的疑惑。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轻抿一口茶水: “你都知道她应该在第一位,其他人自然也这样觉得。 将其排在最后一名,这不就有了讨论的热度。” “她在最后一名,比在第一名,更能引起关注。” 萧靖凌手指轻点桌面,心神放松。 更主要的一点还是,排在前边的花魁,都给银子了啊。 “公子,你这个小册子,要卖多少银子?”小铃铛好奇心爆棚,一个接一个问题。 “一两银子吧。” “消息八卦,大多还是要靠语言传播的。 一人知道,大多数人,都会知道。 更何况,还有许多不认字的,自然不会去买咱们的东西。” “能出银子买的,大多都是有闲钱的,坑一个算一个。” 第6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忙碌一夜,八卦小刊的第一期终于完成。 萧靖凌刚睡下,就听到敲门声。 “公子,门外来了三辆马车。 说是罪家的人,特来赔礼道歉。” “让他们等着。” 萧靖凌半睡半醒,心情不悦的怒吼一声。 睡的正香,突然被叫醒,着实令人不爽。 门外脚步声走远,萧靖凌紧闭双眼,翻来覆去却再难入睡。 “罢了。” 萧靖凌起身,披上大氅走出房间。 府门外,罪不正的老爹罪语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听着白胜的传话。 “我家公子刚睡下,要等一会。 不然,你们先回去?” “劳烦大人。”罪语拱手行礼: “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既然是来道歉,他自然是做好了被刁难的打算。 自己熊儿子惹出这么大麻烦,当老子的不来装孙子,怎么办? 而且他罪家的生意能有今天,背后全是因为熙宁公主和皇后的背景。 虽说,萧靖凌这驸马之位,随时可能不保,但是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 白胜看罪语目光坚定,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转身回府,此时萧靖凌走了出来。 “公子。” “是谁扰我好梦啊。” 萧靖凌打着哈欠,慵懒的迈着步子,四处张望。 罪语闻言,连忙抬起头,看到萧靖凌,果断跪下: “草民罪语,参见驸马都尉。 犬子愚蒙,不知天高地厚,开罪驸马都尉,草民特来请罪。 请驸马都尉治罪。” 罪语跪下,身后的下人同样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罪语?你儿子是罪不正?” “正是。” “他又未曾杀人放火,能有何罪? 难道昨夜的刺杀,是他安排的?”萧靖凌故意吓唬罪语。 罪语闻言浑身一僵,差点晕倒过去。 怎么还有刺杀的事? 他完全不知啊。 “这…刺杀… 犬子就是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对驸马都尉行刺杀之事啊。 请驸马都尉明察。” 罪语以头抢地,表达自己没有撒谎。 萧靖凌看他这幅样子,心中略有不忍,走下台阶,伸手去扶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起来吧。” “小民不敢。” 罪语小心翼翼的起身,视线落在萧靖凌脸上。 经商多年,他最拿手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但是在萧靖凌脸上,他没看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犬子不懂事,是我这做父亲的没教好他。 特意带了些礼物,不成敬意,还望驸马都尉收下。” 罪语转身朝着身后下人摆摆手: “东西搬下来。” 跪着的下人一股脑爬起来,跑到车前,搬下几口大箱子。 “小小心意,还望驸马都尉,不要嫌弃。” “这是什么意思?白送给我的?” 萧靖凌从抬箱子下人的用力程度可以看出,箱子里的东西应该不轻。 他上前两步,打开个小木箱,璀璨的珍珠玉器差点闪瞎萧靖凌的眼睛。 “这礼物,太过贵重了些,我可不敢收。” 萧靖凌顺势盖上木箱,双手背在身后。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将东西带回去吧。” 扑通一声,罪语再次跪在地上: “还望驸马都尉饶过犬子。 等他身体康复,小民定然带他亲自上门赔罪。 到时候,认打认罚,听候驸马都尉吩咐。” 萧靖凌略显为难,扫了眼白胜,往台阶上走两步。 白胜心领神会,走到罪语身边: “昨夜你家公子,当着整个京都富家子弟的面,可是说出那些与我家公子打赌的话。 若是,我家公子没能做到,罪不正可未必会轻易饶过我家公子。 更何况,当时那么多人都听到了罪不正的话。 现在出尔反尔,我家公子的名声该当如何? 京都百姓,如何看我塞北王府?” “千错万错,都是犬子的错。”罪语声音中带着哽咽。 白胜直接一个塞北王府的帽子扣下来,足够砸死他罪家满门的。 “我愿用罪家所有财富,向驸马都尉道歉。 另外,等犬子病好,我带着他,在全京都百姓面前道歉。 您看如何?” “罢了,本公子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人的公子。” 萧靖凌摆摆手,走到罪语面前,示意白胜扶他起来。 “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事情就此过去吧。 至于你罪家的财富。” 萧靖凌显然是思考了一刻: “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能要。 得罪死了你们,有一天反过来,再来要本公子的命。” “草民不敢。” “就这样吧,本公子也乏了。” 萧靖凌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回府内。 “告诉罪不正,再有下次,我塞北王府的刀,可不认银子。” 萧靖凌回到后院,半炷香的时间,白胜便赶了过来。 “公子,人已经走了。” 他顺手递出一沓银票:“这都是他留下的。 大概盘算了一下,加上金银首饰,足有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萧靖凌双眸圆瞪,特意加重那个‘万’字,手里拿着的银票都颤抖一下。 他着实没想到,罪家如此舍得。 “这是他家的全部财富?” “不是全部,罪家的产业,仅仅是在京都,我能知道的,就值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他在大黎其他地方的产业。” 白胜对突然多出来如此多的银钱同样有些激动: “当然,这些银钱也不是都到了他的手里。 他上边还有各种官员包括宫内,都要分钱。 一次拿出如此多银子,看的出他对这个宝贝儿子的重视了。” “还是这种大户,吃起来香啊。” 萧靖凌手里数着银票,心中呢喃。 不由的哼起小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收起银票,萧靖凌毫无睡意,立马派人将印好的八卦小刊送到书局,开始出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快来看,快来瞧,京都十大花魁榜单出炉。” 萧靖凌在济水两岸喝酒作诗词近百首的消息,已经传遍京都。 书局小卖铺,一大早就挤满了买书者。 八卦小刊一出现,就引起哄抢。 银钱不够的,更是多人合买一份。 “你们看,这些字体,好似都是一样啊。” “对啊,如何做到,一夜之间,做出这么多份的?” 除了对十大花魁和十大花楼的讨论,众人也注意到,八卦小刊上的字体。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看到呈上来的八卦小刊,一样露出疑惑神情。 “他是如何做到,所有纸上的字体都一样? 而且,一夜之间又写出这么多的?” 黎世基拿着手里的,又对比高等手里的,着实一模一样。 即便是一个人执笔,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相同。 “宣萧靖凌进宫。” 第63章 塞北王府的反应 塞北城,大雪下了一夜,银装素裹。 萧佑平一袭黑袍,站在雪地里,挥动黑铁长枪,卷起漫天飞雪,刚猛有力。 “王爷,京都有信来。” 光头老者手拿信件,急匆匆跨过圆门,在屋檐下站立,望着萧佑平收势,放枪。 萧佑平接过身边下人递来的汗巾,擦去手上的汗渍,伸手接过光头老者的信件,干净利落的打开,目光锐利的扫过信上内容。 共有三封信,萧佑平一口气看完,一言不发,顺手递给光头老者。 “你看看吧。” 萧佑平递出信件,走到窗台,端起盛着碎肉的瓷碗,走到旁边关着黑鹰的铁笼子旁,投喂两只黑鹰。 光头老者展开信件,面色平静的查看上边的内容。 “前脚刚赐婚,南梵使臣就来替他们皇子求娶公主,你怎么看?” 萧佑平扔给笼中黑鹰一块碎肉,头也不转。 光头老者收起信件,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 ‘信上说,答应南梵皇子求娶皇子,是四公子同意的,而且这个想法还是四公子想出来的。 或许,四公子有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老四并不想娶熙宁公主,借此,也在拖时间? 他能有这般睿智?” “王爷可看到最后一封信?” “一大堆诗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萧佑平对武学兵法研究颇深,但是对诗词歌赋并不感兴趣。 那都是文人雅士的无病呻吟罢了。 “王爷可知,这些诗词皆由四公子所作。” 光头老者此话一出,萧佑平手上动作一顿。 他有些后悔没仔细看两眼。 “那又如何?” “王爷十年没见过四公子,对他的印象还停在十年前。 可知,人都是会变的,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全部。” 光头老者展开手里的一封信纸,向萧佑平靠近两步,指着最后一首诗: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遍百花杀。 四公子这首诗,只做了一句,便没了下文,他是没想好接下来的内容。 还是担心,接下来的内容,太危险,没有出口?” “这句诗,什么意思?”萧佑平终是喂完铁笼里的黑鹰,伸手接过光头老者递来的诗。 “字面意思来说,是在赞扬一种蛰伏的花,深层的表达是,等待时机,崛起。” 光头老者话音落下,周围寂静无声。 萧佑平朝着身边的下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父王,听说京有信传来,可是小老四来信了?” 身穿大红色锦袍,背披着狐毛大氅的萧婧文,声音婉转,面庞明艳动人,眼含欣喜,迈着大步而来。 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萧婧文秋水眸子在两人身上扫过,毫不客气的夺过光头老者手里的信件。 “吉先生,我四弟可是出了什么事?” “婧文郡主莫急,四公子一切安好。”光头老者开口宽慰。 萧婧文展开书信,快速查看一番,并没太大情绪波动: “这是什么意思? 给老四赐婚,转头又将公主要嫁去南梵? 这不是欺负我小老四?” “郡主,此事,是四公子自己提出来的。”吉先生出言提醒。 萧婧文一口气看完手里的书信,顺手又拿过萧佑平手里的信纸。 “这都是小老四作的诗词? 没想到,小老四,竟有这般文采。” 看着看着,萧靖文莫名就红了眼眶,泪水不停打转。 她在萧靖凌的字里行间,看出了他对塞北的怀念。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小老四,肯定是想家了。 十年,十年了啊。” 萧婧文仰头看向萧佑平:“父王,难道你就不想老四吗?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入京都十年,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女儿对四弟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六岁的时候。 父王,接他回塞北吧。”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碧蓝的天空,久久无言。 一阵寒风吹过,吹乱萧佑平的发丝。 “他在京都挺好的,最近更是倍受皇帝信赖,有何不好?” “父王此话何意?” “你可知,陛下有削藩之意,前些时日还问了老四的意见。 他给陛下出了个上等策略。 藩王之位,不再由世子继承,而是给所有子嗣封王,让他们分割藩王的封地,如此王是多了,但是实力变小。 便对朝廷没了任何威胁。” 萧婧文闻言,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含义,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小老四,还有这般谋略? 若是皇帝真按照他这个法子,几年后,三藩或可真的名存实亡。” 吉先生摸着下巴细细琢磨,不由的点头。 “此法是好,但是也要有条件。 若是藩王不按照朝廷说的做,直接联合起兵,朝廷恐怕也难抵抗。” “不过……” “吉先生有话直说便是。”萧婧文看他犹犹豫豫的,开口催促。 “不管什么结果,对提出此想法的四公子,却都是有利的。” 吉先生摸着下巴,稍作思考。 萧婧文看了眼满脸严肃的萧佑平,他眯着眼睛,也在思考什么。 “若是朝廷用了四公子此法。 王爷遵循朝廷旨意,分封世子和三位公子,四公子便可回到塞北,占有一席之地。 若是三王不执行,直接起兵,四公子也可趁乱,自京都脱身。” “吉先生的意思是,小老四想逃离京都?”萧靖文一言点出其中的深意。 “也是,他在京都十年,宛若被关进一个大铁笼子里,还有人时时盯着,谁能忍受? 再加上他本就忧郁的性格,没有疯癫,已经是万幸。” “可是,他想离开谈何容易。”萧婧文低声呢喃,突然眼神一亮。 “父王,让我去京都吧。 带两千人,我去接小老四回来。” “胡闹。 别说是两千人,就是两百人,都不行。 你更不能去。 皇帝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京都的。” 萧佑平背着双手,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让自己变得更加冷漠: “咱们这位皇帝,没你们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阴狠凶残,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报……” 门外突然又有下人急匆匆来报。 “王爷,刚接到京都来的鹰隼传信。 四公子在京都遭遇刺杀,林豫等人,出了京都,朝着南梵而去。” 萧靖文快步上前,伸手拿过下人手里的简报,面色冰如寒霜。 “南梵,这是在挑衅我塞北?” “乱局,要起了。” 吉先生嘀咕一句,看向萧佑平: “王爷该早有准备。” 他对这位萧靖凌四公子,越发的感兴趣。 第64章 国富民强,民富国强? 京都,皇宫。 萧靖凌接到皇帝旨意进宫,在太监的引导下,朝着御书房而去。 他目光四处飘动,经过一处亭廊,隐隐看到个熟悉的背影,去往了后宫。 “还有精力跑来皇宫,看来病的不严重啊。” 心中暗自想着,来到御书房门。 “臣萧靖凌,参见陛下。” “起来吧。” 大黎皇帝黎世基抬起头,看向略显疲惫的萧靖凌。 “看你这样子,比朕还要辛劳啊?” “臣昨夜回府,遭遇刺杀,精神未定,确实没睡好。”萧靖凌站在柱子旁边,如实回话。 “刺杀的事,朕听说了。”黎世基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出御案: “让你受惊了,可曾有受伤?” “谢陛下挂念,并未大碍。” “朕已经下旨锦幽司的人去查,以后不会再发生此事。” 黎世基迈着步子走到萧靖凌面前,朝着高登挥挥手。 高登心领神会的捧起御案上的两张纸,迈着小碎步,递到萧靖凌面前。 “这个东西是你弄的?”黎世基轻声发问。 萧靖凌垂眸扫一眼:“是臣书局里弄出来的。” “给青楼花魁排榜,为各大花楼排名,你倒是想法奇特。” “主要还是为了给陛下宣传南梵的丝绸,昨日选花魁的消息一出,整个京都的南梵丝绸全被销售一空。 各大商贾看到商机,已经带着银钱纷纷出京都,下南梵去了。 如此下去,陛下对南梵的谋划,大业可成。” 萧靖凌扯着为了陛下的旗号,又是刷了一波忠心。 黎世基微微颔首:“若如预料,自然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朕要问的是,这纸上的字。” “字怎么了?”萧靖凌装傻。 “一夜之间,出现这么多的八卦小刊,而且字体一致,你是如何做到的?”黎世基满眼好奇。 萧靖凌没打算隐瞒,如实回道: “陛下,这是臣手工做的个一个小玩意。 在模板上涂上墨汁,就能将文字印刷到白纸上。 根据句子需要,还能调整字的位置。 臣称它为印刷术。” “印刷术?”黎世基深邃的眼眸落在萧靖凌身上: “按照你的意思,有了此物,就不需要人去抄写书籍,用你这个印刷术就行?” “陛下圣明,此物正是有这个作用。” 萧靖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以前,书籍传承要靠手写,费时费力,还担心出错。 有了此物,便不需要如此麻烦。 而且能大量印制同样的书籍。” “你这东西在哪? 能否拿来给朕看看。” “啊……” 萧靖凌稍微愣了一下,尴尬一笑: “陛下,此物比较大,不方便携带。 这可是臣,冥思苦想,才想出来的法子,头发都熬白了,以后书局还想靠它赚钱的。” “你还怕朕,跟你抢东西不成?”黎世基被他这小孩子心性,逗得露出一抹笑意。 萧靖凌微微拱手行礼: “陛下圣明英武,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孩子抢东西? 臣的意思是,臣可以再做一个,献给陛下。” “昨夜在济水两岸,有人跟臣打赌,输了要吃粑粑的。 对方输了,今早他老父亲,送给臣一些礼物特来赔罪。 臣见他老父亲诚恳,心中不忍,就收了他的礼物,算作原谅他。 臣用对方送来的礼物换些银钱,做一个印刷板,献给陛下,如何?” 萧靖凌微微抬头看向黎世基,静等他的反应。 自己突然得了一笔银钱,皇帝肯定是会知道的,不如趁机让其变得合理。 黎世基在殿内向前两步,留给萧靖凌一个雄阔的背影: “难得你有此等孝心。 既然是你自己得来的银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将打造印刷术的方法告诉高登。 让他去找宫内的工匠去做就好。” “谢陛下。 陛下的御用工匠定然是比臣做的好,差点忘了这一点。” 萧靖凌憨厚一笑,心中美滋滋。 罪家送来的银钱,这就算是合理合法了。 黎世基缓步坐回御案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昨夜,你在济水河,出口便是千古名句,着实引起不小的轰动。 你有这般才华,与熙宁倒是般配。 只是,因为南梵的事,暂时恐怕要委屈你了。 你与熙宁的婚约,可能也要延后。” “臣不委屈。 为陛下,为国家,臣这不算什么。”萧靖凌大义凛然。 黎世基轻叹一声: “若是所有人都能如你这般想,朕倒是要轻松许多。” “你在府中潜心读书多年,可知道国家强盛之术?” 黎世基说起国事,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严肃起来,不怒自威的气息陡然飙升。 大黎表面看上去强盛,但是这几年他明显感觉到,似是进入了发展的停滞期。 国库亏空,百姓并不富足,他虽然没亲眼所见京都外的情况,听到的锦幽司汇报中,已经有流民产生。 萧靖凌听到黎世基问出如此严肃的问题,神情一变: “陛下英明,大黎有陛下在,自是日益昌盛。 臣只是纸上谈兵之徒,怎懂得国家强盛之术。” “不懂得,还是不想说?”黎世基一眼能看透萧靖凌的心思一般。 “大胆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若是你都不说真话,谁还能跟朕说真话?” “臣惶恐。” 萧靖凌微微拱手,直立腰身,稍作思考: “陛下要臣说,那臣就斗胆说两句。” “在臣看来,国家强盛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百姓有田种,能吃饱喝足,不用忍饥挨饿。 国家国库充足,能随时应对紧急情况。 军队强大,武器充足,兵士善战。 此乃最基本的三点。” “你将百姓放在第一位?”黎世基提出自己的疑惑: “书上讲,国富而民强,国为本。 如你所言,却是反过来的?” “回陛下,臣大言不惭,觉得这话是有歧义的。 应该是‘民富而国强’。 百姓是一个国家的基石。 国家的财富哪里来? 主要是赋税,赋税取之于民,百姓富有,上交的赋税多,国库自然充盈。 国库充盈,便有更多银钱,打造利器战甲,供养士兵军队。” 一言落地,御书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高登垂着眼帘扫了眼萧靖凌。 他对萧靖凌的语出惊人都快习惯了。 但是对他每次说的话,还是感到惊奇。 黎世基手指轻点御案,眼眸深邃: “民富…国强,似乎有些道理。 民富的时候,自然有过。 只是近些年,为何朝廷一再减免赋税,百姓反而更加贫困。 没有遭受天灾的地区,同样如此。” “人口在增加。” 萧靖凌接过话头: “百姓富足,生的孩子就多。 孩子多了,就需要更多的土地,来种粮食。 但是实际上,人口在增加,土地却是有限的,并不会随着增加。 粮食产量有限。 甚至,有些地方的富户、官吏,为了自己的私欲,会强收百姓的土地,令他们无地可种。 如此一来,流民便会增加,随着流民数量上涨,有人沦为土匪盗寇,有的则……” 萧靖凌没有说下去,黎世基却明白了他接下来的意思。 “有的则会揭竿而起,反对朝廷。” 第65章 请皇后做主 “人口增多本是好事,但是土地等资源不足,就成了祸事。” 大黎皇帝黎世基脸色深沉: “你可有解决之法?” “自己土地不够,百姓要生存,那就要去抢。 同理,国家土地不够,就要去抢其他国家的。 所以会有战争。 有战争就要死人,一场战争下来,人口减少,土地增多,又是一个新的循环。 就如南梵,它们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人口迅速增长,军队人数暴涨。 南梵能养如此多的人口,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有关,稻子生长周期短,暂时能养活大批的人口。 时间一长,人口继续增长,他们不得不发动战争,来抢我大黎的土地。” 萧靖凌话落,默默指了指自己嗓子,示意自己口渴了,陷入沉思的黎世基冲着高登摆摆手。 “赐茶。” “谢陛下。” “看来跟南梵的一战是不可避免的?”黎世基轻声开口。 “不止是南梵,还有周边其他国家,都会遇到这种情况。”萧靖凌实施开口补充: “当然,陛下也可先发制人。 找一个软柿子,先捏一把。 比如,东边的东沃和东罗两国。” “如此说来,话题就又转回来了。 打仗要钱粮,国库的现有情况,撑不起一场大仗。”黎世基面平如水,心中却略有焦虑。 “陛下亦可下旨,加大与各国的通商,赚些银钱,采购粮食,也是一策。” “还是需要银钱。”大黎皇帝被银钱整的焦头烂额。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萧靖凌大口灌一口御茶,示意高登再来一碗,继续说道: “据臣所知,朝廷是有盐铁经营权的。 此两项生意,乃是垄断生意,利润可观,为何国库没银子?” “你问朕?” “臣该死。”萧靖凌赶忙行礼。 你这玩不起啊,突然瞪眼是什么意思。 黎世基摆摆手:“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朕对商贾之道,并不精通,都是其他大臣在处理,具体情况,朕确实不知。” “如此垄断的生意,又是百姓的必需品。 银子没进国库,会不会是进了自己的私库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安静的大殿内,却能传进黎世基的耳朵。 “你说什么?” “回陛下,臣想到书上看到的一个故事。 上边说,历史上有一个官员,人送外号‘馒头馅’。 家里的银钱,比整个国家的国库还要多。” “贪官,向来有之。 本朝自然也有,只是一些并不过分的,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该清查一番了。” 黎世基缓缓起身,一双锐利眸子,不带好意的望向萧靖凌,看的萧靖凌浑身不自在。 总感觉有阴谋要落在自己身上。 “高登,拟旨。 封萧靖凌为钦差特使,替朕去查官员贪污一事。” “啊……” 萧靖凌稍微愣了一下,这也太草率了点吧。 “陛下,臣只会动动嘴皮子,纸上谈兵。 让我去做钦差,臣既没人手,又没说服力,谁会搭理我啊?” “你需要的朕都会给你。” 黎世基随手掏出一块腰牌递给高登: “这是朕的御赐腰牌,带着此物,整个大黎,无人敢挡你。 另外,朕会下旨给锦幽司,让他们派人手配合你,全权听你的指挥。 你大胆去做,出了事,有朕为你做主。” “不过,你手上也要有个准头。 像有些并不严重的,能放就放,毕竟朝廷还要用人。 主要是收缴银两,敲打敲打他们。” 黎世基看来,朝廷中所有人都是有用的。 对于查贪的人选,他其实也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才落在萧靖凌身上。 若是交由皇子去办,定然会得罪朝中官员,这是不妥的。 交给太子,太子会趁机拔掉其他皇子的势力,更是不合适。 这不利于皇帝的平衡之术。 最后,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就落在了萧靖凌身上。 理由也很简单,皇帝并不在乎萧靖凌此事后,会是什么结果。 只要留一条命就行。 萧靖凌自是明白他的用意,表面拒绝,心中自有自己的盘算。 “京都不被搅个天翻地覆,本公子都对不起,你给的这个特权。 趁机,自己腰包,又可以鼓起来。” 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乱局,不管是京都内还是京都外。 “卫虎。” “臣在!” 黎世基朝外喊了一声,宫内羽林军大统领卫虎,一身银甲,腰挎长刀,走进殿内。 “你带着朕的圣旨,送他去锦幽司。” “是!” 萧靖凌无奈的,摸摸耳朵,望着手里的御赐腰牌。 拿着这玩意出京都,不知道会不会被拦着。 “此事办好,朕重重有赏,你先跟卫虎去吧。”黎世基大气开口。 “谢陛下,臣告退。” 萧靖凌退出御书房,浑身立马轻松下来。 目光落在虎背熊腰的卫虎身上,萧靖凌温和的与其攀谈起来。 “卫统领,你可上过战场?” “年轻时,在东海与东罗打过一仗。” 两人一问一答,朝着宫外而去。 黎世基坐在御案前,轻声向高登下令: “通知城门的守卫,若是看到萧靖凌拿着腰牌出城,拦住他。” “奴才明白。” 凤安宫。 皇后看到一起来给她请安的三人,脸上满是欢喜。 “太子、熙宁、不正,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凑到一起,来本宫这里?” “儿臣自是想母后了,特来看您。” 熙宁上前两步,像个小孩子似的依偎到皇后身边。 皇后宠溺的揉揉熙宁的脸颊,满眼慈爱,抬头望向太子黎元信。 “最近你父皇操劳国事,时常头疼,你作为太子,要多为父皇分担解忧才是。” “儿臣牢记母亲教诲。 只是父皇,更喜欢亲力亲为,交给儿臣的都是些杂事罢了。”黎元信语气中略带不满。 “你呀,你父皇,是在考验你,小事做不好,怎么交代给你大事。” 有外人罪不正在,皇后说的并不深入,视线落在罪不正身上: “看你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可是有何不适?” “有劳皇后娘娘操心。”罪不正跪在地上,浑身一副虚弱的样子: “小民,有一件事,还请皇后娘娘替小民做主。” 罪不正眼泪哗啦啦掉落,看的皇后娘娘都一阵心疼。 “这是发生了何事?” “驸马都尉萧靖凌,昨日在济水河两岸羞辱草民。 致使小民落水,后来,又向小民家里,索要赔偿,足有二十多万两。 他还说,要我父子二人,围着京都城,给他道歉。” “竟有这等事?” “他羞辱小民没事,要道歉,也可以答应。 主要还是索要的银钱。 这些银钱,可都是要为宫里娘娘们,采购首饰的。”罪不正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之前去找熙宁公主,显得比现在还惨。 “本宫听闻,驸马都尉忠厚老实,怎会做此等事?”皇后不解,看向熙宁公主。 熙宁眨了眨眼睛:“母后,儿臣也不知此事如何处理,特意来询问母后意见。” 她心里是不太相信罪不正说的话,但是看他这副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 谈话间,有个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低声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 黎元信闻言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发生了何事?” “父皇下旨,封萧靖凌做钦差特使,严查京都官员的贪污行为。” 第66章 无需证据,直接去搜 “萧靖凌痴迷银钱,甚至用恶意手段敲诈财宝,定然不可让他去查贪。” 罪不正在皇后面前直言上谏。 他本以为,状告到皇后这,惩罚一顿萧靖凌,让皇后下令,萧靖凌还回二十万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此时,听到陛下封萧靖凌为特使的消息,罪不正眼前一亮。 萧靖凌讹诈银两的事传入陛下眼中,萧靖凌定然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一个带着银钱污点的人,去查贪,岂不是个笑话。 陛下知道,定然饶不过他。 太子黎元信算是听明白了罪不正的意思,神色平和道: “昨夜,本殿下就在萧靖凌身边,你们两个的事,我可是都知道。 你父亲用上银钱,换取他对你的原谅,你还不满意? 难道你真要去吃济水河两岸各家的污秽之物?” “什么事?” 熙宁公主闻言,感觉自己被罪不正给骗了,太子好像是知道内情的: “难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罪不正也没想到,会在皇后宫内如此巧合的遇到太子黎元信。 “此事,你回去再问。” 黎元信打断熙宁公主的问话,稍作思考。 “他有一句话说的对。 萧靖凌对银钱痴迷,不可由他去查贪墨。 母后,此事应该禀奏父皇。” 查贪来的太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若是查到自己手下的官员,岂不是全完。 而之前,二皇子黎元锐送给萧靖凌一间铺子,多少是有点人情的。 遇到黎元锐的人,他认为萧靖凌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了太尉的军事影响力,若是其他官员再被拿下,他这个太子就算是被彻底架空。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皇后不急不缓,看到太子略显焦急,还是跟着一起朝武英殿而去。 武英殿。 皇帝黎世基听到他们是来说,萧靖凌得了银钱的事,并未放在心上。 “此事,朕早已知晓。 朕答应由他自己留着使用。” “父皇,您已知晓?”黎元信略感惊讶。 “萧靖凌进宫,亲自告诉朕的。 为表孝心,他还要做成个礼物送给朕,朕没有收。” “至于命他查贪之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朕也知道你的心思。” 黎世基垂眸扫了眼太子黎元信。 “怕他查到你的人? 此事涉及国本,作为太子,要以大局为重。” “你们下去吧,叫那个罪不正来见朕。” 太子还想说什么,看到黎世基严肃的面容,只能低着头离开。 他要赶紧回去,传出消息,好让人有应对之策。 须臾,罪不正惶恐上殿,头也不敢抬。 黎世基手里看着奏章,抬眸扫一眼,并未细细打量。 “罪不正,你多次给朕钦点的驸马都尉找麻烦,你可知罪?” “小民知罪。”罪不正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冷汗直冒,不住的咽口水,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 “知罪就好。” 黎世基拿着毛笔在奏章上写下朱批: “回去告诉你父亲,朕赐他六品功名,以后你罪家专为朝廷做生意。” “谢陛下隆恩。” “至于你,暂时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吧。 朝廷与南梵开通丝绸商路,正是用人的时候。” “小民明白。” 罪不正嘴唇颤抖,跪在地上,听到高登提醒,他才颤颤巍巍的离开。 商人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是最低的。 能见到皇帝的,更是少之又少。 现在黎世基亲赐罪语六品官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出去说话,都要比别人提高两个音量。 罪不正走出武英殿时,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袒护萧靖凌。 实际上,从始至终,黎世基只知道萧靖凌拿了罪家的银子,具体数额并不知道。 萧靖凌主动告诉他拿了别人的银子,已经令他足够满意。 什么都向自己汇报的老实孩子,只想多赚点银子,无可厚非。 他甚至都能猜到,萧靖凌在接下来的查贪中,自己要中饱私囊。 到时候恐怕又有一大堆人上奏章,弹劾他。 萧靖凌径直来到锦幽司,卫虎高举手中圣旨,立于锦幽司内的空地上。 “圣旨到。” 雄浑有力的声音传荡四处,锦幽司众人纷纷出现,单膝跪地。 “陛下有旨,封萧靖凌为钦差特使,专查京都官员贪墨一事。 锦幽司上下,配合萧靖凌行动,如有不从,定斩不赦。” “臣领旨。” 锦幽司一堂主,徐惊鸿双手接过卫虎递出的圣旨。 “诸位都起来吧。” “夏司长不在京都,此事便交由徐大人了。”卫虎叮嘱一句。 “卫统领放心,有陛下圣旨在,吾等定当尽力。”徐惊鸿面无表情,似乎天生就是一副扑克脸。 卫虎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驸马都尉,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有劳大统领,改日请你喝酒。” 萧靖凌客气拱手,目送卫虎离开,萧靖凌视线落在徐惊鸿身上。 “徐堂主,麻烦您,给我调几个人手,最好是能打的。 我这人不会武,既需要保护,也需要他们打人。” 徐惊鸿点头,并不墨迹伸手指向不远处两人: “沈金晓,江岳,你们两个,带上各自的人,以后跟着钦差特使。” “是!” “你还有什么需要?” “我要看,关于京都内所有官员的资料,尤其是接触银钱最多的。” “跟我来吧。” 徐惊鸿转身走在前边,带着萧靖凌向锦幽司深处走去。 穿过数道石门,又进过两道木门,两人开始往那个地下走。 “这里都重要资料,除了司长和堂主,是无权进入的。 你若要查东西,需要找我。” 萧靖凌跟在徐惊鸿身后,一路走到最深处。 火光跳跃,漆黑石墙泛着淡淡光泽,放眼望去,皆是鳞次栉比的资料。 “你先看哪个部门?” “户部,最好是盐铁专营的主要官员。”萧靖凌也不客气,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徐惊鸿往前两步,迈步走上个台阶: “自从户部尚书赵颂河死后,户部一直由高峰在主事。 他也是盐铁专营的主管官员。” 徐惊鸿一边说着,伸手在墙上拿出一卷书册和竹简,放进萧靖凌怀里。 “这是关于他的全部内容。” 萧靖凌抱着书册走下台阶,在桌子上打开,一目十行的扫过。 在所有内容中,找出关键信息,是他的拿手绝活。 一炷香的时间,萧靖凌就将内容看了个大概。 其中也有些高峰贪墨的证据,但是并不多。 “足够了。” 萧靖凌信心满满。 这个时代,要什么证据,只要有怀疑,就上门去搜。 要的就是突然袭击。 “你现在就要上门?”徐惊鸿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多嘴问道: “凭这些证据可不够。” “去他家里搜一圈,就有证据了。” 萧靖凌简单利落。 徐惊鸿本想多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直到顺着原路返回,徐惊鸿才忍不住道: “你在京都太过张扬,处境会更加危险。” 萧靖凌脚下突然一顿,在他话中听出了别的意味。 徐惊鸿依旧是那张没表情的脸: “我与你父亲相识。 只是不想看你自己掉进京都这个泥潭里。” “自己不主动掉进去搅和搅和,被人推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萧靖凌淡然一笑,快步走出地下资料室。 徐惊鸿看着他的背影,暗自轻叹一声。 “十年了,也是为难你了。” “沈金晓,江岳,带上你们的人,跟本子去闯祸。” 萧靖凌大吼一声,朝着锦幽司门外而去。 第67章 本公子特来为你解惑 锦幽司外。 沈金晓和江岳望着萧靖凌爬上马车,面面相觑,神色戏谑。 “钦差大人,你要坐马车?” 依照他们的经验,若是坐马车,等他们赶到高峰府内,对方恐怕早已收到消息,做好应对。 萧靖凌对上两人奇怪的目光,顿感有些不妥。 “锦幽司可否有马匹借我?” “去给萧大人牵一匹马来。”江岳吩咐身后之人。 马匹牵来,萧靖凌走到枣红马旁边。 “还不扶萧大人上马?” 江岳看似好心,语气中带着调笑的意味。 萧靖凌的名字,他们自是有所知晓的,之前的诗词,也算是一鸣惊人。 锦幽司众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方面高手。 他们办的事,可不是一般读书人,做几首诗词就能解决的。 身上的功夫,手里的刀,才是他们的底气。 江岳本想看萧靖凌出丑,下一刻,见到萧靖凌身姿灵活的翻身上马,不由尴尬一笑。 身旁抬手准备去搀扶萧靖凌的锦幽卫,手指悬在半空。 萧靖凌熟练的拉着马缰,调转方向,看向驾驭马车的小铃铛: “丫头,你驾车,后边赶来。” 他是不会放弃自己马车的,等会还要靠它拉银子回府的。 萧靖凌一马当先,驭马前行,道路两侧百姓听到马蹄声,纷纷向两侧躲避。 锦幽司的人,在他们眼中跟阎王殿的小鬼差不多,能离多远就跑多远。 “锦幽司办案,前方马车让行。” 沈金晓注意到前方两辆相对的马车停在街道中央,厉声提醒。 两辆马车尚未完全让开道路,萧靖凌带着锦幽卫已然驭马到达他们面前。 “这不是罪家大少爷?” 萧靖凌看清走出车厢男子的样貌,拉着马缰停下步伐,转头看向身侧锦幽卫: “你们先行一步,去围住宅子,只许进不许出,逃走一个,斩。” 一行锦幽卫听令,并未减缓速度,继续前行。 萧靖凌坐在马上,俯视着面色苍白的罪不正,脸上带着温和笑容: “去宫里告状了? 结果如何?皇后有没有说,要斩了本公子的脑袋?” 萧靖凌抬手在脖子上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笑的格外阴险。 罪语从对面马车跳下来,急匆匆跑到萧靖凌面前,抬手就在罪不正脸上甩了个响亮的耳光。 “逆子,怎么跟你说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偏要出来乱窜。” 罪语回家后发现罪不正不在家,立马就想到了他可能要做的的事。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追到这里,已经看到罪不正从宫里出来。 更糟糕的是,遇到了萧靖凌。 罪不正身体踉跄两下,清秀脸颊上留下鲜红的五个指印,满眼的委屈,阴毒的目光盯着骑在马上的萧靖凌。 如果眼神能杀人,萧靖凌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驸马都尉莫怪,他生病,被烧坏了脑子。” 罪语拱手朝着萧靖凌赔礼道歉,生怕萧靖凌发火。 他看的清楚,萧靖凌身后跟着的可是锦幽司的人。 一个个的凶神恶煞,似是要去杀人的样子。 “您大人大量,我带回去,定然好好教训他一顿。” “本公子大人大量,只怕你家少年,想活剥了本公子啊。”萧靖凌笑容温和,看上去不像生气,但是他越是如此,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逆子,还不跪下。” 罪语用力拉一把罪不正。 罪不正试图挣扎几下,力气实在太小,还是跪倒在了萧靖凌的马下。 萧靖凌抬了抬手里的马鞭,微微摇头: “罢了,你也不用为难他。 不气盛,怎么叫年轻人。” 锐利目光落在罪不正身上,萧靖凌冰冷开口: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苦心上,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好自为之吧。” 萧靖凌扔下一句话,驭马而走,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罪家父子。 街上百姓纷纷侧目,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罪语听到萧靖凌最后一句话,浑身不由的一颤。 他那句话明显是带着杀意的。 萧靖凌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惦记上性命。 不知道哪一刻,对方可能在背后下手,要了自己的命,睡觉都睡不踏实。 所以,一切有苗头的可能,都要尽可能斩草除根。 不是他心狠,是所处的环境决定的。 萧靖凌一路疾驰,来到高峰府邸。 先一步赶到的锦幽卫已经团团围住高府。 “你们可知这是何地? 此乃高峰高大人的府邸,你们锦幽卫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不让进出,这是何意?” 高府管家站在门口,望着身穿云纹黑袍的锦幽卫,心中忧虑,嘴上却强硬十足。 “你们可有陛下旨意? 否则,我家大人,定然要状告到御前。” 管家站在门口一阵咆哮,丝毫没人搭理他。 “何人领队,让你们管事的出来答话。” 沈金晓和江岳并排站在门口台阶下,手里拄着长刀,看着管家一言不发。 “本公子来为你解惑,如何?” 萧靖凌手里的缰绳递给锦幽卫,笑容温和挤过锦幽卫,来到门前与管家对面而立。 高府管家面带疑惑,上下打量萧靖凌一眼,鼻孔朝天: “你是何人?” “你家大人可在?”萧靖凌不回答他的问题,侧头看向府内,观察情况: “叫你家大人出来答话。 我这人最是讲道理,一番商量下来,或许会三方共赢。 打打杀杀的,本公子向来不喜欢。” “哼,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我家大人,也是你能见的?” 管家颐指气使,显然没看上萧靖凌的身份。 宰相门前七品官,即便是面对陛下亲设的锦幽卫,这些高官的管家,一样保持着自己的傲气。 “他不来见我,我去见他也一样。” 萧靖凌倒是好说话,还做出个请的手势: “麻烦带路吧。” “我家老爷不在,你改日再来吧,” “啪!” 管家的话尚未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打在了他的老脸上。 “骨头这么硬,打的本公子手疼。 还以为抽别人耳光,是多么爽的事。” 萧靖凌晃动一下手腕,显然不太满意。 “大胆,你竟敢打老夫。 来人……” 管家怒吼一声,院内的护卫持着棍棒气势汹汹的出现。 萧靖凌轻蔑一笑,突然大声喊道: “高府管家,率领护卫,意图谋杀陛下御赐钦差,是为谋逆行为。 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身后锦幽卫声势震天,随着萧靖凌话音落下,锵声一片纷纷拔刀,杀气腾腾的涌入高府。 管家被按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告诉你了,本公子是陛下亲封的钦差,你耳聋啊。” “本钦差严重怀疑,府内有谋逆的不法之徒,给我搜。” 宫墙外,户部衙门。 “高大人,高大人,不好了。 锦幽司的人,围了你家府邸。” 有人急匆匆赶来,向正在与同僚高谈阔论的高峰汇报。 “你说什么? 你可看的真切?” 高峰话音未落,东宫有小太监赶来,低声向他透露出,皇帝要查贪墨之事。 二皇子黎元锐同样收到消息。 知道萧靖凌已经去了高峰府邸,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太子殿下,看来你的钱袋子,要彻底保不住了。” “备车,去看热闹。” 第68章 她是被打肿的 “你们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高府撒野?” 萧靖凌走进大门,随之传来的就是一声女人的尖锐喝问。 “小心我家老爷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高家大夫人亮着嗓门,扭着身子,手里举着把长剑,在下人的簇拥下走到前院。 在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着华丽,打扮娇艳的女人。 “是你带来的人?” 高家夫人泼辣的目光直接射在萧靖凌身上,持着长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猛刺而来。 “窝草,憨婆娘。” 萧靖凌心中低骂一句。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要出手。 “来人。” 萧靖凌本能后撤两步,怒吼一声。 眼看着泛着寒芒的长剑已经抵在眼前,一柄长刀扫过,悠然荡开刺来的长剑。 萧靖凌脚下一个踉跄,略显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果真不会武啊。” 沈金晓立于萧靖凌身前,手腕一抖,直接挑飞高夫人手里的长剑,转头望向萧靖凌: “钦差大人没事吧?” 萧靖凌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暂时死不了。” 周围其他锦幽卫见此,不由的默默摇头。 人群后的江岳更是强忍笑意。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来查贪墨之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娘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高家夫人一击不中,朝着家里手持棍棒的护卫怒吼一声。 护卫们可没她那么莽,早已认出对方穿的云纹黑袍是锦幽司人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这群废物,我家白养你们了。” 高家夫人见此,破口大骂。 “无知悍妇,此乃陛下御赐钦差特使,你持剑刺杀钦差,死罪。” 沈金晓厉声爆出萧靖凌的身份,转头看向身侧锦幽卫: “拿下。” 锦幽卫听令上前,一人一只胳膊按住高家夫人,刀鞘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腿弯上,高家夫人扑通跪倒在地。 高家众人见此一幕,不管是另外几房,还是下人护卫,纷纷侧目,大气不敢喘。 当家主母已经被擒,谁还敢造次。 萧靖凌上前,一把夺过离他最近的护卫手里的木棍,抬手作势要打,吓得对方抱头闪躲。 “本公子可是读书人,从不胡乱打人。” 萧靖凌轻笑一声,横着棍子指向护卫: “去搬把椅子来。 有瓜子和茶水,最好也给本公子端上来。” “是,小的马上就去。” 萧靖凌嘴角噙着笑意,抬头望向其他人。 “不用害怕,本公子不是参保之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若是你们配合,咱们都好说,你们该干嘛干嘛。 若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本公子,不讲礼数了。” “你是管家是吧?” 萧靖凌抬起棍子,指向站在身后的管家。 先前还颐指气使的老家伙,此时耷拉着脑袋,满脸谄媚。 “能当管家,自然是有点东西的。 自然也是最受你家老爷信任的。 告诉本公子,你家老爷贪墨的金银珠宝藏在哪了?” 萧靖凌靠近两步压低声音道: “告诉我,等会多赏给你两块,如何?” 沈金晓和江岳两人望着萧靖凌这做事风格,微微皱眉。 跟一群下人废话什么,直接搜不就是了。 “书呆子。” “你说什么?” 江岳嘀咕一句,身后突然冒出来个小姑娘,手里的短刀倏然顶在他的后腰上。 “背后说我家公子坏话,小心老娘剁了你。” “哎吆,你个小丫头,跟谁说话呐? 还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娘,找死吧你。” 江岳被一个小丫头威胁,身边又有手下看着,脸上挂不住,猛然转身挥刀。 当啷…… 江岳手里的长刀尚未出鞘,就倒飞出去,插在了远处的墙面上。 一道寒光闪过,小铃铛腰间的短刀入鞘,留下满脸愕然的江岳。 “若是在塞北战场,飞出去的不是刀,而是你的脑袋。” 小铃铛霸气开言,仰着光洁的下巴对上江岳惊讶的目光。 “对我家公子放尊敬些。” 江岳木然点头,身边其他锦幽卫,先前还想看笑话的嘴脸瞬间收起,神色严肃异常。 他们甚至没看清,小姑娘是如何出刀的。 沈金晓余光关注到一切,心中震惊不已。 难怪萧靖凌只带着个小姑娘,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在他的注视下,小铃铛笑容满面的挤过人群,走到萧靖凌身边。 萧靖凌在老管家那里,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老管家坚称,自家老爷没有贪墨行为。 萧靖凌渐渐失去耐心,大手一挥。 “锦幽卫的兄弟们,三人一组,去搜!” “是!” 一声令下,众锦幽卫朝着院内四面八方而去。 萧靖凌上前两步,命令锦幽卫放开高家夫人: “这位夫人,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本公子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高家夫人浑身颤抖,低着脑袋,并不说话。 “不说?那我再问问别人。” 萧靖凌目光扫过身后缩在一起的几个女人。 “你们…都是高大人的妻妾?” 女人们围拢在一起,不敢多言,纷纷跪倒在地。 “高大人倒是会享受啊。 妻妾成群。” 萧靖凌嘴角微动,目光陡然一亮,绕到最后边,用手里的棍子挑起一皮肤黝黑女子的下巴: “丫头,你看她是不是跟你有些像?” “一点都不像。”小铃铛气鼓鼓的嘟着嘴巴: ‘公子,这是昆仑奴,天生就是黑皮肤。 我是晒黑的。’ “昆仑奴?” 萧靖凌微微颔首,似乎是听说过。 “没想到高大人口味还真是独特。” 萧靖凌转头看向身后的沈金晓和江岳: “两位大人,可有意? 要不要送到你们府上,你们帮忙保护一下?” 沈金晓和江岳自然是懂得萧靖凌话里的意思,连连摇头。 “我还是觉得京都女子,更好看一些。” “这一点,咱们倒是志趣相同。” 萧靖凌也不客气,趁机拉近与两人的关系: “等办完差事,本公子做东,请兄弟们去济水两岸,一起喝花酒。“ “那就先谢过钦差特使了。” 两人也不客气。 他们每月拿的俸禄都是有数的,有这种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这里还有位金发碧眼的。” 萧靖凌在高峰的妻妾中,又看到个比较出众的女子。 “咱们这位高大人,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公子你看,这位姑娘好像被打了。 前边肿的的像座山。” 小铃铛指着其中一个女子,眼神中满是怜悯: “这个高大人也太可恶了,竟然还随意打人。” “哈哈……” 沈金晓和江岳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些被小铃铛的天真给可爱到。 他们经过专门训练,一般是不能笑的,除非憋不住。 萧靖凌摸了摸小铃铛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 “大人,您要的椅子和茶水。” 高家下人搬来椅子,放在平地上。 萧靖凌走过去,悠闲的坐下,静等锦幽卫的搜索结果。 “你们锦幽司的人,无凭无据,硬闯本官府邸,可还有王法?” 高峰愤怒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他迈着四方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推开门口的锦幽卫,直接闯了进来。 “本官,定然要将你们今日所为,禀报陛下。” 第69章 你不会说,这不是你的床吧 “高大人为何如此暴躁?” 萧靖凌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背对门口走进来的高峰,抿了口茶: “高大人府上的茶都与众不同。 比本公子在宫里,陛下御赐的茶水都要清香。” 高峰袖袍一甩,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萧靖凌面前,垂眸盯着眼前的少年。 “驸马都尉,你带着锦幽卫,硬闯本官府邸,意欲何为?” “保密。” 萧靖凌吐出两个字,气的高峰七窍生烟,大口喘着粗气。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本官为朝廷尽职尽责,劳心劳力,皆是为了陛下。 岂容你如此羞辱? 带着你的人,赶快离开本官府邸,否则,别怪本官无礼。” “高大人既然如此辛苦,本公子自然更要仔细搜查,还高大人一个清正廉洁的名声。”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抬起头,对上高峰深邃的眼眸: “到时候,本公子亲自禀明陛下,为高大人歌功颂德。 陛下定然会大加赏赐,高大人便可直接提拔为户部尚书。 如何? 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感谢本公子?” “好,既然你们要查,那就查。 如果查不出东西,你…最好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高峰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见到跪在地上的夫人,面色冰冷: “驸马都尉,这是怎么回事?” 萧靖凌微微抬眸:“高大人,为官多年,应该最是熟悉大黎例律的。 可知,刺杀钦差特使,是什么罪名?怎样惩治? 对了…” 萧靖凌示意身侧的小铃铛:“收起那把剑,都是以后的证据。” 小铃铛上前两步,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回到萧靖凌身边。 高峰眉头紧皱,恶狠狠的瞪了自己夫人一眼。 他这个夫人,是在他小时候在村里定的娃娃亲。 后来秋考高中,高峰入朝为官,并没因为自己考取功名、享受荣华富贵,就抛弃自己这个娃娃亲的妻子,而是将其接到了京都。 不管他有多少别的女人,正妻的身份,只有这一个。 “报,大人,我们这边,什么都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 搜查的锦幽卫纷纷回归,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高峰闻言,轻哼一声,信心十足。 “驸马都尉,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靖凌神色淡然,并未感到意外。 身侧沈金晓和江岳面露难色,目光纷纷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次要玩砸了? “驸马都尉,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交代?”高峰眉头舒展,静等萧靖凌狼狈模样。 “嗯,确实。” 萧靖凌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瓜子,缓缓起身拍了拍锦袍的褶皱: “高大人藏东西,确实藏的好。” “本公子还没亲自找,高大人耐心再等一会。” “哼,你再找一百遍,结果也都是一样的,何必在这浪费老夫的时间?”高峰抓住机会再次向萧靖凌发难。 “没事,高大人要做什么,继续就行,没人会拦着你。” 萧靖凌说的坦然,拎起手边的棍子,看向沈金晓等人: “看本公子是如何找东西的。 记住了,只教一遍啊。” 话音落下,萧靖凌向前走去,率先进入主屋。 他手里拿着棍子,看似随意的在墙上敲两下,又在桌子下边敲两下。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藏在这种地方,太显眼。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也不能把人当傻子。” 木棍敲在墙上的一幅画上。 咚咚咚…… 几声轻微的空响传来,萧靖凌嘴角微动: “来啊,撤去画卷。” 沈金晓上前,一把拽走画卷,萧靖凌抬起棍子,指着一个不易察觉的位置,用力一顶。 一个嵌在墙里的小木门打开,露出里边的锦盒。 “看来是好东西啊。” 沈金晓上前,伸手拿出锦盒,打开一看,里边全是银票,随便翻两下,最少得都是两千两。 江岳等锦幽卫见此,眼中闪过异色,看向萧靖凌的目光,显然没了之前的轻视。 高峰脸颊抽搐,双眼闪避,表情强装镇定。 “老夫为官多年,有些积蓄,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自然应该。” 萧靖凌笑容依旧,和沈金晓对视一眼: “好好替高大人暂时保存着,回头再还给高大人。” “高大人卧房在何处?” 萧靖凌继续前行,直接来到后院,走进高峰的卧房。 依旧是棍子,在地上敲敲打打,最后目光落在高峰的床上。 “高大人,你这床榻,看着挺结实啊。 拿刀来,看看什么材质,回去我也照着打一个。” 萧靖凌看了眼江岳,对方没有二话,一刀落下。 “萧靖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高峰气急败坏,想要阻拦。 只是,江岳的刀锋比较锋利,已经劈开了床榻,露出里边金灿灿的光芒。 众人见此,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大场面的沈金晓和江岳,双眸圆瞪。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铺满整个床榻的金条。 “高大人,果然不凡,睡的床,都是金子打造的。 你不会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吧?”萧靖凌上前,顺手拿起块沉甸甸的金条,忍不住揉搓。 不说别人,他都想揣进自己口袋里。 “这…这……” 高峰突然有些结巴,额头细密汗珠滚落: “这不是老夫的。 定然是有人想陷害老夫。” “是吗?”萧靖凌淡笑: “你该不会想问,谁把金子放在你家床上了吧?” “对,没错,这是别人放在我家的。”高峰语言已经有些混乱。 “高大人,平常是不是喜欢喝面条,最好再来头蒜?” 萧靖凌脸上带着戏谑,手上动作却没停,棍子继续在床榻下边敲打: “来人,金条装箱,拿锄头来,把这里挖开。” 锦幽卫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开始行动。 一盏茶的时间,床榻下,萧靖凌指的地方被挖开,里边出现个锁着的小铁门。 “砸开。” 铁门砸开,露出个台阶,沈金晓接过手下递来的火把,率先走下去。 “有几口大箱子。” “抬上来。” 萧靖凌大手一挥,身后锦幽卫,快步走下去。 五口大箱子抬上来,里边全都是码放整齐的银锭。 萧靖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脸上依旧淡定。 “抬出去。” 高峰此时双腿已经发软,坐在凳子上,双目呆滞。 “高大人,麻烦问一下,您月俸禄是多少? 要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拿到这些银子? 你不会告诉我,都是你俸禄攒下的吧?” 萧靖凌转头看向其他人: “继续去搜,一个房间,都不准放过。” “明白。” 锦幽卫看到萧靖凌搜出来的东西,瞬间像是打了鸡血,斗志昂扬。 第70章 不用感谢我 “萧大人,你不盯着他们,不怕他们……” 沈金晓做了个揣兜的动作,是在提醒他,其他锦幽卫可能会中饱私囊。 萧靖凌站在门口,面容温和,看了眼沈金晓,目光又转向江岳,意味深长的一笑: “两位难道不想?” 沈金晓和江岳对视一眼,其中意味自然都是懂的。 “猪肉过手,哪有不沾油的道理。” 萧靖凌声音压低,看似平常的向四周瞥一眼: “你不拿,我不拿,他们怎么拿? 兄弟们辛苦一趟,自然是要有些收获的。” “萧公子深明大义,还以为……” 江岳话没说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 “以为,我是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萧靖凌调笑一句。 “不敢,我江某说话口无遮拦,还请萧大人见谅。”江岳赶忙拱手。 萧靖凌抬手=虚扶他一下: “无需多礼,叫我萧靖凌就行。” 转头看向沈金晓,指了指他手中的锦盒: “查一下有多少?” “查过了,一百四十八万八千两。”沈金晓报出个具体的数字。 听到这个数字,江岳双眼放光。 这还不算搜出来的金银,只是银票就有这么多了。 “这高峰胆子真够大的,家里的金银财宝,赶上国库的了。” “全部查出来,可能比现今国库内的银两还要多。”沈金晓补充道。 萧靖凌点头,表示同意。 “两位觉得,我们拿多少合适?” 她丝毫没什么负担的开口。 利益捆绑的关系是最牢靠的。 只有萧靖凌自己拿,被人告发,恐怕够他喝一壶的。 所有人都拿了,不管多少,都上了一条船。 谁也不会傻到亲手送自己上断头台。 沈金晓和江岳对萧靖凌并不了解,最后决定权还是给了萧靖凌。 “萧公子来决定吧。” 萧靖凌稍作思考,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用手指比画个一和五。 “一万五千两?”江岳目光火热,强装淡定。 萧靖凌嘴角上扬:“一人十五万两。” “十五……” 江岳声音戛然而止。 萧靖凌对上他的视线:“怎么太少? 主要是担心陛下看出来。” “不少了,不少了。” 江岳和沈金晓同时开口,他们到现在也没拿到过如此多的银两。 之前看萧靖凌比画一五,以为一万五千两就不少了。 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温和典雅的公子,胃口这么大。 “既然如此,就此说定了。 至于,其他兄弟,你们去处理。” “萧公子放心。” 江岳和沈金晓朝着萧靖凌抱拳,心中虽有担心,但是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还是第一家,按照萧靖凌的状态,接下来还会去其他府邸。 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萧靖凌收起自己的那一份,没事人似的迈步走到后院的池塘旁。 不断有锦幽卫喊人去帮忙,没过多久,又是数口大箱子抬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看着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强忍全部带走的欲望,面色平静。 “全都查过了。” “钦差大人放心,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好,清点具体数目,装车。” 高峰瘫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的眼睁睁盯着自己的金银财宝,落入他人之手,心里有坦然,又有不甘。 “高大人,陛下仁慈,只是抄没贪墨的家财,并没说要你性命。 你应感谢陛下的圣恩。” 萧靖凌上前拍了拍高峰的肩膀,回头望向沈金晓: “给高大人留些银子,毕竟全府上下,还有一大群人需要养活,高大人也不容易。” “明白。” “高大人,你也不用感谢我。 毕竟都是男人,我深知养家的辛苦。” 萧靖凌一副你我都不容易的样子,差点让高峰以为他是个活菩萨。 哗啦… 正在清点数量的锦幽卫,手里一滑,一箱银锭歪倒在地,传来清脆的声响。 “小心一些。”江岳上前轻声斥责。 锦幽卫连忙弯下身子捡拾散落的银两,他身体向后一退,屁股不小心碰在假山上。 高峰见到这一幕,莫名有些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萧靖凌在他眼神中看出异样,顺着他故意躲闪的视线看去。 “房间内都搜了,院子可有搜寻?” 萧靖凌故意声音,余光时刻观察高峰的面色变化。 肉眼可见的,他眼皮猛地跳动两下。 “看来还有东西啊。” 萧靖凌心中想着,再次拎起棍子,走到假山旁边,视线落在池塘内。 “你说,池塘底下,会不会有金子?” 沈金晓闻言,立马领会,招手叫来锦幽卫。 “你们两个,下去看看。” 扑通两声,锦幽卫不惧池水的冰寒,毫不犹豫的跳进水内,一番搜寻并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萧靖凌视线转向身侧的假山,拿着目光开始四处乱捅。 远处的高峰见此一幕,面色愈发难看,像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失去银钱还要他紧张。 萧靖凌拿着棍子一阵乱捅,无意中碰到松动的石块,直接掉落在脚下。 在他惊喜的注视下,假山缓缓移动,露出个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这……” 沈金晓等锦幽卫快速围拢过来。 “真是狡兔三窟啊,还有密道?” 一股寒气自下方传来,萧靖凌伸手要来火把,直接扔下去。 “看上去挺深的。” “公子小心。” 突然数道箭矢破空而来,自洞内飞射而出。 小铃铛反应迅速抽刀阻挡,打飞差点射中萧靖凌的羽箭。 萧靖凌反应同样不慢,手中多了把弓弩,连续发射,朝着洞内两道黑影射出。 咻咻…… 飞箭箭射中下方两道身影,传来沉闷的声响。 沈金晓就站在萧靖凌身边,长刀已经出鞘,对萧靖凌的反应迅速,心中骇然。 尤其是他手里的模样怪异弩箭,竟然可以连续发射。 身后的江岳,双眸圆瞪,被小铃铛和萧靖凌的出手震惊到。 萧靖凌确实没表现出有武力,但是他手里的弩箭,似乎很厉害。 低头看向他的腰部,江岳这才注意到,萧靖凌后腰上挂这个黑布包,他竟是一直没注意到。 见到下方不再有声音传来,萧靖凌大手一挥: “下去看看。” 迈出一步,他突然看向高峰: “看住他,莫要让他跑了,更不能死。” “明白。”江岳领令,亲自带人过去,围住已经面色惨然的高峰。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沈金晓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顺着石梯,走进漆黑的坑洞。 第71章 藏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真没想到,偌大的高府,竟然还有地下秘牢。” 沈金晓举着火把,目光警惕的在假山下的地下空间,四处扫视。 幽暗冰寒的空气,令人不由的打个冷颤。 “这应该是在湖底了。” 沈金晓注意到岩壁上的水汽,联想到上边的池塘,直接给出结论。 小铃铛挡在萧靖凌身前,来到两道黑影出现的地方,被萧靖凌弩箭射中的两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特意安排两个人在下边守着,看来这里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萧靖凌低声提醒沈金晓和小铃铛: “小心点,不要碰到什么机关。” 沈金晓微微点头,举着火把四处查探: “这地方好像并不大,应该没其他的出入口。” 呼啦啦…… 沉闷的铁链拖拽声自黑暗深处传来,萧靖凌三人如临大敌。 沈金晓和萧靖凌齐齐举刀,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 “呃…呃…” “好像是人的声音。”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但是并不是完整的话语。 “过去看看。” 萧靖凌下令,三人举着火把,眯着眼睛,缓步上前。 连续走出数步,并未有机关触动,黑暗中的景象渐渐清晰。 “公子,好像是个人。” 黑暗脚落地,一个满身污垢,蓬头垢面,看不清样子的身影,缩在角落里。 他手脚上都被铁链锁着,刚才的声响,就是他的活动,造成地面和铁链摩擦传出的。 “你是什么人?” 沈金晓上前两步,举着火把凑近那人的面庞。 他的脸全都被头发遮掩,见到萧靖凌等人,眼底闪过惊讶接着是害怕,身体不由控制的颤抖。 萧靖凌眉头微皱,四处看一眼,除了这一人,再无其他人。 “来人,将他带出去。” 外边的锦幽卫听到声音,立马跑下来数人,用手里的刀斧,劈开那人身上的铁链,拖着走出地下。 高峰看到拖上地面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重重闭上眼睛,整个人的像是被抽去筋骨,无力的瘫软在地。 “你是何人?”沈金晓用刀鞘撩开那人脸上的长发,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人或许是就在地下,长时间没见到光亮的缘故,突然的明亮令其有些难以适应,抬起胳膊当下眼前,身体不受控制的胡乱挣扎两下,嘴里发出呜咽的怪叫。 萧靖凌默默看着他的举动,扭头看向高峰: “高大人,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若是你的私事,我等就当没看到,在帮你关他下去?” 突然出现的地牢和乞丐般的男人,超出萧靖凌的预料。 他们就是来查点银子而已,没想到误打误撞,弄出来个这么大的惊喜。 看来,京都这些人家,多少都有些秘密啊。 高峰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脑海中快速思索: “此人乃是府上的一个下人。 被我抓到与府内丫鬟偷情,作为惩罚,关他在地牢反省,没什么好隐瞒的。 谁家还没点自己的私事了。” “听起来,倒是有些道理。” 萧靖凌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地下拖出来的男人身上。 “看看他不会说话,还是被割了舌头?” 一言落下,沈金晓弯下身子,强忍着他身上的恶臭味道,伸手去掰他的下巴。 “说…能……” 男人用尽力气,发出些声音,并不完整。 “或是长时间不说话,已经口齿不清了。” 沈金晓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判断,掏出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手,嫌弃的直接扔掉。 “慢慢适应一下,应该能正常说话。” 萧靖凌蹲下身躯,歪头望向披头散发的男人: “问清楚他的身份。 如果真如高大人所说,咱们就当无事发生。” 萧靖凌起身要走,男人嘶哑着嗓子,连忙抬手,挣扎着想要伸手拉住萧靖凌。 “不是…他说的…” 男人用尽全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我是被…骗得。” 他指手画脚的指了指高峰,因为自己不能完全的表达,急的眼泪都流下来。 高峰面色铁青,开口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狗奴才,你还想诬陷本官。 留你一条狗命,你还倒打一耙不成。” 男人疯狂摇手,似是在反对高峰说的话。 “来人,给我将这狗奴才就地正法。” 高峰朝着不远处,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下人和护卫开口。 他们看到周围的锦幽卫,低着脑袋,谁也不敢上前。 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不是傻子。 高峰的权势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此时乱动,谁也保不住他们的小命。 “废物,白眼狼,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高峰见到他们不听自己号令,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老子,白养你们这群畜生。” 披头散发的男人见到高峰发怒,却是发出嘲讽的冷笑,似乎在说。 “你也有今天。” 他抬头望着萧靖凌,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水…水……” 萧靖凌摆摆手:“给他水。” “大人,银钱全部清点完毕。” 这时,锦幽卫手里拿着张统计单,递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目光扫过,面上不由的露出惊讶神色。 黄金,白银,金银珠宝,加起来换算成白银足有四百八十六万多两。 这个数字,顶得上大黎朝廷一年的赋税了。 不知道,皇帝老子看到这个统计,神色会多么精彩。 萧靖凌心里想着,感觉自己还是拿少了。 “装车,运回。” 萧靖凌递回手里的纸张,大手一挥。 东宫。 太子黎元信坐立不安,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见到门客郭叙秋进来,立马上前: “高峰可有消息传来?” “高家被锦幽司的人围着,根本进不去,不清楚里边发生的情况。” 郭叙秋面带恭敬,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担忧。 “听说,父皇下旨,只要交出贪墨的财物,其他可以一切如常。 希望高峰能聪明一些吧。”黎元信轻声嘀咕。 “殿下,只怕…只怕……” “吞吞吐吐,有什么就说。”黎元信停下脚步,凶戾的眼神瞪着郭叙秋。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郭叙秋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殿下,可是记得夜来香?” “自然记得,那不是你的产业吗? 这和高峰有何关系?” “夜来香,是……是小的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那人就关在高家的地牢里。” “你说什么?”黎元信怒斥: “你脑子里装的屎尿吗? 做下这种事,还留下把柄?” “殿下,小的多次提醒高峰,要他解决那人。 高峰胆小如鼠,迟迟没有动手。 小的担心,若是被萧靖凌给搜出来…… 恐怕…恐怕……” “废物…” 黎元信抬起脚踹在郭叙秋身上。 “你快去盯着高家,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应该清楚。 没找到人还好,若是被发现…… 锦幽司的人,都不是软柿子,带些高手去。” “小的这就去办。” 望着郭叙秋的背影,太子愈发焦躁,急需发泄怒火。 “来啊,找两个宫女进来。” 门口的太监,见怪不怪,立马前去安排。 第72章 二皇子的好意 高府大门外,木箱子一个接一个的装上马车。 路过的百姓,纷纷被锦幽卫拦住去路,改走他道。 关在高府地下室的男人也被锦幽卫的人带出来,和高峰一起带上马车。 萧靖凌只管搜银子的事,至于突然在地牢发现的神秘男人。 他的身份锦幽司需要调查,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远处一架豪华马车内,二皇子黎元锐听到车外下人的回报,撩起车帘,向外瞥一眼。 “看样子,收获不小啊。” “叫萧靖凌过来。” 马车旁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双腿一夹马肚子,朝着萧靖凌的方向而去。 锦幽卫抬手阻拦,他掏出腰牌展示一眼,锦幽卫立马放行。 “驸马都尉,我家主子有请。” 护卫骑在马上,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拿着刀鞘,居高临下的俯视萧靖凌。 “你家主人?” 萧靖凌朝着远处的豪华车架瞄一眼,大概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你家主人是何人?” “我家主人乃是当朝二皇子。”护卫抬起手,拱手朝天一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嘴里磕着瓜子,悠闲的迈步,朝着豪华车架而去。 听着身侧的马蹄声,萧靖凌微微皱眉,面色平静的递给旁边的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心领神会,突然拔刀,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带起一片血线。 嗷…… 马声嘶鸣。 扑通一声,护卫自马背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沾满泥土。 枣红马匹脖子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横倒在地,滚烫鲜血流淌一地,浸透路上的泥土。 小铃铛收刀入鞘,轻哼一声,仰着圆润的下巴神气十足。 萧靖凌面色不改,拍了拍身上溅落的泥土,笑着看一眼自地上爬起来,眼含愤怒的护卫: “不懂礼数的东西。 在本公子面前,不下马参拜,还驭马而行。 不懂规矩的话,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小的不敢。” 护卫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朝着萧靖凌行礼。 周围锦幽卫听到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 见到跪在地上的护卫和躺倒在地的战马,面面相觑。 坐在马车里的二皇子黎元锐,透过拉开车帘缝隙,目睹发生的一切。 “他这是在立威呐。” 望着萧靖凌走来,黎元锐笑容满面,朝着他招招手,直接请他进入车厢。 黎元锐默然眸子落在护卫身上,射出一道寒芒: “让你去请驸马都尉,你是如何做的? 去巡城营领三十军棍,不用回来了。” 护卫满心的委屈,对先前自作自受的行为自责不已,单膝杵在地上,心不甘情不愿道: “谢殿下宽恕。” 黎元锐懒得多看他一眼,带着萧靖凌走进车厢。 一进车厢,萧靖凌着实被里边的奢华惊讶到。 别人的车厢是用来坐的,黎元锐的是用来躺的。 水果,食物,美酒,焚香,样样俱全,只差美女相伴。 “参见二殿下。”萧靖凌谨慎恭敬行礼。 “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来。” 黎元锐冲着萧靖凌压压手,示意他落座。 “糕点,茶水,你随便。 不喜欢,就换。” 萧靖凌也不客气,拿起盘子内的糕点塞进嘴里,大口朵颐。 “味道确实不错。” “不错吧,这可是我从淮南请来的师傅,专门做的。 你喜欢,回头给你送点过去。” 黎元锐说话动作亲和,表现的没什么架子: “如何? 高峰家里,弄出来多少好东西?” “具体我没数,都是锦幽司的人在办,我只是看着。 回头他们汇报给陛下,陛下应该会告诉殿下吧?” 萧靖凌并不直面回答: “再说了,弄出来多少东西,以后还不都是殿下的。” “这话,何解?” 黎元锐见萧靖凌不说,也不追问。 萧靖凌喝了口茶水,咽下嘴里的糕点: “搜出来的银子要送去给陛下。 殿下是陛下的儿子,不就是一家人。 不是殿下自己家的,还是谁家的?” “哈哈……” 黎元锐轻笑一声:“如你所说,确实如此。 只是,父皇可不止我一个儿子。” “算了,不说这些。 我来是提醒你一下。 不算是先前的赵颂河还是现在的高峰,可都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你这般行事,可是得罪了太子殿下,要小心一些。” 黎元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一副为了萧靖凌着想的样子。 “若是你要查其他人,告诉我一声。 若是我能说上话的,肯定要他们配合你。” 萧靖凌一脸诚恳的笑意: “二殿下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会对我下手? 应该不会吧。 我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应该不至于。” “二殿下的好意,我铭记在心。 若是查其他人,肯定知会你一声。 不过,具体查谁,还是锦幽司说了算,我就是个跟着看热闹的。” 黎元锐听着萧靖凌的话,望着他诚恳的态度,总有种对方油盐不进的感觉。 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不懂自己的意思,还是在装傻。 萧靖凌手里抓起几块糕点,朝着黎元锐示意一下: “谢二殿下的糕点,我该回去了。” 他作势要走,迈出一步,又回头看向黎元锐: “二殿下可知,那些人与太子关系好,家里银子又多的?” 黎元锐原本昏暗的目光陡然一亮,向外招呼一声。 车厢外伸进来一只手,递出张纸条。 “这是我宫里的下人,得到的一份名单,不知道真假? 要不,你拿去看看?” 萧靖凌伸手接过,直接塞进腰间小黑包里: “那就谢了。 若是成了,到时候我禀明陛下,肯定给你赏赐。” “此事,还是不要让陛下知道的好。 功劳都算你的。” 黎元锐在萧靖凌离开的最后时刻说出这句话。 望着萧靖凌走远,他面色一暗: “别人当你是傻子,本殿下可没那么蠢。 回去。” 萧靖凌回到高府门前,坐在马车内的高峰,眼神毒辣的注意到,远处的车架是二皇子的马车。 他目光扫过回来的萧靖凌。 “原来你投靠了二皇子门下。” “投靠他,有银子吗?” 萧靖凌满脸的无所谓,一步跨上停在最后的马车。 他并没进车厢,而是和小铃铛一起坐在驾车位置。 “大人,全都装车了。” “走吧。” “出发。” 沈金晓大喊一声,骑马走在最前边。 江岳带人跟在萧靖凌马车后边,朝着锦幽司方向而去。 远处人群中,数道手持刀剑的身影闪进小巷,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第73章 这是你的离间计? 夕阳西下,京都街道逐渐失去白天的拥挤。 马车不急不缓的走在街上,云纹黑袍锦幽卫分列两侧。 虽是太子脚下,不会有匪徒歹人出现,他们依旧警惕无比。 普通百姓看到锦幽司的人,基本无人靠近,躲在远处,低着头,偷瞄两眼。 狭窄街巷内,数道人影聚集,他们身穿黑衣,黑色面巾系在脸上。 领头之人目光扫视周围几人: “要杀的人,在倒数第三辆马车内。 先放银车过去。” “记住一点,决不能活着落在锦幽卫手中。” “明白!” “去吧。” 黑衣身影四散而去,领头之人站在巷子口,看着外边缓缓而过的车队。 最后一辆马车上,萧靖凌和小铃铛并列坐在驾车位置,磕着瓜子,观察着街道两侧的铺面。 咻咻…… 数道箭矢自远方屋顶飞射而出。 “敌袭。” 锦幽卫反应迅速,注意到箭矢的目标是地牢之人坐的马车,临近的锦幽卫挥剑劈挡。 骑马缀在后方的江岳,上前两步,一双锐利眸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依照他的经验,箭矢只是前菜,袭杀之人马上出现。 果然,随着羽箭落下,四方屋顶和巷子内冲出数道身影,他们手持刀剑,直冲马车。 “拦住他们。” 江岳怒吼一声,身影跃起,长刀出鞘,朝着速度最快的黑衣人杀去。 “公子,你进车厢。” 小铃铛抽出短刀,半个身子护在萧靖凌身前,神色严肃的盯着周围的情况变化。 萧靖凌波澜不惊,心态平和: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高府地牢出来的那人身上,并未顾及其他人。 起初以为,他们是为了银子而来的锦幽卫,此时也反应过来,快速向车旁汇聚。 “看来,有人不想他活着啊。” 萧靖凌摸了摸下巴,视线落在前边高峰坐的马车上。 “这人到底谁? 他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能引得黑衣人铤而走险,在京都街头对锦幽司出手。 若是一般事情,定然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萧靖凌愈发感兴趣,直接跳下马车,来到高峰的马车前。 “高大人,好大的面子,有人竟是为了你,在京都对锦幽卫出手。” 高峰冷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没人比他心里清楚,这些黑衣人是什么身份。 黑衣人一击不中,继续围杀,纷纷被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的锦幽卫联合绞杀。 打退的黑衣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领头之人大手一挥。 “杀!” 他们是没有退路可言的。 即便活下去,也离不开京都。 黑衣人再次冲击锦幽卫的防线,领头之人突然转变方向,朝着高峰的马车杀来。 长剑锋利无比,瞬间穿透马车。 领头者用力上挑,车厢直接被劈开,露出坐在里边惊慌失措的高峰。 “公子小心。” 小铃铛挥刀劈碎砸落的碎木,警惕望向四周,准备随时出手。 黑衣领头人并未打算对萧靖凌出手,长剑凌厉的刺向发蒙的高峰。 “帮他一下吧。” 萧靖凌开口,小铃铛一跃而起,落在没了车厢的马车上,短刀格挡,抬脚猛蹬,震退黑衣领头人。 高峰身形狼狈,翻滚两圈重重落在地上,紧张的大口喘着粗气。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手掌在身上,来来回回上下摸索个遍,摸到脖子上边还有脑袋,他总算是动了口气。 “高大人也怕死?” 萧靖凌调侃一句,脸上噙着玩味的笑意。 “不过,你要感谢我家丫头,否则,你已经死了。” “快,这边,全给我围住。”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巡城营的将士听到声音赶到。 在他们身后,另一条街,锦幽司同时有人赶来。 “好大胆子,敢在京都闹事。” “撤!” 领头黑衣人知道大势已去,此次行动失败,只能带着剩余的人,找机会逃走。 此次行动太过仓促,根本没给他细细谋划的时间。 仓促行动,这似乎是注定的结果。 “撤是撤不走了,全都给我留下。” 沈金晓怒斥一声,锦幽卫一拥而上,朝着仅剩的几位黑衣人杀去。 对方丝毫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奋力抵抗。 双拳难敌四手,锦幽卫占据人数优势,并未留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黑衣人全部倒下,只留下一地的尸首,鲜红血迹顺着街道,缓缓流淌。 “尸首带回锦幽司,洗街。” 江岳等人见怪不怪,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下达命令,一切都格外熟练。 “萧大人,高大人,你们没事吧?”沈金晓看到被掀翻的马车,例行公事的上前询问。 “没事的话,我们继续赶路。” 高峰的马车损坏,坐上萧靖凌的马车。 江岳走到地牢出来那人的马车前,拉开帘子向里看一眼,那人缩在车厢内,似是感到害怕,但是并未受伤。 车马继续前行,萧靖凌回到车厢内,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高峰。 “高大人,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啊? 你可要小心一点。” 萧靖凌说的真诚,高峰嘴角抽搐,稍微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萧靖凌。 “你该不会想怪我吧? 此事,可赖不到我身上。 本公子是负责查贪墨的银钱,陛下并未让我查人。 之所以带你去锦幽司,那是你私设地牢藏人。 这是你和锦幽司的事,与我无关。” 萧靖凌一口大锅,直接甩出去。 高峰长舒一口气,整理自己褶皱的衣衫,让自己恢复先前的气势和仪态,突然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一礼: “多谢钦差特使令属下救了老夫一命。” “客气,客气。” 萧靖凌淡然一笑。 高峰盯着萧靖凌良久,缓缓开口: “本官入朝多年,虽贪墨了些银钱,但是手上并未染上人命。 此事过后,自己怕是走到尽头了。” “你的意思是,后悔没杀了地牢那家伙?” 萧靖凌好奇,故意压低声音:“他到底是谁啊?” 高峰思忖片刻摇摇头: “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劝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萧家公子,可是投靠了二皇子一党?”高峰突然发问。 “如果你觉得见一面,就算是加入了他那一党,就算是吧。”萧靖凌懒得解释。 被人误会自己支持某个皇子,其实也是件好事。 “我这里有个秘密,不知道萧公子想不想知道。”高峰故意卖关子。 “你说,我就听,不说,就自己留着。 想跟我谈条件,我可没什么能帮你的。” “公子误会,到了如此地步,除了陛下,没人能救我。 告诉公子,只是因为你刚才令属下出手,保全我一命。” 高峰脸上满是坦然,不复之前的慌乱。 遭遇刺杀之后,他似乎看开了一切。 “公子之前在夜来香遭遇花魁刺杀的事,可知是何人所为?” “你知道?” “幕后谋划者,乃是前些时日已经被赵家夫人杀死的前太尉,宋亚江。 莫要以为,死无对证,我是在骗你,希望在你这里得到帮助,非也。” “前太尉,宋亚江,表面是在辅佐太子殿下,实际上他是在为二皇子办事。 谋划杀你,也是二皇子的主意。” 闻言,萧靖凌心中激荡,脸上带着笑意,表现的并未相信。 “你这算是在用离间计?” “信与不信,由你自己决定。”高峰自信满满。 “你又是如何知道?”萧靖凌疑惑。 高峰深沉一笑:“在这京都诡谲之地,谁还没点保命手段。” 第74章 都是朕的好爱卿 高峰和地牢出来的人被关进锦幽司漆黑的大牢。 一堂主徐惊鸿,听完沈金晓的回报,带着他直接入宫面圣。 萧靖凌则是没闲着,带着江岳等锦幽卫,继续去往下一个官员府邸。 他丝毫不遮掩的掏出二皇子黎元锐给他的名单,直接甩给江岳。 “按照这上边的人名,一家一家的搜。” 江岳接过名单,目光扫视一眼,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大手一挥,带着锦幽卫出发。 “各位兄弟辛苦,事后,本公子请各位去夜来香…听曲。” 萧靖凌朝着众人大喊一声,跟上他们的步伐。 “公子,你真的要按照那份名单去查?” 小铃铛对萧靖凌的以为大感不解。 萧靖凌和高峰在车厢内的谈话并没瞒着小铃铛,她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是二皇子在背后安排宋亚江,想要萧靖凌的命。 萧靖凌这样做,岂不是在替自己的仇人办事。 不用查都知道,名单上的官员,定然都不是依附在二皇子门下的。 更多甚至是全部都属于太子门下。 萧靖凌此番行为,是在替仇人铲除异己。 萧靖凌关爱的揉揉小铃铛的头发: “你说,名单上的人全部处置,最先着急的是谁?” “肯定是他们背后的人啊。”小铃铛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们背后的人,定然也能查到,我是按照别人给的名单进行搜查的。” 萧靖凌说完,小铃铛稍微沉思片刻。 “我知道了,公子是故意的,挑起冲突,让他们自己窝里斗?” “小丫头也不傻吗?” 萧靖凌笑了笑,示意小铃铛跟上前边的锦幽卫。 “如此一来,公子岂不是不被他们喜欢了?”小铃铛担心萧靖凌的处境。 “你家公子又不是金元宝,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萧靖凌抬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穹。 太子和其他皇子的争斗太平淡,加把火烧起来,才能变得好看。 如此一来,他恐怕也要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即便他不挑拨皇子间的争斗。 经过此次查处贪墨之事以后,自己也要成为官员们憎恶的对象了。 这一夜,京都城内,各大官员的家门再次被纷纷敲响。 上一次,是萧靖凌带着欠条来要赌帐。 这次,同样是萧靖凌,他手里的欠条,变成了皇帝陛下御赐的腰牌,身后还跟着凶神恶煞的锦幽卫。 有些了解到高峰府内消息的官员,聪明的早早准备好银钱,放在院子里,等到萧靖凌他们到来,直接抬走。 本来只是银钱的事,而且陛下有旨,只要银钱,并没打算要深究太多。 如果像高峰那样,由着锦幽卫在府内搜寻,找出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在京为官多年,这里边的利害关系,还是能算明白的。 萧靖凌宛若深夜的夺命阎王,敲响谁家的大门,整个府邸上下,大气都不敢喘。 经过御史蔡大坤的家门,即便名单上没他的名字,萧靖凌还是敲响了大门。 开门还是上次的管家。 见到萧靖凌,管家不敢懈怠,直接叫来蔡大坤。 “请钦差大人进府,搜查。” 蔡大坤倒是坦然,大开院门,任凭萧靖凌带着锦幽卫进入。 萧靖凌站在院内,四处扫视一圈,蔡大坤的院子并不大,甚至很是简陋。 是他经过这么多管家府邸中,最差的一家。 “蔡大人看上去很是清廉啊。” 萧靖凌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一圈,大声叮嘱锦幽卫: “各位可要查清楚。 我可听说,历史上有些人,最喜欢沽名钓誉。 明面上住着捡漏茅草房,背后却是银钱成山。” 萧靖凌故意提高音量,生怕蔡大坤听不到似的。 蔡大坤面色平静,手里捧着一卷书,像是没听到似的,借助微弱的烛光,视线并未离开书页。 经过锦幽卫的搜查,并未找到蔡大坤有贪墨的迹象,萧靖凌大手一挥,也不墨迹。 “下一家。” 临走之时,萧靖凌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蔡大坤: “蔡大人有时间可以去我书局,买两本书,给你算便宜点。” 听到这话,蔡大坤眼皮上挑,准头看去,萧靖凌已经离开。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端坐御座。 徐惊鸿和沈金晓在大殿中行礼,将在搜查高峰府邸和路上黑衣人截杀的事,详细禀告陛下。 “搜出来多少银子?”黎世基平淡开口。 “金银珠宝,折算下来,足有四百八十六万八千两。”沈金晓报出准确数字。 黎世基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奏章重重拍在御案上。 “四百八十多万两? 好啊,好啊,好一个高峰啊。 难怪萧靖凌说,有的贪官,家里的银子比国库的还要多。 朕的好臣子啊。” 见到黎世基发怒,沈金晓和徐惊鸿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陛下,万不可动怒啊,气坏了身子。” 高登连忙上前劝慰,生怕黎世基嘎嘣一下过去了。 “查,接着给朕查。 萧靖凌在哪?” 黎世基情绪稍微平缓,双眸冷冰冰的盯着殿中的两人。 “钦差特使,去了其他官员的府邸。” 沈金晓如实禀报。 黎世基微微颔首:“你们两个起来吧,朕不是冲着你们。” “你们刚才说,高峰府上私设地牢,还囚禁了个男人?” “回陛下,正是。 那人口齿不清,尚未问清姓名,来历。 路上,回锦幽司路上,还遇到一群黑衣刺客,想要他的性命。” “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看来他身份不简单啊。 你们给朕好好查个清楚。” “是。” 黎世基走下御座,来到沈金晓身边: “搜查高峰的府邸,萧靖凌可有自己留银两?” “陛下圣明,钦差特使……留了。”沈金晓恭敬回话。 对于他的回答,黎世基并未感到意外:“留了多少?” “一万五千两。”沈金晓一脸正气。 黎世基微微颔首: “近五百万两,只留一万多两,确实不多。” “你们先下去吧。” 沈金晓和徐惊鸿离开御书房,高登立马端着热茶上前。 “陛下,明日早朝,弹劾驸马都尉的大臣定然不在少数。” 黎世基轻抿一口茶水,什么都没说。 高登从他目光中,却能明白一切。 皇帝就是为了让萧靖凌得罪京都所有官员,成为众矢之的。 免得他去拉拢一些官员,成为他的助力。 第75章 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 翌日,天色未亮。 数位大臣出现在东宫之外,他们面色疲惫,黑眼圈明显,一副没睡好的状态。 “太子殿下,你要为我等做主啊。” 朝廷大臣身穿官袍,跪在东宫外,神色凄然。 太子黎元信迈步走出方面,连忙示意众人起身。 “诸位大人,这是何意? 快点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扶诸位大人起身。” 黎元信冲着身边太监斥责一声,他们纷纷上前拉着大臣们的胳膊站起来。 “这是出了何事?” “太子殿下,那萧靖凌,昨夜带着陛下的腰牌,宛若土匪进门,将我等府上一应财物全部洗劫一空啊。 还请殿下为我等做主。” 说话之人,正是刑部尚书狄槐安。 他声音颤抖,精神萎靡,似乎丢的不是银钱,而是自己半条命。 黎元信接过身后宫女递来的茶水漱口,不急不缓道: “本宫不是通知你们,能藏的就藏,藏不住就主动交上一些,让他在陛下面前交差就是了。 陛下只是要银子,又没说,要罢你们的官。” “我等真是按照殿下交代的行事。 只是,殿下有所不知。” “那萧靖凌昨夜只查了我们。 进宫之前,我等特意去做了打探,和二皇子以及其他皇子走的近的官员,并未被查。” 狄槐安满脸愤慨: “殿下,他这是故意针对殿下啊。 听说,他在二皇子手里拿到个名单,就是按照名单上的名字查的。” “什么?” 黎元信听到这里,怒气陡然飙升: “他还在老二手里拿了个名单。” “欺人太甚。”黎元信猛地甩掉手里的脸巾,打翻身后宫女手里的托盘: “他这是和老二联手了啊? 不知死活的东西。 给你脸,你不要,偏要找死。” “萧靖凌,黎元锐,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黎元信对二皇子黎元锐早已痛恶良久。 皇帝黎世基故意扶持老二起来,就是平衡朝中局势。 但是老二这几年的势力如日中天,甚至有超过他的趋势,这是黎元信不能接受的。 他八岁做太子,时至今日,做了二十年的太子。 关键时刻,若是被老二黎元锐给改过风头,他以后的大位,如何能稳? “你们先去上早朝,等下朝,再从长计议。” 黎元信换上一副平静面孔,打发走众大臣。 视线落在宫墙上,他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机。 “叫郭叙秋来见我。” 黎元信返回房间,须臾,两个裹在被子中的宫女被抬出来。 “手脚干净点,莫要让人看见。” “是。” 东宫的太监对这一切见怪不怪,处理流程更是轻车熟路。 他们心知肚明,被太子宠幸过的女子,没一个能活着的。 而且每次,最少都是两个一起。 萧靖凌在外忙活一晚上回到萧府。 他和小铃铛关上房门,躲在房间内,数着手里的银票。 “公子,这一共有四十多万两啊。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银票。” 小铃铛双眼熬得通红,却丝毫没有睡意,整个人异常兴奋。 萧靖凌还算淡定。 除了在高峰府上拿走十五万两,其他府里收入囊中的并不多,但是多家加起来也不少。 他仔细数过,一共是四十二万两。 再加上之前罪家送来的二十万两,此时,他手里已经有了六十多万两。 萧靖凌长舒一口气,不用为银子发愁的日子,浑身底气十足,腰杆子都变得愈发硬气。 有了这些银两,既可以银子生银子,又可以进一步完善自己的计划。 “公子,今年过年,是不是可以有好多肉吃。”小铃铛馋的咽了下口水。 萧靖凌笑看着小丫头: “往年没给你肉吃?” “给了,但是不够吃啊。” 小铃铛眨巴着眼睛:“我的意思是,可以敞开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确实拮据,饭食都是有定量的。 萧靖凌想到这里,有些心疼的揉揉小丫头的头发。 “不用等到过年,今天开始,就可以顿顿有肉吃。” “真的。” “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靖凌看他幸福的笑容,不自觉的也开心起来。 他抽出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小铃铛手中: “去街上买些自己喜欢吃的。 另外,做几件新衣服,再添置一些好的胭脂水粉。 带着晨露晨霜,给她们也买一些。 跟在本公子面前,一定要光鲜亮丽。” 小铃铛看着手里的银票,犹豫片刻。 穷日子过习惯了,突然富裕起来,她还有点舍不得。 对上萧靖凌鼓励的眼神,小铃铛重重的点点头。 “你们打扮的漂亮,也是给本公子长脸,去吧。” 萧靖凌目送小丫头欢快的跑出房间。 没一会,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晨露晨霜的欣喜的声音。 萧靖凌躺回床上,准备睡个懒觉。 房门再次被推开,露出小铃铛可爱的脑袋。 “公子,我们真的要出门咯。” “快滚,不要打扰本公子睡觉。” 站在小铃铛身后的晨露晨霜,满脸感激的透过房门缝隙,看着萧靖凌。 她们听说,萧靖凌要小铃铛带着她们一起去买衣服胭脂水粉,心中升起一股无尽的暖意。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挂念着她们。 进了萧靖凌这里,他待人温和,从未打骂过她们,累了也会催促她们去休息。 从未听说,谁家主子,对下人这般好的。 打骂致死的倒是有过不少。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走远,萧靖凌自床上下来,拉开房门,白胜突然自墙角出现。 “派人盯着她们。” “公子,有小铃铛在,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说的是她们两个。” 萧靖凌重复一遍,白胜立马明白过来。 公子的意思不是怕她们遇到危险。 是想看看晨露晨霜出去会和什么人接触。 “公子,塞北有信传来。” 白胜离开小院,萧全快步走了进来,递上手里的信件。 萧靖凌伸手接过,看到是三姐萧婧文的来信,便直接拆开。 萧婧文在信中,多是关心他的近况,还提及到皇帝传信去塞北,和塞北王商量假答应南梵皇子和熙宁公主婚事的消息。 “小老四,塞北下雪了。 三姐记得,你最喜欢雪天。 等着三姐,定会带你回塞北看雪。” 第76章 帝王的手段 萧靖凌收起信件,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见到小铃铛三人尚未回来,萧靖凌带着白胜一起出门,继续‘拜访’京都各大官员的府邸。 能不能查到东西不知道,反正要搞得你们痛不欲生,人心惶惶。 一晃过去三天时间,京都各个府邸,他几乎‘拜访’一遍。 这日,萧靖凌收到陛下圣旨,要他入宫上朝。 萧靖凌出现在泰合殿外,尚未进殿,就感受到分列左右的官员,投来杀人的目光。 他迈过门槛,上前两步,尤为恭敬的向大黎皇帝黎世基行礼: “臣萧靖凌,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起来说话。” 黎世基端坐龙椅,气势冲天,声音浑厚。 “谢陛下。” 萧靖凌缓缓起身,泰合殿内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杀气。 他神色平淡,迎上几位投来的目光,露出个温和又天真的笑容。 “驸马都尉,这几日辛苦,呈上来的名单,朕都看过了。” 黎世基伸手接过高登手里的名单,朝着殿中众大臣轻轻一抖。 百官心虚的立马低头。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纸上写的什么。 殿中诸位,怕是都榜上有名。 “朕的爱卿们,想来都知道这里边有谁的名字吧?”黎世基平静开口。 “一千八百万两白银啊。 朕的国库都从未如此富裕过。” “臣等,该死。” 大臣们纷纷跪拜,更有甚者,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可惜泰合殿没有老鼠洞。 “死?” 黎世基吐出一个字,吓得众人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户部官员,直接吓得歪倒在地。 站在殿中央的萧靖凌看他一眼,对其还是有点印象的,在他家里搜出六十两,算是少的了。 如此心理素质,这也不行啊。 萧靖凌心里想着。 殿外的羽林军上前,直接拖着晕倒的官员,走了出去。 “你们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们。 你们现在砍头,朕立马可以提拔比你们更有能力的官员上位。” 黎世基语气中显然带着怒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殿中跪着的重臣。 百官大气不敢喘,浑身冷汗直冒。 他们不敢恨皇帝,但是都把这一笔算在了萧靖凌身上。 “陛下息怒。” 看到黎世基发火差不多了,高登立马出来打圆场。 大殿内沉默无声,落针可闻,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官员身上。 黎世基稍微平复情绪,再次举起手里的名单: “这名单,朕一个字都没看。 至于记录了谁的名字,朕也没问。 现在朕,当着你们的面,将这份名单烧了。” 话音落下,黎世基递出手里的纸张,高登立马接过,用火烛点燃,放进太监端来的火盆内。 一团火苗,腾然跃起,名单瞬间化为灰烬。 跪着的百官面面相觑,抬眸望着那名单着实被烧尽,不明白皇帝要做什么。 萧靖凌冷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似乎想到这位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黎世基对他的臣子,还是有一套的。 “陛下,万万不可啊。” 蔡大坤突然站出来,打破殿内的安静。 显然,他也明白了黎世基的想法。 黎世基不打算深究下去,要这些人继续为朝廷卖命。 “陛下,律例就是律例,岂能视朝廷法度为无误? 请陛下,严惩名单上的官员。 还百姓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郎朗天空。 陛下今日不处置他们,来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贪墨朝廷银两。 如此下去,天下危矣,大黎危矣。 史书上,又会如何评述陛下。” 蔡大坤声音悲怆,令人听得心里发颤。 “蔡大坤,你简直是危言耸听。” 刑部尚书狄槐安第一个站出来,厉声指责蔡大坤: “陛下乃是当世第一明君,大黎更是第一天朝。 你这是在污蔑陛下,诅咒大黎吗?” “狄大人所言正是。” 礼部侍郎范统出声应和,愤然指责蔡大坤的直言上谏。 垂头丧气的他们,见到陛下当面烧毁名单,就此既往不咎,心都提到嗓子眼的他们,突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一下子感觉,自己又行了。 黎世基端坐龙椅,听着他们的争吵,并不着急阻止,而是任凭他们互相攀咬。 “都住嘴。” 太子黎元信突然出声制止: “陛下圣恩明断,岂容你等在此胡乱攀咬?” 见到太子开口,其他人纷纷闭嘴,只有站在殿中的蔡大坤,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他耿直的性格,人人皆知。 若是平常,大家都懒得搭理他,但是这次关系到的大臣太多,必须转移矛盾。 黎世基见到太子黎元信逐渐控制住场面,眼底闪过欣慰之色。 “朕是烧了名单。 但是没说事情就此过去。” 黎世基中气十足,抑扬顿挫: “朕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臣等谢陛下隆恩,若是再犯,定斩不饶。” 蔡大坤见黎世基已经下了定论,无奈的摇摇头,满脸的失望。 黎世基一双虎目落在萧靖凌身上,声音的变得温和许多: “驸马都尉,此次办事有功,朕要重赏。 你想要什么赏赐?” 萧靖凌稍微思忖片刻,他最想要的当然是金银。 不等他开口,黎世基似是看透他的心思,直接打断他的思考。 “你不是开了个书局吗? 朕就亲笔送你四个字。 高登,呈上来。” 高登捧着陛下的墨宝出现,在旁边小太监的配合下,缓缓展开。 “敏而好学!”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出现,最后还加盖了黎世基的印章。 众大臣见此,羡慕不已。 多少人想拿到陛下的墨宝,但是没人能如愿。 没想到,陛下竟然亲自赐墨宝给萧靖凌。 扭头看去,萧靖凌似乎还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二皇子黎元锐大概猜到他的想法,嘴角上扬。 “怎么?你不喜欢?” 黎世基见萧靖凌没动作,开口询问。 萧靖凌哪里敢说个‘不’字,换上一副笑脸,满脸谄笑。 “臣是被陛下这惊世骇俗的无与伦比束术法给震惊到。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惊世骇俗,无与伦比?是这样用的?” 黎世基只当萧靖凌是太开心了,口不择言,脸上闪过淡笑。 高等收起陛下的墨宝,递到萧靖凌手中,示意萧靖凌跪接。 萧靖凌稍作犹豫,单膝跪地接过。 “谢陛下赐字。” “这也太抠了,还不如金银实惠。 一下拿到那么多银子,都不说赏我点。 再说这字,都不带裱一下的。” 黎世基自然知道,萧靖凌想要金银。 但是他清楚,萧靖凌此次查贪墨,揣进自己兜里可不少,自然不会再给他。 “可还有本上奏? 无事可奏,便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兵部侍郎李关上前: “丰谷、平川两县来报,有流民犯上作乱。” “丰谷、平川,朕听得两地如此耳熟?”黎世基双眸微眯。 “回禀陛下,这两地在夏末秋初之际,遭遇蝗灾,粮食减产严重。 当时,陛下旨意,派太子殿下,前去赈灾的。” 太子黎元信闻言,心头一紧。 这是冲自己来的。 第77章 我活不活无所谓 太子黎元信瞥了眼身侧的二皇子黎元锐。 两人目光碰撞,黎元锐面带笑意,一脸无辜,似是在告诉对方,此事与我无关。 黎元信眼里却是:“你在骗鬼呐?” 萧靖凌递上去的贪墨官员名单,皇帝嘴上说着没看。 谁知道真没看,还是假没看。 其中又有多少是太子的心腹。 大黎皇帝黎世基正在气头上,突然又有人站出来,回禀两县叛乱的事,而且直指太子。 泰合殿众大臣,都不是省油的灯,自是知晓其中的目的。 二皇子这是要趁机向太子发难。 萧靖凌默默站在一边,像是个看热闹的群众,看着朝堂上像菜市场般的热闹。 “多少人参与叛乱? 他们又是为何叛乱。” 黎世基有些不耐烦的质问汇报的李关,视线在太子和二皇子身上飘过。 李关站姿恭敬,正气十足: “回禀陛下,丰谷、平川两县发生灾荒,百姓无粮过冬。 两县加起来有二百多人。” “二百多人,也敢犯上作乱? 传朕旨意,派兵镇压,给他们长点记性。” 黎世基态度强势:“另外分拨钱粮,给普通百姓,让他们安稳过冬。 此事…” 他视线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亲自督办。” “儿臣领旨。”太子黎元信烘手行礼,小心翼翼。 他在黎世基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愤怒。 “退朝吧。” 黎世基起身离开,众大臣跪拜行礼,恭送皇帝。 二皇子黎元锐一党,对陛下的反应显然不太满意。 他们想将祸水引到太子身上的。 但是陛下并未深究,令他们有些沮丧。 众大臣围在黎元锐身旁嘀咕两句,黎元锐面色平淡,信心满满。 “诸位莫要心急。 这只是个前奏。” “殿下还有后手?” “拭目以待吧。” 黎元锐轻笑一声,朝着太子黎元信看一眼,两人目光对视,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杀机。 二皇子转头去找萧靖凌,大殿上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萧靖凌走出泰合殿,一副着急回家吃饭的样子,朝着宫门而去。 忙活好几天,就拿到一副陛下的墨宝。 若不是怕砍脑袋,他都恨不得卖掉还钱。 有陛下的印章,肯定不愁卖。 “驸马都尉,留步。” 临近宫门,玉儿脚步急匆匆的赶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脸蛋红扑扑的,胸前上下起伏。 “驸马都尉,您走的可真快,可让玉儿好一顿追。” “找我,何事?” 萧靖凌目光在玉儿身上一阵打量,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还是挺有规模的。 玉儿注意到萧靖凌不礼貌的视线,脸蛋更红。 她伸手递出手里拿着的锦盒: “这是公主要奴婢交给您的。” “公主,给我的?” 萧靖凌半信半疑,怀疑里边隐藏着什么阴谋。 该不会又是‘男德家训’一类的东西吧。 单手接过锦盒,萧靖凌直接在玉儿的注视下打开锦盒。 豪华锦盒内,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纸片。 “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给驸马都尉出的对子。 下次,公主要听驸马都尉的回复。”玉儿轻笑着解释。 “对子?” 萧靖凌满脸的嫌弃。 这还真是一家子。 皇帝老子送给自己四个字。 这熙宁公主又出个对子。 咱就说,你出个对子,用得着这么好的锦盒装着。 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可以换银子的。 萧靖凌展开锦盒内的纸片,露出里边的上联。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看着上联,萧靖凌稍作思考。 “驸马都尉可回去细想,等再进宫来,回复公主也不迟。” 玉儿说完,朝着萧靖凌屈膝一礼,转身便要走。 萧靖凌连忙出声叫住她。 “无需等待,本公子现在就可给你家公主下联。 只是,本公子现在不想说。” “回去告诉你家公主,若想知道下联,晚上来宫外相会。” 萧靖凌故意卖个关子。 玉儿脚步一滞,俏脸惊讶的盯着萧靖凌。 他竟然要熙宁公主,晚上出宫和他见面? 转念一想,玉儿又有些释然。 她来时,公主曾说过,这个对子,一般人是对不上来的。 即便对上来,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玉儿只当是萧靖凌对不上下联的一个借口。 萧靖凌还回锦盒,只留下纸张,继续朝宫外而去。 和玉儿说话的时间,泰合殿上朝的众大臣,纷纷走出来。 “驸马都尉,见到我等没事,你是不是特别失落?” 狄槐安看到萧靖凌,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 “陛下还是信任我们的。” 萧靖凌坦然看向他们,目光扫过围在狄槐安身边的其他大臣: “怎么? 各位大人还希望我去你们府上走一遭?” “没问题,晚上我一定到。 温馨提醒一句,多穿几条底裤,我怕控制不住,给你们扒个干净。” 萧靖凌玩味的双眸在他们身上扫过。 狄槐安几人下意识的提了提自己的裤子,苍老眼眸恶狠狠盯着萧靖凌。 “别给脸不要脸。 陛下手里的名单烧了。 本公子手里还有。 我这里的,比陛下手里的还要详细。 就连你们有几个小妾,每天晚上跟那个女人上了床,我都知道。” 萧靖凌面色一变,上前两步,像是被卸下伪装的饿狼,吓得几人连连后退。 “真当陛下放过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 狄槐安几人都是朝廷重臣,突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得没了脾气,一时间觉得万分丢脸。 他们的神色变化被萧靖凌尽收眼底。 萧靖凌轻蔑一笑,转身便走。 “事情不要做的太绝,鱼死网破,谁也没好处。” “我活不活无所谓,你们肯定死在我前边。” 扔下一句赤裸裸的威胁,萧靖凌大摇大摆的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狄槐安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萧靖凌的马车行走在京都街道上,朝着书局的方向而去。 若不是考虑到对朝廷的影响,这些贪墨官员的情况,都会出现在他的八卦小刊上。 他都能预料到,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回到书局小卖铺,萧靖凌走在马车,就看到远处数位凶神恶煞的汉子,护着一辆马车,自城外方向而来。 “是二皇子的人。”小铃铛似是认出其中之人。 萧靖凌微微颔首,他也认出其中的护卫,是黎元锐身边的。 看他们谨慎的样子,应该是自丰谷或平川回来。 萧靖凌心中猜测。 黎元锐要一不做二不休,对太子下狠手了。 第78章 开口说话的神秘男人 “公子,锦幽司来人,说是找你的。” 萧靖凌刚在书局落座,锦幽司的沈金晓便走进店铺。 “见过驸马都尉。” 沈金晓客气的冲萧靖凌拱拱手: “高府地牢出来的那人开口说话了,想请驸马都尉去一趟锦幽司。” “他开口说话,和我有什么关系?”萧靖凌不解开口。 “那人说,是您救他出来的,只相信您。 有些话,也只告诉您一人。” 沈金晓笑着为萧靖凌解惑。 “陛下有旨,令锦幽司查清楚那人的身份,以及他和高大人的关系,所以要请您去帮忙。” 之前搜查京都各官员府邸时,沈金晓和萧靖凌交流比较多,算是熟悉,说话倒没什么遮掩。 萧靖凌思忖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他对那人的身份,也挺感兴趣的。 来到锦幽司,萧靖凌在沈金晓的带领下,进入深处的地牢。 锦幽司的地牢,比高峰家私设的地牢更加阴森恐怖。 一脚迈入,率先冲来的是浓重的血腥臭味,低声的呻吟、哀嚎不绝于耳。 “都给老子闭嘴。” 沈金晓刀鞘打在铁门上,宛若收割性命的恶鬼,吓得地牢内犯人大气不敢喘。 萧靖凌借着火把的光亮,双眸在经过的牢房中扫过。 各种姿态的犯人纷纷缩在角落,惊恐的盯着走过的两人。 “这里关着的都是犯下大罪的必死之人。” 沈金晓给萧靖凌解释一句: “能关进锦幽司,也是他们最后的荣耀。” 穿过阴暗的牢房,再往里就要宽敞许多,牢房也都变得有亮光射入。 “坐牢都是有三六九等的。” 萧靖凌心中想着,注意到关在牢房中的高峰。 他缓缓停下脚步,透过缝隙看向意气风发的高大人,此时显得狼狈又凄惨: “高大人,这里住的可还舒服? 要不要,帮你送被子进来?” 高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萧靖凌那一副该死的笑脸。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萧靖凌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但办事的手段,却是毒辣无情。 这和他的表现的形象,完全不同。 “多谢钦差大人美意,本官怕是用不上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高峰盘腿坐在原地,并没起身的打算。 萧靖凌淡然一笑:“告诉你个好消息。 陛下并没打算追究贪墨官员的罪责。 倒霉的可能只有你一个。 不过,若是那人开口说的话,与高大人无关,高大人或许也会被陛下亲自赦免。” 高峰听到萧靖凌的‘好意’提醒,嘴角微微抽动。 不等他说话,萧靖凌已经走远。 行至关押不知名男子的地牢,徐惊鸿和另外几个锦幽司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萧靖凌和对方的谈话,他们是要听着的。 看着徐惊鸿、江岳等人走进隔壁牢房。 沈金晓打开关押男子的牢门,递给萧靖凌一个眼神,也退了出去。 萧靖凌悠闲的走进牢房,弯腰用干草铺在冰凉的地面上,毫无顾忌的坐在男子的对面。 他掏出腰间布囊中晨露晨霜手动去皮的瓜子,一颗一颗放进嘴里。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牢房,倒像是来游玩的。 男子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双手撩开眼前的散乱发丝,对上萧靖凌的视线。 “他们说,你找我啊。”萧靖凌平静开口,顺手递出布包的几块糕点,递到他的面前: “要不先说说你的来历?” 男子双眸盯着萧靖凌递来的糕点,暗暗咽了下口水,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满脸的享受。 待他咽下糕点,沙哑的声音方才传出。 “你能帮我做主?” “什么事都没说,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做主?”萧靖凌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牢房内陷入短暂安静,男子似是在组织语言。 “我叫顾九,本是个商人,夜来香,便是我的产业。” 此话一出,萧靖凌手上动作微不可察的一滞。 “夜来香,本公子倒是去过,京都第一花楼。 但是,掌柜的似是个老鸨子?” “那是他们抢走了我的产业。” 顾九情绪稍显激动,扯动手脚上的链条哗啦作响。 隔壁偷听的徐惊鸿等人面色冰冷,徐惊鸿示意沈金晓出去看一眼,免得伤到萧靖凌。 顾九动作虽大,但是离萧靖凌还有些距离,根本碰不到他。 “七八年前,我自西域而来,耗费全部身家,在京都打造了最豪华的‘夜来香’。 一开门,便引来京都富家子弟、贵族官宦的青睐,每日都是爆满。 就连京都周边其他大城的富商,都是慕名而来。 一时间,‘夜来香’的名声,传遍大黎内外。” 顾九像是回忆往事,眼神中透露着当年的繁盛和骄傲: “花楼生意好,自然会引起他人的嫉妒和惦记。 京都乃是天子脚下,一石头下去,全都是得罪不起的权势贵族。 于是,我便寻找各种关系,也想找个后台。 之后,经人引荐,我认识了郭叙秋。” “他在京都有多处产业,据说有皇家背景。 更有人说,他是专门为太子赚钱的商人,于是我便特意与他交好。” “起初并无端倪,我与之商议,自己经营,每年给对方分红,他答应的也很痛快。 后来,他以引荐我认识官员的借口,骗我来到一处官邸,直接将我囚禁。 自此之后,我便被关在地下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直到你们救我出来。” “太子门下,郭叙秋?”萧靖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他们怎么没杀你?” “这个,我着实不知。 起初也以为他们会杀我灭口的。”顾九疑惑的摇摇头。 “待在那种地方七八年,还不如死了。” “你那夜来香,除了能赚钱,还有什么是能引起他人感兴趣的地方? 单纯为了赚钱,应该不会用此种手段吧?” 萧靖凌抬眸,扫了眼顾九的双眸,看他是否有撒谎的迹象。 顾九内心一阵挣扎,最终还是轻叹一声: “夜来香,有一群我自西域买来的小姑娘。 而且…而且不断有新的西域女孩送来。 他们或是想要这一条线。” “西域买来的小姑娘。” 萧靖凌双眸微眯若有所思。 他在夜来香并未见过西域的姑娘。 难道这七八年的时间,这条线已经不做了? “你还有要说的吗?” 顾九猛地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你能放我出去吗? 夜来香我不要了,只想离开京都。” 萧靖凌揣起布囊,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缓缓起身。 “你问错人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前提是,你没有撒谎。” 第79章 事情愈发有趣 “没本公子什么事了吧?” 萧靖凌走出顾九的牢房,徐惊鸿等人也从隔壁走了出来。 “送驸马都尉回去。” 徐惊鸿向沈金晓下令,后者领命,做出个请的手势。 经过高峰的牢房,萧靖凌再次停下脚步。 “高大人,我有个问题向你请教。” “你为什么不杀了顾九呢? 如此一来,省去今日的麻烦。” 高峰听到萧靖凌说出顾九的名字,身体微不可察的抖动一下。 他知道,顾九定然是说出了一切。 沉吟良久,高峰低着脑袋:“本官虽然贪财,但不会随便杀人。” “你清高,你了不起。” 萧靖凌扔下一句,迈步离开。 弱肉强食的时代,对他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走出地牢,沈金晓和萧靖凌说话也轻松许多。 “驸马都尉,晚上去济水两岸如何?我来做东?” 萧靖凌拍拍沈金晓的肩膀,笑容温和: “你带着兄弟们去夜来香。 告诉老鸨子是我的客人,所有花费算在我的账上。” “这怎么好意思?”沈金晓略显为难。 他并不是想要萧靖凌请客,而是趁机拉进与萧靖凌的关系。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萧靖凌显得格外大气: “何为兄弟,自然是要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起逛花楼。 只是,陛下近些日子在气头上,若是我去夜来香被御史看到,弹劾我一下,恐怕就要受罚了。 你们去玩,改日,再一起去。” “说的在理。” 沈金晓也不扭捏。 锦幽司门口,一对母女,身披孝衣,跪倒在大门正中央。 萧靖凌和沈金晓经过,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是怎么回事?”沈金晓质问门口的锦幽卫。 “她们说是来告状的。” “告状不去京都府,跑来锦幽司何意?” 沈金晓说着,走到母女身边,上下打量她们一眼。 “这里不是你们告状的地方。 有冤屈,去找京都府,或者大理寺、刑部。” “大人,他们官官相护,都不接民女的状子。 都说锦幽司是陛下亲设的衙门。 我们可怜的母女只能来此,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身披孝衣的妇人大声哭泣,引得路人纷纷围观侧目。 人群外围,有个拿刀的身影,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萧靖凌并未插嘴,给沈金晓建议,而是背着手,直接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沈金晓犹豫片刻,注意到百姓纷纷投来的视线,示意母女两人起身,带着她们走进锦幽司。 人群外围的持刀男子见状,暗松一口气,快速消失在街道上。 萧靖凌走到马车旁,等候多时的小铃铛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吃的美滋滋。 “公子,你要不要吃?” 接过小铃铛递来的糖葫芦,他猛地吃上一口,酸溜溜的滋味遍布舌尖。 “回府。” 萧靖凌迈步上车,一片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脖子上,凉丝丝的。 他停下动作,站直身子,抬头望向远处。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小铃铛伸出手掌,接住两片雪花,俏脸兴奋异常。 “下雪天与烟花更配。” 萧靖凌想到了以前下雪在雪地放烟花的浪漫景象。 “走,去买烟花。” “公子,什么是烟花?” 小铃铛大大的眼睛中满是问号。 “呃……就是鞭炮。” 萧靖凌换个表达,小铃铛还是不知道。 难道这时代,鞭炮也没有? “爆竹?”萧靖凌试探性的开口。 “爆竹不用买,府上就有柱子的。 扔到火堆,噼啪作响。” 小铃铛大概是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驾车离开。 萧靖凌坐在车厢内,一阵头脑风暴。 看来这时代还没火药啊。 一硝二硫三木炭。 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新玩意。 萧靖凌撩开车帘,询问小铃铛,哪里能买到需要的材料,小铃铛给的回答是药店。 这些东西是可以用来治病的。 话不多说,主仆二人调转方向,朝着药店而去。 自锦幽司门口离开的持刀男子,直接来到二皇子黎元锐的府邸。 “殿下,丰谷来的母女,已经送进了锦幽司。” 黎元锐蹲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嘴里吃着糕点,满意的点点头。 “不知道,父皇听到太子,为了赈灾,滥杀无辜百姓,侵吞赈灾银两,引起两县民变,会是作何反应? 继续保留他的太子之位? 还是……” 黎元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传令下去,让各官员,明日继续上奏太子的事。” “小的明白。” 男子离开,立马又有人走进房间。 “殿下,最新得到的消息。” “说。” “萧靖凌在高峰府上查出的那人,身份确定了。 他叫顾九,原本是夜来香的掌柜的……” 老人将得到的消息,详细讲述给黎元锐。 二皇子听完,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 “太子殿下,你可真是作死啊。 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这么大的一件事? 有趣,有趣,天助我也。” 黎元锐光着脚在地上来回踱步: “没想到,萧靖凌去查个贪墨,竟是牵扯到了太子身上。 真是本殿下的福星。” “你立马去联络咱们的人。 让他们分成两批,将此事上奏陛下。” “太子,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 一件事压不倒你。 接二连三的事,看陛下是不是还偏袒你。 陛下答应,群臣未必答应。” 东宫。 太子黎元信,同样收到萧靖凌在锦幽司审讯顾九的消息。 黎元信听到回报,一脚就踹在了郭叙秋身上。 “废物,废物……” “殿下,此事皆由小的一人所为,殿下一概不知。” 郭叙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只能牺牲他一个,保全太子。 如此,他或许还有生的机会。 “去找狄大人他们进宫。 本宫有事与他们商议。” 黎元信虽然愤怒,但是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郭叙秋: “你去夜来香,将事情处理干净。” “小的明白。” 雪花越下越大,给热闹的京都城披上一层银衣。 暗流涌动的京都,全都行动起来。 第80章 为什么偏要下毒? 雪花纷飞,萧靖凌带着买来的材料回到萧府。 “公子。” 出京都,南下追赶南梵使臣的林豫见到他进门,满脸愧疚的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行礼: “属下无能,未能抓回南梵使臣。” “罢了。”萧靖凌示意林豫起身: “咱们的兄弟,都安全回来?” “全都回来了。” 林豫起身,他以为萧靖凌会怪罪,没想到第一件事是关心他们是否有伤亡。 “都回来就好。” 萧靖凌一边说着,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本来也只是震慑他们。 如果真杀死南梵使臣,有些谋划恐怕会泡汤的。 这件事,就记在南梵身上便是。” “他们不是要求娶熙宁公主吗? 等着他们皇子亲自前来,到时候,让其加倍偿还。” “公子,陛下真的同意熙宁公主嫁去南梵?” 林豫神色不满: “如此做,我塞北的面子往哪里放。 天下人,又如何看待公子您?” “天下悠悠众口,嘴长在人家身上,你总不能都给砍下来。” 萧靖凌显得格外坦然: “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 等淮南兵士聚集,南梵也不敢掀起风浪。” “吾等回城时,有所耳闻。 南梵已经自南境退兵了。” 林豫将一路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知萧靖凌。 听到南梵的灾荒,不只是有丰谷和平川两县,萧靖凌微微蹙眉。 看来,真实情况比朝堂上禀奏陛下的奏章,更加严重啊。 “你等先去歇息。 晚上让灶房多做些肉食,多吃上一些。” “谢公子。” 萧靖凌目送林豫离开,和小铃铛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走到书案前,小铃铛根据萧靖凌的话,在纸上写下熙宁公主出的对子。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能弹?” 萧靖凌看过对子,折起来,放进荷包里递给小铃铛。 “你去宫墙外,等着熙宁公主的人出现,此物交给她。” “公子,你不亲自去?”小铃铛收起荷包,细心放在腰间。 萧靖凌淡然一笑,伸手拿过大氅给小铃铛披上,紧紧系上带子: “熙宁公主大概是不会出现的。” 他这算是对熙宁公主的一次测试。 若是熙宁公主亲自出现,或可成为自己在宫内的助力。 如果不出现,那大概没戏,他要另想他法。 萧靖凌猜测熙宁公主那高冷的性格,只允许,别人按照她的意思走。 绝对不会按照萧靖凌的想法来。 “想要驾驭我,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萧靖凌叮嘱小铃铛几句,目送她出门。 夜色渐浓,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 晨露晨霜准备好热水,伺候萧靖凌沐浴。 “公子,我们帮你宽衣。”晨露声音温和的提醒。 萧靖凌起身走到屏风旁,缓缓张开双臂,目光扫过晨霜,笑着打趣道: “你手指抖什么?” “回公子,奴婢该死。” 晨霜小心翼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天气突然变冷,奴婢有些不适应。” 萧靖凌没当回事的点点头: “多加两件棉衣,晚上填几个火盆,不要冻着。 实在不行,公子受点委屈,跟你们挤挤。” 最后一句开口,萧靖凌脸上透露着男人对女人的坏笑。 “公子若是愿意,今夜,我们姐妹为公子暖床。”晨露接过话头。 萧靖凌没有回答,迈步走进浴桶内。 门外大雪纷飞,他坐在浴桶内浑身暖洋洋的,悠闲自得。 晨露端着热汤走来,递到萧靖凌面前。 “公子喝口汤,暖暖身子。” 萧靖凌微眯双眼,嗅了嗅鼻子,一双眸子突然盯着晨露的面容一动不动。 晨露赶忙低下头,俏丽脸上染起两抹绯红。 她指尖微动,手里的托盘微微晃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萧靖凌移开目光,突然邪魅一笑: “你要不要来一起洗?” “听说有种东西叫水下开蚌,不知道好不好吃。” 晨露闻言暗松一口气,似是被什么抽去力气似得: “奴婢无知,未曾听说过。” 萧靖凌从容的接过托盘上的小碗,丝毫不带犹豫的递到嘴边。 晨露见到这一幕,咽了下口水,额头不由的冒出细密汗珠。 “不要喝……” 屏风后的晨霜大喊一声,跑到萧靖凌身边,就要夺下他手里的汤碗。 萧靖凌比她快一步,晨霜赶到之前,他手腕一歪,碗里的汤汁一滴不剩的落在地板上。 “何必要下毒呢?” “奴婢该死。” 晨露晨霜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宛若筛糠。 “你为何要出声提醒啊? 反悔了?” 萧靖凌目光落在晨霜身上。 晨霜吓得花容失色,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公子待我如亲人,晨霜不忍心公子遇害。 姐姐也是一样的,我们都不想公子有事。 可…可是…我们也没办法。” 晨露眼泪在脸上滚落,留下两道泪痕。 晨霜狠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公子杀了我们吧。” “公子是好人,” 萧靖凌无奈叹息一声,起身擦去身上的水渍,穿上衣袍: “谁要你们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 之前怎么没动手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可以清楚听到院子里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你们是漠西世子送来的,是收到了漠西王府的命令?” “不…不是的。” 晨露率先开口: “背后具体是何人,我们也不知晓。” “只是有人传信,要我们姐妹,对公子出手,否则…否则我们就要死。” “跟你们传信的是府内的人?”萧靖凌突然警觉起来。 晨露晨霜基本不出门,若是传信,定然逃不过府内其他人的眼睛。 “不是府内的人。”晨露继续道: “他们将消息写在纸上,在墙外边扔进来。” “为什么杀我?”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晨霜小脸真诚,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们说,不是漠西王府的人在指令你们,那是什么人在命令你们?”萧靖凌追问。 “是夜来香。” 晨霜不再隐瞒,事到如今隐瞒下去没任何意义: “我们确实是西域而来,但是很小的时候,就从漠西被送到了京都。 一起来的好多同我们差不多的女子,全部进了夜来香。 他们会给我们服用一种药。” “只有听他们的话,才会定时给我们解药。 长时间不服用解药,就会浑身腐烂,慢慢死去,过程痛苦无比。” “他们将我们一起的姐妹,送去各家王府,服侍各个府邸的老爷。 会给这些老爷,用一种令人上瘾的药物。 以此来控制这些官老爷。” 第81章 新的序幕缓缓拉开 “你们要给我用的就是这种能令人上瘾的药?” 萧靖凌目光灼灼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晨露晨霜,手掌伸到他们面前: “药呢?” 晨露稍作犹疑,自腰间掏出个小瓷瓶递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手指转动瓷瓶: “服用此药,会有什么反应?” “此药名为幻情散,服用后,会令人产生幻觉,想做男女之事。 并且会令人上瘾,沉浸在飘飘欲仙的感觉中。 服用两次,就会开始依赖这种药物。 确切的说,是依赖给他服用此药物的女子。 因为女子会在与对方鱼水之欢时,将此药物涂抹在身上,令对方欲罢不能。 此后,对方也就离不开这个女子, 实际上,是这种药物在作祟。” “如此神奇?”萧靖凌脸上带着好奇: “若是长时间不用此药呢?” “若是不用此药,整个人都会萎靡不振。 脑海中想做男女之事的欲望会格外强烈,但是真的去做,又不能尽兴。 整个人会陷入一种疯癫状态,难以理性思考问题。” 晨露低着头,不敢去看萧靖凌的眼睛,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如此说来,夜来香的人,培养出一批你们这样的女子,送进各大府邸之中。 然后用这种药物,控制这些官员。” 萧靖凌大概理清了其中的思路。 “你们都是西域来的女子?” “起初多是西域女子,后来也有大黎境内的女子。 漠西来的女子最多。” “漠西。” 萧靖凌脑海中闪过那日在太子身边的漠西世子,沙震枫。 夜来香的幕后靠山又是太子。 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 “你们也服用了那种需要解药的药物?” 萧靖凌低头看着晨露晨霜。 两人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忧伤。 “解药多少天吃一次?” “二十八天。” “像你们这样的女子,你们知道的有多少?” “我们知道的,大概有几十个,不过也听说近百个。” “近百个?” 萧靖凌双眼微眯。 如此巨大的人数,恐怕不止在京都内,其他地方的官员,应该也有类似情况。 “太子殿下,还真是好手段啊。” “白胜。” “公子,我在。” 房门打开,白胜身上挂着几片雪花,手握长刀走进来。 他早已等在门口,就等萧靖凌叫他。 “今夜,锦幽司的沈金晓他们在夜来香。 你去夜来香,找机会告诉他……” 萧靖凌低声在白胜耳边低语。 白胜认真听完,不住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公子,我们真要搅和到朝局之中?” “身在京都,躲不过的。 局面越乱,机会越大。”萧靖凌面色温和,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若是能好好当个逍遥公子,谁不愿意? 可是,这个时代不允许,他的身份也不允许。 “我明白了。” 白胜抱拳行礼,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他早已察觉出萧靖凌这段时间的变化,之前他还有些摇摆,此时却下定决心,一定要配合自家公子的行动。 “你带上林豫,互相有个照应。” “明白,我马上就去。” 白胜说完,转头就走。 萧靖凌突然开口又叫停他的脚步,目光撇过跪在地上的晨露晨霜: “去夜来香,找机会,弄出些他们说的解药来。” 白胜看了眼晨露晨霜,迟疑片刻,重重点头,决然转身离开。 “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 没我的命令,不许迈出房门一步。” “公子,不杀我们?”晨露晨霜诚惶诚恐,抬起头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萧靖凌面色坦然,看向晨霜: “你们最后不是也提醒了我?” 如果不是晨霜,最后喊他‘不要喝’,两人定然是活不到现在的。 “去吧。” “谢公子,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晨露晨霜热泪盈眶,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望着两女回到隔壁房间,萧靖凌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眸盯着火盆中跳动的火焰,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吱嘎… 房门自外边推开,小铃铛身上带着雪花,蹦蹦跳跳的进门。 “公子,和你说的一样,熙宁公主并没出现。” 小铃铛解下大氅披在架子上,来到萧靖凌身边。 “来的是玉儿姐姐,她拿到东西就回宫去了。” 萧靖凌抽过汗巾,帮小铃铛掸去身上的雪花: “她可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小铃铛手里捧着茶碗轻抿一口,乖巧的摇摇头。 “对了,她说,熙宁公主知道你不会去。” “这女人,果然也不简单啊。” 萧靖凌轻笑一声,视线隔着门窗眺望皇宫方向。 突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映照京都的半片夜空。 “哪里着火了?” 小铃铛敏锐的感应到火光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踮起脚尖,望着远处冒起的滚滚浓烟。 “公子,好像是济水两岸。” 萧靖凌披着大氅,不急不缓的走到门口。 洁白的雪花中,夹杂着黑色灰尘簌簌坠落。 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将天际都染成红色,宛若白昼来临。 “是夜来香。” 萧靖凌一眼就看出大火的燃烧地。 “看来,有人想一把火,将痕迹烧个干净。” “这大雪,也挡不住如此火势。” 轰然火势,引起京都无数人的关注。 宰相府,庞师古同样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跳跃的火苗。 “快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哪里起了如此大的火势?” 二皇子府邸,黎元锐冒雪站在屋顶,望着夜来香的方向,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黎元信,你也太着急了些。 如此愚蠢的手段都能想的出来?” 东宫,太子黎元信收到汇报,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望着滚滚浓烟。 “混蛋,蠢货,废物。 郭叙秋,人呢?” 汇报的太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摇头。 “还不快去找。 将他给本宫找来。” 安静的雪夜京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吵闹起来。 巡城营,锦幽司,皇宫的羽林军,纷纷出动,朝着大火的方向赶去。 收到消息的大黎皇帝黎世基,稳坐如山,只是叫来高登,派人去询问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82章 皇帝的权衡之术 火焰熄灭,留下一地灰烬。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出现在起火后的夜来香旧址前。 夜来香的起火,牵连到临近的花楼,同样被烧的不成样子。 巡城营的人正忙着救人和收拾残局。 “公子。” 林豫看到萧靖凌,快步走过来。 萧靖凌四下看一圈:“白胜呐?” “他去追人了。” 林豫恭敬开口:“我们刚进夜来香,火势就起来了。 紧接着有身形跑出来,白胜就追了出去。 在他之后还有数道身影。” 萧靖凌听着林豫说完当时的情况,大概能猜到,后来追出去的应该是沈金晓他们。 “你为何没跟着?” 萧靖凌平静目光落在林豫身上。 “白胜说,要我在这等公子来。” “回去带人,马上去找人。”萧靖凌下令。 “明白。”林豫没有丝毫犹豫,快步离去。 洁白的雪花落在烧焦的木块上,升起一片白烟。 徐惊鸿带着锦幽司的急匆匆赶到,看到萧靖凌在此,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你们先去救人。” 在他之后,卫虎带着羽林军也快速来到现场。 “卫统领也来了?” “陛下让我来看看具体情况。”卫虎上前和萧靖凌轻声交谈。 望着眼前的惨状,众人谈兴并不高。 萧靖凌裹紧身上的大氅,望着巡城营的人,抬着烧焦的尸体走出来,心情沉闷悲哀。 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葬送在了这场莫名其妙的雪夜大火之中。 “没想到,驸马都尉也会来?” 卫虎对萧靖凌出现在火场,还是有些意外的。 萧靖凌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扫过隔岸灯火璀璨的其他花楼。 “有热闹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本公子。 更何况是夜来香,里边新来的花魁,最是符合我的胃口。 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来。” “听汇报说,火势起的很快,恐怕没几个人能逃出来。” 卫虎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场景,神色暗淡。 他作为皇宫的大统领,这些年见过的事情也不少。 如此草菅人命的事,自然也是见怪不怪。 普通人的命,在有些人眼里只是草芥,甚至是可以成为达成目的的手段。 谈话间,一个身穿锦衣华袍,气质大气的男子,缓步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见到来人,卫虎立马恭敬行礼: “参见五殿下。” 五皇子黎元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就是驸马都尉,萧靖凌?” “见过五殿下。” “听说,你经常来这里,为做诗词找灵感?” 黎元诚指了指济水两岸的花楼: “还给这里的花楼和花魁做了个排行榜?” “改日可要向你请教一番。” “微臣不敢。” “都是男人,都懂得。” 黎元诚淡然一笑,并未久留带着侍卫迈步离开。 “恭送五殿下。”卫虎拱手行礼。 萧靖凌在火场内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坐上马车返回萧府。 飘扬一夜的雪花,终于停止。 黎明时分,白胜回到萧靖凌所住的院子。 “公子,人没追到,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人给劫走了。” “锦幽司的人?” 萧靖凌在晨露的伺候下已经束发,换上锦袍。 “并非锦幽司的人。” 白胜摇头,接过晨霜递来的热茶猛灌一口: “锦幽司的沈金晓他们在我身后,不是他们的人。” 萧靖凌稍作沉思。 不是锦幽司的人,可能是二皇子或者太子的人。 太子需要郭叙秋回去顶罪。 有人给他顶罪,皇帝的怒火或许还能控制。 否则,所有事情,都要太子自己顶着。 二皇子黎元锐的可能性更大。 派人将其藏起来,让太子找不到郭叙秋。 关键时刻,还能用他来做证人,咬死太子。 “人没追到,但是,我拿到了这个。” 白胜自怀里掏出些瓶瓶罐罐和几张纸,摆到桌子上: “我进夜来香后院时,火势刚刚起来,我趁机拿到了这些。” 萧靖凌扫了眼桌上的小瓷瓶,拿起纸张看起来。 全都是些药材 应该是就是配药的方子。 “在后院,可还有其他女子?” “有的,我看到了几个小姑娘,七八岁左右的样子。” 白胜瞥了眼晨露晨霜: “她们并不是西域长相。” 晨露晨霜低着头,知趣的离开房间。 “你救了她们?” “我将她们带出,留在了岸边。”白胜如实回答。 “你先去歇息。”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药单,叫来晨露晨霜,要他们辨认那种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晨露晨霜认出其中的迷幻散和她们服用的三身丸,以及三身丸的解药。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多出来的方子。 “难道是彻底的解药?” 萧靖凌想着,派人出去,按照他另外列的单子,去采购药材。 “解药,你们先拿着。 等我研制出彻底的解药,就不需要定时服药了。” 萧靖凌示意晨露晨霜拿走桌上的解药。 两人对视一眼,跪倒在地,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的感谢。 一炷香的时间,萧靖凌所需要的药材便被买了回来。 萧靖凌在院子里架起大锅,便按照方子上的记述,开始炼制解药。 锅内沸水翻滚,萧靖凌指挥着晨露晨霜和小铃铛下药。 “如果东方先生在,这种事何必为难自己。” 萧靖凌突然想到那个醉鬼老头。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 京都的酒馆是旺财在管。 京都到塞北的‘四通客栈’,应该是金宝在盯着经营,扩张。 醉鬼老头,怕是已经到了南梵。 随着药物进锅,扑鼻的药材味道弥漫在整个萧府,就连街上的行人,都能闻到清晰的草药味。 一锅熬煮完成,萧靖凌又按照另一张方子上的药材,继续熬制。 若真的是幻情散和三身丸的彻底解药,他也可以利用一二。 夜来香被烧毁,不知道那些依赖幻情散的官员和他们府上的丫鬟,会如何? 因没有解药暴毙而亡,还是有其他途径。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两种药物终于算是制作完成。 看着两种解药,萧靖凌又看看晨露晨霜。 两人似是看懂萧靖凌的意思。 “公子,我们可以试药。” “谁说要你们试药了。 去抓几只老鼠来。” “抓老鼠?” “没有老鼠,其他生灵也行,兔子……” “还是去抓老鼠吧。” 萧靖凌话没说完,小铃铛带着晨露晨霜走出院子。 “兔肉多好吃,怎么能浪费?” 她们去抓老鼠,萧全此时走了进来。 “公子,早朝到现在刚刚下朝。” “可有什么消息?” “太子被参奏,陛下雷霆大怒,直接令其禁足东宫。” “另外,皇帝下旨,一口气封了三个皇子为王。 二皇子黎元锐,为晋王。 四皇子黎元武,为武王。 五皇子黎元诚,为成王。” “咱们这位陛下,权衡之术玩的出神入化啊。 禁足一个太子,接着就是封三个皇子,三足鼎立,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第83章 你是要我造反? 东宫。 太子黎元信怒火中烧,拿过太监递来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凌乱的碎瓷片七零八乱的在地板上弹起落下。 “黎元锐,你什么身份?也有资格跟我斗。” “真当父皇废了本宫的太子之位,就轮到你来做了? 痴心妄想,痴心妄想。” “就算本宫被禁足,依旧还是太子。” 黎元信在房间内转来转去,一脚踹在凳子上,转手一巴掌又甩在伺候的小太监脸上。 眼下,他看谁都不顺眼。 朝堂上,黎元锐一党的大臣对他接二连三的发难,令其所有的狡辩,都变得无力。 隐约中,他甚至听到有人要上奏陛下,废除太子。 “殿下息怒,当务之急,要想好接下来如何应对?” 黎元信的贴身太监小凳子开口提醒: “朝中大臣都是趋利避害之徒。 见到殿下不受恩宠,定然会落井下石。 殿下,此时可不是发火的时候。” 黎元信闻言,稍微冷静下来: “你说的对。” “跑掉的郭叙秋找到了吗?” “还没有消息传来。” “废物,一群废物。 找狄槐安他们入宫。 本宫要见他们。” 黎元信袖子挥动,坐回自己的位置,大口喘着粗气。 “殿下,陛下要您禁足……” “父皇说禁足,又没说本宫不能见其他人。 连你这狗奴才也要违背本宫意愿?” “奴才不敢。” 一炷香的时间,狄槐安等太子一党的官员急匆匆来到东宫。 太子作为他们的依靠,他出了事,这些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们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黎元信神色冰冷,不复之前的暴躁,显得沉稳许多。 “殿下,陛下令您禁足。 同时又封三王,其中用意明显。 就是要给其他皇子更多的权势,让他们参与更多朝政。” 狄槐安率先开口。 太尉宋亚江没了之后,他就成了黎元信最信任的人。 出谋划策,大都由他来完成。 狄槐安的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应和,按照这条思路,七嘴八舌的开口。 “殿下,各皇子都在朝中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如此下去……” 狄槐安的话没说完,但是其中意思都心知肚明。 今日下旨令太子禁足,明日就可以进一步削弱太子的势力。 渐渐地,太子的结局就是被废。 “现在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狄槐安目光在其他人脸上扫过。 太子动作停滞,双眸与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狄槐安他们的意思。 黎元信袖袍一挥,示意所有太监和宫女全部下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一步来到狄槐安身旁。 “你是想让本宫造反?” “殿下,您现在还只是被禁足,太子的威势还在,还有放手一搏的可能。” 狄槐安满脸真诚,一副忠心为主,悍不惧死的气势: “殿下与漠西王关系密切,可让他联系其他各处一起行动。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住口。” 黎元信怒喝一声,止住狄槐安继续说下去。 想到要造他老子的反,黎元信声音都变得颤抖,掌心害怕的汗水直冒。 黎世基什么人,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笑里藏刀。 若是让他来评价自己这位父皇,恐怕有用不尽的词语。 他一个眼神,恨不得就能将其吓的尿裤子。 造反这件事,黎元信是从未想过的。 可是,狄槐安说的又不无道理。 到时候,父皇给出个理由,废掉他这个太子,另立他人,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多年的太子,眼看着就要走上那至尊之位,却因为一些小事,坠入深渊,谁能甘心? 如果是黎元锐未来当了太子,当了皇帝,他可会放过自己。 黎元信一言不发,愣愣坐在原地,沉默良久。 狄槐安他们静静等着黎元信做出抉择。 众人皆知他们是太子党的人,若是太子倒台,他们同样没好下场。 不如趁着现在搏一把。 赢了,就是功臣,以后封侯拜相,权倾朝野,荣华富贵。 输,是不可能输的。 仔细谋划一番,来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没有输的可能。 见黎元信还在犹豫,狄槐安和身边之人递个眼色,那人连忙开口。 “殿下,此事,就要趁不备,早做打算,不可瞻前顾后啊。” “对啊,殿下,有我等为陛下谋划,定然万无一失。” 听着众人的热切期盼,黎元信眼底色彩变化精彩。 又过去盏茶的功夫,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然转头对上狄槐安等人的目光。 狄槐安他们知道,黎元信已经做出了他们想要的决定。 “此事,要细心谋划。” 黎元信开口,语气中多了些冷漠。 父皇,二十年的太子,别怪儿臣。 你不是一直教育儿臣,掌权者要果断,手腕要铁血。 这一次,我就学一次。 “殿下,您先联系漠西王,要他联络周边其他国家,最好是一起行动。 时间就定在新年夜。” “要求他带兵,在新年夜前一定要赶到京都。 那时大家都沉浸在过节氛围中,不可能预料到有大兵压境。” “另外,京都的一些兵力,也要借机调走。 丰谷县不是有流民叛乱,就让秦光带人,去平乱……” 东宫内,太子和众朝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外边站着最信任的太监,不许任何人靠近。 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对太子坐下的事心中不满,但是表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宛若没事发生。 “东宫有什么不满情绪吗?” “回禀陛下,太子回到宫中,并未有其他行动。 倒是召集一众大臣,说是请教国事。”高登躬身回应。 “若真是如此,倒是还有些气度。” 黎世基看着手里的奏章头都不抬: “希望他能明白朕的苦心。 此举,也是在保护他,历练他。 若是这都承受不住,以后的大黎江山,朕怎么能放心交给他。” “陛下圣明,太子定然会理解陛下的一番苦心。” 高登一顿谄媚的话语输出,哄得黎世基神清气爽。 “晋王呐?” “晋王和成王一起回了府邸。” “他们两兄弟倒是和睦。” 黎世基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朱批: “萧靖凌在做什么?” “听闻汇报,驸马都尉,昨晚也去了着火现场。 白天好像在家里熬药。” “熬药?生病了?” “老奴不知。” “他送来的那个印刷术的东西,宫内工匠,可曾做好?”黎世基追问。 “回禀陛下,正在加紧制作,这两日便可使用了。” 萧府。 萧靖凌给抓来的老鼠服下毒药,之后又好心的给其喂食解药,正在等着药效的发挥。 两只笼子中的老鼠,察觉到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吱呀乱叫。 自己就是偷点东西吃,怎么感觉他们要吃了自己。 人类,太可怕了,本鼠要回家找妈妈。 第84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公子,你看,老鼠好像没事了。” 小铃铛歪着脑袋,指着笼子中被强行灌下解药的老鼠,眨巴着眼睛满是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用老鼠来试药物效果的。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默默看着老鼠的细微变化。 经过对老鼠喂药,又解毒,和他猜测的一样,此药方果真是解药。 除了吃三身丸的老鼠康复外,另一只服用幻情散的老鼠,也同样有所改变。 萧靖凌目光落在白胜身上。 “给你记头功。” 白胜也没想到,在火场中匆忙带出来的几张药方,竟然能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起初他只想拿瓷瓶中的解药的,还以为纸上的药方是没用的。 幸好顺手抓了一把。 萧靖凌看着面前的解药,望向晨露晨霜: “你们可以尝试服用这解药,具体效果如何? 虽然老鼠实验没问题,但依旧是有误差的,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要不要用,你们自己考虑。” “若是用药后,不需要受药物折磨的痛苦,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晨露晨霜闻言,以为萧靖凌要赶她们离开,扑通跪倒在地。 “我姐妹早就是该死之人。 公子可怜我们,留我们一条命。 只要公子不嫌弃,我们始终愿意伺候在公子身边。” 话音落,晨露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解药,直接倒进嘴里。 “我先来试药。 如果我死了,你剩下的日子,好好照顾公子。” 见到晨霜上前,晨露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静等药物的效果。 晨霜红着眼眶,静静看着自己的姐姐。 她们心底是相信萧靖凌的,但是同样担心药方的效果。 到底是不是解药,她们也不清楚,只有赌一把。 萧靖凌并未阻止晨露的动作,看着她喝下解药。 小铃铛和白胜站在萧靖凌身边,面色平静的望着晨露的反应。 晨霜俏脸紧张异常,双拳紧握,虽是冬天,汗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下。 两人相依为命活到今天不容易,晨露已经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时间流逝,晨露并未出现异常的反应。 晨霜见状稍微松一口气,直接和晨露紧紧拥抱在一起。 “好像是成功了。” 小铃铛仰起头望着萧靖凌,露出个崇拜的目光。 自家公子就是厉害,什么东西都能弄出来。 萧靖凌暗松一口气,脸上却是自信满满。 他第一次弄这种东西,自然也是紧张的。 只是,他身份是公子,是这些人的主心骨,所以要表现的更加淡定。 “谢公子再造之恩。” 晨露晨霜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泪水,喜极而泣的对着萧靖凌跪拜。 萧靖凌潇洒的大手一挥: “起来吧,还是那句话,要走要留,随你们自己的心意。” “将药方誊抄一份。 煮出来的药,装起来,随本公子出门。” 萧靖凌转身回到房间,换上一身锦袍。 等他再出来,晨露晨霜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做好了一切。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出门,朝着书局的方向而去。 “这一份,送到青梧手上。 告诉她,让人找到各家府邸像晨露晨霜那样被药物控制的女子。 帮她们解毒。 愿意留下的,就继续为我所用。 不愿留下的,随她们而去。” 马车上,萧靖凌低声向小铃铛认真交代,手里的包裹推到小铃铛身边。 “不愿意留下的,也要给解药?”小铃铛疑惑。 萧靖凌微微点头。 “公子可真是好人。”小铃铛为萧靖凌竖起个大拇指。 “下次请夸我是正人君子。” 萧靖凌淡然一笑。 他可做不成什么好人,只是尽量少做一些杀孽罢了。 其实,他推断,八成被药物控制的女子,会像晨露晨霜一样,继续留下。 如果都为他所用,就是白得的一条情报网络。 具体要看青梧的操作。 小铃铛半路下车,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萧家的马车继续前行,途径听泉酒馆,萧靖凌借着吃饭的由头,跳下马车走了进去。 柜台内的旺财见到萧靖凌,像对待其他顾客一样,热情上前迎接。 “这位公子,您里边请。” 两人一路来到二楼雅间,关上房门,旺财恭敬的朝着萧靖凌行礼。 “没那么多礼数。” 萧靖凌将其扶起,坐在桌前,掏出怀里的瓷瓶和药方。 “找人去装扮上郎中,留意一下各家老爷最近的有没有生病的。 然后用这种药物去接触他们。” “能被控制的官员,就为他们提供解药。 那种,作恶多端的,没什么用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萧靖凌详细交代一遍。 青梧那边,发展渗透各府邸的情报网络。 这里,就是监控官员动向,探听更多消息的地方。 旺财听得仔细,记住萧靖凌的每一句话。 “公子放心,下去我就派人去安排。” “嗯,你办事,本公子向来放心。” 萧靖凌亲昵的拍了拍旺财的肩膀。 旺财受宠若惊。 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像萧靖凌这样的王府公子身份,带给他全然不同的亲切感。 “我看店内生意不忙啊?” “回公子,天寒,出门的人就少。 好在咱们的浮生醉,卖的还不错,都是送到各大府邸的。” “天冷就上火锅啊。 喝着浮生醉,吃着火锅,那多舒坦。” 萧靖凌随口回应,见到旺财疑惑的目光,他才想起来,这里似乎没火锅。 “火锅为何物?”旺财疑惑。 他也去京都其他饭庄转过,并未听过有叫火锅这道菜的。 萧靖凌淡然一笑:“其他人不会做,本公子会做。 走,去灶房看看。” “公子,你的身份,去那种地方,不合适。”旺财劝解。 起身的萧靖凌又坐回去,立马意识到问题。 一想到吃,差点坏了大事。 灶房人多眼杂,被人看到,岂不是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拿纸笔来。” 旺财端来纸笔,放在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随手在纸上画了个涮锅的草图,随即又列出几样菜谱,最后是调料的配制。 旺财看着纸上奇怪的锅,又盯着萧靖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甚是惊奇。 没想到,自家公子写的字,这般与众不同。 萧靖凌则不在乎:“找人去打造这种锅。” 他一口气将火锅的吃法告诉旺财。 旺财第一次听说这种吃法,格外新奇。 “若是不会用,等涮锅出来,我亲自来教你。” “劳烦公子了。” “东方先生,可有信件传来?”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毛笔转移话题。 “有的,不只有东方先生的,还有我大哥的,都是要给公子的。” 旺财从怀里掏出信件,递给萧靖凌。 他并未现场打开,收进自己腰间,交代旺财几句,离开听泉酒馆。 第85章 女人和女人是不同的 离开听泉酒馆,萧靖凌的马车朝着书局的方向而去。 街道上突然多了些马队,显得比平常愈发忙碌。 “萧兄。” 秦风骑着战马,看到萧靖凌的马车,缓缓停下。 萧靖凌拉开车帘:“你这是出城去了?” “萧兄有所不知。 南徐郡的丰谷县出现流民叛乱,家父和爷爷收到朝廷旨意,带兵去镇压。 我出城送他们了。”秦风毫无保留的对萧靖凌说出实情。 “叛乱? 需要秦老将军亲自前往,看样子情形不太妙啊。” 萧靖凌看似随意的闲聊回应。 秦风则是一脸的不在意:“一群流民而已,掀不起大的风浪。” 谈话间,又有一马队经过。 秦风看他们一眼,压低声音道: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马队都出城吗?” “五皇子,不对,现在应该叫成王了。 他跟着我爷爷他们,一起去了南徐郡。 陛下说是要他跟着历练一下。” “我看,陛下想培养成王,像武王那样,可以镇守一郡。” 秦风脸上带着些小小的嫉妒: “我也想去的,可惜爷爷不让,让我留守京都。”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上阵杀敌,像他爷爷秦光,老爹秦敢一样,建功立业。 “萧兄这是要去何处?” “书局。” “听闻萧兄的书局,出的八卦小刊备受欢迎,我也一直想去亲眼见识一下的。” “那就一起吧。” 萧靖凌面色温和,同秦风一起朝着书局的方向而去。 “不是说,流民并不严重吗? 为何要派秦老将军亲自前往?” 萧靖凌坐在车厢内,嗑着瓜子,默默思考着其中的反常。 成王统领京都的巡城营,他出了京都,定然是要带走一批精锐护卫的。 “巡城营群龙无首,节制权,怕是会暂时落在他人之手。” 马车在书局门前停下,萧靖凌和秦风并肩走进店内。 一进门,便能看到大黎皇帝黎世基亲赐的‘敏而好学’四个字。 店内人来人往,有些是来瞻仰陛下墨宝的,也有趁机买些书籍。 总体来说,店内生意还算是热闹。 “公子。” 萧全见到萧靖凌上前微微一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凑近萧全道:“派人去打听一下,出城兵士的情况。” 萧全心领神会,默默退走。 “你就是塞北王府的四公子,萧靖凌?” 悦耳的甜美女声自萧靖凌身侧响起。 庞书瑶一袭白衣,如瀑般的柔顺秀发落在肩头随风飘扬,她笑容灿烂,微微转身与萧靖凌面对面站立。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好细的腰肢,不知道两只手能不能掐过来。 “喂!登徒子,贼眼往哪瞟呢?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再看,小心挖了你的狗眼!” 庞书瑶身边的侍女趾高气扬,仰着脖子往前两步,大声指责萧靖凌。 “芸儿,不可无礼。”庞书瑶红唇轻启。 萧靖凌面带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芸儿后退两步,神情沮丧,像是个斗败的小公鸡。 “也就是我家丫头没在什么身边,本公子又不跟脏东西动手。 否则,就凭你刚才的狗叫,脏了本公子的耳朵,脸上已经印上她的巴掌印了。” “哼,你……” 芸儿还想反驳,余光瞥了眼庞书瑶冷哼一声: “我家小姐乃是当朝宰相的孙女,你最好放尊重些。” 报出庞书瑶的名号,书局内其他人纷纷投来原来如此的目光。 他们早就发现了庞书瑶的不凡,只是猜测她的身份,并不识得她的身份。 庞书瑶平常又是深居简出。 最近听闻了萧靖凌做的诗词,又知道有这一处书局,带着好奇,前来看看。 “萧公子,芸儿不懂事,有所冒犯,请您原谅。” 庞书瑶姿态放的很低,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架子。 能主动替自家的侍女道歉,萧靖凌还是第一次见。 “无妨,本公子最是大气,怎么会跟一个侍女计较。 只是,若让我再听到你狗叫,小心扔你进猪窝去。” 萧靖凌说的温和,目光落在芸儿身上,恶狠狠瞪她一眼。 “看以后再如此,怎么收拾你。” 芸儿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不敢与萧靖凌对视。 “早就听闻萧公子,风流倜傥、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若是这样说,本公子再谦虚,就显得有些违心了。” 萧靖凌恬不知耻的挺了挺雄壮的胸膛,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会说,你就多说两句。 庞书瑶见状抬手捂嘴轻笑,一颦一笑柔情似水。 “我最近心血来潮,也写了一首词,不知道萧公子能否指点一二。” “里边请。” 萧靖凌做出个请的手指。 这里人多眼杂,自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喂…萧兄…你……” 秦风站在原地一阵无语。 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跟他一起来的? 果然,女人就是男人间最大的敌人。 重色轻友的家伙。 秦风微微摇头,也不去打扰萧靖凌的好事,自顾自的书局内瞎逛。 萧靖凌和庞书瑶走到桌前,庞书瑶执笔借着书局的笔墨,写下自己所做的诗词。 萧靖凌侧身站在一侧,余光扫过庞书瑶认真的侧脸,视线落在她执笔的手上。 葱白细腻的手指捏着毛笔,在纸上留下娟秀小字。 “如何?”庞书瑶写下诗词,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神期待的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煞有介事的细细打量半晌,微微颔首: “好,好,写的一手好字。” 听到萧靖凌前两个好字,庞书瑶心中雀跃,最后知道萧靖凌在夸她的字,目光稍微一愣。 “至于这词吗?” 萧靖凌故作深沉,细细品味一番: “细细读来,倒是有几分意境。” “若是将这个‘一’字,改为‘半’字,你再来看。” “一江水?半江水。” 庞书瑶闻言,细细咀嚼恍然大悟,依照萧靖凌的改法,重新去看自己写的词。 “妙,果然妙。 改一字,境界就上了一层楼,果然不俗。” 她对萧靖凌的这个建议,欢喜异常。 来之前,还听闻萧靖凌的诗词有抄袭的嫌疑,此时看来,都是传言罢了。 两人有说有笑,外人看来,就是一对名副其实的才子佳人。 此时,玉儿自外边走了进来,见到萧靖凌在和别的女子谈笑风生,面色陡然一愣。 “驸马都尉。” 玉儿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剜一眼庞书瑶,注意力转回萧靖凌身上: “公主有令,要你以此为题,写一篇治国论。” 她递出一张纸条,上边是熙宁公主亲自出的题目。 萧靖凌伸手接过,当着玉儿的面看都不看,撕碎扔在一边。 “你家公主天天没事干,来找我寻开心啊? 回去告诉你家公主,我忙的很,没时间跟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打错算盘了。” 萧靖凌理直气壮,听得旁边的庞书瑶和芸儿都不敢出声。 公主的命令,他都敢不从,她们能说什么? 玉儿怒火中烧,头发都快炸毛了,抬起手指,颤抖的指着萧靖凌。 “你敢折辱公主?看你是不想活了。” “什么叫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萧靖凌神色坦然,这就是走女人的路,要她无路可走。 “我活不活,也不是你一个小宫女说了算的。” “好了,没看到我这里还有尊贵的客人要我指点,快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等你家公主嫁到我家,我就把你卖给庙里的乞丐。 乞丐你可见过,好几十人住在破庙里。” “你…” 玉儿捂着耳朵,不愿再听下去,猛地一跺脚,怒气冲冲的走出书局。 “你给我等着。” “萧公子,你如此跟熙宁公主回话? 难道不怕受罚?” 庞书瑶白净的脸上大大的惊讶,眼底闪过欣赏之色。 此乃大丈夫也。 她第一次见有人敢如此跟皇家的人说话。 “不提那些。” 萧靖凌换上一副笑脸: “我们继续看这首词。” 芸儿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她有点庆幸刚才没有跟萧靖凌来硬的。 公主旁边的宫女都被萧靖凌给训斥一顿,对自己已经是宽容的了。 庞书瑶在萧靖凌的忽悠下,买走大量书册,最后还不忘跟萧靖凌礼貌道别。 “改日再来叨扰公子。” “求之不得。” 萧靖凌笑容满面,目送庞书瑶离开。 “女人和女人果然是不同的。” 第86章 八百里加急入京都 “给我围起来。” 玉儿去而复返,带着大批身穿甲胄的羽林军来到书局门前。 手掌一挥,羽林军四散开来,围住萧靖凌的书局小卖铺。 店内顾客见状,蜂拥而出,逃离这是非之地。 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看起热闹。 “这铺子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恐怕要倒大霉。” “听说这是驸马都尉的铺子啊。 羽林军来此,或是宫内有人要来?” 萧靖凌听到动静走出书局,迎面对上满脸怒火的玉儿。 “你这是……要砸了我的店?” “你一再折辱公主,蔑视皇家颜面。 我特意来查封你这书局,还要带你回去治罪。” 玉儿气势十足,倒是有几分熙宁公主的架子。 萧靖凌不慌不忙,悠闲的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在玉儿面前。 “可是你家公主要你来的?” 玉儿面色涨红。 她来做此事,熙宁公主确实不知。 纯粹是被萧靖凌先前的行为给激怒,想要给他些教训。 一再折辱自己的主子,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萧靖凌见她的反应就知道,熙宁公主并不知道此事。 他跟熙宁公主接触不多,但她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小手段。 “假传公主口谕,私自调动羽林军。 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玉儿面色铁青,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是自己考虑不周,太过冲动。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退路。 “是你先折辱公主殿下,我这是维护皇家颜面。 有什么话,跟我去见了公主殿下再说。 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羽林军兵士准备上前,萧靖凌突然站直身子,怒喝一声。 他抬手指向店内挂着‘敏而好学’四个大字。 “你们可看清楚了。 这是当今陛下亲笔御赐。 见到此物,宛若见到陛下亲临。 你们不怕掉脑袋的尽管来试试。” “这小姑娘口口声声说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她可有凭证,你们不要被这小姑娘给骗了。 本公子可是陛下钦点的驸马都尉。 你们敢用强?” 羽林军上前的动作停滞,不知所措的看向领头的。 领头的羽林军同样犯难。 他自是知道玉儿姑娘是熙宁公主的贴身丫头。 当时在宫门外听到她的话就跟着来了,着实忘记多问一句。 面前书局,既有陛下亲赐御笔,又是驸马都尉的铺面,着实骑虎难下。 羽林军领头者,求助的目光落在玉儿身上。 “玉儿姑娘,可有熙宁公主的手令?” 玉儿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好像犯了大错。 萧靖凌微微摇头,温和目光落在店外围观的百姓身上: “诸位,看来这小宫女是自作主张,公主殿下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就不知道了。” “不过,大家来我书局,尽管放心,这里有陛下御笔,就是信誉的保障啊。” “就此机会,本公子推出一项优惠活动。 只要大家今日办理咱们书局的‘超级会员’,以后买东西就可以打折啊。 另外,若是订阅‘八卦小刊’的话,还可送货上门。” 萧靖凌无视玉儿的存在,不忘趁机给自己的书局来一波宣传。 “什么是超级会员?”有人提出疑惑。 “超级会员,就是你在本书局,提前存上些银子,用于以后买书花费。 或者花费银子到一定的数额,都可成为超级会员。” “成为超级会员,过节或纪念日,都是有其他礼品相送的。 反正就是好处多多。” “萧伯,快请大家进去啊。” 萧靖凌示意萧全,开始招呼跑出去的顾客,返回店内。 “诸位如果有珍藏的书籍,想要印一本新的。 也可以来小店啊。” “公主口谕。” 门外突然出现数道身影,急匆匆来到玉儿面前。 “公主殿下,令你快点回去。” 玉儿像是霜打的茄子,不甘的斜了眼门口的萧靖凌,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羽林军见状也不久留,领头的朝着萧靖凌歉意行礼: “驸马都尉,今日多有得罪,职责所在,奉命行事,告辞!” 萧靖凌淡然一笑,朝着玉儿离开的方向喊道: “回去告诉你家公主。 本公子要等她为今日之事给个说法。 否则,我可是要告到陛下面前的。” “玉儿姑娘,念你护主心切,饶你这一次,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离开了。” 玉儿只感觉背后发凉,不敢久留,加快脚步。 回到熙宁宫,玉儿跪倒在熙宁公主身前。 “奴婢,给公主闯了大祸,罪该万死。” 熙宁公主一袭紫袍,神色平淡,并没有发火的迹象。 “你呀…也是太冲动了些。 他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 “他折辱殿下,奴婢实在气不过。”玉儿声音哽咽。 “你起来吧。” 熙宁公主摆摆手:“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用这般强硬手段压不住他。 那就再换一种。” “他不是要个说法吗? 去让御膳房做些御膳送去萧府。 就说这是我亲手做的。” 玉儿领命而去,熙宁公主侧身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要温和的,本公主也会一些。” 萧靖凌自书局回到萧府,回到后院就看到小铃铛趴在桌子上,盯着个食盒,咽口水。 “傻丫头,这食盒是金子做的啊?” “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小铃铛蹦蹦跳跳的跑出房间,来到萧靖凌身侧。 “公子,这是宫里派人送来的。 说是熙宁公主,亲自为你做的。 闻着味道不错。” “味道不错,你就去尝尝。” 萧靖凌揉揉小丫头的头发。 “公主给公子您的,我不能吃吧?” “给了公子我的,就是我的,公子让你吃就能吃。” 闻言,小铃铛重重点头, 还是自家公子说的对。 小铃铛毫不客气的跑回房间,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萧靖凌见到小铃铛吃了两口,突然全都吐了出来,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怎么了?” “这公主的手艺,也不怎么样? 还不如灶房里王大叔做的好吃。” 萧靖凌忍不住大笑一声。 谁也没说,御膳就是好吃的。 接下来一连多日,隔三岔五,就有宫里的食盒送来萧府。 全都被小铃铛喂给了角落里的大黄狗。 新年临近,京都街道上已经挂起红灯笼,一片张灯结彩、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路上来往的行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喜庆节日氛围内。 萧府大门,也挂上了大红灯笼。 “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东西?” 小铃铛看着萧靖凌头上戴着个竹筐做的面罩,手里小心翼翼的摆弄着些粉末的东西,好奇的凑近查看。 萧靖凌头也不抬,回应道: “本公子给它起名叫‘大呲花’。 可以飞天开花。 也可以变成杀人利器。 等本公子弄好这玩意,谁再敢不长眼。 就让他身上多开几个眼。” “真有这么玄乎?”小铃铛好奇。 “本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小心点,别炸到你。” 萧靖凌好心提醒一句,继续手上的操作。 这东西,将是他未来的重要手段。 能不能在这乱世杀出重围,就看它的效果了。 不过,要想成果,还是要找一块空地实验一下比较好。 “公子,公子……出事了!” 白胜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传进来,吓得萧靖凌手上一哆嗦,手里的大呲花掉在地上。 “公子,八百里加急入京。 东罗国六万大军,兵押东海。” “武王派人入京求援。” 第87章 是战是和 “八百里加急!” “速速让开!” 驿卒身穿沾满泥土的褐衣,头戴斗笠,背上的三角军旗上写着鲜红的‘急’字,迎风飘扬。 快马自东门入城,一路疾驰,在宫门口紧急停下。 “速报陛下,东罗大军压境,已经与武王的大军在东海郡边境,交战。” 驿卒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劳累的昏死过去。 “来人,送他去太医院。” 当值羽林军校尉不敢耽搁,直接手举信件,骑马入皇宫。 宫内闻言,大开各道宫门。 “陛下,东海八百里加急。” 武英殿,大黎皇帝黎世基闻言,猛地从御座上起身,走下台阶。 报信校尉快速冲进殿内,猛地扑倒在地,嘴上说着驿卒传来的话,手里递出沾满血渍的信件。 大黎皇帝黎世基面色冰冷,抽出信件一目十行。 “召集百官上殿。” “对了,还有萧靖凌。” 高登迈着小碎步,尖着嗓子,迅速传达下传消息。 上一秒,还在欢喜布置皇宫,准备迎接新年的宫内各地方,瞬间陷入安静之中。 喜庆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东宫。 太子黎元信,收到消息,单手背在身后,化掌为拳紧紧捏在一起。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他略显紧张的松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小凳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黎元信眺望着武英殿的方向。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回不了头了。”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小凳子刚要退下,武英殿传旨太监来报,要太子上殿。 一炷香的时间,京都内官员,神色匆匆的入宫。 他们已经听到了东罗大军压境的消息,自然知道入宫的目的。 狄槐安等人不远不近的走在一起,用眼神互相交流。 有人眼神决然,也有人想打退堂鼓。 萧靖凌一身黑色锦袍,最后入宫,不急不缓的朝着武英殿而去。 “叫自己来干嘛? 又不可能给自己兵权。” 他心中想着,盘算着近些时日发生的一切。 秦老将军去往南徐郡,镇压流民叛乱。 执掌巡城营的成王也一起离开。 锦幽司的夏光达,同样不在京都。 一切的一切,似乎早有预谋。 武英殿上,百官分列两旁,趁着黎世基尚未出现,低声议论东罗犯境之事。 往年,他们提防的是隔海相望的东沃,从没想到一向与大黎交好的东罗,会突然发难。 二皇子黎元锐进殿,注意到站在最后角落里的萧靖凌,笑着上前打个招呼。 太子黎元信见到两人凑在一起,露出个轻蔑的目光。 “等会有你们好看的。” “陛下到。”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福金安。” 众朝臣朝着黎世基行礼。 黎世基面色沉稳,丝毫看不出有大军压境的威胁。 “都起来吧。” “事情都知道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派谁去东海? 抽调哪里的兵士?” “回禀陛下,臣有话说。” 礼部侍郎范统率先开口: “陛下,东罗突然犯境,必然是早有预谋。 臣建议,和谈。 派人出使东罗,令其退兵。” “范大人说的有理,南境的南梵刚撤兵,东罗又来压境,定然是有所预谋。 不可硬拼,更应智取。” “臣等附议!” 一众主和派大臣纷纷开口。 “小小东罗,不过是我大黎的附属小国。 你等竟然要向他们求和? 实乃我大黎之耻。” 一位武将站出来,怒斥范统等人,朝高坐上的黎世基豪气拱手: “臣愿意领兵,前往东海,一举歼灭东罗小国。” “臣亦愿往。” 主战派开口,声势滔天,压过范统众人一头。 萧靖凌像是个旁观者,观察着朝堂上众人的反应。 主战派和主和派已经开始言语攻击。 宰相庞师古稳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太子和二皇子谁也看不上谁,都不率先发言。 萧靖凌随意瞥了眼殿外,羽林军正在换岗,人数显然比之前增加了两倍有余。 他双眼微眯,看向朝堂之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难道……” “这一战,是一定要打的。” 黎世基开口便确定了基调,目光锐利的在范统等人脸上扫过。 “朕的大黎,难道要向东罗这样的小国求和? 以后,大黎岂不是任人欺辱?” “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还要大胜。” 有之前萧靖凌抄家得来的金银,国库充足,黎世基信心满满。 “宰相,你怎么看?” “陛下圣明,老臣认为,这一战必须要打。”庞师古不说话,就是在等陛下的意思。 “父皇,儿臣愿领兵前往。” 太子黎元信突然开口: “求陛下给儿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闻言,殿中众大臣互相对视一眼,却是没人开口。 黎世基端坐在凳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你想出去带兵?” “为父皇解忧,是儿臣的本分。”黎元信说的大义凛然。 ‘父皇,儿臣举荐一人。 只要他出手,此战必胜。’ 晋王黎元锐紧随其后。 他没有去争夺领兵的权利,而是要举荐他人。 黎世基目光移到黎元锐身上,饶有兴趣道: “能让你举荐之人,定然是有能力之人。 他是谁啊?” “回父皇,儿臣举荐驸马都尉萧靖凌。” 黎元锐此言一出,朝堂上宛若炸锅一样,轰隆一声,满是不可思议。 不只是大臣们,萧靖凌被突然点到名字,也有点莫名其妙。 你这是活够了,还是嫌我活够了,竟然推荐我。 黎世基意味深长的盯着黎元锐: “说说你的理由。” 说着,他看向角落里的萧靖凌: “驸马都尉,你也上前来。” 萧靖凌领旨,上前两步,站在庞师古旁边。 “父皇,驸马都尉文韬武略,冠绝京都! 自幼在塞北军中长大,深谙兵事! 儿臣认为,让他去东海,此战定胜。” “当然,驸马都尉不善刀兵。 他可在背后出谋划策,决胜千里。 儿臣愿与之配合,一起去往东海。” “说了半天,原来是你想去。” 萧靖凌算是明白黎元锐的用心了。 自己想去,还要拉个垫背的。 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驸马都尉,晋王推举你,你怎么看?”黎世基开口。 萧靖凌微微拱手: “陛下,臣知道晋王是好意。 希望臣能为国效力,臣同样求之不得。 但是,臣恐怕没那个本事。” “臣虽是在军中长大,但已经十年未出京都,怎么会带兵打仗? 晋王高估微臣了。” 萧靖凌此时可不想出风头。 最为关键的是,他清楚黎世基不会让他出京都的。 更别说带兵了。 黎世基微微颔首,算是认同萧靖凌的话。 “你看来,他们两个谁领兵合适?” 问题抛给萧靖凌,他稍作思考: “陛下,这种难题,还是你自己解决吧。 我可不想得罪两位殿下。” “不过,陛下非要臣说的话。 臣觉得,两位殿下身份尊贵,都不易上战场。” 黎世基认同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就退下吧。” 他低头望向殿中百官: “南徐郡的叛乱,秦光处理的如何? 能否带兵转去东海?” “回陛下,南徐大规模的叛乱已经平定,还有小股势力,依旧猖獗。 秦将军,一时半会可能没办法抽身。”兵部李关上前奏报。 黎世基沉吟片刻,思考另外的人选。 “报……” 突然的叫喊声自殿外突然传来。 殿内百官纷纷转头看向殿外。 又是一位风尘仆仆的驿卒赶到。 “八百里加急!” “塞北来报,北蛮十万铁骑南下,直逼青山关。” “什么?” 第88章 接二连三的八百里加急,内忧外患 东罗国,六万大军压在东海边境。 北境接着又来军报,北蛮铁骑南下。 如此近乎同步的行动,瞬间引爆武英殿。 百官紧张惶恐,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送他下去歇息。” 大黎皇帝黎世基眉头紧皱,摆手示意太监带着报信的驿卒下去。 “陛下,此事,定然是两国商议好的,故意针对我大黎。 一起面对两国大军,需要从长计议,妥善处置啊。” 刑部尚书狄槐安上前,正气十足。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讲和。 先前态度强硬的黎世基心中略有动摇。 目光扫过站在殿中的萧靖凌,黎世基突然想到什么。 “慌什么? 北境有塞北王的二十万大军。 北蛮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次还能破了北境不成。” 他这句话算是给一些官员吃了颗定心丸。 塞北军与北蛮时常作战,赢多输少,这次也未必会输。 太子黎元信站在旁边,目光来回扫视,莫名有些心慌。 站在他旁边的晋王黎元锐似是察觉出他的紧张,嘴角带起轻蔑的笑意。 “太子这是怎么了? 这就被吓的开始大哆嗦了? 刚才不是还要请求带兵出战吗?” 黎元信猛地转头,愤怒的目光对上黎元锐挑衅的眼神,心中却是突然冷静下来。 笑吧,笑吧,看你一会还能不能笑出来。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越是混乱的时候,最是能暴露更多线索的时候。 萧靖凌听闻塞北又要打仗,表现的情绪异常低沉。 实际上,他的目光在注意着殿内其他人的神色变化。 尤其是太子,晋王,还有身边的宰相庞师古。 “报……” 又是一骑,快马加鞭的入宫。 这次的驿卒身穿兵士皮甲,浑身沾血,肩头还插着羽箭,似是刚从战场杀出来一样。 见到这一幕,众大臣脑海中纷纷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东海郡失守了?” 士卒重重摔在武英殿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身子汇报。 “漠西王勾结西域,联合率兵,连下数城,朝京都而来。” “请陛下……” 话没说完,士兵脑袋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黎世基脸色骤变,苍白如纸。 殿中大臣,脑瓜子翁的一声,如遭雷击。 武英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落针可闻。 若不是殿门口的显著血迹,他们都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一连三道军报,每一个都足够震碎人心。 “陛下,请陛下圣裁。” 众大臣陷入短暂的慌乱,所有希望寄托在救世主般的大黎皇帝身上。 萧靖凌双眼微眯,下意识的掏向腰间的瓜子。 注意到自己所处的场合,才收回手掌。 他的目光陡然落在太子黎元信身上。 夜来香的西域女子就是漠西送来的,太子与漠西关系匪浅。 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太子要造反。 “漠西王,终究还是背叛了朕。” 黎世基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先前的霸气。 他以为塞北王萧佑平会是第一个造反的王,没想到现在来的是漠西王,沙鹰。 “漠西军距此还有多远? 为何穿过层层关卡,马上到京都了,才来禀告?” 黎世基冷静下来,开始指挥大局。 只是他的话,没人回答。 黎世基指向一位武将: “立马派出斥候去打探消息。” “是!” “召集周围的士兵,快速向京都聚集。” “明白。” “派人去往南徐郡,令秦光将军带人返回京都。 秦敢将军,去往东海,召集东海周边的军队,立刻驰援,不可令东罗大军前进一步。” “末将樊勇,领命!” 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东海郡失守,京都又被围,双方兵合一处,大黎就真的完了。 “召集京都内所有兵士,上城墙,准备迎战。” 黎世基一道接一道的圣旨下发。 此时众大臣没人敢出来说话。 大军已经逼近京都,生死存亡的关头,留给他们的退路不多了。 尽管还是有人坚持求和,此时也知趣的没开口。 武将领旨,快速离开,前去调动军队。 黎元信默默看着武英殿上的武将撤走,突然上前两步,大笑一声。 “哈哈…来人!” 黎元信怒喝一声,脚步声阵阵,殿外大批身穿甲胄的羽林军,冲进大殿,拔出刀剑顶在众官员脖子上。 “你这逆子,要造反不成?” 黎世基大怒,愤然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好在高登及时出手,扶住他的胳膊。 殿中大臣看到泛着寒芒的长刀立在身前,身体连连后退,大气不敢喘。 长刀架在萧靖凌脖子上,他毫无惧色。 “父皇!国家危亡之际,奸佞当道。” 太子黎元信目光扫过晋王、萧靖凌: “他们蒙蔽圣听,致使大黎告急,江山倾覆在即! 儿臣不得已,行雷霆手段,清君侧,靖国难!” “请父皇传位与儿臣,儿臣奉父皇为太上皇。 父皇为江山操劳半生,身体有恙。 大黎的重担,只能委屈儿臣帮你挑起来了。 儿臣定会承袭父皇志向,扫清奸邪,重整朝纲,必退强敌,保我大黎社稷!” “逆子,你胆敢造反?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黎世基猛拍御案,大发雷霆。 “漠西王,北蛮,东罗,都是你招惹来的? 引敌入境,你可知史书会如何评判?” “史书,自有胜利者来书写。 今日引他们入境,待我登上龙座,定然荡平周边,一统天下。 父皇,您老了。”黎元信大义凛然,话语间都是为国为民。 “黎元信,你疯了不成,胆敢如此跟父皇说话?”黎元锐怒斥。 “你给我闭嘴。 等会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黎元信手指黎元锐:“若不是你紧追不舍,我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都是你逼我的。 是你们逼我的。” 他眼神渴望的一步步走上台阶,朝着至尊的龙椅走去。 “父皇,下最后一道旨意吧。” 黎世基神色冰冷,盯着这个令他陌生的儿子。 “父皇,我没有太多时间。 你不要继续逼我。” 夜长梦多,时间越长,变数越多。 黎元信还是不敢去直视黎世基那双摄人心魄的目光。 见他迟迟不动,黎元信朝着殿下怒吼一声。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来服侍陛下。” 太子带来的羽林军,收起架在萧靖凌脖子上的长刀,缓步上前两步。 “陛下…得罪了。” 话音落下,男子眼底闪过阴狠之色,长刀扬起,朝着黎世基刺出。 “啊……” 见到他要手刃皇帝,百官吓得尖叫连连,大惊失色。 “陛下,小心。” 收获皇帝信任的绝佳机会,就是现在。 “妈的,拼一把。” 萧靖凌反应迅速,在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时,他猛然跃起,冲上前去,挡在黎世基身前。 刺啦…… 锋利长刀划破萧靖凌背后的衣衫,露出条狭长的口子。 “靖凌…” 黎世基眼睁睁看着萧靖凌扑进自己怀里,为自己挡下一刀,满眼惊骇。 “卫虎。” “臣在!”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后方的阴影处飞跃而出。 他目光冰寒,长刀宛若灵蛇吐信挑飞男子再次斩下的长刀,反手斩断对方的手臂,鲜血喷溅而出。 “卫虎护驾来迟,逆贼受死。” “羽林卫何在?” “在!” 呼啦啦,大批身穿银甲的羽林卫自两侧阴影处突然杀出,长刀架在反叛者的脖子。 黎元信见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身体晃了晃,后退一步,指着卫虎和出现的羽林卫: “不…不可能! 你们…你们怎么会…” “完了……” 第89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靖凌!” 大黎皇帝神色冰冷,摇晃着为他挡刀,扑在自己怀里萧靖凌,眼底闪过担忧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萧靖凌会不惜性命的冲上来为他挡下叛乱羽林军的致命一刀。 “太医,快传太医。” 黎世基冲着高登大喊一声,不顾殿中已经被制服的叛军和跪倒在地的太子。 “咳咳……疼死我了。” 萧靖凌哎吆一声,探手抓向自己的后背。 叛军做好了一击必杀你的打算,出手凶狠毒辣,一刀劈下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幸好,萧靖凌里边穿了金丝软甲…… 寒刀芒只是撕开了他背上的衣物,造成他骨肉震动巨大,刀身并没穿透软甲,造成实质性受伤。 自从上次在夜来香受伤后,他每次出门,小铃铛都要他穿上金丝软甲。 否则,刚才他也不会傻到,去替黎世基挡刀。 黎世基见他没事暗自松口气,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注意到后背撕裂衣服漏出来的金丝软甲,也知道了他没受伤的原因。 “你真是不要命了?” “若是能臣的命,换陛下的命。 臣死了都值。” 萧靖凌说的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你这孩子。 你的孝心,朕记下了。” 黎世基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亲儿子要反自己,还要人杀了他。 这个被他万般提防的小子,关键时刻却是救了他的命。 “陛下,这软甲是不是要给点赏赐?”萧靖凌这时候还不忘要赏赐。 “过后,朕自然有赏。” 黎世基神色一变,收起脸上的复杂情绪,目光冰冷,气势霸道的看向殿中跟随黎元信反叛的羽林军。 “卫虎!” “臣在!” “拉出去,全部格杀。 他们的家人一个不留。” “遵旨!拉下去。” 卫虎大手一挥,羽林卫押着反叛军拖出大殿。 黎世基此时表现出最为铁血和狠辣的一面,他垂眸看向瘫倒在地的太子黎元信。 “你这逆子,朕可曾苛责于你。 你竟敢反叛于朕,意图谋反。” “呵呵……呵呵……” 黎元信无力的轻笑两声: “成王败寇,儿臣无话可说。” “儿臣做了二十年的太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父皇你,因为一点小错,就要废了儿臣,由他人取而代之。 儿臣不甘心,不甘心。” “逆子……你个逆子。” 黎世基气恼,他实际上从未想过有废除太子的打算。 册封皇子为王,不过是要提醒太子,也是勉励太子。 谁承想,这逆子竟敢反叛。 “将这逆子,给朕打入天牢。” 黎世基大手一挥。 卫虎立马上前,站在太子身边,压迫感十足。 黎元信自知已经无力回天,像是战败的公鸡,缓缓爬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转身朝殿外而去。 路过晋王黎元锐,黎元信冷哼一声。 “你也别得意,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 话音落下,他目光撇过狄槐安等人,他们面如死灰。 他们准备的手段还没用,就要落空了。 “陛下,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糊涂。 请陛下开恩,原谅他这一次吧。” 狄槐安扑通跪倒在地,为黎元信求情。 “求陛下开恩,原谅太子这一次吧。” 其他太子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跪在地上为黎元信求情。 “朕要你们辅佐太子,教他治国安邦,更是要教他做人。 而你们呢? 非但不对太子多加规劝,反而在背后煽风点火。 这就是你们的为臣之道?” “臣等该死。”狄槐安等人冷汗直冒。 “拖下去,给朕斩了。” 连关进大牢的过度都没有,黎世基直接下令,斩掉刑部尚书狄槐安等人。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他不舍得杀自己儿子,还舍不得你们? “陛下,陛下饶命啊!” 黎世基充耳不闻,带着杀意的目光扫过殿上站着的其他人。 武英殿上,鸦雀无声,百官低着脑袋,没人敢往枪口上撞。 此时的黎世基,宛若杀神,站在御座前,周身霸王之气,弥漫的空气中,压得他们大气不敢喘。 “漠西反叛,勾结西域,直奔京都杀来。 诸位该当如何?” 黎世基不愧为帝王,雷霆手段解决掉太子的内乱,迅速开始商讨,应对漠西叛军的策略。 东罗进犯东海,北蛮兵押塞北。 漠西王沙鹰更是勾结西域,直奔京都而来,三面受敌。 北蛮和东罗都有边境大军抵挡,尚且算不上致命危机。 眼下,临近京都的漠西军才是重中之重。 京都一破,大黎休矣。 “陛下,臣主张…议和。” 范统出列,再次提起和谈的话题。 “一口气应对三方来敌,我大黎怕是难以负担。 暂时的妥协,只为以后更好的发展。” “陛下,范大人所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臣等附议!” 众文臣齐齐跪倒在地。 殿上武官已经被黎世基下旨,先去调兵遣将,此时主战派站出来说话的,都是没什么份量的。 崔冲此时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以为,此战必须打。” “京都在,陛下在,大黎就在。 大军已经到了京都城下,已经是退无可退。 此时议和,陛下还能退去哪里?“ 崔冲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吏部小官,话语没有丝毫份量。 他刚说完,就有一大堆老臣出来反驳。 “陛下,他说的没错,陛下在,大黎就在。 我等可撤往长阳,到时重新集合人马,杀回京都。” 礼部尚书孔照临厉声谏言。 其他大人纷纷附和,对崔冲群起而攻之,令其哑口无言。 “若是此时交战,京都内兵马缺少,谁又能领兵出战?” “老臣愿往!” 一个粗犷的声响自殿外传来。 “陛下,是镇远公。 他与秦风听闻消息,在外等候多时。”高登看到门口的身影,提醒一句。 “宣!” “老臣夏侯方,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臣,秦风参见陛下!” 秦风跟在头发花白的镇远公身侧,走上大殿。 “镇远公请起。” 黎世基缓缓开口: “你是秦家的秦风?” “正是。” “你也起来吧。” “陛下,大军压境,老臣虽一把老骨头,尚且能上城一战。” 镇远公直奔主题。 “臣,秦家众人也随时待战。”秦风紧随其后。 黎世基欣慰点头。 秦家三代忠烈,到了这一辈,同样不遑多让。 镇国公更是在先皇时,就立下赫赫战功。 若不是年龄大了,依旧能上阵杀敌。 萧靖凌在侧殿,经过太医诊治,并没大碍,转而回到武英殿。 “靖凌,你怎么看?”黎世基目光投向萧靖凌。 殿中百官同样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没想到,陛下会主动询问萧靖凌的意见。 “回禀陛下,此战必打。” 萧靖凌斩钉截铁,身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强悍气势。 “大黎江山,乃是先辈用鲜血换来的。 一寸山河一寸血,吾辈,岂可随意弃置。 更何况,此乃京都。”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京都之战,无路可退,也不能退。” 萧靖凌气势磅礴的话语一出,百官面色巨变,震撼人心。 崔冲呆愣愣的望着萧靖凌,对他说出的话,谨记在心。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秦风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盯着萧靖凌。 没想到,萧靖凌还有如此热血的一面。 他暗暗握紧拳头。 “好,好,说的好。” 镇远公狂笑一声,欣赏的看着萧靖凌,转而看向其他百官。 “你等鼠辈,这才是我大黎儿郎的骨气。 你等羞死先人。” 黎世基听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豪言壮语,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这句话击中心灵。 一股久违的热血和帝王豪情被点燃! 他缓缓站起,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靖凌。 第90章 封卫都将军 “京都要守,可是用什么守?” 兵部官员开口: “目前京都守军,加上陛下的羽林军,也不过二万多人。 漠西和西域联合,尚且不知大军人数。” “报!” 樊勇去而复返: “陛下,斥候来报,漠西联军足有十万大军。 距离京都不足百里。” “十万大军?” 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殿上百官又是一阵骚乱。 两万对十万,这仗怎么打? “十万大军千里奔袭而来,人疲马乏,未必有我两万人的战斗力。” 萧靖凌突然开口,止住殿上百官的议论。 “再说,他们攻城,我们守城。 京都易守难攻,优势在我。” “没错,萧靖凌说的没错。” 镇远公支持萧靖凌的话: “用兵者,不在于人数多少,而在士气。 只要士气足,策略对,一万可破十万。” 黎世基认同的点头。 “京都不可失,再有言退者,立斩不赦。” 大黎皇帝黎世基开口,百官纷纷不再说撤退的言论。 转而开始考虑应对策略。 朝堂之上,政见可有不同。 但是目标确定,便是一致对外。 “诸位,说说你们的退敌之策吧?” 黎世基姿态沉稳的坐回御座。 眼下情势已经明朗,接下来就是想办法。 “陛下,老臣以为,可以先听听驸马都尉的想法。” 宰相庞师古此时开口。 这个老狐狸,不到最后看到陛下的态度,他是极少率先发言的。 百官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面色平静,展露出与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气势。 “既然陛下问微臣,臣倒是也会一点点退敌之法。” “当务之急,应先封闭京都各大城门,禁止所有人员进出。 既防止城内百姓或者探子出城,给漠西联军透露消息。 也防止,漠西军,扮成平民入城。” “其二,征调京都所有物资,米面粮油,糖盐铁木,全部聚集一处,做好应敌准备。 特别是白酒、火油,一切东西,都可以作为守城利器。 包括各家的粪便。” “要火油我知道何用,但是要糖做什么?”有人提出疑问。 “闭嘴,听他说完。”黎世基开口,说话的官员立马闭嘴。 “糖,我自然有妙用。” 萧靖凌继续道: “调集京都内铁匠、木匠,打造守城兵器。 召集郎中,做好为受伤士兵治疗的准备。” “号召百姓参与到守城之战中来。 告诉他们,京都一破,漠西军便会屠戮所有百姓。 为了自己的命,他们也会誓死抵抗。” “好,好啊。” 夏侯方听完萧靖凌的策略,连连称赞,转而望向黎世基: “陛下,此法乃是最好的办法。” 黎世基满意点头:“之后如何?你继续说?” 萧靖凌目光扫了眼大殿中的其他人,没有开口。 黎世基立马意识到。 萧靖凌是担心接下来的策略说出来,会被透露出去。 “驸马都尉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速速散去准备。 若有人强行出城,斩。” “是!” 百官领旨,不敢懈怠,快步散去。 武英殿内,只剩下几位武将。 “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吧?”黎世基开口示意。 萧靖凌也不扭捏,继续开口: “回禀陛下,接下来,就是要直面应对漠西联军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斥候全部放出,要了解漠西军的所有动态。 先头部队,以及后方粮草供给。” “京都内斥候已经全部放出。”樊勇开口汇报。 “趁着漠西军尚未到京都城下。 需要派出一队人马,坚壁清野,除去城外可能阻挡视线或可藏身的树林。 城外的滚石、圆木,全部运回城内。 这些都是守城的利器。 即便拿不回来,也不能留给漠西叛军。” “正是如此。”夏侯方再次开口。 “除此之外,最好在漠西叛军的必经之路的有利地形设伏。 待到大军赶到,兵马尚未完全驻扎之前。 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挫其锐气。”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漠西叛军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京都会主动出击。” “臣愿意带兵前往。” 萧靖凌话音刚落,秦风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他听着萧靖凌大谈守城之道,早已经急不可耐,也想表现一下自己。 黎世基看向秦风,迟迟没有下旨。 “你的忠心,朕明白。 只是,你年纪尚小,并未经历过大战。” “父皇,儿臣愿往。”晋王黎元锐开口。 黎世基看都不看他一眼。 有了先前的太子教训,他怎么可能将兵权交到黎元锐手里。 黎元锐再跟漠西军勾结,那京都就算是彻底完了。 “陛下,老臣可为他们年轻人压阵。” 夏侯方粗狂开口。 “那就有劳镇远公了。” 黎世基没有更好的选择。 “传朕旨意,封萧靖凌为卫都将军,与镇国公,共领守卫京都之责。” “我!” 萧靖凌稍微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怎么?这里还有第二个萧靖凌?” “萧将军,还不领旨?”高登适时提醒。 萧靖凌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领旨,谢恩。” 他是全然没想到,黎世基会封他做将军的。 不怕自己带兵跑了,或者掉头杀进皇宫。 “赐朕的‘龙渊’给萧靖凌,对于不听号令之人,有先斩后奏之权。” “谢陛下隆恩。” 高登双手捧着一把长刀恭敬递到萧靖凌手上。 “萧将军,此乃陛下潜龙时所有宝刀,斩杀敌将无数,你可要好好保管。 望将军不负此剑,不负陛下!” “是!” 萧靖凌接过龙渊宝刀,抬眸扫了一眼。 刀鞘冰凉而沉重,宛若多了个担子压在身上。 同时伴随而来的是机会。 军权,在向自己靠近了。 秦风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眼底掩饰不住的为他感到开心。 夏侯方微微颔首,显然也很满意,萧靖凌被封为卫都将军。 只有黎元锐愣在原地。 他对黎世基的决定,同样摸不清头脑。 “诸位,京都八十万百姓的性命,交给你们了。 朕的大黎江山,也要看你们的了。 朕,在这里拜托诸位。 为了大黎,必胜。” “大黎,必胜。” 萧靖凌等人走出武英殿,快步朝着宫外而去。 黎世基望着萧靖凌的背影略有出神。 “像,太像了……” “高登,你有没有发现,萧靖凌跟萧佑平,越来越像了。 尤其是背影,朕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萧佑平的影子。” “陛下,萧将军还是忠诚的。 相信,他会守住京都。”高登低声开口。 黎世基无奈的点头,饮鸩止渴罢了。 若是有更好的选择,他是不会用萧靖凌的。 这是一部险棋。 “派人,去盯住宫内的各个皇子,公主。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乱动。” “奴才明白。” “眼下,内部不能再出乱子了。” 第91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公子,你怎么拿着刀从宫里出来?” 宫门口等候多时的小铃铛和白胜,见到萧靖凌出来,赶忙迎上前。 他们已经知道了京都即将被围城的消息。 不只是他们,整个京都都显得有些慌乱。 富家大族,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逃离京都。 萧靖凌一步跨上马车。 “这是皇帝的龙渊?” 白胜认出萧靖凌手里的长刀。 “你认识此刀?” “自然,此乃陛下潜龙时的宝刀。 怎么会到了公子手里?”白胜好奇。 “陛下封我做了卫都将军。 赐我龙渊,和镇远公同掌京都之事。” 萧靖凌此言一出,白胜和小铃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公子,你…你不是发烧了吧?”小铃铛抬起手,去试萧靖凌额头的体温。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路上走听泉酒馆。” 萧靖凌交代一句,白胜驾驭马车,离开宫门。 原本应是热闹过节景象的京都街头,此时混乱无比。 马车、行人全都急急忙忙,大包小包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挂在店铺门口的红灯笼,被人踩在脚下,化为一片狼藉,也没人在乎。 “公子,皇上真的封你做了卫都将军?”白胜还是忍不住开口。 萧靖凌认真点头。 “三方围城,京都无人可用,他只能信我了。” “听闻宫内太子叛乱,可是真的?” “确有其事。 不过,我还要谢谢他。 如果不是他叛乱,我替陛下挡下致命一刀,也得不到信任。” “公子,你给皇帝挡刀了? 受伤没有。” 小铃铛紧张的在萧靖凌身上一阵摸索,见到背后衣服的裂口,并没血迹,稍微松口气。 “公子,这也太危险了。” “我知道死不了,若是没把握。 你家公子也不会那么傻。” 萧靖凌揉揉小铃铛的头发。 “公子,陛下让你带兵,这事,总感觉不太对。”白胜说出自己的担忧。 “无妨,卫都将军,又没说要我带兵。” 萧靖凌面色坦然。 虽没兵权,但是此次他能打入军营内部,可以慢慢积累在军中的威信。 马车在听泉酒馆停下,萧靖凌亲自下车,走进酒馆。 店内显得异常冷清,只有旺财坐在柜台内。 “关门歇业,加快酒水生产速度。 这次要纯度要更高。” “另外,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若是大军真的进城,立马从北门离开。” 萧靖凌叮嘱几句,捧着一坛子浮生醉走出,继续坐上马车。 回到萧府,萧家所有下人已经聚拢在一起。 “萧伯,书局关门了吗?” “依公子吩咐,已经关了。”萧伯恭敬回应。 “收拾金银细软,只带值钱的东西。 随时准备离开。” 萧靖凌低声下令,快步回到自己的后院。 他是不可能跟京都共存亡的。 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先走为敬。 “丫头,按照我说的,印一些标语出来。” “什么是标语?”小铃铛坐在书案前,两眼茫然。 进来伺候的晨露晨霜,也不懂其中的概念。 “就是榜文。” 萧靖凌解释一句: “告知,京都内百姓。 漠西军生性嗜血,杀人不眨眼,更是爱吃人的心肝脾胃,尤其是小孩的。 不怕死的,就往外跑。 若是怕死,就跟本公子一起去抗敌。 否则,漠西军进京都,寸草不生,一个不留,屠戮殆尽。” “写好后,晨露晨霜快速印制出来。” “无论什么时代,舆论战都是最有效的武器。” 萧靖凌一边说,小铃铛按照他的意思,写在白纸上。 晨露晨霜操作印刷版,开始行动起来。 “公子。” 白胜、林豫带着府内的黑甲军出现在门外。 他们全都穿上了战甲。 白胜手里捧着一副黑色玄甲,递到萧靖凌面前。 “恭请卫都将军披甲。” “恭请将军披甲。” 白胜开口,身后林豫和黑甲军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他们似乎等待这一刻,等了很久。 两鬓斑白的萧全更是眼带泪花: “公子,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萧靖凌上前一步,展开玄甲细细打量,做工精致,造型霸气,防护妥当。 “你们这是早有准备?” “公子乃是塞北王府的公子,将门之后。 成人之际便可做甲,符合大黎礼制。” 白胜神色恭敬,像对待萧佑平一样庄重。 萧靖凌收起玄甲,挂到房间的架子上。 “此时还不能穿。” “陛下刚封将军,我便穿甲出街,他会怎么想? 早有预谋? 时机未到。” 萧靖凌示意白胜等人起身: “你们的心意,我记下了。” “去备马。 既然是卫都将军,要尽的职责不能推脱。” 京都西门,八十里外,漠西军驻扎地。 中军大帐,漠西王沙鹰,召集麾下大将,汇聚一堂。 “诸位,刚得到消息。 宫内行动失败了。” “失败了?” 听闻这不好的消息,帐下大将低声议论。 “召集大家来,是商讨一下。 继续兵发京都,还是撤回漠西。”沙鹰端坐高位,一双鹰眼扫视群雄。 “都到这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没错,已经是反了。 难道我们现在撤回漠西,皇帝老儿会当没事发生? 我们可不是他的亲儿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乃千载难得的机会,怎能白白放过。” “王爷,京都虽看似空虚,但毕竟是龙潭虎穴。 太子事败,城内必有防备。 我军长途奔袭,万一…” 漠西军将领皮清泉,提出不同想法。 漠西大将纷纷开口,沙震枫听他们说完,这才缓缓起身开口。 “父王,京都大部分兵力,全部被调出。 东边有东罗压境,北边有北蛮南下。 此时,京都空虚,正是大好机会。 一口气杀进京都,这天下,便是我们的。” “持太子手谕,一路东行,咱们漠西大军并未受阻,战意正浓。 用不了几天,便可轻易拿下京都。” “世子所言极是,趁着京都尚没有准备。 骑兵拔营,直逼京都城下。 即便有援军来助,京都也在我们手下,可号令天下。” 沙鹰听着众将的慷慨陈词,面上平静,心中满意十足。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千载难逢的机会,京都就在眼前,龙椅在向自己招手,岂有后退之理。 “既然诸位要进京都。 老夫也只能随你们同去。” 沙鹰眼底闪过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传令下去,起兵拔营,用最快速度,赶往京都。” “得令!” 第92章 龙渊一出,血溅三尺 “将这些榜文,送到巡城营手里。 告诉他们,贴遍京都大街小巷。 上边的内容,传达到每一个京都百姓耳中。” 萧靖凌手里的一沓榜文递给白胜,一起走出萧府。 白胜策马而去,萧靖凌翻身骑上自己的小黑子。 “公子,今日不坐马车了?” 小铃铛跃上她的枣红马,她学着萧靖凌的样子,给自己的马取名大红。 “马车还是没骑马来的方便。” “去城门口,驾。” 萧靖凌策马扬鞭,小铃铛紧随其后。 京都街道上,不少百姓陷入短暂的恐慌。 城门已经关闭,所有人出去不,也进不来。 东城门口挤满挎着大包小包的百姓,更有载着箱子的车马,挤在道路中间,吵闹着要出城。 “速速打开城门,放我等出去。” “打开城门。” 京都内的富户、官宦家眷,丝毫不将守城兵士放在眼里,试图强行出城。 “你可知我是何人?” “本官乃礼部侍郎,出城有急事。 若是耽误了朝廷大事,你能承担起杀头大罪。” 范统挤在百姓最前方,指着守城将官颐指气使。 “范大人,若是拿出陛下旨意,末将定会开城门,送大人出去。”守城校尉并不吃他这一套。 “大胆,误了本官的大事,诛你九族。” 范统气急,他本不愿暴露身份,此时说出官职,已经是无计可施的底线,不曾想,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 “范大人,好大的官威。” 萧靖凌策马赶到,动作潇洒的下马,走到范统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我看你不是出城不是为了朝廷大事。 怕是为了投靠西漠敌军,向对方告密,引其军队,来打京都,屠灭百姓吧?” 范统见到萧靖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你含血喷人。” “本官……本官乃是为了朝廷,去城外求援。” “范大人乃是文官,求援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求援之人早已派出,用不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范大人。”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温和,冷冷盯着范统: “作为朝廷命官,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不想着为国守城,为百姓舍身。 只想自己逃命,扰乱民心,破坏将士军心,该斩。” 锵! 长刀出鞘,泛起一片寒芒。 周围吵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守城校尉望着萧靖凌手里的刀,猛地瞪大眼睛。 “萧靖凌,你敢对我动刀?”范统虽然害怕,为了面子,还不住挑衅。 萧靖凌看着手里的龙渊: “陛下赐本将军龙渊,可先斩后奏。” 他手里长刀一挥,刀尖指向范统: “你违抗圣旨,勾结漠西军,当斩!” 噗嗤,鲜血喷溅,落在拥挤的百姓身上。 范统瞪大眼睛,满是不甘,他到死都没想到萧靖凌敢真的砍他。 沉默数秒,百姓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后退,看向萧靖凌的眼神多了几分害怕。 小铃铛站在旁边,大大眼睛里充满骇然。 自家公子的突然出手,出乎她的预料。 没想到,萧靖凌会亲手杀人,还如此果断。 守城校尉已经是猜到了萧靖凌的身份,纷纷行礼: “参见卫都将军。” “无需多礼。” 萧靖凌目光扫向挤在城门口的百姓: “诸位,漠西军已经到了城外。 陛下有旨,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封锁京都,任何人不可出城。” “若是有人非要出城,本将也可放你们出去。” 萧靖凌此话一出,吓傻的百姓似乎是看到了曙光,突然又兴奋起来。 不过,听到萧靖凌接下来的话,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诸位怕是不知道漠西军的残暴之处。 他们以食人肉,喝人血,为强身健体之本。 尤其是小孩子和白嫩的女人。” 萧靖凌目光扫过夫人怀里的孩子和远处的贵妇人: “吃肉,都不用煮熟的,都是连毛带血的生肯。 一路自西边而来,见人就杀,见女人就抢。 屠戮数城,无一活口。 连房子都烧的精光。” “诸位想好了,要出城,本将可令人打开城门。” 萧靖凌说完,一众百姓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铁青。 夫人怀里的小孩直接吓得哇哇大哭。 “各位父老乡亲们。 京都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 自己的家,要自己来保护。 你们觉得跑出京都一定能活命吗?” “答案是否定的。 出了京都,你们只有死路一条,不是死在漠西军的马蹄下,就是死在土匪的刀下。 何不留在京都,守住自己的家园。” “京都,有陛下在,有万千的大黎将士在。 更有,像你们一样,自幼在京都长大的家人在。 丢下你们辛苦建设的家,你们舍得?” 听到这里,有的百姓已经泪流满面。 “没错,我们的家在这里,陛下还在。 陛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我们留下,一起抵抗漠西叛军。” “我们留下……” 山呼海啸的喊声在京都街头响起。 “诸位,回家去吧。 拿起自己的武器,登上城头,”萧靖凌又添一把火。 “保家卫国!” “走,回家去,拿我的镰刀,杀敌!” 热血汉子已经迫不及待,带着家人返回。 “公子,你说得太好了,我都快哭了。” 小铃铛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萧兄,不对,应该叫萧将军了。” 秦风拍马赶到,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我来传达命令,将军要的各方面的工匠,和各种材料已经召集在了西门。” “好,过去看看。” 来到西门,樊勇已经集合了一队人马,准备出城坚清壁野。 另一边的校场上,镇远公也集合了人马,准备应对随时会出现的情况。 探听消息的斥候,不断往返,汇报着漠西军的情况。 萧靖凌走到城下,看到不断原来的酒坛,打开一个闻了闻: “不行,浓度不够。 全部送去听泉酒楼,让他们再次加工。” “将军,各种糖类,都已经聚集在一起了。” “有白糖吗?” “有是有,只是很少。” 萧靖凌上前扫一眼,确实很少,不过两小坛而已。 这个时代,工艺欠缺,有这些,已经出乎萧靖凌的预料了。 万不得已,他是不打算用火药的。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以后自己要用的大杀器。 能不用,就不用,只是以防万一。 更何况,大呲花还不成熟。 除了火药,他还是有其他手段可用的。 “报……” “漠西军开始拔营,朝着京都而来。” 第93章 宁可前进一步死,绝不后退一步生 镇远公夏侯方听完城外回来的斥候汇报,面色沉重的看向展开的行军图。 他手里拿着根小棍,在图上,轻轻摆动,似是在规划路线。 萧靖凌走上前来,盯着行军图看了一会。 “在此地设伏如何?” 夏侯方并没回头,木棍指向图上的一个位置: “此处地势,是设置伏兵的绝佳之地。” “夏侯将军乃是前辈,领兵打仗,还是您最在行。”萧靖凌谦虚一句。 “你小子。”夏侯方缓缓转身,面向萧靖凌: “大殿上,听你那几句话,老夫就知道,你是懂兵法之人。 在老夫这,无需有所顾忌,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夏侯将军说的此地,正是设伏的最佳地点。” 萧靖凌在这一点上,确实没什么建议可给。 “只是,我还想提醒一点。” “一定不可恋战,打完伏击,要快速撤回。 防止漠西的后续兵士追上来。” “放心,这一点,老夫也想到了。” 夏侯方大手一挥: “老夫专门挑选的一千人。 全都是青壮汉子,行动起来绝对的迅速。” 夏侯方带着萧靖凌来到集合起来的兵士面前,站在高台上,眺望着整齐列队的众兵士。 “卫都将军,为将士们鼓鼓士气吧。” 秦风站在旁边,身穿一身银甲,威风凛凛,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萧靖凌身姿挺拔的站在高台上,面色严肃庄重,朝着众兵士抱拳一礼。 “众兄弟,战甲可新?”萧靖凌怒吼一声,威震京都。 “焕然一新!”台下兵士齐声开口,热血澎湃。 “众兄弟,兵器可利?” “吹毛可断!” “众兄弟,此战可胜?”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众兵士高高举起手里的兵器,高声怒吼,震荡天气,气冲云霄。 “好!” 萧靖凌目光坚毅。 “漠西叛军来犯,在你们身后,是自己的父母妻儿,更是先辈用热血浇灌的土地。 他们想要我们,亡族灭种,沦为奴隶,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宁可前进一步死,绝不后退一步生。 大黎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 众将士的热血被瞬间调动起来。 所有兵士肃然起敬,目光落在台上的萧靖凌身上。 将士们的怒吼声,传遍京都城,百姓聚拢而来。 他们同样被兵士们的高涨士气所鼓舞,挥动手里的拳头,热血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去杀几个敌人。 “啊啊啊……” “胖屠夫,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只知道有用不完的力气。” 高台上,秦风望着萧靖凌的背影,隐隐有些出神。 好强大的气势。 都说他是书生,但是站在这里,他的将军之气,甚至盖过了沙场的镇远公。 “诸位兄弟。 我萧靖凌,为大家准备了热酒,静等兄弟们凯旋。 共饮一杯!” “必胜!” 萧靖凌侧头跟夏侯方交换个眼神,后者微微颔首: “出发。” 一千兵士,浩浩荡荡朝着城外而去。 萧靖凌走到秦风身旁,轻拍他的肩膀: “伏击贵在神速,一击即走。 记住,你的命,比一百个漠西兵都值钱。 务必…活着回来,我等你喝酒。” 秦风什么都没说,庄重的朝着萧靖凌抱拳行礼,翻身上马,策马出城。 此时,樊勇快步来到萧靖凌面前。 “卫都将军,我们也准备好了。” “辛苦,出发吧。 能带回来的,全都带回来,带不回来,就地烧毁,不能留给漠西军一丝一毫。” “是!” “另外,你多带一路人马,在漠西军会经过地方铺设上陷阱。 陷阱内,放上削尖的竹片,尖刺。” “回来之前,要留人,在外迎接撤回的镇远公他们。 免得自己人,误入陷阱。” 萧靖凌最后叮嘱一句。 “是。” 樊勇带人离开,接着又有人跑来汇报。 “禀将军,各家的粪便、尿液都已经收集在一起了。” “继续去收集,除此之外,像是巴豆、蛇毒、砒霜一类的东西,全部弄来。 对了,谁家有死狗烂鸭子的,全都弄来。 死老鼠也可以,若是因为病疫而死的,最好。” 来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速速离开。 人家将军打仗,都是要羽箭,大刀。 这位将军,总是弄这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萧靖凌来到工匠聚集的地方,安排他们打造不同的利器。 “这种竹筒,多弄一些,要密封好。 还有陶罐,也要多做准备。” “铁匠打的兵器,不要因为时间紧就偷工减料。 用水淬火不行,就用尿。” “人的尿不行,要畜生的尿。 骡子的、马的,都行。 但是不能用你媳妇的。” “这是什么淬炼法?“ 一个老铁匠露出疑惑。 萧靖凌淡然一笑:“这是我的独家秘籍,一般人可不告诉他。 除了用尿,还要用油脂。 如此打造出来的兵器,才是上品。” “你有孙女没有,我这技艺,传女不传男。 你有孙女,我就交给你。” 萧靖凌跟众工匠打成一片,半开玩笑的告诉他们锻刀的其他方法。 “公子,榜文已经全部发出去了。” 白胜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锦幽司的沈金晓、江岳两人。 “见过卫都将军。”两人一本正经的行礼。 “我们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萧靖凌挂着温和的笑意: “你们外边等我一会,立马过来。” 看着两人后退数步,萧靖凌在怀里掏出张图纸,交给白胜。 “这是给你设计的一件兵器。 你在这盯着,让他们趁机打出来。” 白胜接过萧靖凌手里的图纸,稍微一愣,瞳孔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兵器。 “此刀名为‘陌刀’,斩马断骑,所向披靡! 相传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先打一把,看看你能不能用。” 萧靖凌交代一句,并未久留,转身走到沈金晓和江岳身边。 “两位可真是雪中送炭。 我这里刚好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请将军吩咐。” “你们带一队人马,去城外,在城墙外,挖沟。 然后布置上一些阻碍攻城的东西。 主要是减缓敌军攻城速度。” “明白!” 沈金晓和江岳领命而去。 萧靖凌暗松一口气,身后跟着小铃铛,朝着城墙而去。 城墙下,身穿皮甲的兵卒,正要点火,被萧靖凌上前,一脚踩灭。 “没看到旁边堆的酒吗? 这浮生醉,蘸火就着。” “传令下去,小心用火。 特别是酒和火油附近,尽量不要用火。” “是,小的明白。” 第94章 暗潮汹涌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背着双手,眺望着远处的夕阳。 “镇远公出城了?” 高登双手叠在一起,恭敬站在黎世基身侧,细细汇报发生的一切。 “镇远公和秦风带兵一千,出了西门。” “萧靖凌呐?” “卫都将军此时正在城头上。 他调集了城内绝大部分物资。 不少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另外…卫都将军在东门,用陛下御赐的龙渊,斩杀了礼部侍郎范统大人。” “是何罪名?”黎世基面色沉稳,并未动怒。 “范大人携带家眷,想要出城。” “杀鸡儆猴,做的没错。” 黎世基算是赞同萧靖凌的行动: “记得当年,萧佑平护朕杀出北蛮敌营。 今日,又是他儿子萧靖凌,来替朕守卫京都。 高登,你说,朕是不是对他萧家太苛刻了?” “陛下,一切都是为了大黎。 萧将军,定然会明白陛下的苦心。”高登应和。 “熙宁在做什么?” “按照陛下的旨意,熙宁公主在宫内。” 熙宁宫。 熙宁公主身披大氅,坐在院子内,任由寒风吹动她的秀发。 “玉儿,你说,此时,城内如何了? 真想亲眼出去看看啊。” “公主,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离开自己的宫殿。”玉儿轻声提醒。 “有卫都将军在,京都不会有失的。” “萧靖凌? 他真的可以吗?” 熙宁公主轻声嘀咕一句。 听闻一母同胞的太子造反,她只是略显惊讶,失望摇头。 但是知道父皇封萧靖凌为卫都将军,她愣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靖凌还会带兵? 让他带兵,父皇能放心? 她多么希望亲眼去看看。 但是太子造反,自己和皇后作为太子最亲的人,陛下只会派人加紧看护。 不管父皇以前多么宠爱她,现在也不会放他离开半步。 “听说,卫都将军指挥若定。 城内百姓和守城士卒,对他都格外信服的。 此战一定能胜。” 玉儿见熙宁公主情绪不高,试图调动她的情绪: “公主,卫都将军,既能吟诗作对,又能守城用兵,是不是也算得上文韬武略了?” “你这是在为他说话? 你怕是忘了,他之前欺负你的时候了?” “只要殿下满意就好,奴婢不重要的。”玉儿恭敬回话。 “真想看看…他站在城头的样子…是不是还那么讨人厌的自信?” 宰相府。 庞师古手握毛笔,站在书案前,盯着纸上写下的‘战’字,久久无言。 “爷爷,您觉得此战,萧靖凌能打赢吗?”庞书瑶面如桃花,动作轻缓的研磨。 庞师古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正气十足: “你是担忧京都,还是担心萧靖凌?” “爷爷哪里话,孙女自然是担心京都。 若是京都城破,我等岂不是都成了亡国之人。” “以爷爷的看人眼光。 此战,萧靖凌输不了。” 庞师古继续挥笔泼墨: “但是,赢下此战之后,他恐怕有更大的危险。” “爷爷是说,陛下会对他……” 庞师古抬眸和庞书瑶对视一眼,示意她心里清楚就好,不要说出来。 “不过,也不用担心。 那个家伙,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的。” 庞师古一脸的轻松,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孙女: “书瑶,你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爷爷,你说什么呢?” 庞书瑶双颊一红,停下手里研磨动作,气呼呼的一甩袖子。 “不跟您说话了。” 望着庞书瑶小女儿姿态跑出书房,庞师古嘴角带着笑意,微微摇头。 “若是真成了,我庞家倒是可以再延续百年的繁荣。 只是……很难啊。”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走到门口,看向城门方向。 “小子,你是真聪明,还是只有些小聪明啊。” “落子无悔,不过这一次,老夫这一手,可不敢先下啊。” 日落日升,朝阳东起。 萧靖凌一夜未归,在城墙上与守城将士席地而眠。 众将士知道他是陛下御赐的卫都将军,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和他们一群守城士兵,同吃同睡。 他们第一次见这样的将军,心中对其产生巨大的认同感。 “报!” “漠西军据此三十五里。” 斥候来报,萧靖凌起身伸了个懒腰,眺望城外。 想来,秦风的伏兵已经和漠西军的先头兵遭遇了。 “大家打起精神来。 轮流吃早饭,做好准备。” 萧靖凌一声令下,各方人马迅速行动起来。 “军旗,全部给我插满城头。 参与守城的百姓,准备登城。 稻草人,披上人的衣服全部给我搬上来。” 京都城,随着萧靖凌一声声的命令传达,瞬间活跃起来。 百姓手里举着农具,就向城头聚集。 七八岁的孩童,都手里握着木剑,眼神中充满杀意。 “公子,你也吃点东西吧。” 小铃铛端来饭食,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端着饭碗和其他兵士一起,有说有笑的填饱肚子。 顺手将手里的鸡蛋放进身边年幼兵士的手里。 “吃了,等会砍几个敌人脑袋。” 沈金晓和江岳同样没有回去,远远看着萧靖凌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位王府公子,和其他的世家子弟,完全不同。 白胜没有出现,他一直在铁匠那里,等着他的陌刀。 “有情况!” 城外突然有军队急匆匆而来。 “是镇远公他们回来了。” “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萧靖凌望着伏击撤回的兵士,从他们的状态看,定然是大胜的。 “报,先锋营遭遇伏击,死伤惨重。” 漠西王沙鹰收到斥候回报,面色陡然一变,浑身冒出一股寒气。 “什么?你再说一遍?” “先锋营,在前方山谷遭到伏击。”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沙震枫赶忙追问。 “看打扮是京都城的守军。 他们举着‘秦’字旗和‘夏侯’旗。” “秦? 秦光和秦敢都不在城内,秦家还有谁?”沙鹰疑惑。 “父王,秦敢有一子,名为秦风,难道是他。” 沙震枫常来京都,对京都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至于这夏侯?” “夏侯,定然是镇远公,夏侯方了。” 沙鹰立马就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主动出击,打我士气,倒是有些手段。 不过,仅此而已。” “一个老的快走不动的夏侯方,一个毛都没长全的秦风。 看来,京都城内,真的没人了。 老的老,小的小。 就凭这点手段,就想吓住我漠西铁军。” “传我命令,全速前进,直扑京都城。” 沙鹰清楚,他需要用雷霆手段,快速拿下京都。 否则,打成持久战,各方来援,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京都,老子来了!” 第95章 虚张声势而已 “来了!” 萧靖凌立于城墙之上,夏侯方和秦风分列两侧。 小铃铛与白胜侧身在萧靖凌身后,随时可以挡在他的身前。 朝廷重要官员,也出现在城墙之上,眺望着远处铺天盖地,宛若蝗虫般出现的漠西兵士。 萧靖凌前世在影视作品中看过不少历史剧,尤其是场面宏大的攻伐大战。 此时亲眼看到这般震撼人心的场景,忍不住头皮发麻。 阳光热烈,十万大军潮水般淹没地平线,棕色铁甲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寒光。 旌旗遮天蔽日,十万双战靴踏碎荒草,带起漫天黄沙,大地都在震颤中呜咽。 中军大纛,迎风招展,漠西王旗,猎猎作响。 若不是早有心理准备,萧靖凌见到如此恐怖的气势,恐怕双腿都要发软了。 他没腿软,另一边的一些文官见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还是远远看到的场景,并未出现在京都城下。 等到大军来到城下,不知道又是一种什么场景。 镇远公夏侯方面不改色,稳如轻松,深邃双眸战意之火腾腾燃烧。 他斜眼瞥了眼萧靖凌,眉毛轻轻上扬。 “好小子,竟然被没吓到? 不愧是自幼在塞北军中长大的男儿。” 秦风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此等雄壮的情景。 他强打精神,紧紧握住手里的凤嘴刀。 萧靖凌双眸冷厉,长出一口气,淡定的嘴角上扬。 “来的好。 本将军的长枪,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公子,你没带枪。”小铃铛在身后轻声提醒一句。 萧靖凌无语的看她一眼。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那么较真了。 “传我将领,全员严阵以待,百姓上城。” “将工匠打造的铜镜和光滑石板立于城墙之上,照射他们的眼睛,令漠西军看不清城墙上的虚实。” “所有战旗,全部给我摇起来。” “末将领命!” 京都守城都尉周大壮拱手,转身而去。 “听泉酒馆的浮生醉,留下高纯度的一会用来为伤病消毒。 其余的,全部搬上城墙。” “火油,全部上城。” “专门打造的陶罐,竹筒,里边的填充物可都做好?” “回将军,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完成。” “搬上来。 通知下去,这些东西,不能碰到火。 派专人给我看着,违令者,斩!” “是!” 一道道军令下发,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 白胜听着萧靖凌的军令,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自家这位公子。 侧脸看去,恍惚间他见到了年轻时的塞北王。 这么多年来,白胜感觉,这是第一次认识萧靖凌。 旁边的小铃铛满脸的骄傲,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我家公子不简单。 他很厉害的。 远处的宰相庞师古,默默关注着发生的一切。 御史大夫卢永贞,望着忙碌的军民,眼底的担忧之色,一直没有消退。 他现在都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让萧靖凌来做守城的主将。 锦幽司的沈金晓和江岳也没闲着,带着锦幽卫穿梭于城墙上下,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除了城墙,在城内,萧靖凌同样设置了关卡。 那是最后的底线,用来防止漠西军真的破城而入。 “将士们,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萧靖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铁皮做成的简易喇叭。 除去他手上的小喇叭,城墙上还横着两个冲着城外的大喇叭。 这都是要对付漠西军的。 攻心为上。 萧靖凌不相信,漠西军中也是铁板一块,只要有溃败的迹象,再加上语言攻击,结果可想而知。 他手里拿着小喇叭,冲着城头上的大黎将士率先开口。 “不要将他们看作是敌人。 他们是你们的军功。 斩敌一颗脑袋,本将升你们为伍长。 三个脑袋就是什长。 斩下敌人脑袋越多,得到的赏赐越多。 封侯拜将,就看诸位的勇气了。” “杀!杀!杀!” 守城兵士的热血再次被点燃起来。 城头上百官向萧靖凌投来各不相同的目光。 这家伙,鼓动人心,还真是一把好手。 “听闻将军,出口成诗。 此等场景,何不赋诗一首,壮我大黎锐士之勇。”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崔冲,高声倡议,立马引来众兵士的欢呼。 萧靖凌面色温和。 “此等场景,作诗多无趣。 词曲同用,方可适合当下,大家一起唱如何?” “好!” 想到曲子,萧靖凌最先想到的就是‘起来,不愿……’。 之后又是“听吧新征程……”。 稍微思考,总感觉出现在此情此景不合适。 还用诗词,加以曲调,改成唱曲。 “醉里挑灯看剑,梦会吹角连营……” 萧靖凌早已做出的诗词,已经被有心的乐师谱了曲,此时唱出来,脍炙人口,张口就来。 他刚唱出第一句,城头上的兵士,便迎合着唱出接下来的内容。 歌唱声自城墙而起,城内百姓听到声音,纷纷开口加入其中,像是水中涟漪,传荡四方。 “漠西的汉子们,京都到了。” “京都城内,遍地黄金,美女成群。 杀入京都,本王许你们,连抢两日。 所有东西,全部归自己所有。” 漠西大军中,漠西王沙鹰望着近在眼前的雄伟城墙,为身后将士许下极具诱惑的好处。 此话一出,立刻传来滔天的欢呼声。 沙鹰眺望着京都,眼底的贪婪和喜悦,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脸上。 皇座已经在向他招手。 这江山,也该我沙鹰坐一坐了。 “报!” “京都城上旌旗飘扬,守城将士严阵以待,声势震天。” “任他再声势震天,也不过两万余人。 还都是老弱病残,怎能抵挡我漠西十万大军?” 沙震枫信心满满,他们对京都城内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 拿下京都城,只是时间问题。 “城上有多少人?”沙鹰沉稳开口。 “看不清,只看到旌旗飘荡。 城墙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太阳照的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不过看人影,完全多于两万。” “看不清?” 沙鹰抬头眯眼望去,城墙上确实有东西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刺眼。 “该死的,那是什么东西? 玩一些虚头巴脑的花样,又有何用?” “城墙上挂的谁的战旗?” “夏侯、秦、萧……” “等等,你说谁? 萧字旗?” 沙鹰面色一冷,表情收敛: “难道萧佑平到了?” “不可能,即便萧佑平接到京都传信,此时也就刚刚收到。 怎么会出现在京都?” 若真是的塞北王萧佑平在京都,沙鹰还真的没信心和他一战。 “父王,有萧字旗,未必是塞北王。 也可能是他儿子。 您莫要忘了,萧佑平有个儿子在京都十年了。” “前些时日,儿臣进京时见过他,皇帝还挺看重他的。” 沙震枫开口,解答沙鹰的疑惑。 “如此说来,就对了。 虚张声势而已。 看来京都真是没人了。 什么人都拉出来充数。”沙鹰暗松一口气。 “父王,此时发动进攻,定然能拿下京都。”沙震枫跃跃欲试。 “不!” 沙鹰抬手打断: “就地安营扎寨,待到后方军队前来,集合所有兵力,一鼓作气,拿下京都。” “父王圣明。” “既然到了京都,也该去会会京都的老朋友。” “你等就地安营,枫儿,随为父去京都城下走一遭。” 第96章 一箭射穿你的狗头 “将军,城外有一队人马,朝着京都而来。” 萧靖凌听到回报,顺着兵士的视线望向城外。 身披棕色战甲,胯下战马,一行百骑,自漠西军中策马而来,停于城墙下。 “城上何人为将? 出来答话?” 沙震枫神气十足,朝着京都城墙高声喊话。 萧靖凌上前一步,俯视城外的沙家父子。 “沙世子,好久不见啊。 上次你送到府上的两个西域姐姐,还没当面道谢呢。 回头生了崽子,定然给你封个大红包。” “萧靖凌?果然是你。” 沙震枫见到回话的是萧靖凌,眼神中多了些轻蔑,语气中尽是嘲讽。 “你这废物,也好意思登城头,妄图守城。” “看你的打扮,难道你萧府连一身战甲都给你做不起吗?” “沙世子,对本将还真是了解? 早就听闻,漠西不缺美女,更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要不然,你再大方一次,送我一些?” “无能鼠辈。”沙震枫骑在马上,满脸不屑: “劝你早开城门,免受皮肉之苦。” “你这人,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多拿些银钱来,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给你开城门了呢?” 萧靖凌略显遗憾的摇摇头。 “你啊,真是没诚意。” “萧靖凌,你当这是谈生意吗?” 御史大夫卢永吉怒斥一声。 “卢大人,好久不见啊。” 城外的沙鹰突然开口,面带笑意,目光在城墙上扫过。 “庞宰相也在? 你们几个家伙,都还活着呢?” “怎么不见宋亚江啊? 哪怕是锦幽司的夏光达,也可来跟老夫聊聊天啊。” “让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小子来守城。 大黎京都,沦落到这般地步了吗?” “沙鹰,乱臣贼子,看老夫不砍了你的脑袋祭旗。”夏侯方声音粗狂,惊得沙鹰的战马都嘶鸣一声。 “镇远公,您老人家,土都埋到脖子了。 就不要出来倚老卖老了。 打你,老夫都觉得上不了台面。”沙鹰轻笑一声。 “大胆逆贼,休得猖狂。” “您老还是省省吧?” 沙鹰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你就是萧靖凌? 若是你父亲在此,或可勉强与我一战。 就凭你? 老子统帅十万大军的时候,你娘肚子里还没有你呢?” 萧靖凌轻哼一声,锐利眼眸对上沙鹰的视线: “孤陋寡闻。 你可听过长江后浪拍前浪,拍死你个老东西在沙滩上? 无需我父王出手,只需要我勾勾手指,便可灭你十万大军。 识相的,夹紧尾巴缴械投降,否则,跪地求饶,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臭小子,你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待两军交战之时,看你还能笑的出来。” 沙鹰并不动怒,只当萧靖凌是逞口舌之利: “皇帝何在?” “京都你们是守不住的。 皇帝来献上降表,我或可念在以往的情谊上,给你等留几分体面。” “你算什么东西,也妄图有资格跟陛下对话。 能跟本将说到现在,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萧靖凌嘴上丝毫不吃亏: “若不是看在你儿子送我两个美女的面子上。 老子一箭射穿你的狗头。” “萧靖凌…你……” 沙震枫听到萧靖凌如此羞辱自己父王气恼不已。 城墙上,卢永贞等人对萧靖凌宛若泼妇骂街似的污言秽语,略感不满,但是也感觉很爽。 “萧靖凌,不要忘了。 你父亲,也是藩王。” 沙鹰脸上带着挑拨的坏笑: “你今日舍命守城,明日怕是死的更惨。” “我们走。” 沙鹰并不久留,他主要是来试探京都的虚实,顺便来看看,大黎皇帝黎世基是不是在城头上。 一行人马来得快,走的也快。 沙鹰还真担心,萧靖凌不懂规矩,暗戳戳的给他一箭。 “报,附近树木、滚石,全被清走,更有火烧的痕迹。” “正常操作而已,无需惊忧。” 沙鹰收到回报,没有丝毫慌张: “传令后方部队,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在明日天亮前赶到。 明日攻城。” “是!” 沙鹰走了,但是京都城墙上,有些官员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却有所改变。 他们可是都清楚的听到了沙鹰的话。 萧靖凌的父亲也是藩王啊。 而且是三王中实力最强的。 他真的会全力抗击漠西王的进攻。 “参见陛下。” 大黎皇帝黎世基一身金色战甲,熠熠生辉,在众人的簇拥下突然登上城头。 黎世基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颔首: “大敌当前,不用多礼。”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里危险,漠西军随时会攻城,还是回宫去吧。” 刑部侍郎戴髙茂担忧的劝阻。 “诸位能呆,朕怎么不能在。” 黎世基往前两步,眺望着城外远去的沙鹰。 刚才的对话,他全都知道。 “卫都将军,是朕亲封的。 塞北王更是为大黎镇守北境数十载,是朕的兄弟,更是大黎的守护神。 漠西叛军,怎能和他相提并论。” “全都是漠西叛贼的挑拨之言。” “陛下圣明。” 庞师古等人连忙回应。 他们清楚,黎世基这是来给萧靖凌撑腰的。 塞北,青山关。 关外北蛮铁骑伺机而动,萧佑平立于城头之上,看着手里刚接到的鹞鹰传信。 “父王,信中写了什么?” 萧靖康和萧婧文身披战甲,站在他的身侧。 萧佑平手里的纸条递到萧婧文手中。 “太子谋反,勾结漠西军直入京都。 太子谋逆失败,漠西军已经兵临京都城下。” “老四在武英殿为陛下舍身挡刀。 陛下亲封他为卫都将军,与镇远侯统领守城大事。” “小老四当卫都将军了?” 萧婧文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既喜悦又担忧。 “十万漠西大军,京都守卫只有两万,此战,如何胜?”萧佑平轻声嘀咕一句。 “漠西军常年驻守西域,经常发生大战。 京都百年近五十年都未曾有过大战,双方不是一个层次。”萧靖康附和。 “父王,让我去吧。” 萧婧文瞪大眼睛,看向萧佑平: “我带兵去支援京都,趁机带回小老四。” “等你赶到,京都早已被破了。”萧佑平更加冷静: “更何况,关外还有十万北蛮铁骑虎视眈眈。” 萧婧文还想坚持,张了张嘴,还是冷静下来。 沉吟片刻,她眼底闪过精光,压低声音道: “父王,我还有一策。” “漠西十万大军直逼京都,此时漠西大本营,必然空虚。 若是我们出其不意……” 萧佑平闻言微微颔首: “你我想到一起了。” 萧佑平转身看向二儿子萧靖康: “你立马回塞北,抽调五万精兵,绕过岩城,直插漠西城。 若是有可能,继续东行,直逼陇西,切断沙鹰的回撤路线。” “领命!” “吉先生,劳烦您跟小儿走一趟。” 光头老者微微一礼:“领命。” 第97章 第一波,火攻 “漠西的汉子们,京都就在眼前。 用你们雄鹰般的精神,给我杀进京都。” 沙鹰身披玄甲,立于飘扬的大纛之下: “金银,女人都在等着你们。 先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杀!” “杀!” 漠西大军高举手中利刃,群情激荡,喊杀声震天。 沙鹰神色冰冷,愤然拔出腰间佩刀,高举过头顶。 “进军!” 踏踏踏,脚步声引起地面震动,扬起漫天烟尘,黑压压的十万大军朝着京都城下前进。 “他们来了!” 京都城头,萧靖凌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漠西叛军,莫名有些紧张。 谁能想到,上来就是这种硬仗。 随着漠西大军的靠近,感觉整个城头都在震动,似乎要被他们的脚步声给震碎一般。 “擂鼓!” 萧靖凌稳如山丘,怒吼一声,唤起城墙上众将士的战意。 “兄弟们,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让漠西叛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有节奏的响起,传遍京都内外。 守城将士和城内百姓,听到鼓点,就像是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热血翻涌,充满力气。 众人紧握手中兵器,目光灼灼的盯着漠西叛军的临近,竖起耳朵,等着萧靖凌发号施令。 城内的楼阁上,大黎皇帝黎世基,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他身侧的百官,有人神色淡然,有的却是吓得瑟瑟发抖。 萧靖凌身侧,第一次见到此等大场面的秦风,握着大刀的掌心莫名开始冒汗。 寒风一吹,令其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夏侯方侧头看他一眼。 “小子,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 老夫当年,第一次披挂上阵,比你还要小一岁。 当时吓得裤子都尿了。 但是,我可一步没退。 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个垫背的。” 秦风闻言,重重点头,上前挪动一步,眼中战意沸腾。 “这小子,胆魄倒是非凡,看到这般情景,竟然毫无波澜。” 夏侯方盯着萧靖凌,眼底掩饰不住的欣赏。 “报!” “敌军先锋马上进入我们的第一道陷阱。” 萧靖凌微微颔首,眼都不眨的望着先头部队。 “投石机准备。” “酒坛,火油,全部给我准备好。” “弓箭手,听候指令。” “轰隆……” 漠西军冲在最前边的兵卒,毫无准备的一脚踩空,掉进萧靖凌提前派人布置好的陷阱中。 士兵马匹掉进陷阱,直面而来的是锋利的尖刺,瞬间洞穿他们的身体,鲜血喷溅。 身后反应不及时的兵卒,紧随其后,纷纷落坑。 幸运一些的,有前人做肉垫,勉强逃过一劫,但是也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全都给我摔进去。” 京都城头上的兵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狂笑。 “俺自小跟俺爹上山打猎。 这都是用来抓老虎的法子。 够你们喝一壶的。” “报,前方平地上出现设置尖刺的陷阱,有兵士和战马掉落其中。” 兵士迅速向沙鹰汇报战况。 沙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继续前进。 过去不去,就踩着他们的尸体过。” “是!” “小小把戏,妄想挡住我的漠西大军。 加速前进。” 沙鹰大手一挥,大军丝毫没有停滞继续前进。 掉落陷阱,捡回一条狗命的二狗子,在身边人的帮助下,心惊胆战的爬出来。 “他奶奶个屁股蛋的,吓死狗儿了。” “杀!” 喊杀声在耳边响起,他来不及犹豫,迅速加入到冲锋的人群中。 “老子也要尝尝京都女人的滋味。” 城头上,萧靖凌微微皱眉。 漠西大军的勇猛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敢打敢拼,并没有因为第一道陷阱,令他们感到胆寒。 “没想到,漠西军竟然这般勇猛?”小铃铛也被震撼到。 “就怕他们不敢来。” 萧靖凌故意提高声音,让其他兵士全都听到: “全都挤在一起,一刀可斩两个。 半天出现一个,那多费劲啊。” “没错。”夏侯方接话。 “这样的战斗,才是我大黎男儿的战斗。” 萧靖凌盯着漠西军的动向,看着他们进入第二道,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防线。 眼看着漠西军进入自己划定的范围越来越多。 萧靖凌猛然举起右手。 “投石车,瞄准漠西军。” “放!” 怒吼声在城头上回荡。 令旗在空中快速舞动。 簌簌…… 盛满高浓度白酒的酒坛和火油坛子对着漠西军就砸了出去。 酒坛砸在兵士身上破碎,碎片乱飞,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好香的酒。” 漠西士兵忍不住舔了舔溅在嘴唇上的液体,开口夸赞。 “这种好酒,就这样被浪费了。 京都百姓,还真是奢侈。” 白酒和火油淋在他们身上,顺着战甲滴落在地上铺着的干草地上。 “箭头点火。” 萧靖凌一声令下,弓弩手瞬间响应。 “瞄准,他们身上和脚下的干草。” “放箭!” 萧靖凌神色冰冷,像是个没得感情的指挥机器。 嗖嗖嗖…… 万千箭矢带着火线,宛若漫天火雨,落在漠西军所在位置。 “不好,盾牌防护!” 漠西军中意识到不妙,厉声指挥。 士兵抬头望去,火箭直面而来。 士兵举起盾牌,火箭已经是见缝插针的落下。 火油和高浓度白酒,遇到火苗,腾然燃烧。 脚下的干草更是成了助燃剂。 密密麻麻的火箭,宛若火雨铺天盖地连续掉落,天空都被黑烟给遮挡。 二狗子脚下的干草瞬间燃起,沾了酒的鞋子,瞬间被点燃。 ‘该死的!’ “啊……” 有人的头发被点燃,瞬间蔓延到面部,疼的他倒地打滚,身上瞬间被火苗笼罩。 二狗子见此一幕,头皮发麻,快步冲出人群。 军功还没拿到,老子还不想死。 一时间,惨叫声在漠西军中传荡,听得人头皮发麻闹。 兵士像火人般尖叫着冲出阵列,像无头苍蝇般撞向同伴,瞬间点燃了另外两人,三人扭曲着滚作一团火球,嘶嚎声刺破云霄。 城头上,大黎将士见此一幕,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此种手段,幸好没有用到他们身上。 有人暗戳戳的偷瞄一眼萧靖凌,立马转回视线。 “这看上去文绉绉的公子,竟有如此手段。” 城内观战的大黎皇帝和百官,眼底里满是骇人。 “如此残忍的手段?怕是……” “怎么? 对敌人不残忍,难道要等他们杀进京都,对你的妻儿家人,行禽兽之事?” 戴高茂的话没说完,崔冲就忍不住开口驳斥。 崔冲以前也是以文雅著称,这段时间跟萧靖凌接触多了,倒是学来不少痞气。 “疼死我了……” “火,好大的火,烧死人了。” 黑甲军中燃起一片火海,哭喊声传遍京都内外,一股烧焦的味道,在寒风中四处飘荡。 沙鹰听到汇报,直接原地坐起,抬起手遮在眼前,眺望远方。 “萧靖凌,你个无知小儿,怎能如此打仗?” 第98章 手段尽出的惨烈守城战 “传本王军令,给我冲过去,快点。” 沙鹰冰冷地下达命令,根本不在乎火焰中挣扎的兵士。 尚未摸到京都的城墙,漠西军便出现大量伤亡,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漠西士兵也并未全部落在火海中,其他兵士已经是冲到了京都城下。 望着眼前连续的三道深沟,漠西军只能跳下去,再爬上来,如此往复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量的力气。 这就是萧靖凌给他们准备的第三道障碍。 城下挖上深沟,令他们没法顺利登城,即便是架云梯,角度也不好协调。 “弓箭手,对准城上,放箭。” 漠西军拉开架势,弯弓搭箭,对准京都城头。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 “盾牌,防护。 稻草人,推到前边。” “小心他们的火箭,落上来,立马扑灭。” 萧靖凌话音刚落,漫天箭雨自城下飞来。 趁着这个机会,漠西军大量靠近城墙。 已经开始架设云梯。 “公子小心。” 小铃铛和白胜护在萧靖凌身前,手里拿着盾牌,挡住飞来的箭矢。 铛铛铛…… 箭头打在盾牌和城墙上,溅起道道火花。 城上有的将士被箭矢射中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带下去疗伤。” 漠西军第一波飞箭过后,数道云梯已经架在了京都城墙之上。 “特制的陶罐和竹筒,准备好了吗?” 萧靖凌向四周看一眼。 这时代没有玻璃瓶,只能靠竹筒和陶罐来充当燃烧瓶的平台。 “两人配合,一人点火,一人往下扔,一定要用力。 砸不到人,就砸在云梯上。” “明白!” “点火!” “扔!” 萧靖凌垂眸看向城下顺着云梯想要上城的漠西军,没有丝毫表情。 “又来?” 云梯爬上两阶的漠西军士,看到城墙上掉落的火球,莫名胆寒,吓得双腿都在打哆嗦。 陶罐在他头顶砸碎,一团火焰瞬间笼罩全身。 “救命,救我……” 兵士的凄惨的叫声越来越远,直接滚下云梯,掉进萧靖凌早已挖好的深沟之内。 如此的场景,在燃烧的陶罐和竹筒掉落的瞬间,在多处发生。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火场没被烧成烤肉二狗子,正要上云梯,见到落下来的火球,主动翻身,栽在深沟内。 “他姥爷个蚂蚱腿的,看来这先等的功劳不好拿啊。 还是先保命吧。” “这守城将领是谁啊?简直就是魔鬼。” 一团团火花在城下炸裂,靠近的漠西军心中胆寒。 “加热的粪汁如何?”萧靖凌喝问。 “早已经煮沸。” “好,那就送给漠西叛军,尝一尝京都的粪汁吧。” 萧靖凌一声令下,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立马被人抬了上来,还是都冒着热气的。 这些粪汁洒在受伤的漠西军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倒!” 热气腾腾的粪汁,挂着京都的城墙,飞流直下,泼在攻城的漠西叛军身上。 士兵抬起头,看到黑乎乎一片。 眨眼的时间,一股热汤洒在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扑面而来,嘴里、鼻子、眼睛,全然不是自己的。 他双手放开握着云梯的双手,猛地护在脸上去揉搓,扑通摔下云梯,直接身死。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玩意……呕……” 一口粪汁直接灌进士兵嘴里,主打一个不浪费。 “粪水给我接着上。” 萧靖凌大手一挥,实在受不了气味的他,只能和其他兵士一样,鼻子上系个汗巾,挡住味道。 “弓箭手,用你们沾毒的箭,在给他们打一针。” “是!” 弓箭手立马取过泡在各种毒药中的箭矢。 又是一波箭雨飞出。 有些没被射中要害的漠西兵,向前冲了两步,嘴里立马开始吐沫子。 “什么玩意?” “将军,粪汁快用完了?” “这玩意还能用完?” 萧靖凌略感疑惑,难道被谁给偷吃了不成。 “不是用完,是加热的用完了。”来报士兵立马说清楚。 “加热的糖液,可都好了?”萧靖凌追问。 “做拔丝的瓜都行了。” “好,那就来个冰糖葫芦人。”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 “你吃过糖葫芦,见过糖葫芦人吗?” 小铃铛摇摇头。 “本公子也没见过,咱们就一起见识见识。” 萧靖凌手臂一挥,立刻又是几口大锅给抬上来。 这糖要是粘在身上,那滋味,定然是酸爽的。 眼下,提炼白糖的工艺虽然不成熟,但是其他的糖,是可以用的啊。 “倒下去。” 糖浆泼洒处,一片哀嚎。 士兵们被粘在地上、梯子上动弹不得,滚落的圆木碾过,将他们与糖浆、尘土、血污碾作一团粘腻恐怖的‘人糖’混合物。 “滚石,圆木,准备。” 在萧靖凌的指挥下,城墙上的手段层出不穷。 登城的漠西军,爬云梯到半途,就被打了下去,非死即伤。 “萧靖凌,本王还真是小瞧你了。” 沙鹰稳坐中军大帐,听到一个接一个的回报,奋力一拳砸在面前的书案上。 书案瞬间倒塌,四分五裂。 “狗东西,就会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可不像是萧佑平的儿子。” 萧佑平作战,都是猛打猛冲,靠着手里一杆长枪,就能够吓得敌人胆寒。 这萧靖凌,只会缩在城上,根本不打算与他正面对战。 “该不会,不是萧佑平的亲儿子吧? 也有可能,谁的亲儿子舍得放在京都做质子十年。” “父王,攻城受阻,接下来该当如何?”沙震枫面色焦急。 “要不要先撤回来?” “坚决不行。” 沙鹰面色一冷: “攻城战,本就艰难。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时撤退,漠西军就会成为一盘散沙,再向上城就更难了。” “枫儿,你给我记住。 打仗,就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若是怕死人,这仗永远打不赢。” “兵士没了,可以再募兵。 但是,失去先机,就满盘皆输。 成王败寇,明白吗?” “孩儿铭记在心。”沙震枫牢记在心。 “萧靖凌确实有些手段。 但是也不过如此。 传我命令,全军压上,攻城。 谁若后退一步,立马斩首。” “是!” 日头从刺目到昏黄,再到日月无光。 鼓声喑哑,喊杀嘶哑,尸体堆叠,深沟成坦途。 燃烧的云梯照亮一张张麻木而狰狞的漠西兵士的脸庞… 整整一天一夜,京都城墙如同吞噬生命的巨口。 漠西军的攻势如同拍岸的狂潮,一次次汹涌而来,又一次次在血与火、污秽与糖粘中,化为滩头狼藉的尸骸。 “收兵!” 筋疲力尽的漠西军终于是率先下达撤兵的号令。 第99章 亲自出城搅和搅和 京都城头。 大黎士兵背靠城墙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里虚握着守城兵器,眼神空洞,满身血污。 城墙外,漠西军步伐踉跄,丢盔弃甲的撤走。 尚有气息的伤员他们都无力拖走,只留下满地呻吟。 萧靖凌双眼猩红的目睹一切,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一天一夜的战斗,随着漠西叛军的收兵,京都算的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虽然是守住了城头,众将士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战场,太过惨烈了。 白胜满眼心疼的望着萧靖凌,大概能读懂他的心思。 这是萧靖凌的第一仗,就是这般悲壮场景,对他的冲击必然是巨大的。 “公子,打仗,就是如此的。” 白胜轻缓开口,想要安慰几句,但是他空有一身武艺,劝人却是不行的。 夏侯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来,左手搭在秦风的肩上,右手拍拍萧靖凌的肩膀。 “强则强,弱者亡。 这是天道。 此战,只是开始,孩子们,干的不错。” 萧靖凌攥紧腰间龙渊的刀柄,指节发白。 眼神中的迷茫和猩红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决然取代。 仁慈换不来生存,只有比敌人更狠、更毒。 萧靖凌微微颔首,锐利目光扫过城头上疲惫的将士,染血的城墙,断裂的飞箭。 “伙头兵,架起大锅,为兄弟们煮肉。 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干死漠西叛军。” “干死漠西叛军。”众将士纷纷应和。 萧靖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小铃铛以为他要摔倒,连忙上前搀扶一把。 “马上清点伤亡情况。 让准备好的郎中,快速收拢伤病治疗。 一定要防止产生瘟疫。” “末将领命。” 守城都尉周大壮恭敬一礼,快速离开。 在此之前,他对萧靖凌是保持怀疑的。 但是经此鏖战之后,心底全是敬佩。 若是换做是他,是没信心能挡住号称漠西雄鹰的漠西军的攻击。 萧靖凌做到了。 而且自始至终,萧靖凌都站在城头,和守城众将士站在一起。 他身上的白色锦袍,早已成了灰色。 萧靖凌靠在城墙上,望向身侧的樊勇: “派人去巡查城墙的情况,看看是否有倒塌的地方,马上修补。 众兄弟的兵器,不行的马上去换。” “末将领命!” “赢了!” “守住了!” 欢呼声在京都街头响起,百姓纷纷冲出自家院子,目光投向城墙方向。 “我们去帮着煮饭。” “咱们也去,向城上运石块……” 不管男女老少,自发的向城头聚集。 看到城上抬下来的伤兵,经过的妇人,不由掉下眼泪。 “这孩子,跟我儿子差不多的年纪。” 城中楼阁上,大黎皇帝黎世基一直没有回宫,百官同样守在他的身边。 听到漠西军暂时退兵的消息,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高登,派人去看一下,卫都将军,他们如何?” “奴才领旨。” 漠西军营,沙鹰在沙震枫的陪同下走出大帐。 望着回来的兵士,全都一副面目全非的样子,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们身上的伤势,发作起来,恐怕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其他兵士见到这些伤兵的样子,心中定然也会忌惮无比。 这对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萧靖凌,根本不会打仗,全是乱来。” “将伤兵和其他兵士分开。 如有扰乱军心者,斩。” 沙鹰扔下一句,愤然转身,回到大帐。 京都城墙下,萧靖凌手里端着肉汤,大口啃着饼子,召集秦风等人聚拢在一起。 “漠西军这次没占到便宜。 若是卷土重来,定然会重新准备,全力以赴。 我等皆不能放松警惕。” “没错,沙鹰清楚,他们必须快速拿下京都。 否则援军赶到,直接切断他们的后路,就被包饺子了。” 夏侯方说出自己的看法。 “趁着他们战败,不如,晚上我带人去袭营,打他个措手不及。”樊勇提议。 萧靖凌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 “夜袭肯定不行。” “有了先前伏击他先锋的经历,沙鹰肯定会想到咱们会这样做。 晚上必然有所准备。 去夜袭,反而容易掉进他们的圈套。” 秦风赞同点头。 他也就比萧靖凌小两个月,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军事眼光。 “晚上不能夜袭,但是可以干点别的。” 萧靖凌嘀咕一句,侧头看向身侧的自制喇叭。 他放下手里的肉汤,示意秦风等人靠近一些。 “收集的动物尸体,都准备好了吗?” “都堆在一起,快要腐烂了。”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压低声音道:“晚上我需要人马出城。 带上这些快腐烂的牲畜,将他们埋在漠西叛军大营周边。” “另外,带上磨成粉的巴豆,要悄无声息的放进漠西军的饭食和马料中。” 秦风等人听闻萧靖凌的方法,面面相觑,脸色瞬间煞白,甚至有年轻将领忍不住干呕。 夏侯方这样见惯生死的老将,也是眼神复杂,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 这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末将愿领兵前往。”周大壮主动请缨。 虽说方法阴损了点,但是能用就行。 毕竟敌强我弱。 “还是我去吧。” 后方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萧靖凌抬眸望去,说话的竟是锦幽司的叶尘。 “要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某个地方。 探查某人的行踪而不被发现。 你们比不上锦幽司。 在锦幽司,又几乎没人比的上我。” “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我带着自己兄弟前去。” 锦幽司众人早已在此。 但是他们平常做事又太过狠辣阴毒,所以不太受京都众人的欢迎。 萧靖凌对上叶尘的目光,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之前就见过几次,第一次见时,叶尘还想和萧靖凌共度良宵的。 萧靖凌扫了眼没说话的沈金晓,对方微微颔首。 沈金晓知道,萧靖凌是在询问叶尘可不可靠,沈金晓的回答是,可信。 “那就辛苦锦幽司的兄弟们跟我走一趟了。” “你也要出城?”秦风立马听出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要跟着一起去。 夏侯方等人也向萧靖凌投来疑惑的目光。 “卫都将军怎可亲自出城? 一旦出现意外,或被漠西军抓到,对京都来说,将是巨大的灾难?” “万万不可。” 众人提出反对意见。 萧靖凌抬手压住他们的声音。 “此事,必须由我前去。 但是,我不会以身涉险。” 萧靖凌给出自己的理由。 “而且,我带着其他兄弟,不和锦幽司的兄弟同行。” 夏侯方还想开口劝解,但是萧靖凌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 若我失手被擒,尔等切记:紧闭城门,万箭齐发。 我萧靖凌宁可死于己方箭下,也绝不做沙鹰要挟京都的筹码。 这是军令!” 黎世基听闻萧靖凌要亲自出城,起初心中也有怀疑。 “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 “回陛下,卫都将军说,要了解地势,方可更有效的应对漠西叛军。” 听闻高登回报,黎世基稍作思考,还是打消了疑虑。 “派人暗中随他一起,保护好他的安危。” 第100章 你来打我塞 夜色弥漫。 萧靖凌一行离开京都,借着夜色,快速行进。 临近漠西叛军大营,萧靖凌他们趴在山坳内,停下动作。 萧靖凌举了举手里的喇叭轻声开口: “等会我会在另一个方向,吸引漠西军的注意力。 你们趁机行动。 速度一定要快,切莫被对方发现。” “明白。”叶尘重重点头。 “祝你们好运。” 目送叶尘带人朝着漠西军大营而去。 萧靖凌转头看向跟来的沈金晓和江岳。 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兵士。 “你们找机会,绕到漠西军的背后去。 若是能找到他们的粮食所在,就一把火给烧了。 如果找不到,就暂时隐藏,等待时机。 或者寻找他们的运粮队。” “明白。”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漠西军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粮草必然是重中之重。 “另外,这两个东西,你们带着。” 萧靖凌自腰间拽下个黑布袋,里边放着三个形状奇怪的圆柱体。 “这是我无意中从一个商人手里买到的,名字叫大呲花。 必要的时候,你们就点着这里,扔出去。” 萧靖凌详细的告诉沈金晓大呲花的使用方法。 “记住了,这玩意容易弄伤自己,一定要小心。” “明白。” 沈金晓和江岳带人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萧靖凌身边跟着白胜和小铃铛,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会做火药的手段,但是又想试试这玩意的效果,就用商人来给自己打掩护。 攀上一处高地,可以远远看到漠西军大营中,巡逻的兵士,跳动的篝火,还有大帐前挂着的两面旗子。 一面自然是漠西王的,另一面是个‘古’字。 “这古字是何人?” “或是西域统帅的。” 塞北的城池,有些和漠西接壤,也有几个小县城与西域相连,白胜对两地多少有些了解。 “先前攻城时,并未见到有西域兵士出现。 脑袋,沙鹰还留有后手?” 想到这里萧靖凌不由的皱眉。 不过,此时倒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萧靖凌目光在黑暗中四处寻找,突然指向某个方向,示意白胜。 “此去一百二十里左右,有座山,名叫孤山。” 这是他在夏侯方的行军图上看来的。 有意无意的,他也打听到一些这座孤山的消息。 白胜不懂萧靖凌的意思,继续等他说完。 “过些时日,我会找机会,让你离开京都。” “离开京都?”白胜不解。 萧靖凌点点头: “此战结果尚不明了。 你出京都后,去往孤山,此地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 “若是京都被破,你京都之外,可接应我等出城。 如果京都守住,漠西联军兵败,你就收拢败兵,在山为匪。” 白胜听到这里,已经是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还有一种结果,萧靖凌没说,但是白胜已经想到了。 若是战后,皇帝翻脸,孤山也是萧靖凌的退路。 “我明白了。”白胜斩钉截铁的回应。 萧靖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萧靖凌对白胜的忠心是放心的,因此最终决定由来他完成此事。 小铃铛在旁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正只要是自家公子决定的事,都是对的。 沙鹰的大帐内,数位将领聚在一起商议攻城之事。 顶着满头棕色卷毛的西域将领古道矛,对漠西军的攻城失败,大为不满,对沙鹰明里暗里一阵讽刺。 “古将军,既然觉得老夫的漠西军不行。 明日改由你西域兵士,做先锋如何?” 沙震枫也不惯着古道矛,直接说出早已跟沙鹰商量好的话。 “我们不行,你行你上。” “我西域大军当先锋,自然没问题。” 古道矛丝毫不窃: “不过,之前可是说好的。 谁先入京都,谁拿到的土地就多。 若是我西域先入京都,需要多给我们三郡之地。” “三郡之地,你也太敢狮子大开口了。”沙震枫感觉这完全是无礼的要求。 沙鹰坐在主位上,沉吟片刻,在沙震枫惊讶的目光中,竟然是答应了古道矛的要求。 “什么三郡之地,等攻下京都。 你们西域的土地、美女、金银财宝,都是本王的。 到时候剁了你们这些狗杂碎。” 沙鹰嘴上答应的痛快,心里却是有自己的算计。 先让西域的兵士去消耗京都守军,他们背后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漠西军的兄弟们? 你们吃饭了没有?” 安静的夜晚,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大营上空飘荡。 折腾了一天的漠西军,刚睡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醒。 “谁妈了个巴子的,半夜来问别人吃没吃饭啊。” 漠西军大营中众将士条件反应般的起身,以为是京都守军出来袭营的。 “你们吃了什么啊?” 萧靖凌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优哉游哉的望着漠西大营中的反应: “有没有炖兔肉? 烤羊腿,总该有吧?” “不瞒你们说,我正是吃的这些。 不只是我,我手下的将士们,都是一人一根烤羊腿,抱着啃的。” “你们想不想吃,想吃就挥挥手,我可是能看见的。” “该死的,怎么回事?” 沙震枫冲出大帐,四处寻觅声音的来源。 睡着的漠西军和西域兵士引起一阵骚乱,不少人暗暗咽了下口水。 他们能吃上米粥就不错了,还想吃肉? “来人,去给我把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沙震枫怒吼一声,带着人开始四处找寻。 已经潜藏到大营附近的叶尘等人,静静等候机会,伺机而动。 沈金晓和江岳,同样躲在阴暗处,找机会绕到大营后方。 “漠西军的兄弟们。” 萧靖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千里迢迢跑来京都,为了什么啊? 想想你们的妻儿,父母,他们该有多担心啊。” “想那些战死的兄弟,连尸首都带不回去,魂归他乡值得吗? 你们别被漠西王那个憨货给忽悠了。” “他就是想用你们的命,换他的皇位。 等他真正攻进京都,人家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你们呢?” “父母在家哭瞎了眼睛。 妻子成了别人的男人娘子,这男人还要打你的亲儿子。 这是你们想看到的?” “好好想想,京都的陛下才是正统。 漠西王,就是个窃国的盗贼。” “公子,他们上来了。”小铃铛注意到循声上来的漠西军,赶忙提醒。 萧靖凌见状,连忙撤走。 “走走走,换地方。” “兄弟们,杀了漠西王,带着他的人头来找我领赏。 赏万金,封万户侯,送大宅子,世袭罔替。” “对了,你们没婆姨的,要老婆不要。 只要带着漠西王的脑袋来,我给你送到被窝里。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三个。 要多少有多少。” “水灵灵的淮南妹子,前凸后翘好生养的塞北姑娘,温柔似水的西域胡姬,随你挑。 带着沙家狗头来,洞房花烛夜,老子亲自给你闹洞房。” 萧靖凌一边跑,还不忘蛊惑人心。 “给我抓住他。” 沙震枫带着漠西军追来。 萧靖凌收音,在白胜和小铃铛的保护下,快速撤离。 漠西大营中,众兵士听到萧靖凌的喊话,有些人竟是真的开始想家。 “我妻儿要成别人的了,还要被别的男人打?” “俺还没婆姨,不知道能不能给十八个?” 一时间,漠西大营中,人心惶惶。 其中年龄小的兵士因为想家,忍不住偷偷抹泪。 二狗子眼神闪烁,对着京都方向咽了咽口水,窃窃私语起来。 不安的情绪和质疑声,在大营中蔓延。 此时,数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趁机进入大营。 “按照萧将军说的。 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叶尘低声指挥着身边的兄弟: “你们两个去那边。 草料里多加一些,吃不死,也要拉死。” “你们跟我走,去灶舍。 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 沈金晓和江岳亦在此时,发现了粮草的痕迹。 不过,守卫兵士太多,他们暂时无法靠近。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怪异的声音再次传来: “来找我塞。” “公子,你是不是提前吃了巴豆,嘴巴好毒。”小铃铛笑着开口。 第101章 缓兵之计? 朝阳初起,萧靖凌摆脱漠西军的追赶,赶回京都。 萧靖凌站在京都城头,眺望着漠西大营中渺渺炊烟。 “看来漠西军开始吃早饭了。 不知道计量够不够?” “放心,一点不剩,全都给他们放进了粮食里。 除了巴豆粉,还有催情药,蛇毒,能用的全都用上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叶尘在旁边个低声附和。 萧靖凌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回头给你娶个嫂子。” “报。” 漠西军帐中,沙鹰正在大快朵颐,思考着怎样用最快的办法拿下京都,门外兵士急匆匆来报。 “我军兵士,吃过早餐后,出现大量腹痛、腹泻等情况。 军医判定,可能是中毒。” “中毒?” “报,喂过草料的战马,全部趴倒在地,有些直接死在原地。” “报,后营兵士,出现大量死亡,还……还……” “还有什么?说…” 望着结结巴巴的兵士,沙鹰怒目而视。 “有的像是吃了春药,直接对着马屁股,就开始了。” “混蛋。” 沙鹰一巴掌打翻桌上的食物,低头看向在地上滚了两圈都没停下的粥碗。 “中计了。” “父王,大事不妙,全营上下,弥漫着一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腐烂臭味。 军医说,若不及时处理,怕是会产生瘟疫啊。” 沙震枫急匆匆走进大帐。 “萧靖凌……” 沙鹰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名字,双拳紧握,双眼冒火。 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他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咱们只顾着提防他可能会率兵夜袭。 没想到,来了个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沙震枫眉头微皱,瞬间明白过来。 “该死的,昨夜他故意大喊大叫的挑衅,实际是在给暗中的人吸引注意力。” 沙震枫猛地一挥拳,肚子传来一阵猛烈的感觉。 “不好,夹不住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沙震枫捂着肚子夹着腿,快速跑出大帐。 “西域的兵士如何?”沙鹰眼神冷冽的质问。 “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 小兵话音落下,肉眼可见的,沙鹰脸色也是一变,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一面潮红,饥渴的舔了舔嘴唇。 沙鹰努力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目光所及,眼前的小兵都是风韵犹存。 他缓缓上前一步,不等他有动作,肚子泛起咕噜噜的剧痛。 “双管齐下?” 沙鹰来不及多说什么,管不上形象不形象的,快速冲出大帐。 大帐外,士兵们捂着肚子狂奔争抢茅坑,为争一个坑位大打出手。 有甚者抱着树干、兵器架甚至同伴行不堪之事。 战马哀鸣瘫倒,口吐白沫;腐烂恶臭混合着屎尿味,引来漫天绿头苍蝇,形成一片污浊的毒气沼泽。 军医忙的来回乱窜,点起火焰,准备烧毁已经死去的兵士尸首,免得产生瘟疫。 一时间,漠西军仗周围,瞬间变成天然粪肠,屎尿近乎将他们包围。 “该死的萧靖凌的,看你落到老子手里,老子非要断了你的根。” 漠西大军,经过先前的伤亡惨重,尚未恢复元气。 萧靖凌的这一剂强心药,直接令他们双腿发软,只能暂时停止攻城。 京都城头,萧靖凌听闻斥候的回报,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下城墙。 “公子,去哪?” “进宫。” 皇宫,武英殿。 大黎皇帝黎世基和百官全都聚集在此。 萧靖凌风尘仆仆的入殿。 “臣,参见陛下。” “卫都将军,起来说话。” “谢陛下。” 萧靖凌起身,不等他继续说话,戴高茂目光扫过萧靖凌,率先开口。 “萧将军,入宫面圣,蓬头垢面,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此等姿态,是在亵渎天颜……” 戴高茂话没说完,萧靖凌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位大人,萧某驻守城头数日,无暇顾及仪容仪态。 今日,更是有关乎大黎存亡的事情,要与陛下汇报,难道你有意见?” 萧靖凌上前一步,浑身杀伐之气,吓得戴高茂后撤两步: “大人如此注重仪容,莫非是想穿着这身干净朝服去城头替将士们挡箭? 还是想用它给沙鹰擦屁股求和?” “大人这身衣服,干净无暇,材质上品,要不然先借给我,擦擦脸?” “本官穿的乃是朝服,岂能随便借与他人? 更何况,不管什么时候,面见陛下的礼仪,不可有失。”戴高茂强撑着声音反驳。 “够了。”黎世基不悦的驳斥一声: “卫都将军,驻守京都,尽职尽责,废寝忘食。 这种时候,本应是上下一心,共讨叛军。 你还在这计较,衣着是否得体。 给朕滚下去。” “臣,该死。” 戴高茂见到黎世基发火,扑通跪倒在地请罪。 黎世基懒得多看他一眼,挥挥手示意羽林军将其拖下去。 萧靖凌最后还不忘在戴高茂大腿上暗暗的踹一脚。 若不是在大殿上,老子非要用陛下御赐的龙渊,砍了你的脑袋。 “卫都将军,你刚才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朕汇报?” 黎世基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自然是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启禀陛下,确实有重要的事。” 萧靖凌目光扫过殿上其他大臣: “臣要跟陛下单独汇报。” 黎世基毫不犹豫的挥挥手,只留下宰相庞师古和御史大夫卢永贞。 望着百官离开,萧靖凌上前两步,黎世基也走下御座。 “陛下,臣想请陛下配合臣,做一件事……” 萧靖凌轻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黎世基听罢瞳孔猛缩,手指无意识敲击御案。 庞师古倒吸一口凉气,卢永贞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黎世基久久没有回答,转而望向庞师古和卢永贞。 “你们意下如何?” “臣以为,卫都将军的方法或可一试。 这也是一种缓兵之计。” 庞师古率先开口: “只要能拖延些时日,等到援兵赶来,前后出击,漠西大军必然大败。” “想法是好的。”卢永贞之后开口: “只怕沙鹰不会那么轻易的上当。 沙鹰在漠西带兵多年,深知兵法。 或许能识破此法。” 黎世基微微点头,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沉吟片刻,黎世基看向萧靖凌: “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谢陛下。” 萧靖凌微微拱手: “还要劳烦陛下亲笔写两封书信,臣派人送去漠西大营。” “高登,笔墨。” 黎世基轻挥袖袍,大跨步的走到御案前: “朕说,你来写,加盖朕的印章。” “老奴领旨。” 高登拿过毛笔,按照黎世基的意思,奋笔疾书。 萧靖凌拿到陛下的亲笔书信,离开皇宫,直奔京都城门。 他自己又写了另外一封书信,递给周大壮。 “你去将这封信送去漠西大营,交到沙鹰手上。 告诉他,本将要和他谈一谈。 就定在明日,京城外。” “明白。” 望着周大壮离开,萧靖凌又找来锦幽司的叶尘。 “带着陛下这封信,交给西域的统军将领。 既要小心,但是又要让人知道。 你明白其中意思?” “大概明白,就是怕别人知道,但是又要让人看到,最好被人半路给截了。” “机智如你。” 第102章 给漠西王讲个故事 “将军,漠西军营有马队朝着京都来了。” 萧靖凌立于京都城头,听着斥候的回报,双眸已经看到了驭马而来的沙鹰等人。 “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秦风站在萧靖凌身侧,他起初以为萧靖凌派人去送信谈判,沙鹰是不会答应的。 毕竟漠西军占据人数上的优势。 萧靖凌面色温和,指尖捏在一起轻微摩擦。 “我们要拖延时间。 他沙鹰何尝不需要时间。” 若是没有萧靖凌派人下巴豆,令漠西军虚脱,沙鹰肯定也不会轻易答应来谈判。 只要挥动自己雄鹰般的漠西军猛打猛冲便是。 可惜,现在兵士的恢复身体,也要时间。 让兵士拖着虚弱的身体来攻城,岂不是来给京都将士喂菜。 “丫头,随我出城。” 萧靖凌转身,走下城墙,迅速涌来数位将领,要随他一起出去。 “你们去传达命令,严加防守其他城门。 小心漠西军从其他城门进攻。” “你要自己出城?”镇远公夏侯方眼底闪过惊异。 萧靖凌笑容潇洒:“带着我家丫头就足够了。 人多没用。” “公子。” 白胜策马而来,手里握着刚打造完成的陌刀,在萧靖凌身前停下。 “末将随你出城。” 萧靖凌扫了眼用布包着的陌刀,微微颔首。 看来是打造成功了。 “陛下驾到。” 高登尖细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头,朝着黎世基的龙辇跪拜。 “参见陛下。” 黎世基一身金甲霸气十足的走下马车:“都起来吧。” 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黎世基中气十足的开口: “你有把握?” “陛下放心,事到如今,没有把握,也要有把握。” “自己小心。” “臣领旨。” 萧靖凌微微拱手,翻身上马,小铃铛和白胜随之跟上。 “开城门。” 吱嘎…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萧靖凌三人策马而出。 黎世基目送萧靖凌出了京都,城门重重紧闭,他缓步走上城墙。 “父王,萧靖凌出来了。 只带了两个人。” 沙震枫与沙鹰并肩而行,在适当的距离,拉住缰绳,停下行进速度。 “只带两个人出来,胆子够大的。” 沙鹰望着靠近的萧靖凌三人,手掌一挥,示意后方的兵士抬来桌椅,摆在地上。 “漠西王,沙世子,又见面了。” 萧靖凌客气的冲沙鹰和沙震枫拱拱手。 沙震枫面色铁青,冷哼一声,手里的长刀指向萧靖凌面门: “萧靖凌,你这个阴损小人,用下药这样的无耻手段,实在令人唾弃。” “沙世子,莫要动气。” 萧靖凌面带笑意,满脸的温和: “战场之上,没有无耻的手段,只有打赢的战争。 若是赢了,无耻手段就是好手段。 如果输了,再漂亮的战阵,都是花架子。” “你……” 沙震枫怒目圆瞪,恨不得挥刀砍掉萧靖凌的脑袋,最终还是被沙鹰给拦下了。 “萧家小子,老夫与父王也算有些交情。 咱们坐下来谈如何?” “漠西王,请。” 萧靖凌翻身下马,毫不客气的坐到沙鹰准备好的座榻前。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漠西王?” “你说?” “漠西王是否还有其他兄弟,是不是叫沙雕?”萧靖凌一脸的认真。 沙鹰稍微愣了一下,竟然是认真的点点头。 “本王却有一同父异母的兄弟,叫沙雕? 你认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活跃一下气氛。” 萧靖凌望着桌上摆的茶水,并没有要动的打算。 他可不信沙鹰是什么正人君子。 万一下药,自己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言归正传,你传信给我,要聊什么?”沙鹰开门见山。 萧靖凌也不墨迹,直接说明来意。 他指了指京都城墙方向: “漠西王,可能看到站在城头之上的是何人?” 沙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陡然一变,手里倒茶的手猛地颤抖。 “陛下……皇帝?” “没错,正是大黎皇帝。” 萧靖凌将沙鹰和沙震枫眼底闪过的一丝敬畏,尽收眼底。 无论如何,黎世基的皇帝威严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现在皇帝就在城头上,咱们要不要谈一笔买卖?”萧靖凌逐渐占据主动。 “说来听听,” 沙鹰心思猛然转动,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掏出腰间的瓜子,悠闲自得: “你送我黄金十万两,白银五百两,另外加上三千匹战马。 我令京都大开城门,放你们入城如何?” 话音落下。 沙震枫双眼射出两道精芒,用力压制脸上的笑意。 如果是真的,他倒是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己父王。 沙鹰表面平静,心中在盘算着萧靖凌的目的。 “你在逗我?” “此话何意?” 萧靖凌沉稳如水: “你难道不想要京都? 还是…没我说的这些银两?” “本王自是不缺金银。 但是,你这般粗劣的手段,对我实在没有作用。 有皇帝在,你即便是卫都将军,谁又会听你的。”沙鹰语气中多了些试探。 “如果说,我已经控制了皇帝呐?”萧靖凌轻松应对。 “太子想当皇帝,其他人未必不想当皇帝吧? 更何况,当今皇帝多次提出削藩。 你也知道,我父王就是最大的藩王。 若是换了新皇帝,削藩也就不存在了。 而且,我还是最大的功臣。” “胡说八道。”沙鹰还算是清醒,没被萧靖凌给忽悠瘸: “你当本王是小孩子? 用银钱换京都,不过是你的想趁机敲诈财宝。” 萧靖凌无奈摇头: “你看,让你给银子,送你进京都,你不答应? “莫非…是心疼银子?还是怕我收了钱不办事?我的正人君子的信誉,在京都还是叫的响的。” 见沙鹰不接话,萧靖凌画风一转: “不进京都,那你只能兵败身死了。” “笑话,京都已经是我漠西军的囊中物,怎会败?”沙鹰自信满满。 萧靖凌轻叹一声:“我看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小孩子。 京都你是攻不下来的。 为你着想,现在撤兵,或许还能留下些许生机。 若是再迟上几天,你这漠西大军,全都要变成京都城下的枯骨。” “你是说援军?”沙鹰轻抿一口茶水,悠然自得: “京都的援军,来不了了。 不妨告诉你,本王在沿途都留下了伏兵。 任何一支援兵,都难以靠近京都。” “你以为,只有你会设置伏兵? 若是你父亲来,或许还能跟我多斗两天,不过也就两天。 京都是我的,谁也拦不住。” “蠢货。” 萧靖凌直接开口叱骂: “也就是你这种蠢货,带兵会来直接打京都。” “萧靖凌,你敢对我父王不敬,我斩了你。” 沙震枫愤然拔刀。 小铃铛身影一动,手里的刀柄直接压在沙震枫的手腕上,令他抽刀的手臂动弹不得。 白胜手中被布包裹的陌刀看似无意地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声,地面微震。 布帛缝隙中隐约透出森寒刀光。 沙震枫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面色涨红,气的直跺脚。 沙鹰眼底的愠怒一闪而过。 萧靖凌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道: “你真以为,援兵会跟你们一样蠢,直接来京都。” “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这是我三岁时,我三姐告诉我的。” “很久以前,有个叫魏国的地方,去攻打赵国。 赵国向齐国求救。 齐国将军没有去找过都城救援,而是去攻打了魏国的都城。 魏国大军收到消息,不得不回兵,救援都城。” 沙鹰和沙震枫听完萧靖凌的故事,面色陡然一僵。 沙鹰一双鹰眸对上萧靖凌锐利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会去打本王的漠西?” “哈哈…小子,你也太天真了些。 本王出兵,定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你真以为,本王会带出漠西所有兵士?” “再说了,能与漠西对抗的,仅有你父王的塞北边军。 此时,塞北有十万北蛮铁骑压境,萧佑平敢抽调兵士转攻他处?” “漠西王用兵如神,晚辈自然知道。” 萧靖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我虽离开塞北十年。 但是我知道,北蛮号称十万铁骑。 实际上我塞北军精锐,五万便可杀穿他们。” “更何况,北蛮真的敢打吗? 这些年,都是只骚扰,打了就跑,根本不恋战。” “即便如你所言,塞北没兵士去漠西,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有五万大军。” “淮南王?”沙震枫脱口而出,脸上血色退去,看向自己父王。 沙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第103章 各方消息接踵而来 “危言耸听。” 沙鹰不相信萧靖凌所说的: “漠西与淮南之间路途遥远,地势险要。 即便淮南王出兵,等他到了漠西,京都早已落到本王手里。” “谁给你的自信?” 萧靖凌微微抬眸,对上沙鹰的锐利的双眸。 “给我金银,我放你进京都,你不答应? 让你撤兵或投降,你也不行? 看来,你是一心只要求死啊。” “稚子把戏,焉能与本王相提并论。 真以为本王答应来与你见面,是和谈的。” 沙鹰话音落下,京都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萧靖凌回头看去,白胜握紧手里的陌刀,皱眉开口: “是北门方向。” “没错,在你出城之时,我守在北门的大军已经开始攻城。” 沙鹰满脸得意,喝一口清茶,微眯双眼,细细品尝一番: “你以为,用些巴豆就能摧毁我漠西大军的雄鹰壮志?” 他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 “小东西,你还差的远呐?” “报!” 一匹快马自漠西大营处,疾驰而来。 “斥候来报,三百里外,发现大军活动迹象。” 闻言,沙鹰和沙震枫的面色都是一冷。 京都的援军来了。 沙鹰并没有慌张,面带嘲笑的俯视萧靖凌: “三百里,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来送死的。”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在漠西军营深处炸响,萧靖凌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晃动了两下。 抬眸望去,一团火苗轰然窜起,紧接着又是两声惊天巨响。 沙鹰等人呆滞在原地,面色惊恐,双眸空洞的看着冒起的火光方向。 “什么东西这么大动静?” 其他人不清楚,萧靖凌却明白,那是自己给沈金晓的三个大呲花的爆炸声。 看来,他们找到漠西军粮草储存地了。 “父王,那个方向,好像是……” 沙震枫话说到一半,扫了眼洞悉一切的萧靖凌。 沙鹰也意识到,大事不妙。 “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萧靖凌动作利落的起身,不做丝毫犹豫,翻身上马。 沙鹰猛然转头,冲着身边护卫怒吼一声: “杀了他。” 身边兵士瞬间反应,拔出长刀就朝着萧靖凌砍去。 “护送公子回城。” 白胜怒吼一声,一把扯掉陌刀外缠着的布条,朝着小铃铛叮嘱一句,长刀挥动。 噗嗤,一刀劈出,狂奔而来的漠西兵士,鲜血喷溅,瞬间断成两节。 上半身和下半身落在左右两侧,漠西兵士还没有太大感觉,甚至还有呼吸,却永远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抽出长刀向前冲了两步的沙震枫见此情景,连忙后撤两步。 “这是什么兵器?” 一个照面,就把人给劈断了。 沙震枫双眸满是惊恐,白胜手里的大刀,宛若收割性命的死神之刃,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无人能靠近一步。 京都城头上,大黎皇帝黎世基和百官,同样看到了漠西军大营方向的火光和浓烟。 紧接着,就注意到萧靖凌这边,已经打了起来。 “派人出去接应卫都将军。” “末将领旨。” “报,启禀陛下,漠西军在北门进攻猛烈。 他们用大量投石车,专门砸向一个点,小块城墙出现裂缝。” 黎世基闻言,眉头微皱。 “陛下,老臣前去查看。”夏侯方主动请缨。 黎世基微微颔首:“卫虎,你同老将军同去。” “是。” 视线落在城外,白胜一人之力,杀得沙鹰左右的兵士血流成河。 “跟我塞北军打,你们还不够格。” 萧靖凌骑在马上,并没舍弃白胜独自离开。 “白胜,上马。” 他手里举着小型弩箭,对准沙鹰: “快回去看看你家的粮仓吧。 到时候一粒粮食都剩不下,饿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果然是你。” 沙震枫刀尖指向萧靖凌: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你家粮仓藏得确实隐秘,若不是……” 萧靖凌声音戛然而止尴尬一笑。 “反正就是藏得还不够好。” “报。” 漠西军中又有士兵来报。 “刚收到漠西的飞鸽传书。 塞北王二子萧靖康,率领五万精锐,连下两郡,直逼漠西城下。” “什么?” “这怎么可能?塞北有北蛮铁骑牵制,怎么会有兵力,去我漠西?” 接二连三的消息,令沙震枫一时间难以接受。 “都说了,你们不信啊。” 萧靖凌骑在马上,余光看着白胜上马,重新用布包起陌刀,面带戏谑的嘲笑沙震枫。 “给你们机会了,你们没把握住。 别怪我了。”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和白胜招了招手,示意撤退。 “驾!” 他双腿轻夹马腹,快速朝着京都城内方向而去。 “给我弓箭。” 沙震枫盯着萧靖凌的后背,伸手去抓士兵的弓箭。 沙鹰突然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不能杀他。” “为什么?” “萧靖凌一死,再有十万大军,也不够萧佑平杀的。” 沙鹰一把夺过沙震枫手里的箭,翻身上马,朝着大营返回。 沙震枫懊恼的嘶吼一声,不甘的驭马追上沙鹰。 “父王,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他们又是怎么找到粮仓所在的?” 沙鹰面色冰冷,一股莫名的威严散发而出。 “定然是萧靖凌趁乱,派人偷偷留出了我们的大军封锁。 至于粮仓位置,为了防止他这一手,除了我和古道矛,只有守卫粮仓的士兵知道位置? 他是如何找到的?” “古道矛?父王,昨夜在那人身上搜到的信,好像就是写着‘古将军亲启’。 莫非?” “父王,你说那可能是萧靖凌的离间计,可大黎皇帝的亲笔信件,加上粮仓被毁,这怎么解释?” “先回营再说。” 沙鹰面色冰冷,脑海中也产生了怀疑的种子。 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萧靖凌顺利返回京都,大冷的天,后背冒出一片冷汗,他探手向后抓了一把。 “真是个难缠的老狗。” 他衣服内虽有金丝软甲,还真害怕沙鹰背后给他一箭。 “陛下,臣回来了。” 萧靖凌登上城墙,朝着黎世基躬身一礼。 “谈的如何?” “这老狐狸,油盐不进。 不过,目的算是达到了。”萧靖凌淡然一笑。 “刚才漠西叛军方向的火苗,你都看到了?”黎世基平静问。 “那是臣,之前派出去的小队,应该是找到了漠西叛军的粮草所在。 粮草一断,漠西叛军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报,陛下,斥候来报,前来支援的乐阳军,已经到达三百里外。” “三百里,最快也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黎世基侧头看向萧靖凌: “三天,还能守住吗?” 萧靖凌稍作沉思:“守不住,也要守。 只怕,漠西军没了粮草,又知道后续有援兵到来,对方肯定会殊死一战。” 黎世基重重点头。 “报,塞北飞鸽传书。 塞北军绕过岩城,直插漠西腹地,已达漠西城下。 沙鹰的老家,要被连锅端了。” “好,好啊。” 黎世基听到这个消息大笑一声。 这算是这几日来令他最开心的消息了。 “不愧是朕的塞北王。 这一下,沙鹰无路可退了。” “报,北门漠西军已经撤退。 不过,城墙出现些许的裂痕。” 第104章 怀疑的种子悄然种下 京都北门。 萧靖凌站在出现裂纹几近倒塌的城墙前,看着身侧的兵士运来石料重新加固。 “漠西军若是下次还是汇聚所有投石车,打这一个点。 这里怕是撑不住太长时间。” 夏侯方说出自己的担忧。 作为老将军,没人比他更清楚,破一点而联成面的道理。 城墙上只要出现个小口子,攻城兵士就会拼了命的攻击这一点。 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城。 萧靖凌自然也深知这一点。 一阵刺骨寒风吹过,萧靖凌打了个冷颤。 他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老将军,你可懂气候?” “自是懂得一些。” 夏侯方没明白萧靖凌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又扫了眼地上的积水: “未来几天,虽不会下雪,但温度肯定会下降。 这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那就让坏消息变成好消息。” 萧靖凌突然转头: “去准备水,要大量的水。 等晚上气温下降,全都向城墙上泼水加上沙土。 本将要这京都变成一座冰城。” “冰城?” 夏侯方站在旁边思考片刻,面色精彩: “妙啊。 京都虽没塞北寒冷,但是晚上气温也不高。 在城头浇上冷水,等水结冰。 就算漠西叛军架云梯,也架不住。” “城墙是攻不上来。 他们只怕会拼了命的撞城门。” “那就将城门内,再加固一层城墙。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破了大门,迎接他们的还是一堵墙。” 萧靖凌缓声开口: “只留下西门城门进出,其他城门全部封死。” 他已经能预料到,漠西叛军的下一波攻击,必将是决一死战的惨烈战斗。 萧靖凌下达完命令,看向夏侯方: “老将军这些时日也够辛劳的,先回去歇息吧。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夏侯方也不客气,他眼前全靠手里的长枪撑着身体,着实有些累了。 “那老夫就先回去一趟。” 目送夏侯方在兵士的搀扶下离开,萧靖凌长叹一口气。 无论什么时代,都有这种不惜自身,只为报国的老将精神。 萧靖凌也没久留,骑马回到萧府。 “终于是回来了。” 小铃铛跳下马背,慵懒的伸了伸腰: “公子,援军到了,京都是不是马上就要打赢了?” 萧靖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揉揉她撒乱的头发: “谁告诉你,援军就一定是来救京都的? 如果,乐阳军也像漠西军一样,另有所图呢?” “啊……这?”小铃铛从未想到这一点。 “傻丫头……” “公子。” 林豫、萧全众人在门口迎接,这几日都想去城门看看,也听说了不少萧靖凌的事。 只是萧靖凌有令,让他们不得随便出去,只能守在府内。 “先去烧点热水,我要泡个澡。” 小铃铛闻言快步跑回后院。 萧靖凌看向林豫等人:“近几日,府上可有事发生?” “按照公子的吩咐,该收拾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一直都是紧闭大门,没事发生。”萧全低声回应。 萧靖凌微微颔首:“我先去歇息片刻,有事叫我。” 萧全望着萧靖凌的挺拔背影,眼眶莫名的湿润。 “四公子,一夜之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也长大了。” 白胜上前拍了拍萧全的肩膀: “你是没见到四公子指挥兵士作战的样子,跟王爷一模一样。 我在他身边,都以为是看到了王爷年轻的时候。” “老白,你扛着的这是什么东西? 长枪吗?不像啊?” 林豫注意到白胜手里用布包裹着的陌刀,伸手就要去拿,被白胜轻松躲开。 “打仗的人,兵器怎么能随便落到别人手里。 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只是好奇。 这造型的兵器,从未见过啊。”林豫盯着白胜手里的兵器好奇不已。 “该你见的时候,就见到了。” 白胜也不跟他纠缠,迈步走回自己房间。 萧靖凌专门交代过的,陌刀暂时不易示人。 就连打造这把兵器的铁匠,白胜都专门威胁过,若是说出去,要杀人家全家。 “神神叨叨的。 牛气什么?等我跟公子说,带我去战场。” 林豫轻哼一声,显然是不服气的。 漠西大营。 沙鹰坐在大帐内,已经收到了来粮草被毁的回报。 “粮食还够多长时间吃的?” “最多能坚持五天。” “也就是说,五天内,必须拿下京都。” 沙鹰嘀咕一句,手里转着杯子,若有所思: “将士们的中毒,如何了?” “还有些症状,不多都有缓解。” 沙鹰突然一摔手里的杯子,杯子砸在桌子上四分五裂。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殊死一搏。 传我军令,安心修养两日。 拿出所有粮食,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三日后,对京都发出最后的攻击。 不拿下京都,都要死在这里。” “是!” 兵士领命撤出大帐。 沙鹰看着身边侍卫打扫掉桌子上的杯子碎片,目光落在那封截获的信件上边。 “请古将军来。” “不用请,我来了。” 古道矛满脸怒气,大步流星的一把扯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 “粮仓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被烧毁?” “你今日出营,是去见了京都的那个小将军萧靖凌? 你们谈了些什么?” 不等沙鹰开口,古道矛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我还想问你呐?” 沙震枫突然站出来: “粮仓的位置,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你跟京都内的人勾结,故意支走我们父子。 留给他们烧毁粮仓的空间。” “放你娘个大驴屁。” 古道矛丝毫不惯着沙震枫: “老子还说,是你们勾结京都的人。” 他目光扫过沙鹰的书案,突然看到那封信,一把夺过来,在手里抖动两下。 “好啊,还说不是你们。 先是跟京都内的将军出营密谈。 这里还有大黎皇帝的信件。” “本将刚收到消息,说是塞北军已经到了漠西城下,看样子要直击我西域土地。 这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的?” “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你个驴粪蛋子。” 沙震枫直接回怼回去: “你睁开狗眼看看,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这是大黎皇帝写给你的迷信。 被我们的人给缴获下来的。” “里边提到了许多,你们之前就说过的条件。 甚至有些重要内容,还用墨点给盖住了。 你还倒打一耙。”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沙震枫怒斥一声,门外兵士呼啦啦的冲进来。 “都给我退下。” 沙鹰猛地一拍桌子,暂时稳住局面。 “此事,怕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萧靖凌别看他年纪小,鬼主意多的很。 我们不要上了他的当。” 大帐内气氛稍微缓和,古道矛也冷静下来,这才看清信封上的名字。 他打开信件,看完里边的内容,也是直呼冤枉。 “他妈的,老子从来就没跟大黎的官员通过信件。 全是胡扯八道。” “如此甚好。” 沙鹰神色平淡,缓缓起身走到古道矛身边: “这都是京都的阴谋,想要我们内部先乱起来,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咱们定然不可让他们得逞。” “王爷说的正是。 此等情况下,最是不能出现问题。” “京都这些小人,看我明天就率兵,去打下京都。 砍了他们的脑袋。” “好。” 沙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明日就有古将军去破城。 老夫亲自为你擂鼓。” “那我先下去准备。”古道矛也不久留,撤出大帐。 沙鹰等他走远,脸色一冷,给沙震枫下令: “安排咱们的人,看住西域的兵士。 如有异动,全部斩杀。” “明白,我这就去办。” 入夜,寒风如刀。 京都城头,一桶桶冷水泼上城墙,逐渐凝结成晶莹冰壳,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 士兵们边泼水边撒沙土,冰层变得粗糙而狰狞,如同巨兽覆满冰刺的鳞甲。 第105章 公子真能忽悠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惊醒沉睡的萧靖凌。 他猛然从床榻坐起。 “公子,漠西军又来攻城了。” 小铃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萧靖凌一边穿衣服一边向外走,骑上小黑子,直奔北门。 城墙下,旌旗翻飞,古道矛满眼骇然的望着城墙上突然多出来的光滑冰层,眉头紧紧挤在一起。 “将军,墙面太滑了,根本没办法登城。” 攻城的兵士急切来报。 他们搭上云梯,立马就会被滑下来,一靠近城墙下,更是有不规则的冰块从城墙上砸下来。 令他们无从下手。 古道矛回头看一眼,后方的漠西军在沙鹰的率领下虎视眈眈。 “上登城车。” “城墙上不去,就去攻城门。 把门给我撞开。” “领命。” 西域士兵迅速传达古道矛的军令,开始朝着京都城门攻击。 巨大的撞木在众兵士的簇拥下,向城门靠近。 “他们要撞门了。” “弓弩手,放箭。” 萧靖凌走上城墙,俯视着下方攻城的西域兵士。 “不要让他们靠近城门。” 望着飘扬的古字军旗,萧靖凌伸手接过小铃铛手里的小喇叭。 “领兵的可是古将军?” 萧靖凌的声音响起,古道矛抬头,望向城头上并未穿甲胄的少年。 “在这呐?” 萧靖凌热情的挥挥手,生怕古道矛看不到自己似的: “古将军,我家陛下亲自为你写的信,你可收到了?” “你考虑的如何?” “莫要血口喷人。” 古道矛身侧的传声兵,没有萧靖凌那样的小喇叭,只能用嗓子喊,来转达古道矛的话。 战斗的厮杀声此起彼伏,几乎盖过他们的声音。 萧靖凌就全当没听到,照着自己的意思继续喊话。 “古将军深明大义,为了自己手下兄弟的性命,不愿与漠西叛军同流合污,实乃大幸。 众兄弟们也无需太过卖力,都要成一家人了,做做样子就好。 要不然城上的兄弟们误伤到你们不好。” 猛烈攻城的西域兵士听到这话,动作纷纷停滞下来,满脸疑惑的看向身边同样蒙圈的兵士。 “什么情况?” “难道真的是将军与人说好了的,做做样子?” 城墙上的京都兵士都是一头雾水。 拉满弓的箭手,都不知道要不要射出去。 “愣着干嘛? 放箭啊。” 萧靖凌提醒一句,弓箭手立马反应过来,朝着撞木周围的兵士,一轮齐射。 转头望向城下,萧靖凌立马又换了副面孔。 “众兄弟,可能还不知道吧?” “漠西军的粮仓已经没粮食了。 派你们出来,就是要消耗掉你们,剩下的粮食都给他们自己的兵士吃。” “另外,我大黎的援军,已经在一百公里外。 说不定,你们在这攻城,漠西军早就跑了。” “哦,对了,再送你们一个消息。 我塞北大军,已经攻入了你们西域的土地。 这些土地,以后都归漠西王的。” 随着萧靖凌挑拨的喊话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城墙下工程兵士的军心开始浮动。 “大黎的军队攻进了我们的家乡? 不可能,他肯定是胡说的。” “可是,听说,昨日的大火,就是粮仓方向。” “莫要听他蛊惑人心。” 古道矛的军令在兵士中传达: “他都是胡说八道的。 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扰乱军心。 不要上了他的当。” “全力攻城。” 传令兵喊破嗓子,众将士的攻城动作,却没有了之前的迅猛。 “继续攻城,后退者,斩!” 古道矛望着失去斗志的兵士,双眸如火的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古将军,你真以为漠西王带你们来京都,是为了攻下京城。 他那是配合朝廷,趁机拿下你们西域的土地。 一切都是布了个局。” “知道昨日我在城外与漠西王喝茶,聊了什么吗? 就是在谈论,今日如何消耗掉你的兵士。 换他们父子活命。” “他是不是告诉你,北门已经被破开了口子,只要猛攻,今日便可破城,功劳都是你的?” 听着萧靖凌的话,古道矛嘴角一抽,胸口只觉得一口鲜血要喷涌出来。 沙鹰确实是这样跟他说的。 “不妨告诉你,即便你破了城门,也进不来京都城。 城门之后,我还准备了你意想不到的手段。” “粮仓着火时的声响你听到了吗? 那玩意炸粮仓太浪费。 如果在人群里炸开,那才是人仰马翻,精彩纷呈。 粮仓怎么没的,你们就怎么没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萧靖凌似是能洞穿古道矛的想法: “说起来,我这人最是心善,不愿造成太大杀孽。 都是爹生娘养的肉体凡胎,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要被人蒙蔽了眼睛。” “这家伙,也太能忽悠了。” 秦风忍不住嘀咕一句。 他都分不清萧靖凌的话里,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但是看古道矛的样子,像是相信了。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才跟你说这些。 若是坚持要打,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的手段比较残忍,都死在这,莫要怪我。” 萧靖凌遗憾的摇摇头,目标转向攻城兵士们: “兄弟们,如此一来,怪不到我了。 是你们将军,要你们死。” 萧靖凌面色陡然一冷,大手一挥: “燃烧瓶,给我砸下去。” 嗖嗖…… 萧靖凌命人特制的竹筒和陶罐,带着火焰如狂风骤雨般砸落,在攻城撞木上破碎,轰然燃起火焰。 攻城兵士见此,脑海中浮现出,漠西兵士攻城时葬身火海的场景。 有些兵士被烧的面目全非,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哪一个。 “投石车……准备。” 萧靖凌故意大喝一声。 攻城兵士望着燃起的火焰,开始下意识的后退,他们已经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放!” 萧靖凌一声令下,装着火油的坛子簌簌飞落,砸在攻城兵士身上。 西域兵被火油浇透,瞬间化作凄厉翻滚的火人,疯狂扑向同伴,引燃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臭与绝望惨叫。 “跑啊,跑……” 兵败如山倒,有一个声音响起,气氛便会在整个队伍中蔓延。 “回来,该死的。 后退者,斩!” 任凭领兵者如何嘶吼,却是没人停下脚步。 古道矛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猛地一甩袖子。 “败了。” “收兵!” 后方的沙鹰见到这一幕,面色铁青,难看至极。 “古道矛,跟我玩这一套。” “枫儿,晚上派人围住西域的兵士,一个不留。 先解决后顾之忧,再全力进攻京都。 否则,关键时刻被人后边捅刀子,就全完了。” “明白。” 沙震枫目光坚定。 怀疑就像个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没有的事,也会让人在蛛丝马迹中找到符合的线索。 第106章 我们也去添一把火 夜色浓郁,古道矛自沙鹰大帐中返回。 对于他的攻城失利,沙鹰并没有责备,反而和他把酒言欢,要重整人马,一起攻下京都。 古道矛在侍卫伺候下卸甲,他刚坐在床榻上,具有士兵来报。 “将军,我们大帐周围,突然多了多许漠西军的人马。” “他们要做什么?”古道矛猛然起身。 不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嗖嗖嗖,无数火箭射入大帐内,瞬间燃起火苗。 帐外的惨嚎声,随之传来,西域兵士陷入一片大乱。 “将军,不好了。 漠西军突然对我们发起了进攻。 他们已经杀过来了。” “沙鹰,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古道矛来不及披甲,拿起大刀就朝帐外走去。 一支羽箭飞射而来,差点正中他的胸口,被身边的小兵用身体给挡了下来。 望着倒在身前的,口吐鲜血的小兵,古道矛怒火中烧。 “果然,萧靖凌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在合伙算计我。” “来人,来人,给我反击。 屠尽这些漠西杂碎。” 古道矛厉声咆哮,帐前冲来数位将领。 “将军,先撤吧。 再不撤,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杀,给我杀了沙鹰。” 京都。 萧靖凌收到斥候汇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离间计总算是成了。”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周大壮格外兴奋。 萧靖凌神色坦然,眺望着漠西大营的方向: “这么热闹的场景,我们怎么能不帮帮场子。” “末将愿往!” “末将请命!” 秦风等人跃跃欲试。 对方狗咬狗,正是他们出击的时候。 萧靖凌目光在每个请战的将军身上扫过。 “樊勇将军,你和周都尉率领八千人去给他们助助阵。 记住,不可恋战。” “末将领命。” 两人下去准备,萧靖凌走到白胜旁边。 “你随他们一起去。” 白胜立马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他要暂时离开京都了。 “听公子吩咐。” 白胜躬身一礼。 萧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怀里掏出个册子。 “这是我写的练兵之法。 有了人马,就按照上边的方式训练。 难懂的地方,我画了小人图。” 白胜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放进怀里。 随即,萧靖凌又掏出银票。 “这些银子拿着。 安顿好后,给我来个消息。” 白胜盯着萧靖凌手里的银票,犹豫片刻,还是双手接了过去。 “公子放心,白胜定然不负所托。” 他抬起头,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公子在京都,也要万般小心。” 白胜看向小铃铛:“保护好公子。” 小铃铛重重点头。 白胜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拱手抱拳,庄重行礼,没再多说什么,坚决转身,翻身上马。 萧靖凌登上城头,望着一大队人马疾驰而出,目光锁定在白胜的背影上。 白胜心有所感的回头看一眼,随着大军冲向漠西大营。 “公子,白大叔还回京都吗?”小铃铛嘟着嘴巴,满眼不舍。 萧靖凌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自然会回来的,那时便是大摇大摆的归来。” “杀!” “杀!” 京都杀出的兵士,扑向漠西军营。 原本就混乱的大营,陷入一片混战。 “古将军,我们来助你,一起消灭漠西叛军。” 樊勇等人一边杀敌,嘴上还大喊着,同仇敌忾。 锦幽司,天牢。 太子黎元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巡视的锦幽卫经过,他出声叫停对方的脚步。 “外边怎么没声音了? 漠西军进城了吗?” “太子殿下,漠西军数次攻城,都被卫都将军给打的落花流水,怕是进不了京都城。 您就别做白日梦了。” “卫都将军?萧靖凌,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 黎元信轻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 “漠西有十万大军,京都最多有两万人。 不可能的,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小心等本宫出去,砍了你的脑袋。” “太子殿下,小的可不敢骗你。 听说,乐阳军距此已经不足二百里了。 等援军一到。 前后夹击,漠西军,必败无疑。” “乐阳军?陈述阳,陈将军到了?”黎元信沉吟半晌。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突然起身,朝着巡视的锦幽卫靠近,表情狰狞。 “我要见父皇。 夏光达也行,快点。” “殿下,陛下没空见你。 夏司长不在京都,尚未赶回来。” 巡逻的锦幽司也不敢对这位太子无礼。 毕竟皇帝只说关他进天牢,并没说废除太子。 要不要废除太子,还要看此战之后的结果。 “都不在,那就找你们堂主来。 徐惊鸿在不在,本宫有话要说。”黎元信趴在大牢的缝隙内,表情急切。 “殿下稍候,我去找徐堂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徐惊鸿迈步走进大牢。 “太子殿下,您有何吩咐?” “快,快去禀告父皇,老二要谋反。 他想当皇帝。” 黎元信疯疯癫癫的语气,令徐惊鸿眉头紧蹙。 自从被关进天牢后,黎元信就变成了如此模样,早已不复太子的睿智。 若是平常人,锦幽司众人根本不会理会。 奈何他还是太子,只能由着他说下去。 锦幽司众人,只当他是遭受了打击,精神不正常。 要不然,他不可能见到谁,都要说对方要谋反。 京都城外,漠西军大营中火光冲天。 樊勇带着将士快速返回,他们刚一入城,萧靖凌便命人关上了城门。 “舒服,这一仗打的太爽了。” 樊勇畅快大笑。 “憋屈在城内的这些日子的火气,终于是发泄了出去。” “漠西军中如何?”萧靖凌询问。 “漠西军和西域的兵士内讧,双方打的很是惨烈。 我们突然杀入,打了漠西军一个措手不及。 和西域兵士前后夹击。” “古道矛带着残余的西域兵士已经撤走了。 此时,漠西大军撑死也就还有五万人。” “这次沙鹰可是赔大了。” “不过,我们也战死数百人。” 众将士听到战果,对死去的兵士感到悲伤,但是心中对胜利却是倍感舒服。 这全都是萧靖凌早就在布局的离间计,起到的效果。 “速将战果回禀陛下。” “所有兵士和能守城的百姓上城。 准备迎接漠西军最后的疯狂进攻。” 漠西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除了攻下京都,他们再无其他可能。 困兽之斗,也是很疯狂的。 “探查一下,援军到哪了?” 第107章 最后的决战时刻 黎明撕开夜幕,金色朝阳跃出天际。 阴沉数日的天气,迎来个晴朗的天空。 京都城外,烟尘四起,漠西大军浩浩荡荡而来。 这一次,沙鹰没有留任何后手,全军压上,就连火头军都扛起了大刀。 沙鹰手握长刀,神色肃穆,直指京都城都。 “漠西的汉子们。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没有退路可言。 后边有几十万的大黎援军。” “进一步,杀入京都,金银财宝,要多少有多少。 皇宫内的奇珍异宝,后宫的千百佳丽,任凭兄弟们享用。” “后撤一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漠西的汉子们,你们如何选?” “杀入京都,抢银子,抢女人。”沙震枫出声附和。 “杀入京都!” “杀入京都!” 漠西大军声势震天,眼里满是贪婪和嗜血的渴望。 “听说京都女子比我漠西女子更加柔嫩。” “后宫佳丽三千,真是令人期待。” 二狗子贪婪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已经是立起手里攻城长矛,迫不及待了。 京都城头,萧靖凌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幕,表情冰寒无比。 接下来,将是最惨烈的一战。 京都城内,只要能拎得动武器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城头奔来。 三四岁的小孩,手里拿着笔直的木棍,挥动着也要杀敌。 妇人和老人齐齐跪在地上,朝着老天祈祷。 “陛下驾到。” 大黎皇帝黎世基,骑着战马,身披金甲,身后跟着卫虎等一众羽林卫,浑身肃杀之气,王者之范十足。 京都内众将士和百姓的目光纷纷落在黎世基身上。 “参见陛下。” “诸位起身。” 黎世基气势震天,神色冷冽的扫过众人: “今日,朕与你们一样都是守卫京都的一员。” “朕与你们同在。” “万岁,万岁!” 京都城内响起一片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 陛下亲临,这比多少热血澎湃的话,都能鼓舞士气。 黎世基登上城头,俯视京都的将士和百姓。 “大黎的将士们,大黎的百姓们。 朕立于此,与尔等同袍。 城墙在,朕就在,家国便在。” “漠西叛军忤逆攻城,吾辈以热血守山河,以忠魂卫基业。 箭矢射尽便挥刀剑,刀剑卷刃还有砖石。 战至最后一滴血,亦要让叛军,血债血偿。” “朕与你们同战。” 锵的一声,黎世基拔出腰间佩剑举过头顶。 “朕亡,还有朕的子孙,他们都是大黎的防线。” “日月山河永存,大黎江山万年。” 黎世基的话,瞬间点燃京都将士和百姓的热血。 “大黎万年……” “大黎万年。”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城外的漠西军都听到了京都城内的怒吼。 黎世基转身立于城头,望向城外的漠西大军。 “陛下,小心暗箭。”萧靖凌在身边提醒一句。 黎世基丝毫不慌,向边缘靠近两步: “漠西军的将士们。 你们都是朕的勇士。 沙鹰犯上作乱,你们是没罪的。 放下兵器投降,朕恕你等无罪,皆可回家团圆。” “我家王爷传话陛下,向陛下问安。” 远处的传话者,大声朝着京都城头传达沙鹰的话,打断黎世基的话语。 “我家王爷说了,陛下好意,吾等心领了。” “沙鹰,乱臣贼子。”黎世基斥责一句,便不再说话,后退两步。 皇帝还是要有九五之尊最后的倔强的。 沙鹰看到了黎世基的身影,面色冰冷,也不愿跟他废话。 此时再耗下去,对他没什么好处。 背水一战,唯有殊死一搏。 “传令,攻城!” “杀!” 一声令下,瞬间点燃漠西军的滔天杀意。 他们完全不顾生死,只有机械的往前冲。 倒下一批,下一批踩在对方身上接着跟上。 他们推着攻城锤不断向城门靠近。 京都城头上的将士见到这一幕,不由的头皮发麻。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京都内外。 黎世基手拿鼓吹,用尽力气敲响战鼓。 “朕,为我大黎的将士,擂鼓,助威。” 萧靖凌双眼微眯抽出腰间的御赐龙渊,怒指前方: “火油,酒精,全都给我砸出去。 一个不留。” “准备完毕!” “放!” “弓箭手,点火!” “拉弓,对准他们攻城车,放箭!” 萧靖凌的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下达,哀嚎声在城下蔓延。 簌簌的飞箭落到城头,萧靖凌身边的将士不时有人被漠西军的弓箭射中。 小铃铛在萧靖凌身边拿着护盾,高接抵挡,拦下数枚羽箭。 “给我上!” 沙鹰同样手握长刀,站在中军大纛下,随着大军的前进,他也在前进。 “压上。 继续进攻!” 火焰在面前燃烧,他宛若没看到一样,发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城墙上萧靖凌的身影。 “萧靖凌,你给本王等着。 落到本王手里,让你生不如死。” 脚下的漠西军尸体,一个叠着一个。 每前进一步,都有大片的漠西军倒下。 京都城头上,萧靖凌就两个字“死守。” 火焰在燃烧,漠西军的兵士,化作一个个的火人,哭嚎着四处乱窜。 “将军,火油和白酒都不多了。” “全部砸下去。” 萧靖凌果断开口:“命令门口的兄弟们,一旦破城,给我全部杀上去,用血肉也要挡住漠西军进城的脚步。” “是!” “弓箭手,继续射箭。” “草木灰,煮熟的粪汁,全部浇下去。” “是!” 萧靖凌探手抓向腰间。 哪里有他的保命之物。 一旦破城,他要当跑的最快的那个。 “报,将军。” “斥候来报,乐阳军在四十里外被伏击,正在全力激战。” “报,西南方向有援军赶来,同样被阻拦。” “报,将军,北门要被攻破了,秦风将军快坚持不住了。” 接二连三的军报令萧靖凌一颗心沉到谷底。 他看了眼旁边灰头土脸的小铃铛,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报,西北方向出现一小股马队,朝着京都而来。”斥候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数根羽箭。 “马队?” “对方共十九骑,身披黑甲,头戴铁盔,只露出五官,看不清样貌。 他们腰挎弯刀,背负硬弓羽箭,手握银枪,脚踏马靴,高举黑鹰旗。” 与此同时,沙鹰同样接到了斥候的汇报。 “十九人,十九匹马,杀穿了我们的防线,直奔京都而来。” “白底黑鹰旗,铁面罩。 是他,是他,他来了。” “父王,十九骑而已,你为何如此惊慌?” 沙震枫在沙鹰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 “是萧佑平的黑鹰十八骑。 他来了。” “他来帮他儿子了。” “黑鹰十八骑,快如风,烈如火,猛如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当年,萧佑平就是带着这十八人,直接杀穿北蛮都城,差点砍了北蛮王。” 第108章 她来了,大局已定 “王爷的黑鹰十八骑。” 小铃铛听完斥候的回报,立马就想到了那十八个魔鬼般的身影。 “黑鹰十八骑?” 萧靖凌似乎有点印象。 “是王爷来了?”小铃铛露出个期待的目光。 “领头的像个女人,一身红甲,手握银枪。”斥候继续汇报。 “红甲银枪,那就是婧文郡主了。 四公子,是郡主来救我们了。” “三姐?” 萧靖凌脑海中搜寻着些许的记忆碎片,加上小铃铛的提醒,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浮现。 “自塞北来京都,恐怕没这么快吧?” “若是普通骑兵来不了这么快。 但是黑鹰十八骑可以。” 小铃铛为萧靖凌解释: “他们神出鬼没,胯下战马更是世间少有的良驹。 一人双马,马歇人不停。” 漠西军旗下,沙鹰略有出神,好在很快恢复过来。 “带队的是个女人,来的不是萧佑平。 是塞北郡主,萧婧文。” “听说,在萧家,萧靖凌因为他母亲北蛮血脉的原因并不受待见。 就连塞北王府的狗,见了他都要叫两声。 唯有这位郡主,如姐如母,对他是极好的。” “当年因为萧靖凌入京为质的事,这位郡主拎着刀直接杀进萧佑平的军营,逼着自己父王改主意。 若真的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沙震枫闻言,心中对黑鹰十八骑没什么兴趣,十八个人而已,落在军阵中,也都是菜瓜,能掀起多大风浪。 但是萧婧文,她倒是想见见。 上马可杀敌,下马有谋略。 这位塞北郡主和皇宫那位熙宁公主,可是不相上下的。 “漠西的汉子们。 全军出击,活捉萧靖凌。” 沙鹰立马传令,大手一挥,示意自己的大纛前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用更多人命拿下京都。 “杀!” 漠西军疯了一样,朝着京都城门疯狂进攻,身边兵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他们的鲜血洒在自己的脸上,宛若点燃他们热血的一把火,令他们毫无畏惧的前冲。 站在京都城墙俯视而下,漠西军的尸首一层一层的摞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咚咚咚…… 大黎皇帝黎世基的擂鼓声并未停下,高登站在黎世基身旁,张开双臂,担心这位皇帝身体支撑不住,突然倒下。 黎世基的双臂是麻木的,他也想歇一歇。 但是看着城墙上被羽箭射中的大黎将士,他咬紧牙关坚持,一锤一锤的砸出。 砰,砰…… 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传入京都守城兵士的耳中,宛若催命的音符。 城门口,秦风众人望着抖动的城门,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握紧手中长刀。 城门万一被破开,他们就要用身体,建起最后一道防线。 “报,酒精全部耗尽。” “火油也没有了。” “箭矢也不多了。” 萧靖凌面色平静的听着众人的汇报。 他已经是手段尽出,京都内有用的东西,他也全都用了。 “接下来,只能靠最后的杀器了。” “什么?” “军心和民心,上下一心,挡住漠西大军。” 萧靖凌高举手中长刀: “兄弟们,决战时刻到了。 本将不通武学,但是今日也要挥刀杀敌。 若是本将死了,你们就踩着我的尸首,继续挥砍。” “吾等与京都同在。” “杀!” 沙鹰的军旗不断前进,几乎逼近京都城下,他清晰听到萧靖凌的喊话。 “萧靖凌,本王来取你首级。” “何人口出狂言?” 一声娇喝自漠西军身后传来,声震九霄,气势震荡,铿锵有力。 萧婧文一身红甲,手持银枪,英姿飒爽,飞奔而来,胯下战马卷起滚滚烟尘。 “谁要我家老四的首级,本将先砍他狗头。” “黑鹰十八骑听令,斩杀漠西叛军,护卫京都,一个不留。” 萧婧文声音在战场上空反复回荡,瞬间压过所有喊杀声,让所有人心头一悸,吓得漠西军动作都为之一滞。 “杀!” 黑鹰旗飘动,十八道冰冷杀气汇聚成实质般的声浪,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近处的漠西士兵口鼻冒血,肝胆俱裂,摔落下马。 马蹄踏地的轰鸣声汇成一股低沉的、毁灭性的音浪,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只见十八个头戴铁面罩,看不清模样的黑甲兵士,踏尘而来。 嗖嗖嗖…… 羽箭先发,百分百中,寒光四溢,瞬间清除掉沙鹰周边的贴身兵士。 紧接着,长枪横扫,一往无前,挡路的兵士,直接被战马撞翻,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他们互相配合,默契十足。 “黑鹰十八骑?” 沙鹰嘴角抽搐,望着黑鹰十八骑摧枯拉朽般杀近,沙鹰已是面无人色,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声音尖厉。 “枫儿,快走。” 沙鹰猛地推了一把沙震枫,看向周身活着的兵士: “你们护送世子,离开,快点。” “父王。”沙震枫还想说什么,身边兵士一拥而上,簇拥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留得青山在,就有机会。 你先走。” 沙鹰眼底闪过少许的慌乱。 “婧文郡主,是婧文郡主到了。” 小铃铛看到那熟悉的红色,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萧靖凌望着萧婧文带着十八骑直冲沙鹰。 这不就是现在的斩首行动队吗? 不过,他们的战力着实强悍,但凡靠近的兵士,全都是一招必杀。 “塞北,萧婧文,率兵护卫京都,陛下可好?”萧靖文大声询问。 “婧文郡主一路辛劳,朕在此。” “萧婧文,参见陛下。” 萧婧文先跟黎世基回话后,目光才落到那少年身影身上。 若是不是小铃铛手里那把短刀,她一时间,还真的没认出那是萧靖凌,自己的四弟。 十年没见的小老四。 他长大了。 萧婧文露出个欣慰的笑容,目光瞬间冷冽,朝着沙鹰杀去。 “漠西王沙鹰,犯上作乱,意图谋反,杀之。” 银枪在半空划过一道寒芒,朝着沙鹰刺去。 沙鹰跃上战马,身边侍卫,出刀阻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萧婧文,你这十八骑,就想破我漠西大军? 痴人做梦。” 沙鹰话落,一道滚烫的热血洒在他的脸上,有些甚至飞进了他的嘴里,令其格外狰狞。 “报,后方旌旗飘动,乐阳军杀来了。”斥候浑身染血,掉落马下。 沙鹰望向后方,眼神滚滚,旌旗飘动。 眼看着京都城门即将倒手,眼里满是不甘。 萧靖凌望着远处银甲兵士,高举长刀: “兄弟们,援军到了。 给我杀出去。” “杀!” 京都内众将士宛若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薄而出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眼珠赤红,挥舞着卷刃的刀、断裂的枪、甚至是石块木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门。 残余的漠西军感觉冲出来的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眨眼间,占尽优势的漠西军,突然被京都兵士的士气给压了下去。 “漠西军的兄弟们,漠西王已经跑了。 缴械投降,或可留你们一命。 誓死抵抗者,杀无赦。” 萧靖凌恶魔般的声音在头顶飘荡。 漠西军活着兵士回头望去,沙鹰果真带着亲卫落荒而逃。 在他们身后,是黑鹰十八骑。 “去告诉秦风,他立功的时候到了。 将沙鹰活着带回来。” 萧靖凌领主一句,小铃铛立马朝着城下而去。 “陛下,臣护驾来迟,还请恕罪。” 萧靖文单骑进入京都,爬上城头给黎世基单膝一礼。 “快快起身。”黎世基脸上的阴霾一消而散,王者之气再现。 “一路辛劳,朕定然要重赏。” 萧婧文起身,面带笑意的目光看向萧靖凌。 少年一身锦袍早已看不出颜色,灰头土脸,眼神却异常坚毅。 她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十年光阴,那个记忆中怯懦的小男孩,已成长为独当一面、在尸山血海中屹立不倒的将军。 她头盔下的嘴唇微张,想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小老四,却一时哽住。 欣慰的笑容里,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和不易察觉的泪光。 姐弟两人目光碰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大局已定,黎世基并未久留,朝着皇宫而去。 外忧已经解决,该算账的时候了。 第109章 带你回塞北 “小老四,傻傻呆呆的,不认得三姐了?” 萧婧文站到萧靖凌面前,握紧拳头打在他的胸前: “倒是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看来,在京都的日子,也不错嘛。” “三姐。”萧靖凌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萧婧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萧靖凌。 “小老四,你真是吓死三姐了。” 萧靖凌被抱的太紧,轻咳一声,抬起手轻轻拍一下萧婧文的后背。 “三姐,这么多人还看着呐。” “他们乐意看就看呗。 你是我家老四,又不是偷来捡来的。” “见过郡主。” 小铃铛黑黢黢的小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到萧婧文开心至极。 “黑丫头。” 萧靖文松开萧靖凌转身,捏了捏小铃铛的脸蛋: “你也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郡主,人家才不黑。”小铃铛可爱的嘟了嘟嘴,凑到萧婧文身边。 “报,漠西军,四散而逃。 有一部分被陈将军的乐阳军擒获。 有些逃走。” “报,沙鹰向西北逃窜,秦风将军已经追去。” 京都守卫战以漠西军的大败而告终。 萧靖凌望着城墙外黑压压的兵士尸体,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战争就有死人,他并没有圣母心。 但太惨烈了些。 “收拢漠西军的尸身,好好安葬他们吧。” “是!” “赢了!” “京都守住了!” 胜利的消息传遍四方,京都城内陷入疯狂的喜悦中。 “大黎万年。” “陛下万岁!” 欢呼声不绝于耳。 萧靖凌走下城头,京都百姓和将士,纷纷围拢上来。 他们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全是感激。 “多谢卫都将军。” 呼啦啦,一众将士和百姓单膝跪地,对萧靖凌千恩万谢。 “全都是陛下的圣恩,要谢就谢陛下。” 萧靖凌此时肯定不会独揽功勋的。 狡兔死,走狗烹。 他深知这个道理。 “陛下万岁。”百姓朝着皇宫方向,放声高呼。 “诸位父老兄弟,快快请起,萧靖凌何德何能? 此战能胜,全赖陛下洪福,坐镇中枢,鼓舞三军! 全因我大黎将士用血肉筑起城墙。 全靠京都百姓箪食壶浆,毁家纾难。 我,不过是站在了你们用命换来的城头上。 要谢,就谢陛下天恩,感谢你们的付出。” 萧靖凌目光扫过浑身染血的守城兵士,目光又看向百姓: “此一战,有些人家可能有家人战死。 请诸位放心,陛下不会忘记大家,定然会有重赏。” 众人忙着清扫战场,萧靖凌并未久留,骑上小黑子,直奔萧府而去。 “小老四,你真的不一样了。 有点将军的风范了。” 萧婧文骑在马上,目光就没离开过萧靖凌。 此时的萧靖凌,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萧靖凌在京十年,本就有些软弱的性格,会更加忧郁。 未曾想,此时见面,大大出乎意料。 “有点? 三姐,我可是守住了京都。 还是陛下亲赐的卫都将军。”萧靖凌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拜见卫都将军。”萧婧文微微拱手。 姐弟两人说说笑笑回到萧府。 “郡主?” 萧全、林豫等人见到突然出现的萧婧文满脸惊讶。 “见过郡主。” 萧婧文一双冷眸在萧全和林豫身上扫过,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一下萧全。 “萧伯,您快起来。 这么多年,有劳您照顾老四。” 她微微拱手。 萧全双眼泛红,老泪纵横,躬身行礼: “郡主折煞老奴了。 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萧婧文目光如刀,扫过林豫等人,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 “自家公子在城头血战,你们却藏在府内,苟且偷生? 你们可还是塞北军?” “属下该死。” 林豫等人知道郡主发火,他们吓得浑身一抖。 萧靖凌上前解围道: “三姐,是我让他们守住府邸的。 怪不得他们。” “哼!” 萧婧文冷哼一声:“莫要以为来了京都,本郡主就管不了你们了?” “属下不敢。”林豫等人连忙答话。 这位郡主发起火来,可真是会杀人的,比男子还要烈。 “白胜呐?怎么不见他?” 萧婧文在府内扫了一圈,并未见到白胜的身影。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三姐说。” 萧靖凌和萧婧文并肩走进萧府。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一路走向后院的途中,萧靖凌告诉三姐,白胜已经战死了。 萧婧文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一身的将帅之才。 等回塞北,我会好好安置他的家人。” “公子。” 一只脚刚踏入后院,晨露晨霜便迎了出来。 萧靖凌守卫京都这些日子,她们天天都在担心。 “哎吆……” 萧婧文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西域美女,上下打量一圈,意味深长的望向萧靖凌,抬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 “好你个小老四啊。 在京都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这些是吧?” “我听说,你在京都济水两岸,也是很有名声啊。 起初我还不信,看来传言非虚啊。” “三姐,疼…疼……你先放手。” 萧靖凌歪着脑袋,耳朵被拉的红彤彤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是有陛下赐婚在身的,怎么可能乱来。” “你不说这个,我还不来气。” 萧婧文一把松开萧靖凌的耳朵。 “明明是给你赐婚,转而又要嫁去南梵。 世上,哪有此等事?” 萧靖凌连忙给萧婧文递个眼色。 萧婧文还要说下去,立马意识到,这是在京都,到处都是眼线,有些话不能说。 她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进萧靖凌的房间。 “三姐,你带来的人马呢?” “他们在城外扎营。 外来军卒,没召不得进京。 更何况,刚经历的漠西叛军的事,陛下肯定更加小心。” 萧婧文丝毫不客气的坐在萧靖凌平常坐的位置。 “我这次来,就是想趁机接你回去。 此次你立了大功。 父王又派兵奇袭漠西,才彻底解了京都之危。 陛下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不可。” 萧靖凌坐在萧婧文对面,直接切断她这个想法。 “正是因为有功,才不能提起此事。 陛下会以为,是在拿功劳压他。” “漠西这把火刚烧完,陛下眼里看谁都像抱着柴火的。 塞北军此来是救驾,也是亮了一次獠牙。 此时我若跟你走,在陛下和满朝文武眼里,是塞北迫不及待要接回质子,所图非小。 他们会想,今日能解京都之围,他日…兵临城下的是我们塞北军。” “你难道不想回塞北吗?”萧婧文知道萧靖凌说的对,但是她不甘心。 “要回,但不是现在。” 萧靖凌神色沉稳,给三姐亲自斟茶: “要等时机。 京都风雨,刚开始而已。” “你成熟了。 在塞北,我还一直担心,你会被欺负。” 萧婧文满是欣慰: “咱家小老四,可不比其他人差。” 锦幽司天牢。 太子黎元信知道漠西军兵败的消息,双眸呆滞,望着漆黑的石墙,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要乱了,要乱了。 下一个会是谁?” 第110章 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公子,有人来报,沙鹰被秦风将军生擒。 只是没有找到沙震枫的下落。” 林豫站在萧靖凌门外,汇报刚得来的消息。 “沙鹰被带进宫了?”萧靖凌披上衣服,拉开房门,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这是几日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陛下并未见他,而是直接被关进了锦幽司大牢。” “来人传话说,陛下说,公子若是要去见他,可以去看看。” 林豫抬头看向萧靖凌,等着他的回答: “公子,要备车吗?” “备车。” 萧靖凌微微颔首,目光在院子内扫过: “我三姐呢?” “郡主一早就进宫去了。 入京要进宫拜见,这是礼仪。 郡主说,还要亲自去见见熙宁公主。”林豫如实回答。 “你去备车吧。” 萧靖凌换上锦袍,带着小铃铛直奔锦幽司。 马车走在京都平坦的道路上,街道上恢复往日的热闹,大战时紧闭的店铺,也开始重新修整,开门营业。 尽管因为漠西叛军兵临城下,扰乱了热闹的新年氛围,但百姓的生活热情并没因此消失。 萧靖凌在锦幽司门前下车,带着小铃铛一路进入,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 锦幽卫见到萧靖凌纷纷驻足,微微躬身行礼。 此时的萧靖凌,不再是的第一次进锦幽司,被人拦在门外的萧家四公子了。 他的名声在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知晓。 沈金晓站在地牢门口,见到萧靖凌出现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随乐阳军一起回到京都。”沈金晓做出个请的手势,带着萧靖凌向地牢而去。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面: “烧毁粮仓,截断漠西军的粮道,你们是大功一件。” “全凭将军运筹帷幄。”沈金晓略显谦虚。 沿着黑漆漆的地下通道上前,‘天牢’两个字,出现在萧靖凌面前。 “见过太子殿下。” “萧靖凌?” 黎元信不像大牢内的其他人一样蓬头垢面,依旧像以前一样端庄高雅。 他盘腿坐在地上,听到萧靖凌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狡黠。 “萧靖凌,你还活着呢?” “借您吉言。” 萧靖凌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一时半会应该还死不了。” “太子殿下安好?” “本宫好的很。”黎元信昂着下巴,依旧嘴硬。 萧靖凌瞥了眼沈金晓:“麻烦沈大人,先去看一下沙鹰。” 沈金晓心领神会,萧靖凌意思是要他先离开,要跟太子单独有话说。 望着沈金晓走远,萧靖凌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四处扫视一圈,微微摇头,没人在附近。 萧靖凌的视线重新落在黎元信身上。 “陛下尚未下旨,废除殿下的太子之位,殿下就自暴自弃了?” “你想说什么?”黎元信缓缓起身,朝着牢门走近两步,对上萧靖凌漆黑的眸子。 “你还想利用我不成?” “下官可不敢。” 萧靖凌笑着拱拱手: “我只是希望殿下不要气馁。 毕竟,咱们也算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殿下和熙宁公主都是皇后子嗣。 若是我真的与熙宁公主完婚,咱们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您说,若您能身登大宝,我是不是也跟着沾光。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会要了我的小命。 我这人别的不怕,就是怕死。” 黎元信眉头轻皱,站在原地稍微愣神,一双怪异的眸子落在萧靖凌身上。 “你是何意?” “你其实应该感谢我。” 萧靖凌掏出瓜子,和黎元信隔着大牢缝隙面对面站立: “若不是我替陛下挡下那致命一刀。 殿下就真的没有退路可言了。” “杀了陛下,你以为自己真的就能当皇帝了? 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黎元信无言陷入一阵沉思。 “晋王和在外带兵的四皇子武王关系莫逆,与节制京都巡城营的五皇子成王,更是一起长大的。 殿下觉得,您能安稳的坐上皇位?” “凭着漠西军? 漠西王狼子野心,殿下有信心能保证,他是真的支持你?”萧靖凌继续语言攻击。 黎元信久久无言,陷入沉思。 “成王败寇,自古便有的道理。 本宫输了,本宫认。 你现在来说这些,是为了羞辱我?” “殿下误会了。” 萧靖凌微微摇头: “我不是来看殿下的笑话,是提醒殿下。 你还没输。 陛下不会杀您。 留着命,就还有机会。” “更何况,殿下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在京都难道没有一点心腹或者手段。 真正输的人,都是输给自己的,不是输给敌人。” 萧靖凌转头看了眼深处:“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相信,陛下很快会见您的。” 话音落下,萧靖凌迈步要走。 “等一下。” 黎元信脸颊贴在大牢的缝隙上: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不是跟老二…” “跟谁接触就是谁的人? 我和陛下还一起用膳呐? 殿下,你好好想想,莫要被身边之人牵着鼻子走。 跟在你身边的,就真的是一心为您的。 宋太尉如何死的,想来,你应该有些判断吧?” 黎元信透过微弱的光线,望着萧靖凌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他脑袋嗡的一下,有种醍醐灌顶,突然被打通思绪的感觉。 萧靖凌脸上挂着笑意,走到幽暗深处,沙鹰被五花大绑,捆在架子上。 身上并没有伤痕,看来并没动刑,但是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应该是在他打瞌睡的时候,锦幽司的人用来让他清醒的。 “漠西王,咱们又见面了。” 萧靖凌围着山鹰转一圈,特意靠近他的脸,看的仔细。 小铃铛拿来个凳子放在萧靖凌身边,萧靖凌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当日都说了。 只要你舍得些金银和战马,本将就放你进来。 可惜,你是舍命不舍财啊。 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啊。” “萧靖凌,本王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 沙鹰抬起双眸,犀利杀人的目光射在萧靖凌的眉心。 现在给他一把刀,一刀就要砍了萧靖凌的脑袋。 “你会比本王死的更惨。” “不要动怒,这么大年纪了,生气多伤身体啊。 人都会死,只是你肯定死在我前头。” 萧靖凌轻声安抚一句,故意压低声音道: “其实,你还有个选择。 还是之前说的条件,这次翻两倍。 我去请陛下开恩,留你一命如何?” “金银,战马,都是身外之物。 漠西王可知,人生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萧靖凌顿了顿,对着沙鹰吃人的眼眸。 “人生最遗憾的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你送给我,我还能帮你说两句好话,即便你被砍头。 我还能帮你烧点纸钱。 够仁至义尽的吧?” “呸!” 漠西王啐了一口,差点喷到萧靖凌身上。 “你想的美。” “油盐不进。” 萧靖凌嫌嫌弃的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令人将你儿子,就地剁成肉泥吧。” 听到这话,沙鹰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猛地一颤。 沙震枫被抓到了? 第111章 陛下的决断是什么 “故技重施。” 沙鹰沉默半晌,强装镇定,第一感觉就是萧靖凌在忽悠他。 萧靖凌满嘴胡说,对他的话,沙鹰半信半疑。 “不信就算了。” 萧靖凌起身,并不打算久留。 “等沙震枫送来,你们父子好好叙话。 到时候,可就没扭转的余地了。” “丫头,我们走。” 萧靖凌丝毫不拖泥带水,迈步向外走。 沙鹰眼珠转动,内心焦急万分,又拿不定主意。 若萧靖凌说的是真的,他们父子恐怕要一起被押上断头台。 “等等……” 沙鹰艰难的张嘴,喉结滚动,下定决心,打算相信萧靖凌一次。 “你说话算数?” 他叫停萧靖凌的脚步,视线在小铃铛和沈金晓脸上扫过,意思明显,想要萧靖凌让他们回避。 “漠西王有什么话就直说,他们不会对外多说什么。” 萧靖凌给他颗定心丸。 小铃铛不用说,什么都不需要瞒她,她更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至于沈金晓,到时候分他一些好处便是。 沙鹰稍作沉吟,似是放弃抵抗一样,干哑的声音传出。 “你说的那些,若是在漠西,我或许能满足你。 只是,此时,漠西恐怕也被你塞北的人洗劫一空了。” “不过,我在京都有些产业,可以告诉你。” 沙鹰满脸不甘,又无可奈何。 “你要说到做到,放了枫儿。 莫要押他回京都。” “那就要看,你的产业,够不够买你儿子的命了。”萧靖凌成竹在胸。 事到如此,沙鹰深知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一口气说出自己在京都的产业。 一家酒楼,一家当铺,还有一家玉器行,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 萧靖凌得到自己想要的,迈步就走。 “萧靖凌,你说话算话。 若是不然,老夫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沙鹰怒吼一声,并未听到萧靖凌的回应。 “公子,沙震枫什么时候找到的?” 走出地牢,小铃铛瞪着疑惑的杏眼满是好奇。 萧靖凌淡然一笑:“他怎么知道有没有找到? 不都是本公子说了算。” 小铃铛可爱的眨了眨眼睛。 自家公子真会骗人。 一开口,就弄来三个铺面,还都是最赚钱的生意。 走出锦幽司大门,萧靖凌停下脚步,望向沈金晓。 “沈大人,三家铺子,你挑一家。” “我!” 沈金晓脸上写满惊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下官不需要,全是将军您的。” 萧靖凌面色淡然:“不用称呼将军,京都守城之战结束,我这卫都将军,也当不了两天了。” “本公子,向来秉承见者有份的原则。 既然看到了,就有你的一份,莫要推辞。” “公子看得起咱,咱也不能不识抬举。” 沈金晓知道萧靖凌说的并非假话。 自己若是不拿吗,萧靖凌反而不放心。 “若是公子不嫌麻烦,就赏我一千两银票。” “折现?是不是太少了些。” 萧靖凌稍作思考: “这样吧,你带人去收着三个铺子,然后找人卖出去。 看一共卖出多少银子,咱们到时再说。” “就如您所言。”沈金晓欣然接受。 望着萧靖凌踏上马车,沈金晓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老沈,看什么呐?” 江岳在身后拍了沈金晓的肩膀一下,顺着萧靖凌马车离开的方向看去。 “萧家的马车?” “你觉得,萧家这位公子,怎么样?” “他?看不透。” 萧靖凌回到萧府,林豫立马迎了上来。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要您明日早朝,上殿。” 萧靖凌并无意外的点头。 看来皇帝心中,已经有决断了。 “郡主回来了吗?” “刚回来,在您的院子里。” 萧婧文站在萧靖凌书房门口的台阶上,一双冷眸盯着恭敬站在旁边的晨露晨霜,上上下下的来回打量,吓的两个姑娘头都不敢抬。 “你们两个,是漠西王的世子送来的? 到底是何所图? 给我老实交代。” “回郡主,奴婢并无所图。 我们的身世,公子是知道的。”晨露小心的回应。 “嘴还挺硬。”萧婧文握紧手里的马鞭,伸手挑起晨露的下巴: “生的着实有几分姿色。 你们想凭这诱惑我家老四?” “三姐。” 萧靖凌大步走进院子,朝着晨露晨霜递个眼神: “你们先下去吧。” “回来。” “三姐,你跟她们较什么劲啊。” 萧靖凌抬手压下萧婧文手里的鞭子,推着她坐到旁边凳子上: “你不是入宫了吗? 谁惹你生气了?” “谁敢惹你三姐啊。” 萧婧文手里的马鞭放到旁边,端起热茶轻抿一口: “见了陛下,也见了皇后,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公主。” “熙宁公主嘛。 勉强算是赔的上我家小老四。 不过皇家的傲气,倒是不少。 还在本郡主面前摆架子。” 萧婧文冷哼一声,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萧靖凌,示意他坐下: “既然你不能随我回塞北。 京都我也不能待太久。 时间一长恐生事端。 更会引起陛下的忌惮。” “明日我便启程回塞北。 黑鹰十八骑给你留下,护你安全。” “三姐好意,靖凌明白。 但是十八骑你还是要带回去。 回去路途遥远,他们要保护三姐的安全。 另外,他们若是留下,我恐怕会更危险。” “别说再留人,就眼下府上这些人,在陛下眼里,恐怕都太多了。 十八骑留下,相当于在陛下眼前扎了一把刀。” 萧婧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忧虑,默默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萧靖凌的后背: “这些年,苦了你了。” “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回塞北,或者你给服务那个写封信。” “那就写一封吧。” 萧靖凌起身回到书房,没一会就拿着一封信出来,双手交到萧婧文手上。 萧婧文并没问信中的内容,而是直接收了起来,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捏捏萧靖凌的脸蛋。 “我会亲手送到父王手上。” “你自己在京都这狼窝,定要保重。” “三姐也要保重,战场危险,刀剑无眼,还是少亲自出战的好。” 萧靖凌和萧婧文姐弟两人,面对面的聊了很久。 一夜转眼而过,天色尚未明亮,萧靖凌便起床,朝着皇宫而去。 第112章 战后的朝堂 泰合殿。 萧靖凌悠哉游哉的像是游园似的走进大殿。 身穿朝服的百官分列两旁,趁着皇帝黎世基尚未出现,三五成群的低声交流着什么。 “萧将军。” 秦风见到萧靖凌装作一本正经的打个招呼。 萧靖凌微微颔首,并未和他站在一起,目光在其他官员身上扫过。 角落的崔冲和他对视一眼,微微拱手。 他往前一步,一脚踩在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什么东西这么不长眼,往我脚底下钻,搁到本官的脚了。” “萧将军,明明是你不看路,踩到了本官的脚。” 蔡大坤面色清冷的抬头,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大殿之上,东张西望,成何体统?” “长了眼睛,不给看东西,蔡大人难道是拿它来当泡踩的。 蔡大人,这次又要弹劾谁啊? 不会又是我吧?” 萧靖凌脚上暗暗用力,故意踩住蔡大坤的脚,捻动两下。 “你……” “晋王到。” 黎元锐一身蟒袍,气宇轩昂的走进大殿。 百官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黎元锐面带笑意的回应,径直走到萧靖凌身边。 “击退漠西十万叛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殿下谬赞,都是陛下运筹帷幄,将士和百姓们奋勇杀敌。 我主要是传达消息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陈述阳将军的援军及时赶到。” 萧靖凌注意到此时走进大殿的陈述阳,故意提高几分音量。 陈述阳面色平淡,瞥他一眼,朝着黎元锐拱拱手,并没多说什么。 “陛下驾到。” 随着高登声音的传来,大黎皇帝黎世基身穿龙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爱卿平身。” 黎世基坐在龙椅上,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笼罩大殿,目光在百官脸上扫过。 “诸位,漠西军叛乱,妄图攻下京都。 好在,大黎上下齐心,御敌于外,活捉叛军贼首,沙鹰。 你等看,该如何解决?” “回陛下,沙鹰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当灭九族。” “臣等附议。” 黎世基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众人的反应。 他心中早有盘算,此时提出来,就是想看看众人的态度。 “传旨。” “是!” 高登拿起早就拟好的圣旨,仰着脖子开口。 “陛下有旨,漠西王沙鹰,勾结西域,以下犯上,图谋不轨,大逆不道。 着即诛其九族,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 百官齐齐跪拜,高呼圣明。 也有人后背莫名冒出冷汗。 黎世基稳坐如钟,俯视陈述阳,声音冷漠的开口。 “陈将军,漠西叛军清缴的如何?” “回禀陛下。 漠西叛军战败,四散而逃,臣已经派人全去追捕。 抓获俘虏三万余人,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诸位爱卿,觉得该如何处置?” “父皇,儿臣以为,漠西兵士虽然有罪。 但是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不如将他们编入乐阳军中,继续为朝廷效力。”黎元锐开口。 “启禀陛下,臣觉得不妥。” 兵部李关上前一步: “无论如何,叛军就是叛军。 该当严惩,或可发配他们到边境修筑城墙。 其中有官职的,应全部斩杀。” 一时间,朝堂上就叛军如何处置,展开了激烈的征讨。 黎世基的视线落在盯着花瓶发呆的萧靖凌身上。 “卫都将军。” 萧靖凌正想着,龙座上的宝石拿出去,不知道的能不能当古董卖,要不要弄个拍卖会什么的。 听到黎世基的声音,他立马拉回思绪。 “陛下。” “说说你的看法。” “回陛下,对待叛军,手段强硬一点,就是全部坑杀,一劳永逸,杀鸡儆猴。 看以后谁还敢造反。” 萧靖凌说完,瞬间引起百官的讨伐之声。 “三万多人命,说杀就杀,有没有人性。” “太过残忍,后人会如何评说,万万不可。” “不能杀,那就都放了。 毕竟都是陛下的子民,不是他国将士。 令他们返回漠西或分散到其他地方,种地,修墙。 若是再有下一次,立斩不赦。” “当然,像李大人说的,可以斩杀一些军中校尉和都尉,用来威慑他人。” 萧靖凌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见解。 黎世基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就按照卫都将军说的,斩杀军中有官职的将领。 普通士卒,分散去塞北、漠西、淮南。” 他也不想在史书上留下残暴弑杀的一笔。 毕竟是自己的子民,若是他国将士,黎世基也不会这般仁慈。 “启禀陛下,漠西王叛乱斩杀,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这漠西乃是重要的边关之地,接下来该有何人驻守?”吏部尚书上奏。 “高登传旨。” 高登再次登场,展开圣旨。 “陛下有旨,漠西之地,乃是大黎边关要地。 自今日起,调成王黎元诚,去往漠西,镇守边关。” “陛下圣明。” 萧靖凌听着一道接一道的旨意就知道,黎世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老狐狸,故意把我推出来,当靶子?” 武王黎元武守东境,成王守西境,现在威胁最大的只有北境的塞北王了。 淮南王年轻,兵少,基本不足为惧。 “陛下,成王若是去往漠西,京都的巡城营,该由何人来接管?”李关适时提醒。 黎世基微微颔首,对他投出个赞许的目光。 他着实没想到这一点。 “陛下,臣举荐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久在京都,对京都各项事宜皆熟悉,是最佳人选。” 黎元锐一党的官员积极开口。 不要看一个小小的巡城营,这可是京都内最有实力的军事力量。 将其掌握在手中,就是掌握了话语权。 黎世基扫了眼心中期待,表面淡然的黎元锐,移开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百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黎世基的神色变化,都是默默捏了一把汗。 现如今在朝堂上,最有势力的就是晋王了。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年龄尚幼。 若是巡城营的权利真的落在黎元锐手里,那未来的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 萧靖凌感受到黎世基的目光,满脸的无所谓。 晋王注意到黎世基的视线,手指用力捏紧手上的扳指。 难道,父皇要将巡城营交到萧靖凌手上? 父皇应该不会那么糊涂吧? 萧靖凌清楚,这种事是落不到自己头上的。 “卫都将军,你觉得谁来节制巡城营合适?” “又问我?” 萧靖凌有理由怀疑,黎世基是在给他拉仇恨。 什么都要问自己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亲儿子。 “臣以为,都可以。 晋王殿下,樊勇将军,秦风将军等等各位将军在此次守城战中,都有战功。 反正,我是不行。” “我也不会练兵,动动嘴还行。”萧靖凌最后小声嘀咕一句。 前边的话还算正常,听到后边的话,黎世基嘴角一抽。 这小家伙,故意的吧。 “诸位将军此次守卫京都,皆有大功,朕稍后重赏。” 他目光锐利的在武官中扫过。 “秦风此次杀敌勇猛,有胆有识。 巡城营,暂时由你来统管。” 秦风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呆愣数秒,听到高登提醒,才反应过来。 这好事莫名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谢陛下。” 朝着黎世基行礼,秦风肾炎颤抖偷瞄一眼萧靖凌。 萧靖凌默默后退一步,继续打量黎世基的龙椅。 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 满心期待的晋王听到黎世基这个旨意,脸色陡然一冷。 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晋王一党的官员大吃一惊,想要上前再争取,却是被晋王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外边的事说完了,该说说内部的事了。”黎世基面色冰冷,手指轻点龙椅。 百官立马精神起来。 内部的事,就是太子的事了。 是废除太子,还是再给一次机会,百官全都竖起耳朵。 和太子走的比较近,还活着的官员,大冷的天,额头开始冒汗。 萧靖凌歪了歪脑袋,朝着文官最后的位置看似无意的扫一眼。 第113章 赏赐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赏 “高登,传旨。” 高登领命,取出一卷大黎皇帝黎世基早已备好的圣旨,缓缓展开。 “陛下有旨。 太子黎元信,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勾结逆党,妄图犯上。 此等悖逆之举,天地难容,人神共愤。 着即废去黎元信太子名号,各处一切爵位,圈禁宗府,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 其党羽一律严查,钦此。” 随着高登尖细的声音在泰合殿内响起,百官低着脑袋,不敢多说一言。 圈禁宗府,对太子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 晋王黎元锐,心情复杂。 早就预料到父皇不会当场斩杀太子,但是又有些小小的期待。 此时尘埃落定,心中依旧充满不甘。 人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萧靖凌认真听完陛下废除太子的旨意,面色平静,并无意外。 “陛下,请再给太子殿下一次机会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言辞悲切。 他是太子黎元信的老师,自幼便一字一句的教授太子。 面对此时的结果,他是难以承受的。 黎世基面露厌烦,朝着羽林军挥挥手: “拖下去,好好照看。” “是!” 羽林军上殿,带走太子师。 大殿上陷入一片安静,百官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再去当出头鸟。 晋王一党的官员,有些期待,高登会不会再拿出陛下的旨意。 当场宣布,下一位太子人选。 结果是令他们失望的。 黎世基目光扫过百官,注意力落在陈述阳身上。 “陈爱卿,此战来援及时,理应重赏。” “就由晋王代朕,去城外军营,赏赐乐阳军。” “儿臣领旨。”晋王躬身行礼。 这种事,一般可都是太子在差事。 百官见到这一点,心中也有了盘算。 看来晋王封太子,是早晚的事。 晋王一党的官员,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们已经开始盘算,会有找时机上奏,要陛下早决定重立太子之事。 “诸位,诸位可还有事情上奏。”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高登高呼一声。 “臣等告退。” 百官跪拜,正要离开,一位小太监急匆匆赶来。 “陛下,刚接到东海军报。 东罗退兵了。” 此话一出,原本阴沉的氛围,稍微增添一些喜悦。 黎世基脸上露出少有的笑脸,暗自松口气。 萧靖凌随着人群走出大殿,心情略显沉闷。 没给自己封赏啊? 不给官做,赏我几百两银子也行啊。 在他幽怨之际,高登追上了他的脚步。 “驸马都尉,陛下要在御书房见您。” 萧靖凌来到御书房。 黎世基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奏章,见他进来完成手上的朱批,才抬头看向他。 “此次守卫京都一战,你功不可没,说说吧,你想要朕赏你点什么啊?” “保家卫国是臣的本分。” 萧靖凌抬眸对上黎世基的目光,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如果陛下硬要赏。 臣如果不要也不太合适,还要背上个抗旨的罪名。 要不,陛下看着赏我点?” 黎世基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话说的,好像朕一定要赏你,不要不行似的?” “陛下圣明。” “此次大战,消耗巨大。 一方面要安抚城内百姓。 另外,战死的将士也要抚恤。 如此下来,国库内要有大笔的支出。” 黎世基还跟萧靖凌哭上穷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萧靖凌在之前查贪官中,弄到的银子填充国库。 这一战后,国库都要成空壳了。 萧靖凌听着黎世基的话,心里一直在摇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黎世基其实也为难,实在不知道给萧靖凌什么封赏。 真要他去带兵,那是坚决不可能的。 羊肉喂到狼嘴里,还有回来的时候。 此战之后,他对萧靖凌的防范之心,反而更加重了几分。 “朝廷六部的官职,你选一个去处。” 黎世基平淡开口。 他起初是打算,让萧靖凌去学宫做博士,教授知识的,但是又觉得太小气了些。 所以摆出一副任由萧靖凌挑选的姿态。 这里边也有试探的含义。 萧靖凌自然懂得这位帝王深沉的心思。 兵部第一个被排除,选了就中了黎世基的圈套。 “陛下,臣愚昧,更喜欢自由自在。 有陛下的爱护,臣赚点小钱,喝个小酒,就很满足了。 陛下需要臣,臣就为陛下赴汤蹈火。 若是没需要,臣更愿意在家多读些书。” 黎世基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的眼睛,从御座上起身,走到萧靖凌身边。 见他满眼真诚,黎世基满意的点头。 “朕信你说的是实话。” “有功要赏,有错要罚。 对于你这个功臣,朕若不赏,他人还怎么肯为朝廷效力。” “若是陛下实在为难。 要不就让臣去工部。” 萧靖凌说出一个令黎世基完全没想到,也最不可能的一个答案。 黎世基以为,萧靖凌怎么不得去个户部或吏部的。 这两个地方都是有油水的地方。 最不济也是刑部。 “为何是工部?” “陛下,臣在这次守城战中发现许多问题。 特别是咱们的器械,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臣去工部,或许能有所帮助。” 萧靖凌大眼睛里写满真诚。 他可不会说,自己去工部,是为了可以借助工部的身份,研制自己的武器。 “传朕旨意。 封萧靖凌为工部员外郎,特许他自行做事之特权。 另外,赏白银万两,玉器百件。” “谢陛下。” 虽然少点,但是总比没有的强。 萧靖凌心里琢磨着,看来国库内着实不富裕啊。 不然这皇帝还这么抠。 萧靖凌走出御书房,冬日的暖阳照在他的侧脸上,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你就是萧靖凌?” 身着宫廷华服,气质典雅高贵,身后跟着太监宫女的贵妇人迎着萧靖凌而来。 萧靖凌毫不遮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见过熹妃娘娘。” 萧靖凌身侧的高登连忙开口,顺便提醒萧靖凌。 萧靖凌直挺挺站在原地。 “熹妃娘娘,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熹妃娘娘从萧靖凌身边走过,眼底充满不屑,冷哼一声。 “萧靖凌,走着瞧。” “瞧你个腿。” 等她走远,萧靖凌才好奇的问高登。 “老登,这个熹妃娘娘是谁啊? 我应该没惹他吧? 怎么眼神好像要刀我似的。” “您有所不知,熹妃娘娘乃是漠西王的亲妹妹。 此去,怕是去找陛下求情的。” “漠西王那么丑的样子,还有这么好看的妹妹?” 萧靖凌心里犯嘀咕: “对了,陛下传旨,灭漠西王九族,那不是也有她一个。” “熹妃娘娘是陛下的宠妃,陛下特赦她无罪。”高登耐心解答。 “还能这样。” 御书房内。 熹妃娘娘跪倒在黎世基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好几次都差点喘不上气来。 “陛下,求您给我们沙家留个后吧。” 黎世基更是头疼的要命,捂着脑袋,来回揉额头,气恼又无奈。 他猛地起身,身体不受控制的陡然摇晃两下。 “住嘴。” 黎世基怒喝一声,熹妃顿时住口。 看到陛下有些苍白的脸色,额头青筋暴起,熹妃吓得愣在原地。 “陛下,是臣妾不对,你莫要生气,保重龙体啊。” “陛下您怎么了?” 黎世基身边小太监察觉到他面色变化,连忙上去帮忙给黎世基按摩头部。 他的头痛病又犯了。 “快传太医。” 第114章 暗中布局,已经可启用 萧靖凌的马车离开宫门,在听泉酒馆门前停下。 “公子,您里边请。” 门口的店小二热情上前迎接。 萧靖凌走进店内,一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东方辞。 老头子对上萧靖凌的视线,闪过一道精芒。 “公子,楼上雅间请。” 一路来到二楼,萧靖凌走进雅间,四下扫一圈。 “老师什么时候回京都的?” “漠西军围城时,已经到了城外,只是没办法入城,就一直在二十里外的县上。” 东方辞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公子此次守城之战大获全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全都是老师教的好。”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带着笑意。 东方辞在腰间解下个酒葫芦摆在桌子上: “你这是在调笑小老儿。” 两人相视一笑,东方辞美美的灌了口酒,享受的双眼一眯。 “公子此次暴露出非同一般的才能,恐怕会引起不少的忌惮。 尤其是皇帝那里。” “这个我早有预料,所以并未全力出手,尚且有自保的手段。 即便有人要对我出手,也不会选在现在。 毕竟,本公子眼前风头正盛。” “公子所言极是。” 东方辞微微颔首,手掌握在酒葫芦上,抬眸望向萧靖凌。 “此次去南梵,凭着公子送来的银票和消息,着实是大赚了一笔。 大黎的商贾听到消息,全都涌入南梵。 听说南梵的丝绸,都已经预定到明年夏天了。 南梵朝廷下令,要在夏天,加大桑蚕的数量。” “我已经安排其他人,继续在南梵收购丝绸,再大赚一笔,到时候找准时机脱身。” “老师思虑周全,不需要学生担心的。” 谈话间,旺财端着火锅和准备好的食材走了进来。 “公子,东方先生,边吃边谈吧。” 萧靖凌也不客气,动作熟练的调料汁,涮菜,他确实是饿了。 旺财给东方辞调好料汁,摆在他的面前。 “交代给你的事,如何了?” 萧靖凌往嘴里塞了块热乎乎烫嘴的肉片,浑身暖洋洋的。 旺财直挺挺的站在旁边,知道萧靖凌说的是什么事。 他自怀里掏出张整齐折叠的纸,双手递到萧靖凌面前。 “这是京都城内,用过幻情散药物的官员。 之前,太子尚未被关押时,他们似乎还有药物来源。 但是太子被关押后,他们似乎也没了药物,有许多官员都在找这种药。 我已经派人,假扮郎中,去这些府邸周围等待机会了。” 萧靖凌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过名单,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旺财坐下。 “奴才怎可跟公子同席。”旺财惶恐。 萧靖凌对他好,但是他心里也有个尺度,知道自己的身份。 “什么奴才不奴才的。 在本公子这,没有奴才,都是过命的兄弟。 要你坐你就座。 以后也别自称奴才。 你不是奴才。” 闻听此言,旺财满心的感激,眼眶都变得红彤彤的,抱拳一礼。 “公子不弃,旺财不离。” 自己没有跟错人。 东方辞走南闯北,世家大族对待普通人都视作蝼蚁、草芥。 唯有萧靖凌,在他眼里,丝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家都一样。 “坐下吃肉,说的那么肉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洞房呐。” 旺财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的坐到凳子上,静静看着萧靖凌查阅名单。 “这人数还真不少啊。 全都是有权有势之人。” “这位冯全,是刑部即将上任的尚书吧?” “正是,前刑部尚书狄槐安属于太子一党,已经被陛下下令斩杀。 不出意外,他会是刑部尚书。” “此人或许有用,多接触些。” “明白。” “没有宰相和御史大夫的名字啊。” 萧靖凌收起名单,送回旺财手中。 “这些人,你继续盯着。 真心能用的,就直接给解药。 属于墙头草的,就继续用药控制。 十恶不赦的那种,直接不用管,等他自生自灭便是。” “明白。” 旺财双手接过萧靖凌递来的名单,知道他和东方先生还有话说,很是知趣的离开。 房门关上,东方辞不顾形象的吃着东西,嘴角的汤汁,随手用袖子擦个干净。 “公子要在朝堂布置自己的势力了?” “不管有没有用,先要有所准备。 必要的时候,或可保命。” 萧靖凌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东方辞认同的点头,继续道: “通往塞北的四通客栈,已经设立了几个重要的节点。 以点连线,接下来会慢慢增加区间客栈的数量。 除此之外,我自作主张,在通往淮南的路上,也建了两家。 以后公子用得到。” “老师谋划长远,学生在此谢过了。” 萧靖凌举起酒杯和东方辞手里的酒葫芦轻碰一下。 “公子有治世之才,能遇到公子,是我这老家伙的幸运。” 填饱肚子,萧靖凌走下二楼,目光扫过,酒馆内几乎没人。 “旺财,最近生意如何?” “回公子,大战之后,粮食短缺,各家日子都不好过。 酿酒数量少,来买酒的也就少了。” “看来要换个思路啊。” 萧靖凌可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现在就是缺钱。 “公子,要不要降价?”旺财提议。 萧靖凌摇头: “不降价,要涨价。” “涨价?” 旺财不解,本来就因为贵,没人买,公子不降价,反而要涨价。 “你这样。 推出个浮生醉二号。 贴出告示,就说此酒,是混合各种补药的美酒。 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男人喝了生龙活虎,夜夜去济水两岸。 女人喝了美容养颜,永葆青春。” “此外,提高价格,限量出售。 每日就卖十八坛。” 旺财和东方辞对萧靖凌这个主意,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做生意的? “那浮生醉二号,怎么做?”旺财开口。 萧靖凌嘴角噙着笑意。 “原来的浮生醉,重新贴上张浮生醉二号的字样就好了。 最好每日,用两个铜板,雇几个托。 就是找几个人来假装买酒,在门口排队。 其他人见到如此畅销,定然也会来抢着买。” “这种做生意的办法,老夫真是前所未闻。” 东方辞站在楼梯上,手指轻点扶手,细细思索着萧靖凌的这一套生意经。 似乎没有不妥的地方。 如此一来,不需要每天酿制太多的酒,卖出的价格,可能还要比以前挣得多。 “真是个好办法。 回头,此法告诉金宝,要他在客栈,也如此卖酒。” “客栈不同的。 客栈多是住宿,顺便喝酒,价格不可太高。 不过,卖给外带的倒是可以。” 萧靖凌又跟旺财交代几句,迈步离开酒馆。 他前脚刚踏上马车,林豫就狂奔而来,气喘吁吁,紧急勒马停下。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突然病倒了。 百官被召见进宫。” “病倒了?” 萧靖凌双眼微眯: “自己在御书房见他时还好好的啊。 怎么又病倒了? 难道和熹妃娘娘有关?不至于吧?” “调头,去宫里。” 这皇帝到底是什么病? 三天两头的病倒? 林豫骑马跟在萧靖凌马车旁边,萧靖凌掀开帘子。 “郡主呐?” “回公子,郡主已经离京了。 给您在府上留了信。” “走的正是时候。” 第115章 士为知己者死,武英殿前踏风云 “公子,是锦幽司的人。” 林豫骑马跟在萧靖凌马车左侧朝着皇宫而去,前方突然出现策马而来的沈金晓。 萧靖凌掀开车帘,沈金晓已经在马车旁停下,他扫了眼林豫等人,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萧大人。” “是沈大人啊,这么巧,在这遇到?”萧靖凌笑容一如往常的温和。 他心里清楚,沈金晓应该是要去找自己的,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 “有事?” “萧公子之前去锦幽卫,有东西忘记拿。 我特意给您送来。” 沈金晓怀里摸出个布囊递到萧靖凌手上。 他看萧靖凌的方向,应该是去皇宫,有些话打算事后再说。 萧靖凌接过布囊稍微一捏,里边传来的感觉是银票。 “多谢沈大人了。 刚好有事要请教大人,若没急事,上车一叙?” “林豫,你帮沈大人牵着马。” 沈金晓稍微愣了一下,还是下马登上了萧靖凌的马车。 “边走边说,丫头继续走。” 小铃铛驾着马车继续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三家铺面,我让人拿着沙鹰写的字据,全都去了一趟。 酒楼和玉器行都卖出去了,总共是四千八百二十五两。 都在里边。” 沈金晓示意萧靖凌手里的布囊,继续道: “只是当铺,没有售出。 我安排的人去,被人给轰了出来。 那店家,口出狂言,说那是宫里贵人的生意,沙鹰说了不算。 他们还扣留了沙鹰写的字据。” “牵扯到宫里的工人,我也不方便用锦幽司的身份去压人。” 萧靖凌打开布囊,拿出银票数了数: “宫里贵人的生意? 当铺叫什么名字?” “恒典当。”沈金晓如实回答。 “宫里的贵人,和沙鹰有关。 除了太子,还有谁?” 萧靖凌脑海中闪过熹妃的模样。 “你对宫里的熹妃娘娘了解多少?” “熹妃娘娘?” 沈金晓立马联想到萧靖凌的意思。 “她是沙鹰的妹妹,深得陛下的宠爱。 后宫,陛下这几年最宠幸的有两位,一位就是这位熹妃娘娘。 听闻她貌美如花,更是擅长各种舞,歌喉非凡。 另一位就是皇贵妃,也就是晋王的生母。 她受宠原因就要复杂的多,皇贵妃娘家,是有极大影响力的世家。” 说到这里,沈金晓故意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传闻,这些世家为陛下做了不少的事。 当然,陛下也给了他们不小的特权。 原本他们都在京都的,后来全都分散去了各地。 不过,京都也有他们的根基。” 萧靖凌暗暗点头。 不愧是锦幽司的人,对任何事都一清二楚。 他数出两张银票递给沈金晓。 “说好的,见者有份,这是你的。 至于当铺的事,我去想办法。” 沈金晓望着萧靖凌递来的两千两银票,稍作思考还是收了下来。 “公子,我沈金晓没什么本事,但是也有几分傲气。 和公子相处多次,对公子发自内心的佩服。 若公子不嫌弃,我愿意替公子跑跑腿。” “本公子就是个不受宠的王府四公子。 而且被囚禁在京都这个地方。 跟着我,可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受牵连,搭上性命。 京都各家有前途的子弟官员,多如牛毛,为何找我这个底子最差的啊?” “士为知己者死。 公子跟他人不一样。 就凭这一点,我也想试一试。”沈金晓目光坚毅,斩钉截铁。 “沈大人,锦幽卫的规矩…背主是何下场? 跟着我,前路是刀山火海,可能比你在诏狱见过的酷刑还惨。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萧靖凌笑着回应。 “公子,诏狱里的鬼未必有人可怕。 跟着您,是沈某自己选的路,是生是死,绝不怨怼。” “公子,前边就是宫门了。” 小铃铛提醒一句。 沈金晓朝着萧靖凌郑重一礼,迈步走出马车,跳上自己的马匹,策马而去。 “公子,为什么要卖掉铺面,咱们可以自己经营啊。”小铃铛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问出心中的疑惑。 “铺面,带不走,真金白银可以带走。” 萧靖凌神色如常,收起银票,在宫门外下车,走进皇宫。 晋王府。 黎元锐正在跟乐阳军的陈述阳以及其他几位官员,在书房里秘密交谈。 听到下人来报,皇帝病倒的消息,众人瞬间警惕起来。 “陈将军,你立马出城,集合乐阳军,随时待命。” 黎元锐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若是收到本王命令,立马率兵入城。” “末将领命。” 陈述阳离开,黎元锐看向左侧青年。 他是皇宫羽林军的卫长吕一锤,是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卫。 “吕卫长,你马上进宫,召集你的人马,做好准备。 陛下身边要是你的人随时待命。” “明白。” 黎元锐袖袍一挥,犀利目光落在其他官员身上。 “你们也进宫去吧,看看陛下病情如何? 真到了必要时刻,诸位见机行事。” “是。” 众人各自散去,黎元锐站在门口,眺望着碧蓝的苍穹: “父皇,真希望你撑不过去啊。” “更衣,进宫。” 黎元锐换上蟒袍,走出府邸,一道黑影突然闪过,进入他的车厢内。 黑影身穿褐衣,头戴黑巾,脸带面罩,看不清长相。 “召集人手,随时准备。 盯紧,秦家、庞家、萧家。” “领命。” 黑影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是黎元锐暗中培植的力量,专门做暗杀、打探消息等一些活动。 拿不上台面的东西,都是他们在做。 皇宫,武英殿前。 后宫妃子,百官,全都跪在门前,各怀心思的默默注视着武英殿内的情况。 有人希望大黎皇帝黎世基再也醒不过来,但依旧硬挤两滴眼泪,显得极为忧伤。 有的则是担心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更有事不关己,只是表现的很悲伤。 就像是刚刚赶到的萧靖凌。 他故意摆出一副沉重的神色,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皇后,熙宁公主,宰相,御史大夫一众主要角色全部在场。 熹妃娘娘低声抽泣,似是在懊恼自己气坏了陛下的身子。 熙宁公主注意到萧靖凌,微微侧头,双眸落在他的脸上。 萧靖凌朝着他挑挑眉毛。 熙宁公主冲他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示意玉儿走到萧靖凌身边。 “驸马都尉,殿下要你跪倒那边。” 玉儿指了指熙宁公主身边。 “这女人,真是麻烦,还非要跟我贴在一起? 看来,本公子的魅力,已经是无人可当了啊。” 萧靖凌心中吐槽,缓步走上前去。 “太医出来了。” 太医推门瞬间,殿外数百人瞬间死寂,连抽泣声都戛然而止,目光全都落在老太医布满皱纹的脸上。 皇后摇摇晃晃起身,挡在太医身前,声音颤抖。 “太医,陛下龙体如何?” 第116章 熙宁公主的主动邀请 “诸位放心,陛下只是近些时日,国事操劳,耗费心神,需要歇息,并无大碍。 只需好生修养,便可恢复。” 李太医语气沉稳的向武英殿前的各宫娘娘和百官解释,看上去并无端倪。 “各位娘娘和大人先回去吧。 陛下需要安心休息。” 大黎皇帝黎世基的头疾也不是第一次发作。 只是太医来回诊治,也查不出黎世基到底是什么病,要想彻底治愈,更是无从下手。 李太医明显感觉到,黎世基最近头疾发作的周期在缩短。 而且每一次发作时间变长,症状也愈发显著。 这是个极为不好的信号。 “父皇,父皇如何了?” 晋王黎元锐急匆匆赶来,声泪俱下,一副孝子贤孙的架势。 “殿下无需担心,陛下并无大碍。” “父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是担心死儿臣了。” 黎元锐嘴上说的真诚,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计划落空,虚惊一场。 高登走出大殿,昂着嗓子宣旨。 “陛下有旨,朕知道你们的孝心,不要在这跪着了,全都回去忙自己的事。” “臣、臣妾领旨。” “陛下召庞宰相、御史大夫卢永贞大人,晋王、驸马都尉,进殿。” 高登宣旨结束,皇后、熹妃、熙宁公主快步上前找到高登。 “高公公,我等能不能进殿去亲自伺候陛下。” “皇后、熹妃娘娘、熙宁公主,陛下要休息,有老奴在,诸位就放心吧。” 高登恭敬回应,深邃眼眸望向萧靖凌等人。 “几位大人,进殿吧。” 萧靖凌迈步走进大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黎世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半躺在床榻上,身侧小太监轻轻帮他揉着脑袋。 他精神萎靡,语气慵懒的对着行礼的几人摆摆手。 “都起来吧。” “陛下要保重龙体啊。”庞师古声音恳切,带着些许哭腔。 “老毛病了。” 黎世基有气无力道: “叫你们进来,是商讨一下东海郡的事。 东罗虽然撤兵,但是朕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一个大黎的附属小国,竟在朕最危难时来添乱,是不是要给他长点教训。 否则,其他国家,都以为朕的大黎好欺负,都要来啃一口了。” “陛下,臣以为,我大黎刚经历京都守卫战,大伤元气,最好是休养生息,暂时不易再动刀兵。” 卢永贞率先说出自己的建议。 “宰相,你说呐?” “回陛下,老臣以为,陛下说的对。 是应该给东罗一点教训,顺便震慑一下其他国家。 否则,都会有样学样。” 萧靖凌注意到黎世基的目光看来,不等他开口,主动道: “陛下,臣认同庞宰相说的。 不但要打,还要打疼东罗。 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除此之外,要让东罗赔付我们大黎此次京都守卫战的损失。” 黎世基满意的微微颔首: “高登传旨,命武王和秦老将军,率兵攻打东罗。 只许胜,不许败。” 黎世基眯着双眸,微微侧头。 “这个新年,本应休朝到花灯节后,全被漠西叛军,搅乱了局势。 自即日起休朝数日,灯会节后再开朝议事。 若有紧急要事,先由宰相、御史大夫、晋王,商量着办。 另外尽早任命新的太尉,此事皆由你们去办。” “臣,儿臣领旨。” 黎世基活动下身子,迷上双眼,高登立马领会,送萧靖凌等人离开大殿。 “陛下这个身子,看起来不太妙啊。” 萧靖凌刚才看的清楚。 黎世基这身体,看着可不像是简单的头疾那么简单。 只可惜,他不是医生,对这种复杂的病症,也不知道如何医治。 庞师古和卢永贞有着同样的想法。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 等到开朝,第一件事,众大臣肯定会提出重立太子的事。 皇帝这时候叫他们商议进攻东罗,恐怕也是为了给武王加大功勋,扩大影响力。 到时候召集他回京。 “靖凌,花灯节没几天了。 花灯节当日,本王在府上设宴,一起来啊。” 黎元锐走到萧靖凌身边,热情发出邀请。 “可有姑娘?”萧靖凌眨着眼睛,一副好色的样子。 “定然会邀请京都各家族的才女到场。 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黎元锐压低声音,嘴角带着笑意: “听闻萧公子口味不俗。 喜欢别人家的媳妇。 不知道……” “诽谤,诽谤啊。” 萧靖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 “晋王殿下,可不要听信那些污蔑本公子清白的话。 咱可是正人君子。” “见过殿下,见过驸马都尉。” 玉儿自远处走来,朝着两人恭敬行礼: “殿下,公主要见驸马都尉。” “好,去吧。” 黎元锐熟络的拍了拍萧靖凌的肩膀: “差点忘了,你还是父皇御赐的驸马呐。” 他脑袋凑近萧靖凌的耳朵,好心提醒道: “熙宁公主可是废太子的亲妹妹,你自己小心点。 要不要我帮忙?” “谢殿下好意。 熙宁公主应该还没蠢到谋害未来驸马的地步。” “那就好,有需要就来找我啊。” 黎元锐盯着萧靖凌的背影走远,他也改变了方向,朝着后宫而去。 萧靖凌来到熙宁宫,熙宁公主一身紫袍,安静的坐在棋盘前,手里握着黑白双子,紧盯棋盘,蹙眉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 “去倒杯茶来。”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使唤玉儿。 在听泉酒楼吃的太咸,武英殿又没水喝,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玉儿请求的看向熙宁公主,询问她的命令。 熙宁公主抬起头:“去吧,给他沏茶。” 萧靖凌坐到熙宁公主对面,装作看懂的样子,看着棋盘。 “黑棋放在这,就变成五个,算是赢了。” 他在用五子棋的下法,教熙宁公主下围棋。 熙宁公主抬眸,漂亮的五官展露在萧靖凌面前。 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靠的如此之近。 “怎么,是不是被我帅气的才华给惊讶到了? 不要迷恋哥。” “你比我还要小上四岁,在本宫面前还敢称哥? 小心砍你脑袋。” 熙宁公主强撑着冰冷的小脸,瞪着眼睛盯着萧靖凌的眸子。 “你在天牢里见过废太子?” “见过了,本想敲诈点银钱的,谁知道他太抠了。 舍命不舍财。” “我们联手如何?”熙宁公主突然开门见山。 “什么联手? 你要跟我牵手啊。 我还是黄花大小伙子。 还是纯洁无暇的。”萧靖凌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你我都清楚,你我处境眼下都不好。 太子哥哥被废,我与母后会被宫内各方势力盯上。 尤其是晋王。 朝堂上,他会一家独大。 后宫也会一样。 之前有太子的威势在,现在太子被废,众人皆会落井下石,想致我们于死地。” “本宫可不是坐以待命,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117章 谁又愿意一辈子做帝王手里的棋子 “棋子?” “谁又不是棋子?” 萧靖凌探手抓过黑白两颗棋子,笑容意味深长。 “你真以为,太子做的事,陛下先前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熙宁冰冷双眸,浮现出疑惑。 “陛下手下有神出鬼没,令人闻之胆寒的锦幽司。 他们无孔不入。 废太子与漠西王的事,会逃过他们的眼睛?” “废太子用药物和美色控制官员,陛下真的一无所知?” 熙宁公主瞳孔收缩,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也听到了从未知道的消息。 “你是说? 一切都是父皇在背后推动? 废太子谋反是父皇故意为之? 就是要漠西军兵临京都,趁机灭掉漠西王,抹杀沙家,然后让成王去漠西守边境?” “公主冰雪聪明,不需要我多说什么。”萧靖凌捏着棋子,胡乱的在棋盘上摆着图形。 “无论哪个朝代,只要有藩王,就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对皇权最大的威胁所在。 能拔一根是一根。” “可是,前太子可是父皇的亲儿子,父皇怎么可能?”熙宁公主难以接受萧靖凌这个说法。 “帝王之心,谁能猜的到。 废太子是皇帝的儿子。 那皇帝也是废太子的亲生父亲,他为了皇位,还不是一样想要亲手灭了自己老子。 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没坐上去的人,拼了命,用尽手段的想要上去。 真要能坐上去的,哪一个不是踩着累累白骨上去的。 早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评断他。” “我的茶水好了没有?” 萧靖凌喊了一句,玉儿才端着热茶小心翼翼的前来。 他和熙宁公主在谈话,玉儿是不敢轻易上前的。 萧靖凌端起茶水轻抿一口。 “太热了,下次我来,记得准备温水啊。 最好是加点蜂蜜。” “奴婢记住了。” 玉儿躬身一礼,放下茶水,退到一定距离。 熙宁公主面色怪异,手里捏着颗白色棋子,来回摩挲,思考着萧靖凌的话。 皇帝才是那个手执黑白双子,操控天下棋局之人。 “你说前太子用药物控制朝廷官员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去问你的太子哥哥就知道了。”萧靖凌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 “公主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的话,我该走了。 在这呆太久,对我名声不好。” 熙宁嘴角一抽:“这话应该是我说吧? 再者,你什么时候注意过名声?” “此言差矣,本公子最重名声。 何况,陛下虽未收回赐婚的旨意。 但是待到南梵的皇子来京都,咱们的婚事也就不算数了。 若是被南梵知道,你我在这里密会,对你名声不好。” “如果我猜的不错,南梵使臣在春天时,应该会重返京都。” “如此说来,你还是为本宫着想?” 熙宁公主纤细手指捏着黑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似乎比本宫还盼着南梵使臣到来?” “公主对陛下赐婚一事,本就不愿。 如此一来,不是符合公主的期望。” 萧靖凌放掉手里所有棋子,缓缓抬头,刚好迎上熙宁灼热的目光。 “本宫看来,是你不愿这门婚事,才是真的。” “随你如何想。” 萧靖凌笑着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锦袍: “臣,告退。” 望着萧靖凌迈步离开,熙宁公主看着他的背影略显出神。 “殿下,你看,这好像是个字?” 玉儿指着萧靖凌坐过的这边的棋盘,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好像是个‘可’字。” 熙宁公主换了个位置,坐在萧靖凌刚离开的地方,看着棋子摆成的字,看了半天。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萧靖凌摆出此字,就是告诉熙宁公主,两人可以联手。 反正,他也需要一个时刻能探听到宫内消息的眼线。 “殿下,驸马都尉这是什么意思啊?”玉儿不解。 熙宁公主打乱棋盘上的棋子,深深望向宫城外的天空: “谁又愿意一直做令人摆布的棋子呐?” 熹悦宫,熹妃的住所。 此时熹悦宫房门紧闭,太监和宫女都在外边,距离房间远远的。 唯有熹妃的贴身宫女站在门口,面色警惕又紧张的观察着四处的动静,似是生怕有人来了似的。 房间内,床榻摇晃,纱幔左右摆动,充满旖旎的气息。 “你大白天来此,不怕被人看到。 若是禀告到陛下面前,非砍了你的脑袋。” “放心,没人见到本王来此。 更何况,父皇卧病在床,哪有空闲来考虑这些。” “父皇为国操劳,累坏了身体,倒是苦了你这样的美人。 本王也是为父分忧啊。” 晋王黎元锐压低声音,望着熹妃,眼底控制不住的喷火。 “等等……” “怎么了?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你要答应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尽管说。 这天下,没了太子,除了父皇,本王就是天。 本王一句话,没有办不成的事。” 黎元锐豪气冲霄。 “给我杀个人。” “杀人?杀谁?” “萧靖凌……” 熹妃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名字,神色刻薄阴毒: “我要他死。 只要他死了,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谁?”黎元锐解带子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接着他就反应过来。 “是为了你兄长?” “怎么? 你不敢动他? 不敢就算了,我自去找他人。” 见到熹妃生气,黎元锐立马换上一副不要钱的笑脸,贴近她的身体。 “这叫什么话? 一个小小的萧靖凌而已。 先前留着他,是有用。 现在没用了,杀掉就杀掉。 放心,此事交给我。 本王要他三更死,他绝对活不过五更。 弄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快点来吧,时间长了,真被人看到就坏了。” 黎元锐说着捏起熹妃的下巴,嘴角带着贪婪。 “待本王上位,你就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说话算数?”熹妃妩媚的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贴身宫女声音在门外传来。 “娘娘,娘娘……” “公公来通报,萧大人朝咱们宫里来了。” “谁?” 熹妃和黎元锐面色一白,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萧靖凌大人。” 熹妃和黎元锐对视一眼,心脏猛然跳动。 “他来做什么? 莫不是为了沙鹰的事?”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娘娘,萧大人到门口了,见还是不见?”贴身宫女急促询问。 熹妃稍作沉思,清了清嗓子,淡定无比: “请萧大人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我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你先躲起来,万不可被他发现了。” “你小心应对。”黎元锐轻车熟路的翻到床榻背后。 第118章 萧靖凌,必死! “萧大人,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熹妃身穿宫廷华袍,动作柔媚的站在门口,望着一步步走来的萧靖凌。 “莫不是,把本宫这里当成了熙宁宫?” “如果我说,不小心,鬼使神差的就到了娘娘的寝宫,不知道你信不信。 反正我是信的。” 萧靖凌一脸的不正经,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本来没想打扰娘娘歇息的。 不过突然想到个事情,或许和娘娘有关,特意前来问一下。 否则我怕晚上睡不着。” 熹妃动作轻缓的坐在贴身宫女搬来的凳子上,并未有给萧靖凌赐座和请他进屋的打算。 任凭萧靖凌站在院子内,她翘着兰花指,坐在门口。 “萧大人何事?不妨直说?” 萧靖凌丝毫不客气,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前坐在。 “娘娘可听说过犯上作乱的漠西王。” 他缓缓开口,余光观察着熹妃的面色变化。 “这位漠西王最近关在大牢内。 本公子心善,去看了他一次。 漠西王也是真诚,偏要送给我的一家当铺。 我说不要吧,他还发火。 说是,如果我不收下,就是看不起他。 还要派兵杀了我。 我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 “只是,我命人拿着这字据去收店铺。 店铺掌柜的说,是宫里贵人的生意。 非但撕了字据,还打了我的人。” “不知道,娘娘知不知道这家当铺,跟宫里哪位贵人有关啊?” 熹妃闻言黛眉紧蹙,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 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 明明就是用非人手段,要强抢他沙家在京都的买卖。 到了萧靖凌嘴里,变成沙鹰送给他的。 还是求着他要的。 熹妃恨得牙疼,若手里有把剑,现在就结果了萧靖凌的性命。 “萧大人说的什么当铺,本宫并不知晓。” “本宫虽是漠西而来,但是入宫多年,陛下宠爱,早已与漠西叛军撇清了关系。 萧大人此来,难道是怀疑本宫?” “不是怀疑。” 萧靖凌面色温和: “而是断定那家当铺跟娘娘有关。” “不过,娘娘不用担心,若是娘娘不想给,就当是留给娘娘的吧。 最多也就是,漠西王在大牢里,多受点罪而已。 断两根手指,脚趾的,应该没什么大碍。” “萧靖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本宫?” 熹妃怒火中烧,愤然从凳子上起身,一双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云淡风轻的萧靖凌,巴不得吃其肉,饮其血。 “你就不怕,本宫告到陛下面前。 让陛下治你的大罪,将你关进大牢。” “娘娘请便。 即便陛下知道,最多也就是斥责我两句。 你觉得陛下会因此砍了我的脑袋? 骂两句而已,反正不痛不痒的。 总比断手断脚要好。” 萧靖凌嚣张无比。 他还担心皇帝不知道呐。 就是要让陛下知道,他萧靖凌就这点出息。 为了个铺子,敢跑来跟他的宠妃谈判。 这样的人,没什么威胁。 有点聪明,也都是小聪明,极好操控。 熹妃面色涨红,纤细玉葱的手指,怒指萧靖凌: “好你个萧靖凌。 今日的事,本宫记下了。 咱们走着瞧。” “送客。” 熹妃冲着宫女和太监怒斥一声,转身回到房间。 “那铺子?”萧靖凌不死心的追问。 “滚!”熹妃暴怒,目眦欲裂,咣当一声关上房门。 “若本宫知道,兄长有何受苦之处,你罪加一等。” 萧靖凌嘴角带起一抹笑意,假模假样的拱手行礼。 “多谢娘娘赏赐。” 得意的退出熹悦宫,萧靖凌哼着小曲离开。 躲在房间内的黎元锐听到萧靖凌离开,自床榻背后爬出来,向门口张望一眼,暗松一口气。 若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萧靖凌,我要他死。” 熹妃愤恨的吐出一句话,宛若毒蛇吐信,冰寒入骨。 黎元锐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放心吧,本王答应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一间铺子而已,回头本王送你一处更好的便是。” 黎元锐装模作样的安抚几句。 由于萧靖凌的突然闯入,令其也没了那方面的兴趣,找了个借口,悄然离开。 萧靖凌走出宫门,迎面遇到个御马而来的男子。 来人身形消瘦,一身单薄青衣,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像是道观出来的道士。 “参见荣王。” 门口羽林军和小太监赶忙跪拜行礼。 萧靖凌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脑海中思索着来人的信息。 “荣王? 没什么印象。” 被称荣王的男子,扫了眼萧靖凌并未说什么,也没责怪他不行礼,大步朝着宫内而去。 萧靖凌好奇,凑近宫门口的羽林军打听。 “这位,是哪位?” “荣王。 陛下的亲弟弟。” “没见过啊。” “萧大人有所不知。 荣王是个闲散王爷,他常年不在京都,也不参与朝堂之事。 这位王爷,喜欢求仙问道,大多时候都是在遍访各地名山道观。 说是找长生不老之法。” “原来如此。 果然,每个时代,都有追求长生之人。 只是这时候回京都,为何?” 萧靖凌心里想着,坐上马车和小铃铛直奔书局。 书局小卖铺内,生意惨淡,比听泉酒馆还要冷清。 一场大战,搞得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有闲钱买书。 此时,空空荡荡的书局内,除了店员,只有一道打扮略显寒酸的身影站在书架前。 他正聚精会神的翻看手里的书册,并没有要买的打算。 萧靖凌走进书局,一眼就看到如此显眼的男人。 “蔡大人,你来买书?” 蔡大坤缓缓抬头,目光自书本上移开。 “萧公子不是之前邀请本官来你书局吗?” “是吗? 我还说过这话? 我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萧靖凌笑容满面: “这都不重要,来者是客。” 他回头看向店里员工: “等会给这位大人,打折啊。” 蔡大坤动作轻柔的放下手里的书册回原位,生怕弄坏了手里的书。 “我可没说买,只是看看而已。 萧公子不会强买强卖吧?” “就算你强买强卖,我身上也没银子。” “我还以为,蔡大人又要上奏,向陛下弹劾我。” 萧靖凌半开玩笑的回应,顺手拿起蔡大坤放下的书册,递给身边的店员。 “给蔡大人抱起来,算是本公子送的。 蔡大人若是不要,就敲锣打鼓的送到他家里去。 让其他人都看到,本公子给他送礼了。” “你这是何意?”蔡大坤满头雾水。 “新年吗? 上次大人送我一幅字画,这次我送你一本书册而已,互相往来吗? 蔡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大人也不用觉得,拿了我的书册,以后就不好意思参我了。 大可不必,你该怎么参,还怎么参。 你一天不参我,我浑身难受。” “蔡大人,继续,我就先不打扰了。” “你……简直无耻。” 蔡大坤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萧靖凌走远。 他绝对是故意的。 第119章 新品上市,飞一刀 “萧伯,去准备这些东西,送回府内。” 萧靖凌在书局桌子上列出一份清单,递到萧全手里。 萧全双手接过,沧桑双眸仔细看一遍。 “公子,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如此多的猪油,香料? 还有蜡梅、水仙这些花朵?” “买书的人少,可不能停止本公子赚银子的脚步。 弄点新东西,改个套路,多弄点银子。” 眼下酒馆和客栈都有进账,但是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孤山上的白胜,粮草、人马都是用银子的大户。 萧全知道萧靖凌自有主张,并未继续追问,转身派人去采购萧靖凌需要的东西。 萧靖凌回到萧府,他需要的东西没多久便送到了院子内。 他望着眼前的材料,萧靖凌尚且满意的点头,开始给小铃铛和晨露晨霜她们分工。 “晨露晨霜,你们两个挑选好的花瓣,最好是香气浓郁的。 记住这种有花蕊的要去掉,只要花瓣。 将花瓣放到这陶瓷瓶内,倒上白酒,还有水。 瓶口要封紧,不要放在太阳下边。” “明白。” 晨露晨霜细心记下萧靖凌的交代,伸出白嫩手指,开始小心的操作。 “公子,弄着这些花瓣做什么? 还要用酒?” 小铃铛眨巴着好奇的目光,捡起一朵花瓣,放在掌心。 “本公子要做一样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你可以叫它香水。 等完全做好后,喷在身上香香的,特别好闻。 到时候,肯定会引起京都富家女子的疯狂抢购。” “香水?确实没听说过? 有没有那么神奇?”小铃铛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靖凌揉揉小铃铛的头发,指了指地上的大锅。 “点火,炼油。” “这个我认识,是猪油。” 小铃铛蹲下身子点火,弄的白净小脸上全是黑灰: “公子,这猪油也能做香水?” “香水是液体,这个叫香皂,是固体的。 可以用它来洗衣服和洗澡。 洗衣服可以洗的很干净,又方便。” 萧靖凌说着在身上比画两下: “用它洗澡,身上又白又滑,最重要的是香味。 远远就能让人闻到香味,令人流连忘返。” “公子说的如此神奇,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铃铛使劲往灶坑里加柴,火势烧的汪汪的。 晨露晨霜听完萧靖凌的描述,同样满怀期待。 自家公子如果真能做出这种神奇之物。 她们以后洗衣服就可以方便许多,洗澡也可以白白香香的。 小铃铛和晨露晨霜忙活着,萧靖凌自己也没闲着,他亲自上手,草木灰过滤成碱液。 等到油脂融化,碱液缓缓倒入,手上并不停地搅拌,使他们完全的混合。 “先做一批不添加香料的。 回头再做加香料的。” “为什么还要做两种?”小铃铛好奇。 “没香料的,可以卖给普通百姓,便宜一些。 加了香料的,就要卖给达官显贵,自然是要贵一点。” 萧靖凌轻声解释。 小铃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尚且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烟气在萧府上空飘荡,林豫等人隔墙望着萧靖凌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情景,不知道自家公子在做什么。 “萧伯,公子这是在干嘛? 神神叨叨的,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萧全眼眸深邃的摇摇头: “公子,时常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或院子里,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以前都是在安静看书。 最近吗? 好像总是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但是,公子弄出来的东西,都可以卖银子的。” “无需担心。 等公子弄好东西,就会拿出来售卖的。 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萧全习惯的捋了捋胡子,单手背在身后,看向其他几个下人。 “你们在这等着,公子叫你们,就去帮忙。” “是。” 萧全转身要走,林豫快步追上。 “萧伯,你说,白胜是真的战死了吗?” 萧全突然停下脚步,歪头盯着林豫: “怎么了?” “我是说,白胜会不会是趁机跑掉了。”林豫赶忙解释。 萧全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不过,公子说他死了,就是死了。 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其他的,无需你来操心。” 林豫闻言尴尬一笑:“那是自然。” “这一锅成了。” 萧靖凌看着搅拌到位的浓稠混合物,用准备好的工具,倒进木头做的模具中。 “等它冷却,就可以用了。 再弄一锅,加香料的。” 一晃过去数天时间。 在此期间,萧靖凌一直窝在府内,并未出门。 香皂和香水也在萧府悄然诞生。 萧靖凌拿着手里一小瓶香水,打开瓶子,稍微闻了下味道。 勉强还算可以。 “冬季花瓣太少,只能勉强做蜡梅和水仙两种。 待到春花烂漫时,就有很多花瓣可以用来做更多款式了。” 萧靖凌稍显遗憾。 拿起手里的香皂,萧靖凌还算欣慰的点头。 这玩意也能大赚一笔。 这一次,他不打算,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卖,只在京都赚银子。 京都的人口毕竟是有限的。 他要走出京都,铺向整个大黎,乃是周边所有国家。 在此之前,萧靖凌还要想个办法,打出名声,令其他商贾看到里边的价值,来求着跟他合作。 自己卖,哪里有找人卖,来银子快。 “用什么办法好呢?” 萧靖凌望着手里的香皂和香水,稍作思考。 用自己的八卦小刊宣传一波,肯定是必要的。 只是,还差一点火候。 “有了。” 萧靖凌注意到放在墙边的圆形木头大锅盖,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注意。 “本公子也弄个飞一刀。” “谁能扎中木转盘上的规定区域,就可以减去相应数额的银子。 拉来的朋友越多,减去的数额越多。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就都知道了。” “古代版的砍一刀。” 萧靖凌为自己点个赞,立刻叫来林豫,去准备圆形木板。 “多准备几块。” 小铃铛和晨露晨霜快步来到萧靖凌面前听候吩咐。 “公子,你看看,我脸蛋是不是比之前更滑了。” 小铃铛她们这几日都是用香皂洗澡,洗衣服,对香皂的去污留香效果,深有体会。 晨露晨霜都感觉,用香皂洗澡后,皮肤变得又白又嫩,闻起来香香的,简直是女孩子的最爱宝藏。 “公子,你打算要卖多少银子?” “普通的肥皂,就卖一文一块,要让普通百姓,都用得起。 至于香皂,就要贵一点。 本公子给它加个包装,要十两银子,不贵吧。 另外还能做个小游戏,物超所值。” “十两?” 小铃铛和晨露晨霜面露惊讶。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她们可是亲眼见过制作香皂的成本的。 眼前这些全都弄下来,用了也不到二两啊。 一块就卖十两? “做生意,做的就是垄断。 先赚一笔再说。 那些富家子弟,也不缺这十两。 香水,就要更贵了。 二十两一瓶,还要限购。 一人只能买一瓶。” “就这样,你们先去准备。 先在八卦小刊上造势,引起百姓的兴趣。 后天开始出售。” 第120章 此枪一响,弓弩刀剑…皆为弟弟 “快来看,快来看啊。 书局小卖铺推出爆款香皂和香水,将在明日隆重上市。 为了回馈诸位,店家更是给出特惠活动‘飞一刀’。 若是运气好,可以免费获得独一无二的香皂和香水啊。” 手里拿着八卦小刊的顽童,游走在京都街头,摇晃着举过头顶的小刊,嘴里不忘说出提前背好的话语。 “小崽子,过来,给我一份。” “什么是香皂? 什么又是香水啊。” “香皂,就是能用来洗衣服、洗澡、洗脸,不仅洗的干净,还持久留香。 香水,就是粘在身上,美美的香香的,好闻极了。” “哪里会有这种东西,骗人的吧。” “俺小孩子可从不骗人,不信你就去书局小卖铺门口亲自去瞧瞧。 那里正有两个漂亮的姐姐在亲自示范的。 衣服洗的可干净了。 用在人身上,白白嫩嫩的,可香嘞。” “真的?走,咱们去看看。” 随着消息在京都街头的传播,众人纷纷朝着书局小卖铺聚拢。 “上面说的,飞一刀,是什么意思?” “这个飞一刀,是一种游戏,也是一种优惠手段。 老板在店里做了个圆盘,到时候,只要投中相应的数字,就可以减免费用。 咱家老板说了,如果运气好,连续投中十次一千文,十两银子的香皂,直接白送。” “有这种好事?” “我可不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以我从商多年的经验,天上掉的不是陷阱,是馅饼。” 一家布铺的老板,站在门口和街坊低声讨论,眼里满是看透一切小把戏的眼神。 “不行,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日俺也要找朋友一起去投的。” 罪家。 罪语看到下人拿来的八卦小刊,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香皂? 香水? 飞一刀? “这都是何物?” “小的只知道这是书局小卖铺推出来的,具体什么样子,尚未见到。 店里的人说,要明天才正式开卖。 老爷,一块香皂就要十两银子,香水更是二十两。 到底是何物啊?” 罪语摇摇头:“继续派人去打探,一旦看到此物,立马来汇报。” “小的明白。” 除了罪家,另外京都的商贾大家,全都接到了消息,迅速派人开始打探消息。 在京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商人的嗅觉告诉他们,其中必然有利可图。 书局小卖铺门口,晨露晨霜一左一右,正在用肥皂洗手和洗衣服,算是给围观的百姓亲自示范。 “这香皂,洗衣服果然洗的干净。” “你看我这小手,洗的都白白的。” 晨露拉着个小女娃,帮她洗了洗小黑手,高兴的她在原地蹦了好几圈。 “滑滑的,香香的,娘亲,你闻闻。” “东西倒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一些。” “大婶,咱家香皂是十两,肥皂只要一文,可以买回去试试。” 书局小卖铺出了神奇的香皂和香水的消息,飞速传播,消息传到宫里。 大黎皇帝黎世基和熙宁公主也都收到了消息。 “去看看,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萧靖凌则没出现在书局小卖铺,他和小铃铛坐在街边的一家馄饨摊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 一碗尚未吃完,沈金晓驭马出现,坐在他们对面。 萧靖凌要他再去一趟恒典当。 “告诉店里的掌柜的,宫里的贵人已经答应当铺给我了。 另外,这家当铺暂时不要卖出去。 用你的名义,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继续经营下去。 毕竟,当铺还是值钱的,说不定还能弄到些好东西。” “明白。” 沈金晓没有久留。 在大街上,他一个锦幽司的人和萧靖凌坐在一块太过扎眼。 萧靖凌吃完面前的馄饨,溜溜达达的来到工部衙门。 他虽然只是员外郎的身份,算不上多大的官。 但是,由先前的守城之战,没有人敢轻视他的功劳。 众官员也都知道,萧靖凌完全是个闲职,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人说什么。 “萧大人。” “萧大人。” 工部官员见到萧靖凌,都还算客气的打招呼。 萧靖凌面带笑容,一一回应。 “萧大人,您亲自过来,有失远迎。” 工部侍郎鲁木见到萧靖凌,笑着走出来,迎接两步。 萧靖凌跟他还算熟悉,皇帝当初下旨修缮萧府时,这位鲁大人就亲自去过府上。 “鲁大人,无需客气。” 萧靖凌说话和善,目光在工部扫过。 “烦请问一下,咱们这有没有厉害的铁匠。 最好是专门打造兵器的。” “自然是有的,萧大人要找铁匠?” “烦请帮我引荐一二。” “萧大人客气。” 鲁木格外热情,做出个请的手势: “陛下早就有旨。 若是萧大人有需要,我等皆要全力配合。” 穿过一条长廊,铿铿锵锵的打铁声远远传来。 “自上次守卫京都之战后,兵器损耗严重。 都在加紧打造。” 鲁木轻声解释一句,带着萧靖凌来到一位正在打铁的老者面前。 “老铁,这位是萧大人。” 被叫老铁的铁匠,吃着上半身,单手抡动大锤,身上汗如雨下,周身火星四溅。 老铁侧头看了眼萧靖凌,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位大人有啥事?” 萧靖凌也没什么讲究,怀里掏出张图纸,双手展开,呈现在老铁面前。 “这个东西,你能打出来吗?” 老铁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又换了个角度。 “是个精细活来,要小锤慢慢敲。 倒是可以打。” “好,打出来,找本公子领赏钱。” 萧靖凌折好图纸,塞在老铁的腰间。 老铁动作稍微一滞,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其他世家子弟,见到他这种人都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离他这么近? 这位倒是没嫌弃他脏,还跟他有接触。 “这东西,乃是宫里要打造的,关系重大,切不可让其他人看到。”萧靖凌又叮嘱一句。 “您放心,咱记住了。” 萧靖凌又在工部转了一圈,另外找了其他工匠,打造不同的配件。 最后离开工部衙门,又在街上找了铁匠铺,打造其他的零件。 “公子,为什么不让一个人,全部打出来? 还要麻烦的跑这么多地方?” 小铃铛对萧靖凌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 萧靖凌揉揉她的头发。 “若是都由一个人来打造,他就知道本公子的秘密了。 每个人打造不同的部件。 最后由公子自己组装起来,就是一把杀器。” “什么杀器? 我看着可不像兵器?” “你可以叫它,枪。” “枪,长枪不都是很长的吗? 我看公子这个又短又小,还没铃铛的短刀长。” “此枪非彼枪,它真正的名字叫燧发枪。” “没听说过。” “此枪一响,弓弩刀剑…皆为弟弟。” 第121章 你我都来飞一刀 “公子,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 书局小卖铺有昨日的宣传,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龙。 京都百姓都想看看这神乎其神的香皂和香水为何物? 尤其是飞一刀,这个活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来人,木转盘给本公子架起来。 投壶用的箭矢准备好了吗?” 萧靖凌侧头看去,身边店员立马抱出来一把箭矢。 “都在这了。 依照公子吩咐,箭头上包了黑布,到时候,粘上白灰,打在转盘上,能留下明显痕迹。” “放到红线位置。” 萧靖凌抬手指了指早已画好的位置。 “抽奖箱,准备好了吗?” “在这。” 另一个店员立马抱来个木箱,上边开了个可以伸进一只手的圆孔。 “万事俱备,开门,迎客。 萧伯,准备收银子。” “明白。” 吱嘎…… 随着店门打开,乌泱泱的人群如潮水般涌进来。 “老板,你家真能免费得香皂?” “听说,用你家这香皂和香水,还能勾住男人的魂魄,令他们舍不得离开自己,是不是真的?” 说话的是个体态丰腴的夫人,满眼期待。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等到差不多的时候,萧靖凌笑着上前,举起双手,往下轻轻一压,示意众人噤声。 “诸位说的都没错。 咱们这个香皂和香水,可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 萧靖凌说着指了指头顶的匾额:“看到这幅字的印章了吗?” “此乃陛下御笔,我怎么可能会骗人?” “那你这个飞一刀,怎么免费得香皂啊。” “说起飞一刀,这位大哥,诸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美女帅哥,听我细细道来。” 萧靖凌掀开红布遮盖,早已备好的圆盘: “看到这圆盘上的十一个区间了吗? 减一千文到减一百文,最后这是个‘再接再厉’。” “若是你运气好,找来十个朋友,全部用这个箭矢,打中圆盘上的减一千文的区域。 那么,你就可以白得一个价值十两的香皂。” “如果,没有投中一千文,打到其他区域,比如打到五百文或一百文。 你十个朋友投中的所有减免数额加起来,就是你买到香皂的价格。” “如果打到再接再厉呐? 是不是可以直接免费送一块?”体态丰腴的女人开口。 “如果打到再接再厉,本公子只能说抱歉,一分不减。 不过,本公子心善,可以免费再送你一次机会。” 萧靖凌笑的温和。 众人听着萧靖凌的解释,心中暗自盘算着,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也太良心了。 如此活动,越多越好。 找来十个人,投的数额越多,减的就越多。” “诸位,不要着急。” 萧靖凌挥挥手,指向桌子上的抽奖盒。 “咱们优惠还没结束。 本公子不差钱,也不想挣大家的银子。 如果觉得找来十位朋友,投到的减免数额不满。 还可以重新找十位朋友。 再去抽箱子里的竹片。” “抽奖箱内,本公子也投放量免减数额,只是没转盘上的多。 但是最高也有一百文。 每个人抽一次。” “提前声明,里边除了免减,还有其他的东西。 若是抽到老鼠。” “不好意思,很遗憾的告诉你。 你之前投到的优惠,全被老鼠偷走了。 要原价购买。” 萧靖凌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还有老鼠?” “听着就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依照我投壶的技术,绝对可以全部投中转盘上的减一千文。” 萧靖凌望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景象,心中满意。 “若是买香水,也是同样的操作。 诸位,可以去找你们的朋友了。” “是朋友,就拉他们来帮你们投两下吧。” “我朋友投中的加起来,就是我可以减免的费用,是不是?” “对的。” “狗蛋,快来,你先给我投一下。” “不行,我还要去找其他朋友,回来再一起投。” 众人纷纷跑向街道,拉着自己的朋友,亲戚,朝着书局小卖铺而来。 “胖丫,快走,咱们去飞一刀。” “什么飞一刀,要用刀废谁?” 手里举着杀猪刀,卖猪肉的丫头,满脸警惕。 “不是废谁,去买香皂。” 萧靖凌看着不断进入店铺的顾客,笑容从未消失。 “银子,全都是银子啊,快到碗里来吧。” “我要飞一刀。” 体态丰腴的女人拉着一帮子男女老幼走进来,众人纷纷为她让开一条路。 店员快步上前,指导他们站在红线之后。 “我转动这个木盘,你就可以飞了。” 话音落下,木盘旁的店员,猛地一拉圆盘,圆盘立马顺时针转了起来。 率先出手的青衣女子,面色认真,手里捏着箭矢,瞄准后,嗖的抛出。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木盘上多了个白印子。 等木盘停下来,展示印字所在的区域。 “恭喜这位美女,为自己朋友,飞了一刀,减免五百文。” “五百文啊,好厉害。” 体态丰腴的女人,开心的不行。 青衣女子面露笑意,立马问道: “我是不是也可以找十个朋友来飞一刀。” “自然可以。” 萧靖凌看着活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默默退到一边,磕着瓜子喝着茶。 香皂和香水全都摆在桌子上,香气在店铺内飘荡。 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人拿到了香皂。 “恭喜这位美女,拿到独家香皂一块。”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真是好闻啊。” “回去用这个洗澡,晚上你郎君绝对更卖力。” “你怎么知道,他晚上不卖力。” “我就住你家隔壁,每次没两下,就没动静了,我都能听到。” “你滚蛋,哈哈哈……” 隐约间,萧靖凌看到数位济水两岸花楼的姑娘,也跑来买香皂和香水。 她们对其中味道也是赞不绝口。 萧靖凌翘着二郎腿,望着白花花的银子落入萧全的口袋。 此时一道打扮华丽的倩影,走进店铺。 “庞小姐来了。” 萧靖凌看到出现的庞书瑶,笑容愈发灿烂。 “庞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听闻萧公子又做出了好东西,好奇,特意来看看。” 庞书瑶举止端庄,说话优雅,看上去就令人心神舒服。 萧靖凌请庞书瑶落座,让小铃铛去给她香皂和香水。 “送给庞小姐试用一下。 给咱提些改进意见。” “那多不好意思。”庞书瑶笑面如花,抽动鼻子嗅了嗅味道,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真是好闻的紧。” “公子如此厚赠,小女子无以为报。” “要不以身相许?”萧靖凌调笑一句: “开玩笑,一点小东西,无需放在心上。” 庞书瑶脸颊绯红,不好意思直视对面的萧靖凌。 香皂和香水开始出售,京都商贾手中,也拿到了这两样东西。 罪语手里把玩着香皂,来回看了半天,眉头微蹙。 “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来人,打一盆水来。 在那一块布。” 罪语吩咐手下去准备,招手叫来身边的下人,递出手里的香皂。 “你咬一口,尝尝什么味道?” 下人接过香皂,稍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得不张开嘴一口咬下。 他放在嘴里稍微咀嚼,表情难看如丧考妣。 “老爷,不好吃。 又苦又涩,还冒泡泡。” “这玩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卖?” 下人趁机赶紧吐掉嘴里的香皂碎屑。 “回老爷,他那个小铺里围满了人。 许多人都在买。” “萧靖凌做出来的?” 皇宫,熙宁宫。 熙宁公主也收到了小太监的回报。 “你说他亲自送给了庞书瑶香皂和香水?” “正是。” “哼!” 熙宁公主冷哼一声。 都不知道给本公主送来,倒是先给别的女人。 “本宫倒要看看,这香皂是何物? 去弄些来。” 第122章 做这个生意,要提前缴入会费 翌日清晨。 萧靖凌起床在房间内练了一遍刀法,林豫急匆匆的敲门声在外传来。 “公子,书局昨夜好似进了贼人。 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个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可有伤人性命?” 萧靖凌神色沉稳打开房门,系紧身上的锦袍。 林豫稍微后退半步: “对方进入之前,应是用了迷药。 店内的下人并未听到动静,也没有伤人。 其他财务并未减少。” “可能是去找秘方的吧。”萧靖凌大胆猜测。 “公子是说,他们为了香皂和香水的配方来的? 为何没来府上?” “对方不傻,知道府上戒备森严。 更何况,擅闯王府,那可是砍头的。 他们应该是不想将事情闹大。” 萧靖凌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传出消息去,本公子的香皂和香水,要对商贾们开放。 谁想要做这个生意的,都可去书局,找我商谈。” “本公子只给三个名额,谁能接受本公子的条件,谁就能拿到这三个名额。” “明白。”林豫微微拱手,转而好奇道: “公子,为什么只给三个名额。 卖东西,不是卖的越多,赚的才能越多吗? 他们都帮忙卖,不是挣得更多?” 萧靖凌伸了个懒腰,左右扭动身子,活动筋骨: “这东西没太大的技术含量。 等到真正大规模生产,谁也难以保证,其他人学不会。” “不如趁着现在稀缺,要一笔高价,赚一波快钱。” 林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我先去了。” 萧靖凌要与人合作的消息,快速传出。 嗅觉灵敏的商贾,已经开始召集家族成员和身边朋友,商议此事。 有些等不及的,听到消息,立刻朝着书局而去。 做生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效。 一个犹豫的瞬间,就可能会丢失大笔财富。 生意能在京都立足的商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萧靖凌和小铃铛没有坐马车,骑马来到书局。 “可有损失?” “并未发现有东西丢失。” 萧全已经命人重新整理了书局。 “有陛下的亲笔在,想来他们也不敢乱来。” 萧靖凌微微颔首,看来皇帝的这幅字还是有点用的。 最起码可以用来撑腰。 “公子,一早宫里的玉儿姑娘就来过。 她买走了香皂和香水。” “卖?”萧靖凌转头看向萧全,眼底神色怪异。 “老奴是不收银子的。 玉儿姑娘说,公主殿下有令。 她不白拿别人的东西,硬要给银子。”萧全如实回答。 萧靖凌嘴角上扬:“有意思,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给的好,有银子不赚,王八蛋。” 谈话间,门口有数量马车疾驰而来,皆在门外停下。 最先迈步走进店里的是罪语。 “见过萧公子。” 罪语朝着萧靖凌得体的微微拱手。 “是你啊? 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小店?” “听说公子要与人合作,共同外售香皂和香水,特意前来拜访。” “等等,还有我。 罪语,明明是我先来的,你马车故意挡住我。” 罪语话落,在他身后紧跟着进来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 他朝着萧靖凌深深一礼。 “小民胡姬友,见过萧公子。” “小民,王德发,见过萧公子。” 胡姬友身后,又跑进来男子,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堆笑。 他们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大商人,都想来做成这笔生意。 “来者是客。 三位里边请吧。” 萧靖凌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后边的房间。 “萧伯,沏茶。” “是!” 罪语、胡姬友、王德发三人在房间内落座,萧靖凌云淡风轻的坐在主位上。 “三位是为了香皂和香水而来?” “正是。 我等皆想与公子合作。 只是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合作的?”王德发笑着开口。 “萧公子,是否要出售配方?”胡姬友附和一声。 萧靖凌淡然一笑:“实话告诉诸位,秘方是有。”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过,都在这里边。 想要拿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瞒三位,昨夜有人潜入店内,就是想偷秘方,可惜并未得逞。 如果三位知道是何人所为,麻烦帮我提醒对方一声。” 萧靖凌嘴角带着骇人的笑意,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什么人,竟然用如此下作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说的正是,京都谁人不知,萧公子在京都守卫战,立下汗马功劳,深得陛下宠爱,这是找死。” 胡姬友和王德发说着,视线不自觉的落在罪语身上。 他们都知道,罪语儿子罪不正和萧靖凌以前是有矛盾的。 “你们什么意思? 怀疑是我做的?” 罪语一语道破两人的心思: “我家不正,以前与萧公子确实有些误会,不过,早已经解开了。 更何况,陛下御赐过我六品官,与萧公子也是同僚,怎可能办这种事?” 萧靖凌笑着摆摆手: “三位多虑了,本公子只是跟你们抱怨两句,并未怀疑任何人。 此等小人行径,诸位都是君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咱们还是谈生意上的事。” 话音落下,萧全端着茶水走进来,放到每个人身边。 “公子,店外,又来了多位掌柜的,他们都要见您。” “那就请大家都进来吧。 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银子一起赚。” 罪语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猜到萧靖凌的心思。 三个名额,这么多人都想争,里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们到时候要统一口径。 其他商贾陆续走进房间,萧靖凌对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 “诸位都到了,我这人不善生意一道,有话就直说了。” “咱们的合作,不是出售本公子的配方给各位。 如此一来,大家都没得赚。” “本公子要说的是一种全新的模式。 香皂和香水,由本公子亲自打造生产作坊,统一生产,统一供货。 本公子卖十两一块,与本公子合作的,也要卖十两,或者高于十两一块。 至于你们卖给谁,卖去哪里,本公子不管。” “与我合作后,从本公子这里拿货,可以给合作商最便宜的价格,绝对比单独出售,要低一半还要多。 诸位都是聪明人,可以想象到其中的利润空间。” 听到萧靖凌这个新的模式,众人窃窃私语,心中盘算着其中的利润。 “这玩意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卖到其他地方和国家,肯定赚的多啊。” 兴奋之余,他们耳边又传来萧靖凌的声音。 “给你们低价,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需要提前缴一笔费用。 这笔费用,你们可以当做是入会费。 交了这笔费用,不但可以低价拿货,而且可以拿到仅有的三个名额,独揽香皂和香水生意。 除此之外……” “诸位进店时,应该已经看到陛下亲笔御赐并盖章的墨宝了吧? 那就是陛下对本公子的庇护,也就是对与我合作之人的庇护。” “萧公子的意思是,此生意与皇家有关?”胡姬友眼神火热。 若是有皇家为背景,那更是锦上添花啊。 “你莫不是傻了,萧公子还有个身份,是驸马都尉,陛下亲自赐婚熙宁公主的驸马。”王德发显然更清醒。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罪语却是眉头微蹙,他怎么没听说,宫里参与这个生意了? 萧靖凌只是微微点头,没说是,也没否定。 反正都是你们自己想象的,我可没说什么。 “萧公子,不知要提前缴多少银子啊。”有人问出关键。 萧靖凌故作姿态的稍作沉思,手指比出个六的手势,来回翻转两下: “六十六万两。” “什么?” 此话一出,掀起轩然大波。 这是抢劫吧? 萧靖凌依旧沉稳,声音淡然: “诸位都是大商人,自然可以核算一下,十两银子一块的香皂和二十两银子一瓶的香水,你们能赚到多少银子。 另外,只有三个名额,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货物的。 其中市场,诸位也可以回去算一下,并不着急做决定。” “诸位定然也是听闻过本公子八卦小刊的宣传能力的。 这可都是免费赠送的服务。” “当然,若是本公子有出售配方的想法,最先卖给的,也是这三位入会的朋友。” 入会费就要六十六万两,令不少人望而却步。 但是也有人算出其中的利润,很是眼馋,可惜手里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诸位,回去核算一番,多加考虑,再做决定,不着急。”萧靖凌好心提醒一句。 第123章 鱼儿上钩了,送银子上门 “忘记提醒各位了。” 萧靖凌笑意温和,缓缓从主位上起身,望着罪语众商贾的各异表情。 “六十六万的入会费,并非落在本公子手中。 而是在后期要还回去的。” “还能还回来?”罪语等人好奇的盯着萧靖凌。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目前为止,他们还没看懂萧靖凌具体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这入会费只是个幌子,既是对你们的保障,也是对本公子的保障。” 萧靖凌顺手拿过桌子上早已备好的契约,举在手里晃动两下: “要一起合作,就要签下这个契约。 第一,是保证诸位手里拿到的香皂和香水,都是本公子产的。 免得以次充好,或者假冒伪劣。” “第二,就是免得有人,为了获得利益,故意压价,导致其他合伙人赚不到银子。” “第三……” 萧靖凌一口气说出多条契约上列出的条款。 “诸位可以拿回去看看。” “诸位都是商场老手,最是知道诚信二字的价值。 若是遵守契约上的规定,入会上交的六十六万两,本公子承诺。 一年后开始,每年返还二十二万两,分三年还完。” “丑话说在前边,若是有人违反契约内容,就不要怪本公子无情了。” “依旧是那句话,本公子不缺银子,之所以这样做,是要大家一起都有银子赚。” 萧靖凌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契约给大家,都仔细看看。 只有三个名额啊,大家回去仔细考虑清楚。” 罪语等人拿到契约,忍不住细细看起来。 “这最后一行,最终将解释权,归本店所有,是什么意思?” 胡姬友指着最后一行小字,问出自己的疑惑。 萧靖凌坦然解释。 “就是你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本公子可以帮你解释。 绝对公平、公正。” “原来如此。 没想到,萧公子人还怪好嘞。” “诸位没什么疑问,就请回吧。 有意向随时来此找本公子。 三个名额满了之后,本公子可就谁也不见了。” “送客!” 商贾散去,萧靖凌悠闲的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公子,他们交的银子,到时候真要退还给回去?” 小铃铛坐到靠近萧靖凌旁边的凳子上,学着他的样子,慵懒的靠在凳子上。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见过谁到手的银子,又送回去的? 一年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最终解释权,还不都是在本公子手里。 随便给个理由,就说他手里有些香皂,不是咱的。 或者他曾便宜卖过货。 不按契约做事,费用一文也退不回去。” “啊,公子,这不是骗人吗?” “这叫按契约办事,怎么能叫骗人? 小丫头,你还要慢慢学的。” “公子,若是他们联合起来,不与你合作,也不交入会费,怎么办?”小铃铛提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有这种可能。”萧靖凌嘴里磕着瓜子,若有所思: “不过,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商人注重的是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所有的联盟都会瓦解。” “比如,你我一起杀了人,要被抓去坐大牢。 官府没有证据,将我们分开审问。 他分别告诉我们,谁先说了,就先放了谁? 你说,为了活命,会不会互咬对方?” “不会。”小铃铛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我是不会出卖公子的。 要死,也是铃铛替公子去死。” 萧靖凌心底闪过一丝暖意,起身走到小丫头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或许是我这个例子,用的主人公不对。 如果换成另外两个犯罪的同伙,结果就大不相同。 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攀咬,最后两败俱伤,都要被砍脑袋。” “生意上也是一样,他们为了利益,不只有明争,还有暗斗。” 两人闲聊间,走出店铺的商家,看似随意散去,也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了一起。 “老李,咱们两家合伙,拿下一个名额如何? 咱们不在京都出售。” “你有商路,可以通往其他国家,我在其他郡县出售,必然可以大赚一笔。” 另一边,街巷角落的一辆马车上,同样坐着两个自萧靖凌店铺出来的商人。 “我们要不要做,六十六万两,着实是贵了些。” “不如,咱们联合其他人,都不去与萧靖凌合作,看他会不会降价。” “有道理,咱们各自去联络。” “老王,六十六万两,冤大头,大傻子才会做这种生意,你不会是想去跟萧靖凌合作吧?” 胡姬友路遇王德发,语气中尽是嘲讽。 王德发胖嘟嘟的脸上,双眼眯成一条线: “这种生意,不长脑子的傻子才会去做。 我反正不做,你要做?” “我也不做。” “那咱们说好,谁要去合作,谁就是对方的孙子。” 罪语的马车缓步而过,停在他们旁边。 “罪兄,你不是要回家拿银子吧? 你儿子因为萧靖凌时至今日还没能回京都,你不会又要被他骗一次吧?” “谁跟他合作,谁是孙子。”罪语回应一句,并不和他们纠缠,命令马夫快点走。 “十两银子一块的香皂,拿货成本也就一两。 另外还有那个香水,拿货成本也就二两。 都是其他地方没有的东西,运送到其他地方,价格还能再翻一倍。 如此暴利生意,不做的才是孙子。” “除此之外,背后还有皇家势力做背景。” “回去拿银票。 最好今日就拿到香皂和香水。” 一炷香的时间,京都街头,多家在京商人的马车,来回穿梭,显得异常忙碌。 萧靖凌稳坐在书局内,他已经让林豫准备了更多的材料,正在府内大肆制作香皂和香水。 “公子,罪语去而复返,已经到店铺门口了。” 萧全进来汇报。 萧靖凌一副早知如此的姿态: “请他进来吧。 暂时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明白。”萧全退出去,没一会就带着罪语走了进来。 “萧公子。” “罪家主莫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萧靖凌故作装傻。 罪语沉稳脸上淡淡一笑,开门见山的掏出银票: “萧公子,这是六十六万两。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签契约?” 萧靖凌望着银票,双眼放光,暗自咽了下口水,表面故作镇定。 “罪家主,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出手就是果断。 既然你做出决定,本公子也不墨迹。” 萧靖凌扫了眼小铃铛: “笔墨伺候。 罪家主,请吧。” 罪语神色沉稳,微微颔首。 六十六万两,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商人做的就是以小博大的买卖,只要这一下赚了,就有好几个六十六万两等着他。 同时,他也有借机跟萧靖凌打好关系的心思。 看着罪语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萧靖凌嘴角微微上扬。 他开口叫来萧全,也开始在契约上签字。 萧靖凌只是幕后之人,萧全才是真正的经营者。 “一式两份,罪家主您拿好,一定要保存好。” 萧靖凌亲手递上契约。 罪语小心谨慎的折起来放好。 “公子,门外又来了几位家主,急着要见你。”店里小伙计此时在门外汇报。 萧靖凌回应一声:“让其他掌柜的稍等。” 转头望向罪语,萧靖凌笑的格外灿烂: “罪家主还是从后门离开吧。 你应该也不想让他人看到。” “还是萧公子想的周到。” 罪语微微拱手: “不知道,香皂和香水,什么时候可以拿货?” “晚些时候,罪掌柜派人来此后门拉货就行。” “有劳了!” 送走罪语,胡姬友和王德发等人,陆续到来。 第124章 突然一声霹雳响 “公子,不是只有三个名额吗?” 小铃铛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眸,满是疑惑的仰着下巴,望着萧靖凌。 这一会的功夫,陆陆续续,萧靖凌已经跟七个人都签过契约了。 说好的三个名额,到了自家公子这里,好像变成了来者不拒。 萧全苍老的脸上皱纹叠在一起,放下手上的毛笔,同样搞不明白萧靖凌要做什么。 跟罪语、胡姬友、王德发三人签合约,他认为都是合理的。 毕竟他们都是京都数得上的商家,而且背后都有世家大族的势力。 后来几位,虽然有点产业,也确实交齐了六十六万的银两,简单一查就知道。 他们大概率是与人合作,要一起做成这个生意。 萧靖凌数着手里的银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脸蛋开心的泛起红色。 “你们以为,咱们不跟他们签契约,他们通过其他方式就拿不到香皂和香水? 不跟我们合作。 他们转头可以和罪家、胡家等跟我们签契约的几大家族签约,同样可以出售咱们的货物。 只是价格高一些。” “与其他们赚这个银子,不如本公子先赚一笔。 香皂香水,都是简单的玩意,被有心之人研究后,轻易就能仿制出来。 此时不大赚一笔,后期喝汤都没了。” “若是被他们知道,公子不止签了三家,那该如何?”小铃铛有些担心。 萧靖凌收起银票,满足的猛灌一口茶水。 “不管谁来问,咱只承认签了三家。 其他人家的货,就告诉他们,不是假的,就是另外三家流出去,反正跟本公子无关。 天子脚下,他们还敢砍了本公子不成。” “再者说了,本公子定然不会让他们赔钱的。 若不是卖不过别人,就怪不得自己了。” “公子,你好坏哦。” 小铃铛见识了萧靖凌这几日的操作,整个人的观念都在改变。 自家公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鬼心机的。 萧全站在旁边,细细品味萧靖凌的话,和这几天的一系列操作,神色震惊异常。 短短数日时间,自家公子靠着香皂和香水,就弄到了近五百万两的银子。 这个数字简直太恐怖了。 即便是他活了一辈子,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这种操作。 “公子财帛动人心,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放心,本公子自有应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店员传来声音: “公子,店里来了位姑娘,要找铃铛姑娘。” “找我的? 谁会来找我啊?” 小铃铛天天跟在萧靖凌身边,几乎没什么社交的。 “去看看吧,警惕一些。” 萧靖凌叮嘱一句,小铃铛和萧全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不等萧靖凌坐下,小铃铛就走了回来。 “公子,是杏儿姐姐。 她说有紧急消息,要告诉您。” 小铃铛袖子里倒出张卷起来的字条,递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面色严肃,他清楚,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杏儿是不可能亲自跑来找他的。 萧靖凌四下扫一眼,小心展开字条。 “晋王在筹集花灯宴会,大批江湖人士,近日入京。 各府邸有异动,小心。” “公子,杏儿姐姐什么意思?”小铃铛没看懂。 “晋王可能要搞事情啊。” 萧靖凌轻声呢喃,萧全身影在外边走进来。 “公子,晋王府派人送来了请帖。 邀您明晚去参加晋王府的花灯宴。” “这就来了。” 萧靖凌轻笑着走到火盆旁边,烧掉手里的纸条,眼睁睁看着他化为灰烬。 “公子,听泉酒楼,有人送酒过来。 说是公子在他们那里定了新出的酒。” 店小二在门外恭敬通传。 “不是说送到府上吗? 怎么送到这里来了?”萧全质问。 萧靖凌抬手,双眼微眯。 “请他进来,本公子给他结账。” 他心中明白,来的绝对是旺财。 定然也是有消息要告诉他。 “萧伯,你先去忙吧。” 萧全离开,旺财缓步走进萧靖凌的房间,不急不躁的微微拱手。 “公子。” “可是出了什么事?” “咱们的人最近探查到,各府邸的官员,似乎都在准备着什么。 尤其是晋王一党的官员,他们要求府内护卫,全部不许出门。” “另外,我们还在一些重要官员的府邸,发现了盯梢的人。 宰相庞师古、御史大夫卢永贞,以及尚未正式上任的太尉窦千夫。 他们府邸都有陌生面孔盯着。 秦府还有公子府的周围,也有陌生面孔。” “可查到,他们是什么人?” “之前未曾在京都露面过,没有消息。 而且,各大府邸的人出不来,有些消息也传不出来。”旺财如实回话。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手里捏着个瓜子,来回摩挲。 “看样子,有人要在花灯节搞事啊。” “东方先生,可还在京都?” “先生前两天,刚离开京都。”旺财静等着萧靖凌接下来的吩咐。 萧靖凌突然转过身:“你先回去。 若是京都有事发生,可暂时沉寂一段时间。 保命是最要紧的。” “明白。” 望着旺财离开的背影,萧靖凌坐回凳子上,嗑着瓜子若有所思。 “明日就是花灯节,本公子倒是想看看,要演哪一出。” 萧靖凌神态自然,掏出些银两递给小铃铛: “花灯节,去买件漂亮衣衫。 另外告诉萧伯,给府上和店里的大伙,都发个红包。” “谢谢公子。” 小铃铛捏着手里的银子,蹦蹦跳跳的出门,去告诉萧全这个好消息。 临近傍晚,萧靖凌和小铃铛骑马离开书局。 先去工部和街边的工匠铺子,取回打造的东西,萧靖凌回到府中,就将自己关在房间。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他才手里拿着个长相奇怪的东西,走出房间。 “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火枪?” 小铃铛围上来,满眼好奇。 没想到,看起来七零八碎的东西,经过萧靖凌一顿捣鼓,成了个样子。 “去拿几个罐子来,本公子要试一试它的威力。” 小铃铛跑到墙边,搬来几个罐子,按照萧靖凌的要求,放在规定距离。 “全都退到我的身后啊。 误伤到人,本公子概不负责。” 小铃铛半信半疑的躲到萧靖凌身后。 一个四不像的东西,能有什么威力? “捂住耳朵。” 萧靖凌提醒一句,小铃铛不以为然。 砰…… 晴天霹雳,一声巨响打破宁静,落在树上准备睡觉的飞鸟全部惊起,嘶鸣着飞走。 府内其他人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声音,也是心头一惊。 小铃铛站在萧靖凌身旁,小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耳朵像是听不到了似的。 “公子,我听不到了。” 萧靖凌瞄准的罐子,咔嚓一声四分五裂,弹丸打在地上的泥地里。 “时代要变了。” “公子,公子,哪里来的动静? 出了什么事?” 晨露晨霜匆忙赶来,脚下一空,还差点摔倒。 林豫带人满脸惊恐自院子外边冲来,生怕萧靖凌出了意外。 “什么声音? 打雷了吗?” 第125章 重立新太子? “大惊小怪。 爆竹炸裂的声音,没听过?” 萧靖凌指了指提前点燃的火堆里,正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爆竹。 他预料到一声枪响,会引起动静,提前做了准备。 林豫等人见状,心有疑惑,见到萧靖凌没事,四周也没异常,暗自松口气。 “没事就好。” “香皂做完了? 回去继续加快速度。” 萧靖凌朝着林豫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小铃铛坐在石凳上,懵懵的晃了晃脑袋。 刚才猝不及防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要原地升天。 萧靖凌看着他呆呆萌萌的样子,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都告诉你捂上耳朵,你偏偏不信。” “公子,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震得我耳朵差点掉下来。” 小铃铛俏脸惊恐,歪着脑袋拍了拍耳朵,起身跑到破碎的罐子旁边。 “好强悍的力量,竟然打了个小洞。 是这个小圆球打的?” 小铃铛指着地上的小铁球,忍不住细细打量一番。 “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火枪?” “没错。” 萧靖凌面带笑意:“这如果打在人身上,可以瞬间钻进人体内。”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小铃铛满脸佩服,自家公子越来越厉害,什么神奇的东西都可以做出来。 在她眼中,萧靖凌已然是最厉害的存在。 萧靖凌摆弄着手里的火枪,虽技术有限,但是能做到眼前的水平,已经足够了。 “去叫萧伯来。” 一盏茶的时间,萧全来到萧靖凌的院子。 “公子,您有何吩咐?” “之前说的,挖地下室的事情,如何了?” 京都守卫战时,萧靖凌为了留有后手,让萧全他们留在萧府,就是在挖地下室。 “公子,已经挖的差不多了。”萧全不知道萧靖凌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手指轻点桌面: “将一些重要东西,放进地下室。” “公子,是出什么事了吗?”萧全追问。 他在萧靖凌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萧靖凌神色严肃: “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提前做好防备,总是没错的。” “明日,我去晋王府参加花灯宴会。 你安排府上的人,做好随时出城的准备。” “如果,我回不来,你们不要犹豫,火速出城。” “公子!” 萧全和小铃铛异口同声的开口,满脸惊愕。 他们清楚,萧靖凌这句话的意思。 “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全深邃双眸写满担忧。 “具体发生什么,明夜自然揭晓。 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否则,我们谁也离不开。”萧靖凌声音坚定。 萧全沉默良久。 “有老奴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子半分。 除非从老奴尸体上踏过去。” “小铃铛也一样。”小铃铛咬着银牙,红着眼眶。 萧靖凌见他们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调节氛围: “我只是说,要你们做好准备。 未必,真的会出事。 紧张什么?” “公子,要不然,明日的宴会,咱们不去就是了。”小铃铛天真开口。 萧靖凌宠爱的揉揉他的头发。 “你以为,不去就能逃过这一劫?” “按照我说的,去准备吧。” 萧全还想劝说,见到萧靖凌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再言语。 皇宫,武英殿。 大黎皇帝黎世基,身体虚弱,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不久前回京的荣王,宰相庞师古、御史大夫卢永贞,都坐在床榻边,神色复杂的看着皇帝愈发严重的身体状况。 “皇兄,我已经派人,去请江湖上有名的道医了。 只要请他入京,您的龙体定然能康复。” 荣王探着身子,轻声安抚黎世基。 他紧急回京,就是听说了京都被围的消息。 后来京都之围解除,他松了口气,本不打算回京。 但是,收到了陛下的圣旨,要他回京,这才匆忙赶回来。 “皇兄,我为你专门炼制的丹药,可曾服用过?” 黎世基虚弱的微微颔首。 “朕服用过丹药,精神了许多。 你们无需担忧。” “叫你们来,是为了件重要的事。” 黎世基示意高登扶他半坐起身: “储君之事,乃是大事。 太子被废,需要新的太子来接替。 这也是你们的心思吧?” “之前接到东海的回报。 老四武王,大破东罗城池,一鼓作气,连续攻下东罗数座城池。 朕已经下旨,要他回京。 此时应该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同样的,老五,成王,也在自南徐郡归来。 他要见过朕,再去漠西。” “你们看,朕的这几个儿子,谁有下一代君王的风范啊。” 咳咳咳…… 黎世基说着,轻咳两声。 高登眼疾手快,手里拿着帕子,帮黎世基捂住嘴。 等移开帕子,看到黎世基咳出来的鲜血,瞳孔陡然一缩。 黎世基沉稳如常,递给高登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可声张。 高登压下心底的震惊,眉头紧紧皱起。 之前只是头疾,怎么又开始咳血了? “陛下,重立太子之事,无需急于一时。 陛下还是保重龙体要紧。” 庞师古坐的位置较近,虽然高登的动作极其隐蔽,他还是看到了少许的破绽。 黎世基稍微抬了抬手臂,又不甘的落下。 “朕是担心。 朕万一明日就醒不过来了。”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有天佑。 陛下万年……” 荣王三人连忙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黎世基这样的话,令他们诚惶诚恐,无人敢接下去。 “什么万年? 你们见过谁能活过万年的。” 黎世基还算清醒:“莫说万年,百年的帝王,朕读遍史书,也未曾听闻过。 这些话语,就无需再说了。” “荣王,你是朕的亲弟弟。 你看谁来做太子合适?” “陛下,臣弟,鲜少在京都,对各位皇子,并不了解。 之前在京都时,接触多的也就是废太子黎元信。 臣弟愚昧,以为他是最像陛下的一位。 只是,他犯了大错。 对其他皇子,臣弟认为陛下自有圣裁。” 闻言,黎世基轻叹一声: “此言不差,元信确实最像朕。 可是做出的事,太过糊涂。” 黎世基歪头,扫了眼高登:“传朕旨意,明日花灯夜宴,特赦黎元信,一起来参加家宴。” “是!” 黎世基余光扫过庞师古和卢永贞。 “你们怎么看? 晋王、武王、成王或其他皇子,谁最适合?” 庞师古低着头,他心里最清楚,皇帝最中意的其实是四皇子黎元武,也就是武王。 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这时候找她回京。 但是他不能说。 立太子这事,只能由皇帝自己决断。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黎世基也明白他们的心思。 若是说错了,由他人当上下一个皇帝。 他们推荐其他皇子做太子的官员,整个家族上下,谁也逃不过砍头的命运。 “对了,萧靖凌最近在做什么?” “回陛下,萧大人最近弄出来一种叫香皂,在京都内备受好评。 生意好的不得了。” “前几日,还去了工部,找人打造了些小玩意。 不知道要做什么。” 高登如实汇报。 黎世基微微颔首。 “他是有些才华的。 若是用的好,对大黎有极大的益处。” “你们先下去吧。 立太子之事,你们多替朕,考量一番。” 第126章 花灯节上的刺杀 晋王府。 黎元锐收到宫内传来的消息,腾然自凳子上站起,神色复杂。 他袖袍猛地一挥,打翻桌边的茶盏,瓷器破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元锐心急火燎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吓得侍女和太监,全都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要黎元信出来,参加花灯夜宴。 难道要赦免他不成?” “王爷稍安勿躁。” 前来汇报的下人弓着腰,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劝说: “花灯节,毕竟是团圆的日子。 陛下如此,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陛下龙体欠安,心中难免会想起以前的事。 一时心软,对废太子施舍点恩赐,也是可以理解的。” “父皇身体如何? 太医是怎么说的?”黎元锐停下脚步,走到下人身旁。 来人遗憾的摇摇头。 “根据李太医的诊治。 他也是束手无策。 陛下的身体,暂时只能靠药物和银针每日维持。” “倒是听说,荣王派人去请江湖上有名的道医,准备来京都为陛下诊治。” “父皇今日可见了什么人? 说了些什么?”黎元锐继续追问。 “陛下这几日,都会单独召见一些朝廷重臣。 今日在武英殿,和宰相、御史大夫他们,商议起立太子一事。 并未有决断。”下人低声应答。 黎元锐冷哼一声。 “父皇如此纠结,难道就这么不想让本宫来做这个太子吗?” “听说,武王和成王,也在回京路上了。 陛下传旨,要他们用最快速度回京。” “父皇啊,父皇,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算计了一辈子,现在了还在布局?” 黎元锐站在门口,紧盯着火烛上跳动的火焰。 微弱的火光,似乎一阵风吹过,就能令其彻底熄灭一般。 “都是亲儿子,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 从小到大,不管我做的多好,您总是要挑出些毛病来。 反正就是不满意。” “反观其他皇子,不管对方做的多差,你都要鼓励两句,甚至会帮对方解决麻烦。 起初,我以为,你是在故意考验我,磨炼我,以便日后委以重任。” “实际上,却从来没有。 就是现在这个王位,也是太子被废之后,你不得已才给的。” “你怎能如此偏心?” 黎元锐对着跳动的火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对方倾诉心中的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喷出,直接吹灭火烛的燃烧。 黎元锐抬头眺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双手背在身后,双眼微眯,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晚的事,可都准备好了。” 一道身影自侧目幽灵般闪出。 “殿下放心,一切无误。” “那就敬请期待吧。” 日升日落,转眼过去一天。 京都街头张灯结彩,四处挂着各色花灯,弥漫着欢腾的氛围。 新年之夜,京都百姓全都在奋力守城,错过了至关重要的节日。 此时的花灯节,便成为了对新年之夜的弥补。 繁华的大街上,百姓载歌载舞,三两成群,漫游在璀璨多彩的花灯海洋中。 萧靖凌换上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挂上随身携带的小布袋。 小布袋是小铃铛亲自缝制的,既可以用来放东西,看上去又极其美观,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萧靖凌走出房门,小铃铛已经挂着短刀,守候多时。 晨露晨霜同样恭敬的站在门口,俏丽脸颊上挂着笑意。 萧靖凌一如往常的笑容温和,习惯的揉揉小铃铛的头发。 “走吧,跟本公子去看花灯。” “你们两个要出门的话,早些回来。” 萧靖凌临走还不忘叮嘱晨露晨霜一句。 两人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平常除了萧靖凌要求,她们都是极少出门的。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走至门口,萧全和林豫走来。 “公子,花灯节,人多眼杂,林豫陪你一起吧。” “那就一起吧。” 萧靖凌扫了眼林豫,单手背在身后,迈步朝着大街走去。 整个萧府,他最信任的有三个人。 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小铃铛、老练忠诚的萧全,还有暂时离开京都的军中汉子白胜。 至于林豫,萧靖凌给的评价是,可用,但不可全信。 走在灯火亮丽的街头,萧靖凌望着各式各样漂亮的花灯,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他不由心中感慨。 简单的生活,反而更加快乐。 小铃铛走在前边,走走停停,见到喜欢的火灯,就跑到近亲,自己观察一番。 “公子,你看这个小兔子的,真好看。” “这上边还写了灯谜,公子,你要不要解一个?” “我念给你听啊。” 小铃铛手里拉着花灯上的字条,一板一眼的开口: “一边红,一边绿,一边喜雨,一边风。 打一个字。” “公子,你能猜到这是什么字吗?”小铃铛闪动漂亮的眼眸,期待的盯着自家公子。 萧靖凌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红、绿、雨、风。” “公子猜不出来?” “禾喜雨,火喜风,此乃‘秋’字也。” 萧靖凌自信应答。 这种小把戏,一时还难不倒他。 “萧公子,果然才华非凡。” 庞书瑶婉转悦耳的声音传来。 她双手叠在一起,端庄的朝着萧靖凌微微行礼。 “庞姑娘。” “小女子,先前也看到了这个谜语,绞尽脑汁半天,未曾想到谜底。 萧公子用如此短的时间,就解出来了。 真是佩服,佩服。”庞书瑶面容明媚,在花灯照耀下,尽显似水柔情。 “过奖。” 萧靖凌稍作谦虚。 “庞姑娘,也来看花灯?” “闲来无事,前来游玩一番。”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庞书瑶的衣衫,一股幽幽的香气灌入萧靖凌的鼻腔。 “真好闻。”萧靖凌嘀咕道。 “好闻吧,这可是我在书局小卖铺买的香皂。 不但洗衣服好用,洗澡可香了。” 此话是萧靖凌身侧走过的一个丰腴姑娘说的。 她以为萧靖凌说的真好闻,是在说他身上的香味的。 萧靖凌忍不住咯咯一笑,继续和庞书瑶低声交谈,其他花灯上的灯谜。 人群中,数道百姓打扮的身影,目光关注着萧靖凌这边的动静。 “他就是目标?” “动手吧。” “你们两个,从前边。 你俩,绕到旁边,缠住他的两个护卫。 速度一定要快。” 话音落下,六人自不同方向,朝着正在和庞书瑶有说有笑,笑的宛若菊花的萧靖凌杀来。 锵! 寒光乍现,刀影在萧靖凌侧脸闪过。 “公子小心。” 小铃铛声音传出的同时,她宛若恶虎般猛地扑向萧靖凌身前。 第127章 本公子心善,说话算数 破空声撕裂眼前的火灯,长刀泛着寒芒,直取萧靖凌的脖颈。 萧靖凌脸色陡然一冷,双臂猛地展开,推开身侧的庞书瑶。 “护好你家小姐。” 庞家的四个护卫反应迅速,锵然拔刀,挡在庞书瑶身前,一步一步向后撤退,离开打斗区域。 “你们看着做什么? 去帮忙啊。”庞书瑶轻斥,手里花灯印慌张掉落,引起一片火苗。 “小姐,我等要首先保护你的安全。 其他人,无所谓。” 庞书瑶身侧护卫,简单直接的回答。 见到对方目标是萧靖凌,并未打算掺和进去。 “找死。” 小铃铛娇喝一声,短刀闪动如电,迅速出现在萧靖凌身侧,挡下刺客杀向萧靖凌脖颈的长刀,反手刺向他的咽喉。 刺客反应不慢,一击不中,长刀横在身前,挡下小铃铛的致命一击,身体重重甩出去,砸碎旁边的花灯摊子。 另外两个刺客,没有丝毫犹豫,不去管同伴的死活,两人联手,长刀猛刺,直指萧靖凌。 林豫身边围着两个杀手,与他死死纠缠在一起,令其一时间难以脱身。 另一个杀手,则是在外围看着,似是在等待时机。 又在盯着庞书瑶身边的护卫,他们如果出手,杀手会立马上前,拉住他们。 先要保证杀死萧靖凌。 铛铛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两柄刀锋自小铃铛左右杀来。 小铃铛一人之力,挡下两人的同时进攻,震得虎口发麻。 “你们是谁派来的? 求财还是为色?” 萧靖凌从容的望着六个杀手,尽管他们暂时落在下风,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慌。 “有人花银子,要你的狗命。” 杀手怒吼一声,手中挥刀力度越发张狂,砍的小铃铛的刀刃嗡嗡作响。 小铃铛连退数步,始终护在萧靖凌身前。 周围百姓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见到双方真刀真枪的缠斗在一起,才惊慌的四散而去。 砰…… 火星四射,刺客长刀斩空,落在地面上,溅起碎石土屑。 刀光如银练在半空画出一道月痕,正在与林豫缠斗的刺客,方向一转,朝着萧靖凌的脑袋劈来。 “公子!” 林豫惊呼一声,舍身来援,身前立马出现两个刺客,挡住他的去路,令其难以再进一步。 “本小姐命令你们,快速帮忙。” 庞书瑶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面色涨红,手指捏在一起变成紫色。 她用强硬的态度,命令自己的护卫,他们依旧无动于衷,拉着庞书瑶不断后撤。 庞书瑶望着刺客的长刀即将落在萧靖凌身上,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吓得她赶忙捂住眼睛。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萧靖凌鲜血喷溅,人头落地的画面。 嗖…… 小型弓弩在手,一支箭矢陡然在萧靖凌手中飞出。 跃起的刺客,手里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胸口传来剧痛,身体停滞数息。 刺客脸上的笑意,化为无尽的恐惧和狰狞。 他甚至没看到,萧靖凌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垂眸望向刺穿胸口的短小箭矢,刺客嘴角抽搐,扑通跌倒在地。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发出脆鸣。 “死了?” 剩下的五个刺客,惊讶骇然。 庞书瑶听到声音,依旧捂着眼睛,询问身边的贴身丫头。 “萧公子,如何了?” “萧公子没事,死的是刺客。” 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庞书瑶连忙睁开眼睛。 嗖嗖…… 又是两支箭矢破空声传来,直直杀向小铃铛的刺客,应声倒地。 “蠢货,你们晃动起来,本公子还未必能瞄准。 直接冲过来,不就是当活靶子。” 一直没动作的刺客见状,眼中闪过犹疑。 “抓住他,要活的。 没把握,就杀死。” 萧靖凌话音落下,小铃铛双脚猛地蹬地,爆射而出。 手中短刀在她手中,宛若转动起来的风车,寒光脸上,眨眼间,数道血线飚射而出。 刺客连连后撤,一屁股坐在花灯上,瞬间燃起他的衣服。 小铃铛趁机而上,刀柄猛地打在他的下巴上,熟悉的打出刺客嘴里的毒牙。 “果然是藏了毒牙。” 林豫见到萧靖凌身边危险解除,不再有所担心,彻底放开手脚,弯刀猛地一个旋转,直接割掉刺客的脑袋。 仅剩的刺客见大势已去,掉头就走。 “不跑,你说不定还能活。 现在跑,只有死路一条。” 林豫飞出短刀,重重钉在刺客后心,血肉横飞,结果了刺客的性命。 “受伤了?” 萧靖凌指了指林豫肩膀上被划开的血口。 林豫垂眸扫一眼:“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上来就是三个人纠缠他,一时间确实难以打开界面,随着战斗的深入。 他这种塞北军中杀出来的军士,便占据了上风。 刺客的招式,多是讲究技巧。 他们军中之人,大多都是杀人技,还有就是拼命。 萧靖凌拍了拍林豫的肩膀,走到小铃铛身边,弯下身子,盯着被小铃铛压在身下的活口。 “带他去前边巷子,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林豫一只手薅住刺客的手臂,拉着他就往前边黑暗巷子里走。 萧靖凌转头看了眼庞书瑶:“让庞小姐受惊了,回见。” 庞书瑶露出个歉意的笑容。 “小姐,我都说了,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忙的。 萧家公子身边带的两个护卫,都是塞北边军出来的。 他们全都是杀人无数的。 我们去帮忙,反而会添乱。” 身边护卫解释道。 庞书瑶不理会他,气呼呼的转身:“回府。”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眼萧靖凌消失的背影。 暗巷内,萧靖凌一只脚踩在刺客的手背上,目光阴冷,宛若咬人的毒蛇。 “要我对你用点手段,你再说? 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少受点苦?” 刺客视若无睹。 “上一个如此硬气的,被我斩了三条腿。 腿上的肉,是被我一片一片用钝刀子割下来的。 不信你可以试试。” 萧靖凌声音平和,刺客嘴角猛地一抽。 萧靖凌的话还在没说完。 “再上一个,我用花椒木,帮他前后贯通,来了个一通到底。 他酸爽的连续叫了好几个月,现在还在我府上关着。 本公子心善,每天还要给他灌点辣椒水。” “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萧靖凌脚上微微用力。 “看来是不怕。” 他声音陡然变得散寒:“先用竹片,扎进他是个手指甲里,然后是脚指甲。” “公子,没有竹片?” “外边的花灯就是用的柱子,拆开削尖就行。” “我马上去拿。”林豫转身就走。 “等等……” 刺客满脸惊恐,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含混不清的开口。 “我说,我说。” 萧靖凌尚未动手,就听他说的之前的手段,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前后贯通,他手掌不由的捂住自己的屁股,裤裆湿了一片。 “我说了,能不能放了我。 我也是混口饭吃,迫不得已。” “没问题,本公子说话算数。 只要你说实话,就放了你。” 第128章 本公子的脑袋就值二百五 “我们是来自杀手组织。 专门做,收钱杀人的事。” 刺客嘴里含血,尽量用清晰的声音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别人给银子,要对你出手,我们就来了。” “谁给你们的银子?”萧靖凌追问。 刺客摇头:“不知道,我们是通过组织接任务。 见不到幕后之人。” “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 “杀手组织。” “老子知道是杀手组织。 我家公子问,杀手组织叫什么名字。”林豫略显愤怒。 “就……就叫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在京都之外。” “靠,信不信,老子剁了你。”林豫举刀要下手。 萧靖凌抬手拦住。 “杀手组织,应该就是他们的名字。” 林豫稍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面露尴尬。 萧靖凌冷冷盯着刺客,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告诉本公子,本公子这条命,值多少银子?” “二百五十两。”刺客知无不言。 “二百五十两,本公子这么不值钱?”萧靖凌差点气笑了。 你二百四十两也行,为什么非要二百五十两。 “这是到我们六兄弟手上的。 雇主应该是给了五百两。 杀手组织要抽成二百两。 另外对方可能是老熟人,还要优惠五十两。” “除此之外,如果我们兄弟没能杀死你,或者超出他们规定的时间,一分钱赚不到。 还有可能影响信誉,一段时间,不让继续接单。” 刺客讲到这里,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萧靖凌听到这里,抬手抓了抓脑袋。 “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难道还有跟自己一样的人才?” 没有在刺客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萧靖凌并未感到失落。 对方既然出手,肯定会做好万全准备,不可能被自己轻易找到。 “公子,他怎么办? 真要放了?”林豫在萧靖凌耳边低语。 萧靖凌鬼魅一笑: “放了,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林豫对上萧靖凌的目光,立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萧靖凌扫了眼刺客的样子: “本公子记住你了,下次再遇到,可不会手软。” “小的绝对不敢了。” “我可以走了?” 刺客朝着萧靖凌连连拱手,见萧靖凌没说话。 他踉跄的爬起来,试探性的走出两步,见到萧靖凌没出手,暗自松了口气。 没想到萧靖凌竟然如此讲信誉。 刺客回头看一眼,陡然加快脚步,突然,一柄弯刀飞来,洞穿他的后背,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刺客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满眼不可思议的扑倒在地,最后手指不甘的指向萧靖凌,似乎在说。 “你说话不算数。” “都说了,下次见面就不会留手。 你偏要回头。 一回头,不就是第二次见面了。” 萧靖凌遗憾的摇摇头,背着手走出黑暗箱子。 林豫上前拔出自己的弯刀,收回刀鞘,跟上萧靖凌的步伐。 这位公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心狠手辣。 顺着长阳街一路前行,萧靖凌在晋王府门前停下脚步。 晋王府门前,来往马车络绎不绝。 放眼望去,全都是身穿便服的朝堂官员。 “冯大人,您里边请。” “窦大人,您跟我来……” “看来今夜的晋王府,很是热闹啊。” 萧靖凌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招手叫来林豫,示意他附耳过来: “你在府外,一切如常最好。 若有动静,你来接应。” “领命!”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换上一副热情的笑意,走向晋王府大门。 “萧公子,您来了。 我家王爷恭候多时,要小的亲自来接您,里边请。” 门口护卫见到萧靖凌,眼底闪过惊讶之色。 随之反应迅捷的热情迎接。 护卫注意到小铃铛腰间的短刀,笑着说道: “萧公子,今日是个热闹的日子。 王爷不想看到刀剑棍棒的,所以兵器要先由我们保管。 还请萧公子体谅。” 萧靖凌随和一笑,看向小铃铛:“要不咱委屈配合一下?” 小铃铛点头,交出腰间的短刀: “我这刀,要保管好。 出一点差错,你们赔不起。” “您放心,宴席结束,绝对原样奉还。”护卫双手捧着小铃铛的短刀,交代给身边的下人: “好生保管,否则砍你脑袋。” 转回头,看向萧靖凌,护卫接着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萧公子,小的为您引路。” 书房内,晋王黎元锐正在侍女的伺候下穿戴锦袍,下人快速走到门口站定。 “王爷,萧靖凌进府了。” 黎元锐微微侧身,望着铜镜中自己的俊朗模样。 “他竟然活着到了。” “看样子,本王还是小瞧了他身边的护卫啊。 他带了几个护卫?” “小的派人去看了。 他只带了两个护卫。 一个小丫头,还有一个塞北来的林豫。”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人,挡住了六个杀手? 你是从哪里找的饭桶。”黎元锐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的下人,双眸射出两道杀人的寒芒。 门口下人吓得扑通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 小的要他们派出最强的杀手,谁曾想,还是没能伤到萧靖凌丝毫。” “小的派去的人回来说,当时宰相府的庞书瑶也在,她身边也有护卫。 萧靖凌手里突然多出来一个弓弩,可以连续射出箭矢,直接就射杀三人。” “弓弩?是上次他射杀南梵刺客的那个东西?”黎元锐眉头拧在一起。 下人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那个。 普通的弓弩,是又大又重,每次只能发射一支箭矢。 他那个小巧,就放在腰后的布袋内,连续勾动,就能射出箭矢,防不胜防。” “废物,直到现在,你们也没弄清楚他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元锐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他带着那东西进府了?” “去,令人,让他放下那玩意,顺便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以为这就完了吗? 走进本王的府邸,才是开始罢了。 惊喜还在后边。” 黎元锐眼底杀意浓郁,嘴角讥笑如刀。 “你去找杀手组织的人,告诉他们,本王花了一千两银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本王要个交代。” 下人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对那几个杀手,大骂一顿。 一群蠢货,差点坏了老子的好事。 “事情处理好,不要查到本王头上。” “王爷放心。” 萧靖凌在护卫的引导下,走在晋王府的院子内,看似无意,目光在四周游走,记住走过的环境。 “晋王府,还真是豪华啊。” “王爷乃是陛下皇子,自然是有皇家威严的。” 护卫笑着回应。 此时,挨骂的下人急匆匆赶来,低声告诉护卫,要想办法让萧靖凌取下腰间小型弓弩的消息。 护卫也不绕弯子,接到指令,客气的和萧靖凌交谈。 “萧公子,此次宴席,来了不少的朝廷重臣。 小的斗胆,想问一下,您身上还有没有带着其他兵器。 比如,您之前用过的弓弩。” “你说这个?” 萧靖凌指了指腰间的布袋,顺手拿出来。 “这个也要留下?” “还请公子体谅。” 萧靖凌毫不犹豫,直接递出手里的小型弓弩。 “给本公子保存好,否则,要你脑袋。” 萧靖凌警告一句。 他早有预料,来的路上,遭遇刺杀的事,黎元锐不可能不知道。 自然,他交出去的弓弩,只是个假货。 自己用过的,在外边的林豫手上。 “小的脑袋掉了,也不敢弄坏公子的宝贝。” 第129章 晋王为你准备了天大的惊喜 “见过晋王殿下。” 宴会大厅,晋王黎元锐身着华丽服饰,端庄大气的自侧门而出。 前来参加花灯夜宴的官员和近友分列左右,朝着黎元锐恭敬行礼。 黎元锐面色和善,双眸在众人脸上扫过,抬手示意: “诸位无需多礼。 今日你我并非君臣,而是好友。 尽情饮酒畅谈,欢庆花灯节。” “谢殿下。” “入座吧。” 黎元锐手掌轻挥,举止间,尽显上位者的气息。 注意到右侧的空位,黎元锐侧头看向身边的管家。 “那个位置是?” “萧公子已经进府,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萧靖凌在护卫的带领下出现在门口。 “萧公子到。” 护卫回报一声,众人纷纷向萧靖凌投来关注的目光。 “萧靖凌,他怎么也来了?” “诸位大人都在啊。” 萧靖凌笑容满面的迈步走进大厅,云淡风轻的扫视一眼。 “倒是有不少熟人。”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纳闷。 在座的朝廷大臣,大多都是中立派和没有明确说要参与晋王一党的。 真正属于晋王一党的官员,只有寥寥几位,像是被拉来充场面的。 忠实拥护者不在,墙头草和一些普通官员在此。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萧公子,就等你了。” 黎元锐笑容灿烂,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 萧靖凌朝着黎元锐象征性的拱拱手,算是行礼。 “小子初来乍到,有劳各位久等了。” 他侧身望向其他人,目光落在最前排一位陌生面孔身上。 对方坐的位置离黎元锐最为靠近,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这位是即将上任的太尉,窦千夫大人。”黎元锐笑着开口介绍。 “原来是窦太尉,久仰久仰。” 萧靖凌谦逊异常: “没想到,尚未在朝堂见面,先在这里遇到了。” 窦千夫微微拱手:“萧大人的名号,老夫也是早有耳闻,如雷贯耳。 京都守卫一战,全仰仗大人的手段。 真乃,年少有为。” “窦大人客气,全是陈将军来援及时。” 萧靖凌四周扫一眼,并未见到陈述阳的身影。 黎元锐担心萧靖凌询问陈述阳的情况,赶忙转移话题,介绍窦千夫身边之人。 “这位是即将上任的刑部尚书,冯全大人。” “冯大人,闻名不如见面。” “萧公子,听说过我?”冯全似是听懂萧靖凌的话外之音。 萧靖凌笑的温和,丝毫没有攻击性: “本公子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信啊。” 冯全笑容一僵,嘴角抽搐,尴尬的坐回去。 萧靖凌没当回事,微微拱手。 难不成要本公子告诉你,本公子在服用幻情散的名单中,见过你的名字? 萧靖凌呵呵一笑,坐到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在泰合殿都没见过的众大人,会在此相会,以后还望各位大人多多庇护啊。” 窦千夫和冯全等人,自是听明白了萧靖凌的话。 他是在说,晋王府快赶上陛下的泰合殿了。 萧靖凌无视他们变幻的神色,抬眸看向笔挺的站在他的身侧的小铃铛。 “坐下。” 萧靖凌挪挪屁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铃铛跟他坐在一起。 小铃铛面色严肃的摇摇头,水汪汪的双眸向身侧示意。 萧靖凌余光瞥一眼,注意到背后的长廊上,隐约有身影闪动。 “廊下藏甲士,看来真是一场鸿门宴啊。” 黎元锐春风满面,起身举起酒杯。 “诸位,让我们共饮此杯,为大黎贺。 祝父皇,万寿安康。” “为大黎贺,陛下万年。” 众人共同举杯,随声应和。 萧靖凌望着眼前的酒杯,目光微凝。 看着他人用袖子遮住酒杯饮酒,萧靖凌嘴角上扬,学着他们的样子,举着酒杯,脖子微微上扬。 主座上,黎元锐嘴唇贴在酒杯外壁,作势喝酒,双眸却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注意到所有人都喝下杯里的酒,满意的露出个狡黠的笑意,放下手里的酒杯。 “今日,我们不谈国事,只赏风月。” “本王府上的乐师新谱的曲子,还有淮南来的歌舞。 诸位一起欣赏。” 黎元锐拍了拍手掌,一群舞姬进入,随着乐曲响起,翩翩起舞。 “萧公子,如何?” 萧靖凌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殿下府上的女子,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殿下不是说有才女。 怎么全都是一些粗糙的老爷们? 此等畅快节日,实在扫兴。” 他的目光扫过窦千夫一众官员,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我可是冲着殿下说的,才女来的。 本公子也不是好色。 只是花开的正艳,想多欣赏几朵。” “哈哈,萧公子果真快人快语,真乃性情中人也。” 黎元锐畅快大笑。 “萧公子莫急,本王知道你的喜好。 早已特意为你做了安排。” “多谢殿下。”萧靖凌双眼闪动,带着几分猥琐。 窦千夫等人,看着眼前的妖娆舞蹈,听着悠扬的乐曲,在黎元锐不断的话语下,一杯接一杯的美酒进肚,眼里看到的东西都开始重影。 “殿下这酒,如此浓烈,几杯下肚,就要醉了?” 冯全晃了晃脑袋,心中却感觉有股无名之火在燃烧,脑袋涨得难受。 其他饮酒的官员,皆有些醉酒的反应。 有人听到萧靖凌找黎元锐要女子,脸上露出轻蔑的讥笑。 烂泥扶不上墙。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大厅内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内。 院子内,身影闪动,晋王府的府兵全副武装,在慢慢聚集。 皇宫,武英殿。 宫内的花灯节宴会尚未正式开始。 大黎皇帝单独召见荣王、宰相、御史大夫等、礼部尚书等重臣。 黎世基拖着虚弱的身体,穿上龙袍,坐在御座上。 “朕打算,立四皇子,黎元武,为太子。 你等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 “高登,拟写圣旨。 同时,朕,要亲自写下遗诏。 你等都是大黎的重臣,一起来见证。” 黎世基轻咳两声,高登立马递上热茶。 紧闭房殿门的武英殿外,小太监听到黎世基的话,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猛缩,小心翼翼的转身快步离开。 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被他人注意到。 “速去告知晋王殿下,陛下要立武王为太子,并且开始拟写遗诏了。” “是!”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黎元锐耳中。 黎元锐听到消息,面色骤然一冷。 注意到萧靖凌他们还在,神色立马恢复如常,笑着起身: “诸位,本王要进宫去向父皇请安。 大家尽情玩乐,本王稍后就回来。” “恭送殿下。” 黎元锐走到萧靖凌身边,和善的拍拍他的肩膀。 “本王为你准备了京都最有才华的女子。 准保你绝对喜欢。” “来人,带萧公子去后堂。 让她们服侍好萧公子。” “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萧靖凌心怀期待。 第130章 尽情蹂躏本公子吧 “待本王离开,调集人马,围住这里。 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人强闯,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晋王黎元锐叮嘱身边的老管家,眼中两团杀人之火沸腾燃烧,完全没有之前的和善。 “他们都喝了本王的特制药酒,想来也翻不起大浪。 主要还是要提防萧靖凌和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黎元锐微微侧头,看向朝着后堂房间走去的萧靖凌。 “不是喜欢女人吗? 本王满足你,让你死在女人手里,也算满足你的心愿。” “盯紧他们,本王回来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成败,就在今晚了。” 黎元锐抬头看了眼天穹,一颗光线暗淡的星星滑落天际,另一颗星星格外耀眼。 他轻挥袍袖,带着全副武装的贴身府兵,朝着皇宫而去。 “萧公子,里边请。” 晋王府的下人满脸谄媚的指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里边灯火通明,宛若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在向萧靖凌招手。 “里边有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惊喜。 您慢慢享用。” 萧靖凌嘴巴笑的快咧到耳根,装作要醉酒的样子,身体摇摇晃晃,嘴里吐字不清。 感谢下人的体贴,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还是你们王爷懂我。 滚蛋吧,别偷听老子办好事。” “公子随意。” 萧靖凌抬手去推房门,小铃铛立马跟上,下人抬手阻拦小铃铛的动作,满怀歉意的笑道: “姑娘,里边是为你家公子准备的。 这事,你不方便看。” “姑娘到侧殿休息吧。 有专门的茶水和糕点。” 小铃铛清水眸子猛地一瞪,正要出手,萧靖凌低头看向她。 “小丫头,这么不懂规矩。 不要坏了本公子的好事。 一边呆着去。 本公子今晚要好好享受享受,不能拂了王爷的好意。” 萧靖凌和小铃铛对视一眼,后者冷哼一声,收回动作,气呼呼的转身。 下人朝着萧靖凌谄媚一笑,做出个请的手势。 “公子请。” 望着萧靖凌推开房门,小人主动帮他关上房门。 稍微贴在门边听了下声音,下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说的笑意,快走两步,来到小铃铛身前。 “姑娘,里边请。” 宴会厅内,窦千夫、冯全等人,只感觉飘飘欲仙,脑袋昏沉。 跳舞的女子和歌姬,在他们眼里晃动出许多残影。 哗啦啦…… 铁甲碰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跟着是兵器碰撞和凌乱的脚步声。 黑压压的兵士突然出现,手握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芒,远处的屋顶上,还有弓箭手对准了门口方向。 “发生了何事?”冯全听到响动,趴在桌子上,浑身瘫软无力,想要起身,却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 其他官员也意识到异常,目光纷纷投向门口方向。 他们的反应和冯全差不多。 连续喊了数声,王府管家姗姗来迟。 “各位,没什么大事。 王爷担心有刺客,特意换了些护卫,前来保护各位大人。 诸位大人继续,等会还有更好的节目。 有需要,就知会一声,小的立马去办。” 管家解释的天衣无缝。 窦千夫他们可都是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怎能不知道,其中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想要起身,但是浑身没力量。 “这酒,不对劲。” 皇宫。 黎元锐身穿蟒袍,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穿过长廊。 宫里皇家花灯宴在庆德殿举行。 庆德殿内外,灯火通明,太监宫女忙忙碌碌,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宴会。 三步一个的羽林军站如青松,对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来回巡逻的羽林军身穿甲胄,腰间挎刀,来来回回的无死角巡视。 “见过晋王殿下。” 吕一锤带着巡视的羽林军见到黎元锐,恭敬行礼。 黎元锐威严霸气的微微颔首:“起来吧。”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父皇在呢?” “还在武英殿。” “其他人都在?” “宰相他们已经出宫。”吕一锤如实回应。 “如此说来,圣旨和遗诏已经拟定好了。 本王还是慢了一步。” 黎元锐眼底有一丝怅然,紧接着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人都安排好了吗?” “王爷放心,里里外外,都是您的人。 卫虎大统领,在陛下身边,到时候有人会牵制他。”吕一锤信心满满。 黎元锐微微颔首,吕一锤带人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巡逻。 黎元锐四周扫一眼,注意到远处走来的一道袅娜倩影: “这不是大嫂吗? 你也来参加宴会?” “见过晋王殿下。” 前太子妃见到黎元锐,恭敬行礼。 “大嫂何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黎元锐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视过她身后。 “大哥在宗府还没出来?” “回晋王殿下,还没有。 不过陛下特赦,要他来参加夜宴。” 前太子妃低着头,不去看黎元锐的眼睛。 黎元锐瞪了眼前太子妃身边的侍女: “滚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到我要跟嫂嫂有话要说。” 侍女不敢多言,连忙后退数步。 黎元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歪着头满脸猥琐的盯着前太子妃。 “嫂嫂几日不见,更显风韵了啊? 这些时日,大哥不在,定然是让你受苦了吧? 本王看着都嫂嫂的脸颊都消瘦了许多。 真是令人心疼。” 黎元锐说着,手掌在前太子妃白皙的脖颈上擦过,手指凑到鼻子上。 “真香啊。” 前太子妃被他的话语和动作吓了一跳,浑身猛地颤抖,连连后退: “殿下,请自重。” “自重?” 黎元锐轻笑:“本王知道自己多重,倒是不知道嫂嫂有多重。 自重两个字,还要嫂嫂教我。” 话音落下,黎元锐突然出手,一把拉住前太子妃的手腕,朝着旁边的房间而去。 “晋王殿下,你要做什么? 快放开我。 不然,我喊人了。” 前太子妃奋力挣扎,可是她一个女子哪里有黎元锐的力气大。 “嫂嫂尽可能的大声喊。 你看有没有人来帮你。” 黎元锐嘴角噙着坏笑: “到时候,本王就说,你故意勾引本王。 看他们信你的还是信本王的。” 他猛然用力,直接将前太子妃拦腰抱起,走进旁边的空房间。 远处的侍女看到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正要去叫人,却被黎元锐带来的人拦住去路。 “敢乱动,活活打死你。” 侍女吓得身体如筛糠,瘫倒在地。 黎元锐丝毫没有怜惜之意,粗暴的对待前太子妃。 他的爱好和萧靖凌的不同。 他更喜欢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如此才更刺激。 “嫂嫂,大哥已经废了,跟着本王,定然让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皇宫另一边,废太子黎元信被接出宗府。 皇后和熙宁公主等候多时,见到黎元信的瞬间,皇后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 “信儿,让你受苦了。 见到你父皇,一定要好好表现。 求求你父皇。” 黎元信憔悴许多,视线在皇后和熙宁身上扫过。 “母后,是孩儿不孝,连累了你们。”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庆德殿吧。”熙宁开口提醒: “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芸儿呐?” 芸儿就是前太子妃的名字,黎元信扫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 “我让大嫂先过去了。”熙宁回应。 晋王府。 萧靖凌推门走进后堂的房间。 桌子上烛火跳跃,床榻上坐着两个身材妖娆,皮肤白嫩,身穿薄纱,肉隐肉现的女子。 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两人起身的动作,就勾走了萧靖凌的三魂七魄。 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奴家见过公子。” “好啊,妙啊。” 萧靖凌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眼底早已没了清醒的模样,全身两个美人的身影。 “来,好好蹂躏本公子吧。” 第131章 你们给的惊喜也太大了些,本公子拒收 “不是,蹂躏就蹂躏,你们拿绳子什么意思?” 萧靖凌注意到两女自床底抽出根绳子,晃晃悠悠的质疑。 “玩捆绑?” “本公子没这个爱好,若是捆你们,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那我们就一起尝试吧。 公子先来。” 个子较高的女子率先出手,拿着绳子就往萧靖凌身上套。 萧靖凌弯腰躲闪,猛地后撤两步,躲开两人形成的掎角之势。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鬼。 本公子成全你们。” 两女看到萧靖凌如此灵活的动作,身形一顿。 听到他的话,对上他清明的眸子,面露惊奇。 “你没中迷药?” “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呐。” “杀了他。” 高个子女人冷喝一声,两人同时拔剑,凌厉刺向萧靖凌。 “不中迷药,一样要死。” “那就试试看。” 长剑横扫而来,萧靖凌弯腰,躲过攻击。 剑身劈中桌子,瞬间四分五裂,碎木横飞,发出轰隆巨响。 “你说,你们急什么? 待本公子享受完,再动手不行? 就这样死了,倒是可惜了你们的身段。” 萧靖凌在房间内灵巧走位,躲避两人的联合攻击,嘴上还不忘调戏一番。 “去死。” 两道寒芒破空而至,高个子女人剑尖带起残影,直取萧靖凌咽喉。 另外女子剑走偏锋,杀向萧靖凌的腰间。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杀人的老手。 萧靖凌身形疾退,退到墙边,随手抓起两个凳子,朝着两人砸去。 长剑劈碎木凳,改变剑身的方向,贴着萧靖凌的锦袍划过。 两女子瞳孔骤缩,对视一眼。 “不是说,他不会武?” “丫头。” 萧靖凌弯腰躲过攻击,快速与两人拉开距离,猛地大喊一声。 隔壁房间的小铃铛,瞬间行动,沉肩猛撞房间中间的木窗,身形灵巧的跳跃过来。 小铃铛嘴角带着冷笑。 “一堵墙,就想挡住本姑娘,做梦。” 两女见状对视一眼,立刻有所分工。 高个子朝着萧靖凌杀去,另一个缠住小铃铛。 锵! 小铃铛在靴子内突然抽出一把匕首,不退反进,朝着持剑女子,主动杀去。 “公子告诉我,万事要留一手。 现在果然用到了。” 小铃铛进攻猛烈,宛若一只挣脱枷锁的母狼,高接抵挡,凭借着手里的匕首,打的对方连连后退。 她欺身而上,猛然跃起,凶狠的剜破女子的手腕,血线飞溅。 女子吃痛,凄厉惨嚎,长剑当啷落地。 没了长剑的优势,小铃铛抓住机会,速度更快,匕首刺穿她的肩膀,血花喷溅,在烛光下格外灿烂。 高个子女人手腕翻转,手中长剑,连续刺向萧靖凌,剑影宛若银蛇狂舞。 萧靖凌面色冷静,他不但有前世的擒拿格斗等各种手上功夫。 这些时日,早起在房间内学的刀法和枪法,也不是白练的。 萧靖凌找准空荡,侧着身子一个滑步突然上前,屈指如钩,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下压,扭动。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入耳,长剑当啷落地。 萧靖凌低喝一声,干净利落的将其擒获,压制的她动弹不得。 “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 女子满是不甘。 萧靖凌不会武的消息,众人皆知。 自己怎么可能输在他手上。 而且,他用的招式,自己从未见过。 “我是恁爹。” 萧靖凌顺手拉过要准备绑他的绳子,直接给女人来了个五花大绑。 “可惜,这绳子不是红色的。” 小铃铛解决掉另一个女子,看着萧靖凌的捆绑手法。 “公子,为何感觉,这样捆绑,有种羞耻感。” “这样绑的结实。” 萧靖凌给出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不等萧靖凌喘口气,门外传来激烈的脚步声。 房间内的打斗声显然引起了外边的注意。 “给我杀进去。” 门外的护卫大喝一声,向身边府兵下达命令。 说话的正是自进府时,就在给萧靖凌引路的那个护卫。 护卫同样郁闷。 明明安排小铃铛的房间和萧靖凌的房间,中间隔着三个房间。 没想到,小铃铛竟然一口气砸穿其他房间的窗户,直接来到了萧靖凌的隔壁。 若是从正门出来,小铃铛绝对到不了萧靖凌所在房间。 砰…… 房门被撞开,弓箭手蹲在门口,朝着房间内一顿乱射。 萧靖凌和小铃铛躲在两女人身后。 箭矢扎满被绑起来的两女人身上,刺出无数血洞,宛若草丛里的刺猬。 两女满脸骇然,嘴唇蠕动,口鼻皆有鲜血流出。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萧靖凌没杀他们,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箭下。 门外的府兵,摸不清房间内的情况,也不敢贸然进入。 “这就是你们王爷,送给本公子的惊喜吗?”萧靖凌声音传出。 “萧公子,我等知道有人要行刺公子,特意来救你的,不要误会。” 门口护卫四处找寻萧靖凌的位置,挥动手指,示意其他人准备动手。 萧靖凌冷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误会? 本公子杀了你,再说是个误会,你信不信?” “敢杀本公子,你们是要造反不成。 本公子死在这,别说你们。 就是你家王爷,也承担不起。” “哈哈,萧公子多虑了。” 护卫畅快一笑: “事到如今,不怕告诉萧公子。 今夜过后,我家王爷,将是九五之尊。 放眼整个大黎,只有他杀别人的份。 谁也奈何不了他。” 萧靖凌面色陡然一沉:“黎元锐要谋反?” “成王败寇,什么谋反不谋反的。 该当称呼为陛下。”护卫满脸荣光。 “萧公子若是识时务。 此时站出来,支持新陛下登基。 或可留你一命。 否则……” “只能葬身于此了。”护卫冷笑。 “弑父谋反,黎元锐,注定要被后世唾骂。” “老皇帝昏聩无能,早该让位。 晋王殿下雄才大略,承天景命,今夜武英殿…” 护卫似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话音一转: “那就不劳萧公子担忧了。 你要担忧的是,怎么去死? 若是你痛快,我也可以给你个体面。” “好大的口气。” 萧靖凌语气陡然一变,手中的火枪瞄准说话的护卫,突然开枪。 砰的一声,夜鸟惊飞,院子里树上的黄叶,速速落下。 巨大的声音瞬间令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护卫脸上的笑容僵住,眉心莫名多了个小血洞,滚烫的血液顺着脸颊滚落。 他眼里写满不可思议,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噗通… 护卫直挺挺的仰倒在地,滑下门口的台阶。 门口的府兵和护卫面面相觑,手里握的长刀,微微颤抖。 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干哑的喉咙咽了下口水。 “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死了?” 宴会厅内,欣赏歌舞,喝着酒的窦千夫等人,脑袋昏沉,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雷鸣,浑身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清醒过来。 “哪里传来的声响?” “发生了何事?” 晋王府的管家,面色难看,同样疑惑不已。 “或是打雷了。” 晋王府外,林豫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动静,立马紧张起来。 “里边出事了!” 第132章 大呲花显神威,藏不住了 “都别动! 想死的,就动一下试试。 看看本公子快,还是你的刀快。” 萧靖凌右手举着火枪,左手拿着个长得有些像竹筒的东西,上百年还有一条牵引出来的线。 这是萧靖凌改良后的大呲花。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站在门口,已经被吓住的晋王府兵,一时间他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虽认不得萧靖凌手里的奇怪东西是什么。 但是,它的威力,众人尽收眼底。 那玩意,喷出火星子,身边就可能有人倒下。 小铃铛右手握抢来的长剑,左手握着匕首。 她第一次见自家公子用这东西杀人。 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隔着这么远,砰的一声,人家咯嘣了。 感觉比弓弩还要厉害。 至于大呲花,她是知道的。 漠西军攻城时,萧靖凌就是令沈金晓他们用这个玩意,毁灭了漠西军的粮仓。 “不能让他离开。” 晋王府兵中的一个小头目突然开口。 “他手里玩意,小小一个,刚才是被他碰巧了,不要被吓破胆。 莫要忘记,咱们的目的。” “万事俱备,不可在我们这出了纰漏。” 小头目开口,瞬间点醒其他人。 “没错,他就一个,咱们这么多人。 还有弓箭,我就不信,他能杀的过来。 大家一起上。” 有人随声应和。 萧靖凌心中担忧,他们如果真的一起放箭,自己未必有十足把握。 危急时刻,只能靠大呲花的威力。 晋王府外,马蹄声阵阵。 站在墙边,正准备上墙溜进王府的林豫猛然回头。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巡城营的秦风。 “声音就是从这附近传来的。” 秦风听到身边之人的汇报,四处观察,注意到了暗处的林豫。 “什么人,出来?” 林豫之前见过秦风,秦风还给他传递过消息。 “是你?” 秦风同时认出林豫:“你在这干什么?” “我家公子进了晋王府,现在还没出来,我担心他出事。”林豫如实回道。 “刚才的声响,是晋王府传出来的。” 秦风得知萧靖凌在晋王府,眉头微蹙。 今日花灯节,他率领巡城营,严加巡查,以免有贼人作乱。 先前还收到汇报,说是街上有人行刺,目标正是萧靖凌。 秦风赶到时,刺客已经全部都死了。 知道萧靖凌进了晋王府,他还特意安排这边的兄弟,多加留意。 “你家公子进去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 哒哒哒,又是一阵马蹄声,沈金晓和江岳驭马而来。 他们同样听说了萧靖凌在街上遭遇刺杀的事,心中不安,才赶来晋王府查看情况。 远远就听到了一声惊雷之音。 “锦幽司的人也来了。” “报告将军,晋王府大门紧闭,门口有重兵把守。 府邸周围,更是有府兵站岗。” “属下还看到,府内的房顶,有黑影闪动,似是弓弩手。” 巡城营的小兵来报。 听到这些消息,在场所有人全都意识到情况的危机。 “不好,我要去接公子出来。” 林豫神色严肃,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家公子不会死在里边了吧? 想到这点,林豫气血上涌,转身就要爬墙,冲进王府。 “等等,你这样进去,被弓弩手发现,只有送死的份。”沈金晓叫住他的动作。 “晋王府肯定是出了大事。 我等立马上报,联合出手。” “我带人去正门,吸引晋王府府兵的注意力。 若能敲开府门最好。” 秦风开口下达指令。 他转头看向沈金晓。 心中虽不喜欢锦幽司的人,此时也没办法。 “你们锦幽司的人,办法多。 看能不能从高处进入王府。 最好是查探清楚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各自分工,各自散去。 算计着秦风带人差不多到了府门前,林豫快速行动,在沈金晓的帮助下,攀上王府的高墙。 轰隆… 一声巨响在王府内传来,火光冲天,映照天际,亮如白昼。 爬上墙头的林豫,感觉脚下猛地颤抖,墙体似要崩塌,眼前白光闪动,差点令其摔下墙去。 “地动了?” 王府院子内,乱石纷飞,地面赫然出现个大坑,泥土直冲天际,又像雨点般簌簌落下。 数道黑影像离线的风筝一样,飞到半空,又重重摔回地面,鲜血喷溅,紧固寸断。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府兵,更是被炸的七零八落,想拼起完整的尸身都要费劲。 晋王府兵出手的前夕,萧靖凌先发制人,点燃手里的大呲花,扔进了人群内。 趁着爆炸的巨响,带着小铃铛快速撤离。 “他奶奶个三舅姥爷的,还是逼得本公子,在京都用了这玩意。” 萧靖凌拉着满脸惊愕,甚至有点吓傻的小铃铛,快速撤向墙边。 “公子…公子,这边。” 林豫看到跑来的两道身影,起初还格外警惕,萧靖凌给他的弓弩都已经瞄准了对方。 看清是萧靖凌和小铃铛后,赶忙趴下身子,伸出手,准备拉他们上来。 “谢天谢地,公子你还活着。” “你家公子,没那么容易死。” 萧靖凌伸手先托住小铃铛,送她上墙,之后自己一个助跑,猛地一蹬墙边,拉住林豫的手,翻身上去。 他回头看了眼狼狈至极的晋王府。 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大呲花爆炸点燃的火苗,也在猛烈跳动。 宴会厅内的大臣,彻底被景象,一个个的强撑身体,走出房间,有的甚至是用爬的。 萧靖凌三人跳下高墙,沈金晓和江岳满脸震惊的盯着萧靖凌。 沈金晓是知道大呲花的威力的。 当时,就是他去炸的漠西军的粮仓。 “晋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晋王谋反了,他要杀陛下,此时已经在宫内了。” “属实?” 沈金晓和江岳闻言,宛若晴天霹雳。 “若是真的,需要将消息快速传进宫内。” 太子谋反的事刚刚平定,陛下更是因此大病一场,尚未痊愈。 晋王又要来一次? 此时,秦风驭马疾驰而来,见到萧靖凌已经出来,稍微松口气。 “里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马上命令带上你们的人进宫。 我们路上再说。” 萧靖凌话音落下,秦风和沈金晓立马去做安排,派人回去传消息。 萧靖凌行至林豫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马上回府去。 告诉萧伯,带上府上所有人,立刻自北门离开京都。” 他顺手在腰间掏出个令牌。 “这是陛下御赐的腰牌,没人敢拦。 你护送他们一起离开。 我随后就赶来。” “公子,真的到这一步了吗?”林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撤离京都,意味着什么,他最是清楚。 不是万不得已,萧靖凌不会做这个决定。 萧靖凌看了眼皇宫的方向。 “这次,跟太子那次不一样。 说不定,晋王此时已经成功了。” “快去,留下两匹马,你们快点离开。 若我一时半会没跟上来。 你们在一个叫孤山的地方,等我。” “公子……” 林豫还想说什么,萧靖凌拍拍他的肩膀: “来不及了,快去。” “是!” 林豫消失在夜色中。 秦风弄来两匹马,交到萧靖凌面前。 “一起进宫。” 萧靖凌和小铃铛翻身上马。 他凑到小铃铛身边:“去告诉青梧和旺财,本公子会回来的。 暂时静默,安全为上。” “明白。” “驾!” 萧靖凌驭马,朝着皇宫而去。 秦风和沈金晓紧随其后。 …… 第133章 父皇,儿臣请你归天 皇宫。 晋王黎元锐,走出房间提了提裤子,站在门口扫了眼房间内床榻上的芸儿,嘴角勾起贪婪的笑意。 “嫂子,果真够润。” 望着黎元锐带人朝着武英殿而去,芸儿身边的贴身侍女,踉跄的爬起来,跑到房间门外,声泪俱下。 芸儿双眸空洞无神,头发凌乱,衣衫上数道被强行撕裂的痕迹。 “主子。” 侍女的呼唤在芸儿耳边响起。 芸儿拖着沉重的身体,不发一言,啜泣声都没有。 她机械的穿着鞋子,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门。 两道血痕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滴落在地。 侍女不敢多言,扶着她,跟在身侧。 “主子,这不是去庆德殿的路啊。” 芸儿依旧不开口,晃悠着往前,直到看见一口黑洞洞的水井。 她双眸闪过绝望,推开身侧的侍女,毫不犹豫的一头扎入。 扑通一声,水花冲出井口。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侍女听到声响看去,惊愕的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庆德殿。 熙宁公主和废太子黎元信落座,静等大黎皇帝黎世基到来。 黎元信四周扫视一眼,殿上的其他人,对他早已没了以前的恭敬,甚至对他无视。 “芸儿还没到?” “按时辰,应该是早到的。”熙宁公主同样疑惑。 谈话间,小侍女满头大汗,跌跌撞撞的冲进大殿。 由于她的冒失,还被门口的女官给狠厉的训斥了一顿。 侍女脑袋嗡嗡的,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跑到黎元信和熙宁公主身边。 尚未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看他惊慌的模样,黎元信和熙宁面色骤变,似乎意识到有不好的事发生。 “发生了何事?” “殿下,主子她……她……” “芸儿怎么了?”黎元信猛地起身,俯视侍女,急切询问。 若是平常,他不会如此紧张,但前些日子,太医给芸儿诊治后,确定她怀了身孕。 这是黎元信第一个孩子,不由得他不紧张。 “主子他,投井了。” “什么?” 黎元信和熙宁闻言,宛若晴天霹雳,黎元信身体剧烈晃动,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熙宁厉声质问。 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的视线,熙宁示意身边的玉儿,带着侍女出去说。 侍女跌跌撞撞的跟出门去,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黎元信和熙宁。 “黎元锐,老子杀了你。 要你碎尸万段。” 黎元信听完侍女的讲述,双目圆瞪,眼里布满血丝,双拳紧握,浑身青筋暴起,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了黎元锐。 熙宁双眸泛红,紧咬银牙。 她万万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晋王,会干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 “那个畜生,现在在哪?” “他…他去了武英殿方向。” 小侍女泣不成声: “奴婢还听他们说,现在宫里宫外都是他的人。 他想如何就能如何?” 熙宁冰冷的脸颊宛若被盖上一层薄霜,一种强烈的不好预感传来。 宫城内外全换成了晋王的人。 而他又胆敢在皇宫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显然,他已经觉得,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此时的黎元信稍微清醒过来。 再不济,他也是做了二十年的太子,其中的深意,他不会看不出来。 黎元信和熙宁对视一眼,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个相同的观点。 晋王要谋反? “父皇还在武英殿。” 两人同时迈步,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而去。 “现在哪里的兵,还能用?” “这时候调兵,也来不及了。 晋王已经进宫,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即便有兵,也进不来的。”熙宁给出自己的分析。 “那该如何?”黎元信额头汗水直冒。 若黎元锐真的登基,第一个死的绝对是他。 熙宁突然停下脚步。 “或许,我们错了,此时不该去武英殿,而是出宫。” 黎元信歪头看向熙宁,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出宫,还有一线生机。 去武英殿,就瓮中之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武英殿。 黎元锐整理了下衣袍,向两侧看了眼全副武装的羽林军,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见到黎世基正坐在床榻上,任由高登为他穿衣。 黎元锐孝心爆棚,快步上前,接过高登手里的龙袍,亲自为黎世基宽衣。 “你怎么来此了?” 黎世基还算欣慰的点头,声音像他的身体一样虚弱无力。 黎元锐动作轻缓,脸上一副和善模样。 “儿臣特来问候父皇。 亲自接父皇去庆德殿。” “难得你一片孝心。”黎世基轻叹一声。 当啷一声,殿外传来两个小太监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黎世基眉头皱起,心中不悦。 高登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场景,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这份美好,连忙向外走去。 嘴里带着训斥。 “不长眼的东西,怎么教你们的。 扰了圣架,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黎元锐余光瞄着高登走出大殿,嘴角勾起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黎世基最信任的太监高登,被他略施小计,就给弄了出去。 羽林军的大统领卫虎,同样有人拖住他前来脚步。 此时,武英殿内的太监和宫女,都是他的人。 咳咳…… 黎世基轻咳两声,吓得黎元锐双腿一软,手上猛地抖动,手里的腰带掉落在地。 黎元信强装淡定,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带: “父皇,日理万机,定要保重龙体。 儿臣,今日寻得一良医,特意请他开了副药方。 儿臣亲自熬制成了丹药。” 黎元信手里的腰带搭在手腕上,掏出怀中的锦盒,打开露出里边的丹药。 “那郎中说,只要服下此药,父皇定可恢复。” “儿臣,服侍父皇服下吧。 若是没效果,儿臣出去砍了他的脑袋。” 黎元信挥手,示意太监端来茶盏。 黎世基看着锦盒中的黑色药丸,心中迟疑,转头看向迫不及待的黎元信。 “难得你的孝心。 待宴会过后,朕再服用。” “父皇还是现在服用吧。 一会宴会,怕是会有劳累。 此时用了,也能缓解疲惫。” 黎世基在黎元锐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对上他的目光,黎元锐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尽管黎世基身体虚弱,但骨子里的帝王气势还是在的。 只是一眼,似乎就看透了黎元锐的内心想法。 “你今日如此孝顺? 可有所图?” 黎元锐知道,已经没隐瞒下去的必要了,瞬间变脸,露出本来面目。 “父皇,儿臣平常难道不够孝顺? 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太子。 未来的皇帝,为什么不能是我? 立了老大,又来个老四,凭什么不能是我老二。” “你个逆子……” 黎世基已经知道黎元锐要做什么,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黎元锐瞪大眼睛,眼底满是惊恐,同时充满决绝,额头露出细密的汗珠,青筋暴起。 “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黎元锐手里捧着药丸: “这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他猛然出手,上前猛地一推,黎世基虚弱的身体就倒在了床榻上。 “来人,来人……” “别白费力气了,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 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我可不是黎元信那个蠢货,还给你留下翻盘的机会。” “父皇,儿臣送你归天。” 第134章 大事不可逆,走为上计 “父皇,父皇……” 黎元锐声嘶力竭的声音在武英殿内回荡,悲痛、哀伤。 眼睁睁看着他动手的小太监,呆愣在原地,神色震惊,大口喘着粗气,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自己看到了什么? 儿子亲手弑父? 高登急匆匆自殿外跑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着仰在床榻上,瞪着眼睛,已经没了呼吸的黎世基,宛若五雷轰顶。 “陛下……” 高登声音哽咽,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父皇。” 黎元锐猫哭耗子,猛地抹了把眼泪,转头望向高登。 “父皇刚才已经将帝位传给了本王。 你速去取玉玺来,在遗诏上加盖玺印。” 高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扫了眼黎元锐,似乎明白了什么。 余光看了眼大殿内的其他人,心下凉了半截。 出了如此大的动静,门外的羽林军没有丝毫反应,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见高登久久没有反应,黎元锐有些不耐烦,猛地瞪向他。 “怎么?你要抗旨不成?” “老奴不敢。” “告诉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若是你知趣,以后你依旧是朕身边的贴身太监。 朕会像父皇一样,信任你。” “如果,你不长眼,那就不要怪朕。 父皇向来信任你,想来也愿意看你随他而去。” 黎元锐语气中尽是威胁。 高登眼珠子一转,在这皇宫之中,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手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扫了眼还没凉透的皇帝,高登聪明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们,陪高公公走一趟。” 黎元锐伸手招来门口两个身穿甲胄的羽林军。 “最好不要给我搞什么花样。 这皇城已经落在朕手里。 即便没有玺印,朕依旧是皇帝。” 高登连连点头。 “顺便将之前拟定的圣旨和遗诏拿来,朕要亲自销毁。” “老奴领旨。”高登拱手行礼,算是承认了黎元锐的身份。 听到高登如此行事,黎元锐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满意表情。 高登取来玺印和黎世基之前写下的遗诏。 黎元锐亲手将遗诏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单手举起玉玺,武英殿内外的羽林军、太监宫女,纷纷跪拜。 “参见陛下。” 黎元锐强压心中的兴奋,脸上依旧表现出悲痛的模样。 事情尚未彻底表演结束,他还不能暴露本性。 黎元锐看了眼高登。 “宣布天下吧。” 高登起身走到殿外,用尽所有力气,喊出一句: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简单的五个字,在皇宫上空飘荡,传遍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就是悲切痛哭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寒风呼啸,漆黑的天穹,洋洋洒洒开始飘落白雪。 黎元锐收到羽林军的回报,他们看到了要出宫去的黎元信。 “传朕旨意,将他拦下。 若是强闯,当场斩杀。” “是!” “父皇……” 打算出宫求援的黎元信和熙宁公主,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两人仰天长叹,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 他们看向武英殿方向,跪倒在地。 “杀!” “陛下有旨,抓住他们。” 突然有羽林军杀出,朝着两人攻来。 黎元信拉起熙宁就要跑。 “出不去了。” “熙宁,我缠住他们。 你出宫去,去找萧靖凌,让他带你离开京都。”黎元信眼神坚定,似是下定了决心。 “大哥,我们一起走。 要将宫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天下人。” “来不及了。 听我的,你快点离开,去找萧靖凌。 现在,只有他能救你了。” 黎元信猛地推了一把熙宁,命令身边两个贴身侍卫带走熙宁。 他则是在护卫腰间抽出一把长刀,主动杀向冲来的羽林军。 “来啊,乱臣贼子,老子在此。” 熙宁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夜色,快速离开。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自宫内响起,飘荡在京都的夜空。 皇宫外,马蹄声阵阵。 萧靖凌听到钟声,拉住马缰,停滞不前。 身侧的秦风和沈金晓同样愣了片刻,细细听着钟声,数着钟声。 “陛下,驾崩了……” “还是晚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视线扫过宫墙外的重兵。 此时进宫,定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宰相府。 庞师古听到钟声,猛地自床上爬起来,看向皇宫方向。 “陛下……” 京都内所有官员百姓,纷纷被钟声惊醒。 他们全都知道,宫内传出的钟声是什么意思。 百官匆忙起身,向着皇宫而来。 “像是有人出来了。” 沈金晓注意到有两道身影,自皇宫内行色匆匆的跑出来。 随着身影的靠近,萧靖凌认出来人,正是熙宁公主,还有她的贴身侍女玉儿。 熙宁大口喘着粗气,姿态略显狼狈,不时回头眺望,胳膊上更有多处擦伤。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马,立马警惕。 “本宫乃是熙宁公主,速速下马。” 她准备强行夺取几人的马匹,去往萧府。 “公主,宫内到底发生了何事?”沈金晓疑惑开口。 熙宁靠近后才发现,眼前之人正是萧靖凌。 她张了张嘴,眼底闪过复杂情绪。 “黎元锐弑父夺位,在皇宫大肆杀戮。 速速离开京都吧。” “什么?” 沈金晓和秦风闻言,满脸骇然,如遭雷击。 萧靖凌似早有预料,面色平淡,低头望向熙宁: “你要跟我走。” “父皇为你我赐婚,你难道想变卦不成?” “当初要变卦的可是你。” 萧靖凌嘀咕一句,转头看向秦风和沈金晓: “京都,我已经不能久留。 两位兄弟,后会有期了。” “萧兄?”秦风脑袋还是懵的,尚不清楚如何应对。 萧靖凌朝着两人微微拱手。 和沈金晓对视一眼,两人没多说什么,却都明白。 “本公子还会回来的。 相信,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 “劳烦两位,送我出城门。” 一路直奔北门,深夜的京都街头,显得格外忙碌,全都在向皇宫方向靠近。 唯有萧靖凌在逆着人流而行。 “站住!” 守城校尉拦下萧靖凌一行人马。 “刚得到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锦幽司出城办事,你也要阻拦?” 沈金晓掏出令牌最先发难。 守城校尉扫一眼,依旧是坚决不让。 “没有陛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若是误了大事,你能承担的起?”沈金晓厉声质问。 守城校尉无动于衷。 秦风见此驭马上前: “你可识得本将?” “见过秦将军。” “打开城门,本将奉旨出城。” “这……秦将军,莫要为难小的。” 守城校尉依旧不开城门。 “吵什么吵?” 一声厉喝自城门下传来,身穿甲胄的周大壮走出来: “两位,并非为难你们。 咱们都是当差的,身后都有一家老小。 谁也不敢拿自己全家的脑袋乱来。 更何况,是在此等敏感时期。” 钟声他们自然也是听到了。 这种时候,万一有人借机攻城,京都就完了。 “周将军此话有理。” 萧靖凌驭马上前,温和笑容展露在众人面前。 “见过萧将军。” 周大壮等人见到萧靖凌,全都恭敬无比。 他们可是跟着萧靖凌一起经历过京都守卫之战的。 萧靖凌在他们心中,是名副其实的救人民于水火的英雄。 京都百姓和活下来的兵士,无一不佩服。 “既然周将军为难,本公子去其他城门看看。” 第135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开城门!” 周大壮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守城兵士。 身侧校尉猛地仰起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向来刚正的周大壮,难道要违抗命令? “如此看我作甚?” “你等莫非忘了? 若不是萧将军率领我等奋力抗敌,京都城,还是今天的京都城吗? 如果漠西军当初破城,你我还能活着? 你们的家人能完好无损?” “吱嘎……” 随着周大壮的话音落下,沉重的沉闷缓缓打开。 萧靖凌感激的朝着众人抱拳一礼: “萧某在此,谢过众位兄弟了。” “萧将军速速出城吧。”周大壮提醒。 萧靖凌微微颔首,转身望向秦风和沈金晓,冲着两人微微拱手。 “两位兄弟,我们就此别过。 莫要牵连到你们。” 沈金晓拱手还礼:“萧公子,一路保重。” 萧靖凌笑脸温和,伸手在腰间掏出个信纸扔给沈金晓。 “上边是制作香皂和香水的秘方。 可交给罪家。 本公子可不想落得个捐款跑路的罪名。” “萧兄,后会有期。” 秦风面色严肃,双手抱拳: “只希望,下次见面,你我兄弟,不是在战场上。” 萧靖凌坦然一笑:“好好活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江湖再见,诸位兄弟保重。” 萧靖凌朝着众人行礼,大手一挥,驭马出城。 “驾!” 在其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速度极快的冲出城门。 熙宁掀起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下,旌旗飘动,坚固厚实的京都城墙,眼底说不尽的忧伤。 萧靖凌走后,城内有马队朝着北门疾驰而来。 周大壮听到马蹄声,向后看了一眼,对着沈金晓和秦风微微拱手。 “两位快些离开吧。 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 望着沈金晓和秦风从另一边离开,周大壮锵然拔刀,猛地砍在身边校尉肩膀上。 校尉瞳孔收缩,满脸震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盯着突然出手的周大壮。 被刀砍中的肩膀,鲜血滴滴落下。 其他守城兵士皆愣在原地,茫然四顾。 周大壮伸手指向身边的兵士:“用你的刀,砍我一下,快点。” “将军,这……” “笨蛋,有人闯出城去,我等完好无损,怎么向上边交代。 别砍到老子的根就行,瞅准一点。” 周大壮此话落下,其他人瞬间明白其中意思,纷纷出手砍伤身边之人。 全都是些轻伤,并没什么大碍。 “周将军,下次再这样,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大壮砍伤的校尉背靠在墙上,脸上尽是幽怨: “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 “下次注意。” 谈话间,马队疾驰而至。 领头的吕一锤骑在马上,俯视周大壮等人。 “发生了何事?” “回将军,有人强闯城门,砍伤我等,出城去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可看清模样?” “天色太黑,未看清对方的样子。”周大壮凄惨回应。 “废物。”吕一锤怒斥一声,大手一挥: “打开城门,迎接陈将军的乐阳军入城。” “吕将军。” 身后又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来人靠到吕一锤身边停下。 “将军,吾等听令,去往萧府。 萧府已经是空无一人。” “什么?” 吕一锤猛然转头,看向来人。 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看向打开的城门。 “跑出去的是萧靖凌?” 黎元锐一再强调,定要抓住萧靖凌,没想到让他给跑了。 “你们,跟我追。” 马蹄声阵阵,尘土飞扬,天空飘落的雪花,夹杂着滚滚灰尘坠落在地。 萧靖凌一行,驭马疾驰。 远远看到右侧有军队行进,萧靖凌稍微减缓速度。 “乐阳军,他们这是要进京都啊。” “京都之势,难以逆转了。” “公子,后边似有马队追来了。”小铃铛注意到后方的扬尘。 萧靖凌回头看了一眼。 “京都,这个大牢笼,再也关不住本公子了。”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萧靖凌狂笑一声,策马狂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遍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身后疾驰的马车内,熙宁听到萧靖凌的狂妄之言,冷俏脸颊,说不出的复杂。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遍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原来,这才是那首诗的完整版。” “父皇,你看错了。 他怎可能是池中之物。” 一路向北,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萧靖凌胯下的马匹,已经筋疲力尽。 “公子,稍作休息吧,马匹也受不了的。”小铃铛出言提醒,看了眼后边: “他们没有追上来。” “好,稍作歇息。” 萧靖凌翻身下马,哒哒哒的马蹄声突然响起。 小铃铛猛然拔出在晋王府时随手抢来的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萧靖凌手掌摸向腰间。 正准备下马车的熙宁和玉儿,立马又缩回车厢。 马蹄声越发靠近,萧靖凌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地平线尽头,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他身后带着两匹战马。 “公子。” “是林豫。” 萧靖凌看清来人模样,深深松口气。 林豫在萧靖凌面前勒马停下。 “萧伯他们已经走远,林豫特意回来接应公子。” 注意到后方的马车,林豫面露疑惑。 萧府的人都已经提前出城,怎么还有一辆马车。 熙宁见没事发生,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这是?”林豫好奇。 “熙宁公主。” “见过公主殿下。”林豫听闻对方身份,赶忙行礼。 “无需多礼。” 熙宁走下马车,看向云淡风轻的萧靖凌。 “你早有准备?” “我这人最是怕死。 自然要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否则,早就死在京都了。” 萧靖凌语气平淡,看都不看她: “现在安全了,你可以离开。” “你要赶本宫走?”熙宁黛眉轻蹙。 “还当自己是公主呐? 要跟本公子走,也可以。 不要摆你那副公主架子。” “你……” 玉儿听不下去要出来打抱不平,被熙宁伸手制止。 “他说的对。 本宫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 “稍作歇息,继续出发。”萧靖凌下令,坐到旁边山坡上,四处观察一番。 京都内的消息,不胫而走,四散而去。 正在赶回京都路上的武王黎元武,最先得到消息。 听闻父皇驾崩的消息,他整个人都蒙的。 “本王离京时,父皇一切康健,为何会如此?” “殿下,小的听闻,陛下已经立下遗诏,皇位传与殿下。 是晋王弑父夺位。” “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 黎元武眉头紧皱,粗壮的身体随着浓重的呼吸上下颤抖: “传本王令,立刻拔营,直奔京都。” “殿下,万万不可。” 黎元武身侧的谋士快步上前阻止: “殿下,此时入京,相当于羊入虎口。 我等应立马退回东海,整备军马,以待时变。” “先生此言何意?” “殿下,若真如回报所言,晋王得位不正,定然会引得天下诸王讨伐。 殿下此时要做的,不是回京,而是回东海,轻点自己的势力。” “至于要一起回去的秦老将军,可令他先回去,顺便查探京都的虚实。” 与此同时,自南徐郡回京都的成王,黎元诚同样收到汇报。 他的反应要比黎元武睿智许多,快速调头,直奔漠西。 消息传到淮南和塞北,各方都被这个消息震动。 塞北王萧佑平望着手里的飞鸽传书,苍老脸上闪过担忧。 “不知道,老四如何了?” “还没有凌儿的消息吗?” “回王爷,没有。” 吉先生微微拱手: “王爷莫急,四公子聪慧,定然无恙的。” 萧佑平沉稳如山,脑海中不由想起萧靖凌让萧婧文带回来的信。 信上没有太多话语,只有简短的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第136章 孤山匪首不是白胜 “公子,前边就是孤山。” 林豫指着前方出现的山峰向萧靖凌示意。 萧靖凌骑在马上,警惕的观察四周的环境, 簌簌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少许积雪,远处山坡上光秃秃的树枝,随风摇曳。 “没见到萧伯他们的身影呐?” “该不会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吧?” “公子,为何要来孤山?”林豫问出疑惑。 在京都时,萧靖凌说要离开,非常熟悉的就说出了孤山这个地方。 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未多想,此时再想,却感觉萧靖凌似有深意。 “站住!” 一声爆呵突然在山坡上响起。 呼啦啦一群身穿粗布麻衣,手持刀枪棍棒的土匪四面围拢而来。 领头之人手里的大刀扛在肩上,单手掐腰,目光贪婪的扫过萧靖凌等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今天真是土地爷保佑咱发财。 刚弄了几车,又来几位,真是上赶着来送财宝的。” 萧靖凌在他话语中推测出,先一步离开的萧伯他们,同样落在了对方手中。 “老大,这车里还有两个娘们。 白白嫩嫩的,比之前那一双还带劲。” 后方的土匪撩开车帘看到了熙宁和玉儿,双眼放光,按捺不住的咽了下口水。 “全都带回去。 今晚,众兄弟们一起开荤。” 匪首大手一挥,心情不错的狂笑两声。 “你们是什么人?” 萧靖凌平静开口,目光冰冷的在匪首脸上扫过: “你是这里的老大?” “正是爷爷我。”匪首手里大刀自肩上放下,插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脆响。 “大胆匪徒,你可知在跟谁说话?” 林豫暴怒,举起长枪,就要驭马冲杀。 萧靖凌抬手制止:“不着急,问清楚再杀也来的及。 萧伯他们还在他们手上。” 林豫收起长枪,后退几步,护在萧靖凌身侧。 “你这山上,就你一个老大?” 萧靖凌不死心的开口。 他当初跟白胜说的就是孤山。 此时尚未见到白胜的身影,难不成是出了意外。 同样被面前这群人给杀了? 还是白胜跑了? “爷爷盘踞孤山三年,方圆百里,何人不知我羊串子的名号?”匪首自豪开口。 “废话少说,金银、马匹、女人留下,至于你们。 全部宰了,沤肥。” “老大,这女人分我一个如何?” 后方土匪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去抓马车上的玉儿。 锵! 散寒剑芒陡然划过,土匪透过马车窗帘伸进去的手臂斩断落地,鲜血喷溅。 “啊……” 凄惨的哀嚎声响彻山林,土匪捧着失去小臂,露出骨肉的臂膀,倒在地上,疼的来回翻滚。 “我的手,我的手……疼死我了。” 车厢内,熙宁和玉儿面色惨白,看着掉落在地,尚且热乎的血淋淋小臂,不自觉的缩在一起,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公主。” “没事的。”熙宁强装淡定。 尽管她预见了危险,但真正感受到滚烫的鲜血喷在自己身上,心里难免从容。 小铃铛骑在大红背上,神色坚毅,手里拎着长剑,鲜血顺着剑锋,滴滴滚落。 “杀了他们。” 羊串子意识到萧靖凌他们的并不是好欺负的主,果断下令出手。 二十多个土匪愣了片刻,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萧靖凌等人杀来。 “杀!” “一群杂碎,也敢在此叫嚣。” 林豫怒斥,手中长枪挥动,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一枪洞穿冲来的土匪。 小铃铛护在马车旁边,翻身下马,持剑横扫。 她擅长用刀,只是随身短刀在晋王府时被收下,没有拿回来,只能暂且用捡来的长剑。 “保护好公子。” “无需管我,你们打你们的。” 萧靖凌驭马来到马车旁,掀开帘子。 熙宁紧张的看他一眼,双眸中的惊慌一闪而过。 萧靖凌腰间掏出小型弩箭扔进她怀里。 “拿着这个,会用吗?” 熙宁机械的点点头。 萧靖凌没再多说什么,放下帘子,翻身下马。 “丫头,脚边的刀,踢给我。” 小铃铛斩杀土匪,土匪手里的刀掉落在地,她抬脚推到萧靖凌脚边。 “公子,小心。” 萧靖凌嘴角邪魅一笑,脚尖向上一勾,长刀飞起,他探手抓住,翻身上马。 “小黑子,随本公子,杀敌。” 胯下战马嘶吼一声,似是听懂了萧靖凌的话,双蹄微扬。 “公子。” 林豫看到萧靖凌突然驭马冲出,冲着匪首冲去,担忧的大喊一声。 他可是清楚,萧靖凌是不会武的。 如此莽撞的冲出,怕是要出事。 林豫一枪挑飞冲来土匪,驭马就追上去。 只见,萧靖凌长刀高举,轰然斩下,血线飙升,土匪人头落地。 “这?” 林豫张大嘴巴,双目圆瞪,满脸的震惊: “他会武? 他什么时候会武的?” 在林豫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萧靖凌已经冲到了匪首羊串子面前。 “敢在本公子面前,自称老子和爷爷,看你是活腻歪了。” 萧靖凌一刀劈下,羊串子抬刀格挡,金铁交鸣,火光四溅,羊串子震退数步。 羊串子面露惊容。 看上去文质彬彬,剑都未必举起来的公子哥,竟然一刀将其震退。 “萧伯他们在何处?”萧靖凌厉声喝问。 “什么萧伯?” “就是在我们前边的马队,他们人呐?” “原来你们是一起的。” 羊串子恍然大悟,双手握着大刀,劈向萧靖凌的战马。 萧靖凌驭马闪躲,长刀挥出。 “人给本公子好好送出来,可留你一条狗命。” “就凭你们三个能打的。” 羊串子嘴角轻蔑:“除了这二十个兄弟。 爷爷我还有其他兄弟。” 话音落,他冲着山中吹了个呼哨。 紧接着,数道身影紧随着在山坡出现,朝着路边冲来。 “你等皆要葬身于此。” “不怕死的,尽管来。” 萧靖凌满脸杀意。 长刀挥动,鲜血喷溅,萧靖凌毫无保留的,开始冲杀。 车厢内,熙宁透过缝隙,看到骑马砍杀的萧靖凌,俏脸神色复杂。 “公主,萧公子什么时候会武的啊? 看起来,还很厉害的样子?”玉儿问出心中疑惑。 熙宁摇摇头。 “我们都被他骗了。 他骗过了所有人。” 低头看向手里小型弩箭,熙宁上下研究半天,轻轻拉动扳机,一道箭矢破空而出,正中山坡上冲来的土匪大腿。 “这玩意比弓箭还好用?” 第137章 怎么招惹到这个魔鬼了 “杀了他们,金银女人,都是我们的。” 匪首羊串子冲着山上下来的兄弟兴奋怒吼。 他已经能想象到,等会萧靖凌他们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情景。 想到他们跪地求饶的样子,再对比现在的嚣张,想想都激动。 林豫一路横扫,杀到萧靖凌身侧: “公子,他们人多。 你先带公主离开。”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本公子岂是丢掉兄弟,自己苟活之人。 更何况,萧伯他们生死不知。 咱萧家的家当,可都在萧伯那里。” 萧靖凌手里一刀劈落,在土匪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横流。 望着围上来的土匪越来越多。 萧靖凌稍作思考。 “不如先假投降。 等见到萧伯他们,再一起动手。” “有道理。”林豫表示支持。 毕竟跟在萧全身边的,还有些能打的下人和塞北黑甲军的四人。 “没想到,这群土匪如此凶悍。” “毕竟是给自己打工的,不卖命就得饿肚子。” 萧靖凌停下手上的挥刀动作,看向匪首羊串子。 他正要开口,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 萧靖凌和林豫猛然对视一眼。 “京都的追兵,追来了?” “不对,声音是从那边来的。”萧靖凌看向京都相反的方向。 尘土飞扬,马蹄阵阵,数道身影疾驰而来。 “公子,白胜来也。” 领头之人正是萧靖凌安排出京都的白胜。 他骑着战马,手握陌刀,意气风发,身后紧跟着几十匹战马,滚滚而来。 “羊串子,瞎了你的狗眼。 我家公子的路,你也敢拦。” 羊串子回头望去,面色大惊。 他可是见识过白胜的凶狠的。 之前白胜一人一骑,就挑飞他十几个兄弟。 尤其是白胜手里的那把大刀,所过之处,骨肉尽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根本拦不住。 “白胜?” 林豫迷茫的呆愣片刻,抬起手背猛地揉了揉眼睛。 “诈尸了? 不是说,他已经在京都守卫战中战死了吗?” 林豫突然想到什么,惊恐的看向身侧的萧靖凌,眼底骇然。 这又是萧靖凌的安排? 林豫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可怕!”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透萧靖凌了。 这跟他先前的印象,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比塞北王萧佑平还要可怕。 心狠手辣,谋划长远,简直像是个魔鬼。 “白大叔。” 小铃铛看到来人,欢呼雀跃,沾血的脸上,笑容纯真。 马车内的熙宁瞪大双眸,已经对萧靖凌不断出现的后手,习以为常。 他早有预料到了这一天。 “白胜来迟,请公子责罚。”白胜已经看到了被土匪围在中间的萧靖凌,坐在马上微微拱手。 “本公子还活着,就不算迟。” 萧靖凌高举手掌长刀,指向匪首羊串子: “我的人在何处? 现在送出来,你这些兄弟,还有活命的机会。 否则,一个不剩。” “你……你到底是谁?” 羊串子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心下清楚,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我家公子,乃是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 袭杀王爷的公子,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林豫枪尖指向羊串子。 “萧家四公子?” 羊串子惊慌的站在原地,其他土匪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你就是那个,在京都守卫战中,击退漠西十万叛军的萧将军?” “小的该死。” 羊串子丢掉手里的大刀,扑通跪倒在地。 其他土匪纷纷有样学样,跪倒在地。 怎么招惹到这个魔鬼了。 当日京都城外,他们可是眼睁睁看到漠西军在大火中被烧成灰烬。 “小民,不知道是萧将军。 草民,耳聋眼瞎,惊扰了将军,求将军恕罪。” “求将军恕罪。” 众土匪齐齐开口。 萧靖凌神色冰冷:“我的人呢?” “人?”羊串子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 “萧将军放心,他们都好好的。” “还愣着干什么? 去将人带出来……不对,是请出来。 快去。” 羊串子催促身边的手下。 小土匪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朝着山上而去。 “公子。” 白胜驭马来到萧靖凌身边抱拳行礼。 萧靖凌露出个笑容,望向白胜带来的人马。 “兵强马壮,干的不错。 现在有多少人?” “共有两千余人。” 白胜如实回应: “此次带来二十几人,其他的都在近百里外的党山上。” “党山?” “属下遵从公子的命令,来此孤山。 到这里才发现,孤山早就被这群人给占了。 我自己一人,拿他们没办法,就去了远处的党山。” 白胜向萧靖凌说明不在孤山的原因: “党山地势险要,同样易守难攻,而且更加隐蔽,山上还有水源,要比这里更适合藏身。” 萧靖凌闻言,满意的点头,拍了拍白胜的肩膀。 “还是你思虑周全。” 他当时令白胜来孤山时,只是知道有这个地方,但是并未实际来看过。 今日看过之后,孤山地势确实不错,但并不适合久居。 林豫上前打量着白胜: “真是活的啊? 公子说你战死了,我还一顿伤心。” “你是巴不得我死吧?” “这是哪里话,我也不是哭你,是可惜你手里的这把刀。 真是好刀。 看着就寒气逼人。” 林豫的视线落在白胜的陌刀上,比看到大白腿姑娘还贪婪。 “公子……公子……” 萧全等人被土匪从山上带下来。 马匹,车架悉数归还。 “萧将军,人马,金银都在这里了,一样不少。”羊串子抬眸小心翼翼的看向骑在马上的萧靖凌。 “他们可曾欺负你们?” 萧靖凌关切的问萧全和晨露晨霜。 晨露晨霜脸蛋红扑扑的,紧张的摇摇头。 “你们去坐后边的马车。” 萧靖凌指了指熙宁的马车,转头望向羊串子。 “拦路抢劫,祸害乡里,你这种人,留不得。 白胜,砍了他们。” “萧将军饶命啊。 草民再也不敢了。 我等也是走投无路,混口饭吃。” 羊串子和众土匪朝着萧靖凌疯狂磕头: “我等未曾劫掠百姓。 都是弄一些不义之财。 也算是替天行道。 请萧将军,饶我等一命吧。” “你说的属实?” 萧靖凌声音冰冷,看了眼白胜。 白胜微微颔首,算是为羊串子作证了。 “确实没听说过,他们祸害百姓的事。” 萧靖凌稍作思忖。 “你们好自为之吧。” “我们走!” 第138章 天下人共同讨伐 “公子,这就是党山。” 白胜带领着萧靖凌一行抵达党山,顺着山路一路上行。 “白大叔怎么知道我们到孤山的?”小铃铛跟在旁边,东瞅瞅西看看,尽是好奇。 “公子当初令我在孤山。 我未能在孤山立住脚,就来了党山。 担心公子找不到我,就提前安排人在孤山附近。 他们看到了萧伯的车架被羊串子截住,就来跟我汇报了。” 白胜走在萧靖凌身侧,歪头扫了眼身后的熙宁: “公子,京都到底发生了何事? 熙宁公主怎么也被你偷出来了?” “这叫什么话? 明明是她死乞白赖的要跟着你家公子。” “京都的事,说来话长,大家一路折腾,全都没有休息。 先安顿下来,歇息,吃顿饱饭,晚些时候再细说。” 萧靖凌来到党山深处。 白胜收拢的人马得到消息,纷纷出现,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众人。 萧靖凌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各位兄弟,这就是我家公子。 以后,也是你们的公子。 若有不敬,立斩不饶。” 白胜向众人介绍起萧靖凌。 “见过公子。”众人齐声开口,抱拳行礼。 萧靖凌站在高处的石头上,朝着众人抱拳回礼: “众家兄弟受苦了。 本人萧靖凌,想来你们其中有人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吧?” “没错,当日驻守京都就是本公子。” 萧靖凌话音落下,众人窃窃私语,引起一片骚动。 他们其中,是有不少漠西兵败后,跑到这里来的。 心中对萧靖凌多少有些看法。 “众兄弟,以前,咱们是各为其主。 今后,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到你们。” 萧靖凌从容应对底下射来的不善目光: “当然,若是有人恨我,想要杀了我,不想与我为伍。 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另外,还会奉上一两银子,作为路上的盘缠。” “如若要留下,本公子有些话说在前边。 既然决心留下,就是自家兄弟,最好不要有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否则,本公子手里的刀,对待有二心者,绝不手软。” “另外,做本公子的兵,会很辛苦,甚至严苛。 若接受不了,也可离开。” 话音落下。 众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也有人低声交谈。 萧靖凌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反应,不再多言,静等众人的抉择。 远处,已经去歇息的熙宁默默眺望着这边的动静。 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令她心生疑惑。 难不成,萧靖凌早有造反之心? 萧全扶着石壁缓缓坐在石头上,盯着站在高处的萧靖凌,满心欣慰。 “四公子,跟当年的王爷一样,深谋远虑。 王爷如果知道,定会开心的。” 萧靖凌等着人群中有人站出来,令他意外的是,没人主动要离开。 难不成,想要背后朝着自己下刀子? “公子,我等听闻,在京都朝堂上,有人提议,要将漠西军全部坑杀。 是公子主张,释放漠西军,让大家回去种地,可有此事?” 人群中有人开口。 萧靖凌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大家都是娘生爹养的,谁的命不是命?” “好,其他人我熊二管不着。 自此以后,熊二就跟着公子了。” 身体强壮,留着大胡子的汉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俺二狗子,也愿意跟着公子。” “我等愿意跟随公子……” 众人齐齐行礼。 二狗子抬眸偷看一眼萧靖凌。 当日在京都城,没看清长相,还以为是个凶神恶煞的粗糙汉子。 没想到,用出那一系列阴损招式的竟是个俊朗少年。 想起当日攻城的场景,二狗子浑身一颤,更是不敢离开了。 嘴上说的好,你们可以离开。 谁知道,背地里会有什么手段。 说不定,尚未走出党山,就葬身山涧了。 “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无需多礼。 今夜大摆酒宴,诸位吃饱喝足。” 萧靖凌大手一挥,尽显豪迈。 “多谢公子。” 夜色弥漫,党山上篝火跳动。 萧靖凌等人围坐在房间内的木桌前,吃着东西,谈起京都内发生的事。 白胜听完萧靖凌的讲述,心中震惊不已,更是为萧靖凌捏了把汗。 萧全等不知道具体情况者,同样心有余悸。 “晋王竟然如此大胆?” “如此说来,晋王已经登基为帝了?” 目光落在熙宁脸上,熙宁眼底闪过忧伤。 “宫内被他封锁。 我也是靠着大哥拼命阻拦羽林军,才逃出宫来的。” 房间内陷入一片悲痛的沉默。 “公子,接下来该当如何?” 白胜开口,众人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手指轻点桌面。 “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从长计议。” “萧伯,传信回塞北了吗?” “回公子,出京都时,已经放出了鹰隼。 只是要收到回信,可能要花点时间。 之前在府上,鹰隼直接入府。 我们现在到了这里,怕是靠人去打探。”萧全思虑周全。 萧靖凌微微颔首。 “先等塞北的回信吧。 放出斥候,打探各处的动静,及时来报。 特别是京都内的消息。” “明白。”白胜微微拱手。 聊到深夜,等到众人散去,熙宁依旧坐在原地。 “京都暂时回不去了。 你只能委屈一下。”萧靖凌暖心的安慰。 熙宁倒是不矫情,朝着身后的玉儿挥挥手。 玉儿打开身上的包裹,露出里边的东西。 “这是?” 熙宁伸手拿起一枚印章,在烛火下晶莹剔透。 “这是我母后的玺印。” 随即她又指了指另外一枚。 “这是废太子,我大哥的太子印。 尽管已经作废,但尚可一用。” “这一枚是我自己的玺印,是父皇亲自为我打造的。” 三枚玺印在手,熙宁眼神坚决。 “你想做什么?”萧靖凌似乎预料到熙宁的想法。 “我要向天下发布讨伐檄文,揭露晋王的累累罪行。 让天下人知道真相。”熙宁语气哽咽。 萧靖凌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讨伐檄文,一旦发出,你可曾想过后果。 整个大黎,恐怕要陷入战乱。” 熙宁陡然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双眸望向门外。 “天下人需要一个真相。 文武百官,天下诸侯,也要一个真相。 晋王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 我大黎数代基业,落在他手里,将毁于一炬。 大黎百姓,恐怕也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萧靖凌,我要你帮我。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晋王要你的命,若他要杀你,你走到哪里都没有活路的。 即便回了塞北,塞北王也会为自己的利益,再次将你当做弃子。 你还想当弃子吗?” 第139章 练兵新办法 “弃子?”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口,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穹: “若只为当弃子。 本公子何须费劲谋划,杀出京都。” 熙宁闻言并未多话,坐回凳子上,盯着桌上的白纸,思忖片刻,伸手执笔,开始亲手书写讨伐檄文。 “天下臣民共鉴。 今有黎氏,名元锐,本乃晋王,包藏祸心,行篡逆之事,玷污皇位,罪大恶极,天人公愤……” 烛火跳跃,熙宁端坐在粗糙的木桌前,执笔挥墨,眼神坚定。 玉儿陪在旁边一言不发,默默的帮其研墨。 萧靖凌背手站在门口,听着静谧山林中,沙沙的风声。 “玉儿,加盖玺印。” 熙宁重重放下手里的毛笔,身体宛若被抽尽了力气,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似是耗尽了心神。 玉儿拿来印玺盖在檄文上。 转头看向门口,早已没了萧靖凌的踪影。 旭日东升,金芒洒在党山的林间。 萧靖凌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深吸一口冰凉的新鲜空气,整个人精力充沛。 远处,白胜正召集兵士集合,萧靖凌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公子。” 众人见到萧靖凌齐齐行礼。 “公子,我都是按照你交给我的训练手册,在训练他们。”白胜腰间挎刀,神气十足。 萧靖凌目光扫过众兵士。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吧?” “遵命!” 白胜恭敬一礼,目光肃穆的看向众兵士。 “立正。” 众人身姿挺拔的站好,目光直视前方。 “老规矩,绕着山路,跑一圈,最后回来的,晚上没肉吃。” “是!” “出发。” 白胜一声令下,众人有序出发,朝着山路狂奔而去。 望着他们跑远,白胜和萧靖凌跟在身后。 “公子,为何每天要跑山路? 还有手册上写的队列?” “山路主要是锻炼耐力和速度。 你是打过仗的,自是应该知道,时间的重要。 若是跑的快,不但能打对方措手不及,还能趁其不备。” “练队列等一系列,主要是让大家知道,如何遵守纪律,彼此如何协作,将来战场上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你只要告诉他们一句话,平常训练多流汗,上了战场,就能少流血。” 萧靖凌和白胜一起慢跑,向他解释着自己训练方法中的含义。 他是将现代的训练方法,用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另外,你要挑选,有不同才能的人,将他们划入不同的兵种。 比如射箭准的,就入弓弩营。 擅长骑马的,就是骑兵。” “另外,要找一些力气大的,组建一个陌刀队。 你用陌刀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已经熟悉了其中的用法。 要召集一批工匠,弄些好铁,多打造些陌刀。 这都是未来战场上的杀气。” “这段时间在山上,除了平常训练,就是要打造兵器。” “山下可有城县?能不能采购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此处不远,有一个叫长米县的地方。 县上较为富庶,只是县上的富户,似乎和官府关系匪浅。”白胜如实回应。 “此事,需小心谋划。”萧靖凌若有所思。 白胜看了眼自家公子。 他对萧靖凌的带兵方式尚存怀疑,但是也深感兴趣。 与他平常练兵的方式不一样,不过,自家公子展露出的天赋,每一次都说明,他是对的。 “不行,我跑不动了,让我喘一会。” 二狗子落在队伍最后边,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吐出道道白气。 身旁的同伴想要拉他,死活拉不起来。 “昨天你就是最后一个到的。 导致大家跟着你一起喝粥,快点起来,今晚我们也要吃肉。” “我真的跑不动了。 小爷真不明白,天天闲的没事,来回围着破山道,跑什么? 我这大粗腿,都变成小细腿了。” “你没听白校尉说,这是训练。” “训练个毛蛋。 训练射箭,举那些大石头,我都能理解。 打仗嘛,射箭要准。 力气也要大。 这来回溜腿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土匪,又不是士兵?” “当土匪就不用跑了?” 萧靖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着同样额头冒汗,跟在他们身后的萧靖凌,二狗子腾的坐起来。 “见过公子。” 萧靖凌笑容温和,并没责怪: “你说跑山路没用? 本公子问你,若是有十倍于你的兵力杀来,打不过,你要不要跑?” “自是要跑的。” “那别人腿快,跑在前边。 你跑的慢,敌人射来的箭,刺穿跑在前边的屁股,还是射中后边的屁股。” “自是射中后边人的屁股?”二狗子似有所悟的回答。 萧靖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如果耐力不够,逃命,你都是给人垫背的。” “属下明白了。” 二狗子眼底升起一抹希望,朝着萧靖凌抱拳行礼,转身开跑。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 我可不想屁股被射开花。” 前边看到二狗子跟被狗撵了似的狂奔,全都满头雾水。 这家伙,吃错药了? 垫底的不愿垫底了,大家都开始拼命往前跑。 回到起点,不出意外的,二狗子这次不是最后一个。 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这下晚上有肉吃了。” 稍作歇息,白胜安排他们,训练射箭,举重石练力量。 满脸大胡子的熊二怒吼一声,手里举着块最大的石头,猛然越过头顶。 他的脚下,硬生生踩出个清晰的凹陷鞋印。 “好一把子力气。” 萧靖凌不由赞叹。 他若是手持陌刀,定然能达到人马俱碎。 萧靖凌微微颔首,又挑出一些人,让他们训练扔石头。 “公子,为何要扔石头?”小铃铛满脸好奇。 “这是要他们练准头,以后可以扔大呲花。” “那他们呢?” 小铃铛指向山崖边,几十人站成一排,双手端着根木棍,棍子前边还坠着块石头。 她从未见过,这种练兵的方法。 “他们啊。”萧靖凌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这个暂时保密。” “公子,我将他们,按照军中的方法,设立了伍长、什长、队正、屯长、曲长。 您看可行否?”白胜询问萧靖凌。 萧靖凌点头:“自然可行。” 入乡随俗,他也没打算,改变这时代军中职称。 不可显得太特立独行。 “驸马都尉,我家殿下找您。”玉儿小跑而来恭敬开口。 萧靖凌笑眯眯的盯着玉儿,看到她心里发毛。 “以后叫我公子就行。” “奴婢明白。” 萧靖凌走到熙宁身边,熙宁递出手里的檄文。 他心领神会的接过,看似随意的扫一眼。 不得不佩服熙宁的文采,言语犀利,宛若割肉的刀子。 他都有点期待,黎元锐见到这封檄文,会作何反应。 萧靖凌伸手递到林豫手中。 “召集所有马匹,将这些檄文,张贴至远一些的城县。 想来,用不了太久,就会传到所有人耳中。” “明白。” 林豫双手接过檄文,转身便走。 “切要小心。” 第140章 不想参与,被迫加入 “报!” 萧靖凌望着林豫等人骑马下山,突然有人自山下急匆匆跑来,大口喘着粗气。 “公子,山下出现一队官军,好像是朝着京都而去的。” “对方多少人?” “十几个人,押着个囚车。 车内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脚全被铁链绑着。”来人如实汇报。 萧靖凌和白胜对视一眼。 “去看看。” 白胜点了几人,跟在萧靖凌身后。 他们在山坡处停下脚步,远远看着大路上行走的队伍。 走在队伍最前边的头领,身披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身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兵士,手掌按在刀柄上,做出随时拔刀的姿态。 中间一辆囚车,车内的汉子随着车子移动,身体摇摇晃晃,身上血痕触目惊心,一看就是被严刑拷打过。 “应是犯事的罪犯,押去京都受审的。” 萧靖凌略表遗憾: “还以为是哪个贪官去京都送银子的。 若是送银子去京都的,说什么也要抢了。” “公子,现在如何?”白胜压低声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是银车,就与我们无关。” 萧靖凌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块上: “咱们这里距离京都本来就近。 属于灯下黑。 能不闹出动静,就暂时不要暴露。 否则,咱们只能再寻他处。” “公子,不打算回塞北?”白胜好奇。 他以为,萧靖凌离开京都后,第一件事,会是马不停蹄的直奔塞北。 看眼下的情况,自家公司似乎没这个打算。 “塞北的态度不明确,就这样回去,也是一死。” 萧靖凌嘀咕一句,起身准备离开。 “杀!” 突兀的厮杀声骤然响起。 回头看向路边,两道身影自树林中冲出,杀向押解犯人的兵士。 萧靖凌面色一冷,望向白胜。 “谁让他们出手的?” 白胜瞪大眼睛,一头雾水。 “公子,那好像不是咱们的人。” “不是咱们的人?” 萧靖凌躲在树后,看向已经缠斗在一起的双方。 两人就敢截杀十几个大黎的兵士,胆子确实不小。 “快告诉咱们的人,不要掺和进去。” 萧靖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数道身影嘶吼着,冲了出去。 “来不及了。” 藏在另一边的人马,以为是萧靖凌下达的命令,跟着冲了下去,加入战局。 此时再让他们撤回,显然是不太可能。 白胜满脸无奈:“公子,是属下失职。” “这怪不得你。” 萧靖凌看着依旧搅合在一起的三方人马: “在山上待久了,他们真当自己是土匪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得配备上令旗和军哨。 见不到这些号令,不准乱动。” “属下明白,回去就办。”白胜抱拳行礼。 “既然已经加入了,咱们就下去看看吧。” 萧靖凌话落,朝着山坡下缓步移动。 押解犯人的兵士,起初面对两个人,还是奋力抵抗,一副誓死共存亡的架势。 见到突然冲出的另一方人马,皆无心恋战,边战边撤。 “把犯人杀了。” 骑在马上的领头兵士,大声下令。 靠近囚车的兵士闻言,持刀跃上囚车,挥刀砍向囚车中的汉子。 汉子丝毫不惧,怒吼一声,宛若虎啸,吓得小兵浑身一颤。 兵士愣了一下,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壮着胆子再次举刀。 汉子脑袋一歪,躲过兵士的刀锋,借机用脑袋撞向兵士的肩膀,将其撞的跌落囚车。 “哈哈…软脚虾,就你也配拿刀。” 汉子爆呵一声。 兵士受辱,咬牙起身,招呼身边抽出手来的兵士,一起刺向汉子。 嗖嗖…… 破空声在耳边传来,两道箭矢紧随而至,锋利的箭尖自背后射穿两兵士的身体。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囚车汉子狰狞的脸上,显得愈发凶残。 汉子疑惑的歪着脑袋,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身穿黑袍的少年,面色温和缓步而来。 “再不跑,全都要死在这。” 萧靖凌粗犷着嗓子大喊一声。 剩下的兵士闻言,爬起身,不管掉落的刀剑,落荒而逃。 “多谢英雄相救?” 囚车里的汉子朝着萧靖凌拱手道谢。 萧靖凌淡然一笑。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说,自己不是来救他的。 “大哥。” 持剑最先杀出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囚车,挥刀砍断锁链,救出汉子。 “大哥,你没事吧?” “这点小伤,不够咱挠痒痒的。” 汉子不拘小节,跳下囚车,来到萧靖凌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赵天霸,多谢英雄相救。” “多谢英雄。” 另外两人在汉子两边,一起行礼。 “我不是什么英雄,你们起来吧。” 萧靖凌抬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能问一句,他们为什么抓你吗?” “不瞒英雄,我们来自南徐郡。 因为叛乱的事,被抓,要送去京都受审。”赵天霸直言不讳。 “南徐郡叛乱? 你是领头的?” “我大哥是被官府的人冤枉的。”身边持剑男子开口。 “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白胜轻声提醒一句。 萧靖凌微微颔首。 “几位,不知有何打算? 若不嫌弃,一起上山聊聊?” 他看的出来,三人身手不俗,尤其是这个叫赵天霸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若是能拉他们入伙,自己这一趟也不算亏。 赵天霸三人对视一眼。 “承蒙英雄厚爱,我兄弟三人,自是愿意。” “只是,还不知英雄名号。” “萧靖凌。” “萧靖凌?” 赵天霸三人感觉有点耳熟,似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一行人回到山上,赵天霸三人,注意到在远处训练的人,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土匪’,感觉比正经军队还要正规。 “还未请教两位大名?” “赵三。”身形瘦的跟猴似的男子笑着开口: “我们兄弟三人,我排第三。” “咱排第二,就叫赵二。 这名字还是大哥给取的。” 赵二少了一只耳朵,但并不耽误他听声音。 “你们是三兄弟?”萧靖凌疑惑。 赵天霸,这名字,一听就牛逼。 后边怎么来了个,赵二赵三。 怎么不是赵天阔什么的?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咱们是一个村的。” 赵天霸开口,眼底闪过哀伤: “村子被屠杀,只活了咱们三。” “都是县令那个挨千刀的。 他骗了俺们。 让我们假装流民抗议官府。 他说这样,大家都有饭吃。 结果朝廷突然派兵前来,直接屠杀了我们整个村子。” 赵二说着眼眶通红。 第141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想起来了。” 赵二正悲情的讲述在南徐郡发生的叛乱之事,赵三突然惊奇的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盯着萧靖凌。 “老三,大惊小怪的,你又要做什么?”赵天霸习以为常。 赵三向来就有些跳脱,他们也早已习惯。 “大哥,萧靖凌啊。 他说他叫萧靖凌。” 赵三凑到赵天霸身边,小心翼翼的望着萧靖凌。 “就是那个萧靖凌。 我就说这么耳熟。”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赵二的话被打断,有些不悦。 “二哥,你忘了。 咱们来的路上,听到的。 京都被漠西军围困,突然杀出一位少年将军,宛若天兵天将,大败漠西叛军。 那个少年将军,就叫萧靖凌啊。” 赵三有些激动,手指扣在桌子上,来回转头看向赵天霸和赵二。 赵天霸和赵二齐齐望向萧靖凌,突然起身拔刀,指向萧靖凌。 白胜和小铃铛反应迅速,同时拔刀,与对方四目相对。 门外的护卫听到声音,全都冲了进来,刀剑抵在赵天霸三人的身上。 “放下武器。” “你真是萧靖凌?”赵天霸不可置信的开口。 萧靖凌双手一摊:“也可能是假的。” 他朝着门口的护卫和白胜他们摆摆手。 “刀剑都放下,放下。 你们也退出去吧。” 门口护卫小心的后退,撤出房间才收起刀兵。 “三位,咱们可有什么深仇大恨?”萧靖凌抿了口茶水,云淡风轻的抬眸。 赵天霸三人见萧靖凌身边的人都撤去兵器,他示意身边两兄弟收起兵器。 “萧将军,乃是朝廷中人,为何要救我? 难道想带我亲自回去邀功?”赵天霸坐回凳子上,与萧靖凌面对面。 萧靖凌示意白胜倒茶,退到赵天霸面前。 “以前我是萧将军。 现在,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新皇帝要杀之人。 我还没傻到,亲自送自己脑袋到仇人刀下的地步。” “新皇帝登基的事,你们没听说?” “略有耳闻。” 赵天霸暗松口气,端起萧靖凌推来的茶杯,放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萧靖凌看着他的小动作,淡然一笑。 “难怪,原本押送大哥的是一大群兵将。 其中还有一个被称为殿下的。 后来,他们好像突然得到什么消息。 只留下十几个人,押送大哥来京都,他们掉头离开了。 原来是换了新皇帝。” 赵二后知后觉。 “你与那新皇帝有仇?” 萧靖凌翘起二郎腿点点头: “算是吧,他想杀我,我炸了他的王府。 而且,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们觉得,这种皇帝,能对百姓好吗?” “亲手杀自己父亲,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赵天霸猛地一拍桌子。 本就不结实的桌子,呱嗒倒地,碎成数块,木屑横飞。 小铃铛手掌握紧刀柄,抽出三分之一,半个身子护在萧靖凌身前,怒目圆瞪。 赵天霸意识到自己失态,憨厚一笑。 “抱歉,抱歉,用力太猛。 咱就是气不过。 若是这种人坐江山,天下百姓恐怕要陷入水深火热中了。” 虽是拍碎了桌子,萧靖凌对赵天霸的反应还是满意的。 “三位,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你们在山上歇息,吃些东西,还是尽早离开。 说不定明天,京都的官兵,就要追到山下了。” 萧靖凌这算是有道德绑架在里边的。 就是告诉他们,自己为了救他们,暴露了位置,可能要遭到官府的追缴。 留下,还是离开,看你们的良心。 赵天霸三人对视一眼,朝着萧靖凌抱拳行礼,深深一躬。 “萧公子仁义,我兄弟三人,南徐郡是回不去的。 回去怕是也要被通缉。 若是公子不嫌弃我三兄弟无能,我等愿意跟随公子。”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 “愿为公子执马坠蹬。” 萧靖凌匆忙起身,上前两步,扶起三人。 “何须如此?” “即使如此,此后,大家都是兄弟。” 萧靖凌热情的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赵天霸是绝对的将才,以后必是手里的一把利器。 党山上,萧靖凌督促着白胜加紧练兵。 熙宁亲手书写的讨伐檄文,在林豫的传递下,快速传遍各地。 京都,皇宫,御书房。 黎元锐身穿龙袍,恶狠狠的盯着御案上刚送来檄文。 砰的一巴掌砸在纸上,黎元锐抓起檄文团成一团扔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冯全身上。 “熙宁,熙宁,怎么就让她跑出皇宫去了?” 黎元锐怒火中烧,吓得殿中数位官员和太监宫女,不敢多发一言。 谁都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和善的黎元锐,做了皇帝后,残暴又荒唐。 黎元锐登基后,没有大肆斩杀官员。 除了一些与他不对付的,斩杀一批,震慑百官外,大多还是保留了前朝的老臣。 但是,这些老臣,也是敢怒不敢言,每日都是迎合着黎元锐的想法,只求保命。 对于黎元锐荒唐的将他父皇的后宫嫔妃,全都纳入自己的后宫,更是无一人敢多言。 为了保命,拼命拍马屁的倒是不少。 以前不受重视的官员,靠着拍马屁的本事,不少被提拔重用。 其中最得黎元锐信任的便是冯全。 尽管在晋王府差点死了,他还是心甘情愿的给黎元锐当狗。 黎元锐陡然起身,目光阴鸷的盯着大殿中的官员。 “立马派人,去给朕找熙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废太子被羽林军斩杀,她的生母更是知道自己有罪,跳井自杀。 朕要成全他们,要他们一家整整齐齐的。” “臣领旨。” 顶替卫虎位置的吕一锤躬身一礼。 “还有你们锦幽司。 不是号称,没有你们查不到的人吗? 速去给朕找。” “臣遵旨。” “另外,给朕盯着各藩王的动静。 尤其是武王、成王他们。”黎元锐继续补充: “朕登基,给他们下了旨意,要回来祝贺? 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淮南王和塞北王,动身没有? 都给朕查清楚。” “他们若是想找死,朕也满足他们。” “臣领旨。” 见黎元锐不再说话,夏光达面无表情的行礼,猛地转身朝着殿外而去。 “陈将军,你的乐阳军,要给朕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黎元锐俯视陈述阳。 “臣领旨。” 目光落在秦敢身上,黎元锐没有多说什么。 秦家向来对皇家忠诚,但是他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想妄图我大黎江山者,必诛之。” 第142章 长米县晏家 “公子,派出去的人大都回来了。 只有一队,尚未回来。” 党山上,林豫恭敬站在萧靖凌对面,汇报这次下山的情况。 “他们会不会借机离开。 将我们在此的消息透露出去。 若真是如此,公子要早做撤离的打算。” 萧靖凌闻言若有所思。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自己跑了? 无论如何,通知大家,早做准备。” 林豫领令,转身要走,白胜脚步快速的走来,在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公子,山下的兄弟来报。 有几个兄弟经过长米县时,被长米县的富户晏家,给拦截。 他们将人吊起来,挂在了县外的木桩上。” “长米县晏家?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富户?” 萧靖凌双眸冰寒,双手撑着桌子起身,了解详细情况。 白胜目光追随着萧靖凌移动如实汇报。 “就是这个晏家。 家主晏三丈,靠着自己是县令张禄的小舅子,在县上为非作歹。 他勾结官府,打劫来往客商和过路之人。 除了官府之人,没有他不敢打劫的。” “晏三丈,更是凭借着县令的权势,强抢百姓土地。 用莫须有的罪名,将商贾打入大牢,侵吞他们的店铺资产。 整个长米县周围的土地都是他的。 县上的店铺全是他的产业。” “百姓只能为他种地,赚些粮食,勉强户口。 被他看上的女子,更是没好下场。 整个县上,所有人,都是他和县令一家的奴才。” 萧靖凌听着白胜的讲述,藏在袖中的手掌紧握成拳,暗中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自己不算是好东西,还有比自己更不是东西的。 他的坏,都用在世家和富商头上。 这些人是纯纯的压榨百姓的血汗啊。 心中愤恨,萧靖凌避免并没太多情绪变化。 “他们为何将人绑了,挂在县外?” “或是咱们的人遇到他们打劫,不愿将马匹送上,反抗他们的行为,故意被诚挚。 等到我们去要人,晏家还能再敲诈一笔。”白胜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 萧靖凌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冷冽杀意。 “向来都是本公子敲诈别人。 还没谁能从本公子兜里逃走银子。” “清点人马,随本公子走一趟。 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萧靖凌大手一挥,朝着门外而去。 白胜和林豫紧随其后,去召集人马。 长米县。 一座低矮的土城墙横贯在平坦的空地上。 城下有一条并不算宽阔的河流,并不流动,而且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城墙外立着数根粗大的木桩,数道身影被绳子吊起,挂在桩子上。 寒风穿透二狗子单薄的衣衫,身上的伤口慢慢结痂,令其本就单薄的身体,宛若风中落叶,随时都可能看不到天边的太阳。 “狗娘养的,要不然就杀了老子。 如此行事,不讲武德。” 二狗子冻僵的嘴唇蠕动两下,心中后悔不已。 起初下山的人马中,并没他的身影。 无奈,他在山上实在觉得无聊,想下山看看,就强跟而来。 其他郡县张贴檄文时,并未有意外发生。 谁知道,途径长米县,阴沟里翻船,被一群小喽啰给暗算。 对方不但要留下他们的马匹,还搜刮他身上本就不多的银两。 山上的马匹本就不多,他们定然不会拱手相送。 争斗中,对方占据人数优势,三人挨了一顿拳打脚踢,鞭子棍棒更是打断了他们的手脚。 马匹被抢,身上的铜板棉衣,皆被对方掠走。 只剩赤条条的身子,还像抹布一样,被挂上了木桩。 “真他娘的丢人,玩鹰的,让鹰给啄瞎了眼睛。” 二狗子抱怨一句,强撑着睁开眼皮,歪头看向另外两个同伴。 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鼻涕流出,在嘴唇边结冰,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山上的兄弟,会不会来救我们。” “你脑子冻傻了吧? 还是白日做梦?” “萧将军刚从京都逃出来。 若是有人来救我们,一旦暴露,朝廷派兵来围剿,山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更何况,萧靖凌什么名号,你不知道啊。 当日在京都城下,他可是如恶魔一样的人物,根本不将人看作是人。 他怎么会为了咱们三个小喽啰,来冒险。” “人家可是王府的四公子,咱们都是一群逃兵,而且曾经还是与他为敌的,被做梦了。” “你现在还是祈祷,自己赶紧死在这,起码还能少受点罪。” 二狗子试图浇灭另外两人的希望。 当日在京都城下,他可是看的清楚,萧靖凌那凶残模样。 此时想起,脑海中还抹不去,那场大火中烧死的兵士有凄惨。 哒哒哒…… 马蹄声自身后传来,一行六人在城内策马而来,在木桩前勒马停下。 领头之人穿着华丽,身披狐皮大氅,轻蔑的打量着三人。 “还活着呢? 真是三只恶心人的老鼠。” “再等一夜,若是你们能坚持过去。 本公子大发慈悲,砍掉你们每人两根手指,送你们去给我家下人拉车。” “要是我说,就直接砍了你们,养着你们又浪费空气,还要吃粮食。 给你们吃粮食,还不如给我的黑狗吃。 它吃了还能冲我叫两声。” “你们呐?一群穷鬼,挂在这里,都没人来花银子救你们。 碍眼。” 说话之人,正是晏三丈的儿子,晏大胆。 在这长米县,除了他的老子和县令张禄,他就是这里的老大。 二狗子三人,就是他带人半路给截住的。 “狗娘养的,有本事,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否则,老子打到你亲妈都不认识。” 二狗子张口怒斥。 一开口,扯动干裂的嘴唇,二狗子疼的嘴角一阵抽搐。 晏大胆挥动手里的鞭子,啪啪的抽在二狗子身上,打的他衣服破裂,皮开肉绽。 放眼整个长米县,没人敢跟晏大胆如此说话。 “来人,放开我的黑狗,咬死这只臭老鼠。” 汪汪汪…… 一条黑狗自后方狂叫几声,呲溜跑到二狗子脚下,仰着狗脑袋,滋出凶狠的獠牙,吐出它猩红的舌头,口水直流。 黑狗后肢用力猛地一跳,一口咬住二狗子的破鞋,刺啦一声咬破,露出皮肉。 “狗东西,给老子滚开。” 二狗子用尽力气猛地一蹬: “就你是狗。 抡起咬人,老子是你祖宗。” “臭老鼠,也有资格跟我的黑狗比较。” 晏大胆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二狗子的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把他给我放下来。 本公子要看着黑狗,活生生咬死他。” 汪汪…… 黑狗吐着舌头,伸出前爪去抓二狗子的脚踝。 它已经迫不及待要饱餐一顿了。 嗖… 箭矢破空,一道羽箭擦着晏大胆的脸颊飞过,正中黑狗的脑袋。 滚烫的狗血溅落在晏大胆华丽的狐皮大氅上。 黑狗呜咽一声,重重摔落在地,脑袋上插着的羽箭嗡嗡作响。 临近绝望的二狗子精神一震,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领头的正是那个他认为不可能出现的萧靖凌。 那恶魔般的身影,此时宛若救命的天神。 晏大胆回头望去,双眼微眯。 “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143章 攻城?全部射杀 萧靖凌驭马而来,身侧跟着林豫、赵天霸等人,后边带着队伍,气势汹汹,卷起漫天尘土。 “本公子的兄弟,也是你们这些下三烂,能欺负的?” 人未到,声先至,萧靖凌浑身散发着贵家子弟的大气,又有杀伐果决的将军的霸气。 晏大胆起初只看到走在前边的萧靖凌几人,并未放在心上,满脸的轻蔑。 注意到后方跟来的人马,神色陡然一变,调转马头,朝着城门而去。 “带上他们三个。” 临走之前,晏大胆还不忘要带走二狗子三人。 嗖嗖…… 数道箭矢飞射而来。 正要动手拖拽二狗子三人的护卫手臂纷纷中箭,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冰寒的地面上。 护卫眼睁睁看着萧靖凌众人靠近,他们不敢耽误时间,捂着受伤的手臂,忍痛爬上马匹,落荒而逃。 “赵天霸,你们带人,追上他们,冲进长米县。 记住,尽量不要杀人。” 萧靖凌下达命令。 赵天霸抱拳领命:“你们,跟我冲。” “杀啊!” 杀声震天。 长米县城头上的守军猛地惊醒,爬起身来,躲在墙后,望向朝这边跑来的人马。 “什么情况?” “快去汇报县令和县尉。” “关上大门,快去。” 一阵手忙脚乱,城头上陷入一片混乱。 萧靖凌望了眼长米县的矮墙,翻身下马,走到二狗子三人身边,蹲下身子,检查他们的伤势。 “拿棉衣来,先给他们穿上。” “公子。” 二狗子三人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看到萧靖凌心中暖流涌动。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萧靖凌会亲自来救他们。 特别是萧靖凌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的兄弟,也是你们的欺辱的。” 就凭这一句话,二狗子觉得,自己这条命,白送给萧靖凌都值。 从未被人当过人,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了。 没想到,萧靖凌还拿他当兄弟。 “先喝点热水。” 萧靖凌亲手递上水囊,送到二狗子三人的手里。 二狗子三人猛灌两大口,爬起来,跪倒在萧靖凌面前。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都是兄弟。 兄弟有难,岂有不救之理。” 萧靖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感激涕零,身体冰冷,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周围其他随萧靖凌一起来的人马,同样心有所感。 寒风吹在他们的脸上,萧靖凌的话,暖在他们心里。 “这样的主子,俺第一次见。” “俺也一样。” 有人窃声私语,对萧靖凌的认同更加坚定。 “带他们先去歇息。” 萧靖凌示意身边之人,扶着二狗子三人退后。 起身望向长米县城方向。 晏大胆一行人马已经逃回城内,城门紧闭。 城墙上的守军握紧兵器,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们。 最先冲出去的赵天霸他们未能一口气进城,暂时停下脚步。 萧靖凌翻身上马,驭马上前,抬头盯着城墙上的守城兵士。 “叫你们当官的出来说话。” “大胆贼寇,你们是什么人? 胆敢攻城不成?” 城墙上身穿甲胄的兵士,厉声斥责。 萧靖凌示意赵天霸带人先行后退,免得城上放箭,伤到他们。 “我等非是攻城。 只是来接回我自家兄弟。 顺便拿回我们的东西。” “还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 “城内没你们的东西,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城内,晏家。 晏大胆急匆匆赶回,在他之后,立马有兵士跑进家门,直冲后院。 房间内,晏三丈和县令张禄等众人,左拥右抱,美人在侧,喝着美酒,听着小曲,美的不亦乐乎。 “新皇登基,要大选秀女的消息,你们可曾听闻。 待到各地秀女经过,咱们又可大赚一笔。” 晏三丈面色红润,翘着手指接过身侧浓妆艳抹女子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转而在女人脸上印上一口。 县令张禄比他要收敛一些,但看向身边女子的眼神,同样炽热又贪婪。 “要送去京都济水两岸的女子,可准备好了?” “您放心,早已备好。 其中有好几个花骨朵,十四五岁的年纪,定然令京都那位满意。” 晏三丈放下手里酒杯,探着身子靠近张禄: “女子都送去了。 金银,是不是可以少一些。 这次要的,属实有点多啊。” 张禄抬眸,露出个摄人的目光: “这是能讨价还价的? 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新皇登基,格局大变。 此时把握住机会,我可能就能入京为官。 到时候,这些金银算什么?” 晏三丈恍然大悟,脸上笑容更显猥琐: “以后就仰仗姐夫了。” 两人轻轻碰杯,笑容畅快。 “报!” 兵士冒冒失失的冲进房间,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声音颤抖。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你娘被狗叼走了?” 晏三丈的兴致被打断,火气发到小兵身上。 小兵低着脑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 “城外,城外突然出现大批人马,朝着县城而来。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要攻城。” “胡说八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攻城?”张禄一拍桌案猛地坐起。 旁边主管县城兵丁的县尉猛地起身,脸上稍显紧张。 “大人,听闻最近在党山,来了一群土匪,会不会是他们。” “土匪也敢攻城,找死。” 张禄大手一挥,用仅剩的理智,望向县尉。 “你去门口看看。 若是不知死活,全都给我砍了。 到时候,拿去邀功。” “我马上就去。”县尉浑身酒气,晃动着身子,朝外而去。 晏大胆自门外而来,刚好与他碰个正面。 “王县尉,你可是要去城门。 他们那群不知死活的老鼠,射杀了我的黑狗。 你一定要杀死他们,给我的黑狗报仇。” “公子放心。 我一定将他们生擒而来,为你出气。” 县尉拱手一笑,朝着城墙狂奔而去。 城墙下,萧靖凌骑在马上,观察着四处的情况。 就这个小矮墙,他的人马绝对可以冲杀进去。 但他不能攻城。 若是攻城,意义就变了,自己彻底成为反贼。 此时尚且不是时候。 萧靖凌伸手接过小铃铛手里的自制小喇叭,冲着城墙开始喊话。 “众将士们,我等不是来攻城的。 你们若是给不出抢走的东西,打开城门,我们进去自行采购,总没问题吧。” 此时一个黑脸汉子,晕晕乎乎的站在了城墙上。 县尉俯视着萧靖凌等人。 “一群土匪,也敢来此叫嚣。 怕是活腻了不成。” “来人,弓箭手准备,给我全部射杀。” 第144章 咱去城里逛逛 咻咻…… 箭矢自城头铺天盖地的飞出,朝着萧靖凌等人射来。 萧靖凌大手一挥:“退后!” 赵天霸等人边挡边撤,退出弓箭的射程范围。 咚咚咚…… 箭矢密密麻麻的扎在地面上。 萧靖凌早有预判对方会射箭攻击,并未靠的太近,也没造成人员伤亡。 “一群贼寇,也敢来我长米县叫嚣。 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继续放箭。” 城头上的县尉见到萧靖凌他们后撤,愈发嚣张。 感觉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指着城下的萧靖凌等人破口大骂。 “公子,要我去一刀劈开他的破城门。 杀了那个狗东西。” 赵天霸急不可耐,握着大刀,就要冲上前去。 萧靖凌抬手阻拦。 “时机未到。 若真的攻城,我们这点人,怕是不够消耗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人已经救出来了,先撤回去再做计较。” “就这样回去了?” 赵天霸等人心中不甘,气呼呼的挥动手里的长刀,卷起一片灰尘。 萧靖凌朝着后边的兄弟挥挥手:“撤回。” 他可是不占便宜,就浑身难受的人。 更何况还被人占了便宜。 暂时撤回,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城头上的县尉见到萧靖凌等人灰头土脸的离开,掐着腰仰天大笑。 “一群酒囊饭袋。 快点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 王县尉一句话,引起城头上守将一阵狂笑。 他们都以为,萧靖凌是被他们给吓跑了。 听到动静的晏大胆爬上城墙,望着滚滚而去的烟尘,冷笑一声。 “一群废物,本公子还以为,有多厉害。” 他转头看向县尉: “大人,给我几百人,本公子亲自带队,去灭了他们。 功劳算你的,如何?” 王县尉虽然喝了酒,但是并不蠢。 为了不得罪这位公子,他晃动着身子,故意打个酒嗝,摇摇头。 “穷寇莫追。 待到来日,我集合人马,一起进山,端了他们的老窝。 到那时,公子有什么火气,尽管撒在他们身上。” 晏大胆心有不甘,反过来思考片刻,望着消失在尽头的萧靖凌他们,还是重重点头。 “到时候,一定要找出射死我家黑狗的那个臭老鼠。 老子扒了他的皮,给黑狗陪葬。” 萧靖凌返回党山,召集林豫等人来到房间。 “真是窝囊,打又打不得,只能被他们欺负吗?” “抱怨什么,公子这是为大局考虑。 若是打了,周围其他郡县来援,我们这些人能挡得住?” 几人就打还是不打,有些不同的意见。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并未阻拦他们的争吵。 他看来,有争吵是好事。 各自的想法都说出来,摆到明面上,免得在背后各怀心思,扰乱军心。 等到林豫等人的争论停下,萧靖凌清了清嗓子,云淡风轻的开口。 “长米县的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长米县,是一定要进去的。” “本公子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萧靖凌开口,其他人便不再多言,竖起耳朵,目光全都落在少年身上。 “明日,我和林豫带人,装作百姓打扮,进长米县。 去摸清长米县的具体情况。 特别是他的守军数量,各重要建筑所在地。” “公子,还是我去吧。” 白胜担心萧靖凌亲自前去,会遇到危险,想要替他前往。 萧靖凌笑着摇摇头: “你有你的任务。 你和赵天霸带人在山下等候。 时机一到,冲向长米县,我们里应外合。” “记住一点,能不杀官兵,就不杀。 至于晏家的护卫,杀了也就杀了。” 萧靖凌着重提醒。 眼下他们实力尚且不足,没到跟官府彻底翻脸的地步。 更何况,枪打出头鸟。 各地的王爷尚未有反应,他可不想做第一个造反之人。 万事都讲个师出有名,萧靖凌手里虽有熙宁公主,但分量还是不足。 要等到成王武王那边的动静,再做决断。 讨伐檄文已经发出,想来各地暗中都在观望。 蠢蠢欲动的不在少数,但没人愿意当点燃战火的火苗。 “若是进城,俺愿意一起去。” 赵二果断请缨: “比力气,俺不如大哥。 论射箭,还是三弟比较厉害。 今日一箭就洞穿了那狗头,弹无虚发。 如果说,翻墙,探听消息,他们都不如俺。 俺外号猴子,就是能跑能窜。” “他说的没错。”赵天霸认同赵二的话: “公子若是进城,就带上他。” 萧靖凌欣喜的点头:“好,算你一个。” 翌日清晨。 萧靖凌换上一身百姓打扮,来到党山城墙下。 城门打开,门口站着腰间挎刀的守城兵士,详细盘问进出的百姓。 林豫走在前边率先进入,见到他进去,其他人各自当做不认识,走向城门。 “站住,进长米县,交十文。” 萧靖凌走到城门口,被守城兵士喝止脚步。 进城还要交钱,萧靖凌第一次听说。 “我只是从中间穿过去。” “管你是穿过去,还是爬过去,都是十文。 没有,进不去。”守城兵士扬武扬威。 萧靖凌四下看一眼,见到其他百姓,不管进出,都要交十文, 他在怀里掏了两下,取出铜板放进守城士兵的筐里。 萧靖凌注意到,即便是长米县的百姓,进出也要交十文。 真是压榨到了极致啊。 心中感慨,萧靖凌在城门口并不久留,缩着脖子,走进长米县。 整个县中央,有一条狭长的宽道,繁华热闹的商铺,都建在道路两侧。 萧靖凌走进一处拐角,先一步进来的林豫、赵二等立马出现。 “你去东边,你西边。 查清楚晏家所在,还有县衙位置,县令在何处? 以及兵器库,粮仓。 总是越全面越好。” “公子放心。” 众人各自散去,萧靖凌看似悠闲的在街上闲逛起来。 长米县占地并不是很大,除了中间一条长街格外繁华,背后巷子里,全都是些破茅草房。 甚至有的人家,墙面都是坍塌的。 “滚出去!” 粗暴的喊声在左侧粮铺传来。 “没有银子,吃什么饭。 滚出去,别耽误老爷我做生意。” 店家一脚踹在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老人枯瘦如柴,手里拿着个布兜,手指颤颤巍巍的尚未收回,就被店家踹下台阶。 “老不死的。 你家里不是还有个孙子。 把他卖了,不就有银子,可以填饱肚子。” 老人倒在地上,尝试了好几下都未能站起来。 “儿子死了,儿媳卖了,孙子不能卖啊。” 老人低声呜咽,似乎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彻底倒下。 小铃铛见状,恶狠狠的瞪了眼店家,弯腰扶起老者。 店家扫了眼小铃铛,转头朝着萧靖凌轻哼一声,转身回到店里。 “赶紧滚,别死在我店门口,沾上晦气。” 第145章 拿我的长剑来 “老伯,先坐这歇息一下。” 萧靖凌扶着老人坐到旁边的包子摊前,招手叫来老板: “来几个包子。” 小铃铛主动跑去端来茶水喂给老伯,轻轻帮他拍着后背顺气。 老人急促的喘息,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谢谢,谢谢。” 老者拱手向萧靖凌作揖,枯槁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摊店家端来包子放在萧靖凌面前,萧靖凌推到老者面前。 “老伯,先填饱肚子吧。” 老者看着眼前的包子,感激万分,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掉在黑硬的桌面上。 他咽了下口水,面露难色。 “小老儿承受不起公子的大恩。 我只要一个就好了。 拿回去给我那孙子吃。” 老者说着就要给萧靖凌下跪,萧靖凌连忙将其拦住。 “老伯,这长米县,看着挺繁华的,为何还吃不起饭?” 老人长叹一声:“唉,公子是外地来的吧。 您有所不知,这长米县,看着人口不少。 全都是县令和晏家的奴才。 只有帮他们种地,干活,才有饭吃,而且都是定量的。” “像我这样的,什么都干不了的。 只能变卖家产。 桌椅板凳卖光了,就要卖儿子儿媳,再下去,就要卖孙子了。 反正生下来,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 萧靖凌眉头微皱,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 “朝廷不管吗?” “前几年,也有人跑去京都告状。 只是,人还没到京都,就有人拖着他的尸体回来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啊。” 老者忍不住摇头,紧握着双拳贴在桌子上,却无能为力。 “前些日子,我儿子被他们打死了。 儿媳也被他们带走,说是要送去京都享福。 谁不知道,他们是将儿媳妇送去京都的青楼。 真是作孽啊。” 老者声音激动,猛地轻咳两声,身体剧烈起伏。 萧靖凌暗暗握紧袖中的手掌,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更是混蛋。 未出京都之前,他一直以为大黎即便不富足,百姓应该也是丰衣足食的。 黎世基在他印象中,算是比较勤政的皇帝。 谁知道,出来才知道,京都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萧靖凌一时间,有些茫然。 小铃铛买来一袋粮食,递到老者面前。 老者连连摆手拒绝: “这…万万使不得啊。” “老伯,你先拿回去,救急。” 小铃铛掏出几个铜板递到老者手里。 她清楚,要全帮,也帮不过来。 但是看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萧靖凌心情沉重,抬眸望向老者,叫来店家将包子打包。 “老伯,你先回去。 相信用不了太久,县里就会开仓放粮的。” 目送老伯颤颤巍巍的走远,林豫和赵二他们也探听到消息,回到了萧靖凌身边。 “公子,查探清楚了。 长米县,守军加上衙役,有二百一十多人。 兵器库,在县衙后边。” “其中最大的粮仓,都在晏家手中。” 赵二指向长街另一头的高层阁楼。 “那就是晏家的住宅,长米县最好的建筑。” 林豫随后补充道: “县内马匹近两百,在晏家客栈后院,有护卫看守。” 萧靖凌静静听着他们的汇报,心中自有盘算。 “二百多的守军,相比一般的县的兵士,要多的多。” 稍作思考,萧靖凌招呼林豫几人附耳过来。 “既然他晏家能抢,咱们也能抢。 专门去抢他晏家的铺子。” “林豫,你先去客栈,马匹全都是我们的。 赵二,你带其他兄弟,去晏家的铺子。 去了就专挑好的,贵的拿。 不给钱,转身就走。” “明白。” 萧靖凌安排好,招手叫来个兄弟。 “你出城去,告诉白胜,要他做好准备。” “是!” “老板,再来几个包子。” 萧靖凌抬起手,冲着小摊店家招招手。 包子端上来,萧靖凌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撑着下巴,看着赵二他们去往各家店铺。 林豫带着二狗子几人冲进客栈后院,毫不客气的出手,解决掉晏家的护卫。 “公子不是说,不让杀人?” “公子说的是,不要杀守军,又没说不能杀护卫。” “别废话,你们看好这些马匹。 我去后院。 二狗子,你们两个去旁边院子。” 林豫下达指令,四下观察一圈快速行动: “你们守在门口,有人出来,就砍了。” “什么人?胆敢来此偷马?” 暴喝声自客栈二楼传来。 正在与人喝酒的晏大胆听到声响,向下一看,就见到了一群人正在马棚偷马,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马,可是他辛辛苦苦,半路抢来的。 打算卖个好价钱,竟然有人来偷。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找死。” 晏大胆心中愤怒,朝着楼下大喊一声,脚步急促的下楼,踩得楼梯咯咯作响。 “全都是死人吗? 给我抄家伙,杀了这群偷马贼。” 他嘴里喊着,第一个冲至后院。 “狗娘样的,你喊你大爷个蛋。” 二狗子手持长刀,特意在门口等着晏大胆。 “是你。”晏大胆认出二狗子,就是昨日差点被黑狗咬死的家伙。 二狗子笑的狰狞:“正是你爷爷我。 呸,有你这样的孙子,老子都嫌丢人。” “你不是想让我喂狗。 今日,老子就剁碎你,喂猪。” 手起刀落,寒芒闪动,二狗子手里的长刀,骤然挥出。 晏大胆震惊不已,眼神呆愣,寒风卷起他凌乱长发。 他没想到,二狗子真敢动手。 在这长米县,他是名副其实的重要人物。 什么人见了他,不都是点头哈腰的绕路走。 手里的刀,大多时候都是摆设,只有欺负那些不敢还手之人时,才会拔出来恐吓对方。 晏大胆脖子凉飕飕的,紧接着一股热流,缓缓蔓延,顺着脖子滑落。 “呃……”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抬起手,摸向自己脖子。 看到手指上沾满的鲜红血液,晏大胆双眼一翻,扑通倒在地上。 “狗娘养的,你再给老子叫唤啊。” 二狗子一只脚踩在晏大胆的脸上,手上拿着长刀指着他的眼睛。 晏大胆身后的护卫愣了半晌。 “杀人了,杀人了。 快去告诉老爷。 公子被人杀了。” “喊吧,老子今天就要大开杀戒。” 一时间,长米县内陷入巨大的骚动。 赵二在店铺抢出来无数的好东西,直接扔在街面上铺好的方布内,以便等会打包。 有掌柜的反抗,见到赵二他们拔刀,这些掌柜的也不再抵抗。 一个月几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再说,这生意本就不是他们的。 消息传到晏三丈和县令张禄耳中,两人凑在一起,小心的商量一阵。 他们生怕是遇到了得罪不起的人物。 “老爷,公子……公子被杀了。” “什么?” 晏三丈听到护卫的回报,宛若晴天霹雳,再也不管什么大人物小人物了。 “什么人敢惹我晏三丈。 我要他全家,为我儿陪葬。 召集县里所有人,给我杀了他们。 谁不来的,全都杀了。” 晏三丈知道儿子被杀,整个人几乎陷入疯狂。 “拿我的长剑来。” 第146章 杀人,你们给银子了吗? 萧靖凌坐在街边的小摊前吃着包子。 远处巷子赵二押着五花大绑的二狗子走了过来。 “公子,这家伙杀了晏大胆。” 萧靖凌内心毫无波澜,侧头扫了眼二狗子,挥手示意赵二等人,给他松绑。 “杀了就杀了嘛。 有仇就报,算的上是条汉子。” 二狗子原本还担忧的情绪,听到萧靖凌这话,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扬起下巴,满脸神气。 “若是换做是我,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萧靖凌手指轻点桌面,回头看向满脸错愕的店家,笑容温和。 店家吓得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战栗。 “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扶老人家起来。” 萧靖凌朝着刚被解开绳索的二狗子挥手: “老人家,你怕什么? 本公子又不吃人。” 店家并不是怕萧靖凌,而是听到他们说杀了晏大胆,先是惊讶,接着就是害怕。 放眼整个长米县,谁敢动晏家人一根毫毛啊。 就是晏家之前养的黑狗,经过他的铺子,他都要躲得远远的。 “老人家,本公子问你。 听说,晏家经常带走县上的夫人或青年。 他们会给银钱吗?”萧靖凌好奇开口。 卖包子的老者手指颤抖。 “偶尔象征的会给一些。 一般是几十个铜板,好的时候,有一两银子。 不过,事后,可能还会被晏家的护卫抢走。” 萧靖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上去还挺人道的。” 卖包子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恐的抬眸,又赶忙低下头。 街上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听到声音的百姓纷纷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查看。 见到有人似是在洗劫铺面,众人面面相觑,心惊胆寒。 “这晏家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看上去不像是晏家的人啊。” “不会是有人真的来打劫吧。” 想到此种可能,有人眼底闪过抑制不住的期待,撑在墙上的手掌,默默握成拳头。 “你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死人,是晏大胆……” 百姓中有人看清被抬着走来的尸首,正是在嚣张跋扈的晏大胆,满脸的不可思议。 “晏大胆死了……” 尽管事实摆在他们面前,百姓还是不信。 “是谁杀了吾儿。” 晏三丈撕心裂肺的咆哮自街道另一头响起,传遍整个长米县。 听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恶声音,百姓不约而同的缩回脖子,不敢露头。 晏三丈手里拎着长剑,身后跟着府内的护卫,杀气腾腾而来。 注意到商铺内来回进出的陌生面孔,他双眉紧蹙,抬脚就踹向店铺中走出的汉子。 “你们是什么人?” 熊二怀里抱着个罐子,粗壮的身体灵活一转,躲开晏三丈踢来的脚。 晏三丈一脚没踢到,脚下不稳,身体一个踉跄。 若不是身边护卫眼疾手快伸手搀扶住,他就摔倒在地上了。 “哪里冒出来的小老头,踩死你,俺可不管。”熊二嫌弃的斥责一声。 晏三丈怒火中烧,握着长剑的手掌青筋暴起,放眼望去,整条街上,都有人出入店铺,在向外搬东西。 有家店铺的掌柜,看到晏三丈,宛若看到了救星,哭喊着跑出来。 “老爷,不好了,咱们的店都被打劫了啊。 他们将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不给不行啊。” “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晏三丈怒斥,目光犀利的扫过众人,始终找出带头之人。 他伸手拉过一个男子:“谁让你们来的? 是谁?” 不等男子开口回答,晏三丈瞳孔陡然一缩。 他看到了被摆在街道中央,已经失去呼吸的亲儿子。 “儿啊,我的儿!” 晏三丈顾不得其他,朝着晏大胆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的虎扑而去,他眼眶泛红,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猛地晃动晏大胆的尸体,无论他用多少力气,晏大胆再也没有回应。 “儿啊,我的儿。 谁? 是谁杀了我儿子?” “老爷,就是他。” 身边护卫看到站在萧靖凌身侧的二狗子,伸手指了过去。 “我亲眼看到,就是他用刀杀了公子。” 晏三丈猛地抬起头,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露出尖锐的獠牙。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单手拎着长剑,杀意凛然的冲着二狗子而来。 待到他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晏三丈眼底闪过惊异。 萧靖凌的气质和神态,与二狗子他们有着天壤之别,一看就是出身不凡。 “晏家主,本公子等你多时了。” 萧靖凌对上晏三丈的目光,咽下嘴里的食物。 “听说,晏家是这长米县的大户。 本公子途经此地,特来采购一些物资。 有所打扰,多多见谅。” 晏三丈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萧靖凌,余光在他身侧的小铃铛等人身上扫过。 “敢问,公子大名?” “你什么身份?也有资格知道本公子的名号?”萧靖凌声音轻缓,说出的话却嚣张无比。 晏三丈气恼:“既是采购物资,为何我看到的是你的人直接进店强抢?” “你的人,更是无礼,伤了吾儿的性命,此事该当如何?” 萧靖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头看向身侧的二狗子。 “你伤人性命,给银子了吗?” “回公子,给了。 给了一两呢。”二狗子还觉得亏了。 他说着,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在晏大胆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一两银子,展示给萧靖凌。 “公子,你看,就放在这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转头又看向林豫。 “你们进店买东西,给银子了吗?” “回公子,属下打算,一起结算的。 您看,银票都准备好了。”林豫自怀里掏出银票。 萧靖凌对他们的流利的回答表示满意,抬头望向晏三丈: “晏家主都到了,银票就给人家吧? 否则,人家以为咱是土匪呐。” 晏三丈愤怒至极,眼底两团火苗猛然跃起,寒风吹在他的锦袍上咧咧作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萧靖凌竟然用一两银子来买他宝贝儿子的命,简直比杀了他还可恶。 “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晏三丈竖起长剑,猛地朝萧靖凌挥出,速度如风,力道凶狠。 他的速度够快,小铃铛比他更快,刀芒闪过,直接打飞晏三丈手里的长剑。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 晏家护卫一拥而上,手持兵刃,将萧靖凌等人团团围住。 “什么人,胆敢在此造次。” 暴喝声传来,县令张禄和县尉,带着官兵,稀里哗啦的出现。 “全都给我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第147章 狗咬狗,与我何干? “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萧靖凌不急不躁,稳坐在凳子上,眼睁睁看着官兵围拢过来,压了压手掌,暗示小铃铛、林豫无需紧张。 “敢问这位大人贵姓?” “县令张禄。”张禄挺着肚子,目光深邃的落在少年身上。 有人来撑腰,本就嚣张的晏三丈更有底气。 “姐夫,他们的人杀了大胆。 我要他们死。” “还愣着做什么? 给我一起上,杀了他们。” 晏三丈大手一挥,官兵听话的上前两步。 平常晏三丈跟县令张禄什么关系,他们一清二楚。 有时候,他们这些兵士都会跟着晏家一起打劫,晏三丈的命令,跟县令和县尉大人的命令没区别。 萧靖凌不感意外,平静的拍了拍手掌,嘴上勾起一抹笑意。 “好,好啊。” “早就听闻,张大人与晏家勾结,祸害乡里,残害百姓。 今日,算是亲眼见到了。” “胡说八道。” 张禄双手背在身后,喜怒不形于色,冷哼一声,跟县尉递了个眼神。 “还愣着做什么? 此子,霍乱人心,杀人害民,就地处决。” “是。” 官兵领令,高举长刀,就要劈下。 萧靖凌不急不缓,朝着小铃铛伸出手掌。 小铃铛自怀里掏出卷圣旨,递到萧靖凌手里。 萧靖凌举起圣旨,展现在众人眼前。 “张大人,你可识得此物?” “圣旨?” 张禄双眸圆瞪,惊恐的盯着萧靖凌手里的圣旨,寒风吹过,浑身打了个冷颤。 “你怎么会有圣旨?” 萧靖凌缓缓起身,冰冷目光扫过众人。 “见到圣旨,还不下跪,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哗啦啦…… 官兵惶恐的扔下手里兵器,忙不迭的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 张禄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唯有晏三丈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双眼呆滞,毫无表情。 “还不跪下?” 林豫上前,刀鞘猛地砸在晏三丈的腿弯处,晏三丈双膝跪地,这才缓过神来。 “草民该死。” “算你有自知之明。”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手里拿的,确实是圣旨。 不过,不是给长米县的,而是之前,皇帝给萧府的圣旨。 他拿出来,就是为了震慑张禄等人。 周围百姓见状,无论身在何处,同样跪拜在地。 萧靖凌手举圣旨,站在凳子上,俯视脑袋贴在地上的张禄。 “张禄,你勾结晏家,残害百姓,致使民不聊生。 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张禄语气中尽显惶恐。 萧靖凌冷冷的盯着周围的官兵: “你等,皆为朝廷官兵,却沦为晏家的私兵。 当不当斩?” “小的,知罪。” 众官兵异口同声的回答。 萧靖凌迈步走下凳子,来到张禄面前。 “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表现良好,或可留你们一条性命。” 张禄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萧靖凌,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晏三丈身上。 “怎么? 张大人要抗旨?” “微臣不敢。” 张禄咬了咬牙。 大难临头各自飞。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要他杀自己亲爹都行。 张禄起身,恶狠狠的指着晏三丈和晏家护卫。 “来啊,晏家祸害乡里,残害百姓。 全部给我拿下。” 官兵反应迅速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着晏三丈杀去。 晏三丈大惊,慌乱爬起来,后撤两步,手指颤抖的指着张禄的面容。 “姐夫,你要杀我。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着。” “浑蛋,谁是你姐夫?” 张禄爆呵,转头看向众官兵: “还愣着干什么? 胆敢反抗,就地斩杀。” 如果晏三丈没说最后那句话,张禄还打算留他一条命。 晏三丈威胁的话一出,他就不再留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杀!” 晏三丈见张禄铁了心要治他于死地,也不坐以待毙。 “你的心思,以为我不明白?”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晏三丈抓起地上的长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护卫。 “养你们多年,现在就是用你们的时候了。 给我杀。 拼一下,还有活路。 否则一个活不打了。” 护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这可是皇帝的旨意。 活腻歪了,敢跟官府作对。 不管是战,还是退,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晏三丈不管护卫的反应,握紧长剑就杀了出去,目标直指县令张禄。 “晏三丈,你疯了。” “老子就是疯了。 我儿子都没了,老子苟活有什么意思? 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的。” 晏三丈不顾身边冲来的官兵,身上被划开口子似是感觉不到疼,就是朝着张禄冲杀。 张禄吓得面色惨白,连连后撤,不时碰到身边的官兵,拉着对方做挡箭牌。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他们躲得远远的,静看他们自相残杀。 “还是公子高明,不废一兵一卒,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林豫奉承的竖起个大拇指。 萧靖凌并没太多喜悦,目光四周扫视一圈。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发生的一切。 远处的人群中,一道身影差点与萧靖凌对视。 他快速缩进人群,穿过几条巷子,转而走出长米县。 “是锦幽司的人。” 城外的白胜看到了驭马疾驰的男子。 他正要上去追赶,但是对方速度奇快。 白胜担心节外生枝,便留下了动作,率兵来到长米县城下。 城内,萧靖凌还在看热闹。 只见晏三丈长剑连续猛刺,迅猛如风。 “没看出来,他剑法还挺厉害的。”林豫感慨一句。 话音未落,晏三丈的长剑刺穿张禄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吓得张禄坐在地上凄惨嚎叫。 “来人,救我。” 张禄大喊一声,县尉听到声音,快速斩杀晏家的一个护卫,转身冲上去。 “人家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萧靖凌突然开口: “晏家的人,若是有人跑了,拿你是问。” 县尉动作一滞,看了眼浑身染血的张禄,留下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身杀向晏家的护卫。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容。 二狗子见到这一幕,不由的一冷。 这位公子,真的太坏了。 萧靖凌看着张禄被晏三丈一剑接着一剑的刺穿身体,直至彻底断了呼吸。 “谋杀朝廷命官,定斩不饶。” 他看向其他官兵:“还愣着做什么? 斩了!” 长米县官兵知道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一拥而上。 晏三丈杀死张禄本就耗尽力气,根本挡不住官兵的冲杀。 林豫等人冷冷望着发生的一切,没有萧靖凌的命令,谁也没动。 “时候差不多了。 林豫,赵二,你们带人去晏家。 金银财宝,能拿走的,全部拿走。” “丫头,我们去粮仓。” “二狗子,去通知百姓,本公子要开仓放粮了。” “明白。” 第148章 长米县的收获满满 “开仓放粮了!” 清脆的敲锣声响彻在长米县上空。 开仓放粮的消息,传入每个百姓耳中。 起初,百姓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看见被摆在街上的晏三丈和张禄的尸首,他们半信半疑的拿着粮袋向粮仓而去。 “晏三丈欺压百姓,犯上作乱,斩杀县令张禄……” 二狗子按照萧靖凌的命令,敲着锣,告诉百姓发生的一切。 粮仓开启,萧靖凌背着双手站在门口。 “白胜进来了吗?” “回公子,已经进来了。” “叫他过来,让咱们的兄弟,带走一些,剩下的,分给百姓。” 萧靖凌望着四面八方向这边走来的百姓,向身边的赵二下达命令。 赵二重重点头,他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世家公子。 不欺压百姓,不仗势欺人,反而为百姓考虑。 “是他,就是这位公子,帮我们长米县除去了两大祸害。” “公子好人啊,还给我们分粮食。” 卖包子小摊的老板大声向百姓呼喊。 目光呆滞的百姓闻言,纷纷跪倒在地,感激涕零,泪流满面。 “多谢公子。” “公子真乃是我长米县的救命恩人啊。” “公子可否留下名号,老婆子定会日日为公子祈祷。” “我们愿意为公子立碑……” 萧靖凌望着跪在地上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拱手还礼。 “诸位请起,都起来吧。” “此事,与我没多大关系,都是晏家和县令互相争斗,才有如今的结果。 你等领了粮食,回家去。 待到开春,也可去耕种土地。 想来,朝廷不久后,也会派新的县令下来。” 他可不想将这杀头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其中有聪明的老者听出萧靖凌话里的意思,起身望向跪在地上的百姓。 “各位乡亲,公子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 以后不管什么人问起,都要这样说。 知道吗?” “公子……” 林豫快步而来,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向放粮的赵二交代几句,快步跟着林豫来到晏家的宅子。 “公子,那些女人都在后院。” 萧靖凌来到后院,看到了呆呆站在房间的几十个女人。 她们蔓延恐惧,互相挤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垂着眼睛看着萧靖凌等人。 萧靖凌远远看着她们并未上前。 “你们都是这个县上的?” 哗啦啦,女人们连忙跪倒在地。 “回老爷,我们有些是这个县上的。 有的是经过此地,被劫掠而来的。” “劫掠你们做什么?”萧靖凌追问。 “他们说,他们说要送我们去京都享福。 其实,就是卖去京都的青楼。” 有女人颤颤巍巍的回答,紧张的浑身颤抖。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都回家去吧。” 此言落下,院子里陷入一片安静。 跪在地上的女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不敢有所动作。 这个回家,是她们理解的那个回家吗? “我家公子仁厚,说让你们回家去,就是回家去。 晏家父子已死,县令也被晏三丈杀了。 你们自由了。” 林豫挥挥手,示意自家兄弟退后: “你们可以走了。” “真……真的放我们走。” 跪在前边的女子壮着胆子抬起头询问。 “不愿意走,就留下。” 萧靖凌也懒得废话,转身走向晏家宅子的其他地方。 女子见状,自地上爬起来,急匆匆的向外跑。 看到萧靖凌的人并未动手,其他人有样学样,朝外跑去。 萧靖凌在晏家的宅子转了一圈,看到一箱接一箱的金银珠宝搬出来。 “公子,晏家的人,怎么办?”林豫跟在萧靖凌身侧。 萧靖凌拉开一口箱子,看了眼里边装着的银子,又合上,双眸放光。 “只要不是死忠的,跟晏家没血缘关系的,可以放他们离开。 前提是,没祸害过百姓。 其他的就地处决。” “明白。” “县令府衙也按照这个章程办?”林豫多问一句。 萧靖凌微微颔首。 他可不会有圣母之心,免得留有后患。 “告诉兄弟们,加快速度。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就分给百姓。” “明白,” “公子,这边发现个武器库,里边有许多刀剑。” 听到来人回报,萧靖凌跟着他的脚步走过去。 幽暗的房间内,刀枪棍棒,样样俱全。 “问了晏家的人。 他们说,这都是晏三丈劫掠而来的。” 萧靖凌走进房间,四下看了一圈。 “兵器还真是不少。” “告诉兄弟们,没有趁手兵器的,来这里挑选。” 萧靖凌下令,身后之人速去传令。 他单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转了起来。 伸手拿出一把长刀,拔刀出鞘,泛起一阵寒芒。 “好刀啊。” 锵! 身后的小铃铛一眼就看到一把短刀,拿在手里,猛地挥动两下,俏脸上笑的像一朵花似的。 “公子,这是把好刀啊。 比我之前那一把,还要好用。” “那就留给你。” “谢公子。” 小铃铛手里拿着短刀,爱不释手。 萧靖凌选了件趁手的长刀,转头注意到墙角放着的带有棱角的双锤。 他伸手试了下重量,根本提不起来。 “这兵器,倒是适合赵天霸。” “丫头,去找赵天霸来。” “好嘞。” 小铃铛领命,迈着轻盈的步伐快速跑出去,正好跟赶来的白胜撞了个满怀。 “你这丫头。” 白胜笑了笑也没责怪,走到萧靖凌身边。 “公子,塞北来消息了。” “怎么说?” “消息上说,公子可去岩城。”白胜如实回禀。 “岩城?” “岩城属于塞北最南边的一座城。 是进入中原的必经之地。 它,往西可去漠西,往北就是咱们的塞北。” 白胜详细的介绍岩城的情况。 “公子当年来京都时,曾经过岩城的。 时间久了,公子或许忘记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 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听着白胜的描述,他能推断出岩城是一个什么所在。 萧佑平令他进入岩城,也是有自己的盘算。 若朝廷怪罪,萧佑平可推辞,萧靖凌是自己跑的,并未回塞北。 如果真的打起来,萧靖凌在岩城,也算是帮他守着南大门。 “真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啊。” 萧靖凌暗自感叹。 “公子,我们进城之前,见到了锦幽卫的身影。 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怕是会回报京都。” 白胜如实讲出自己看到。 萧靖凌微微颔首,给出自己的决定: “去通知萧伯他们,收拾东西,撤离党山,准备去岩城。”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先站稳脚跟再说。 白胜退出房间,赵天霸随之走了进来。 “公子,您找俺。” 萧靖凌指了指地上的双锤。 “这个做你的兵器,如何?” 赵天霸上前,看清双锤的模样后双眼放光。 一手一个轻松拎起。 “正好顺手,这就是给俺准备的吗?” 赵天霸手握双锤,迫不及待的跑到院子里,猛地一抡。 锤子栽在粗壮树木上,树干拦腰而断。 萧靖凌心下一惊。 他预料到赵天霸力大无穷,见他出手,更是惊讶。 萧靖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人物。 李元霸。 第149章 启程回塞北 “公子,东西已经全部装车。 咱们的人马,也撤出了长米县。” “萧伯他们也已经下山,都在前边。” 萧靖凌听到白胜的回报,回头看了眼长米县。 县城内,无数百姓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并未久留,翻身上马。 离开长米县向北五里左右,党山下来的人马全部汇聚于此。 见到萧靖凌他们自长米县拉出来的东西,全都兴奋不已。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长米县,竟是如此富足。” 萧全忍不住感叹,同时也伴有担心。 若是朝廷派人下来调查,萧靖凌怕是要遭殃啊。 萧靖凌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抬手示意所有人看向自己。 众人心领神会,立马闭嘴不言,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诸位兄弟,接下来,咱们要往北走。 路途艰辛,过程辛劳。 各位,可愿同往?” “誓死追随公子。”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萧靖凌已经是他们心中威望最高之人。 “好,既是如此,咱们兄弟就同患难。” “既然大家愿意跟随,本公子要颁发三条章程,望诸位给我牢记在心。 若是有犯,别怪本公子不留情面。” “第一,绝对不能强抢普通百姓的东西,尤其是粮食。 若是有需要,在百姓同意的情况下,可以用银子买。 违者,斩!” “第二,绝不可骚扰良家女子,若有需要,可去青楼,花银子解决。 违者,斩!” “第三,令行禁止,若有违抗军令,或者中途逃跑者,斩!” 三条章程,三个斩字,铿锵有力的在萧靖凌口中吐出。 众将士鸦雀无声,似是被萧靖凌的三个斩字所震慑。 也有人在等着萧靖凌接下来的话。 白胜等人听到萧靖凌的三条章程,心中颇为骇然。 当兵者,仗势欺人的不在少数。 萧靖凌说的,强抢百姓,骚扰良家女子,更是平常不过的事。 此章程着实严格了一些。 萧全和马车里的熙宁,透过萧靖凌的三个章程,却是看出了萧靖凌的野心。 “末将,谨遵命令。” 赵天霸抱拳行礼,最先回应。 其他人反应:“谨遵公子命令。”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伸手到白胜面前: “舆图。” 接过白胜手里的舆图,萧靖凌翻身下马,召集林豫等人凑在一起。 “我们分三路,扮成商队,前往岩城。” “白胜,你和赵三,带六百人,走这条线。” 萧靖凌在舆图上用手指比画两下。 “路上大量采购,铁、硝石、硫磺等需要的物品。 遇到愿意跟随的百姓,就带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公子的意思是,顺便募兵?” “没错。” 萧靖凌继续安排: “林豫、萧伯,你们同样带六百人,走这条线。 和他们的目的一样。” “明白。” “我自己带八百人,走这条路。” 萧靖凌指向图中一条线。 “咱们这相当于化整为零。 最后在岩城碰面。” “记住,能不发生冲突,就不要有冲突。 我们现在需要保存实力。” “是!” “赵二,你带着二狗子他们,以后就是斥候营。 你们先行一步,前去探路。” “领命。”赵二朝着萧靖凌重重一礼。 他们赵家三兄弟都得到了萧靖凌的重用,心中自是欢喜的。 分配完各自的路线,萧靖凌翻身上马,直面众人。 “此次在长米县得到的银子。 事后会分给众位兄弟。 到时候,送回家,还是留着娶媳妇,你们自己分配。” “多谢公子。” 一听有银子分,众人欢喜雀跃。 “不过,丑话说前边。 若是拿了银子中途跑了。 莫怪本公子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砍掉你三条腿啊。”萧靖凌半开玩笑的叮嘱。 话音落,引起众将士一阵欢笑。 “公子放心。 公子待我等如兄弟,谁若敢跑,俺熊二第一个宰了他。” “没错,我从来没见过公子这样的将军,我反正是不走。” “去准备吧。” 萧靖凌大手一挥,驭马走向熙宁的马车。 车帘拉开,露出熙宁不施粉黛依旧俊俏的五官。 “我都听到了。” 萧靖凌拉着马缰,低头看着她:“你要留下,我可以派人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去哪?我就在哪。” 熙宁回答的坚定。 若是说以前,她对萧靖凌有偏见。 亲眼见证他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她发现自己以前的行为,真是有点幼稚。 放眼整个京都,萧靖凌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 萧靖凌无奈摇头:“你这还赖上我了。 咱可事先说好啊。 本公子贪财好色,路上色心大起,出了什么意外,概不负责啊。” 不等熙宁再说什么,萧靖凌驭马而走。 “众家兄弟,出发!” 党山上下来的人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随即走向不同的路线。 萧靖凌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带着身后的兄弟,不急不缓的前进。 “公子,后边有个姑娘,一直跟着我们。” “莫不是同路的?” “不像,她自长米县出来,就跟在我们身后。”来人警惕性十足。 “带她上前来,问清楚原因。 不要过分为难人家。” 领到萧靖凌的命令,汇报之人,快步跑回队伍后边。 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押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人走上前来。 女人蓬头垢面,看不清具体模样,跪倒在萧靖凌面前。 “民女见过公子。” “你是什么人? 跟着我们做什么?”萧靖凌开门见山的发问。 “民女杜鹃,是被关押在长米县的。 公子放我们离开后,民女无处可去,就想跟着公子。” 杜鹃声音悦耳,眼神真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萧靖凌用马鞭抬起她的下巴,冰寒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女人。 “你不怕我杀了你?” “长米县的百姓都说公子是好人。 民女也觉得公子是好人。” “求公子收下我吧。 我吃饭很少的。 还能帮着公子洗衣服,做饭。 男人能干的活,我也能干。” 杜鹃满脸祈求。 萧靖凌细细打量着她:“洗衣做饭,本公子有晨露晨霜两个姐姐。 其他事,本公子有众位兄弟。 你还是没什么优势。” “我…我还能看病。 对,我跟着我爷爷当过游医,可以做郎中。” “这倒是有些吸引力,不过,你不是说,家里没人了吗?”萧靖凌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我是跟爷爷一起到的长米县。 我爷爷被晏大胆给杀了。” 说到这里,杜鹃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萧靖凌并未因此从恻隐之心,声音依旧冰冷。 “那就先留下吧。 看你表现,若是表现不好,该去哪就去哪。”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丫头,带她去晨露晨霜的车上。” 第150章 锦幽司的多路追击 “前方是何处?” “回公子,前边就是北津城了。” “告诉兄弟们,今夜在北津城休整。 分散进城,城外留人。” 萧靖凌掀开马车窗帘向赵天霸下达命令。 “进城后,四散而去,采购清单上的物品。 顺便去找一些工匠,问一下有没有愿意随我们一起走的。” “明白。” 望着赵天霸离开,萧靖凌放下车帘,身子一歪,慵懒的枕在晨露的大腿上,张嘴咬住晨霜递来的葡萄,满脸惬意。 夕阳西下,马车晃晃悠悠的顺利进城,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和熙宁等人住进悦来客栈。 吃过晚饭,夜幕降临,萧靖凌美滋滋的泡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大衣衫,坐在书案前,盯着烛火照亮的舆图。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赵天霸的声音。 “公子。” “进来。” 赵天霸缓缓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关进,走到萧靖凌身前。 “公子,咱们进城不久,就有京都方向而来的锦幽卫随之进城了。 看他们的样子,是一路追踪而来的。” 萧靖凌缓缓抬头,摇曳的烛火倒影在他的双眸中,清亮闪动: “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 “告诉兄弟们,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明白。” 赵天霸微微拱手,压低声音道: “公子,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半夜干掉他们。 绝对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萧靖凌摇头否定:“莫要节外生枝。 在锦幽卫眼里,就没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事。”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们暂时不要进入他们的视野。” “是。” 赵天霸退出房间,轻声关上房门。 寒风吹过,桌上的烛火左右摆动两下。 萧靖凌顺手收起桌面上的舆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外边挺冷的,就别藏着了,进来吧。” 砰! 话音落下,后窗猛然打开,一道黑影带着寒气钻进房间,随手关上窗户。 “公子。” 沈金晓一袭黑衣立于墙边抱拳行礼。 萧靖凌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金晓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两步端起桌上的热茶递到嘴边。 “多谢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沈金晓落座。 “公子住这家客栈时,身后带了数位美女,城内不少人都看到的。 一打听就知道了。” 沈金晓如实开口。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女人,害我不浅啊。” “你自京都而来,说说京都的情况吧。” 沈金晓端坐在凳子上,神色严肃。 “晋王已宣告天下,登基为帝。 我们出京时,听闻东罗、东沃、南梵、北蛮、西域等外朝,近期要派使臣前往京都恭贺。” “除此之外,新皇下旨武王、成王、塞北王、淮南王,也要入京。 不过,这几位好像都没动静。” “锦幽司暗中得到的消息,武王在东海郡,招兵买马,剑指京都。 成王也已经赶到了漠西,同样在收拢兵马。” “对于公子,皇帝明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给我们锦幽司的命令是,斩杀。 除了我们锦幽司,皇帝还有一股自己的暗中力量,也在找寻公子的踪迹。 这群人似是江湖人,来无影去无踪,锦幽司都没他们的具体资料。” 呼… 突然窗外似有黑影闪过,萧靖凌和沈金晓同时转头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上前查看。 “是江岳。” 沈金晓压低声音开口: “他是熙宁公主的人,定然是来暗中见熙宁公主的。” 萧靖凌面露惊讶:“就一个影子,你就能断定是他?” “公子有所不知,能进锦幽司的,都有些特殊的本领。 我这双鼻子格外灵敏,能嗅到他人闻不到的味道。 更何况,我对江岳是特别熟悉的,他瞒不过我。” “那江岳的本领是什么?”萧靖凌好奇。 “他的轻功是一绝的。” 如沈金晓所言,江岳进了同在悦来客栈的熙宁公主的房间。 “小的,见过公主殿下。” “京都形势如何?”熙宁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离开京都数日,对京都内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实在是担心的很。 “废太子和我母后如何?” 江岳单膝跪地,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回殿下…废太子他…他在宫变当日,就死在了羽林军手中。 皇后,皇后不堪新皇折辱,也投井自尽了……” 一眼落下,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熙宁眼眶泛红,大口喘息,脑瓜子嗡嗡的,差点晕倒过去。 玉儿跪倒在熙宁身前,抬手扶着熙宁,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殿下,你要保重身体啊。 切勿太过伤心。” 滚烫的眼泪在熙宁眼中掉落,滴在玉儿的白皙手指上。 “母后,大哥……” 熙宁声音哽咽,眺望着京都的方向。 “父皇,你们就这样丢下宁儿了吗?” 哭泣声在房间内蔓延,浓重的悲伤气息,伴随着寒风四处乱窜。 似是心有所感,隔着几个房间的萧靖凌扭头向熙宁所住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靖凌同样在沈金晓口中得知了宫内的情况。 “新皇登基,并未大赦天下。 第一件事,是选秀女。 另外,还要重新修建宫殿。 征招民夫的旨意已经下发。” “朝廷赋税,今年也要增加,高出往年的两倍以上。” 萧靖凌听着沈金晓讲述着京都最近发生的变化,眉头不由皱的更紧起来。 一切的征兆,好似都在表明一件事。 这天下,要乱了。 “公子,明日我会带领锦幽卫,继续往前追赶。 另外还有四路人马,同样在找寻公子的下落。 您定要小心。” 沈金晓离开之前,朝着萧靖凌躬身一拜。 萧靖凌颔首:“放心,他们找不到我的。” “今日是风流公子,明日本公子说不定就是要饭的乞丐。” 送走沈金晓,萧靖凌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返回塞北,本是件轻松的事,毕竟算是回家。 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天色蒙蒙亮,萧靖凌换了副打扮,叫醒隔壁的小铃铛,带着熙宁,先一步离开北津。 一晃过去数日。 萧靖凌粗布麻衣,低调前行,多次与锦幽卫擦肩而过,都未被察觉。 “公子,往前二十里,便是岩城了。” “报!” 二狗子策马而来。 “公子,林校尉和白校尉带领的人马已经抵达。 就在前边破旧的山神庙前。” “塞北,我萧靖凌来了!” 第151章 二哥,你认错人了 破败山神庙前。 白胜、林豫两人带领的人马全部聚集在此。 见到一袭黑衣的萧靖凌,众人齐齐行礼:“见过公子。” 萧靖凌双眸在他们脸上扫过,满意的点头。 “看着人数多了不少啊。” “回公子,我这一路而来,新招募了近八百人。 带回来一千四百多人。”林豫如实回应。 白胜紧跟着汇报:“我这边新入一千人多人,加上先前的六百,足有一千六百人。 尚且不算近百位工匠。” 萧靖凌心中一阵盘算:“他们带回来的人足有三千多人。 自己带回来的,也有近两千人。 如此一来,他已经有五千人的队伍了。” 萧靖凌暗自惊讶,表面沉稳如旧。 望着乌泱泱的人马,萧靖凌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 这些人,都要自己养着啊? “一路而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萧靖凌例行询问。 白胜稍作思考,轻叹一声:“遇到过几次锦幽司的人。 不过,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除此之外,我们这一路,发现许多逃荒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招来如此多人的原因。”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 他们大多都是南徐郡出来的。” 林豫接话:“路上,百姓都在说,朝廷增加赋税,增派徭役,新皇选秀女的事。 青壮年要进京修宫殿,妙龄女子必须去参加选秀。 只剩下老弱妇孺,耕种土地,还要承担厚重的税赋。” 萧靖凌一路上见到的、听闻的与他们说的差不多。 新皇登基,没有颁发利国利民的旨意,反倒是都在为一己之私,压榨百姓。 “报!” 赵二策马而来,马尚未停下,他翻身下马落在萧靖凌身前。 “公子,岩城门前旌旗飘动,数位身着华服的官人,齐聚城外,似是来迎接公子的。” “岩城的官员,知道公子今日到?”白胜疑惑。 他们一路潜行,应是没人知道萧靖凌何时到达岩城的。 眼下的情况,岩城内却早有准备似的。 萧靖凌抬头远远眺望着岩城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京都有锦幽司,塞北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情报机构的,知晓自己的动态,并不奇怪。 即便不用情报机构,只是自己身边,怕是就有塞北派去京都,专门盯着自己的。 “这是怕别人不知道,我萧靖凌在岩城啊。 不过,也好,躲躲藏藏的日子,总要过去的。” 萧靖凌挥动袖袍,双手背到身后,望向白胜等人,下达命令。 “白胜、林豫,你们带上部分人马,随我入城。 其他人,依旧化作百姓,四散入城,城内集结。 另外,剩下的兄弟,留在城外的村落。 还是那句话,不可欺辱百姓。” “遵令!” “下去准备。” 萧靖凌缓步返回马车,面色温和,朝着小铃铛招呼一声。 “出发。” “得嘞!” 车马启动,直奔岩城。 城门外,旌旗飘动,萧字旗迎风招展。 旗下,萧靖康一袭绿色锦袍,坐在木凳上,手里长刀抵在地上,动作粗犷尽显武人做派。 他歪着脑袋,望向远处的道路,并未见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你确定,他是今天到岩城?” “回二公子,消息上说,应该是今日。” 萧靖康身侧的青年男子笑的谄媚,担忧的向远望去。 “莫不是,路上耽误了?” “二公子要不先回去,奴才在这等着就够了。” 萧靖康头都没抬:“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若是父王知道,该责怪我不懂事了。” “二公子其实等在城内就可以。 等四公子进城,让他去见您就是。 天寒地冻的,何须跑来城外等着?” “你个狗奴才,你懂什么?” 萧靖康端起的茶盏砰的摔在桌子上,吓得护卫连忙跪倒在地。 “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跪在地上的护卫,接连扇自己的脸。 萧靖康不耐烦的摆摆手。 “起来吧。” “萧靖凌在京都,既有守卫京都的军功,又有经典诗词传扬,风头无两。 本公子不在岩城也就算了。 刚好遇到,自是要见上一见的。” “十年未见,不知道这位四弟,变成什么样子了? 性格是不是还和以前在府中那般怯懦胆小?” 萧靖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令其舒心的往事。 “来了。” 身后有人惊呼一声,指向远处道路上扬起的尘土。 萧靖康缓缓抬起头,马蹄阵阵,嘶鸣入耳,浩浩荡荡的车队,徐徐而来。 骑在马上的白胜、林豫等人走在前边,后边跟着数辆马车。 “见过二公子。” 白胜、林豫、萧全等人在萧靖康面前下马,单膝跪地庄重行礼。 萧靖康敷衍的点头,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下马的几人身上。 “四弟,四弟啊,你可想死二哥了。” 他穿过人群,心情激动,脸上堆满笑意,张开怀抱一把搂住下马的赵三拥入怀中。 赵三受宠若惊,瞪大双眸,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铃铛站在旁边无奈翻了个白眼。 “二公子,你认错人了。” “小铃铛,你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啊。” 萧靖康激动异常,猛地拍了拍赵三的后背,拍的他连连咳嗽。 他伸手去捏小铃铛的脸,被小铃铛直接躲开。 “嘿,小丫头,还是那么倔啊。” “四弟,走。” 萧靖康转头拉住赵三的手腕,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十年,你二哥可想死你了。 快快入城,咱们要好好聊上一聊。” “老四,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怎么少了一个?” “这……”赵三略显尴尬。 他总算是知道,萧靖凌为何要他换上自己的衣服了。 这是想看这位二公子的笑话啊。 “二哥。” 萧靖凌的声音突然在后方马车传来: “我在这呐? 你认错人了。” 萧靖康神情一滞,呆呆的盯着赵三,赶忙松开他的手。 “你不是老四?” 赵三尴尬的摇摇头:“您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歪头看向后方马车里走出的黑衣少年,萧靖康尴尬一笑,转身迎上前。 “哎呀,老四啊。 我还以为……” “二哥,我可不是老四,他才是。”萧靖凌故意调侃。 “老四啊,十年不见,你变化太大,二哥认不出来了。 你还学会调侃你二哥了啊。” 萧靖康一脸的假笑,趁着萧靖凌跳下马车的瞬间,目光敏锐的捕捉到车厢内的两女。 “难怪,到家了还不舍得下车。 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二哥说笑了。 一路奔波,实在太累,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只是辛苦二哥,还亲自来门口迎接。” 萧靖凌说着连忙弯腰一礼: “有劳二哥了。” “咱们兄弟,何须见外。 走走走,速随我入城去。” 第152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末将,魏通,见过四公子。” 城门前,身穿黑甲,腰挂长刀,宛若黑铁塔般的壮实汉子,挡住萧靖凌的去路。 “四公子,一路辛苦。” 萧靖凌笑意温和,目光在魏通身上扫过。 熊腰虎腿,臂长肩宽,绝对的猛将身姿。 “魏将军,无需多礼。” 萧靖凌可以一句,迈步继续往前走。 挪动半步,魏通依旧立在原地,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萧靖康佯装不悦,一双怒目盯着魏通: “魏将军,四公子在京十年,好不容易回到塞北,还不快快让开。” 魏通抱拳一礼: “四公子回塞北,自是一件高兴之事。 末将听闻,四公子守卫京都一战,打的极其漂亮。 用两万多京都守军,击溃漠西叛军十万。” “末将斗胆,想与四公子比试一番。” “大胆魏通,竟然如此无礼?”萧靖康抬手指责。 魏通垂着脑袋,转了个方向,对着萧靖康行礼。 “二公子乃是军中翘楚。 带领我等将士,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 前段时间,正是二公子带我们趁着漠西空虚,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此乃是漠西军溃败的真实原因。” “若四公子,未曾入军,只是读书人,魏通不会多言。 四公子既然也能带兵打仗,又是我塞北男儿,久离塞北,现在回归,就要依照我塞北的规矩,打败我方可入城。” “自然,四公子若是非要进城,魏通也不可阻拦。 只怕以后,在塞北军中,四公子只能坐马车了。” 在塞北,女人都是骑马的。 魏通说,萧靖凌在塞北军中坐马车,是在表达他连塞北的女人都不如。 以后,在军中,怕是没人会拿他当盘菜。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打架吗? 俺替俺家公子跟你打。” 赵天霸听着他罗里吧嗦的一大堆,猛地上前两步,撞开身前的护卫,就要动手。 “来吧。” 萧靖凌笑容如旧,抬起手示意赵天霸不要着急。 他自是听懂了魏通话里的意思。 魏通认为,京都守卫战之所以胜利,突袭漠西大本营的萧靖康是最大功臣。 而世人都在吹嘘萧靖凌的功劳,只字不提萧靖康,令他这个萧靖康的死忠,心中不忿。 “塞北的规矩?” 萧靖凌若有所思,嘴角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恼怒: “本公子离开塞北十年,确实忘记了塞北还有这般规矩。” “若是本公子不答应,怕魏将军不好交差吧?” 萧靖凌看似无意的目光扫过身旁表现的与他格外亲密的萧靖康。 “老四,他们全都是军中莽汉,不懂得上下礼仪。 莫要搭理他们。 走,咱们进城,二哥为你接风。” 萧靖康拉着萧靖凌的手腕,打算绕过魏通。 萧靖凌淡然一笑,挣脱萧靖康拉着自己的手腕。 “二哥,既然是塞北的规矩,咱们塞北王府自然要带头遵守。 我这位在京十年的质子,也不例外。” “公子,何须您动手。 俺跟他打便是。”赵天霸再次开口跃跃欲试。 萧靖康扫了眼赵天霸,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喜爱。 从军之人,对赵天霸这种猛将,基本没有抵抗力。 “我也是塞北王府的。 魏将军,我替公子跟你打如何?” 白胜和林豫纷纷站出来,立在萧靖凌身后。 萧靖康见此,双眼微眯。 他没想到,萧靖凌竟然能有如此的威信。 小铃铛水汪汪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她就站在萧靖凌身边也不说话,默默观察着四周。 魏通一双虎目扫过萧靖凌身后的三人,他对白胜和林豫是有印象的。 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尽是轻蔑。 “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资格。” “你……” 白胜拎着陌刀就要上前,萧靖凌身后拦住。 “魏将军莫怪。 本公子对率军之事,确实不太懂。 手下的将士,自是没魏将军懂规矩的。” “魏将军既然执意要与本公子按规矩来,那咱就按规矩来。” “公子。” “公子不可。” 林豫和白胜异口同声的开口阻拦。 魏通的名号,他们自是知道的。 跟着塞北王萧佑平南征北战,打过无数胜仗,生擒过北蛮的将领。 在塞北军中,是排得上号的狠人。 就是白胜对上他,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 萧靖康听到萧靖凌答应魏通的挑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笑。 “城门都没进去,先被羞辱一顿,看你以后在塞北如何立足。” 魏通朝着萧靖凌抱拳一礼: “四公子得罪了。 拿我的银枪来。” 周围聚拢的人群四散开来,留出足够两人施展的空地。 萧靖康愤怒异常的斥责魏通: “魏将军,我四弟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回来。 你若伤到他分毫,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他转头看向萧靖凌,表情无奈,压低声音道: “老四,你跟他胡闹什么啊? 他就是个莽汉,万一伤到你,我如何跟父王交代啊。” “要不然,直接认输算了。 谅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萧靖凌皮笑肉不笑,暗道:“不给你发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浪费你的演技了。” “有劳二哥操心了,若是我一会不小心死了。 你可千万别难过。 一定要把我的尸首,运回塞北王府。” “二公子放心,末将手上有数,定然不会伤到四公子的。” 魏通手握银枪拉开架势: “但是,战场打斗难免有失手。 若误伤四公子,请四公子见谅。” 萧靖凌送他一个假笑。 “你打老子,老子还要原谅你,做梦吃屁呢?” “公子,你行不行啊,不行就直接躺地上认输吧。 我就说,你身体劳累,他们不会多说什么的?” 小铃铛低声给萧靖凌出了一个损招。 萧靖凌揉揉她的脑袋:“本公子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躺下。 在这里,只会站着,哪怕是死在他的手里。” “公子……” 白胜和林豫等人,满脸的担忧。 他们虽然见过萧靖凌出手。 但是和身经百战的魏通相比,跟大人打小孩似的,必输无疑的。 “四公子,请吧。 不知您擅长用刀,还是同样用枪?” 魏通迫不及待。 他已经想好了,萧靖凌毕竟是王府四公子,本来一枪可以挑翻的,这次要多过两招。 最起码要给萧靖凌留点面子,不能让其输得太难看。 萧靖康默默退到旁边,表现的很是担心。 他着实想看看,萧靖凌到底会不会武功。 “白胜,拿刀来。” 萧靖凌朝着白胜伸出胳膊。 白胜手腕一抖,褪去陌刀上的裹布,露出它森寒锋利的刀刃。 阳光落在刀身上,泛起一抹寒光,令人浑身一颤。 “这是什么兵器?” 围观的兵士窃窃私语。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兵器。 魏通双眼微眯,刀芒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心中莫名有些胆寒。 萧靖康紧盯着萧靖凌接过那柄大刀,轻轻一挥,就发出一声刺骨的嗡鸣。 “魏将军,今日起,你这入城的规矩,怕是要改一改了?” “四公子要如何改?”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15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还别说,这刀还真沉。” 萧靖凌手里拎着陌刀,手臂微微颤抖,心中忍不住吐槽。 本想装个大的,看样子要速战速决了。 “四公子,得罪了。” 魏通面色陡然一冷。 枪出如龙疾速刺向萧靖凌的胸口,萧靖凌不慌不忙抡动陌刀横扫而出,荡开银枪。 萧靖凌趁机持刀猛冲,陌刀陡然劈下,刀锋所过,撕开空气,发出一阵嗡鸣。 魏通长枪仓促回放,枪杆与锋利刀身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萧靖凌嘴角带起一抹鬼魅笑意。 “魏将军,这就不行了。 你可小心了。” 话音未落,萧靖凌手腕一转,泛着寒芒的刀身在枪柄上划过,火星四射。 魏通手臂顿感沉重,一个踉跄,手中长枪差点掉落在地。 萧靖凌欺身上前,散寒刀芒陡然斜在魏通脖子旁停下。 刀身嗡鸣,一阵寒风吹过,魏通头上一缕长发撞在刀锋上,一分两段,飘飘扬扬的落在萧靖凌踩过的地上。 “魏将军,承让了。” 萧靖凌双眸射出寒芒,不见之前的温和。 魏通对上他的目光,宛若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似得,不由打个寒颤。 “末将,输了。” 周围寂静无声,守城兵士见到他们崇敬的魏将军败在萧靖凌手里,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为什么看上去,那公子像是没用尽全力?”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萧靖康眼神阴鸷,对眼前的萧靖凌有了重新的评断。 他这一手,太过惊人。 尤其是他手里那把刀,若是力气大一些的人来用,魏通手里的银枪,已经是断成两节了。 白胜和林豫等人暗自为萧靖凌捏了把汗,见他赢下来,悄悄松口气。 小铃铛仰着光洁的下巴,俏脸得意。 “就知道,公子不会输的。 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锵! 萧靖凌收刀,刀锋轻轻在魏通的甲胄腰带上划过。 转身递出手里的陌刀,白胜立马上前收起。 “魏将军,现在,本公子可以按照自己的规矩办事了吗?” “四公子请便。” 魏通面色铁青,抱拳行礼。 萧靖凌露出温和笑意,目光扫过萧靖康等人: “魏将军是故意让着我的。 你们以为,本公子真能打过他。” “二哥,进城吧。” 萧靖凌说的坦然,转头看一眼身后,大手一挥: “萧伯,进城。” 魏通站在原地,弯着腰,双手抱拳,目送萧靖凌众人走进城门。 萧靖凌最后的话,给他留足了面子。 不至于在自己的将士面前,失去将军的威严。 “将军。” 魏通的亲卫围上来,查看他的情况。 “将军,四公子那是用的什么刀啊,未曾见过啊。” “将军是真的败给四公子了吗?”有人好奇。 “你傻啊。 那可是塞北王府的四公子,将军怎么能赢他啊? 难不成,还真要拦着四公子在城外?” “自然是魏将军故意输给四公子的。 四公子最后不都说了吗?” “原来如此,将军果然睿智。” 魏通听着身边亲卫叽叽喳喳,不耐烦的朝他们挥挥手。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别在这烦我。” 待到身边将士散去,魏通连忙抬手,抓住自己战甲上的被划开的腰带。 他心中清楚,若萧靖凌认真出手,可能一招他就会败在那把大刀之下。 一刀断长枪,回手断战甲。 萧靖凌给他留足了面子。 车队缓缓进入岩城,百姓纷纷向两侧避,好奇揣测来人的身份。 “听说,这是塞北王府的四公子。” “四公子?没听说过啊。” “四公子萧靖凌,你都没听说过。 前些时日的京都守卫战,就是他带着两万人击退了漠西叛军十万。” “还有呢?看到我手里这本诗词集没有? 上边的诗词都是他写的。” “原来是他啊,真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 还是咱们塞北王府的四公子啊?” “四弟在咱们塞北读书人中,也是颇具盛名的啊。” 萧靖康和萧靖凌骑在马上,并列同行。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小书摊: “你看,随处都能见到四弟的诗集。 尤其是那首,醉里挑灯看剑,梦会吹角连营。 二哥也甚是喜欢啊。” 咻咻…… 突然,破空声陡然在耳边传来。 “二哥小心。” 萧靖凌提醒一句,反应迅速的翻身下马。 当啷一声,暗处飞射而来的箭矢,被眼疾手快的小铃铛出刀斩断。 箭头掉落在地,碎石四溅。 “保护公子。” 赵天霸、白胜等人迅速围拢上来,将萧靖凌护在中间,目光犀利的观察四周情况。 “小心。” 咻咻…… 街道两侧的楼顶上,箭矢雨点般飞落,目标直指萧靖凌。 “狗杂种,就会暗箭伤人。 有本事下来,和你赵天霸爷爷打一架。” 赵天霸挡在萧靖凌身前,手里挥舞长刀,挡下射来的箭矢,冲着屋顶上的箭手怒骂。 “丫头,你和白胜去后边马车,保护公主。” 萧靖凌自腰间掏出自己的弓弩,对准楼上的箭手射出。 噗,箭头射穿对方心脏,自屋顶滚落下来,打翻路边摊贩的桌子。 萧靖康被将士护在中间,躲在一处墙边,目睹发生的一切。 “怎么回事? 你安排的?” 他瞪眼看着贴身护卫,眼底冒出怒火。 护卫连连摇头,直呼冤枉。 “二公子,我哪里敢啊。” “那他们是什么人? 看样子是冲着萧靖凌来的。” “二公子,会不会是锦幽司的人。” 咻…… 箭矢在头顶飞过,一道黑影自屋顶滚落,摔在他们眼前。 萧靖康顺着箭矢飞出的方向看去,只见萧靖凌手里拿着个小弓弩,在对准屋顶挨个点命。 “他手里拿着的,那是弓弩?” “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二公子,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止是四公子。 你看,有人朝着最后边的马车杀去了。” 萧靖康身边的护卫指着马队最后一辆马车提醒。 萧靖凌顺着看过去,目光微凝。 “那个马车坐的什么人?” “不知道啊,自始至终都没人下车。 奴才还以为是装东西的。” “赵三,反击。” 萧靖凌的声音在岩城上空响起。 早已做好准备的赵三,带着他一路训练出来的箭手,突然出手。 咻咻…… 箭矢如雨,一人瞄准一个,屋顶上的箭手纷纷滚落。 没有了高处箭手的威胁,兵器硬拼,这些黑衣杀手便没了优势。 萧靖凌蹲下身子,拉开下身前蒙面杀手的面罩,在他身上一阵检查,最后在胸口处发现一处刺青。 “和之前的不是一波人。 也不是锦幽司的人。 他们不会蠢到在这动手。” 萧靖凌稍作思索,想到了沈金晓提起的,黎元锐手底下的神秘江湖力量。 “已经追到岩城了吗?” 他叫来赵二,低声交代几句,赵二领命快速离去。 “四弟,你没事吧? 这些人也太猖狂了些,敢在我们塞北的地盘行刺杀之事。 你放心,二哥肯定把他们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走,先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这边留给他们收拾。” 第154章 武王,成王,纷纷起兵 “老四,你最后那辆马车坐的何人啊?神秘兮兮?” 萧靖康带着萧靖凌去往为他准备的住处,半开玩笑的开口。 “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若真是如此,你可要小心。 不要被父王和婧文知道,否则,有你好受的。” “二哥这里你放心,肯定为你保密。” 萧靖康拍着胸脯保证。 萧靖凌神色淡然,并未因为刚才的刺杀有太大情绪波动。 自京都开始,他遭遇刺杀就像是家常便饭。 若是没了刺杀,反而更紧张。 “二哥想知道?” 萧靖凌嘴角带着一抹猥琐的笑容,歪头看一眼身后跟上来的马队,故意压低声音: “不瞒二哥,那是小弟我自京都抢出来的女人。 二哥,要不要看一眼。 若是二哥喜欢,小弟忍痛割爱,送与你。” 萧靖康半信半疑,笑容灿烂: “君子不夺人所爱。 既是四弟抢来的,二哥怎么能要你的女人。” “实话告诉二哥,这次小弟别的东西没带。 就是带回来的女人多。” 萧靖凌说起女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二哥,这事,可不能告诉我三姐啊。 要她知道,非要把我耳朵拧下来。” “哈哈,你还是那么怕她。 你现在都长大了,她还能管你不成。 不过,我提醒你,老三知道你到了岩城,怕是用不了几天,就会赶过来的。” “二哥可要给我保密。” 兄弟两人说说笑笑,马队在一处大院门前停下。 “四弟,委屈你,暂时住在这里。” 萧靖康简单给萧靖凌介绍了下院子的情况,便转身准备离开。 “晚上,我在百香楼,为你接风,一定要来啊。 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见一次,好好聊聊。” 送走萧靖康,萧靖凌令萧全他们卸下车上的东西,召集白胜等人在前堂聚集。 “你们出去找块空地。 最好是远离百姓居住,隐蔽的地方。 找到后,立马找人建个大院子。 速度要快。” “另外,去准备铁匠、木匠等需要的工具,开始打造兵器。” “明白。” “召集进城的兄弟,晚上进府。” “是。” 萧靖凌接连下达多个命令,众人各自散去。 小铃铛趴在桌子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公子,你找空地,是要盖大宅子吗?” “对,盖个专门造大呲花的院子,让小丫头住进去。”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她软软的头发,笑着开玩笑。 “好了,这一路跑累了。 去歇息吧。 洗个澡,晚上随公子去吃席。” 小铃铛起身要走,又被萧靖凌叫住。 “注意一下那个叫杜鹃的。” “明白。” 日落西山,天边渐渐拉起一块黑色幕布。 赵二回到宅子,来到萧靖凌身边。 “公子,查清楚了。 那群人在西城一处农家院落脚。 具体人数不明。” “院子中有二十多人。 看那样子,像是还没聚齐。 我派人正在那边盯着。” 赵二说出自己的判断。 萧靖凌对赵二的行动能力是极其认可的。 进城遇到刺杀,就让他去查对方的行踪,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 “不着急动手,查清他们的动向。 主要看他们都是与何人接触。” “遵令。” 四通客栈。 萧靖康坐在房间内的书案前,手握毛笔,急匆匆的书写着什么。 房门悄然推开,贴身护卫,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二公子,查清楚了。 四公子说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熙宁公主。” 萧靖康提着毛笔动作一滞,抬头看向护卫。 “熙宁公主? 你没听错?” “绝对没错。” 贴身护卫上前两步。 “四公子这次确实带回来不少女人。 一个她身边的小丫头,就是那个小铃铛。 另外两个是一对姐妹花,长得一模一样,是西域女子。 京都时,漠西王世子,沙震枫送他的。 还有一个,叫杜鹃,是四公子路上捡来的,没什么背景,就是个普通女人。” 萧靖康放下手里的毛笔轻笑一声。 “这老四,玩的够花的啊。 什么样的都尝试一番。” “熙宁公主,他胆子够大的,竟然将她带回来。 难怪路上遭遇截杀。” “二公子,小的还打听到一点。” 贴身护卫压低声音,满脸猥琐: “听说,四公子最喜欢的,不是她们。 四公子最喜欢别人家的媳妇。” “哈哈……老四啊,老四,你还真是风流啊。” 萧靖康直接站起身,狂笑一声: “我这位四弟,还真是有趣啊。” “本公子都迫不及待,想看他跟咱们的世子殿下斗一斗了。” 萧靖康兴奋不已,坐回书案前,再次拿起毛笔: “我要将这里的事,告知我那好大哥。 看看这位世子是何反应。” 塞北王府。 塞北王萧佑平接过吉先生自鹰隼腿上接下来的字条,借着烛光,目光犀利的扫过,顺手又递回光头老者。 “你看看吧。” “这个老四,真是越来越令人看不透了。” “竟然能打败魏通。 手里还有别人从未见过的大刀和连发弓弩。” “听说,晋王宫变之夜,他被围在晋王府。 凭着一种声音巨大的东西,逃了出来。 本王还挺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 “这小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吉先生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随手借着烛火,令其化为灰烬。 “四公子聪慧,在京都十年,读书读了十年。 有些奇思妙想,也不足为奇。” “听王爷这么说,小老儿,也对这位四公子,颇感兴趣。”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转过身: “此时,情况不明,本王尚不能见他。 再等等吧。” “婧文呐?一天都没见她了?” “郡主带着小公子和小郡主出了塞北,向南而去了。”吉先生缓声开口。 “若是猜的不错,应该是去岩城了。” “她去也好。 老四还没见过老五老六,让他们认识一下吧。” 萧佑平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你说,老四回来,世子和老二会继续暗斗。 还是联手对付老四?” “这……难说。 不过,世子知道四公子曾向先帝谏言,削藩之事,想来心里对四公子未必有好感。” 萧佑平闻言,嘴角勾起老狐狸的笑意。 在他心里,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他觉得萧靖凌是最像他的那一个。 能隐忍,也够狠辣。 “报!” “王爷,最新军报,东海郡武王,打出了扶持正统的旗号,今日在东海郡起兵了。” “报,王爷,漠西传来消息,成王也在集结军队,似有东进趋势。” “开始了吗?”萧佑平手指在袖子中轻轻捏动。 “再探,再报。” 岩城。 去往百香楼赴宴的萧靖凌得到同样的消息。 “比我预想的要快啊。” “白胜,传令给赵天霸。 今夜我就要在宅子内,听到打铁的声音。” “遵令!” “派去找矿脉的有消息传来吗?” “近几日或有消息。” 第155章 惹到本少爷,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百香楼。 萧靖凌走下马车,立马有人恭敬的上前迎接。 “四公子,二公子在楼上。” 萧靖康的贴身护卫做出个请的手势。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气宇轩昂的来到二楼雅间。 “老四,你终于是到了。 二哥还以为你没找到地方,正打算派人去寻你。” 萧靖康稳坐在凳子上,见到萧靖凌,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他顺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萧靖凌坐下,顺手拿起面前的酒坛炫耀起来。 “四弟,你可识得此酒?” “此酒名曰,浮生醉,是京都出来的。 这可是比漠西烈马饮还要美味的酒。” “平常二哥自己都不舍得喝。 今天招待四弟,特意在客栈高价买来一坛。 怎么兄弟好好喝一杯。” 萧靖康拆开酒塞,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萧靖凌面色温和,望着萧靖康抱着坛子倒酒,迎合一句。 “确实是好酒。” 浮生醉虽是他酿造出来的,外人并不知这酒和他的关系。 “二哥说这酒是从哪家客栈买来的? 回头,我也派人多买上几坛。 这出京都之后,确实没喝过这酒了。” “四通客栈。” 萧靖康脱口而出客栈的名字。 “这酒可是限量的,有银子都未必能买到。” 他手里端着酒碗抬头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对了,这酒是自京都而出,你定然是知道的吧?” “没关系,二哥这还有好东西要送你。” 话音落下,萧靖康热情的朝着站在身侧的护卫挥挥手。 “速将我为四弟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护卫上前两步,在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萧靖康笑容满面,神神秘秘的指了指盒子。 “四弟,打开看看。 你定会喜欢。” “多谢二哥。” 萧靖凌客气一句,毫不犹豫的打开木盒。 看清里边的东西,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明的笑意。 “怎么样?不错吧? 这叫香皂,那个小瓶的叫香水,是我在一个西域商人手里得来的。 两样东西花了我五十两。” 萧靖康张开手掌比划了个五,满脸的肉疼。 旁边的小铃铛看着桌上摆着的东西,不动声色的露出个笑容。 萧靖凌尚未开口,她也不好点破。 “二哥说,这两样花了五十两?” 萧靖凌收起盛放香皂的盒子,摆在手边。 “二哥怕是被坑了。 香皂在京都也就十两。 商人大量拿货,或许只要三两。 香水要贵一些,拿货在七八两左右。 加上运费……” 他的话没说完,其中意思由萧靖康自己体会。 萧靖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嘴角抽搐,更加肉疼。 “狡猾的西域商人,竟敢骗本公子,看我下次见到他,不切碎了他喂猪。” “老四,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闻言,不等萧靖凌开口,小铃铛仰着光洁的下巴率先道: “二公子有所不知。 香皂和香水就是四公子做出来的。 在京都卖的异常火爆。” “什么?” 萧靖康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合着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还是自家的东西?” “丢人,这也太丢人了。 二哥还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合着我成了冤大头。” 萧靖凌淡然一笑:“二哥,我自是知道你的心意。 怪就怪小弟没提前告知你。” “罢了罢了! 来喝酒。” 萧靖康不计较这些,端起酒碗朝着萧靖凌示意。 萧靖凌端起酒碗凑到唇边,看着萧靖康一口饮下,他才放心的喝下。 确实是他的浮生醉。 萧靖康说此酒是四通客栈来的。 他今日刚进岩城还没四处逛过。 看样子,城里也有自己的四通客栈。 不知道东方辞,在不在岩城。 萧靖凌若有所思,和萧靖康推杯换盏间也聊起一些塞北王府的事。 “老四,你还没见过老五靖云,老六婧画吧? 老头子也是老当益壮,前进连续给府里添丁进口。” “他都不操心给我娶媳妇,自己倒是忙活的不行。” 萧靖康说话大大咧咧,并没什么拘谨。 他好武善斗,最是喜欢带兵打仗,常年跟军士混在一起,形成了他这种豪迈的性格。 谈话间,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自外边踹开。 四五个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趾高气昂的站在门口。 “哪个不长眼的,敢占本公子的雅间?” 蓝袍男子尖嘴猴腮,嗓门拉的极高,鼻孔朝天的看人。 “识趣的感觉滚蛋。 顺便给小爷的账单给买了。” “否则,小爷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萧靖凌和萧靖康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门口的几位富家子弟。 小铃铛和萧靖康的贴身护卫,手掌握住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怎么? 小爷的话,你们没听到?” 见萧靖凌等人看猴子似的看着他,来人陡然愤怒。 “还想跟小爷拔刀?”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在这岩城,谁不认识小爷。 小爷说个一字,没人敢说二。” “阿四,这杂碎在跟老子自称一句小爷,给我剁了他的嘴。” 萧靖康双眸射出寒芒,手指紧紧捏住面前的酒碗。 “领命。” 阿四重重点头,手掌缓缓拔出腰间弯刀。 门口男子恼羞成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们给小爷扔下楼去。” 男子迈步走进包间,身后呼啦啦上来四个身高体壮的汉子挡在他身前。 “愣着干嘛,动手。” “富大少爷,息怒息怒啊。” 焦急万分的百香楼老板挤过人群,点头哈腰的行礼道歉,拦住他们出手。 “富大少爷,老朽给你换个地方。 之前账单全免,你看如何?” “滚!” 富盛伸手一推,直接推倒店家老板: “本少爷面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萧靖凌坚持眉头微皱,缓缓起身。 “怎么? 你还想替他出头?” 富盛讥讽的盯着萧靖凌: “看你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说不定有人会喜欢。 你们不要把他的脸给我打花了啊。 少爷我留着有用。” 锵!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陡然在眼前闪过。 小铃铛身形如影,猛然杀出。 “少爷在岩城这么多年。 你们还是第一个敢跟我动手的人。” “今日,让你们看看,惹怒本少爷的下场。” 第156章 一切由本公子承担 “所有人一起上。” 富盛朝着身边的护卫大手一挥,嚣张至极: “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知道知道,谁才是岩城的小霸王。” 锵锵! 刀剑出鞘之声森寒入骨,富盛身边护卫出刀剑的瞬间,小铃铛的灵巧身影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前。 寒芒乍现,有些护卫手里的刀只抽出三分之一,手臂上就有血线喷出,洒在墙壁上,骨肉分离。 当啷一声,护卫手中长刀落地。 小铃铛根本不给他们挥刀的机会,就令他们失去了战斗力。 萧靖凌见怪不怪的坐回凳子上,端起面前的酒碗轻抿一口,看都不看满脸惊愕的富盛一眼。 富盛身后同样穿着华丽的公子哥们,惊讶的张大嘴巴,下意识的后撤两步,生怕鲜血溅落到自己身上。 富盛身边护卫的战力,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打遍岩城无敌手。 这也是富盛能嚣张跋扈,在岩城横着走的原因。 未曾料到,眼下,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轻松重伤六人。 哀嚎声,惨叫声,鲜血喷溅声,在房间内乱作一团。 萧靖康目光灼灼的盯着小铃铛出手,眼底既震惊又欣喜。 “好快的速度。” “老四,难怪你出门只带这个小丫头。 她一个人,顶得上七八个高手了。” 萧靖康语气中带着羡慕: “没想到,这小丫头现在竟有这般身手。” “二哥喝酒。” 萧靖凌风轻云淡的举起酒杯示意萧靖康喝一杯,余光瞥一眼站在他身侧的贴身护卫阿四。 “二哥这位护卫也不简单啊。 蜂腰猿背螳螂腿,一看就是练家子。” 萧靖康自豪一笑,显然对萧靖凌这个说法格外满意。 阿四,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实力自然不凡。 “还愣着做什么? 不去帮忙?” 萧靖康一声令下,阿四大步迈出,直接冲到吓得瑟瑟发抖的富盛面前。 富盛眼前一黑,只感觉有堵墙从天而降,挡在身下。 不等他有反应,一只大手钳住他的肩膀,拉着他拉到萧靖凌两兄弟桌前,噗通一声扔在地上。 萧靖凌和萧靖康动作一致的侧头,望向富盛。 他身后的富家公子也被拉了过来,扔在地上,没了先前的神气和张扬。 “你们什么人? 要做什么? 你们可知家父是谁?” 富盛对上萧靖凌和萧靖康两人的目光,感受到两人眼中的杀伐之气,心下一紧,莫名慌张。 即便心中胆怯,脸上丝毫不慌,强装淡定,仰着脖子。 “家父富大河。 你们敢动本少爷。 定让你们不能活着走出岩城。” 萧靖凌抬起脚踩住富盛的锦袍下摆,眼神瞄了眼萧靖康,嘴角带着温和笑意。 “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富盛注意力全部落在萧靖康身上,打量一下,并未有什么印象。 “谁? 岩城的大族,官员,本少爷都认识,未曾见过。” 萧靖凌抬起手掌,郑重其事道: “此乃塞北王府二公子,萧靖康。 他父亲是掌握二十万塞北军的塞北王萧佑平。” “谁?” 富盛猛地瞪大眼睛,脑瓜子翁的一声,宛若要炸开似得。 身后其他子弟,干净利落的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真是萧家的二公子?” 富盛半信半疑。 他确实听说,今日城外好像有大人物进城。 具体是什么人,他并没打听。 萧靖康扫了眼改趴为贵的富盛,面无表情,一脸凶相。 “你是岩城三大家族,富大河的儿子?” “小民,不知道是二公子在此,得罪公子。 求公子恕罪。” 富盛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地面都震得砰砰响。 “公子饶命。” 他富家作为岩城三大家族之首,可以不忌惮任何人。 但是在萧家面前,他只有跪拜在地的资格。 萧靖康轻笑一声,并未着急下结论,决策权扔给萧靖凌。 “老四,你看怎么处理?” 萧靖凌要在岩城待上一段时间,此事由他解决最好。 说不定,还能给他挖个坑。 萧靖康有自己的小算计,并不打算得罪富家。 岩城三大家族,虽说做事出格,但是也给萧家贡献了不少的银粮。 富盛尚不明确萧靖凌的身份,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他一眼。 “这位公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是我狗仗人势,目中无人。 求你饶过我吧。” “饶你?”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温和异常,不似萧靖康的凶气外露。 富盛见他这幅样子,下意识以为,萧靖凌是好说话的人。 满眼期待。 萧靖凌接下来的话,令其上一刻天堂,紧接着就是坠入冰窟。 “若是普通百姓,你能饶过我们? 本公子,还是喜欢你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来啊,将他自这楼上扔下去。 是死是活,看他的命。” 话音落下。 富盛身形一软,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抓住萧靖凌的脚腕。 “公子,放过我吧。 要我做什么都行。” 富盛苦苦哀求半天,见萧靖凌没有反应,转而爬到萧靖康脚下去祈求。 他此刻是真的感知到了害怕。 萧靖康抬脚踢开富盛,看了眼阿四。 阿四心领神会,上前单手拉起低声的富盛,就朝着后窗而去。 “放开我。 二公子,你不能如此待我啊。” “若是其他家族知道,你如此对待我。 大家如何看待萧家。 以后,谁还会为塞北王府效命?” 富盛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改变萧靖康的决定。 萧靖康没事人似的,头都不转,指了指对面的萧靖凌。 “下令的是这位公子。 与我无关。” 萧靖凌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暗道: “这是要我背黑锅啊。” 都说萧家二公子就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眼下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跪在旁边的另外几个公子,眼睁睁看着富盛被拖到窗户边,额头冷汗直冒,浑身瑟瑟发抖。 萧家的狠辣他们是听说过的。 不管是对民,还是对兵,都是铁血手腕,丝毫不留情面。 今日亲见,名不虚传。 阿四双手拽起富盛,令其双脚悬空,转头看了眼萧靖凌和萧靖康。 萧靖康默默扫了眼萧靖凌。 他在等着萧靖凌叫停阿四的动作。 只是,萧靖凌并没什么反应。 “怎么? 你扔不动?” 萧靖凌头也不抬的开口。 “丫头,去帮帮他。” 小铃铛收刀入鞘,走向窗边。 富盛心下惊慌,他知道,那个笑起来温和的少年,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 “你真敢摔本少爷。 有人饶不了你。” 萧靖凌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意: “本公子倒要看看,什么人饶不了我。” 他初来岩城,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大本营。 图谋大事,稳定的后方至关重要。 梳理不好岩城错综复杂的家族势力,以后寸步难行,处处掣肘。 借这个机会,刚好清扫一番。 “扔!” 萧靖凌一声令下,阿四狐疑的看了眼萧靖康。 “四公子的话,你没听到?”萧靖康质问。 他嘴上支持萧靖凌,心中冷笑不止。 老四啊老四,你还是太嫩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上来就得罪富家,以后你在岩城有的受了。 眼看富盛被阿四,扔出窗户,另外几个富家公子,瘫倒在地。 尤其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呼喊声,他们身体抖如筛糠。 真扔下去了。 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回答本公子一个问题,可放你们回去。”萧靖凌平静开口。 “岩城三大家族,是哪三家啊?” “富家,张家,钱家。” 对方毫不迟疑,脱口而出。 此时,他们看着萧靖凌的笑脸,跟魔鬼露出獠牙一样可怕。 “回去告诉富家,一切都是我萧靖凌所为。” “你们可以走了。” 第157章 本公子倒是想尝尝地头蛇的味道 “老四,强龙不压地头蛇。 三大家族在岩城经营多年,势力庞大。 你初来乍到,还是不要与他们交恶的好。” 萧靖康一副教育的口吻,小心提醒萧靖凌: “塞北的各大家族,跟大哥的关系都不错。 等我回塞北见到大哥,要他给富家写封信。 这件事,就此过去算了。” 萧靖凌面色平静,嘴里不住的吃着东西,没当回事。 心中对萧靖康的‘好意’做了一番揣测。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我在京都呆了十年,也想尝尝这蛇肉是什么滋味。”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嘀咕一句,对上萧靖康意味深长的双眸,转移话题。 “二哥要回塞北?” “父王传来消息,武王和成王在东海和漠西,响应讨伐檄文,开始起兵。 要我速速回去。” 萧靖康神色变幻,举起酒碗,和萧靖凌示意一下,一口饮尽。 “待你回到塞北,咱们兄弟再一醉方休。” 萧靖凌送萧靖康走下酒楼,双手背在身后,目送他驭马朝着城外而去。 小铃铛迈着轻快的步伐自富盛掉落的地方回来。 “公子,那个大少爷,已经被人给抬走了。 没有摔死,但是手脚,骨头伤的应该不轻。” “他砸坏了人家的摊子,依照公子的吩咐,已经给摊主留过银子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一步跨上马车。 “去四通客栈。” 四通客栈二楼窗户边,东方辞手里捏着酒葫芦,美滋滋的品上一口,眯着眼睛扫过窗户下疾驰而过的快马。 哒哒哒,上楼的脚步声传来,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快步来到东方辞身旁,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东方辞静静听着,等男子说完,东方辞缓缓关上窗户。 “公子要来了。 你们去准备吧。” “真是公子?”黑衣男子满脸期待。 他们对萧靖凌的名字早有耳闻,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得知萧靖凌可能要来,心中忍不住的期待。 东方辞收起酒葫芦,缓步向楼下走去。 “老夫什么时候算错过。” “公子,您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 客栈门口传来小二热情的迎客声。 走到楼梯半途的东方辞心有所感的抬头望去。 萧靖凌和小铃铛一前一后走进客栈。 隔空对视,东方辞恭敬的微微躬身,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身旁黑衣男子顺着东方辞的目光看去,见到进来的少年,起初满是怀疑,接着便是心中激动。 他就是萧靖凌公子? 黑衣男子投出个询问的眼神,东方辞眼神回应。 “请公子上楼。” 黑衣男子领命,急不可耐的下楼。 他走到萧靖凌身前,恭敬的做出个请的手势。 “公子,上边请。” “终于是见到活的了。” 黑衣男子嘀咕一句。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没逃过萧靖凌的耳朵。 萧靖凌淡然一笑,随着他的脚步上楼,走进东方辞早已备好的房间。 “见过公子。” 东方辞在房间内躬身行礼,萧靖凌抬手扶他一把。 “老师,何须多礼。” 萧靖凌目光在房间内扫过,坐在凳子上,示意东方辞落座。 “老师,知道我要来岩城,特意提前到的?” “都是他们的功劳。” 东方辞指向旁边恭敬站着黑衣人,他面色激动,垂着脑袋,既想看萧靖凌,又不太敢。 黑衣男子以为,萧靖凌是个霸气十足的将军形象。 亲眼见过之后,大相径庭。 “依照公子的命令,和训练手法。 他们都是招收进四海客栈的。 平常就是做员工,顺路打探消息。 公子的动向,他们自是知道一些的。” 东方辞耐心向萧靖凌解释。 “我给他们取了个名字…狼探。 他们遍布各地,打探消息。 最后汇总在客栈内。” “狼探?” 萧靖凌若有所思,嘴角带着笑意。 “这个名字不错。” “一路走来,我见到了不少咱们的客栈。 看样子,经营的都不错。 老师功不可没。” “都是公子在背后出谋划策。 执行,都是金宝在做。 老头子就是闲逛。” 东方辞谦虚回答。 萧靖凌满是欣慰: “金宝也能独当一面了。 老师以后就留在本公子身边吧。 百姓治理、招兵粮草等,都需要老师帮我。” “公子已经知晓武王、成王起兵的消息了?” 东方辞目露精光,朝着黑衣男子挥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熙宁公主可在公子身边?” 萧靖凌微微颔首: “老师是想说,我可以打着公主的旗号,一起起兵?” 东方辞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正是。” “要以公主的名义起兵,但不是现在。” “敢问公子,现在有多少人吗?” “五千。”萧靖凌并无隐瞒。 东方辞掐了掐手指: “不够,还远远不够。” “公子接下来,要大肆募兵。 筹集粮草。 咱们早有准备,但是要打长久战,现有储备是不足的。” “要无后顾之忧,就要有大本营,来为公子提供粮草,兵器,人马。” “想来,公子已经想到了。 否则,刚才也不会命人将岩城的富家公子,扔下酒楼。”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老师分析的没错。 我准备给岩城来个大的改革。 家族有家族的好处。 但若真的打起来,家族在背后搞鬼,到时候首尾不得相顾,只会拖垮大军。” 萧靖凌和东方辞聊了很久,深夜,两人同乘马车,回到萧靖凌居住的宅子。 夜色寂寥,院子内却如火如荼。 赵天霸带着入城的兄弟,在加紧建造打铁的设施。 已经点起的炉火,已经有工匠抡着锤子,开始打铁。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另一边,萧全正带着其他人在地下向上挖土。 “公子,我们在西城找到一块空地,已经说好,明日去交银子,立契约。” 白胜走到萧靖凌身前,汇报他的准备情况。 侧头看了眼跟回来的东方辞,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萧靖凌对他们的行动效率格外满意。 “地方建起来以后。 我只要求一点。 一定要小心火。” “遵命。”白胜抱拳拱手。 萧靖凌和东方辞走进书房,摆手令晨露晨霜下去。 “先生,可有沙震枫的消息?” “前些日子,狼探有消息传来。 沙震枫已经回了漠西。 他收拢了一些沙鹰的旧部,有些人马。” “公子平常身边还是要多带些人马在身边。 若是他知道公子来了岩城,怕是会来此寻仇。” “他敢来吗?” 第158章 闹得越大越好 富家。 富盛浑身缠满裹伤布,只露出青一块紫一块,宛若猪头的脑袋。 他直挺挺的躺在场上,委屈巴巴的看着坐在单手背在身后,立于床边的父亲富大河。 “父亲,你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富盛嘴里含混不清的哭诉: “他们萧家也太霸道了些。 根本不给父亲面子。 直接将儿子从二楼扔下来。 若不是命大,儿子就变成烂泥了。” “你看我这,都破了相了。” 富大河脸色难看,垂眸打量着骨头断了数根的不争气的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好端端的,你招惹萧家的人做什么?” “我哪里想到,会是萧家的人。”富盛强词夺理。 “即便是萧家的人,孩儿已经是说出了父亲的名号。 他们也不该如此对待孩儿吧? 毕竟,萧家还要我们这些大家族支持的。” “闭嘴吧,蠢货。” 富大河伸手,指着富盛的鼻子大骂一句。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门外护卫快步跑来,凑在富大河耳边嘀咕几句。 “老爷,萧靖康已经出城了。” “我们打听到,萧靖凌要买西城的一块地。 不知道要作何用?” 听完护卫的汇报,富大河沉思片刻,瞥了眼躺在床上的富盛,转身走出房间。 “你去找些人……” 富大河低声交代几句。 护卫听完,不住点头,眼里还有些担心。 “老爷,他可是萧家的四公子。 这样做,会不会惹怒萧家?” “会不会惹怒萧家,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富大河双手背在身后,双眸深邃的眺望着夜空。 “萧靖凌在京都做了十年质子。 回到塞北,却不能回塞北王府,只能留在岩城。 想来,他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 “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进房间。 萧靖凌伸着懒腰,走出房间。 乒乒乓乓打铁的声音响了一夜,依旧没停下来。 缓步来到侧院,映入眼帘的是铁匠们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凸起,大汗淋漓的站在火炉前,有序的忙碌着。 烧的通红的铁块被夹出来,立马就有人拿着锤子,有节奏的开始敲击。 虽是初春时节,塞北的气温并不高,但是工匠们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用这种淬火法。” 赵天霸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公子不是亲自跟你讲过的吗? 一定要记住啊。” 萧靖凌顺着声音看去,赵天霸浑身黑乎乎的,脸上都是灰尘,若不是他体型粗壮,仍在人堆里,萧靖凌还真的未必能认出他。 “公子,你过来了。” 赵天霸看到萧靖凌,憨厚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公子放心,我盯着他们的。 绝对不会出问题。” 萧靖凌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虽然着急,但是不能凑合事。 这些兵器,以后都是要兄弟们拿着去拼命的。 若有瑕疵,丢掉的可是咱自己兄弟的命。” “另外,该休息也要休息。 吃饱喝足,才有精神和力气,打造出更好的兵器。” 萧靖凌关心一句,看向忙活着工匠。 “等会我让灶房炖肉。 大家好好吃一顿。” “多谢公子。”工匠们异口同声的开口。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像萧靖凌这样和善的主家。 吃的,喝的,银子,从不亏欠他们。 这也令他们,干起来更加有劲。 “公子放心,我都安排他们轮流休息的。” 赵天霸明白萧靖凌的担心。 萧靖凌拍了拍赵天霸的肩膀: “你也注意休息。 你可是本公子的王牌。” 谈话间,白胜急匆匆的赶来。 “公子,出了些意外。” “说?” “按照约定,今早我们去西城看好的地块签地契。 结果到了那里,原来的主人没有出现。 反倒出来了另一伙人。 说是空地已经卖给他们了。 说什么也不卖给我们。” “知道公子要求快些建成院子,咱们有些兄弟一着急,就跟对方起了冲突。 他们不知道在哪找来一大群人,围了我们的人。” 白胜如实汇报。 萧靖凌面色平静:“动手了吗?” 白胜摇摇头。 “他们似是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这是想给我点颜色看啊。” 萧靖凌大概能猜到谁在幕后搞鬼。 无非就是岩城的三大家族,富家的可能性最大。 “来探我的底了?” “让林豫去城外,调集五百兄弟进城。”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笑意: “今日,本公子就要一棍子打死这几条地头蛇。 告诉他们,这岩城,以后是本公子说了算。” “明白。” “另外,去告诉兄弟们。 要他们闹起来,最好是挨一顿打。” 萧靖凌话音落下,白胜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应过来。 自家公子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遵命!” 萧靖凌回到房间,叫来东方辞一起吃早饭。 “先生,一路而来,我发现土地兼并之风盛行。 在这岩城,土地同样大都掌握在三大家族手中。 您有没有好的应对之法?” 东方辞往嘴里灌了口粥,抬眸望向萧靖凌。 “公子要打土地的主意?” “土地是百姓生存之本。 现在却全都落在大族,官宦手中。 百姓填不饱肚子,和他们说什么,都是空谈。” “我准备,将土地分给所有百姓。 就从岩城开始,拿三大家族开刀。” 此言落下,掷地有声。 东方辞手指拿着粥碗的手指微微一颤。 “土地全都分给百姓?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土地是家族,官宦的千年根基,公子分出去,他们怕是会拼命的。” “不大胆,本公子就不会跑出京都。” 萧靖凌眼神坚定: “有劳先生去摸清三大家族的底细。” “这倒不是问题。” 东方辞开口答应,稍微琢磨萧靖凌此举的意义。 若是土地分给百姓,百姓定然会念着萧靖凌的好。 得民心者得天下。 有了民心,百姓会愿意给军队供应粮食。 同样会愿意自己的子孙,参加这样军队。 “自己果真没看错人。” “公子,打起来了。” 白胜的声音打断东方辞的思绪。 萧靖凌听到声音,缓缓起身。 “备马,本公子亲自去看看。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手打本公子的人?” 第159章 本公子心善,那就一网打尽 萧靖凌策马来到西城,身后跟着一起进城的几十名兵士。 空地前,两方人赤手空拳的扭打成一团。 白胜派来的人数少,浑身都挂了伤,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占据人数优势的对方人马,并未得到太大的便宜。 “都给我围了。” 萧靖凌骑在马上,大手一挥,示意身后跟来的众人围住现场: “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敢动我的兄弟?” 哗啦啦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气焰嚣张的岩城本地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大批人马围拢在四周,手足无措的停下手上动作,茫然四顾。 领头的池伟紧握双拳,和身边之人面面相觑。 “公子。” 挨打的熊二指了指脸上不知道在哪蹭到的泥土,一副受委屈的样子,眼巴巴的盯着萧靖凌: “他们仗着人多打我们的人。” “你们先动手的?”萧靖凌大义凛然的质问。 “没有,我们都是按照公子交代的。 轻声细语的跟他们说话,不打扰百姓。 是他们,先动手打我们的。 我们起初都没动手。” 熊二满眼的真诚。 其他几个挨打的,立马点头,开口应和熊二的话。 “我们谨遵公子命令,不扰民。 是他们出手,我们才出手的。”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目光犀利的扫向池伟十几人。 “你们是什么人? 敢打本公子的人?” “这块地是我买的,你们还要明抢不成?” 面对萧靖凌的厉声斥责,他们面色惊慌,视线纷纷落在领头的男子身上。 “你是领头的?” 萧靖凌俯视身形瘦弱的池伟: “谁让你来的?” “没有谁让我来。”池伟强装胆子,仰头看着坐在马上的萧靖凌。 “这块地,王老头卖给我了。 我手里是有契约的。” “王老头人呢? 请他来一趟。” 萧靖凌望向身侧的白胜: “若是他真是自愿卖给你的,本公子不会多说一言。 你的就是你的,本公子也不抢。 若另有隐情,那就另当别论。” “回公子,我们寻遍岩城,都没找到王老头。 一夜之间,他就人间蒸发了。”白胜如实回应。 萧靖凌身体前倾,趴在马上,手里握紧马鞭,眯着眼睛盯着池伟。 “人呢?” “王老头家有亲戚生病了,急着筹银子,去看病。 他与我立下契约,就出城去了。” 池伟依照早就编好的说辞应付萧靖凌。 萧靖凌眉毛一挑,手里鞭子猛地一抽,啪的一声吓的池伟哆嗦两下,快退两步。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是你们,强买强卖,杀了王老头?” “我……” “来人。” 不给池伟狡辩的机会,萧靖凌朝着身边大喝一声,音量提高八度: “派人去城门口问问魏通将军。 王老头出城了吗?” “是!” 池伟见到萧靖凌派出去的人,策马朝着城门而去,脸色惨白,暗道不好。 “跟本公子玩这些小儿科的东西,你们还嫩了点。” 萧靖凌浑身气势陡然一冷: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本公子心善,可放你们一马。 否则,别怪我这些兄弟手上不知道轻重。”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无人开口说话。 池伟和他带来的人,有人犹犹豫豫的想开口,但是心中有所顾忌,又不敢做第一个出头的。 “都不说是吧? 本公子可没那个耐心跟你们耗。” 萧靖凌大手一挥: “全部绑起来带回去。 本公子跟你们好好玩一下。” “我说。” 有人想开口,萧靖凌直接策马就走。 “现在想说,晚了。” “公子,真要把他们押回府上?” 白胜追上萧靖凌的脚步。 萧靖凌淡然一笑: “打铁和建院子都需要人手,免费的人力,不用白不用。 何况,带回去后,他们说了什么,还不都是本公子说了算。” “公子英明。” “你什么时候也会拍马屁了。” 萧靖凌扫了眼身后被熊二他们捆上手脚的池伟等人。 “拉着他们,让岩城的百姓全都看看。 这些人有没有欺负过他们的。 若是有,居来向本公子告状,本公子给他们做主。” 咻…… “公子小心。” 箭矢破空,小铃铛眼疾手快,锵然出刀,斩断高处飞来的羽箭。 “保护公子。” 白胜大喊一声,身后众人立马围拢上前。 萧靖凌望着高处飞来的箭矢,眉头微皱。 “这些狗东西,没完没了。” “弓弩手。” 萧靖凌下令,身后兵士纷纷架起经过萧靖凌特殊改良的弓弩。 “全都给我射下来。” “遵令。” “放!” 嗖嗖…… 比弓箭速度更快,力度更强的弩箭雨点般射出,对准藏在屋顶的杀手射出。 “白胜,带人去留下他们。 看看能不能抓到活口。” “遵令!” 白胜带上数人,迎着冲来的持刀刺客杀出。 萧靖凌稳坐在马背上,手掌按住刀柄。 “看来是收网的时候了。” 他招手叫来身边传信的小兵: “去告诉赵二,可以收网了。 能杀的杀,能抓的抓,全都给我扔在大街上。” “本公子要岩城众人知道,此后,岩城本公子说了算。” “遵命。” 突然出现的刺杀,令池伟等人不知所措。 他们望着头顶飞射的箭矢,头皮发麻。 屋顶上,身中数箭的黑衣人,浑身是血的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几口血浆,直接失去呼吸。 街巷上,刀光剑影,金铁交鸣,厮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池伟看到原本跟在萧靖凌身边的汉子,手拎泛着寒芒的大刀。 刀光闪过,紧接着就是人头落地,在地上滚动数米。 黑衣人手里的长剑,更是被白胜手里的大刀,恐怖的劈成两段。 池伟浑身颤抖,周围其他几人见此情景,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脑门。 他们好像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萧靖凌突然转头看向他们,嘴角挂着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恐怖。 “好大的胆子,还想半路刺杀本公子。 看来,你们背后之人,还真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扑通扑通,跪倒声一片。 池伟等人双膝跪倒在地,朝着萧靖凌咚咚磕头。 “公子,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和这些杀手没关系啊。”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再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刺杀四公子啊。” “看样子,你们是知道本公子的身份啊。” 萧靖凌淡然一笑,试探的喝问: “有点意思了。 富家让你们来的?” 池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惊恐之意。 原来他早就知道。 “不是富家直接找的我们。” “那不重要。” 萧靖凌转身看向前方,所有刺客尽数伏诛。 这一次,没能逃走一个。 “公子,还有两个有气的。”白胜上前汇报。 “能说话的带回去。 其他的尸首,扔到大街上。” “遵命。” 第160章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老爷,不好了。” 富家,护卫脚步踉跄,气喘吁吁的跑到富大河的门口。 富大河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的走出房间。 郎中刚来为富盛把过脉,只需静养,身体便可恢复。 知道这个消息的富大河此时心情不错,正盘算着晚餐时,多喝一杯浮生醉。 “大呼小叫,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富大河神色淡漠的盯着跑来的护卫: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即便天塌下来,也要沉稳如山。 更何况,天还没塌下来。” “气息喘匀了再说。 咱们富家在岩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等到护卫气息逐渐平稳,富大河不急不慢的声音平缓道: “说吧,什么事?” “老爷,大街上出现了好多黑衣人的尸首。 他们说,那些要刺杀萧家四公子的杀手,全部被杀了。” 护卫尽量组织着简短的语言,向富大河说明情况。 富大河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被杀就杀了。 萧靖凌身边自是有高手的,与我们何干? 这样也好。 让萧靖凌知道知道,咱们岩城,可不是他一个塞北王府四公子的身份,就能压制一切的。” “老爷,他们说,那些黑衣杀手,已经交代。 是老爷您派他们去的。”护卫急切的补充。 “什么?” 富大河脑瓜子嗡一下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沉稳的面色陡然一白,眼底闪过淡淡的惊慌。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他瞪大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盯着汇报的护卫。 护卫吓得垂下脑袋,后撤两步: “老爷,街上的人都这样说。 像是萧靖凌派人传出的消息。” “不仅如此,老爷让奴才去找人阻拦四公子买地。 那些人,也全都被萧靖凌给绑进了宅子。” 富大河眼神闪烁,粗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天边的夕阳。 “他到底要做什么?” “老爷,老爷……” 门外护卫急匆匆跑来。 “老爷,不好了。 街道上突然多了好多人。” “废话,哪里没人?” “不是,是一些训练有素的人。 他们身姿动作,像是兵士,但是穿着的是普通服饰。 足有五百人,分别围住了咱们家,张家和钱家的宅子。” “现在只能进,不能出。” “快,召集府上所有护卫。” 富大河面色清冷,心底有些发慌: “你们随我去门口看看。” 街上,百姓望着地上的黑衣尸首,看着围拢住三大家族的人群,全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们缩在家门口或者小巷子里,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 萧靖凌站在自己宅子门前,手里看着东方辞打探来的消息。 “似乎每一个家族的兴盛,都是离不开欺男霸女,欺压百姓的啊。” “还与北蛮勾结,将粮食卖到北蛮。 这是最不能容忍的。” “粮食卖给北蛮,是让北蛮士兵吃饱了来打咱们塞北的兵士啊。 真是该死。” 看着三大家族做过事,萧靖凌温和的表情,变得冰冷。 东方辞站在萧靖凌身边,手里拿着酒葫芦轻抿一口,语气平淡道: “自古以来,但凡成大事者,哪一个手上不沾血? 哪一个又是绝对能对得起良心的。 有良心的老百姓,全都饿死了。” 萧靖凌颔首认同。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四公子,四公子。”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尚未停下,就看到车内有人在冲着他打招呼。 马车停下,来人一身官袍,来不及等马夫摆放马凳,急匆匆的跳下车,来到萧靖凌面前。 “四公子,怎么闹成这般啊。” “如此多的尸首摆在街上,实在不太美观。” 说话之人,正是岩城的郡守严复。 他对萧靖凌入城后的事一清二楚,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没想到,事情闹的有点大,直接牵扯到三大家族。 三大家族的家主派人来找他,实在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来询问下情况。 萧靖凌听东方辞说起过严复,一个无欲无求的郡守,只想守着这个小城过日子,从来不愿惹火上身。 跟萧靖凌记忆中的懒政之人差不多。 只是这位不看星星,喜欢听女子吹箫。 “见过郡守大人。” 萧靖凌恭敬的抱拳行礼。 严复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严某可担待不起。” “四公子是先皇御赐的驸马都尉,后来又是卫都将军,打败漠西叛军。 严某不过是一介小吏。 尚且是承蒙塞北王的厚爱,才坐到这个位置。 若是行礼,应是严某向公子行礼才是。” 看他还算客气,萧靖凌并未有要为难他的打算。 “严大人此来,是何用意?” “严某失察,令刺客进城,险些伤到四公子性命,实属不该。 只是,不明白,这和三大家族,有何关系?” 严复脸上一直挂着笑脸,不是质问,更像是来要个解释。 萧靖凌脸上挂着笑意,语气尚且算是平和: “本公子抓到了他们的活口。 他们亲口承认,是收了富家、张家、钱家的银子,要对本公子出手。 怎么? 难道,严大人的意思是,只许他们刺杀本公子,本公子不能招惹他们?”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严复额头冒出冷汗,心中将这三家咒骂一顿。 该死的东西,自己作死。 萧靖凌挥挥手,示意身边之人: “给严大人上茶。” “严大人,不该不会是来阻止我,对三大家族采取行动的吧?” “严某不敢。” 严复咽了下口水,舔了舔嘴唇: “只是不知道,四公子,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自然是血债血偿。” 萧靖凌说的平静,严复浑身却是猛地一抖,脚下差点踩空。 “还要劳烦严大人,召集城内的百姓聚拢在一起。 本公子有些话要说。” “严大人,请喝茶。” 护卫端来茶水递到严复面前。 严复强装淡定,端起茶杯,手指轻微抖动,勉强抿了一口。 “来人。” 萧靖凌突然开口,吓得严复一哆嗦,直接打翻放回托盘的茶盏。 “传本公子命令,咱们帮着严大人,扫除城内的奸佞。 拿下富家、张家、钱家所有人。 搜寻他们的宅子。 若有违抗者,斩!” “遵令!” “严大人,你看这样执行,可还满意?” 第161章 今日,本公子为你们做主 “放开我。 我要见严大人。 带我去见四公子。” 富大河被人押着推出大门,立马有人上前,反手捆住他的手臂。 他心中不甘,大声呼喊着要见严复和萧靖凌。 冲进他宅子的众人罔若未闻,继续将富家的人拉出来,在房子内开始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按照萧靖凌的说法,一个铜板都不能放过。 躺着尚不能走动,身体肿胀未消的富盛被两人连带着被子一块给抬出来,扔在大门口。 富盛满脸懵逼,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父亲,这是怎么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闯进我们富家的院子?” 富大河满面愁容,语气带着责怪: “你这个蠢货,得罪谁不行? 偏偏去招惹萧靖凌做什么? 这下好了。” “萧靖凌,是萧靖凌干的?” 富盛挣扎着要起身,奈何身体一动,筋骨传来阵阵疼痛,疼的他龇牙咧嘴。 “萧靖凌,这个混蛋,老子跟他没完。” “谁在呼唤我啊?” 如恶魔般的声音幽幽飘进父子二人的耳中。 一脸人畜无害笑意的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缓步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萧靖凌垂眸望着地上的富盛,嘴角勾起笑意: “咱们岩城还盛产大蚕蛹子呢? 好大一只,就是太臭了,恐怕煮熟了也不好吃。” 富盛看到萧靖凌双眼冒火,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用牙齿撕碎他。 “萧靖凌,你我之事,牵扯到我家里算什么本事? 你若是男人,就杀了我,放过我家人。”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种的。” 萧靖凌眉头一挑: “就凭你,本公子还看不上眼里。 至于你富家做了什么,想来你富家家主是清楚的吧?” 目光转向富大河,两人目光相撞,萧靖凌占据上风。 富大河第一次见萧靖凌,只听闻他是少年模样,未曾想,生个这般俊朗。 “四公子,老夫实在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 我富家在岩城,本本分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不知道公子所说的是什么事?” 萧靖凌移动脚步,走到富大河面前,打量他一眼: “本本分分?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你倒是说的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 既然你不知道,本公子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晚上。 若是想起来,本公子可网开一面。 如想不起来,莫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了。” “给你机会,你要抓住啊。” 萧靖凌凑近富大河耳边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四公子,四公子,我等犯了什么错? 你要这般对待我们。” 嘈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靖凌回头看去。 只见林豫带人押着钱家和张家的家主向这边而来。 张家和钱家两位家主满眼的委屈。 起初他们得到消息,富家得罪了萧靖凌,正坐等看好戏的。 未曾想,自己也成了好戏中的一个角色。 “四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我们与王府关系向来密切。 跟世子更是经常见面。 四公子,看在世子的面子上,给我等一条明路吧。”钱家家主开口打感情牌。 萧靖凌目光犀利的在两人脸上扫过。 “两位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既然如此,你们就关在一起,互相回忆一下你们做的好事。 特别是富家主。” 萧靖凌抬起手掌指向富大河,示意另外两位家主: “你们两位,能见到本公子。 还要多谢富家主的主动揭发啊。” “带走吧。” 临走,萧靖凌还不忘挑弄一下他们的关系,让他们互咬。 “什么意思?”富大河心感不妙。 钱家和张家两家主被林豫带人押着离开,与富大河擦肩而过,目光对视突然明白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富大河,你这个王八蛋,你故意陷害我们?”钱家主怒斥。 张家主顿时明白过来:“富大河,你这个小人。” 两人骂骂咧咧的离开,富家的人紧接着被带走。 “看好他们,明日还要在岩城所有百姓面前,处决他们。” “遵命。” “公子,这是富家搜到的地契、房契,还有这个。 属下没看懂是什么东西。” 熊二将搜出来的纸张抬出来,拿起他以为重要的,递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伸手接过,快速扫一眼。 “这富家竟然还有硝石矿?” 看着纸上的内容,萧靖凌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萧靖凌看完顺手递给东方辞:“先生,你看这是不是真的?” 东方辞接过,仔细查看。 “公子。” 赵三自远处急匆匆策马而来: “钱家和张家的银钱,全都登记造册了。 您请过目。” 萧靖凌顺手接过:“这钱家底子也够厚的。 在西域还有生意。” “这一次,可是发财了。” “公子,你看这个?” 东方辞挑出几封书信递给萧靖凌: “好像是他们和世子的信件往来。” 萧靖凌毫无顾忌的拆开查看。 确实是塞北王世子萧靖承的书信。 上边并未写见不得人的内容。 萧靖凌大致看了一眼,随手扔在一边。 “大哥若是不满意,尽管来找我便是。” 自己在京都受了十年的苦,总不能到现在还要隐忍。 这一夜,岩城内灯火通明。 三大家族几乎被一夜间搬了个空。 旭日东升。 萧靖凌早起先去看了眼兵器的打造情况,又安排白胜,速去建造院子。 大呲花的制作,要加快进度了。 战争,已经在路上。 “林豫,押着三大家族的人,去到城门口。 召集城里的百姓,全部去观看。” 萧靖凌下令,林豫带人快速离去。 三大家族的人被五花大绑的押到城门口的空地。 百姓心惊胆战的围拢在四周,神色茫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一直以来的阶级原因,让有些百姓,都不敢去看三大家族的家主。 他们有的是这些家族的长工,也有曾经被他们欺压过的百姓。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东方辞等人策马而至。 他翻身下马,来到一夜未眠,神色沧桑的三大家主面前。 “三位如何? 想明白了吗?” “若是你们自己交代,本公子可宽大处理,留你们一命。” “如若不然,本公子亲自宣读你们的罪状。 然后,再由百姓来当场告发,你们不死也得死。” “萧靖凌,不要以为我等不知道你的想法。 要想霸占我们的金银,明说便是,何须如此道貌岸然。” 钱家主开口。 富大河和张家主默不作声。 看样子,三人一夜间似是达成了某种协定,谁也不开口。 他们要赌,就赌萧靖凌不敢杀他们。 萧靖凌懒得与他们废话: “既然自己不说,本公子找人替你们说。” 他上前两步,看向在场的所有百姓。 “诸位父老乡亲,自我介绍一下啊,本人萧靖凌。 听闻这三人在岩城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塞北王特意派我来给大家主持公道。” “我先来说一下,这三人犯下的罪。 卖粮食给北蛮兵,让他们吃饱肚子,来攻打我塞北边境。 我塞北军中,定然有你们的孩儿、孙儿吧。 他们喂饱北蛮军来杀你们的儿孙。 我问大家,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有了第一个欢呼声,就有第二个。 百姓们的情绪逐渐被调动起来。 萧靖凌满意颔首。 他事先在百姓中安插了自己人,必要时候,就是来做出头鸟。 “今日,我绑了他们,就是要给死去的塞北儿郎一个交代。 也是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你们遭受过的不公,今日尽可说出来,本公子为你们做主。” 第162章 你们来做岩城的主人 “富家趁火打劫。” 围观百姓指着富大河,鼓起勇气开口吐露冤屈。 “趁着我家老母生病,十亩良田本该十两银子,他们只给一两。” “后来我拿着这一两银子去他家的药店看病,只够买一副药的。 我可怜的老母,吃过他家的一副药后,就去了啊。” 粗布满意的汉子,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 汉子说完,立马有个妇人接上,半信半疑。 “四公子,真为我们做主?” “如假包换。”萧靖凌挺胸抬头的回应。 “好,那我要状告钱家的家主。 他强抢我家十四岁的小女儿。 我家女儿去他家一晚上,第二天就被用席子卷着送了回来。 她只有十四岁啊。” 萧靖凌闻言,目光冰冷,脸色铁青,转身一脚踹在钱家家主身上。 “畜生,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这岁数,当他爷爷都够了。” “你在给老子喊冤?” “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刁民,我看上她家女儿,是她家的荣幸。 我又不是没给她银子。”钱家主狡辩。 “给银子就能买人命是吧?” 萧靖凌怒火中烧,甚至有些失态。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是看到这些人做的事,比自己更不是人。 “好,本公子也给你银子。 现在斩你全家。” “来人,钱家的人,全部押上来砍了。” 萧靖凌一声令下,林豫带人押着钱家的家眷走来。 百姓心怀期待的望着发生的一切。 他们觉得萧靖凌是在做样子,未必真的会斩了钱家的人。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的事,他们见的太多了。 远处城墙上,魏通身披甲胄,双眼微眯默默望着发生的一切。 他倒是想看看萧靖凌玩什么花样? 最后又要如何收场? 萧靖凌目光犀利的扫过三大家主: “昨天就说过了。 给你们机会,可惜,你们没把握住。” 萧靖凌转身望向众岩城百姓: “父老乡亲们。 今日,本公子就替你们砍了他们。 此后,岩城,再也没有什么三大家族。 你们就是岩城的主人。” “我们做主人?” 百姓闻言面面相觑,不信自己的耳朵。 “这四公子,看来和别人没什么区别,又是来骗人的。” “我看也是,到现在,也没有砍一个人。 罢了,想着靠一个人过上好日子,白日做梦。” 百姓对萧靖凌说出的大话,显然是不相信的。 从古至今,他们就没听说过,由他们吃不饱饭的老百姓做主人的。 “今日,本公子替你们砍了这三人。 明日,他们手里的土地,按照各家的人口,全部分给每个人手里。” 萧靖凌一语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低声议论的百姓,使劲掏了掏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四公子说,要把土地分给我们每一个人。 按照人口分地。” “开玩笑的吧?” 不止百姓不信,被捆着的富大河三人同样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萧靖凌,真是个小孩子。 这般幼稚的话,也能说出口。 城墙上,魏通和其他将士闻言,同样窃窃私语。 土地分给百姓,这不是白日说梦? 萧靖凌等他们的议论声渐渐停下,继续开口: “各家的土地,自己耕种,除了上缴的小部分,大部分都留着自用。 但是有个前提,不可卖给外邦。” “除了土地以外,商人生意同样如此。 商人可与外邦通商,但是不可出售粮食。 如果能从外邦买来粮食,那本公子是大家赞扬的。” “除了粮食,也不可向外透露军事相关的消息,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就是下场。” 萧靖凌指了指眼前的三大家主。 “本公子鼓励从商,若是有想做香皂、香水等生意的都可来找本公子。 只要利民,本公子非但不禁止,还会提供帮助。” “若是像他们一样,欺压百姓,与外勾结,斩!” 萧靖凌的话掷地有声,百姓瞪大眼睛,期待的盯着说话的少年。 此刻,他们心底深处,暗搓搓的有个声音在呼唤。 世事要变了。 “来人,将这三人,斩首示众。” 萧靖凌大手一挥,熊二等人手里扛着大刀,迈步站到富大河等人的身后。 富大河三人脸色惨白,身后寒气贯穿全身,股间一热,腥臊的味道随风飘荡。 三人已经是吓尿了。 “四公子,你不能杀我们啊。 我们有金银,可以有贡献出来。” “对了,我们的土地,全部还给百姓。 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愿意为公子做事,做什么都可以。” 钱家家主低声祈求。 他已经感受到了背后,大刀举起的影子。 哒哒哒,马蹄声突然传来。 百姓纷纷回头,向城门口看去。 “郡主,是郡主来啦。” 城墙上的兵士认出骑在枣红大马上的萧婧文。 “见过郡主……” 将士们庄重行礼。 百姓自觉让开一条道,由萧婧文和他身后的马车走过。 “郡主,郡主,救命啊。” 富大河三人见到萧婧文似是看到了希望。 他们宛若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声嘶力竭的向萧婧文求助。 “郡主,四公子他要杀了我们啊。 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萧婧文冰冷眸子扫过众人,冷艳脸颊不带丝毫表情,直到看见萧靖凌,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意。 “见过郡主。” 魏通快步而来,单膝跪地,朝着萧婧文行礼。 萧婧文微微颔首: “魏将军辛苦。 听闻,你拦着我家老四不让他进城?” “这…末将也是……” 魏通的话没说完,直接被萧靖文打断。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塞北王府的四公子。 若不是看在你有军功的份上。 本郡主决不轻饶。” “末将知罪。”魏通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萧婧文不再看他,抬眸望向萧靖凌: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我在你住的宅子等你。” 目送萧婧文骑马走远,刚升起希望的富大河三人瞬间心如死灰。 完了。 原以为萧婧文是来救他们命的,没想到她根本不管。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朝着熊二大手一挥,嘴里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 “斩!” 噗… 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百姓见此一幕,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震惊。 “真的砍了?” 现场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大声高呼一声。 “四公子,大义。” 其他人也紧跟着高呼起来。 声浪一浪接过一浪。 这一刻起,萧靖凌的名字,印入了岩城每一个百姓的心里。 魏通等守城将士见此,神色说不出来的复杂。 “这四公子,跟传言的不一样啊。” “如此为民的公子,俺还是第一回见。” “听说四公子跟手下的人,都是兄弟相称。 若是能跟着四公子,打仗肯定也痛快。” 萧靖凌看着百姓喜悦的笑容,趁机开口: “明日,本公子要开始招募护卫。 若有愿意的,可来报名。” “分地之事,由严大人负责。” 萧靖凌留下几句,翻身上马,朝着宅子而去。 “公子,这就是你说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这百姓是水,公子现在是船?” 小铃铛机智开口。 萧靖凌冲她一笑,不吝夸奖: “咱家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小铃铛收到赞扬,开心的扬起下巴。 东方辞跟在萧靖凌身侧,摸了摸胡须,微微颔首。 若公子做了君主,天下会是什么场景? 他都有些期待了。 萧靖凌回到宅子,远远就看到萧婧文站在门口,在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小朋友。 “四哥,四哥……” 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见到萧靖凌开心的打招呼。 男孩八岁,名叫萧靖云,是家里的老五。 女孩六岁,叫萧婧画,排行老六。 这都是萧靖凌去京都后,萧佑平才有的孩子。 此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第163章 塞北何时起兵助京 “四哥?” 萧靖云和萧婧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双双仰着下巴,细细看着翻身下马的萧靖凌。 萧婧画率先挣脱萧婧文的手,跑到萧靖凌身前,主动张开双臂,求抱抱。 萧靖凌被她可爱的动作给萌化,弯腰抱她起来。 萧婧画歪着小脑袋,双眸落在萧靖凌的脸上。 “你真是四哥?” “果真如三姐说的那样,四哥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比大哥二哥,还有小云子,好看多了。” “四哥,我是婧画,是最小的妹妹,以后有人欺负我,你替我打他好不好?” 萧靖凌听着她稚嫩的声音,望着她小脸上古灵精怪的表情,忍不住抬起手捏捏她的鼻子。 “谁敢欺负你啊?” “他,小云子,就是经常欺负我。” 萧婧画伸出小手,指向萧靖云: “他老是跟我抢好吃的。 还要逼着我念书。” “四哥。” 萧靖云抱拳一礼,显得格外端庄: “小弟见过四哥。 四哥莫要听她说。 婧画最会骗人。 她犯了错,都是我替她挨打的。” “兄弟之间,无需多礼。” 萧靖凌上前揉揉萧靖云的头发,目光落在萧婧文身上。 “三姐,你们怎么来了? 家里说吧。” 萧靖凌抱着萧婧画,迈步走进院子。 萧婧文伸手牵住萧靖云的手,紧跟而入。 “老四,城门口是怎么回事?” “三大家族,欺压百姓,卖粮食给北蛮,让我给斩了。” 萧靖凌说的云淡风轻。 听到这个消息的萧婧文脚步微微一滞。 “真的给斩了?” “怎么?三姐认识他们?” “还以为,你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的。 我与他们并不相熟。 但是他们和大哥,关系是比较密接的。” “没事,大哥若有不满,直接来问我便是。” 萧靖凌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现在回归塞北。 若世子萧靖承心胸宽广,能容下他这个四弟,一切都好说。 如果怕自己争权,谋求他的地位,那么免不了一场明争暗斗。 “公子,郡主。” 晨露晨霜见到萧靖凌回来,站在门口行礼,转身就去备茶。 萧婧画眼神转动,望着晨露晨霜: “四哥,这两个姑娘可真漂亮。” “等你长大,也跟她们一样漂亮。” 萧靖凌弯腰放她在地上。 小丫头贴着萧靖凌不愿离开。 萧靖云的目光同样在有意无意的打量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四哥。 “见过郡主。” 知道萧婧文到来的萧全、白胜、林豫等人来到门口行礼。 萧婧文微微挥手:“都起来吧。” “我说这么热闹,原来是婧文郡主到了。” 熙宁出现在门口,萧婧文见此,连忙起身,示意萧靖云和萧婧画一起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两个小不点有样学样。 “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免礼。” 熙宁身边跟着玉儿,缓步走进房间。 萧婧画眨动眼睛,目光追随着熙宁的一举一动,像是个好奇宝宝。 “你就是熙宁公主? 我家的四嫂嫂?” “婧画,不可乱说。” 萧婧文轻声提醒,看向熙宁的目光满是歉意: “公主恕罪,她尚且年幼,口不择言,冒犯了公主。” 熙宁并无责怪,看着婧画露出笑意,朝她摆摆手,示意到自己身边来。 “她说的也没错。 本宫与萧靖凌是先皇下旨赐过婚的。 虽尚未举办仪式,但是天下人也是知道的。” 熙宁搬出先皇来说事,萧婧文无话可说。 “公子。” 谈话间,赵二急匆匆的出现在门口,有事要汇报。 萧靖凌走出门外。 “公子,咱们的斥候在五十里外,发现有大军经过。” 萧靖凌闻言神色一变: “打的什么旗号?有多少人?” “打的成王旗号,总共有六七万人。 看样子是想绕过岩城。 不过,有一队人马,脱离大军,朝着岩城而来了。”赵二如实汇报。 “成王的人?” 萧靖凌若有所思: “传令下去,让城内外的兄弟做好准备。 另外,通知守城的魏通将军,要他多加注意。” “遵命。” “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靖凌回到房间,萧婧文尚未开口,熙宁迫不及待的询问。 若是平常,萧靖凌是不会回答的。 但是这次,成王的出现,或许和熙宁有关,提前告知她,或可令她有所准备。 “成王率大军来了。” 一言落下,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靖凌叫来晨露晨霜,带着萧靖云和萧婧画先离开房间。 “成王要做什么?” 萧婧文面色严肃,脑海中迅速推断着各种可能: “他应该不是来打岩城的吧?” “或是知道公主在此。 特意来见公主的。” 萧靖凌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断。 “宫变当日,成王并不在京都。 有些情况只有熙宁清楚,他来问清楚,也有可能。” “为何要带大军前来?” “我推测,他只是路过。” 萧靖凌走到墙边,拉开一条布帘,露出里边的舆图。 “七万大军,在岩城五十里外。 继续向前,就是肃州。 他的目标或是这里。” “东海的武王,按照时间算,现在已经出了东海。 这时候,应该到了这里。” 萧靖凌伸手指向图上的一个位置。 “两人目标直指京都。 想来各地的守城将领和郡守,肯定已经收到旨意了。 要轻松过关,怕没那么容易。” “成王要攻打肃州?”萧婧文看透成王的意图。 熙宁盯着墙上的舆图,沉默良久,突然转头看向萧婧文。 “婧文郡主,塞北王何在? 塞北何时起兵?” “公主的意思是,要我们塞北起兵,去助成王?” “不是助成王。 而是讨伐得位不正,霍乱天下的晋王。” 熙宁眼底闪过狠厉。 “他弑父杀兄,侮辱太子妃,逼死皇后。 这样的人,怎配做皇帝? 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你塞北军,乃是我大黎的铁军。 塞北王更是与父皇亲如兄弟,此等时候,怎能没有行动?” “事关重大,我需要回去跟父王商议。”萧婧文自然不会在这时答应下来。 打仗,哪有那么简单。 “公子,门外有人来找。 说是岩城的商人,希望和公子商谈生意上的事。” 萧全站在门口汇报。 “请他厅里稍后,我马上就来。” 第164章 成王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 “草民,见过公子。” 萧靖凌走进前厅,等候多时的蒋修放下刚端起来的茶碗,连忙跪倒行礼。 蒋修年近四十,一张国字脸,身穿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说话极为客气。 萧靖凌自他身边走过,勾了勾手,示意他起来,开门见山道: “你要找我谈做生意的事?” “小民斗胆。” 蒋修缓缓起身,自怀里掏出个锦盒,双手送到萧靖凌面前。 “此乃,小民自东海得来的一对珍珠。 唯有公子的气质,能配的上此物。” 萧靖凌手指挑开锦盒,一对圆润光滑,整洁无暇的珠子,闪的萧靖凌双眸放光。 “你倒是有心了。 那我就先谢过了。” “小民哪里当得起公子的谢意。” 蒋修姿态恭敬,说话严谨: “早在京都时,小民就见过公子的。 只是公子比较忙碌,小民没敢上前去打扰。” “哦,你去过京都?” “塞北和漠西的香皂、香水,都是小民运回来的。 小民知道,这都是公子的产业。 今日,又在城门口听到公子的一番话,特意前来叨扰。” 萧靖凌见他动作略显紧张,挥手示意他坐下: “你此来,是想继续做香皂和香水的生意?” “全凭公子吩咐。” “你也无需这般谦卑。 做生意,没有高低之分。 既是谈合作,咱们就是生意伙伴,没有公子和商人。 你我皆是商人。 姿态放的太低,反倒让本公子觉得,你没这个能力。” 闻听萧靖凌此言,蒋修猛地抬起头,心底暗松一口气。 独自跑来找萧靖凌,他其实是鼓足了勇气的。 听到萧靖凌这样说,他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公子坦率,小民也不敢有所隐瞒。 小民在京都是见过公子飞一刀的宣传手段的。 所以也是慕名而来。” “既是如此,我们也就不绕弯子。 本公子这里有各种生意。 只要你有能力,都可交由你去做。 我们按比例分成便是。” “你做过香皂和香水的生意,咱们就从这个生意开始。 若是你经营得当,后续的生意,都会交给你去做,如何?” “如此,小民便先行谢过公子。” 说着,蒋修又要下跪,萧靖凌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肩膀。 “以后都是伙伴,无需行此大礼。 回头,你拟定一份契约送来。 香皂和香水的制作方法,我会命人给你送去。 至于分成比例,五五如何?” “不敢,三七足以。”蒋修受宠若惊。 萧靖凌稍作思索:“六四吧,就这样敲定了。 我还是那句话,生意可以做的大。 但是不可向外邦售卖粮食等重要物资。 不过,你可以从其他地方,买粮食回来。 到时候,有多少,本公子要多少。” “明白,小民定然谨记公子的要求。” 蒋修能拿到四成,对他来说已经是远超预期的了。 早有耳闻,萧靖凌是个贪财的主,原以为能拿到两成就烧高香了。 没想到,萧靖凌这次如此大气。 送走蒋修,萧靖凌接过萧全递来的茶水,猛灌一口。 “萧伯,三大家族的产业,先由您接过来经营。 等找到合适人选,再帮你一起处理。” “其中的矿脉,一定要做好保护。” “公子放心。” “公子。” 萧靖凌一杯茶还没喝完,二狗子又跑了进来。 “公子,成王带着近千人,到了城外,正在安营扎寨。” “来的这么快? 备马,去城墙上看看。” 萧靖凌骑上自己的小黑子,一路疾驰,来到城门口。 城门已经关闭,守城兵士纷纷登上城墙,望着城外人马的举动。 魏通身披战甲,立于城头。 不清楚成王来此的用意,他也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郡主和四公子到!” 守城将士听到声音,纷纷侧头,看向走上城墙的台阶。 萧靖凌和萧婧文并肩走上城头。 “郡主,四公子。”魏通抱拳一礼。 “可有什么动静?”萧婧文面色冰冷,率先开口。 登上城头的萧婧文,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杀伐之气,这是常年带兵打仗之人,才会形成的气质。 “他们并未有攻城的打算。 更像是来护送什么人的。” 魏通说出自己的判断。 “有马队过来了。” 城门外,一行十几人,策马朝着岩城而来。 见此状况,城墙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做好随时放箭的准备。 对方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下,只有一人一骑嘴里喊着话,逐渐靠近。 “我乃成王殿下之人,不要放箭。” “成王要我问,驸马都尉萧靖凌可在城内。 请他出来答话。” 萧靖凌上前一步,俯视城下来人: “我便是萧靖凌。” “见过驸马都尉。 成王殿下,想与驸马都尉单独见面。 可否出城?” “或者,你们打开城门,请成王殿下进城。” “老四,情况不明,不可出城。”萧婧文出言提醒。 萧靖凌若有所思: “打开城门,请成王殿下入城。” “四公子,若是成王入城,万一他们里应外合?”魏通提出自己的担心。 萧靖凌淡然一笑。 “魏将军的担心,本公子,明白。 莫要忘了,这还是大黎的岩城,成王也是大黎的岩城。 更何况,我们塞北还有二十万大军。” “魏将军若是不放心,本公子可调集我的人马,来协助你守城。” 不等魏通开口,萧靖凌一鼓作气直接下达命令: “熊二,传本公子命令,让我们的兄弟,上城墙守城。 城外的兄弟们,再进两千人。” “遵令。” 熊二也不耽误,速速走下城墙去传达命令。 魏通面色铁青。 这哪里是替他守城,萧靖凌这是打算趁机让他自己的人马进城。 如此一来,萧靖凌就是彻底掌握了岩城的话语权。 “老四,你哪里来的两千人马?” 萧婧文自是明白萧靖凌的其中的深意,并未有所阻拦。 她只是震惊于萧靖凌突然冒出来的如此多人马。 萧靖凌笑容温和: “不瞒三姐,两千人,只是我手里三分之一的人马。” “三分之一?” 萧婧文心中一阵盘算,双眸猛地瞪大: “六千人? 你不是在骗你三姐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三姐。” 萧靖凌扫了眼城墙外,成王黎元成的身影已经出现。 “成王进城了,咱们也下去吧。” 第165章 挟公主以令诸侯 “参见成王殿下。” 萧婧文见到入城的成王黎元成微微一礼。 萧靖凌身姿挺拔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行礼的动作。 “成王殿下,怎么有空闲来岩城?” 成王目光扫过萧靖凌,翻身下马,陡然抽出腰间长剑,剑锋抵在萧靖凌脖子上。 他速度极快,又是在猝不及防间突然发生,小铃铛抽出短刀还是慢了一拍。 萧靖凌身边的亲卫纷纷拔刀,直指成王带进来的将士。 双方人马刚碰面就是拔刀相向,一时间剑拔弩张。 远处萧靖凌的人马举着手中刀枪,急匆匆赶来,围住进城的成王众人。 城墙上下来的魏通等将士,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 萧婧文神色冰冷,暗暗握住刀柄,紧紧盯着成王的动作,生怕他伤到萧靖凌。 “殿下,有话好好说。” 萧靖凌脸带笑意,没有丝毫慌张,瞥了眼架在脖子上的长剑,示意靠上来的小铃铛后退两步。 “殿下要杀我? 现在可以动手。” 成王双眸圆瞪,未能在萧靖凌脸上看到惊慌之色,略感遗憾。 “萧靖凌,没有旨意,你擅自潜逃出京,本王可亲手斩了你?”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平淡道: “成王也接到了新皇命你入京的旨意。 你为何没有回京,而是直接跑去了漠西?” “成王是聪明人,知道回京都后,必死无疑。 我不是很聪明,只是单纯的怕死。 跑出京都只求活命,有什么错?” “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同样是命。” 成王冷冷的盯着萧靖凌的眼睛,他眼中没有丝毫对自己的恭敬。 余光扫过周围手握刀剑之人,脸上闪过轻蔑笑意。 “你萧靖凌离开京都,宛若换了个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本王还真有点不信。 看来,你在京都十年,一切的废物姿态都是装出来的? 倒是小瞧了你。” “成王谬赞了,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熙宁在哪?带本王去见她。” 成王手里的长剑自萧靖凌脖子上挪开,收剑入鞘。 萧靖凌朝着身边之人摆摆手,小铃铛等人纷纷收起刀剑。 “成王请吧。” 成王翻身上马,目光犀利的在周围扫过。 “岩城有这么多守军?” “世道不太平,他们大多都是城里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保卫城池的。” 萧靖凌给出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前些日子,就在这,还砍了几个与北蛮勾结的商人。 成王你看,血渍还在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鲜血,骑上马,和成王一起离开。 萧靖凌宅子内,熙宁正在跟萧靖云和萧婧画一起在空地上玩耍。 玉儿迈着小碎步,自门外进来。 “公主,成王殿下来了。” “城门口,成王用长剑架在萧公子的脖子上,双方差点打起来。” 熙宁听玉儿讲完发生的一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抬起漂亮的眸子。 “成王现在何处?” “正朝这边来。” 玉儿话音落下,脚步声传来。 成王在萧靖凌的带领下出现在了熙宁的视线内。 “五哥。”熙宁公主见到成王亲切的叫了一声。 成王上前两步,细细打量着熙宁。 “萧靖凌可有欺负你?” 熙宁平静的摇头,目光瞥了眼并未上前的萧靖凌。 “你们慢慢聊,我先撤了。” 萧靖凌招手叫来满眼好奇的萧靖云和萧婧画,一手牵着一个,走出熙宁公主所在的院子。 “四哥,他是谁?”萧婧画好奇。 “你没听见熙宁公主叫他四哥。 肯定是个皇子。” 萧靖云抢答。 萧婧画若有所思:“哦,我知道了,他哥哥来接她回家的。 就像我们来看四哥一样。” 成王见到萧靖凌离开,顺带撤走了周围其他护卫,这才皱眉开口,向熙宁问起当日京都发生的事。 熙宁并无隐瞒,如实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成王听她说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双臂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如你所说,父皇最后是要将皇位传与武王的?” “朝中大臣和高登,为何没人拿出父皇的遗诏,来反驳晋王?” 熙宁稳坐原地,目光清冷,手指在袖子中轻轻摩挲: “事情已成定局。 他们站出来又有何用? 京城内外,都是他的人,谁若不从,便是人头落地。 谁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成王沉默良久,在熙宁眼前来回晃荡好几圈。 “熙宁,跟本王走吧。 本王这次来,就是要接你一起回京都。 我们一起回去,为父皇、太子还有母后,讨个公道。 咱们黎家的天下,不能毁在他黎元锐手里。” “武王已经在东海起兵,并且给淮南王传去了信件,要他一起出兵协助。 夺回京都,清算黎元锐的罪行,令天下重回正统。” 熙宁闻言,袖中白嫩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五哥,我暂时还不能走。 放眼整个大黎,最有势力的非塞北莫属。 塞北王手里有二十万大军。 我要留下来,劝说萧家协助你们一起夺回京都。” “我若离开,萧家定然会继续观望。” “你还要嫁给萧靖凌?” 成王猛地转身,坐回熙宁对面: “萧靖凌这家伙,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在京都隐忍十年,一朝离京,宛若猛虎归山。” “这一路来,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他表面和善,心机深沉,犹如毒蝎般狠辣。 比当年的塞北王还要可怕。” 前厅,萧靖凌对两人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他吃着糕点喝着茶,翻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名册。 这都是最近招募上来护卫。 “公子,城内能报名的大都报名了,也仅有三千人左右。”林豫看着萧靖凌的脸色如实告知。 萧靖凌手指一挑,合上手里的名册: “岩城没人,就去周边的县村。 凡是想来的,照单全收。” “明日,印发一些招兵……不对,招收护卫的纸张,撒发去各地。” 林豫领令离开。 萧婧文坐在旁边,盯着萧靖凌的侧脸。 “你不担心,成王带走熙宁公主?” “她若是蠢到家了,就会跟着成王走。”萧靖凌信心满满的回应。 “她若真的走呐? 你不会感到伤心?” “伤心?为何要伤心?” 萧靖凌不解的对上三姐的目光。 萧婧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你千里迢迢从京都带她回来,不是喜欢她?” 萧靖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三姐,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挟天子以令诸侯。” “没有抢到天子,抢个公主,也是有点作用的。” 第166章 抗旨,杀锦幽卫? 成王并未在岩城久留,与熙宁聊到下午,出城离开。 送走成王,萧靖凌回头看向二狗子。 “捉到的黑衣人活口,开口了吗?” 二狗子微微拱手,神色恭敬: “他们嘴硬的很,用了许多手段,就是不开口。 最近安排兄弟们饿着他们。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口的。” 萧靖凌微微颔首,并无意外。 行刺的黑衣人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他们胸口的刺青,说明全都来自统一组织。 即便他们不开口,萧靖凌大概也能想到是谁派来的。 “不用对他们太好。 饿死,就饿死。 留着粮食,给兄弟们多吃两口。” 萧靖凌返回房间,屁股刚挨到凳子,赵二就跟着走了进来。 “公子,有圣旨进城了。” “传旨的是锦幽司的人。 一队人马去了郡守府。 一队正朝这边而来。” 赵二话音落下,萧全就走了进来。 “公子,有圣旨到。” 萧靖凌缓缓起身。 “既然是千里迢迢自京都而来的圣旨。 就去看看,这位新皇说点什么吧?” “圣旨到,萧靖凌接旨。” 身穿云纹黑袍的锦幽卫手里举着圣旨,身后跟着腰间挎刀,气势汹汹的六个同行者。 萧靖凌站在台阶上,望着传旨的锦幽卫。 萧婧文等人见到圣旨就要行礼,被萧靖凌抬手制止。 “直接宣旨吧。” “陛下圣旨,萧靖凌跪接。”锦幽卫提高音量提醒。 萧靖凌无动于衷,站在台阶上。 “要念就念,不念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大胆萧靖凌,见到陛下圣旨胆敢不跪,当斩。” 身后锦幽卫纷纷抽刀,怒目瞪着云淡风轻的萧靖凌。 “跪下!” 锦幽卫齐齐爆呵。 萧靖凌轻蔑一笑,袖子一挥,单手背在身后。 “你们胆子,就来砍了本公子。” 一言落下。 凌乱的脚步声四面八方传来。 赵天霸手持双锤,带着所有人冲出,围在众锦幽卫左右。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这里撒野。 是不是想尝尝俺的大铁锤?” 宣旨的锦幽卫手里举起长刀,下意识的靠拢在一起,直面冲出来的人马。 “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乃是陛下亲封的宣旨锦幽卫。 胆敢对我们不敬?” “就是不敬了,你们又能如何?” 手握圣旨的锦幽卫直勾勾的盯着台阶上的萧靖凌。 “萧大人,你要造反不成?” “不是本公子要造反,是你们造反。”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被围在中间的锦幽卫: “皇上要你们来宣旨。 你们故意为难本官,持着圣旨,胁迫本官。 我只是不得不反抗自保罢了。” “你…你颠倒黑白。”锦幽卫抬手指向萧靖凌。 赵天霸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圣旨。 “拿来吧你。” “逼逼赖赖的,打又不敢打,装什么好汉。” 赵天霸走到台阶之下,手里圣旨递给萧靖凌。 “公子。” 萧靖凌伸手接过,目光快速在上边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了什么?”萧婧文担心询问。 萧靖凌手里圣旨递到三姐手中。 “新皇说,只要我返回京都,之前发生的一切,概不追究。 看他这意思,好像我还要谢谢他似的。” 萧靖凌抬头看向锦幽司的人: “打断他们的腿,先关起来。” “遵命!” “萧靖凌,你大胆。 我们乃是朝廷之人,领了陛下的命令。 你胆敢对我们出手。” 锦幽卫没想到在京都时唯唯诺诺的萧靖凌,此时开口就是打断双腿,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待我等回禀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聒噪。 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晚上下酒。” 萧靖凌袖子一挥,转身回到房间。 赵天霸一声令下,传来锦幽卫的惨嚎声。 熙宁公主听到消息赶到时,只看到锦幽卫洒落在地上的刀鞘。 “你杀了锦幽卫?” “怎么?不能杀?”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饶有兴趣的对上熙宁的双眸。 熙宁并未多言,上前两步坐在萧靖凌的对面。 “我要见塞北王。” “你想见就见啊。 我到现在都没见过。” 萧靖凌这是实话,他来岩城这么久,确实没见到自己亲生父亲,传说中的塞北王萧佑平。 熙宁沉默不言,转头看向萧婧文。 这事,还要萧婧文来拿主意。 萧婧文稍作思考:“我会传信回塞北的。” 望着熙宁扭着小蛮腰走出房间,萧婧文低声开口: “她见父王做什么?” “这还用说,自是要父王出兵,扶持正统。” 萧靖凌断定熙宁的心思。 “不过,对塞北王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应该乐意跟熙宁公主见面。 如此一来,出兵也就是名正言顺了。” “公子,郡主,郡守严复大人来了。”萧全来报。 严复缓步走进房间,自袖子中掏出圣旨,递到萧靖凌面前。 “郡主,四公子。 这是京都来的圣旨。” 萧靖凌并未伸手去接,而是要萧伯上茶,请严复落座。 “严大人,既是给你的圣旨,何故拿来给我啊?” 严复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组织了下语言,平静道: “圣旨上要下官暗中除掉公子。 下官没那个能力,更不可能对公子出手。 故此来告知公子。 想来公子应有应对之策。” 萧靖凌亲自端了一杯热茶,递到严复面前。 “多谢严大人特意前来告知。” “严大人就不怕陛下知道,连累到自己?” “说不怕,那是假的,公子自是不会相信。 但是下官还分得清远近亲疏。 京都毕竟是天高皇帝远。” 严复说的坦诚,萧靖凌也没有怀疑。 “严大人,准备如何向陛下交差?” “先拖着呗。 只是,传旨的锦幽卫尚在府上,他们怕是不好敷衍。” “无妨,他们交由本公子替你处理。 晚上严大人请他们去百香楼大吃一顿。 明日就不会再出现了。” 严复听出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他心中庆幸自己来告知圣旨的事,是最正确的决定。 否则,看不见明天太阳的就是自己。 送走严复,萧靖凌在赵天霸的陪同下,去查看兵器的打造情况。 兵器打造,火药制作,士兵招募,如火如荼的进行。 萧婧文收到塞北传回的消息,带着熙宁返回塞北。 一晃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 …… 第167章 靖凌军 “兵器打造的如何?” 萧靖凌一早起来,走进打造兵器的院子,随手捡起放在架子上的大刀,细细感受刀刃的锋利程度。 赵天霸上衣绑在粗壮的腰上,光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跟在萧靖凌身边。 “公子放心,保质保量。 足够兄弟们用一阵子的了。” “原本早有可以够数的,只是最近招募上来的兄弟增加了许多。 咱就又加紧打造了一些。” 萧靖凌听着赵天霸的回报,挪动步子往深处走。 来到一处房间门口,赵天霸上前推开房门。 “公子,这里边都是按照你说的,打造的陌刀。 白胜来看过,他已经在挑选组建陌刀队的人马了。” 萧靖凌走进房间拎起一把陌刀,稍微感受了下重量。 比白胜那一把的重量要轻一些。 这是他要求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白胜那般的力量。 “公子,你看这边。” 赵天霸又推开里边的一间暗门。 “这是火枪,足够打造个火枪营的。 公子说的火炮,也弄出来几门。 若是试过之后没问题,我就命他们多打造几个。” 萧靖凌伸手在火枪和火炮上轻轻抚摸,顺手拿起一把火枪,对着前方瞄准。 “比我预想的要好。” 放下手里的火枪,萧靖凌又走到尚未组装的火炮旁。 “公子,这些长得奇奇怪怪的东西,真能用在战场上?” 赵天霸问出自己的疑惑。 虽说他按照萧靖凌的命令,打造出了这些东西。 他对这些东西能不能用,依旧是心存怀疑的。 反正他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名叫火枪,也没有利刃,倒是有一个不知道干嘛用的长管子。 还有那火炮,打造起来,既浪费材料,又耗费功夫。 他觉得不如自己手里的两个大锤好用。 萧靖凌清楚他的心思,淡然一笑。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不就知道了。” “通知兄弟们,等会骑上所有战马,拉上火枪火炮,出城找个地方,试试它们的威力。” “遵令。” 赵天霸满脸期待,立马跑去安排。 萧靖凌走出房间,迎头撞见走来的东方辞。 “公子,京都传来消息。 新皇没见到前来传旨的锦幽卫回去复命,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要派出锦幽司的高手,前来缉拿公子。” “尽管派人来便是。 来的越多越好。 之前来的那几个,打断一只腿,还能帮着铁匠搬东西,烧火。 他们来了,刚好一起作伴。” “公子怕是要失望了。 新皇虽说了这话,但是并未真的派人出京。 此时有比咱们这里更令他头疼的事。”东方辞故意卖个关子。 “难道是武王打到京都城下了?”萧靖凌半开玩笑。 “武王已经攻破邱城,大军正在城内休整,看样子要一鼓作气,直冲京都。 成王也拿下了肃州,处于东进可去京都,后退可回漠西的重要关口。” “除此之外,南徐郡有百姓举起了起义的大旗,聚拢了五万之众,领头的叫黄兴。 淮南王的五万大军,也调到了江城,随时可以北伐。” 东方辞随着萧靖凌的脚步,给他讲述着最新收到的情报。 “奇怪的是京都。 新皇只是下旨,要各地守军,坚守城池,却并没有调兵增援的意思。 乐阳大军全都缩在京都,并未有出动的迹象。” “恐怕,不是新皇不想调兵。 他是无兵可掉了。” 萧靖凌说出自己的判断: “东海郡的大军,都在武王手里。 西边的大军,又被成王收拢。 唯一掌握在手的也就是陈述阳的乐阳军了。 新皇这是要死守京都的节奏啊。” “至于塞北和淮南的军队,他定然是调不动的。” 萧靖凌手里拿着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分析当下的形势。 “百姓开始起义,有了第一股力量,接着就会有更多人响应。 接下来,恐怕就不是京都和几位王爷的大战了。 怕是要陷入各地武装割据,然后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最后剩下几位霸主,做最后的王位争夺。” 东方辞手掌搭在腰间的酒葫芦上,细细品读着萧靖凌话里的意思,微微颔首。 “如此一来,这天下,怕不再是黎家的了。” “公子,人马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赵天霸换上了一身黑甲,来到萧靖凌身边。 萧靖凌看了眼忙碌装车的众人: “火枪,火炮撞上马车,全部用黑布盖上,拉出城区。 告诉火枪营和火炮营的兄弟们。 人在,枪炮在。 人亡,枪炮也要在。” “明白。” “枪炮和火药分开,出城吧。” 萧靖凌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 “带上所有战马。” 望着赵天霸走远,东方辞问出自己的疑惑。 “为何还要带上战马?” “先生有所不知,火枪和火炮每次使用,会爆发出巨响。 若是马匹听到,怕是会吓得四处乱窜。 这是要他们适应这种声音。 免得,真到了战场之上,敌人还没如何,自家马匹先扔下将士们跑了。” “公子思虑周全。”东方辞摸了摸胡子,满意的咂咂嘴。 “先生若是没事,咱们一起出城去看看这武器的威力。” 萧靖凌发出邀请,东方辞自是不会拒绝。 走出家门,萧靖凌翻身上马,白胜、林豫等人紧随其后。 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身披黑甲,宛若钢铁洪流般朝着城外而去,白胜等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当日出京都时,仅有两千人。 此时,咱们公子,也是统率一万八千人的队伍了。 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 “以后要叫萧将军了。” “公子,咱们人马有了,兵器齐全,武器、战甲全部配备齐全。 是不是应该有个名字了啊?”赵天霸笑着开口。 “我看就叫塞北军吧。 你看塞北王府的军队,对外是塞北军,咱们大家都习惯叫黑甲军。 公子或可继续用塞北军的旗号。”林豫提出想法。 “这是公子的军队,自然要有公子自己的特色。 塞北军,凸显不出公子的名声。”赵三开口。 萧靖凌沉默良久,将他们的话语尽收耳底。 “大军是我萧靖凌的,更是众位兄弟的。 承蒙兄弟们厚爱,以后就叫靖凌军吧。” “靖凌军!” “好啊,我们是靖凌军。” 赵天霸高呼一声,其他将士应声高呼。 “靖凌军。” “靖凌军!” “靖宇云开月色明,凌峰独倚览千城。 风扬战纛平边患,笑看山河万里清。” 东方辞喝了口浮生醉,随口引吟诵出一首诗,给靖凌军这个名号,赋予含义。 “好诗,好诗啊。” “报!” 众人谈话间,突然有斥候来报。 “公子,我们抓到个人。 他鬼鬼祟祟的,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动向。” “押上来!” 第168章 火器初现神威 “何人派你来的?” 萧靖凌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马鞭,垂眸望着跪倒在身前,猎户打扮的男子。 男子害怕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正视萧靖凌的投来的视线。 “小民是村子的村民,出来打猎的,并非有人指派。” “您看,这是小民刚打到的山鸡,正打算去城里卖掉,换点银子的。” 男子自手边袋子里掏出野鸡,向萧靖凌展示,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萧靖凌双眼微眯,细细打量着他。 “双手张开,给我看看。” 男子不明所以,但为了保命,还是按照萧靖凌的话,摊开双手举到萧靖凌眼前。 萧靖凌凑近一些,男子手掌沾满污垢,看上去像是种地之人的手。 “褪去他的上衣。” 熊二上前绕到男子背后,一把拉开男子的衣袍,露出男子略显粗糙的皮肤。 “打猎之人,身上会有箭伤?” “你不会告诉本公子,你肚子上的刀伤,是生孩子时剖腹产留下吧?” 萧靖凌笑容玩味。 男子并不懂剖腹产为何意,但是他清楚,自己身上的刀箭伤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难不成,这山上的猎物成精,能用刀箭伤人?” “小民,小民以前当过士卒。 后来受伤,才返回家乡的。”男子继续狡辩。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笑意: “你看本公子年纪小,就想骗我?” “你不是要进城吗? 就让我的兄弟,带你进城吧。” 萧靖凌不再理会他的狡辩,朝着熊二一挥手。 “带他下去。” 男子被押走,萧靖凌挥手叫来林豫。 “你带人去清场。 我们一会要进行演练,不怕被人看到。 就怕误伤到百姓的性命。” “遵命!” 林豫策马而去。 萧靖凌带人继续前进,来到预定位置。 他四处观察一番,确定周围并无普通百姓靠近,下令众人开始准备。 “火枪营,三队一组。 一队发射完,后撤填充弹药。 二队紧随而上,二队射完,三队再上,如此循环,可减少中间空档。” “明白!” 火枪营兵士领取完火枪,按照萧靖凌的要求,开始准备。 萧靖凌走向另一边,指挥火炮营的兵士组装火炮。 “一定要小心这些火药,用火一定要小心。” “用这里来调整角度,通过这里可以瞄准。” 萧靖凌细心的教授他们使用方法。 众人皆是第一次用火炮,仔细记下萧靖凌说的每一句话。 “记住一点,若是危急时刻,最后一步,一定是炸毁火炮,不可令其落到敌人手中。” “遵命!” “公子放心,我们死了,也不会让火炮落在他人手中。”李大宝拍着胸脯向萧靖凌保证。 萧靖凌抬手就打在他后脑勺上: “谁让你们死了? 你们的命,可比这些火炮重要。 火炮没了可以再造。 你们死了,就真的没了。 记住本公子说的,无论什么时候,你们要先给老子活着回来。” 李大宝心中感动,尴尬的挠了挠头。 “还是第一次有将领跟我们说,我们的命最重要。 公子,真是不一样。” “你我都一样,都是一条命。” 萧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一样。 兵器没了可以再造,宁可毁掉兵器,也要保住性命。” “但是,这都是在危机时刻的前提下。 真要到了战场上,若是有人为了保命,贪生怕死,不听号令,只求保命,那就不是我萧靖凌的兄弟。” “誓死追随公子。” 众人齐声高呼。 萧靖凌抬手,众人声音立马停止。 “骑兵营,拉住自己的战马。 等会声音一响,定然会惊到马匹。 要让它们适应这种声响。” “遵命。” 萧靖凌安排好一切,拎着小喇叭,走向远处凸起的石块。 “火枪营准备。” 哗啦啦。 萧靖凌一声令下,周围瞬间陷入安静。 火枪营的士卒手握火枪,满脸严肃的做好准备。 他们都没用过这火枪,更是没见过此物的威力,心中忐忑。 “瞄准前方的山坡。” 萧靖凌的号令在众人耳边响起。 “放!” 砰砰砰…… 一连数声巨响在耳边炸裂响起,远处山林中飞鸟扇着翅膀簌簌飞起。 道道青烟在空气中飘荡,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道。 枪声惊得马匹嘶鸣阵阵。 好在萧靖凌早有提醒,众兵士牢牢控制住战马。 赵天霸等人见此一幕,惊愕的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这玩意好大的威力。 俺还以为是打雷了。” 开枪的火枪营兵士,同样心中震撼。 他们近距离接触到此物,对火枪威力的体会最为深刻。 远处山坡上,被击中的石块,树木,溅起无数碎屑。 长在地下的石头上,出现多了小洞和裂痕。 “第二队,开枪!” 萧靖凌再次下令,又是一阵砰砰砰的声响。 有了先前的经验,众人心中有所准备,也没了之前的猝不及防。 “三队!” 一轮火枪发射,白胜等人迫不及待的跑去山坡查看情况。 “竟然全都打穿了?” 白胜看着被打穿的粗壮树木,心中震撼: “若是打在人身上就是个血洞啊。 任凭神仙也救不回来。” 东方辞见此摸着胡须微微颔首。 他虽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见到火枪的威力,同样震撼的无以复加。 号称见多识广的他,第一次见这般杀伤力的兵器。 萧靖凌蹲在石块旁,伸手仔细扒拉着什么。 “力道还是差了点。 还能改进。” 他对眼下的效果显然还不算满意。 “全都撤到火炮后方。 准备试炮。” 萧靖凌一声令下,赵天霸等人快速撤回。 有了火枪的威力,他们对火炮充满期待。 火枪是细管子,就如此厉害。 火炮的大粗管子,会是什么场景? “点火,放!” 萧靖凌一气呵成。 兵士举着火把,点燃火炮上的引线。 砰…… 随着一声巨响,青烟飘动。 黑漆漆的炮弹呈抛物线自炮筒内飞出。 轰隆…… 火光冲天,地动山摇,乱石、碎木、尘土被掀翻到半空。 “我嘞个乖乖嘞。” 赵天霸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火炮产生的巨大破破坏力,一双牛眼差点掉出来。 “这玩意,可比俺这大锤厉害的多。” “这一炮下去,要震死一大片的吧?” 白胜等人面色惨白,心中又是庆幸无比。 幸好这是自家公子弄出来的。 若是别人弄出来的,他们碰上怕是最后连尸首都凑不起来。 “好大的大呲花。”小铃铛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小脸上都是兴奋。 这次的大呲花,比之前在京都时见到的还可怕。 萧靖凌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尚且满意点点头。 “火雷营,准备好了吗?” 火雷营的兵士两人一组,一个点火,一个投弹,就像是后来的手榴弹,不过要靠人工点火。 这也是萧靖凌之前专门找人训练他们扔石头的原因。 火雷营的兵士见识了火枪和火炮的威力,他们迫不及待想尝试。 “开始吧!” 正在城墙巡视的微动,忽然感到脚下一阵晃动,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你们有没有感觉,城墙晃动了两下?” “将军,小的似是感觉到了。” 魏通举目眺望:“难道有大军来袭?” 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只有大军靠近的脚步,才会引起这种震动。 “斥候并未来报。” 话音未落,突然有斥候冲进岩城。 “报。” “十里之外,发现不明军队,他们正朝着岩城而来。” “对方有多少人?”魏通立马警惕。 “先头部队,有三千人,具体还在探。” “十里? 为何现在才来汇报?” “之前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传令,所有将士,上城应敌。” 第169章 总感觉这战法有些熟悉 “公子,斥候来报,山下有大军经过。 方向是岩城。” 手握火枪,正在打鸟的萧靖凌,听到赵二的回报,顺手递出手里的火枪,面色冰冷的转头。 “对方多少人? 打什么旗号?” “三千人左右,打着沙字旗。”赵三如实汇报,单膝跪地: “属下失职,未能提前打探到对方的消息。” “报!” 熊二脚步快速的跑来: “公子,问出来了。 之前那个猎户,全都交代了。” “他来自一百公里外的龟县。 半个月前,龟县被一个叫沙震枫的家伙,带着两千人攻占。 现在沙震枫是龟县的主人。 大肆招揽兵士,号称沙家军。” “沙震枫?” 萧靖凌轻笑一声: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不想着跑路保命,竟还拉起了队伍。” “本公子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来了。” 萧靖凌之前就听东方辞说过,龟县被人攻占。 因为龟县属于漠西的地盘,他也没闲工夫去帮成王收复失地,就没放在心上。 主要还是,龟县这地方,没有让萧靖凌动心的地方。 “既然打到家门口了。 就让兄弟们练练手吧。” 萧靖凌悠然开口,目光落在骑兵营等将士身上。 “你们看到火枪营他们练枪,不是也跃跃欲试吗? 现在机会来了。” “骑兵营,陌刀队,弓弩营还有本公子的敢战营。 让本公子,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遵令!” 众将士闻言,满脸喜色。 尤其是萧靖凌亲自训练出来的敢战营。 敢战营相当于萧靖凌的护卫营,也是一支敢死队。 “下山。” 萧靖凌大手一挥,翻身跃上战马。 突然想到什么,他低头看向熊二: “那探子有没有说,他们是如何悄无声息出现在岩城的? 我们的斥候遍布各地,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 “回公子,他们是借着夜色,走的一条山林小路,翻山而来。 我们的斥候,并未发现他们。” “看来,这沙震枫也是成长了啊。” 萧靖凌感叹一句,拉着马缰,策马而去。 城墙外,旌旗飘动,沙字旗下,沙震枫一身战甲,腰挎长剑,目光灼灼的盯着岩城。 “你们确实看到萧靖凌带着大军出城了?” “千真万确。 萧靖凌带走了城内大部分兵力。 现在守城之人,不足八百。 我们一鼓作气便可拿下岩城。 等到萧靖凌回来,无处可去,就是丧家之犬。” “好!” 沙震枫兴奋异常爆吼一声,锵然拔出长剑,直指岩城: “诸位,你们中有很多人,都是在京都之战中存活下来的勇士。 萧靖凌,也就是我们的仇人。 他坑杀我们十万兄弟,灭我沙家九族。 今日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攻下岩城,活捉萧靖凌,要他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复仇。” “复仇!” “复仇!” 城墙上,魏通眉头紧皱,手握银枪,一双虎目盯着城下的三千大军。 “哪里来的匪徒? 胆敢来我塞北的城池撒野?” “城上的守军给我听着。 本王乃是漠西王沙震枫。 现在令你们打开城门,迎我等入城。 否则,我漠西大军进城后,鸡犬不留。” 沙震枫让兵士向岩城的守军传话。 “若是你们绑了萧靖凌的亲人,主动献上。 本王重重有赏。” “漠西王?” 魏通声音冰冷: “据我所知,漠西王全家都被先皇下旨斩杀了。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冒牌货,胆敢在此大放厥词。” “一群流寇,竟然妄图我岩城,痴人说梦。” “莫说你一个小小的岩城。 明日,本王就要打到塞北去。 用萧家全族的人头,来祭奠我父王的在天之灵。” 沙震枫声音冰寒,眼神阴鸷: “尤其是萧靖凌,本王要将他大卸八块,心肝脾胃肾,全部挖出来。” “放肆!”魏通怒吼。 城上将士纷纷握紧手中刀枪,怒目盯着城下的沙震枫。 这些日子,萧靖凌在岩城,分土地,行仁政,深得民心的同时,他们这些守城将士也收到不少好处。 潜移默化的,在他们心中,萧靖凌已经是他们真正的主子,怎可听沙震枫如此羞辱自家公子。 “将军,打开城门,末将带领五百人,杀他个片甲不留。” 魏通身边的将士主动请战。 身边其他都尉、校尉纷纷求战。 魏通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派人去过四公子府吗? 可知四公子去了何处?” “四公子府内那个叫杜鹃的姑娘说,他们出去练兵了。” “既是练兵,应该是走不远。 派人出城去,和四公子取得联络。” “遵命!” “你们塞北军,全都是缩头乌龟吗?” 城墙下,骂声四起,冲着岩城的守城兵士大骂。 “萧家全都是废物,只会躲在城里,不敢出门迎战。” “萧靖凌的京都守卫战,也是龟缩不出。 若是再给我漠西一日,萧靖凌早已死在了京都。” 沙震枫授意自己的将领,朝着城墙上大骂。 能骂多脏,就骂多脏。 “他萧靖凌会玩阴毒手段,我沙震枫也不差。” “报!” “王爷,后方出现大批军队,正朝这边而来。” 沙震枫听到斥候回报,并不着急,淡然一笑。 “萧靖凌,回来的够快的啊。” “按照先前的计划,让咱们的人,半路截杀。” 沙震枫下达命令。 “萧靖凌,你用在我身上的手段,今日也要让你全都尝一遍。” “半路伏杀,截断粮草,埋设陷阱。 你给我等着。” “公子,前方发现有脚印和马蹄印,似是有埋伏。” 回撤的萧靖凌收到赵二的回报。 萧靖凌抬手叫停身后的兵马。 “林豫。” “末将在!” “你率领一队人马,从左侧迂回上去。” “遵命!” “赵三,你带三百人,走右边。 先来一轮弓箭齐射,本公子要他们屁股开花。” “遵命。” “公子,除了半路设伏,怕是还有别的手段,小心有陷阱。”东方辞出言提醒。 萧靖凌微微颔首。 “总感觉这些手段有些熟悉啊。” “这不都是公子守卫京都时,采用的手段。”白胜严肃开口。 萧靖凌点头: “那本公子就检验一下沙震枫的学习能力。” “赵二,带上几匹脚力不行的战马,让他们去前边踩踩路。” “明白。” 第170章 众将士,随我冲锋 “放箭!” 岩城外,沙震枫大手一挥,密密麻麻的箭雨飞向城头。 魏通临危不乱:“防御!” 手持盾牌的将士压低身体,举起盾牌,挡住射来的羽箭。 “不要白费力气了。” 沙震枫传令兵的声音再次响起: “妄想萧靖凌回来支援你们? 实话告诉你们。 他已经被我的大批人马围困。 不出三日,所有人都要被饿死。” “不要听他胡说。” 魏通开口稳住守城兵士: “四公子定然不会有事。 本将已经派人去传递消息。 只要我们坚守几个时辰,就会有援兵到来。 我塞北男儿,从未有开城投降的先例。” “死战!” 城墙上的将士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 魏通立马下令:“弓箭手准备,放箭!” 城外敌军的箭雨刚结束,魏通立马回以颜色。 “滚石、圆木准备,不可让他们靠近城墙。” “沙家军,随本王登城!” 沙震枫骑在马上,高举手中长剑,轻夹马腹,不顾亲卫的阻拦,身先士卒。 “杀!” 他这举动,瞬间点燃攻城将士的热血。 领头的都冲了,他们定然也不松懈,紧随而上。 沙家军宛若饿狼,不惧生死,朝着城墙靠近。 “撞门,给本王撞门。” 沙震枫怒声指挥。 “报。” “大事不好,后方大批兵马朝这边涌来。” “胡扯。” 沙震枫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本王在路上设了不止一道伏兵。 更有捕猎的陷阱和粗木乱石挡路。 萧靖凌怎么可能回来的如此之快?” “可…可是,真的有大批人马啊。”斥候面无血色。 他也想知道答案。 “驾!” 马蹄声阵阵,扬尘滚滚,黑压压的身影出现在沙震枫视线内。 萧靖凌身骑黑马,在一众身披甲胄的将士中,唯有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衣。 “萧靖凌?” 沙震枫看清萧靖凌的身影,目眦欲裂,双眸冒火。 “弓箭手,给我拦住他们。” 弓箭手得令,立马调转方向对准后方人群。 “四公子。” 城墙上的将士也看到了远处的兵马: “是四公子回来了。” 魏通暗松一口气,大手一挥: “众将士听令,四公子率兵回城。 我们给敌军来个前后夹击。 弓箭手,对准城下的弓箭手,射箭。” 咻咻…… 箭矢自城头飞出,朝着背对他们的沙家军弓箭手刺去。 “不好!” 沙震枫面色一白,立马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最愚蠢的战场策略。 “防御,盾牌手,防御。” “弓弩手!” 萧靖凌勒住马缰,身前身后的将士瞬间拉开阵势,直面沙震枫的军队。 所有人动作迅速有秩序,完全没有慌乱。 前排的弓弩手瞄准,后排的弓箭手做好准备。 “放箭!” 萧靖凌一声令下,比弓箭射程更远,威力更猛的箭矢破空而出。 “弓箭手,放箭!” 咻咻…… 前一波箭矢尚未落地,紧接着又是一波箭雨紧随其后。 “防御!” 沙震枫怒吼,指挥着所有盾牌手,挡住前后同时飞来的羽箭。 萧靖凌面无表情,不怒自威,锵然拔出腰间长刀,举过头顶: “骑兵营,冲锋!” “先给本将杀一波!” “骑兵营,冲锋……” “杀!” 手持马刀的骑兵,在箭雨射中沙家军的同时,狂奔而出。 “杀!” 沙家军在箭雨下虽有盾牌守护,但依旧伤亡巨大。 不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马蹄声阵阵,一道道黑影疾驰而至。 “骑兵,是骑兵……呃…” 说话的兵士瞪大眼睛,不等他反应,一道寒芒闪过。 他的脑袋宛若西瓜,被马刀瞬间斩落,鲜血在空中留下一道鲜红血线,没有留下一丝痛楚。 骑兵冲进人群,砍瓜切菜般,挥刀便砍。 一轮冲杀,骑兵并不久留,迅速杀出,返回萧靖凌身边。 沙震枫被护在军队中间,惊愕的瞪大眼睛。 这速度太快了。 眨眼的功夫,几百个脑袋滚落在他脚下,鲜血沾满他的衣袍。 沙震枫双眼空洞,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耳边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恍惚间,他看到了件熟悉的兵器。 陌刀? 沙震枫之前在京都城外与萧靖凌谈判时,见过白胜用过这种兵器。 这种大刀,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时至今日,他都时常梦到当初的场景。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寻这种大刀,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大刀,朝着他杀来,沙震枫心中胆怯。 “骑兵不要上前。 用长兵器。” 他话音落下,白胜带领的陌刀队已经冲到近前,一刀劈下,马倒嘶鸣。 战马上的将士被掀翻在地,身上的甲胄被硬生生破开道口子,鲜血顺着银甲滴滴落地。 “萧靖凌,你这个魔鬼。 你不得好死。” 沙震枫气急,在亲卫的簇拥下向外围撤退。 “你如此杀人,就不怕有报应?” “沙世子,好久不见啊。” 萧靖凌声音冰冷,不复平常的温和: “你来攻城杀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怕遭受报应啊? 你来攻打我家城池,我难道还要给你戴个大红花,敲锣打鼓的迎你进城?” “萧靖凌,本王跟你没完。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沙震枫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只能先保命。 “还是太心急了。 没想到萧靖凌成长的这般快。” 萧靖凌目光追随着沙震枫的身影,自腰间摸出个哨子,放在嘴上猛地一吹。 “全军出击!” “杀!” 喊杀声震天,赵天霸、林豫等人宛若饿狼策马杀出。 这段时间,他们只有枯燥的训练,迫不及待的需要一场战争来发泄。 紧紧跟在后边的火枪营和火炮营都跃跃欲试,可惜被萧靖凌给拦下了。 “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 李大宝张了张嘴,想要争取一下。 见到萧靖凌那不似平常的神色,立马退了回去。 萧靖凌早就说过。 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就是他的命令。 所有人都是谨记这一点。 城墙上,魏通头皮发麻,深邃眼眸中宛若经历了一场地震,呆愣在原地,感觉双脚都没了知觉。 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打法? 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打仗的办法。 尤其是骑兵手里的马刀。 北蛮骑兵的弯刀足够锋利了,他塞北军在北蛮骑兵手中可是吃了不少亏。 但是,这支人马手里的刀,更加锋锐。 还有白胜举着的那种大刀。 魏通亲眼看到,一刀劈下,马头就掉落在地。 战甲都被一刀撕开。 魏通眺望着远处骑在马上的少年。 看他云淡风气的样子,似是还没用尽全力。 萧靖凌腰间摸出小型弓弩,策马而出,追着沙震枫的身影而去。 “斩草不除根,可不是我的作风。” 第171章 你们疯了,要公子亲自上阵杀敌 “萧靖凌?” 沙震枫骑在马上,仓促回头见到追上来的萧靖凌,怒目圆瞪,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拿我的硬弓来。” “小王爷,还是先离开吧。” 身边护卫开口劝慰。 沙震枫完全不听。 萧靖凌就像是他的催情剂,看到那张脸,浑身血液不受控制的沸腾。 只要一天不杀萧靖凌,他就像是个噩梦一般,天天在自己头顶环绕。 沙震枫弯弓搭箭,弓弦拉满,泛着寒光的箭尖对准马上的萧靖凌。 “去死吧!” 咻,破空声呼啸而来。 “萧靖凌,尝尝本王为你准备的毒箭。” “公子小心。” 紧跟在萧靖凌身侧的小铃铛手握短刀,开口提醒。 萧靖凌眼睁睁看着飞箭在瞳孔中越发放大。 他身形一闪,屁股离开马鞍,身体挂到战马的一侧,躲过飞来的毒箭。 “好灵活的身法。” 后方的白胜同样为萧靖凌捏了把汗。 这是萧靖凌第一次亲自下场冲杀,他们自是不放心的,紧随其后。 “没想到,公子骑马也是一把好手。”林豫感慨一句。 白胜扬起下巴,自豪一笑:“公子骑马,可是我亲自教的。” 林豫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教的好吗? 明明是公子聪明。” 两人一路疾驰,紧追萧靖凌身后。 萧靖凌手里的弩箭连续发射,大都被沙震枫周边的死士给挡下。 中箭的死士,跑出去一段距离,脑袋一歪,掉落下面,口吐白沫没了呼吸。 沙震枫见状面皮抽动。 “这个阴毒的家伙,箭头同样淬有毒药。” 萧靖凌双眸冰冷,心中默算着弩箭中的箭矢。 “只剩最后一发,若再射不中,可能真要令沙震枫逃走了。” 他这次没有着急,凝神静气,手掌轻轻抚摸黑子的马鬃: “稳一点。” 小黑子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调整步伐,速度稍减,姿态愈发沉稳。 萧靖凌瞄准沙震枫,果断扣下扳机。 咻…… “呃……” 一片血花飞溅,沙震枫吃痛哀嚎。 他低头看去,大腿被一支短小箭矢射中。 “小王爷中箭了。 你们带小王爷走。 我来拦住他们。” 身边手持长矛的死士陡然拉住马缰,突然脱离队伍,调转方向,直面追来的萧靖凌等人。 萧靖凌看了眼手里的弓弩,无奈摇摇头。 “还是射偏了。” “看来骑在马上射马上的人,没那么容易啊。 还得练。” 嘟囔一句,萧靖凌收起弓弩。 “沙世子,别跑啊。 老朋友见面,也不叙叙旧。 多少是不太礼貌。” “你家人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哦,差点忘了,你已经没家人了是吧。 抱歉抱歉。” 萧靖凌这话宛若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令本就受伤的沙震枫一个踉跄,差点摔下马来。 “萧靖凌,我跟你没完。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吃你骨肉,喝你鲜血。”沙震枫咬牙切齿的嘶吼。 “来啊,你过来打我啊。 本公子就在这等你。 你别跑啊。” 萧靖凌故意用语言刺激沙震枫。 若没有死士的拼命拉扯,沙震枫还真的会回来跟萧靖凌拼命。 “废物就是废物。 什么废物老子,生出什么废物儿子。 若我是你,绝不会来找死。” 萧靖凌一顿毒舌攻击。 话音未落,一名死士,驭马挡在萧靖凌身前。 男子身披战甲,目光冰冷,手持长矛,直接冲着萧靖凌杀来。 “辱我家小王爷,今日送你去见阎王。” “公子……” 小铃铛猛地跃起,脚尖轻点马鞍,身形越过马头,一刀挡下汉子刺来的长矛。 汉子力量巨大,矛头与短刀碰触,火星四溅。 矛头偏移,小铃铛也被震退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 小铃铛迅速起身,持刀又要上前。 萧靖凌抬手止住她的动作,探手握住马上挂着的长枪。 “本公子亲自会会他。” 银枪入手,萧靖凌目光如炬,盯着马上的持矛汉子。 “你是第一个让本公子亲自出枪之人。 算是你的荣幸。” “公子,还是我来吧。” 林豫策马上前,满脸担忧。 萧靖凌摇摇头,朝着靠近的白胜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他其实可以用腰间的火枪,一发干掉眼前的死士,但萧靖凌并不打算这样做。 领军之人,有智慧,有谋略,有人格魅力,是凝聚人心,统领大军的关键。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点,要众将士心服口服的为你卖命,不能只动口,还要动手。 将士们崇拜都是能打能战的强者。 要让将士们心服口服,这一战,萧靖凌必须打。 白胜众人屏气凝神,紧紧盯着单手拎着长枪的萧靖凌。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他们都能听到自己如打鼓一般的心跳声。 “公子会用枪?”林豫怀疑。 他见过萧靖凌用刀,并未见过萧靖凌施展过萧家枪。 白胜目光深邃,并未说话,余光瞥了眼爬上马的小铃铛。 他是没教过的,不过,他教过小铃铛。 城内杀出的魏通赶到,看着萧靖凌手握长枪与人对峙,眉头微皱。 “你们在胡闹什么? 四公子没有披甲,你们就这样看着他与敌对战?” “公子有公子的想法,好好看着就是。 若是有危险,我们及时出手便是。”白胜反驳。 他大概能猜到萧靖凌的想法。 自家公子的志向,可不是这一座小小的岩城。 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银枪挥动,在半空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冲着男子刺出。 男子双眸一冷,手中长矛迎击而出。 对方是战场老兵,对敌经验比萧靖凌丰富数倍。 他第一击并未朝着萧靖凌而去,而是刺向萧靖凌的胯下战马。 萧靖凌驭马闪动,锋利矛头擦着战马脸颊穿过,黑子猛地闪躲,差点将萧靖凌甩飞出去。 汉子并没打算给萧靖凌喘息机会,趁着其身形不稳,长矛陡然刺出。 锋利矛头裹挟着寒风,直逼萧靖凌面门。 萧靖凌心中大惊,拉住马缰,骤然侧身闪躲,躲开致命一击,顺手一枪刺出。 砰…… 汉子挥矛压下萧靖凌刺来的长枪。 萧靖凌虎头发麻,迅速调整状态,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持枪,与男子的战马擦身而过。 白胜见状双手紧握,掌心满是汗水。 小铃铛紧握刀柄,随时准备起身,救下萧靖凌。 林豫和魏通等人满脸震惊。 他们惊讶于对方的凌厉,更多是为萧靖凌感到吃惊。 萧靖凌竟然真的会用枪,而且跟一个战场老手打的有来有回。 虽未占据上风,但是也没差太多。 能在主将身边做死士的都不是一般人。 萧靖凌能与之打的有来有回,足够他们吃惊的。 “公子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豫嘀咕一句却是没人搭理他。 白胜等人的注意力,全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的力量远差于持矛男子。 但是他会借用巧劲。 长枪宛若蛟龙,挑开刺来的长矛,突然加速,猛地刺入男子的肩膀。 男子咬牙吃痛却未退缩,依旧挥动手中长矛,准备跟萧靖凌来个鱼死网破。 “用我一条土命,换你这位王府公子的金命。 值了!” 男子低吼一声,锋利矛头朝着萧靖凌的咽喉刺去。 “公子……” 小铃铛心急如焚。 他们全都看出了对方要与萧靖凌同归于尽的意图。 “杀我? 你还不够格。” 萧靖凌鬼魅一笑,身子一扭,上半身猛地旋转。 矛头刺中他的肩膀,挑破锦袍,露出里边的软甲。 萧靖凌一脚踢在对方的马肚子上,趁势扭动长枪,陡然横扫。 噗…… 血线飞溅,一道殷红液体洒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 长枪刺穿男子的胸口,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 “第一次没经验。 下次,下次我保证,让你死的痛快点。” 萧靖凌收回长枪,带出一片血花,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男子失去支撑,扑通摔落在地,溅起漫天扬尘,彻底失去生机。 风停了,周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白胜等人暗自松口气,面面相觑。 “赢了!” “赢了!” 不知道谁突然大喊了一声,众将士随即高举手中兵器,厉声高呼。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第172章 塞北王的决断 “沙震枫呢?” 萧靖凌收起长枪,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先前的笑容。 听到萧靖凌的问话,林豫立马上前。 “他被人护着跑了。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萧靖凌望了眼沙震枫逃走的方向: “都撤回来吧。 他能跑去哪里?无非是撤回龟县。” 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战场灭不掉,就用狼探,暗中解决掉他。 “清点战场,撤回城内。” 萧靖凌大手一挥,翻身上马,先一步朝着岩城而去。 门前下马,萧全和晨露晨霜早已等候多时。 “公子,你受伤了? 身上这么多血?” 萧全满脸的担忧,上下打量着萧靖凌: “快去请郎中。” 晨露晨霜同样担忧的站在旁边,目光盯着萧靖凌肩膀处被划破的锦袍和身上沾染的血渍。 萧靖凌笑脸从容: “无妨,都是敌人的血。” “听说公子您亲自上阵,可真是担心死我了。”萧全语气哽咽。 看的出来,他没有说假话。 萧靖凌迈步走进院子,一道靓丽身影急匆匆自后院赶来。 杜鹃身上背着药箱,满脸焦急。 见到萧靖凌完好无损,还说说笑笑的,暗中稍微松口气。 “公子受伤了?” 萧靖凌冲她摆摆手:“不用紧张,我没事。 你去看看其他受伤的兄弟吧。 给东方先生帮忙。” 杜鹃半信半疑,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萧靖凌。 “还是给公子把把脉吧。” 见她坚持,萧靖凌没有继续推辞,迈步回到自己的院子。 杜鹃刚捡回来的时候,蓬头垢面,粗布麻衣,萧靖凌还以为是个妇女的。 结果回来一收拾才发现,人家是个二十来岁的黄花大闺女,即便不施粉黛,也是天然的朴素美人。 萧靖凌回到房间,换上干净锦袍,回到外厅让杜鹃为自己把脉。 “公子有些气虚。 我这里有一个祖传的方子,时常用此方来泡澡,保证公子龙精虎猛。” 杜鹃俏脸满是认真,纤细手指在萧靖凌手腕上微微捻动。 萧靖凌闻言嘴角抽动。 我可还是花黄大小伙子,怎么就虚了? 心中不承认,但是哪个男人又能抵挡龙精虎猛的诱惑呢? 萧靖凌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那你去准备吧。 让晨露晨霜熬药就行。” 谈话间,白胜自外边走进来。 “公子,核算清楚了。 此次斩杀敌军近八百人,俘虏三百多,战马史四十多匹。 其他沙家军四散而逃。” “我们损失多少?” “死了三十多个兄弟,受伤的有三百多。” 白胜如实汇报: “其中多是第一次参与战斗的新兵。” 萧靖凌微微颔首: “比我预想的强。 多经历几次,就是老兵了。” “告诉军医,一定要处理好伤兵。 不要引起瘟疫。” “遵令。” 萧靖凌看了眼身侧的杜鹃: “你随白将军一起去军营吧,帮东方先生处理些事。” “是。” 目送白胜和杜鹃离开,萧靖凌瘫坐在凳子上,仰头望着屋顶,大口喘着粗气。 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战斗,说不害怕是假的。 “69号,96号,来给本公子按摩一番。” 萧靖凌冲着门外喊了一句,晨露晨霜缓步走进房间。 萧靖凌双腿搭在凳子上,微微闭上眼睛。 “来个热毛巾。” …… 某不知名山沟内。 沙震枫在死士护卫下,一路逃窜,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他面色苍白,嘴唇紫的发黑,呼出的气息都有股凝重的臭味。 “不行,跑不动了。” “军医,军医,快点过来。” 身边死士,朝着后方大声呼喊军医。 他们已经意识到沙震枫情况的恶劣程度。 “萧靖凌这个王八蛋,下手真够狠的。 真是想要本王的命啊。” 沙震枫有气无力的低声哀嚎,嘴里还不忘咒骂萧靖凌。 军医踉跄上前,小心翼翼的揭开沙震枫的流出黑血的伤口。 “怎么样? 小王爷这是什么毒? 你赶紧解毒啊?” 身边护卫厉声催促。 军医额头冷汗直冒,他也拿不定主意。 “像是蛇毒,但是又不完全像。” “他妈的,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若是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现在就砍了你。”护卫用刀抵在军医脖子上。 军医眨动眼睛,手指微微颤抖。 “只能先拔出毒箭,吸出毒血。” “那你还不赶紧拔?”护卫催促。 军医老脸紧张: “老夫手指颤抖严重,不小心会伤到王爷。 要找个手稳的来。” 听到这话,众人全都明白军医话中的意思。 搞不好这箭拔出,沙震枫可能就死了,谁敢承担这个责任。 沙震枫浑身颤抖,他硬撑着即将闭上的双眸,微微抬起手,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 “拔!” 说着,他手掌摸索着靠近大腿上的箭头。 “你们不敢拔,我自己拔。” 不等他人上前阻止,沙震枫已经是握着箭杆,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拔出箭头。 噗…… 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周边几人的战甲上。 沙震枫手里紧紧握着箭头,大口喘着粗气。 “萧靖凌,这一箭,本王一定要还给你。” 身边死士见到这惨烈一幕心中动容。 他趴下身子,嘴唇对准伤口,猛地开始吮吸毒血。 其他人纷纷围上前来。 军医打开自己的医包,开始配置各种粉末。 “阿嚏!” 萧靖凌躺在床榻上,在晨露晨霜温柔的手法下,美滋滋的做了个好梦,突然被喷嚏憋得醒过来。 微微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晨露晨霜两姐妹的精致面颊。 “公子,捏痛你了?” “没有,本公子最能吃劲。” 萧靖凌嘴硬,挪了挪脑袋,枕在晨露柔软的大腿上,贪婪的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 “公子。” 萧全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塞北传来消息。 要公子回塞北王府。” “回塞北王府?” 萧靖凌慵懒的坐起身子。 “要我回塞北王府?” 稍作沉思,萧靖凌心有决断。 看来塞北王已经下定决心了啊。 熙宁公主这一趟,算是没有白跑。 “去找东方先生,白胜他们回来。 本公子有事要与他们商议。 对了,还有那个蒋修,一起叫来。” 第173章 回塞北前的准备 “公子。” 收到萧靖凌的消息,东方辞众人齐聚先后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萧靖凌坐在主位,白胜等人分别坐在两侧。 “父王要我回塞北,接下来一段时间,岩城就交给各位了。” 萧靖凌开门见山。 “白胜和林豫随我回塞北。 你们家在塞北,也该回去看望妻儿父母了。” “多谢公子。” 白胜和林豫双双起身,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满怀感激。 试问,谁会时刻惦记着他们? 恐怕只有自家公子最能懂得他们在想什么? 萧靖凌压压手,示意两人落座,目光落在赵天霸等人身上: “这次城外之战,你们应该也看出了我们军中的问题。 战斗经验不足,还需要多加磨炼。” “你等将众兄弟分成小队,带他们出去历练一番。 周围的土匪流寇,都可以是我们的实战对象。” “另外,可以适当扩大我们的范围了。 岩城周边的县镇乡村,全都可以归入我们管辖。” “记住,之前约法三章,依旧奏效。” “末将遵令!”赵天霸等人起身行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视线转向东方辞。 “募兵工作要加快速度。 这次自塞北回来,怕是有仗要打了。” 东方辞微微颔首,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萧靖凌跟众人叮嘱一番,让他们各自去准备,只留下东方辞。 “公子此次回塞北,怕是王爷已经有了决断。 南征,已成大局。” “只是不知道,是令公子统兵还是要二公子率兵。” 东方辞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出自己的担忧。 “若是让公子自己统兵,塞北王怕是不会彻底放心。 应会派个王爷信得过的人来协助公子。 二公子或者郡主?” “若是郡主,或还好一些。” 萧靖凌缓缓起身,双臂背在身后,抬头眺望着门外的蓝天: “即便父王舍得大权给我,怕是世子也不会同意。” “此次回塞北,怕是也少不了麻烦。” 萧靖凌暗自吐出口浊气,声音平缓: “待我离开,岩城就交给先生了。” “先生可广发募兵令。 另外,先生要多招揽些人才。 战场征战只是开始。 城池的治理,政策法度,安置百姓,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东方辞拱手一拜。 这是他对萧靖凌信任的感谢。 东方辞漂泊半生,遇到萧靖凌算是遇到了伯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生操心的事着实多了些,劳烦先生了。” “粮草之事,公子放心,早在京都之时,按照公子吩咐,就已经在准备了。 这段时日,我虽在岩城,金宝也没闲着。 沿途各地,都有准备。” 东方辞和萧靖凌谈了一个多时辰,离开房间。 “公子,蒋修还在侧殿。”小铃铛开口提醒。 萧靖凌走进侧殿,等候多时的蒋修赶忙起身。 “见过四公子。”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久等了。” “不敢。” “香皂和香水的生意看你做的不错。” 萧靖凌坐在蒋修对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再给你一些生意,如何?” 蒋修闻言,连忙起身:“承蒙公子信得过,您尽管吩咐。” “你可知岩城之前三大家族的生意?” “自是知晓。 公子将一些生意出手,银钱分给了百姓。 还有些赌坊一类,全部关停。” 蒋修不知道萧靖凌要做什么,尽量全面的回答。 萧靖凌微微颔首。 “看得出来,你是个心细之人。 三大家族还有一些生意,牵连到外邦和岩城以外的地方。 本公子打算,找你来负责,你觉得如何?”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的,更是在背后调查过蒋修,知道他能为自己所用。 蒋修闻言,先是一愣,转而惊喜伴着惶恐的起身,扑通跪倒在地。 “公子信任蒋某,蒋某定然全心全力的为公子经营好生意。” 士农工商,他一个小商人,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是最低的。 这也是他想抱紧萧靖凌这个大腿的原因。 “起来吧。” 萧靖凌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各处产业如何,你去找萧伯了解,他会告诉你的。” “原来三大家族的产业比较杂乱,本公子可以给你提供个法子。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找一些专门的掌柜的,来替你经营。 让他们从经营中抽成或者给分红。 如此一来,他们会将这些生意当做是自己的,干劲更足。” 蒋修冷静的思考萧靖凌的话,感觉有道理,微微颔首。 “小民回去细细琢磨一番。 到时候,再来请教公子。” 萧靖凌微微颔首,怀里掏出一张方子,递到蒋修手中。 “这是制作白糖的方子,你回去可以按照上边的方法做白糖。 至于定价,如何出售,都由你自己决定。” 蒋修伸手接过,心有疑惑。 白糖市面上也有卖的,只是产量低,价格贵,而且味道也不好,并不怎么受欢迎。 做这生意,有点费力不讨好的感觉。 萧靖凌看出他的疑惑,轻声解释: “本公子这个法子,比他们的法子更简单,成本更低,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是他们能比的。 你且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蒋修半信半疑,迫不及待的打开手里的方子,粗略扫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法子和市面上用的法子的不同。 目送蒋修的背影跟着萧全离开,萧靖凌向椅子上轻轻一靠。 萧靖凌歪了歪脑袋,看向旁边在吃糕点的小铃铛。 “丫头,你想回塞北吗?” “都行,公子要回,铃铛就陪着公子。 公子不愿回,咱们就不回。” “你这相当于没说。” 萧靖凌吐槽一句,朝着小铃铛伸出手: “你别都吃了,给我留一块啊。” “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替公子打坏人。” 小铃铛有着自己的理由: “这一路回塞北,路上万一遇到北蛮人,还要靠我打趴他们。” “怎么会遇到北蛮人?” “怎么不会? 北蛮人可是会悄悄溜进塞北的。 以前经常发生的,公子你都忘了?” “不信,你回头问白大叔。 他肯定知道。” “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回塞北。 轻装简行,不驾马车,全部骑马。” 第174章 不知塞北有四公子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一行三十多骑,自岩城离开,经过两日的时间,临近塞北城。 “公子,前边就是塞北城了。” 林豫跟在萧靖凌左侧,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宏伟大城。 萧靖凌神色淡然,心中却是莫名有些慌乱。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近乡心切吧。 小铃铛、白胜等人骑在马上,目光灼灼的盯着远处塞北城隐隐的轮廓,同样心中期待。 他们陪着萧靖凌去京都多年,怎么会没有思念? “告诉兄弟们,加快速度,天黑前进城。” 萧靖凌下令,大手一挥,双腿轻夹马腹,继续前行。 “驾!” “嗷嗷……” 马蹄声阵阵,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叫喊声,侧方小路突然冲出一个七八人组成的马队。 他们身骑战马,手举弯刀,身穿羊皮衣,脖子上挂着动物牙齿做成的装饰品。 “北蛮人?” 林豫通过他们的装扮一眼就认出来者不善: “保护四公子。” 白胜、小铃铛众人迅速上前,围拢在萧靖凌四周。 刀枪出鞘,警惕的望着策马而来的北蛮人。 萧靖凌看到,八个北蛮人的马背上都有一个布袋。 袋子内似有活物来回活动,看体型大小,像是活人。 北蛮人见到萧靖凌等人扯住缰绳,神色肃穆的举起弯刀,指向对方。 双方站在土路两侧,短暂对峙。 “如此多战马和黎人。 看来我们要发财了啊。” 领头的北蛮人哈达木目光贪婪的在萧靖凌众人身上扫过。 特别是看到萧靖凌和小铃铛身下的两匹千里良驹时,哈达木的双眸都在放光。 “这两匹马为何如此眼熟?” 身后护卫上前,细细打量一番: “看着像是去年小王爷率兵在青山关时,因为大败,撤退途中,慌乱跑丢的那两只。” 哈达木眼中闪过精光。 若是能将这两匹马弄回去,还给部族的小王爷,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平步青云。 看着萧靖凌的穿着打扮,再加上他身边的大批护卫,哈达木对他的身份也是愈发的好奇。 “你是什么人?” 萧靖凌面色冰寒,双眸古井无波的对上哈达木的深邃眼眸。 “你们在我大黎的土地上,还问我是何人?” “你们马背的袋子里,装的什么? 打开看看?” “何必跟他们废话。 一群酒囊饭袋的黎人。 直接杀了他们,抢夺战马,搜刮金银便是。” 哈达木身后一个护卫,大言不惭的开口。 此话立马迎来其他北蛮人的应和。 在他们眼中,大黎人还不如他们草原上的兔子。 兔子在他们的箭下,还有逃走的可能。 这些没有骨气的黎人,只有任凭他们射杀的资格,甚至他们连箭矢都不愿浪费,更愿意用弯刀砍脑袋。 北蛮人最是享受,一刀砍向黎人脑袋的瞬间。 他们此次越境,在前边的镇子上砍杀了多个大黎男人的脑袋,抢夺他们的金银,掳来了他们的妻女。 此时,背上的布袋里,就是这些女人。 “草原的雄鹰,只用手里的弯刀说话。” 哈达木赞同身后护卫的话语,猛地高举弯刀。 “杀了他们,掳走战马金银。” “嗷嗷……” 北蛮人举着弯刀,欢呼着驭马朝着萧靖凌众人杀来。 萧靖凌神色淡定,并未着急让白胜等人出击,自腰间掏出弓弩,瞄准冲在最前边的北蛮人。 咻…… 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道箭矢破空而出,射穿北蛮人的胸口。 扑通一声,马上的北蛮人滚落在地,溅起一阵烟尘。 哈达木等人面色一白,歪头看了眼倒下的同伴,并未有停下的打算,继续朝着萧靖凌等人靠近。 白胜等人握紧手中兵器,只待萧靖凌一声令下。 咻咻…… 两道箭矢自同一方向射出,飞向不同的两个北蛮人,两人应声落地,只剩下孤零零的马匹,茫然无措。 “杀!” 萧靖凌低喝一声。 等候多时的白胜和林豫带着身边骑兵,宛若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飚射而出。 也就是自己没有带弓弩营,若是他们在,这些北蛮骑士,根本用不着近身搏杀。 萧靖凌望着白胜手中陌刀挥动,一刀切断北蛮人的身体。 那北蛮人双腿还夹在马腹上,腰部以上的部分已经倒飞出去。 哈达木眼睁睁看着自己护卫倒在自己眼前,脸色铁青,双眸圆瞪,手掌放开缰绳,探手去抓背后的硬弓。 比射箭,谁能比得上他这个马上长大的孩子。 他弯弓搭箭,直接瞄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锦衣少年。 萧靖凌也没闲着,右手握着弓弩,右臂当做架子稳住弓弩,同样对准哈达木。 咻…… 两道箭矢近乎同时飞出。 萧靖凌耳边响起哈达木箭弦颤鸣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力气远在自己之上。 “躲!” 萧靖凌提醒小铃铛的同时,身体猛地扭动。 说时迟那时快,箭矢擦着萧靖凌的耳朵呼啸而过,差点洞穿萧靖凌的脑袋。 “该死。” 萧靖凌面皮猛地抽搐,自己射出的箭矢射中哈达木的肩膀,也只是划破了他的衣服。 咻咻咻…… 萧靖凌不敢喘息,借着哈达木躲闪的空隙,手中的弩箭再次飞出。 比准比不过你。 比射的快,我还不信吓不死你。 萧靖凌心中想着,手里弩箭的箭矢全部飞出。 “擒贼先擒王。” 萧靖凌朝着白胜大喊一声。 白胜没有丝毫犹豫,一刀斩碎面前的北蛮人,猛然跃起,重重一脚踏在马鞍上,高举陌刀,劈向哈达木。 哈达木刚躲过萧靖凌箭矢的攻击,双手握着硬弓高举头顶,试图挡住白胜的千钧一刀。 显然,他小看了白胜这一刀。 咔嚓…… 陌刀劈在硬弓之上,弓弩应声而断,一道寒芒斜落在哈达木的肩膀上,鲜血顺着整齐的刀痕汩汩流出。 哈达木被斩落马下,白胜手中陌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并未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其他护卫中,有一腿上被林豫砍了一刀者,见状不妙,抛下一切,策马而逃。 除此之外,所有人全被斩落马下。 仅有哈达木和另一护卫还有气息。 萧靖凌驭马上前,趴在马上俯视着哈达木。 “叫什么名字? 哪里来的?” 哈达木冷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痛,硬气十足: “是男人,就给我来个痛快。”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能彰显你是男人。 本公子,倒是想看看,你是有多男人。” “公子,这里边是女人。” 远处,萧靖凌的人打开北蛮人马背上掉下来的布袋,露出里边的女人。 “这还有个小女孩。” 萧靖凌瞥了眼被五花大绑装在袋子中的女人,双眸冰寒,死死盯着哈达木。 “你们敢来劫掠我大黎的女人?” 哈达木不回答萧靖凌,转而好奇道: “公子? 他们称呼你为公子? 你是谁家的公子?” “我家公子乃是塞北王府四公子。”林豫先一步回答,上前就给哈达木一脚。 “萧佑平的儿子? 哈哈哈……我北蛮只知道,塞北王有一个世子萧靖承,还有个又蠢又莽的蛮牛萧靖康。” “对了,还有一代女将萧婧文。” “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四公子?” “难道是萧靖云一夜之间长大了?” 第175章 今日让他们知道,本公子叫萧靖凌 “你他妈找死。” 白胜手中陌刀往前送近一寸,抵在哈达木的脖子上。 只要他轻轻用力,哈达木立马就可去阎王殿报道。 对于哈达木的话,萧靖凌并未放在心上,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之前不知道没关系。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不只是你,你的子子孙孙都会记得,我叫萧靖凌。 我靖凌军的战旗,会插满你们北蛮。 你们北蛮人见到本公子,都要跪地叩拜。” “对了,你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狂妄。” 哈达木满脸嘲笑,只当自己是在听笑话。 萧靖凌不与他争辩,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北蛮人尸身,还有健壮的战马。 “马匹全部带走。 这些北蛮人,拴上绳子,给我拖进塞北城。” “既然都不知道,有我萧靖凌这位四公子。 今日,我便要让塞北所有人记住萧靖凌这个名字。” “遵命!”林豫接令起身去办。 “公子,她们怎么办?”白胜指向被北蛮人掳来的女子。 萧靖凌走到他们身边,面露怜悯之色。 “你们都是哪里的?” 身上的绳子和嘴里的破布虽已被去除,女人们依旧瑟瑟发抖,尚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 “你们不用怕。 这位乃是塞北王府的四公子萧靖凌。 有什么话直接说,他会帮助你们的。” 小铃铛眨巴着眼睛,向几个女人介绍起萧靖凌的身份。 女人们看到小铃铛和蔼可亲的样子,半信半疑的开口。 “我们…我们是南边镇子上的。 北蛮人突然骑马闯入镇子。 杀了我们男人,抢走我们的粮食,并要掠走我们。” 女人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扑通跪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 其中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害怕的缩在旁边女人怀里,眼神呆愣,哭都不会哭。 萧靖凌知道,她们肯定是被吓坏了。 “萧伯,拿些银两给她们。” “白胜,找几个兄弟,送他们回家。 让这些兄弟告诉镇上的百姓。 她们是被我们救下的,并未落在北蛮人手中。” 萧靖凌细心叮嘱。 他是担心,这些女子回去,百姓会因为一些传统的观念,以为她们被北蛮人给糟蹋了,而排挤她们。 如此一来,她们今日活下来,明日是没办法活的。 听到萧靖凌的安排,一众女人感激涕零,对着他疯狂磕头。 “感谢四公子。” “多谢四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忘。” 萧靖凌心底苦涩:“起来吧,回家好好过日子。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多谢四公子。” 送走这些女子,萧靖凌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哈达木和众北蛮人的尸首被林豫等人用绳子绑着,拖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一路疾驰,直奔塞北城下。 “这就是塞北城了?” 萧靖凌在城门前减缓速度,抬头四下观察。 这城墙建造的高度和宽度,堪比京都城。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城墙上下,身着黑甲的塞北军身姿挺拔,宛如青松般,坚守脚下的土地。 白胜林豫等人,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萧靖凌整理了下衣衫,回头看一眼自己身后的铁骑。 他们全都学着萧靖凌的样子,整理身上的统一衣衫,挺胸抬头,姿态威猛。 “展旗,入城!” 萧靖凌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上空盘旋。 一杆写有‘萧’字的大旗,陡然展开,迎风招展。 城门口的百姓和城墙上下的守城兵士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马队后方拖着的北蛮人时,众人更加好奇,心中猜测这是何人? “高举萧字旗,应是王府之人。” “难道是世子,还是二公子,郡主?” “你说的这几位,早已回城。” “那会是谁?” 伴随着众人的低声议论,萧靖凌一马当先,已经带着自己的人马抵达城门口。 百姓见状,纷纷后退数步,让开道路。 “站住!” 守城兵士如临大敌,虎视眈眈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马队。 校尉上前,拦下萧靖凌等人的步伐。 “你们是何人? 进城做什么?” “回家。”萧靖凌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回家?” 校尉眉头皱成川字,上下打量着众人。 “你家是谁家? 为何高举萧字大旗? 后边的人是怎么回事?” “特娘的,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白胜有些不耐烦,直接爆粗口: “你是哪里来的? 让你们管事的来说话。 告诉他,白胜回来了。” “白胜?没听说过。”守城校尉摇摇头。 “哈哈……你个老帮菜。” 林豫笑着上前,不忘嘲讽白胜一句: “你都出去多少年了? 谁还能认识你?” “还是看我的吧。” 林豫信心满满:“告诉你们都尉,我是林豫,快快出城迎接。” 守城校尉打量着林豫,再次摇头: “没听说过。” 听到这话,林豫面色涨成猪肝色。 白胜在旁边更是毫不掩饰的大声嘲笑。 “你不是厉害吗? 人家一样不认识你。” 林豫尴尬,看向守城校尉: “你个小狗崽子。 快快让开放行。” “没有接到命令,不能放行。”守城校尉态度坚定。 白胜和林豫还要说什么,萧靖凌摆手,示意两人闭嘴。 “他忠心值守,何必为难他。” “不就是要命令吗? 本公子给你。”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纸笔。” 接过小铃铛递来的纸笔,萧靖凌在上边一阵写写画画。 白胜等人面面相觑。 没听说有什么命令啊。 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只见萧靖凌收起纸和笔,递回给小铃铛,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在纸上写的字。 萧靖凌面容温和的亲手递到守城校尉手中。 “来,你要的命令。” 守城校尉满脸疑惑,双手接过。 看清纸上写的‘命令’两个字,嘴角一抽。 “这……” “恭迎塞北王四公子,萧靖凌回城!” 小铃铛突兀的声音在城门口炸响。 她手里拿着萧靖凌制作的小喇叭,借着城门口的回声,喊话音传到城内街道上。 声音在城墙内外回荡,引来守城将士和街上百姓纷纷驻足,目光投射而来。 “恭迎四公子萧靖凌回城!” 萧靖凌身后的将士异口同声的大喊,声震数里。 “四公子,萧靖凌?” 有人突然想到什么,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那位六岁就进京都的四公子,他回来了?” “原来是他,如此说来,已经十年了吧。” 一些老人记起曾经的往事。 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驭马进城,无人再敢阻拦。 “继续喊。” 萧靖凌低声提醒一句: “今日,我要让塞北百姓知道,塞北还有个公子,叫萧靖凌。” 塞北王府。 “回禀王爷,世子,公子,郡主。 四公子,入城了。” 第176章 你这是要闹哪样? “恭迎四公子回城。” 声音响彻塞北城上空。 街道两侧更是围满了听到声音,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众人望着身骑高头大马,意气风发,面容和善的少年郎,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入京都十年的四公子,萧靖凌?” “出落的倒是俊朗。” “你看他们地上拖着的人,看打扮像是北蛮人。” “真是北蛮人,那边两个还是活着的。” 围观百姓注意到萧靖凌马队后方拖在地上的几道身影。 萧靖凌挺胸仰头,百姓的反应尽收眼底。 拥挤的人群中,他也注意到些不善的目光,向他投来。 白胜、林豫等人伴在萧靖凌左右,倍感神气。 有种大胜归来的感觉。 “听我家远方亲戚说,四公子其实早就回塞北了,只是一直待在岩城。” “你也听说了,我也听别人谈起过。 四公子在岩城斩了为非作歹的三大家族,还把土地分给了平民百姓。” “胡说的吧? 斩杀三大家族有可能,分土地给百姓,哪有这种好事?” “是真的,我有一个做生意的亲戚,来塞北时,亲口跟我说的,我还羡慕了好久。” “若是真如你所说,四公子回到塞北,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分到土地。” 靠在墙边的瘦弱男子,双眸泛着精光,满脸的期待。 “你怕是想多了。 四公子在岩城说了算。 在塞北,还有王爷和世子的。” 听到身边人如此回答,瘦弱男子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似是这个道理。” “若是四公子能在塞北当家做主就好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 “驾!” 萧靖凌前方,迎面而来一匹快马,在他身前停下。 身披黑甲的兵士坐在马上朝着萧靖凌拱手行礼: “见过四公子,恭迎四公子回城。 王爷要我来为公子引路。” 萧靖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跟上来人的步伐,朝着塞北城深处最大的府邸而去。 “娘亲,那个就是我爹吗?” 临近王府,路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看着萧靖凌身边的白胜,满眼期待的询问身边的妇人。 女人坚定的点点头:“他就是你爹。” “爹,爹……” 小男孩猝不及防的开口,挥动着手臂,朝着白胜大声呼喊。 妇人伸手去阻止,还是晚了一步,声音已经是传入了萧靖凌的耳中。 几人齐齐侧头看去,白胜看清孩子身边的妇人模样,憨厚脸上情绪微动,眼眶泛起红色。 “何人敢惊扰公子马队?” 走在前边引路的兵士面色一冷,瞪眼看向那孩子。 小男孩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缩进妇人怀里,不敢再出一声。 白胜眉头微蹙,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想念妻儿,规矩就是规矩。 “你冲一个孩子喊什么?” 萧靖凌收起脸上笑意,突然开口喝问身前的兵士。 黑甲兵士连忙低下头,心中不服,也不敢多言。 萧靖凌转头看向那男孩,满面笑容的朝他招招手: “不用怕,到我这边来。” 男孩害怕,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祈求妇人的建议。 妇人暗戳戳的看了眼白胜,后者微微颔首。 妇人放开手,男孩犹犹豫豫的朝着萧靖凌走来。 萧靖凌翻身下马,上前两步,面带笑意的揉揉男孩的头发,目光扫过白胜等人。 “他们谁是你爹啊。” 小男孩毫不犹豫的指向白胜。 萧靖凌见状,笑意更胜。 “还坐在马上干什么? 自己亲儿子,不来抱抱?” 白胜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白胜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毕竟是多年不见,虽是亲生的,但难免有些生分。 “大哥哥,你不会怪罪我爹吧?”小男孩扬起下巴,天真询问。 萧靖凌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确实要怪罪。” “您要怪罪就怪罪我吧,都是我不好,不要怪罪我爹。” 萧靖凌闻言淡然一笑: “你还是个小男子汉。 我要怪罪你爹爹,见到你,没有立马下来和你见面。” 话音落下,萧靖凌后撤两步,给白胜留出私人空间。 白胜上前抱起自己亲儿子,眼底满是慈爱。 远处的妇人见状,偷偷抹了把眼泪。 “先跟家人说会话,晚些时候再来王府。” 萧靖凌交代一句,翻身上马。 “多谢公子。” 白胜心中感动,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搂着自己妻子,目送萧靖凌骑马走远。 “这位就是四公子? 果真有些不一样。” 白胜妻子张氏,低声开口。 萧靖凌所做的一切,都被百姓尽收眼底,私底下也悄悄议论。 “这四公子,还真是仁义。” “你没看到后边绑着的北蛮人,拖在地上多残忍?” “放屁,北蛮人劫掠我们的粮食和人口,不对他们残忍,你还把他们当爹供起来啊。” “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仁义,这样的公子,俺觉得不错。 不行,俺回去安排一下,俺要去跟着四公子,给他牵马也行。” “塞北王府!” 萧靖凌在王府门前下马,仰头盯着黑底金字的牌匾,心中五味杂陈。 “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大门两侧站着手持银枪,身披黑甲的兵士。 他们见到萧靖凌下马,左手握拳,贴在右胸口上,单膝跪地,齐声开口: “恭迎四公子回府。”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迈步上前。 突然一道身影自门内出现,满脸堆笑的拦住萧靖凌的去路。 “见过四公子。” “四公子,大门正在修缮。 咱们走侧门吧。” “混蛋。” 不等萧靖凌开口,身后的萧全一步站了出来。 “萧丁,你敢让四公子走侧门,谁给你的胆子?” “原来是萧伯啊,您还活着呐?”萧丁阴阳怪气的开口。 “现在可不是您在府上当管家的时候了。 老奴也想四公子走大门,但就是这么不巧,它正在修缮。 主要怕有瓦片碎土什么的,砸到四公子,那就不好了。” “你……” 萧全还要开口,萧靖凌伸手制止。 萧靖凌面带笑意,看着眼前满脸假笑的萧丁: “如此说来,你是为本公子着想。 本公子还是谢谢你?” “四公子理解就好。” 萧丁见萧靖凌如此说话,嘴角的笑意不受控制的上扬。 不管过去多少年,废物还是那个废物。 我让你走小门,你也只能按照我的心意来。 萧靖凌绵柔温和: “既是如此,我看这塞北王府的大门也该扩建一下了。” 他面色陡然一变: “来啊,把这大门给本公子拆了。” “不可啊。” 萧丁面色惊慌,连忙阻拦。 萧靖凌上去就是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本公子面前,也有你做决定的权力。 你不是萧丁吗? 本公子就替你削了。” “林豫,给他三条腿剁了。” 萧靖凌气场全开。 之前在王府受的委屈,他要全部找补回来。 见到林豫没动作,萧靖凌猛然回头: “怎么?要我亲自来? 还是回了塞北,本公子说话,不管事了?” “不敢!”林豫拱手抽出弯刀上前。 “啊……不要,你不要过来啊。”萧丁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老四,这是做何?” 一道声音响起。 影影绰绰的身影自院子内走出。 萧靖承一袭白衣,单手背在身后,手握折扇,满脸笑意的走在最前边。 在他身后,萧靖康,萧婧文等人全部在列。 “知道你回来,我带着所有人亲自来接你回府,你这是闹哪样?” 第177章 面见亲父塞北王 萧丁看到萧靖承走来,动作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惊慌的跑到萧靖承身边,浑身瑟瑟发抖,像是受惊的小鸡仔。 “世子,奴才没有得罪四公子。 他进门就打人,还要拆了大门。”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温和,迈步走进大门: “大哥,好久不见啊。” “您还亲自出来迎接,四弟真是受宠若惊啊。” 萧靖凌的目光在萧靖承身上扫过,表面功夫十足。 “十年未见,大哥依旧风采照人。” “老四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萧靖承上前两步,犀利目光细细打量着萧靖凌。 不只是萧靖承,王府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位十年未曾回府,回来就要拆门的四公子,令他们格外好奇。 尤其是听说过萧靖凌小时候一些事的人。 胆小、懦弱,房门都不敢出。 此时看来,实际形象与这些词语,相差甚远。 萧靖凌直面塞北世子萧靖承,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萧靖承一头的意思。 “四弟,在外十年,着实辛苦了。” 萧靖承神色平静的开口,一副长者的口吻: “莫要站在院子里了。 有什么话,屋里说吧。” “父王还在等你。” 萧靖凌微微颔首迈步上前。 经过萧丁身前,萧靖凌一双冰冷眸子看向他。 萧丁浑身一寒,莫名打了个冷颤。 锵! 小铃铛腰间的短刀突然出鞘,寒芒闪过,滴滴鲜血顺着刀身滚落。 “啊……” 萧丁的惨嚎声响彻王府。 一只耳朵掉落在地,沾满泥土,鲜血淋漓。 萧丁嘶吼着抬手捂住没了耳朵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流出,触目惊心。 萧靖凌收起短刀,重新插入小铃铛的刀鞘。 “没了耳朵,就给本公子记住。 以后,再敢不敬,掉在地上的就是你的脑袋。” 萧靖凌语气冰寒。 见到这一幕的府内众人暗暗吸了口凉气。 “这四公子,好生霸道。” 萧靖承神色难看,对这位四弟有了新的认识。 这哪里是在提醒萧丁,这是在立威,是给自己看的。 “还看着干什么?” 萧靖承朝着府内下人呵斥一句: “捡起来,耳朵捡起来,找郎中来给他治伤。” 府内下人不敢忤逆,连忙扶起疼的在地上打滚的萧丁,快速撤走。 “四弟,你这回来就见血。 传出去,怕是影响不好啊。”萧靖承‘善意’提醒。 萧靖凌淡然一笑,面色和善: “我塞北王府,斩杀敌人无数,还怕这点血?” “大哥若是怕血,以后就留在府上,少出门为妙。” “老四说得对。” 萧靖康突然笑着开口: “塞北王府若是怕血,还怎么斩杀外敌。” 萧靖康凑到萧靖凌身前,面带笑意。 “没看出来,老四你还有这一手? 有时间,咱们较量一下子。” “好了,你动手没有轻重,伤到小老四怎么办?” 萧婧文对萧靖凌刚才的举动,心底是认同的。 她上前拉住萧靖凌的胳膊: “走,先去见父王。” 萧靖凌被萧婧文拉着,来到主厅。 尚未进门,萧靖凌就看到大厅主位上坐着的萧佑平。 他一身黑袍,神色严肃,浓密眉毛下的双眸令人胆寒。 下方左右位置,坐着的是身穿锦衣华服,雍容华贵的两个妇人。 右侧的女人一袭蓝色锦袍,萧靖凌对她有些印象,是萧靖承和萧靖康的生母,塞北王妃吕舒兰。 至于左侧的青衣女人,萧靖凌没见过,是萧佑平后来找的女人玉珍,也是萧靖云和萧婧画的生母。 听到门口脚步声音,萧佑平微微抬起双眸,搭在凳子扶手上的双手微微用力。 十年未见,他也期待看到萧靖凌现在的样子。 吕舒兰和玉珍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位置。 同样一袭黑衣的俊朗少年出现在他们视线内。 萧靖凌神态温和,脚步沉稳,抬腿跨过门槛,走进房间。 “孩儿萧靖凌,见过父王。” 萧佑平漆黑双眸紧紧盯着进门的萧靖凌,微微抬起的屁股,又放了回去。 隐约间,他在萧靖凌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 吕舒兰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越发长得像他母亲了。” 她心中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回来了。”萧佑平淡淡吐出三个字。 等了半天,又缓缓开口:“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萧靖凌淡漠回应。 “还没见过大母和姨娘吧?”萧佑平一副严父的口吻。 萧靖凌看了眼吕舒兰和玉珍。 在这个家里,吕舒兰是王妃,所以他要叫大母,也是母亲的意思。 玉珍是后来进门的,自己要叫一声姨娘。 见萧靖凌迟迟没开口的打算,吕舒兰手里握着锦帕,笑着开口。 “王爷,靖凌一路辛苦,还是让他先歇息一下吧。” “我去安排一下,让灶房做些靖凌爱吃的。 咱们一家难得聚齐。 晚上再边吃边聊。” 萧佑平闻言没有强逼萧靖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吕舒兰的说法。 对于这个在外十年的儿子,萧佑平还需要对他多加了解。 过去了十年,两人之间有明显的梳理感。 若不是有血缘关系,旁人看来,倒是和陌生人见面差不多。 吕舒兰和玉珍离开,萧佑平缓缓自凳子上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萧靖凌身边,绕了一圈。 “随我来书房。” 穿过大厅的后门,萧靖凌走在萧佑平身后,朝着书房而去。 “王爷……” 光头老者迎面而来,朝着萧佑平微微一礼。 萧佑平微微点头: “这位是吉先生。” “见过四公子。”吉先生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目光快速在他脸上扫过。 “吉先生,你是寺庙出来的吗?”萧靖凌盯着吉先生的光头,直言不讳的开口。 “四公子眼光毒辣。 我确实当过几年和尚。 承蒙王爷错爱,后来随着王爷多年。”吉先生也不留私。 “能待在王爷身边多年,说明先生是有大才的。” 萧靖凌微微拱手。 吉先生诚惶诚恐:“使不得,使不得,老头子承受不起公子的一拜。” “三人行必有我师。 先生当得起这一拜。” 萧靖凌话语真诚: “先生若是不嫌弃。 等我离开塞北时,可随我同去。 我愿拜先生为师。” “老头子何德何能,可以教公子。 公子太看得起老头子了。” 吉先生连连行礼。 他故意来此制造偶遇,就是要见一下萧靖凌。 此番对话,令他心中惊骇不已。 不耻下问,广揽人才,这样的四公子,比府内任何一位都要强上数十倍。 萧佑平尴尬的轻咳一声。 还没进门就要挖走自己的人才,你要造反不成? 第178章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塞北王府,书房。 房门紧闭,萧佑平坐在书案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萧靖凌落座。 “听闻你身边有位叫东方辞的先生,你已经拜他为老师了。 怎么又要拜吉先生?”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端起茶盏猛灌一口,随即拿起块糕点塞进嘴里。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萧佑平心中有些悸动。 “来人,让灶房弄点吃的,先端过来。” “是!” 门外下人隔着房门回应一句,快速离开。 萧靖凌咽下嘴里的糕点,再次喝了口茶,不急不缓的开口: “人多力量大啊。” “谁会嫌自己身边的人才多? 一个人的智慧始终是有限的。 多一位老师,就多一分力量。” 萧佑平听着他的话,心中细细琢磨着什么。 “可知叫你回来做什么?” “不知道。” 萧靖凌干脆利落的回答,手指搭在茶盏的边沿: “父王不妨直说。” “你心中有怨气?” “父王何出此言? 当儿子的,哪有怨恨老子的。” 萧靖凌抬眸对上萧佑平审视的目光: “父王做出的决断,定然是有自己的难处。 凌儿不怨任何人。” 萧佑平沉默片刻:“你长大了。 知道为父王着想了。” 谈话间,下人敲开房门,端上来饭菜。 萧靖凌丝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萧佑平默默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并没有责怪的心思。 他也是带兵打仗之人,从不苛求这种细节上的小事。 “您有什么话,继续说就行。 我吃着东西,不耽误回话。” “对了,还麻烦安排一下,我带回来的人,让他们也吃饱。” 萧靖凌自己嘴上吃着,还不忘关心自己的属下。 萧佑平哭笑不得: “这种事,不用你担心。” “听说,你手里已经有近两万人了?” “父王消息真是准确啊。” 萧靖凌半开玩笑的抬起头: “我身边,也有父王的人?” “这还需要特意安排人。 前些时日,你与沙家军残部的战斗,自然是要报到我这里来的。” 萧佑平指了指书案上的纸张。 “京都时,我收到的消息是,你从未习武。 何时又突然会使刀枪了呢?” “身在京都,若是文武双全。 恐怕,您是看不到现在的我了。 只能去京都替我收尸。” “你是在故意藏拙?” “京都是一个大染缸。 我的身份又比较敏感,自然是要保命要紧的。” “既是保命要紧,为何又要指挥京都守卫战?” 萧佑平问出自己心中疑惑。 萧靖凌手里往嘴里夹东西的动作,咽下嘴里的食物,用茶水漱漱口,算是吃饱了。 “指挥京都保卫战。 是想着得到老皇帝的信任。 以后在京都能够好过一些。” “谁能想到,老皇帝躲过了大儿子的谋逆。 终是没有逃过二儿子的心狠手辣。” “慎言。” 萧佑平面皮抽搐。 这萧靖凌说话,太过直白了些。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门口,又走到窗边,确定没人靠近,稍微松口气。 “武王、成王已经起兵,直逼京都。” “新皇上位,横征暴敛,仅仅过去数月,已经是民怨沸汤,百姓苦不堪言。 南徐郡等地,同时有大量百姓世家,举起了反对暴政的大旗。 此事,你如何看?” “我坐着看,躺着看,站着看。” 萧靖凌说出句不着边际的话,活跃下气氛。 注意到萧佑平投来的严肃目光,萧靖凌立马认真起来。 “依孩儿看,此乃大势所趋。”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大黎江山两百年,气数已尽。 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 萧佑平闻言面色一白,波澜不惊的心底震撼不已。 他轻咳一声,默默扫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 “你这话说的,若是旁人听到,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萧靖凌一脸的无辜。 他就是故意如此,也想试探一下萧佑平的态度。 萧佑平沉默良久,手指缩在袖子中紧紧捏在一起。 “各方都有反应,我塞北也该表态了。 更何况,你是先皇御赐的驸马都尉。 有和熙宁公主的婚约在身。 我们久久不动,天下人会如何评说?” 话音落下,萧佑平看向萧靖凌等他来回应。 结果,萧靖凌无动于衷的坐在原地,开始吃瓜子。 跟老子玩上心眼了? “本王要你带兵,南征京都,扶持正统,你意下如何?” 萧佑平开门见山,也不再绕弯子。 萧靖凌并未太过惊讶,早有预料道: “孩儿谨遵父王命令。” “只是,这兵马,粮草,怕是还要父王来解决。” “自塞北军中调集三万人,加上你自己的两万人。 这就是五万人了。” 萧佑平早有谋划,直接脱口而出:“至于粮草。 由你大哥来为你供应。”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 萧佑平转身走到萧靖凌身边,垂眸看着他,等他答复。 “五万人,少了一些。 请父王允许孩儿,在塞北有募兵的权利。” “除此之外,最好再给我几千匹战马。 兵器的话,也来一些,多多益善……” 听着萧靖凌的狮子大开口,萧佑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是不是把父王当成岩城的三大家族了? 要不要,塞北王府,也给你瓜分了?” 萧靖凌一本正经的点头: “也不是不行。” “我看,我是给你太多好脸了?”萧佑平面色一冷,周围空气都不由的冰寒起来。 “人马,粮草,就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萧佑平面无表情: “大军不能轻易离开塞北,北边还有北蛮蠢蠢欲动。 若是全部出击,北蛮一动,咱们就处于被动状态了。” “靖康和婧文,随你一起带兵。 另外,你要尽快与熙宁公主成婚。 先皇虽已不在,但是你们只有成婚,此次出兵,才算是名正言顺。” “记住,你是去扶持大黎正统皇帝,不是什么改朝换代。” 萧靖凌点头,随即开口: “二哥就算了,还是留在父王身边吧。 万一北蛮真的来犯,总不能父王亲自挂帅出征。 三姐随我前去就好。” “至于和熙宁的婚礼,并不急于一时。 即便没有成婚,有先皇的赐婚圣旨在,我出兵也是名正言顺。” “你不想娶公主?”萧佑平捕捉到萧靖凌话语中不一样的意味。 “不是不想去,是时机未到。 更何况,我们也没感情基础了。” “何为感情基础?”萧佑平老脸一沉。 萧靖凌挠了挠头皮:“就是,还没看对眼。 有人一见钟情,有人日久生情。 但是我跟公主还没这个情字。”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 你们是有婚约在身的。” “另外,你在京都时,三天两头去青楼。 你跟哪里的姑娘就有情了?”萧佑平开口教训。 萧靖凌尴尬一笑: “这您都知道?” “不知道父王有没有听说过另一种情,叫一夜情。 这也是很高尚的。” “滚,你给老子滚出去。” 第179章 你原来的住所,丝毫未动 “父王跟你发火了?” 萧靖凌刚走出萧佑平的书房,迎面碰上走来的萧婧文,她满脸关心的询问。 “他骂你了? 我去替你骂回来。” 萧婧文说着就自萧靖凌身前闪过,朝着书房而去。 萧靖凌连忙伸手阻拦。 “是我故意气他的。” “你呀!” 萧婧文停下脚步,抬头对上萧靖凌戏谑的目光: “知道你有怨气。 但是,父王也有自己的苦衷。” “走吧,不说这个。 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 萧婧文笑如春风: “还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萧靖凌与萧婧文并肩朝着后院而去。 “父王可是要你带兵南征?” “他打算给你多少兵马?” “三万。” 萧靖凌对萧婧文也没有隐瞒。 萧婧文脚步一滞。 “三万怎么够?” “三万是少了些,不过,父王答应给我在塞北募兵的权利。 我准备命人去塞北各郡,张贴募兵的告示。 明日,我要在塞北城摆下擂台,招揽勇猛的武将。 此事,还要三姐助我。”萧靖凌说出自己的计划。 萧婧文微微颔首:“这不成问题。 我马上命人去准备。” 两人继续朝着萧靖凌的房间走去。 “父王说是给你三万。 只怕,传达到老大和老二那里,就又要给你缩水了。 不过,有我在,想来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对萧婧文的话,萧靖凌深以为意。 老大萧靖承掌管塞北的大小事务,粮草军械募兵,都是他在掌管。 老二萧靖康掌握着数十万的军队,肯定也不舍得白白拿出一部分,让萧靖凌带走。 萧靖凌四处扫了一眼。 “进府后,就没再见到老大老二的身影啊?” “他们啊。 这时候,说不定躲在某个地方,商量着怎么联手对付你呐?” 萧婧文轻笑一声: “他们两个,别的没什么相似点。 但是在小心眼上,却真是亲兄弟。” “他们若是感到有人惦记上他们的东西,两人浑身难受。 更何况,你进城时大张旗鼓。 进门时,又伤了萧丁,老大面子上肯定是过不去的。” “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就因为多吃了一块老大的糕点,他拿起剪刀就要杀人似的。 现在倒是不计较糕点了,其他的可没少计较。” 萧婧文露出一抹苦笑。 放眼整个塞北,这话也就是她敢说,别人看的出来,却是不敢说的。 萧靖凌试图想起些小时候的记忆,但几乎为零。 “如此说来,两人在一起商议怎么对付我?” “你没回来之前,他们两个是互掐。 知道你回了岩城,两人竟然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萧婧文话音落下,突然不再多说什么。 “三姐,四哥。” 萧靖云和萧婧画站在萧靖凌的房间前,看到他们走来,快步跑了过来。 萧婧画张开双臂,直接扑进萧靖凌的怀里。 “四哥,婧画都想你了。” “这丫头啊,别的不会,就是嘴巴甜。”萧婧文吐槽一句。 萧婧画伸出舌头,朝着萧婧文扮个鬼脸。 “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嘛。” 萧靖凌抱着萧婧画嘴角勾起温和笑意,伸手捏捏她肉肉的脸蛋。 萧靖云站在远处,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见过四哥。” “你呀,你妹妹就古灵精怪的像个小妖精。 你古板的倒像个教书先生。”萧婧文上前拍了拍萧靖云的肩膀。 “你们两兄妹的性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靖云并不觉得自己如此有什么错。 他母亲自幼就教他,要尊师重道,他也都是以此践行的。 “不用理你三姐。 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活就好。” 萧靖凌安慰一句,放下怀里的萧婧画,迈步走到门口。 缓缓推开房门,他迈步跨过门槛。 “和你住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除了定时打扫,从未让人来动过。” 萧婧文在身后轻声提醒。 萧靖凌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袭来,但是并不强烈。 书案、笔墨纸砚,样样俱全,一尘不染。 床榻旁的墙上,还悬挂着一把长剑。 萧靖凌上前拿下长剑,抽出三分之一。 刀身光洁锋利,并没有丝毫的锈迹。 这是前身目母亲留下来的。 长剑重新挂回墙上,门外有下人来报,晚宴已经备好。 萧靖凌和萧婧文一行来到膳堂,王府的一大家子已经全部到场。 迎着众人的目光,萧靖凌找到熙宁公主旁边的空位置落座。 “公主在塞北待的可还适应?” “多谢关心。”熙宁平淡回应。 萧靖凌嘿嘿一笑:“公主怕是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你。 我是想,如果你觉得在这待得开心,就多住些日子。” 熙宁自是明白萧靖凌的心思。 他是嫌带着自己有些累赘了。 “本宫会随你回去。 要亲眼看到黎元锐的下场。” 端坐主位的萧佑平看着两人低声交谈,朝着身侧的王妃微微颔首,吕舒兰心领神会率先开口。 “今日是靖凌回府的日子。 也是我们王府真正大团聚的日子。 要我们一起举杯,欢迎靖凌回来。” 有这位王妃开口,众人纷纷举起酒杯迎合。 萧靖凌端起酒杯示意一下,重新放回原处,并未有要喝的打算。 “老四,怎么不喝? 这酒不合你的胃口?” 旁边的萧靖康探着脑袋开口。 他在关注着萧靖凌的一举一动。 “这酒虽不如浮生醉醇香,但毕竟是王府的酒,味道也是可以的。” 萧靖凌淡然一笑:“二哥愿意喝,就多喝点。 我这一路奔波,属实是没有喝酒的雅致。” “二哥还想趁此难得的机会,与你一醉方休的。 看来老四是不给面子啊。” “二哥跟大哥一醉方休,也是一样的。” 萧靖凌扫了眼向这边看来的萧靖承。 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都不再多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靖康感到有些无聊,随即向萧佑平提议道: “父王,这只是喝酒实在无趣。 我最近请来一位上好的剑师。 不如让他上来表演一番,为父王助兴。” 萧佑平心情不错的点点头。 萧靖康见到萧佑平点头,立马吩咐身边人,叫来门外的剑师。 “先生请吧!” 第180章 就这水平,你不是找死吗 剑师李梁手持长剑,朝着在场所有人拱手一礼。 “献丑了!” 话音落下,李梁长剑出鞘,刀鞘飞出,重重钉在门口的地板上。 他手腕一抖,剑花在烛火的倒影下在大堂内闪动。 萧靖凌嘴里磕着瓜子,慵懒的眯着双眼,盯着堂中的武剑少年。 见他动作轻盈,四肢摆动灵活,默默点头。 “有点女子舞剑的姿态。” 平淡的一句话,似是传入李梁耳中。 他脚尖轻点地面猛然腾空,剑光宛若银蛇般直取萧靖凌坐的位置。 萧靖凌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自李梁持剑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对方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自己。 再加上,这个毫无水平的建议又是萧靖康提出来的。 他不等不怀疑,李梁舞剑,意在自己。 即便不敢当场杀了自己,让自己带点伤,丢个大面子,也足够了。 剑锋横扫,萧靖凌身前案几上的餐盘瞬间被劈成两半,滚烫的汤汁和饭菜滚落一地。 “大胆!” 萧婧文陡然起身,就要上前维护萧靖凌。 萧靖凌稳坐在原地,身子没有丝毫晃动,一双恶魔般的目光对上李梁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抬手示意萧婧文自己没事。 萧靖康也是连忙起身解释: “刀剑无眼,一不小心手上有失也是难免的。 李剑师是用剑大家,手上有把握,三妹无需担忧。 老四这不是没事吗?” 李梁面带歉意的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李某刚才见四公子浑身英气,一时之间没能控制住手中长剑的热血,故此离得四公子近了些。 请公子恕罪。” 不等萧靖凌开口,萧靖康率先上前: “李剑师定然是被老四的英气给震撼到了。 他们这些练武的,看到高手,心有灵犀,按捺不住要比试一番的心念。” “听闻,老四学武也是进步飞快。 之前在岩城与魏将军比试时,也是令为兄刮目相看。 今日机会难得,老四不如和李剑师比画两下。 也是让父王看看你这些年,没有白白浪费时光。” 萧靖康说完,抬头望向主座的萧佑平,拱手一礼: “父王,您觉得孩儿这个建议如何?” 萧佑平目光在萧靖凌脸上扫过,稍作思考: “点到为止,切不可伤到对方。” “遵令。” 萧靖康嘴角都快咧到脚后跟,转头看向萧靖凌: “老四,你都听到了。 父王也想看看你的水平。”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李梁可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高手。 对付萧靖凌是手拿把掐的存在。 萧靖凌何不清楚他心中的盘算,稳坐在原地没有要起身的打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萧靖承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戏。 坐在萧佑平左右的吕舒兰和玉珍,表面平静,心中更是各怀心思。 只是在萧佑平面前,她们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看来,你在这个家,也没什么地位啊。” 熙宁暗戳戳的开口,像是在萧靖凌伤口上撒盐。 萧靖凌没有丝毫动容轻笑道: “地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他抬起头对上一脸阴谋得逞的萧靖康的欠揍嘴脸,目光又移向李梁。 “李剑师,我家四弟刚刚学武,身体自幼比较瘦弱,你可要手下留情。 切不可伤到四公子。”萧靖康阴阳怪气的叮嘱。 “二公子放心,某定然不敢伤到四公子。” 李梁垂眸望向萧靖凌: “四公子请!” 萧靖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 “耍剑,本公子不会。” “不过,父王要看我出手,也不能不给面子。 本公子就用刀吧。” “本公子练刀也不过数月,李剑师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萧靖凌嘴角始终挂着笑意,一副我很弱的样子。 “丫头,刀来!” 萧靖凌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铃铛突然出现,短刀飞出刀鞘,稳稳落在萧靖凌手中。 “就用这把短刀吧。 若是用本公子的大刀,这地方也舞动不开。” 萧靖凌坐回自己的位置,美美的举起酒杯,静等萧靖凌出丑。 等会被打趴在地,看你如何收场? 萧婧文又担心又期待的盯着手握短刀的萧靖凌。 她还是第一次见萧靖凌亲自动手。 萧靖云和萧婧画同样眼巴巴的看着堂中央的两人。 “四哥小心。”萧婧画低声提醒。 萧靖凌朝着小丫头露出个灿烂笑容。 “四公子,得罪了。” 李梁话音落下。 他尚未举剑,萧靖凌手里的短刀却是率先迎面劈来。 “哪里那么多废话。” 萧靖凌嘟囔一句,手中短刀快如疾风,刀刀砍向李梁的脑袋、脖子、胸口。 李梁慢了一步,只能横剑格挡,脚下连连后退。 “就这点水平,也好意思来挑衅本公子。” 萧靖凌神色冰冷,不复先前的温和,宛若杀神降临。 说好的点到为止,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对于想要他性命的人,萧靖凌只有一个字…杀! 萧佑平坐在主位上,看着萧靖凌凌厉的攻势,深邃双眸紧紧盯着他的每一次挥刀。 这家伙,当真是刚开始学武? 萧婧文目光惊喜,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紧握在一起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原打算,若是萧靖凌不敌,她要出手为萧靖凌解围的。 看萧靖凌此时的招式,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小老四,你真是给了姐姐一个大惊喜啊。” 萧靖承双眼微眯,目光深邃的盯着萧靖凌,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只知道他有些诗才。 没想到,在武学上,竟然也有这般造诣。 一股无形的危机感在萧靖承心中炸裂开来。 “李剑师,不用留力了。 尽管用出你的全力,让本公子也请教一番。” 萧靖凌横刀猛劈,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刀锋中重重砸在泛着寒芒的剑身上。 火星四射,李梁连连后退,后背贴在柱子上,直到退无可退。 李梁面皮抽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起初谨记萧靖康的叮嘱,不要伤的萧靖凌太重,出剑确实有留手。 但是发现自己被打的连连后退后,他早已拼尽全力。 未曾想到,萧靖凌打的他无路可退。 尤其对上萧靖凌那双杀人的眼睛,看一眼就令他浑身冒出冷汗。 那是真正要杀人才会有的目光。 萧靖凌紧紧握着短刀,胳膊上青筋暴起。 “李剑师,你不出手,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萧靖凌手上陡然用力,短刀斜劈而下。 当啷一声,李梁举起的长剑分成两半,一道血线迸溅在大堂内的柱子上。 短刀锋利刀芒斜着砍进李梁右肩,露出血肉白骨。 滴答滴答…… 膳堂内,落针可闻,只有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回荡。 萧靖康手里端着酒杯贴在嘴唇边,惊愕的瞪大眼睛,整个人宛若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靖承眼底闪过错愕,暗暗咽了下口水,表面并未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心中又惊又喜的萧佑平,眉头轻皱。 “来人,速带剑师下去看郎中,包扎伤口。” “李剑师,你没舍得用全力啊。 你这剑也不行啊。 只能用来做舞剑,若是上了战场,李剑师丢的就不是肩膀了,而是你这条命。” 萧靖凌最后还不忘冷嘲热讽一番: “多有得罪了。” “四哥赢了。 四哥好厉害!” 萧婧画啪啪的拍起手掌,满脸兴奋。 玉珍连忙转头看向她,示意她闭嘴。 萧靖凌收起短刀,目送下人带走李梁。 他突然转头,一双犀利眸子看向萧靖康。 “丫头,接刀。” 萧靖凌大喝一声,手中短刀嗖的飞出。 然而,短刀没有飞向小铃铛,而是朝着萧靖康刺去。 “老四…住手…” 萧佑平看到那短刀朝着萧靖康飞去,猛地站起身来。 萧靖康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看着那带血的短刀直冲自己面门。 第181章 来一次将军之间的对决 “康儿!” 吕舒兰瞪大美眸看着那把染血的短刀射向自己亲儿子,惊恐的站起身子。 她伸直手臂,手掌前抓,似要一把夺下那柄短刀。 玉珍震惊的张大嘴巴,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抬手用手帕遮挡一下。 谁都没想到,萧靖凌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飞刀刺向萧靖康。 萧靖承大惊失色,心中却莫名的有些兴奋。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打吧,都打死才好。 嗖…… 短刀带着寒风,擦着已经吓傻的萧靖康的头皮飞过,咚的一声顶在他背后的柱子上。 刀身紧紧贴着他的头皮,令其动弹不得。 萧靖康浑身一哆嗦,手指颤颤巍巍的放下手里的酒杯。 酒杯中的酒水全部洒在他自己身上而不自知。 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一点自己就死了。 他抬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幸好还在。 “哈哈,不好意思,学艺不精,手滑了。” 萧靖凌无所谓的笑声在膳堂内响起。 “二哥,你没事吧? 我下次注意啊。” 萧靖康嘴角抽搐,渐渐缓过精神,对上萧靖凌人畜无害的目光。 “你个狗东西,故意的。” “二哥慎言,我是狗东西,那父王是什么? 你和大哥又是什么?” 萧靖凌丝毫不动怒,抓住他话语的漏洞引到萧佑平身上。 “老四,你胡闹。” 萧佑平厉声开口。 “这岂是闹着玩的? 万一不小心,短刀伤到你二哥,该当如何?” 见到短刀没有伤到萧靖康,萧佑平暗松一口气。 他也意识到,萧靖凌是故意的。 这家伙胆子真够大的。 嘴上说着手滑了。 若是没有手滑,岂不是要了萧靖康的命? 吕舒兰见到自己儿子没事,身体一晃,直接吓晕过去。 幸好身边有侍女伸手将其扶住,才没摔倒在地上。 “先扶王妃去歇息吧。” 萧佑平开口,目光冰寒的盯着萧靖凌: “你看你干的好事。” 萧靖凌双手一摊,一副这也能怪我? 明明是他们先挑衅我的。 “父王,四弟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出乎意料的,萧婧文正要开口,萧靖承却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四弟一路奔波,回来也没休息。 手上没把握好,也是情有可原。 好在没伤到二弟。” 萧佑平闻言,这才微微颔首,平心静气的坐回去。 萧靖承一副家里大哥的姿态,转身看向萧靖凌,余光扫过不争气的老二。 “你们两个啊,回来就知道胡闹。 尤其是你,老二,四弟在京十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你看你找的什么剑师。” “我萧家乃是军武之人,你等都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怎可学江湖上的武夫,好勇斗狠。 真要比试,就去演武场。 一人率领一队兵士,比拼一下阵法和指挥能力。 在这里,吓到父王和母妃,可是大罪。” 萧靖承义正言辞的批评两个弟弟。 萧靖凌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难怪他要主动站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老大说的在理。” 萧佑平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女,对萧靖承的提议倍感满意: “老二不是也想带兵南征? 明日,你两人去军营,各自选上三百人。 就用这三百人,让父王看看你们排兵布阵的能力。 谁能率先斩将夺旗,本王有赏。”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 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萧佑平不耐烦的起身,他双手背在身后,临走之际又看了眼萧靖凌。 “明日记得去看看你大母。” “孩儿明白。” 萧靖凌微微拱手,目送萧佑平和玉珍一前一后离开。 他缓步走到萧靖康面前,抬手拔出短刀。 萧靖康见他抬手,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萧靖凌露出个歉意的笑容。 “二哥,不好意思啊。 小弟年纪还小,你肯定不会怪罪我对吧。 回头,我命人给你送几坛浮生醉,算是赔罪了。” 萧靖凌挥动了下手里的短刀,震掉到身上的血渍,顺手扔给小铃铛。 “明天见。” 临走之际,萧靖凌还不忘那个抽抽鼻子。 “怎么一股骚臭味?” 萧靖康坐在原地,嘴角抽动,面色铁青。 若不是自己尿了裤子,定然要站起来,一刀劈了萧靖凌。 待到众人离开,只留下萧靖承和萧靖康两兄弟。 “二弟,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剑师,可真是废物。” 萧靖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萧靖康面前: “大哥为你争取了明日演武场再跟他比一次的机会。 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若是你能赢下萧靖凌。 我便可到父王面前为你求情,让你做此次南征的主将。” 萧靖康坐在原地,暗暗发狠: “大营之中,全是我调教出来的人马。 谁能听从他的调遣。 此次,我必胜。” “但愿如此。” 萧靖承不再多言,迈步离开。 “我去看看母妃,你回去换身衣服,也过来吧。” 萧佑平先一步去查看了吕舒兰的情况。 郎中看过后并无大碍,他也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玉珍也回到自己的院子,没一会,萧靖云和萧婧画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母亲。” 萧靖云恭敬行礼。 玉珍示意萧靖云坐在自己对面,笑容慈爱揽过萧婧画在自己怀里。 “母亲,妹妹在宴席上,出言不当,您莫要怪她。 要怪就怪我没看好妹妹。”萧靖云主动开口。 玉珍淡然一笑,伸手揉揉怀里萧婧画的头发。 “母亲何时说要责怪你们了。” “看你们的样子,甚是喜欢新回来的四哥啊?” “对啊,四哥跟大哥二哥都不一样。 他让人看着就亲善。 而且也不会随意欺负人。” 萧婧画直言不讳。 萧靖云微微颔首,显然是同意妹妹的话。 玉珍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母亲虽然是第一次见凌儿。 但是见他说话行事,也不是那种嚣张跋扈之人。 此子,是有大胸怀,有大野心之人。” “咱们母子在王府地位不高。 你们想跟谁玩,母亲不管。 但是也要把握好度。” “你们可以与凌儿亲近,但是也不要亲近的太过明显。” 听着母亲的叮嘱,萧靖云乖巧点头: “孩儿明白。 若是跟他走的太近,可能会引来大哥和二哥的敌意。” “云儿聪慧。”玉珍满脸笑意。 萧靖凌回到自己房间,没有晨露晨霜伺候沐浴,只能独自洗个热水澡,躺回床上。 “四弟,睡了吗?” 萧靖承的声音突然在门外传来: “大哥知道你晚上没吃好,让灶房做了些你爱吃的。” 第182章 萧靖承的深夜来访 “大哥,里边坐吧。” 萧靖凌打开房门请萧靖承进屋,顺便扫了眼他身后有没有带其他人。 拿着食盒的下人最后进入,饭菜摆在桌子上,微微行礼,快步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萧靖凌兄弟两人,萧靖承才笑着开口。 “老四,在京都十年,受苦了吧? 你回来后,一直在忙,咱们兄弟没来得及坐下来聊聊,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尽职。” 萧靖承自然的坐在凳子上,面色和善,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记得,这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滋味。” 萧靖凌坐在萧靖承对面,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敌意,扫了眼桌上的食物,感激的和萧靖承对视一眼。 “大哥有心了。” “深夜而来,大哥不只是为了送吃的吧?” 萧靖承没想到萧靖凌如此直白,尴尬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 “你我都是兄弟,多见面,聊聊过去,也是为了沟通感情吗? 多年不见,大哥也是时常想念你的。 只是……” 他轻叹一声继续道: “只是,你回来待不了几天,又要出征南下。 大哥也是有些舍不得。” 萧靖凌默默看着他的表演也不拆穿。 自己不配合一下,独角戏怕是不好演。 “大哥是来提醒你。 父王给你三万人马。 这三万人马,大都是老二营里的。 他八成会分给你些老弱病残,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为妙。” “老二这人,心里是不坏的。 只是他向来有勇无谋,他还想着跟四弟争夺征南将军的差使。 让他领兵南征,还不如让他去打北蛮。 大哥也是早就看穿这一点,所以特意向父王举荐四弟去做这个征南将军。” 萧靖凌在他话语中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邀功来了。 真当我是傻子? 你们让我南征,不过是想先找个炮灰来试探一下深浅。 若是一切顺利,塞北王可以随时收回我的兵权,让你们兄弟两人带兵去立功。 如果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就是那个可以被你们随时抛弃的弃子。 可惜,你们棋差一着。 到了我手里的兵士,你们是调动不了的。 一兵一卒都妄想。 萧靖凌心中清明,脸上依旧平静,随声迎合着萧靖承的话。 既然世子都主动上门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 后期的粮草,军械还要看这位世子的心情。 自己的储备,能不动就不动。 “多谢大哥提醒。 此战若是有功,定然是与大哥共享之。 全都给大哥都行。” “老四这是哪里话?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什么你的我的。 都是为了父王,为了我们塞北。” 萧靖承满脸的大义凛然,嘴角带起满意的笑容。 看样子,自己这趟没白来。 暂时还没到与萧靖凌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只有老二那个傻子,才会直接硬冲。 “对了,明日演武场演兵,四弟还没人可用吧? 大哥手下有些亲卫,四弟可去挑选三百人。 也是让老二长点记性,让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多谢大哥好意。 若有需要,定然去劳烦大哥。” 萧靖凌显得格外谦逊。 萧靖承见状微微颔首,笑意更浓。 “你早些歇息,大哥就不打扰了。” 萧靖凌站在门口,目送萧靖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无奈的微微摇头。 自己这个身份,无论在何处,都难以寻到一片净土啊。 即便自己不争不抢,他们谁又会放过我呢? 朝阳初升。 萧靖凌依照自己的习惯早早起床,随意的在塞北王府活动一圈,强身健体。 经过侧院花园,正巧看到玉珍弯腰在新发芽的树叶嫩草上收集露水。 “四公子。” 身边侍女见到萧靖凌赶忙行礼。 这也引起专心在枝叶上的玉珍的注意。 她缓缓直起腰,看向萧靖凌,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四公子怎会来此?” “好久没回来了,随便转转。”萧靖凌随意给出个理由,并不久留。 “您先忙。” 玉珍望着萧靖凌的背影走远,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 “这位四公子真是令人看不透。”身边侍女小声嘀咕一句。 玉珍面色平静:“此话怎讲?” “昨夜宴席上,这位四公子凶神恶煞,一刀就能杀人。 平常遇见,确实满脸笑容,待人和善。 对谁都是报以笑脸。” “听说,他住的地方都不需要下人伺候的。 只要不犯错,他从不会呵斥别人。” 玉珍听着侍女的话,收集露珠的动作并未停下。 “听说四公子喜欢吃糕点。 晚些时候,我做出来,你去送一些过去。” 萧靖凌溜达一圈,浑身冒汗,回到房间换上一身黑衣,带着小铃铛和林豫出门。 走出门外,熙宁公主和萧婧文也追了出来。 “募兵的告示已经全部贴出。 塞北的擂台也已经搭建完成,我们同去看看吧。” 萧婧文主动发出邀请。 萧靖凌敬佩王府的办事效率。 自己昨晚说的这事,早上已经办好了。 一行人走在塞北城的大街上,萧靖凌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百姓的生活。 塞北王脚下的百姓,跟京都天子脚下差不了多少。 反正是比下边小城百姓的生活要富足一些。 塞北城中央位置的空地处,搭建起一方大大的擂台。 擂台下人头涌动,大多是来凑热闹的。 “诸位,今日我家四公子在此摆擂。 主要是招揽塞北的勇猛汉子。 只要比武胜出,愿意来我四公子麾下。 领兵封将,还有银子拿。 若是以后有军功在身,荣华富贵,庇荫万代。” 萧全站在擂台上侃侃而谈: “若是战败也无妨。 只要愿意追随我家四公子。 也可来旁边报名参军。” “我家公子说了。 只要你来,大家都是兄弟。 吃不饱的,让你吃饱。 没娶媳妇的,公子给你娶媳妇。 家里有妻儿老母的,也可带着。 在岩城,有大量的土地,等着大家去开垦。 种出来的粮食,都是自己的。” “真给娶媳妇?” 台下有个汉子迫不及待的追问。 “那是自然,我家四公子,向来说话算话。” “听说在岩城,四公子将土地全都分给了百姓,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跟谁打,我来试试。”最先问话的汉子,跳上擂台跃跃欲试。 萧靖凌默默在旁边看着,示意身侧的林豫。 “你上去吧。” “莫要伤到人,点到为止。” “遵令。” 萧婧文和熙宁公主默默看着发生的一切。 “小老四,听说老二可是去军中挑选人马了。 你还不去挑。 万一真的败了,可就丢脸了?” 萧婧文好心提醒,莫要忘了与萧靖康演武场演兵的事。 萧靖凌淡然一笑。 “我不需要挑选。 随我而来的三十多个兄弟,足矣。” 第183章 擂台上的方天画戟 “你要三十打三百?” 萧婧文对萧靖凌的自大满脸震惊。 “老四,你太小看塞北军了。 他们都是真正上过战场,与北蛮打过仗的老兵。” “若是普通士卒,你用三十打三百,或有些许胜算。 对他们,没可能的。” 萧靖凌目光落在擂台上,看着林豫与汉子的比武。 林豫动作迅速,简单两招就放倒了对方。 汉子输得心服口服,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林豫抱拳行礼,转而下台去,走向募兵处。 萧靖凌回过头对上萧婧文担忧的目光。 “三姐放心,我相信我训练出来的兵士,就像他们信任我一样。” “我承认塞北军很强,但是我的靖凌军也不弱。 只是单纯的一次演兵而已,又不是真的攻杀大战。 三十足矣。” “即便是输了,我只有三十人,输得也不算丢脸。”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似乎未将输赢放在心上。 熙宁并不懂兵,但是也明白人数越多,越容易取得胜利的道理。 她实在搞不懂,是谁给的萧靖凌勇气?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京都守卫战? 只是,守卫战和互相攻伐战,是有巨大区别的。 “方天画戟?” 萧靖凌看到走上擂台的汉子,顿时来了兴趣。 尤其是他手里的方天画戟。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摆弄的武器。 萧靖凌自然的在路边茶馆落座,招呼店家沏茶,目光没有离开擂台。 “公子,郡主,公主。” 白胜突然出现,朝着萧靖凌等人微微拱手。 萧靖凌抬眸看他一眼: “不在家多陪陪老婆孩子,跑出来干嘛?” “听闻公子在此摆擂,特意前来帮忙。”白胜灿然一笑。 萧靖凌扬扬下巴,示意白胜看向擂台。 “你看那家伙,看样子就很猛。 林豫未必是对手。 你上去跟他比画两下。” “如果觉得可以,带他来见我。” “遵令!” 其实让白胜去,萧靖凌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若是赵天霸在,定然能一锤镇住对方。 如萧靖凌预想的一般。 擂台上,前三招林豫招架的还能游刃有余,越是往后,林豫愈发吃力,以至于他连连后退。 战场打仗,向来不需要花里花哨的架势。 要的都是一招制敌的杀人技术。 越是果断利落的斩杀敌人,自己才能获得最大的安全。 显然,林豫上来就被击溃,后续想翻盘有可能,但是很难。 林豫一枪刺出,被对方的方天画戟震退,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白胜及时出现,伸手稳住林豫的身影。 “你先下去歇息吧。” 白胜手里拎着陌刀,走到擂台中央,对着对方微微抱拳。 “在下白胜,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韩辛!” 手持方天画戟的男子平静开口,双眸警惕的打量着白胜手里的陌刀。 “请指教!” 白胜话音落下,猛地挥动陌刀,直逼韩辛面门。 韩辛感应迅速,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宛若蛟龙,反应迅速,横挡拦下白胜势大力沉的一刀。 他额头青筋暴起,心下骇然。 “好猛的力道,好锋利的大刀。” “你也不赖,能挡下我的一刀。” 白胜咬紧牙关,手中动作一转,陌刀灵活转变方向攻向韩辛的腰肢。 韩辛挥动方天画戟,猛然挡下这一刀,借力打力。 刀芒落在擂台上,木屑飞溅,惊得台下围观百姓纷纷后退,生怕误伤到自己。 萧靖凌喝着茶水,目睹不相上下的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此人,若是在军中,定然是一猛将啊。”萧婧文忍不住感慨。 她都有些后悔了。 自己为何没见过此人。 “咕噜噜……” 白胜手里的陌刀再次和韩辛的方天画戟碰在一起,火光四溅。 他隐约听到韩辛肚子传来的咕噜噜叫声。 “怎么饿了?” 韩辛面色严肃,沉默不语,表示默认。 “罢了,先去吃饭如何?” 白胜好意提醒: “刚好见见我家公子。” 韩辛闻言并没矫情,适时收手,朝着白胜做出个请的动作。 白胜淡然一笑,收起陌刀,带着韩辛来到萧靖凌身边。 “见过四公子。” 韩辛抱拳行礼,正要下跪被萧靖凌单手扶了起来。 “无需多礼。” “公子,他饿了,要不边吃边聊。”白胜开门见山。 韩辛面露尴尬。 他没想到白胜说的这么直白。 面见王府的公子,难道不是应该讲些礼节吗? 在这位公子面前,好像全然没有。 萧靖凌随和的笑了笑: “没问题。”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酒楼: “就这家吧,边吃边聊。” “多谢四公子。” 一行人走进酒楼二楼,饭菜没多久便摆满桌子。 “无需拘谨,随意些。” 萧靖凌示意韩辛,自己身先士卒,伸手抓起个鸡腿,自己就啃了起来。 韩辛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白胜,后者递上个鼓励的眼神。 “咱家公子,与别人不一样。 你也无需多礼,吃饱肚子就好。” “那就失礼了。” 韩辛话音落下,双手宛若耙子似的,开始疯狂往嘴里扒拉。 看他的样子,似是好久没吃到饭似的。 萧婧文和熙宁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萧靖凌则是满心欢喜。 能吃才能打。 他现在就缺这样的虎将。 萧靖凌平静打量着韩辛,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有些瘦,但是武人的骨架是在的。 只要能顿顿吃饱,等身体血肉充盈起来,绝对是个威猛汉子。 “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父母死的早。 自幼与哥哥相依为命。” “前些日子,县里恶霸打死了哥哥一家。 我气不过,便一口气杀了恶霸一家和与他勾结的县令一家。 这才跑出来的。” 韩辛听到问话,咽下嘴里的食物,恭敬的回话。 “你这方天画戟?” “这是在那恶霸家拿来的。 想着换点银子的,后来发现用的顺手,就不舍得卖了。” “若是公子嫌弃我是个累赘,尽可送去官府。 不过吃这一顿,也值了。”韩辛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萧靖凌笑意温和: “本公子也杀过恶霸和县令。 这一点,咱们倒是相似。” “你先吃饱吧。 吃饱在座打算。” 谈话间,有王府的下人找来。 “郡主,四公子。 二公子派人来传话,要你们去演武场。 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84章 演武场,风云起 演武场,尘土飞扬。 萧靖康率领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黑甲军整装待发。 他们身披黑甲,手持一头缠着红布的长棍。 这是一会用来进攻的武器。 既然是演练,定然不会用真的刀枪。 没有上战场,死在演武场,多少是不值的。 萧靖康身穿银甲,端坐在三百人身前,悠闲的看着出现的萧靖凌一行人。 萧靖凌带着白胜等人缓步出现。 其中吃饱喝足的韩辛也在其中。 韩辛并未明确表示要跟随萧靖凌。 但是萧靖凌管了他一顿饭,有听到萧靖凌要与人比斗,故此跟来看看。 萧靖凌目光在演武场扫过。 萧佑平、萧靖承带着一众武将端坐在高台上。 吉先生手里撑着根拐棍,面无表情的坐在萧佑平身侧。 “四弟,你尚未挑选人马吧?” 萧靖康笑着开口,脸上信心满满: “二哥给你一个时辰,速去挑选吧? 若是不满意,要不用二哥挑选出来的这些人? 二哥重新去挑选。” “多谢二哥好意。” 萧靖凌目光扫过萧靖康身后的士兵: “二哥如此大方,哪我就先谢过了。” 闻言,萧靖康嘴角一抽。 我就是客气一下,你还来真的啊。 自己身后这些人,可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怎么可能白白送给萧靖凌。 见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模坏笑。 真让你给,你又舍不得了, “老四,快去挑人吧。” 萧佑平一副正事正办的样子,声音威严的催促: “大家都在等你。” 他也想借此考验一番萧靖凌。 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带兵打仗。 萧靖凌微微颔首,招手叫来白胜,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白胜领命,快步离去。 萧靖凌看向起身的萧靖康,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二哥,你辛苦挑选出来的精锐,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萧靖凌留给萧靖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看向高台上的萧佑平。 “父王,我不需要在军中挑选人马。 用我带来的三十多人,足矣。” “什么?” 此话一出,引得高台上其他武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痴人说梦?” “这位四公子,是无知还是无畏啊? 他竟然想用三十人,对我们黑甲军的三百人?” 作为沙场老将,对萧靖凌这种自大的行为,显然是充满鄙夷的。 萧佑平面色沉稳,并没什么神色变化,只是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多了些复杂。 他微微摇头,闲的有些失望。 打了几次胜仗,就开始自大到这种地步,对领兵者来说是大忌。 萧靖康闻言,感觉萧靖康是在嘲讽自己。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萧靖凌,手里的木棍,直指萧靖凌的面门。 “老四,你欺人太甚。” “二哥息怒。” 萧靖凌面带笑意,挥挥手示意萧靖康不要生气。 “二哥,你就把我这三十人,看做三百人就行了。 反正都是演练,输了赢了,都无所谓的。” “演武场,就是战场。 领军岂能儿戏?” 萧靖康义正言辞: “你不就是想这次演武,来点彩头吗? 想要什么赌注,尽管开口便是。” 萧靖凌等着就是这句话,表面上还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既然二哥开口,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若是此战,我侥幸获胜。 父王许诺给我的三万将士,由我亲自挑选。 二哥觉得如何?” “自是没问题。” 萧靖康大方同意,随即追问: “如是我赢了呢?” “二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只要我能实现的。” 萧靖凌显得格外大方。 萧靖康认真思索片刻,伸手指向带人走来的白胜。 “我要白胜手里那把刀的打造方法。” 萧靖凌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点头同意。 反正给你图纸,没有我亲自指导,你也做不出来。 “老四,你真的要用这三十人,对老二的三百人?” 萧景承好心的给萧靖凌一次改主意的机会。 萧靖凌淡然一笑,没有说话,但他下来的动作和命令说明一切。 “兄弟们,披甲!” 萧靖凌大手一挥。 跟着白胜来到演武场的三十多人,听到萧靖凌下令,秩序井然的开始穿戴战甲。 他们动作几乎同步,整齐划一,看得萧佑平众人面色惊讶。 “这是他训练出来的士兵?” 萧景承忍不住嘀咕一句,眼中的露出毫不掩饰的骇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士兵。 萧靖康见此,先是一愣,转而嘴角带起嘲讽笑意。 “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有什用?” “公子,您的战甲。” 小铃铛双手捧着一身黑色战甲递到萧靖凌面前。 这次萧靖凌没有拒绝,张开双臂,示意小铃铛为自己披甲。 萧婧文见状也上前来帮忙。 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四弟披战甲。 一身量身打造的战甲,披在萧靖凌身上,整个人显露出一股完全不同的霸道之气。 坐上高台的西宁公主,见到萧靖凌的打扮,漂亮眸子温情如水,一股奇异的感觉,贯穿全身。 莫名的,两团绯红攀上她的双颊。 眼前这个男人,无形中让她越来越着迷。 “王爷,我看四公子披上战甲,有些你当年的风范啊。” 吉先生深邃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眼神有些恍惚。 自己初见萧佑平时,萧佑平似乎就是这般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感觉。 不只是吉先生,就是萧佑平看得都有些出神。 那张侧脸,和他以前年轻时一模一样。 萧靖凌手持演武用的木棍,猛的举过头顶。 “众兄弟,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身后众人手中木棍木刀高举头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萧靖康见状也不再闲着,转身开始向身边的将士下达指令。 双方人马在演武场上拉开架势,相对而立。 萧靖康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在气势上稍站优势。 “老四,现在去找些人,还来得及。” “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 敌人不会等到你的人马全部到齐,才会发动进攻。” 萧靖凌平静开口,像是在告诉萧靖康,又像是在给身后将士训话: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现有的条件,去取得胜利。 临死之前,也要挥出自己最强的一刀。” “杀!” “杀!” 众将士怒吼。 一直当自己是局外人的韩辛见此,热血沸腾。 主动上前,也要参与到萧靖凌的队伍。 “欢迎加入。” 萧靖凌笑容收起,立马可是下达命令: “白胜,你领十二人,三三协作,正面发起进攻。 我们虽然人少,但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末将遵命!” “林豫,你同样带十二人,三人制,袭击后方,切断他们前后的联系。” “末将遵命!” “其他兄弟。” 萧靖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随我冲杀,夺旗。” “遵命!” 此次演武的规则就是,谁先夺下挂在远处的战旗,谁胜出。 双方人马就位,萧景承起身: “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萧靖凌和萧靖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有股无形的电流互相碰撞。 第185章 胜负已分,我什么都没说 “冲!” 萧靖凌大手一挥,白胜和林豫率领自己训练有素的士兵,骤然杀出。 即便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敌人,众人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发出嗷嗷的狼叫,充满兴奋和斗志。 萧靖凌身披黑甲,手持长棍,目光如炬,双眸扫过战场的情景,心中自有盘算。 “兄弟们,随我冲,夺下战旗。” 他声音洪亮,在演武场上空飘荡。 所有将士行动迅速,按照计划,形成一个个的阵型。 萧靖康原以为萧靖凌的防守并未出现,而是看到白胜,拎着木棍,气势汹汹的主动朝他们杀来,拦住他们的道路。 “你们拦住他。 其他人继续冲。 萧靖康同样身先士卒,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冲击。 他占据人数上的优势,根本不把萧靖凌冲击放在心上。 但是,在他与萧靖凌的士兵接触的瞬间,立马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白胜带领狙击的人数确实不多。 但他们相互配合默契,三人一组,几乎没有什么破绽暴露出来。 而且,既然是能跟在萧靖凌身边的亲卫,自然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就凭这些人,也想挡住我?” 萧靖康嘴上依旧不服气,大手一挥,招呼后边的兄弟快速压上。 林豫此时杀出,冲散黑甲军的军阵,将三百多人的队伍分成多个小段,令其难以聚拢合围。 “跟我冲!” 萧靖凌手中持棍,猛然挥动起来,朝着前方插旗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冲锋。 人少打人多,打的就是闪电战。 若是纠缠世间一长,他们的优势也就没了。 韩辛看到萧靖凌冲在最前边,心中感慨。 身先士卒的将军,谁看到不得拼命。 韩辛脚下猛的用力,愤然冲出,手中长棍宛若他的方天画戟,横劈、突刺、上撩。 他冲进黑甲军中,宛若无人之境。 转眼的时间,韩辛就冲到了萧靖凌的面前。 一阵劲风呼啸而过,萧靖凌身前两个黑甲军应声倒飞出去。 “你去夺旗,我拦住他们。”韩辛提醒萧靖凌和他打配合。 “交给你了。” 萧靖凌也不墨迹,以棍化枪全力舞动长枪,一路向前冲杀。 熊二像是个人形肉盾直接横推靠近萧靖凌的黑甲军。 高台上,萧佑平手指紧紧握着凳子的把手,目不斜视的盯着人群中左突右进的萧靖凌。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萧家枪?” 身侧的萧婧文满脸的欣慰。 “我问过白胜,是前些日子,自京都跑出来后,老四才开始学的枪法。” “自京都出来才多久,他就能用的这般熟练?” 萧佑平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是在看萧靖凌布置的战法,虽然人数少,此时确实压制着萧靖康的。 “这家伙,真的在藏拙?” 萧佑平不知道,萧靖凌其实早在京都时,就在偷着学习刀法和枪法了。 只是眼下时演练,弱真在战场上,萧靖凌早已经是一轮火枪齐射。 三百人,根本不够看的。 萧佑平身边的其他武将和吉先生,此时仔细看着演武场上双方的征战,偶尔低声交流一番。 “四公子虽然暂时占据上风,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我看未必,你看四公子身边的那几个猛将。” 一个武将伸手指向白胜几人: “他们都有以一挡十的本事。 这就是四公子的资本。” “未必是以一当十,你看哪个。 一个人都能挡好几十。” “而且,你看明白四公子的战法了吗? 三人一组,互相配合,根本不怕有人冲破他们的防线。” “二公子应该是不会输的。 二公子毕竟有多次实战经验。” “拭目以待吧。” 熙宁公主听着众人的分析,眼巴巴的瞪大眼睛,一直锁定人群中的萧靖凌,心中莫名紧张。 两只小粉拳,紧紧握在一起。 一根棍子猛然朝着萧靖凌的肩膀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萧靖凌反应迅速,一个回身格挡,拦下砸来的棍子,反手抽在对方的脸颊上。 对方一个踉跄,直接晕倒过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战旗,萧靖凌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用力,猛然一蹬,跃出数米,来到战旗之下。 萧靖康看到萧靖凌伸手去抓战旗,面色一冷,直接扔出手里的长棍,直击萧靖凌后背。 “公子,小心。” 韩辛突然杀出,猛的挥动棍子,飞来的木棍应声而断。 萧靖康随即赶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 “战旗是我的。” 韩辛一步上前,拦住萧靖康的道路,毫不留情的一棍子劈落。 萧靖康的注意力全在战旗上,一个躲闪不及,棍子砸在他的肩膀上,直接脱臼。 “混蛋,你敢对本公子动手。” 韩辛根本不理会。 在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位公子,萧靖凌。 这位靠自己的智慧,打赢了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一仗的少年。 萧靖凌不负所望,伸手抓住旗杆猛然拔出,高举过头顶。 “赢了!” “赢了!” 听到萧靖凌的欢呼,众人纷纷停手。 灰头土脸的白胜等人,手臂举过头顶,兴奋的高声欢呼。 与之相反的,萧靖康众人瘫坐在地,双眼无神的看着萧靖凌,听着他的欢呼。 “输了? 竟然输了?” 萧靖康面色铁青,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三百人输给了萧靖凌三十人,简直是奇耻大略。 “赢了。” 高台上,萧婧文和熙宁公主,脸上闪过欣喜。 萧佑平等人,有人欣赏的点头,有人眉头紧锁。 他们需要重新认识这位四公子了。 萧景承看向萧靖凌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这家伙,越来越可怕了。 萧靖凌扛着战旗,走都受伤的萧靖康面前,换上衣服笑意: “二哥,承让了啊。” “我相信二哥说话算话,接下来的三万人,要有我来挑选了?” “我萧靖康还能骗你不成。”萧靖康愤愤的盯着萧靖凌。 “白胜,林豫,丫头,还有你们。” 萧靖凌指向自己带来的所有人: “你们去军营挑人。” 他摆手叫来白胜: “挑一些青壮,然后也要多一些有战场经验的老兵。 要以老带新。 人马挑选完毕后,带着他们立马出城,不要久留。” “要带家眷的,给他们两个时辰的回家。” “公子是担心…” 白胜明白萧靖凌的意思,微微拱手,立刻带人去军营挑选人马。 演武场的众将士散去,萧靖凌走到萧靖康身边。 “二哥,肩膀脱臼了? 我来帮你接上吧。 你不会记恨我吧?” “四弟这是哪里话。 一场演武而已,还能打散咱们兄弟的情义?” “如此便好。 大哥说你心胸狭隘,我想二哥也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萧靖康面色一冷。 “没有没有,是我记错了。” 萧靖凌一副说错话,赶忙收回的样子。 “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186章 塞北,再见! “父王,您找我。” 萧靖凌离开演武场,身上战甲尚未解除,就被萧佑平叫进了书房。 萧佑平端坐主位,脸带笑意的打量着萧靖凌。 这次的演武场一战,让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了重新的认识。 “这身战甲,穿上还挺威风的啊。” “多谢父王夸奖。 这都是父王的功劳。”萧靖凌不卑不亢的开口。 他以为萧佑平上来会教训或考教他一番。 没想到,会是来点评他的战甲。 “为何是我的功劳?”萧佑平不解。 “父王给孩儿生了个好身板,所以穿什么都是英俊的。”萧靖凌适时拍个马屁。 萧佑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说的也没错。 刚才在演武场,身边好几位武将都说你有本王年轻时的风采。” “三十人打赢三百人。 看来,我萧佑平要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了。” 萧佑平脸上显得格外欣慰。 在他看来,老大萧靖承,文采治世,是令他满意的,但是武学方面差了些。 老二萧靖康,武学上倒是出彩,多次率兵战退北蛮铁骑,勇气和力气不差,只是在谋略才华上欠缺了太多。 老三萧婧文他是极为满意的,可惜是个女子。 眼前,京都回来的萧靖凌,既有才华,又有领兵方略,这让他心中满意。 可是,萧靖凌母亲的身份,还是萧佑平心中的一根刺。 “准备何时起兵?” 萧佑平收起复杂的情绪,言归正传。 萧靖凌也不隐瞒,如实道: “领走三万人马回岩城,稍作休整,便可南下。” “那就尽早回去吧。 婧文随你同去。” “明白。” 萧靖凌见萧佑平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书房。 他心里清楚,萧佑平这是在催促他离开了。 若是再待上几天,萧靖承和萧靖康两兄弟,怕是要互相动刀子了。 萧靖凌回到自己房间,白胜快步赶了过来。 “公子,三万人马清点完毕,已经在城外大营了。” “没出什么意外吧?” “一切顺利,并未受到阻拦。”白胜如实回禀。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传我命令。 即刻起,给他们休沐时间,可以回家安排家眷,也可以进城内青楼听曲,找女人。 若是能带来自己亲戚朋友,参加我靖凌军。 带来一人,本公子奖赏一两银子。 若是带来五人,我升他为伍长,十人便是什长。 明日黎明,在城外集合。 若是没有归队者,后果自负。” “遵令!” 望着白胜快步离去,萧靖凌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 他原打算可以在塞北城多呆些时日,再召集些青壮士兵。 眼下,这个计划是不可能了。 “来人。” 萧靖凌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背对门口,卸下战甲。 门口脚步声缓缓传来,他直接开口。 “本公子进城时,带来的北蛮人在何处?” “回四公子,那两个喘气的,已经死了。” 听着回话之人的声音有些熟悉,萧靖凌侧头看去,竟然是吉先生。 “原来是吉先生,请进。” 萧靖凌显得格外客气: “吉先生这是路过?” “正是。” 吉先生恭敬走进萧靖凌的房间: “老朽经过此地,刚好听到四公子的声音。” “四公子,这是要准备离开了?” 见到萧靖凌卸下战甲又开始收拾东西,吉先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萧靖凌面色淡然,微微颔首。 “父王要我南征,耽误不得。” “四公子可是有怨气?” “先生何出此言?” 萧靖凌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吉先生。 “在京为质十年。 好不容易回到塞北,又不让直接回家,而是呆在岩城那个小地方。 终于回塞北一趟,和家人团聚没几天又要离开。 若是常人,心中定然是有怨气的。”吉先生似是洞察人心的高手。 萧靖凌则是不以为意,目光深邃的对上吉先生的双眸。 “是王爷要你来的?” “非也,非也,是老朽自己来的。” “先生坦率,本公子也不藏着掖着。 我上不怨天地,下不怨父母。 和我相比,还有许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们都不怨,我为何要怨。” 萧靖凌说的一本正经。 他着实看不透眼前这个光头老者,说的话也就是云里雾里。 吉先生话语中也有试探的意思,只是在萧靖凌口中并未得到明确答案。 有的没的,谈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吉先生才起身告退。 翌日,黎明。 萧靖凌并未和塞北王府的任何人道别,骑着小黑子,出了塞北城门。 此次返程,他身后多了辆马车。 车子本是熙宁公主的,但是她已经学会了骑马,硬要骑马跟萧靖凌等人同行。 马车也就变成了装东西的,其中就包括萧靖凌母亲的那把长剑。 “公子,一切按照您的吩咐。 大军已经开拔。” 城外大营,白胜、林豫等人见到萧靖凌,快步上前汇报。 “原本的三万人,一夜之间多了八千人。” 萧靖凌抬起头看了眼前方已经上路的大军。 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只有漫天的滚滚烟尘。 “咱们也出发吧。” 萧靖凌回头看了眼身后宏伟的塞北城。 城墙隐蔽处,两道身影,静静立在原地。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萧靖凌众人。 “你跟他谈过? 可能判断出他的想法?” 吉先生微微摇头。 “四公子说话,滴水不漏。 有些问题,他直接就转移话题。 一无所获。”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的?”萧佑平不解。 “在京十年,四公子早已养成了对任何人都谨慎小心的习惯。” 淡淡的金霞照在两人的侧脸上,萧佑平眼底闪过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突然,一匹快马自城内飞驰而出,直奔萧靖凌所在。 韩辛背着简单的行囊,手握方天画戟,一路追上萧靖凌的脚步。 “公子,我来晚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白胜调侃一句。 韩辛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上战场,怎能没战马?” 昨日演武场的大胜,萧靖凌给他们都有奖励。 韩辛就是用这些奖励,一大早去买了胯下的战马。 “你这战马,打不了几仗,怕是就要被你给压死了。 还不如到时候,战场上缴获一匹。”白胜好心提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现在退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韩辛恍然大悟,满脸的懊悔。 他可是跟卖马的汉子墨迹半天才买来的。 “快走吧,你难道还要大军等你不成。” 第187章 任命将军,两军融合 “报,将军,四公子回来了。” 岩城,斥候急匆匆的跑到巡视城墙的魏通身前高声通报。 “四公子带回来近四万塞北军,在城外十里,安营扎寨。” “四万?” 魏通停下脚步,靠近城墙,驻足眺望。 他并没看到四万大军的踪影,倒是看到了几十道身影,策马而来,领头的正是萧靖凌等人。 “打开城门。” 一声令下,城门缓缓打开,萧靖凌一行策马入城。 魏通快步走下城墙,守城将士齐齐拱手行礼。 “见过郡主,四公子。” “魏将军辛苦。” 萧靖凌勒住马缰,面带笑意的看着魏通: “近些时日,可有事发生?” “回四公子,并无异常。” “那就好。” 萧靖凌微微颔首,双腿轻夹马腹,朝着自己的住宅而去。 望着萧靖凌远去的背影,魏通目光一路追随。 “将军。 王爷突然调兵过来,而且郡主也来了岩城,是不是有大事发生啊?” 身边副将提出自己的疑虑。 “四公子,要南征了。” “南征?真要去攻打京都?” 副将脸色涨红,莫名的有些兴奋: “将军,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随军一起出发?” 魏通歪头看他一眼: “都走了,岩城谁来守?” 萧靖凌一路回到自己的宅子,刚进门就看到在院子里晒药材的杜鹃。 晨露晨霜也在帮她收拾东西。 “郡主,公子。” 看到萧靖凌进门,众人纷纷行礼。 萧靖凌笑意温和,四处搜寻一番: “东方先生呢?” “先生下地,去跟百姓一起播种了。”杜鹃恭敬回报。 “去找东方先生回来。” 萧靖凌下达命令,继续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赵天霸,赵三他们全部找来。” 没多久,得到消息的东方辞、赵天霸等人快步回到宅子。 听到萧靖凌带回来近四万人,他们眼底泛起精光。 全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终于可以出征了吗? 这几日,全都是在山里跟小土匪打交道,实在无趣。” 赵天霸忍不住吐槽。 “此言差矣。 跟土匪交战,你们难道没收获?”东方辞反问。 赵天霸憨厚一笑: “收获自是有的。 有些被打怕了,直接来投奔我们当兵。 也搜到些金银,可以打造兵器。 最主要的是,手下兵士得到了训练,百姓见到我们也没那么害怕了。” 萧靖凌听着他们的回报,心中满意。 待到他们话语结束,他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人马是带回来了。 要他们与我们之前的人马彻底融合,也要你们去想办法。 否则,只是一盘散沙。” 萧靖凌开口,众人全部安静下来,认真听他训话。 “接下来,诸位兄弟,就是要训练带回来的塞北军,要他们和我们的兄弟一样。” “我宣布几项任命。” 闻言,白胜众人挺直腰杆,眼巴巴的盯着萧靖凌,竖起耳朵。 “任命,白胜、林豫、赵天霸、赵二、赵三为将军,统率现有人马。 至于是什么将军,要看你们以后的表现,再行封号。” 呼啦啦! 几人闻言,纷纷自凳子上起身,神情庄重的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多谢大将军。” “都起来吧。” 萧靖凌面带笑意,继续道: “去告诉所有兄弟,在我靖凌军中,没有论资排辈,没有关系人情。 只要有军功,人人都可做将军。 奖赏也不会亏欠众兄弟的。” “遵令!” “至于副将,由你们自己去任命。” 萧靖凌大胆放权。 他一个人一个脑袋,不可能管所有的事。 萧靖凌吩咐完,看了眼身侧的萧婧文,她并没多说什么。 对萧靖凌的决定,萧婧文全力支持。 萧靖凌目光落在韩辛身上。 “你先跟在白将军身边做个副将。 待到拿到军功,我亲自为你封将。” “多谢大将军。” 韩辛并没有不满。 白胜等人都是有过贡献的,封他们为将,自己不眼红。 他也相信,只要出征,自己必然可以拿到军功的。 萧靖凌和白胜众人谈论到夜色笼罩天际,这才纷纷散去。 “先生,南征一开始,后方就要全权拜托与您了。 特别是粮饷方面。 还有后续的地方治理。” 萧靖凌和东方辞围桌而坐,饭菜随之摆到他们的面前。 “粮饷方面,塞北答应给一些。 不过,我那位大哥,怕不会给的那么痛快。 先生要有心理准备。” “公子放心,我已经向一些老友发出来信函。 他们收到信函,定然会前来相助公子的。” 东方辞美滋滋的喝口浮生醉,双眸恭敬的看了眼和萧靖凌坐在一起的萧婧文。 “有郡主在,想来,世子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萧婧文轻轻点头。 “南征的命令是父王下的。 大哥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如此最好。” 一晃过去十多天的时间。 萧靖凌回到岩城后,便陷入了沉寂。 白胜等人吃喝更是全在城外大营。 带回来的塞北军,借着以前的战功,一个个牛气哄哄的,对他们的训练,要么敷衍,要不就是根本不理会。 这日一早,萧靖凌在晨露晨霜的服侍下,吃过早点,换上一身锦衣,准备去城外大营查看。 “你要出门?” 走出院子,迎面碰到走来的熙宁,看她的样子,似乎也要出门。 “怎么? 在这待着无趣了?” 萧靖凌对她并没什么偏见,说话还算是客气。 “那倒是没有。 在宫中住了二十年,还不如这里有趣。” 熙宁走到萧靖凌的近前,姿态依旧典雅。 “可有武王和成王的消息? 还有京都的?” “成王已经离开肃州。 至于武王,他最近遭受了重创。” 萧靖凌挑拣着一些消息,告知熙宁。 两人谈话间,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怎么回事?”萧靖凌看向门外。 萧全急匆匆跑来。 “公子,门外围了一群百姓。 他们抬来个姑娘的尸首。 说是我们的人,玷污了那姑娘,还将其给掐死了。” 萧靖凌闻言面色冰冷,迈步就朝着大门口而去。 “派人去查一下,是否真有此事。” “若真是我们的人,看看是何人所为?” 第188章 借给他胆子,萧靖凌也不敢杀我 萧靖凌走至门口,眼前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 七八个身穿粗布白衣的男男女女跪倒在阶梯下,眼泪横流,哭的几乎直不起身子。 在他们身侧,已经没了呼吸的少女僵硬的躺在木板上。 看她的年纪,也就在十四五岁的样子。 见到萧靖凌走出来,家属抬起头,望向萧靖凌,膝盖在地上挪动两步,凑近台阶。 “四公子,四公子,您要给老婆子做主啊。” 蓬头垢面的妇人,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浑身满是尘土: “城外大营的士兵,杀了我女儿啊。” 萧靖凌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妇人: “大婶,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若真是我的人犯事。 本公子决不轻饶。” “说的好听。 只怕到时候又要包庇自己人。”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虽然不敢靠近,但是远远看着,忍不住跟身边之人低声交谈。 “我看未必。 这位四公子,对百姓是极好的。” “你糊涂啊,自古以来,哪有富贵人家对百姓好的公子?” 萧靖凌无视远处百姓的目光,示意萧全端来茶水,递给门口穿着白衣的百姓。 “大婶,具体是怎么回事? 你慢慢说。” 妇人抽泣几声,稍微平复情绪,哽咽道: “我们昨日下午自田里回来。 路上遇到了两个士兵。 他们看到我家女儿,就要拉着一起陪他们说说话。 我家女儿未曾遇到过这种事,她胆子又小,上来便是拒绝。 后来,两人直接上手开始撕扯我女儿的衣服。 扛起她就去了草丛里。” 说到这里,妇人难过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大口的喘息几声。 “我们夫妻上前阻拦,被对方一拳就给打晕了过去。 等我们再次醒来,在草丛找到女儿,她已经没气了。” “我的女儿啊……” 妇人悲痛大哭,一头扑进木板上的女儿怀里。 萧靖凌表面平静,双拳紧握在一起。 “你可看清,那是我军中之人。” “看清了,我们都看见了。” 另外几个百姓激愤开口。 “当时我们都在地里。” 萧靖凌双眸冰寒望向他们: “既然你们都看到了,为何不前去帮忙?” “这……” 众人羞愧的低下头,唯有一人壮着胆子,低声呢喃。 “哪个老百姓,敢跟士兵作对的。 那岂不是找死?” 萧靖凌闻言,张了张嘴想要怒斥,最终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自己的思想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长时间遭受压制,哪里会有以下犯上的心思。 即便遇到不公,也只有忍气吞声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靖凌目光落回妇人身上。 “若是让你现在见到那两人。 你可敢指认。” “见到,我就能认出来。”妇人斩钉截铁的开口。 “好,那本公子就给你找出他。” 萧靖凌目光坚定看向众人: “此事,若真是军中之人所为,本公子定然不会徇私。” “萧伯,备车,带他们一起去城外大营。” “各位乡邻,若是不相信,可以一同前去。” 围观百姓闻言,窃窃私语一番。 “走,咱们去看看,这位四公子真的为百姓做主,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我们也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靖凌翻身上马。 默默注视着发生一切的熙宁和萧婧文也随之上马,跟着萧靖凌直奔城外大营。 “拜见将军。” “公子,您过来了。” 萧靖凌在大营门口下马,众将士齐齐行礼。 听到消息的白胜,快步而来。 “召集所有人集合。” 萧靖凌面色冰冷,不见往日的温和。 白胜见此,不敢多言,快速向下传达萧靖凌的指令。 “昨日可是有人出营,还糟蹋了人家的姑娘。” 萧靖凌开门见山的质问。 白胜闻言,立马明白萧靖凌为何这么生气。 “公子,末将立马派人去查。” 萧靖凌微微颔首,指了指大营门前的空地。 “给我搬个凳子来,本公子就在这等着。 什么时候查到,给我押过来。” “遵令。”白胜抱拳一礼,转身去询问: “昨日何人在营门口值守? 立刻将人给我带来。” 一道道军令传入大营。 正在练兵的赵天霸等人快步朝着大营外而来。 林豫帐下,吴亮和张强听到突然大集合的消息,随着人流开始聚集。 “亮哥,该不会是昨日的事,被人给告发了吧?”张强心中胆怯。 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幕,他当时也是热血上头,事后就变得的后悔不已,整晚都未能睡着。 吴亮则像是没事发生一样,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姿态。 “怕什么? 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将军难不成还能杀了我们。” “就算让他杀我,他也不敢。 我是何人? 我表姐乃是塞北二公子的夫人。 若是论起来,就是萧靖凌还要称呼我一声表兄。” 看到吴亮如此自信,张强心中虽然依旧不安,但是也没了起初的恐惧。 他们都是随着塞北军打过仗的。 想来将军知道此事,也不会将他们如何。 最多罚些银子,象征性的打几军棍而已。 预料到这些最坏的结果,张强稍微松口气。 他刚有些心安,就看到有几个气势汹汹的督军,朝着他们走来。 “谁是吴亮和张强?” 听到有人喊他们的名字,吴亮和张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前来的士兵见状,立马上前,直接将两人自队列中押解出来。 “绑上,带走。” “为什么抓人?” “对啊,你们凭什么抓人?” 塞北带回来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们有些跟吴亮和张强的关系不错,见到他们被五花大绑,怒声质问。 本来这几日的训练,就让他们足够恼火。 突然的意外,算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不满。 有了第一个人提出质疑,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甚至将前来绑人的士兵,团团围了起来。 “要做什么? 你们做什么? 要造反不成?” 林豫突然出现,大声呵斥众人。 “此乃大将军的命令。 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自己清楚。 全都给我闭嘴,站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冤枉啊。” 吴亮大声呼喊,试图引起其他兵士的支持。 啪! 清脆的声响在吴亮脸上炸响。 “再多嘴,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林豫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带走。” “所有人,全部去大营门口集合。” 第189章 靖凌军只有一个军令,就是我的命令 “公子,人带来了。” 白胜凑到坐在凳子上的萧靖凌面前,恭敬一礼。 “还不跪下。” 被五花大绑的吴亮和张强被扔在萧靖凌脚下。 萧靖凌神色默然的盯着两人,吓得两人不敢与萧靖凌对视。 “你们两个干的?”萧靖凌冷冰冰的声音在传入两人耳中。 吴亮和张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胜,本公子的约法三章,可曾告知众将士?” “回公子,早已全部告知。” “你们都听到了。” 萧靖凌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人: “若是没告诉你们。 那是诸位将军失职。 本将决不轻饶他们。” “既然已经告知你们。 你们明知故犯,这是在挑衅本将的军令? 还是在挑衅本将军?” “我等不敢。”张强浑身颤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的萧靖凌并未发怒,但是他话语间的冰冷,令其毛骨悚然。 “不敢? 不敢你们还去做? 玷污良家女子,以致人身死。 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 萧靖凌音量突然提高,吓得众人浑身一哆嗦。 “林豫,这种情况,按照军令,如何处置?” “回禀大将军,按照军令,当…当斩!” 林豫此话一出,引起营中众将士一片哗然。 吴亮和张强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呆愣良久。 “不,你不能杀我。” 吴亮突然想到什么,双眸猛然瞪大: “我表姐是二公子萧靖康的夫人。 四公子,我们是有亲戚关系的。 你不能杀我啊。” 吴亮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满眼期望的看向萧靖凌,转而求助似的盯着萧婧文。 “郡主,你跟四公子说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没有撒谎。” “除此之外,我是有军功在身的。” 说着他拉开自己领口的衣服,露出肩上的剑伤。 “这都是我在与北蛮交战中,留下的伤痕。 难道,你要斩杀一个塞北军的功臣?” “不就是一个姑娘吗? 要多少银子,老子赔给她就是。 她能如何?” 吴亮的这话,传入身后每一位将士耳中。 尤其是他亮出自己在战争中受伤的凭据,既是表功,也是在寻求身后塞北军的支持。 萧靖凌则是无动于衷,冷冷盯着他。 “莫说你是谁的表兄。 在我靖凌军中,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违反我的军令,都是一个字……斩!” 萧靖凌一个斩字,气冲云霄,听的身后塞北军将士汗毛倒竖。 “军功,定然要赏。 但是,犯错,也要受罚。” 萧靖凌话音未落,远处呼啦啦出现一众百姓。 去他门口告状的众人来到大营之外。 在他们身后,还有前来看热闹的城内百姓。 他们都想看看,萧靖凌这位四公子,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好听。 “请家属过来。” 萧靖凌朝着人群喊了一声。 杜鹃扶着差点哭晕过去的老妇人走来,被害女子的父亲也踉跄着上前来。 见到萧靖凌身后的众兵士,两人脚步沉重无比,有种想回去的冲动。 “不用害怕,尽管上前来。” 萧靖凌声音平和,缓缓起身: “现场这些人。 你们看一下,那两个是你们认识的?” 老妇人上前,沧桑双眸一眼就认出被绑着的吴亮和王强,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伸手指向两人,手指哆嗦: “他,他们…就是他们两个。” 吴亮猛地回过头来,眼神狠毒,威胁意味十足,吓得老妇人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林豫在旁边一脚踹在吴亮的脸上。 “狗东西,在大将军面前,你还敢造次。” “不用害怕,他们不敢对你们如何。” 萧靖凌低声宽慰老妇人: “看的仔细些,是不是他们?” 老妇人上前两步,仔细打量吴亮和张强,随即重重点头。 “是他们,我不会看错的。 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们。” “扶两位去歇息。” 萧靖凌叮嘱杜鹃一句,陡然转身,看向吴亮和张强: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不等两人开口,萧靖凌冲着白胜下令: “吴亮,张强,违抗军令。 玷污妇女,失手杀人,斩!” 白胜拎着大刀快步上前,大手一挥招来左右侍卫: “将他们两个,押上高台。” “不,你不能杀我啊。” 吴亮奋力挣扎,满心不甘。 张强却是一言不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要怨,就怨自己当初没能管住自己。 见到萧靖凌已经是铁了心要杀他,吴亮随即看向其他将士。 “他这是公报私仇。 我们都是塞北来的。 你们就这样看着我被砍头吗? 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啊。” 塞北而来的将士面面相觑,略有骚动。 “闭嘴!” 白胜怒吼一声: “你自己犯下的罪,与塞北有何关系?” 百姓眼睁睁看着吴亮和张强被推上断头台,一番眼神交流,并未说话。 他们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四公子,吴亮虽然有罪,也不至于斩首吧。” 军中终于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提出意见。 赞同他观点的其他将士纷纷点头附和。 萧靖凌冰寒的目光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 此人是军中都尉,在塞北军中有些威望,都称呼他为董都尉。 “你说他犯的罪不至于斩首? 那你告诉本将,杀了人,不斩首,要犯什么罪才能斩首? 难道,要等到他砍了你的脑袋,跑去敌营讨功劳的时候,再去砍他?” “你们觉得,本将军的军令过于苛刻了是吗?” “换位思考一下。 想来,你们也有妻儿,也有兄弟姐妹吧? 若是躺在那里的,是你们的妻儿,是你们的兄弟姐妹? 你们还觉得,他是无辜的? 你们依然坚持,本将军对他的惩罚太过严重?” 萧靖凌一言落下,大营内寂静无声, 刚才为吴亮两人求情的董都尉,低下头,不再多言。 他家里确实有个妹妹,自己还有个女儿。 “诸位,本将军再说一遍。 你们现在是我靖凌军的一员,就要遵守我萧靖凌的军令。 违令者,斩!” 萧靖凌的声音气震山河,众将士没人再敢轻视眼前的少年。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胜。 “斩!” “啊……不……” 吴亮话音未落,鲜血喷溅而出,两颗脑袋滚落在地。 他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和不甘心。 围观百姓见此,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看着两个脑袋在地,反应了半晌才算是清醒过来。 “真的给砍了。” “多谢四公子。” 死去女孩的家属扑通跪倒在地,给萧靖凌磕头。 萧靖凌上前,连忙将其扶起。 “无需谢我,是我管教不严,我也有罪。” 他转头看向萧全: “萧伯,给些银子。 姑娘的后事,帮着操办一下。” 大营中塞北而来的将士,看着地上的两颗脑袋,反应各异。 反倒是,早就跟随萧靖凌的将士习以为常。 他们是见识过萧靖凌狠辣手段的。 萧靖凌转身回到大营,召集白胜众人开始商讨南征之事。 “传令下去。 各营做好准备,三日后,南征!” “遵令!” 第190章 靖凌军南下,京都震动 京都,皇宫。 泰合殿内,文武百官汇聚朝堂,大黎新皇黎元锐端坐龙椅之上,俯视着殿内众大臣,双眸阴鸷冰寒。 “朕昨日得到消息。 南徐郡的黄兴,竟然自己称王了,还是什么兴王。 还要号召其他反贼聚义。 诸位爱卿,你们说,该当如何?” 听到这个消息,殿内百官面面相觑。 “启禀陛下。” 冯全恭敬出列: “臣以为,可以借着他们聚义之时,派出大军围攻。 将其一网打尽。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足为惧。” “臣附议!” “臣附议!” 冯全话音落下,立马有大臣站出来附和。 “冯爱卿此言有理。” 黎元锐微微颔首,转而问道: “那何人可带兵前往?” 这个问题一抛出,百官没人立马上前回答,而是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都清楚,黎元锐上位后,便收回所有兵权。 能被他信任,出去带兵的将军,更是少之又少。 “启奏陛下,臣举荐一人,或可率兵前往。” 太尉窦千夫率先出列开口。 “何人?” “卫虎。” 窦千夫自信满满,他算是黎元锐的信得过的臣子,又是管理全国军务的大臣,黎元锐对他的话,还是相信的。 “卫虎本就是朝廷内的大统领,现在看守城门,属实有些大材小用。 令他带兵,去剿灭叛军。 若是有功,陛下可重赏。” 百官听到卫虎的名字,无人敢开口应和。 他们都知道,卫虎乃是先皇最信任的宫内大统领。 有关先皇的事,在黎元锐面前,本就是禁忌,无人敢提。 万一引得龙座上这位不高兴,一声令下,全家都要人头落地。 黎元锐闻言稍作沉思,似乎并未感到有所不妥。 “卫虎? 那就给他一万人,让他带着反贼的人头来见朕。 若是大获全胜,朕重重有赏。” 后边的一句话,黎元锐没说完,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败了,全家遭殃。 只是,只给一万人马,这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单单是黄兴,他手里就有七八万的人马。 若是再加上其他反叛义军,大概有二十万了。 一万打二十万,不是送死是什么? 尽管如此,泰合殿上的大臣,没人敢提出异议。 “报……” 突然一道急促的声音在殿外传来。 身穿银甲的羽林军,急匆匆跑进殿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大口喘着粗气。 “陛下,紧急军报。” “说!” “塞北…塞北军,南下了。 已经到了林关。” “什么?” 黎元锐听到消息,拍案而起,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立马坐了回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塞北军多少人? 何人领兵?” 来人掏出怀里的奏报,举过头顶,黎元锐身侧的小太监,立马走下来双手接过。 “塞北军号称十万铁军。 领军之人,是塞北王四子,萧靖凌。” “萧靖凌?”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朝堂内的文武百官,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塞北军南下,已经是令他们震惊不已。 听到带兵的又是萧靖凌,他们心中难免开始心慌。 任何人起兵,他们都不着急。 因为他们坚信,无论是成王还是武王,想要打到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现在是塞北出兵了。 塞北多年与北蛮打仗,黑甲军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号称天下第一的北蛮骑兵,在塞北军手中都没占到过便宜,更何况是大黎的军队。 角落里的崔冲听到萧靖凌的名字,双眸闪过一道亮光。 “你终于要来了吗?” 冯全、窦千夫等人脑海中不由的浮现那个少年的面孔。 “萧靖凌,一个废物而已。 真以为打了一场京都保卫战,就当自己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了?” 黎元锐看完手里的奏报直接扔回身边小太监手里: “去拿给各位大臣看看。” “你们都看看,萧靖凌大言不惭,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扶持正统,为先皇报仇。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奏报传到各位大臣手中,众人纷纷捧在手里查看。 蔡大坤看着手里的奏报,面色平静并未说些什么。 “打着熙宁公主的旗号起兵,倒也算是名正言顺。” 啪! 黎元锐一掌拍在龙案上,吓得百官纷纷闭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武王要来打朕。 成王也要来。 现在萧靖凌也来添乱,诸位爱卿,你们说说,该当如何?” “启奏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打’。”窦千夫再次开口。 “臣同意太尉的建议。” 冯全表示支持: “陛下,他们各自为战,都是一盘散沙。 可趁机派出大军,各个击破。” “宰相大人,你如何看?” 黎元锐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庞师古身上。 庞师古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陛下,老臣以为,两位大人说的都对。 趁着现在,可以出兵攻击他们,甚至可以用些计谋,挑拨他们彼此间的关系,让他们互相征伐。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大军再渔翁得利。” “若是等到他们合兵一处,情况就更复杂了。” 黎元锐本是奉行坚守策略的,听到他们的话,感觉有道理。 若是真的被他们打到京都城下,京都的兵力,怕是也挡不住他们。 “诸位,哪位将军,愿意出战萧靖凌?”黎元锐目光在众武官身上扫过。 他视线所过之处,众人全都是低下头,生怕点到自己。 不给兵马,后续粮饷都不一定有,谁愿意去打仗? 见到众人都不说话,黎元锐最后看向主管军务的太尉窦千夫。 窦千夫立马意会,上前一步道: “陛下,臣以为,与塞北军对战,放眼整个大黎,只有一人可往。” “何人?” “秦光老将军。”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秦光身上。 后方的秦敢见状,眼神中多了些担忧。 “秦老将军,你可愿意出战?”黎元锐犀利目光落在秦光身上。 两鬓斑白的秦光上前一步: “老臣,愿往。” 秦家三代忠良,誓死效忠大黎。 即便听说黎元锐得位不正,但是并不耽误他为大黎精忠报国的忠心。 秦光只奉行一点,将军的职责是打仗,而不是参与朝堂斗争。 “传旨……” 林关城外。 靖凌军旗迎风招展。 萧靖凌身穿黑色锦袍稳坐中军大帐,赵二快步走进帐内。 “大将军,刚得到消息。 朝廷下旨,命秦光老将军挂帅,率领十万大军,自京都拔营了。” 萧靖凌神色沉静的抬起头。 “秦老将军?” 第191章 林关城下 萧靖凌自岩城起兵,并未着急去攻打大城池,而是采用县镇包围大城的策略。 他先派人拿下大城周围的县城和小的城池,令大城孤立无援,然后进行围城。 面前的林关,算是遇到的第一个大型城池。 萧靖凌听完赵二的回报,起身走到作战舆图旁。 “若是进攻顺利。 我军或和秦老将军在北津城相遇。”赵二抬手指了指舆图上的北津二字。 萧靖凌微微颔首,他的心中的推断亦是如此。 北津乃是塞北通往京都的第一大门户。 此地本就有数万守军,守城将士更是骁勇善战。 这里必然会发生一场大战。 “将军,斥候来报。 林关城墙上增兵了。 百姓全部手持兵器登城了。” 林豫走进大帐,说出最新得到的前方消息。 “林关守军放出话来,要与林关共存亡。” “守城将军叫什么名字?” “林志远,自他曾祖父起,就镇守林关。 他们一家在林关备受拥戴。” “林志远,走,去会会他。” 萧靖凌披上战甲,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带着林豫等人直奔林关城下。 石块垒砌的城墙,坚固巍峨。 城墙上旌旗飘动,来往的将士百姓,警惕的看着观察着城外的动静。 萧靖凌四处观察一番。 别看这只是个小城,却是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这也是萧靖凌围困两日,而没有动作的原因。 “将军,城外有马队。” 城墙上守军注意到萧靖凌等人的马队,如临大敌,做出随时战斗的姿势。 咻…… 破空声传来,一发羽箭自城墙飞射而出,落在萧靖凌的身前。 “来者何人? 再往前一步,就要放箭了。” 城上弓箭手朝着萧靖凌大声警告。 “将军小心。”林豫劝慰萧靖凌,不要再往前了。 萧靖凌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城墙。 “叫你们守城将军出来说话。”林豫朝着城墙上大喊一声。 “你们是何人?” 闻言,林豫不知如何回答,转头看向萧靖凌。 见他微微点头,林豫仰着脖子道: “此乃我家大将军。” “快去告诉林将军,靖凌军的大将军来了。” 城墙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守城将士和百姓,探出脑袋,试图看清萧靖凌的模样。 一盏茶的功夫,身披银甲的林志远,出现在城头之上。 他三十多岁的样子,身形算不上壮实,甚至有些矮,脸上的鹰钩鼻,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林志远俯视城外的萧靖凌众人,没好气道: “你就是靖凌军的大将军萧靖凌?” “本将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萧靖凌,你塞北率兵南下,连下多地,今日又兵临我林关,是要造反不成?” 萧靖凌打量着林志远,静静听她说完,没有丝毫愤怒之色: “本将军的毛有没有长齐,林将军怕是看不到了。 至于你说本将军造反? 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难道没看到熙宁公主的向天下发布的檄文? 还是不知道,武王和成王打出的扶持正统的旗号。 林将军在这林关一隅之地,只在乎自己的得失,不为天下黎民百姓的死活,有什么资格张口就是大义?” “本将军乃是先皇亲封的驸马都尉,跟熙宁公主有婚约在身。 熙宁公主就在我大帐中,我随公主重返京都,有何不可? 反倒是你,拦住我等的去路,意欲何为?” 萧靖凌倒打一耙,说的林志远哑口无言。 “林将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打开城门,迎我等入城,免得生灵涂炭,沦为历史的罪人。” “罪人?” “哈哈……” 林志远仰天大笑: “生灵涂炭的你靖凌军。 若说罪人,你萧靖凌才是大黎最大的罪人。” “冥顽不灵。” 萧靖凌无奈摇摇头,双眸中多了几分杀意: “看林将军的意思,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 “我林家,从未有过打开城门,迎接敌人进城的习惯。 过去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林志远大义凛然。 萧靖凌目光在城墙上众将士的身上扫过。 “诸位,我萧靖凌不是弑杀之人。 但是你家将军不识时务,就怪不得我了。” “回去告诉城里的百姓。 我靖凌军破城之日,只要没有抵抗,本将军不会伤害任何百姓。 诸位无需有丝毫慌乱。” “若是大肆反抗,莫怪本将军不得不了。” 萧靖凌放下这句话,双腿轻夹马腹,转身便走。 “林将军,本将军明日率领我靖凌军来讨教。” “随时恭候。” 林志远目送萧靖凌一行走远,双眸微微眯起。 “传本将军令。 城内所有男丁,明日全部上城墙。 若有妄图逃走者,立斩不赦。” “遵令!” “萧靖凌,本将倒是要看你明日是怎么哭的? 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喊着回家找爸爸就好,” 萧靖凌回到大营,端坐帐内召集自己手下大将下达命令。 “赵三,安排人去林关城外喊话。 告诉城内百姓和守城将士,我们即将攻城,能跑的快点跑。” “遵令!” “白胜。” “末将在。” “你和韩辛率领人马,自大营而出,去林关城下。 每次人马到达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就撤回来。 如此反复。 一个时辰,去一次。” “遵命!”白胜抱拳拱手。 他尚未揣摩明白萧靖凌的意思,但是依旧照做。 “林豫,赵天霸。” “末将在。” “你们两个点清人马,等我号令,随时准备攻城。” “遵命。” “大将军,你不是说,明日攻城吗?”林豫疑惑,弱弱开口。 “兵不厌诈,我说的他就信啊。” 萧靖凌露出个邪魅的笑意: “若是信了,那他就不配做这个将军。” “要白将军去城下又是为何?”小铃铛提出大家都有的疑问。 “狼来了的故事听说过吗?” 萧靖凌示意白胜等人落座。 “从前有个放羊娃,山上放羊时觉得无聊,就想捉弄田里种地的农夫。 于是他就朝着山下大喊,狼来了。 结果田里的农夫以为是真的狼来了,就扛着工具,上山打狼。 农夫气喘吁吁的跑到山上,不见狼,却只见那放羊娃哈哈大笑。 农夫知道上当了,生气的走了。 如此,第二天,放羊娃故技重施,农夫又来了,还是没狼。 结果到了第三天,狼真的来了。 这时,无论放羊娃怎么扯破喉咙的喊叫,农夫都以为他又是在撒谎,也就没人去山上打狼。 最后结果就是,他的羊全被狼给咬死。” 听完萧靖凌的故事,白胜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靖凌这是故意用疑兵骚扰林关。 他们每次到城下,守城士兵和百姓就觉得他们会攻击,结果他们跑到城下就撤回来。 如此一来,一次两次,守城将士会提高警惕。 次数多了,守城将士和百姓就会感觉疲惫,心里觉得他们不会攻城,又是来吓唬人的,放松警惕。 此时,就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啥又是狼,又是羊的。 依我看,直接给我点人,我直接去锤开他的城门便是。” 赵天霸完全没懂萧靖凌的意思,急的直抓头发。 萧靖凌淡然一笑。 “南征刚开始,以后还有许多硬仗要打。 咱们的兄弟,要尽量减少伤亡。” “另外,破城之日,大军进城,不可扰民,再跟将士们交代一遍。” “遵令!” “各自去准备。 若是推算不错,黄昏时,等城内炊烟升起,就是我等破城之时。” “遵命!” 第192章 这家伙诡计多端,没一句实话 林关。 林志远召集手下将领汇聚于大帐之内。 “萧靖凌等不及了,他明日放话,明日便要攻城。” 林志远目光坚定的在众将领脸上扫过: “本将之意,今晚派遣出精锐士兵,前去袭营,何人愿往?” “末将愿往。” 身披银甲的小将快速出列,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似的: “末将带兵一万,定然让靖凌军全部葬身火海。 他萧靖凌不是擅长用火吗? 今夜,我便要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用火的祖宗。” “好!” 林志远对小将的自信格外欣赏。 “张玮听令。” “本将命你带一万精兵,今晚前去袭营。 定要打破靖凌军。” “末将遵命!” “慢着!” 一位老将突然起身,打断林志远的决定。 他身侧肃穆,目光深邃的看向林志远: “将军,萧靖凌不可轻视。 莫看他年纪小,但是著名的京都守卫战就是来自他的手笔。 要去夜袭,恐怕要仔细谋划,不可如此大意。 万一他早有准备,我等岂不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林志远闻言稍作思考,微微点头: “李老将军所忧极是。” “萧靖凌的名声本将也听说过。 众人对他的评价是阴险毒辣,不按套路出手。 多做些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林志远双眸微缩,沉吟片刻: “李老将军率领五千人,跟着同去。 万一出现异动,李老将军也可在外接应。” “如此甚好。” “报,启禀将军,靖凌军大批人马朝着城下来了。” 林志远的话音刚落,斥候便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跑进大帐汇报。 “什么?” 众将领纷纷起身,目光落在林志远身上,等他来拿主意。 “萧靖凌,果然奸诈。 告诉本将明日攻城,现在大军就来了。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志远怒斥,心中更是骂了萧靖凌无数遍。 本以为,自己预判了萧靖凌的预判,晚上袭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萧靖凌比他更不要脸。 “走,立马上城墙。” 林志远来不及多想,大手一挥,率先走出大帐,登上城墙。 守城士兵接到命令快速登上城墙,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城外,旌旗飘动,靖凌军的大旗迎风招展。 白胜骑在马上,手里拎着陌刀,立与众士兵的前边,目光冷冽的望着林关城墙。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下雨般铺天盖地而来。 “盾牌手,防御。” 白胜下达命令,高举手臂: “回撤!” 咚咚咚… 城墙上飞来的箭矢大多钉落在地,偶尔有落在靖凌军盾牌上的也全被挡下。 “撤走了?” 城墙上,林志远望着城外扬起的尘土,眼睁睁看着靖凌军的大旗走远。 守城将士见到这一幕,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波箭雨,就给吓走了? 靖凌军如此胆怯? 紧绷着神经的守军,手里紧紧握着兵器,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结果,刚看到身影就给吓跑了。 “萧靖凌这是在做什么?”林志远不解。 “将军,这萧靖凌是不是没打过攻城之战。 故意派人来试探我等的。”张玮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断。 “除了之前的京都守卫战,并未听说过萧靖凌有攻城之战的经验。 他或许是到了城下,突然不会打了?” “有这种可能啊。” 身边其他守将闻言,感觉他说的有道理,低声交流。 “萧靖凌虽然有名在外,但是他也只打过京都的守卫之战。 而且那一站,京都内也是有大将在的。 特别还有镇远公的协助。 看来,这萧靖凌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非也。” 李老将军若有所思的开口。 “萧靖凌或许没多少攻城经验。 但是他手下领着的可是塞北军。 其中不乏,一些跟北蛮打过仗的兵将。 而且,萧婧文虽是女子,但也是一员猛将。 不可大意。” “老将军说的有理。” 林志远认同:“传我军令,众将士提高警惕,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尊令!” “城内的百姓和将士们挺好了。 我们乃是萧将军旗下的靖凌军。 萧将军要我告诉你们。 林关你们是守不住的。 识趣的速速打开城门受降。 我家将军说了,只要打开城门,咱们都是一家人,绝对不会为难任何人…” 喊话声突然在城外各个角落响起,声音传入林关。 起初只是守城将士听到,后来城内百姓听到消息,也靠近城墙,前来偷听谈话内容。 “我家将军说了。 只要我靖凌军入城,不动百姓丝毫。 而且还会分土地给大家…” “混蛋!” 林志远听着城外的喊话气不打一处来。 “萧靖凌,就会弄这些花架子,蛊惑人心。” “来人,去找出喊话之人,给我砍了。” “将军,喊话之人,好像在城外。 我们擅自出去,万一是靖凌军的圈套…” 林志远闻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 他猛的转头看向守城将士: “都给我捂上耳朵。 莫要听萧靖凌那无知小儿胡说八道。 去告诉城内百姓,萧靖凌最会骗人的。” “遵命!” “将军你看,他们又回来了。” 林志远身边的侍卫兵伸手指向城外的滚滚烟尘。 靖凌军的大旗再次出现,朝着林关而来。 “做好应战准备!” 一声令下,守城将士瞬间起身,如临大敌,准备应战。 和之前一样,靖凌军到达弓箭射程外,停在脚步。 一阵挑衅后,领军之人,高呼一身,再次撤走。 “又走了?” “萧靖凌到底要做什么?” 林志远眉头紧皱。 靖凌军大帐内。 萧靖凌也没闲着,他自己弄了个简易的沙盘,用石头和木棍,在自己摆弄阵型。 “这是什么?” 萧婧文大步走进军帐,好奇的看着萧靖凌摆弄的东西。 “这个,可以叫他沙盘。” 萧靖凌轻声开口,耐心向萧婧文解释: “这里是我们。 这边就是林关。” 他抬手在沙盘上比划练两下,让萧婧文看的更直观。 “我在想,怎样才能不死人,拿下林关。” “不死人?” 萧婧文抬起双眸盯着萧靖凌,眼神中有些心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老四,我知道你心善。 但是,打仗就是打仗,切不可有妇人之仁。 哪一位上位者,脚下不是踩着累累白骨上去的。” 萧靖凌微微颔首:“我记下了。” “报,大将军,郡主。” 赵天霸迈着大步走进大帐: “一切都准备好了。” 萧靖凌转身走到账外,看了眼夕阳的位置。 “现在的阳光,刚好照在林关的城墙上。” “传令,攻城!” “遵令。” 第193章 萧靖凌,本将定斩下你的脑袋 咚咚咚… 战鼓响彻林关城外。 “又来了。” 林关上的守城将士听到声音,都懒得抬头去看。 “不用看我都知道。 他们马上又要站着不动了。” 守城小兵背靠在城墙上,瘫坐在地,屁股都不抬一下。 如他这幅样子的,占大多数。 靖凌军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每次出现都会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下脚步。 起初弓箭手还会射箭攻击。 后来发现这一规律,为了保存实力,免得浪费弓箭,他们连弓箭都不放了。 “果然,又停下了。” 城墙上起身看向城外的守城将士看到靖凌军依旧是在哪个位置停下,纷纷坐回原地。 “你猜,这次他们要待多久?” “半柱香,不能再多了。” “我说他们这次要待一炷香,上一次就是半柱香就走了。” “好,那我们打赌,一两银子的。” “没问题。” 莫说守城将士,就是收到回报的林志远都坐在凳子上没有起身。 “这个萧靖凌,到底要做什么? 就凭这样子,也想吓得我投降不成?” “将军还是小心为妙。 老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李老将军满脸愁容的提醒。 作为战场老将,感觉也是很准确的。 “将军,吃点东西吧。” 士兵端着饭食走进大帐。 帐帘撩开的瞬间,西边一道刺目的阳光落在李老将军脸上,晃了一下他的双眸。 “诸位将军,在此一起吧。” 林志远看着饭食摆上桌,示意其他将领。 “我知道了。” 李老将军猛然自座位上站起。 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引来张玮等人的奇怪目光。 “不好,不好。 林将军,大事不好啊。” “李老将军这是怎么了?”林志远放下刚要拿起的筷子,疑惑的看向李老将军。 “将军,快快下令,让将士们上城。 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老将军面露焦急,起身就要朝着帐外而去。 “李老将军,出了何事? 众将士正在用餐,等他们吃完,也为时不晚吧。” “将军,萧靖凌要攻城了。” 李老将军回身解释,他猛的拉开大帐的帘子: “你们看,这时候的阳光刚好照在城墙上。 我们的将士迎着看去,光亮刺目,根本看不清楚。 时间一长,眼睛看东西都是花的。 而吃饭时间又是守卫最爆弱的时候。” “李老将军,我让他们都是分批吃饭,不会有问题的。”张玮开口。 李老将军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道: “靖凌军,多次兵临城下,而又撤退。 他是在故意袭扰我们,让我们的守军放松警惕。 等的就是现在。 他想要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林志远腾地坐起身,在他将领也是面面相觑。 若真如李老将军所言,那还真的危险。 “杀!” 突兀的喊声自远方传来,众人迅速朝着大帐外冲出。 “报!” “将军,靖凌军开始攻城了。” “什么?速速上城。” 林志远一马当先: “传我军令,军民速速上城。” 城外,赵天霸和白胜率领大军,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下脚步。 注意到城墙上没有箭矢射来,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果然被大将军说中了。” “众将士,听令!” “在!” “盾牌手与火雷营配合。 盾牌手挡住墙上的弓箭,掩护火雷营上前。” 白胜按照萧靖凌的指示下达命令: “火雷营藏在盾牌手之下,靠近城墙,点燃火雷扔出去,炸开城门。” “尊令!” “弓弩手和弓箭手配合在后,城门一破,立马朝城内放箭。” “尊令。” “其他兄弟,跟在弓箭手两侧,随时准备入城。” “尊令!” “进攻!” 白胜手中长剑举过头顶,剑指林关。 “杀!” 靖凌军应声而出,所有将士宛若饿狼,呲着獠牙,红着眼睛,疯狂冲出。 “大将军有令,若有先登者。 他亲自颁发奖赏。” “杀!” 韩辛一马当先。 赵天霸也不落后,挥动手里的两个大锤虎虎生风。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没仗打的日子,他双手都是痒痒的。 “射箭,射箭。” “快快,靖凌军攻城了。” 靖凌军临近城下,林关的守军突然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踏踏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守城士兵冲上城头参与守城。 有人嘴里的饭食尚未咽下,便弯弓搭箭,对准下方密密麻麻的靖凌军。 “火箭,火箭,快点射。” 火箭落下,砸在靖凌军手里的盾牌上,被挡落在地。 “刚好用它来点火雷的引线。” 靖凌军毫不畏惧。 即便身边有兄弟中箭倒下,身后的士兵立马跟上。 未上战场之前,你可以怯战,也可以逃跑。 但是上了战场,但凡有一点胆怯的心思,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管怕不怕,只有一个字‘冲’。 越是害怕,就越是死的快。 大军之后,靖凌军的大旗下,萧靖凌一身黑甲,骑在马上,望着林关城下的大战。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云霄,声传十里,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林关城门口,火雷声一个接一个的响起。 “众家兄弟,随我冲杀。” 萧靖凌高举长剑,双腿轻架马腹,率先冲出。 “杀!” 身后众将士,紧随其后。 “老四。” 萧婧文想要劝阻,但是来不及了,只能无奈摇头。 “谁家大将军是冲在最前边的啊。” 不过,看到靖凌军的士气,她也就没在多言。 这只军队在萧靖凌手中,俨然成了一支虎狼铁军。 林关城墙,守城将士被突如其来的惊天巨响吓得面色苍白。 林志远只感觉脚下猛的晃动,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刚才是打雷吗?” “回将军,好像不是。 像是靖凌军弄出来的。” “报,将军不好了。 城门被点燃了。 不知道他们手里是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城门上就多了个洞口。 城门马上就要被破开了。” “那玩意比打雷还可怕。”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喊杀声越来越近。 “报,将军,城门被攻破了。 靖凌军与我军在城门口正面接触了。” “混蛋,一群废物。 那我的大刀了。 传我命令,绝对不可让靖凌军入城。 就是用命堆,也要给我守住城门。” 林志远面色冰寒,转身就要下城墙去亲自征战。 “将军,又有人来了。” 林志远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城下。 “萧靖凌?” “看我不斩了你的脑袋。” 第194章 破林关 “随我杀进林关。” 破败的城门前,韩辛单手举起手里的方天画戟高过头顶,招呼身后的兄弟,奋勇杀敌。 城门已经被炸开,但是城门口的林关守兵并没有要撤退的打算,死死守在城门洞内,令靖凌军难以往前。 守城士兵和靖凌军混战在一起,火雷也不敢随意使用。 万一误伤到自家兄弟,就得不偿失了。 “兄弟们,杀啊。” 赵天霸抡动双锤,但凡被他的大锤碰到的守城兵士非死即残。 噗… 一道黑影倒飞而出,在半空划过一条弧线,落在萧靖凌的马前。 守城的一个兵士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脑袋一歪,失去生机。 “林关的将士们,随我杀出去。 莫要放他们一个入城。” 城内,林志远手拎大刀,策马而来。 在他身后,跟着大批气势汹汹的将士,全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些都是林志远自己培养的亲兵,战力远在守城将士之上。 “打退他们的进攻,我们的援军明天就能到了。” 林志远一边冲杀,还不忘给守城兵士画饼。 “哈哈,你在这骗傻子呐? 莫要被这家伙给骗了。 林关周围的县城,早已被我家将军攻下,哪里会有援军。 现在放下武器,我家将军有令,绝不为难你们。 若是继续反抗,一个不留。” 白胜一刀劈出,鲜血喷溅,面前两个士兵,直接被一刀毙命。 他守卫的守城将士见到这一幕,被吓得连连后退。 白胜战甲上的鲜血滴滴落地,看上去宛若杀神降临,令人胆寒。 “一群反贼,给我杀,一个不留。” 林志远高举大刀,杀入人群,直接朝着白胜杀来。 他猛的一刀劈出,眼看着要落在白胜身上,侧面突然杀出一柄方天画戟,硬生生挡住他大刀的下降。 当啷一声,火光四射,金铁交鸣。 林志远愕然,猛的转头,对上韩辛坚定的目光。 “你是我的。” 韩辛简单的突出一句话,手中方天画戟猛然抖动,挑起林志远的大刀,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小崽子,不知死活。” 长柄大刀在林志远手里灵活翻转,及时横在身前,挡在韩辛给他的致命一击。 韩辛虽第一次上战场,但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慌,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 临危不乱,方天画戟连续猛刺。 “好小子,有点东西。” 林志远连连闪躲,腰身扭动,脚下侧步,躲开韩辛的又一致命攻击。 林志远猛然抬头,余光注意到远处靠近的一道身影。 来人骑在黑马之上,身披黑甲,手握银枪,一副少年模样,眼中却满是决然。 “萧靖凌?” 林志远突然脱离与林志远的战斗,猛然转身朝着萧靖凌的方向杀去。 “杀了萧靖凌,本将军大大有赏。” “杀!” “哪里走?” 韩辛脚下猛的一蹬,方天画戟从天而降朝着林志远脑袋砸下。 “说了你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我的功劳。” 萧靖凌看着人群中的林志远,面无表情,手中长枪前刺,瞬间收割守城兵士的性命。 “韩辛,留他一口气。” “明白。” 韩辛回应一句,猛然跃起,千钧之力裹胁着劲风陡然刺出。 林志远硬接下这一招,身体踉跄后退两步。 韩辛乘胜追击,方天画戟打在他的脑袋上。 林志远的头盔如离弦之箭飞上半空,他的身体同样不受控制的侧飞出去。 林志远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 身体撞飞多个士兵,堪堪停下,在地上翻滚数圈,口鼻满是鲜血,头发凌乱不见之前的英武。 林志远艰难的睁开眼睛,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方天画戟指向他的咽喉。 韩辛站在夕阳的余晖下,俯视着狼狈的林志远。 “还活着呢?” “我家公子说,要留你一口气,你可不能死了。” 哗啦啦,战甲碰撞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身穿黑甲的靖凌军大批入城,将林志远等守城军士围拢在一起。 “全都放下兵器,原地抱头,给我蹲下。” “再有反抗,格杀勿论。” 靖凌军全部涌入城内,迅速控制城墙上的守军。 萧靖凌来到韩辛身前,骑在马上俯视着蓬头垢面的林志远: “抬起头来。” 林志远即便被俘依旧是不卑不亢。 他抬起头一脸的不服,吃人似的盯着萧靖凌: “你就是那个在京都做了十年质子的废物四公子,萧靖凌?” “找死!” 韩辛一脚踹在林志远身上,接着一只手将他拉起来: “跪下,给我家公子跪下。” “哼!” 林志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韩辛还要来强的,准备打断他的双腿,萧靖凌抬手制止。 萧靖凌嘴角带起一抹笑意,没有任何生气。 “林志远将军,你倒不是废物。 但是,你今天被我这个废物给打败了。 这说明什?” “是不是说明,你连我这个废物都不如?” “呸!” 林志远朝着萧靖凌吐了瞎口水: “反贼,你不得好死。” “以下犯上,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萧靖凌面带嘲讽,冷笑一声:“我是反贼?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眼睁睁看着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视若不见,只追求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 对于朝廷大统,漠不关心,只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如你这般不仁不义,无礼无德之徒,还有资格跟我提老天爷? 我就是替老天爷来收你的。” “你…” 林志远嘴角抽搐,还想狡辩: “京都新皇已经登基。 你等有何资格说陛下不是正统? 有什么证据?” “老子就是证据,老子当夜自京都逃出来的。 你说,能不能当证据?” 萧靖凌懒得与他废话,朝着身边士兵摆摆手: “先带下去。” “尊令!” “大将军,其他守城士兵怎么办?” 白胜前来汇报。 萧靖凌迈步走上林关城墙,目光在收拾兵士脸上扫过。 “愿意回去种地就放走。 想留下来的,编入军中。 其他死忠,全部斩杀。” “至于林家,带人去抄家,所有人全部关押。 去百姓中调查一下,城内有哪些为富不仁的家族或商家。 资产全部抄没。” “城内得到的金银,分成三分,一部分给百姓。 另一部分,分给咱们的将士。 大部分,收上来,采购粮草。” “以后就按照这个章程办。” “尊令!” 见到白胜领命而去,熙宁和萧婧文才上前来到萧靖凌身前。 “你准备如何处置林家的人?” 第195章 寇可往,我亦可望 “杀了!” 萧靖凌平淡无奇的两个字,熙宁心中不由一惊。 萧婧文倒是没什么反应,俏脸依旧清冷。 对于萧靖凌的决断,她大多都是默认支持的。 若是问她的建议,她定然是如萧靖凌一样的决定。 “林家可是盘踞林关多年。 即便是父皇在时,也对其也是尊重有加。 你破城后,直接全部斩杀。 若是被其他家族知道,定然会仇恨于你。” 熙宁提出自己的担忧。 她话语间都希望萧靖凌能放过林家。 林家这种世家大族,是一个朝代的基础。 若是得罪他们,万一联合起来抵制萧靖凌,将会是灾难。 萧靖凌则是不以为意,站在城墙边缘,眺望着沉沉落下的夕阳。 “你以为,我留他们一命,他们就会感谢我吗?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莫非,你忘记了沙震枫?” “即便我留下他们,这大黎的世家大族也不会感激我。 世家大族,早晚是要抹除的。 不如趁机,一口气解决掉,免得成为后来的隐患。” “抹除?” 熙宁清亮眸子盯着萧靖凌,愈发看不透他的想法。 “你还想征战整个大黎不成?” “大黎只是个开始。”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双眼微眯,浑身撒发着一股强悍的气息: “未来,我靖凌军的大旗,会插遍整个天下。 大黎只是其中一部分。” “整个天下?” 萧婧文听到这话,心中震惊无比,手指莫名的紧握在一起。 她微微侧头,萧靖凌的高大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萧婧文在自己这位四弟身上,看到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你所说的天下,可包括北蛮?” “不止是北蛮,还有东罗,东沃,南梵等。 大黎天下之外,还有天下。 我会让天下人知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萧靖凌气势冲销,听得萧婧文和熙宁满面震惊。 “天下之外还有天下?” “寇可往,我亦可往?” 熙宁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几句话,看向萧靖凌的视线愈发复杂。 真不知道,引萧靖凌去京都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感觉,他不是真心为了扶持正统,更多的是私心。 萧婧文内心更是澎湃汹涌,有些话她竟是不知如何表达。 没想到,自家四弟竟然是志在天下。 放眼整个塞北,她在自己父王嘴中都没听到过如此疯狂的想法。 林豫疾步自城墙下穿过人群来到萧靖凌身边,拱手一礼。 “公子,他要见您。 说是来送信的。” 萧靖凌收回心神,转头看向林豫身后跟上来的青年。 “拜见大将军。” “你是何人?” “回大将军,末将是兴王麾下,特意来为萧将军送邀请帖。 请您去参加聚义。” 来人说着,双手递上手里的帛书。 林豫伸手接过递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展开一目十行。 “大黎什么时候到了个兴王,从未听过啊?” 萧靖凌看完,顺手递给身侧的萧婧文,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你以为本将军和你们一样是谋反吗? 还自称为王? 本王起兵,乃是为了大黎的江山安稳。 真要去参加你们这个什么聚义,岂不真成了反贼?”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 告诉他,趁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否则,等本将军抽出手来,第一个就灭掉他。 滚…” 萧靖凌怒斥一声,大手一挥。 对方面色铁青,想要开口,但是想到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弯着腰快步撤走。 “兴王?” 熙宁手里拿着那份帛书,面色难看。 “其他郡县,都有反贼起兵了吗?” “公主无需担心,据我们前几日的消息,京都已经派出了卫虎,去围剿这些反贼了。” 萧婧文象征性的安慰。 “一万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吐槽一句,迈步走下城墙。 “所有人,快速处理战场。 轮流休息,重新修筑城墙和城门。” “尊令!” 萧靖凌翻身上马,顺着林关的中央道路缓步上前。 每到一座城池,他都习惯在城内走一圈,这是他的习惯。 林关城内,临街商铺大都大门紧闭,百姓全都躲在家中,没人敢随意出门。 巷道上,大多都是他靖凌军的人马,都在忙着清点缴获,为活着的守军登记造册。 拐出主干街道,一阵嘈乱的吵闹声和哭喊声传入萧靖凌的耳中。 循声望去,声音是从左侧巷子的茅草小院里传来。 萧靖凌轻夹马腹和小铃铛靠近一些。 “军爷,我家就这么多粮食了。 你们全都拿走,我们一家老少怎么活了。” “松手,再不松手,老子一刀砍了你。” 身穿皮甲的士兵猛的一脚揣在老者肚子上。 老人手上的布袋一松,整个人翻滚两圈,倒在地上,满眼的无奈可沮丧。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 人家打进城的军爷都没来抢东西,还发布告示说,要分给我们东西。 你们这些林关的守军,平常欺负我们也就算了。 现在林关城都被攻破了。 你们还来抢东西。” “死老头,信不信老子一刀把你脑袋砍下来。” 守城士兵大包小包的往自己怀里塞东西: “不抢点吃的,我们兄弟路上不得饿死。 你都说了,他们进城会给你们发东西。 现在给我们点吃的怎么了? 要不是我们,这林关,早就被土匪洗劫干净了,哪里还有你吃的。” “老不死的,再多话,引来靖凌军,老子先杀你全家。” 老人被对方恐吓,不敢多言。 他们的话语被萧靖凌尽收耳中。 萧靖凌看了眼小铃铛,自己在腰间掏出小型弩箭。 咻… 破空声响起,刚才骂骂咧咧的守城士兵浑身一僵,不可思的低下头看向胸口。 一支锋利箭矢自背后直接贯穿到他的前胸。 他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去,两道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帘。 另外两个士兵,看到来人,下意识的拔出腰间长刀。 锵! 小铃铛短刀出鞘,脚尖轻点马鞍,借力跳上农家低矮的院墙。 “找死。” 小铃铛低喝一声,身影极速射出,朝着另外两个士兵杀出。 “本想放你们一命,可惜你们不知死活啊。” 萧靖凌嘀咕一句。 此时,白胜也急匆匆朝这边而来。 “公子,林家的人都控制起来了。 只是,只是没找到他家的女儿。 我已经派人在城内找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指了指眼前的情况: “派人在城内巡逻,若是再有这种逃兵搜刮百姓粮食的,就地斩杀。” “我马上去安排。” 第196章 本将军为你们做媒,娶媳妇 “这就是林家原来的府邸?” 萧靖凌站在林家院子的门前,抬头看了眼门上挂着的牌匾。 一行人走进院子,迎接他们的是站在院子里的十几个侍女。 她们低着头,面色惊恐,见到有人进来,齐齐行礼: “拜见将军。” 萧靖凌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转头望向林豫。 “公子,林家的人都已经关起来了。 这些侍女是暂时留下来照顾公子的。 您放心,她们的底细我都问过,还算是清白。” “你们都是原来林家的侍女?” 萧靖凌目光温和的看向站成两排的侍女: “有家的全都回家去吧。 我这里不需要侍女。” “公子,她们都不是本地的。 大都是林家从外边买来的。 那些本地的,我已经放她们回去了。 留下来的这些,都是无路可去的。” 林豫上前轻声解释。 萧靖凌闻言没什么表情,继续盯着站在原地的侍女: “他说的可是真的?” “你们不用害怕,有什么直接说,我会替你们做主的。” “是真的。 我们都是没地方可去的,求将军收留。” 二十多个侍女诚惶诚恐,生怕萧靖凌会赶走她们,连忙行礼。 萧靖凌看出她们脸上的惊慌和紧张,后撤两步与她们拉开距离,减少对她们的压迫感。 “既然是如此,你们愿意留下就暂时留下。 若是要走,也没人会拦着你们。” 他说着看了眼门外的走过的靖凌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若是想要成家。 看到我军中有中意的郎君,也可来告知我。 本将军为你们成家。” 侍女闻言,头也不敢抬的答‘是’。 她们是没有话语权的,早已习惯自己的命运交给有权有势的人手里。 萧靖凌见此,心中无奈轻叹一声,继续朝着院子内走去。 “林豫,招呼兄弟们,晚上架起大锅,给兄弟们煮肉吃,让大家吃饱。” “尊令!” “大军不要全部进城,城外也要有大军驻扎。 另外,让此次攻城有功的将士,晚上来此次。 本将军有赏赐。” “是。” 林豫跟在身边,嘴角勾起笑意: “公子,是什么赏赐啊?” 萧靖凌回头看了眼各自散去的侍女: “送媳妇。 老林,你要媳妇不要,本公子送你一个?” 林豫立马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算了吧。 这种好事还是分给韩辛他们吧。 我家里那位知道,晚上非要抓我一脸花。” “没看出来,你还怕媳妇?”萧靖凌调侃。 林豫尴尬一笑:“我不是怕她。 着实是,我家娘子太泼辣了一些。” 萧靖凌与林豫对视一眼,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 “你去通知吧。” 夜色笼罩,林家旧宅的院子内,篝火跳跃,肉香四溢。 煮肉的汤汁在铁锅中沸腾翻滚,萧靖凌众人围坐在桌前,大口吃肉,大碗的喝酒。 城内外的靖凌军同样聚拢在一起,享受着破城后的喜悦。 “咱就没见过,谁家将军对士兵这么好的。 萧将军真是第一个。” “俺也一样!” 满脸胡子的大汉嘴里啃着肉,眼中尽是满足。 “听说,这次攻城有功的将士,萧将军还要做媒,给他们娶媳妇的。” “俺也听说了。 俺也想要媳妇。 下次,俺一定要冲在最前边。 这样将军也乐意给俺娶媳妇了。” “黑老鼠,我看你是想媳妇,快想疯了。” “你不想?” 黑老鼠随手擦去脸上大胡子上的碎骨头: “等俺有了媳妇,一定要生他个十个八个的。 到时候,都跟着萧将军。” “你这是娶媳妇?还是养猪? 一口气生十个八个,那还老母猪。” 士兵们说说笑笑,吃的一个满足。 林家旧宅内,萧靖凌提醒白胜他们,肉可以多吃。 但是酒要少喝,要随时警惕突发情况。 “明日立马组织百姓,修筑破损的城墙和城门。” 萧靖凌不急不慢的吃着东西,分配明天的任务: “白天说让你们将缴获分成三份,如何了?” “有些贵族世家还没来得及去府上搜寻。 明日一下我便带人前去。”白胜如实回应。 萧靖凌点头: “分给百姓的那一份,不能白送他们。 城墙和城门不是要修缮吗? 只要去参加修缮的,给他们发银子,当做酬劳。 不可让他们以为可以不劳而获。” “给咱们将士们的也一样,按照功劳,给奖励。” “明白!” “公子,林关是打下来了,后续治理,何人来接管?”白胜说出自己的担忧。 萧靖凌端起酒碗,示意白胜等人共饮: “这个无需担心,东方先生会处理这件事。” “来,让我们共饮一碗。” “多谢大将军。 我们敬将军。” 众人一起举碗。火光照耀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萧靖凌见此满意颔首,喝尽碗中酒。 “诸位兄弟,都是有功之人。 林关,只是我们靖凌军迈出的第一步。 将来还有更大的功劳等着诸位。” “誓死追随将军!”韩辛等人齐声开口。 萧靖凌满意点头,示意小铃铛带着侍女上来。 他看着眼前略显紧张的一众女子,面色温和: “各位姐姐,这些都是我靖凌军中的猛士。 你们可还看得上。 若有喜欢的,本将军为你们保媒,成个家,将来为我靖凌军添丁曾口。 你们看如何?” “全屏将军安排。” 众女子面颊绯红,头也不敢抬的站在原地。 有胆子大一些的,偷瞄一眼不远处的众将士,心中还算欢喜。 若真的能和这些士兵成家,她们也就无需再做侍女,而且还能脱离奴籍。 “你们也别愣着了。” 萧靖凌看向早已迫不及待的将士们: “上前两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按照功劳先后选择。 若是人家不同意,绝不可强求。 带回去,要好好爱护,不可打骂。 更不能因为争抢女子,彼此大打出手。 若是被我知道,定有重罚。” “尊令!” 收到萧靖凌的命令,靖凌军的将士才上前两步。 韩辛坐下原地一动不动,白胜凑到他的身边,满面坏笑。 “怎么,你害羞?” “大男人怎会害羞。 只是没我喜欢的而已。 好男儿,岂能被女色所困扰?” 第197章 床底的女人 夜色渐浓,萧靖凌目送侍女和将士成双成对的离开,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如此一来,不但令将士们得到赏赐,他们会对萧靖凌更加忠诚。 另外,这些人回去造出来的娃,十几年后,又是一群可当兵,又可种地的新青壮。 无论什么时候,人口都是至关重要的财富。 “公子,我们先下去了。” 白胜林豫等人朝着萧靖凌微微行礼。 萧靖凌颔首,摆摆手:“去歇息吧。” “都走了,你也去休息吧。” 萧婧文自背后来到萧靖凌面前: “内院的房间已经找人帮你收拾出来了。” “有劳三姐了。”萧靖凌虽然喝了酒,但是依旧清醒。 “我没什么辛劳的。 倒是你。” 萧婧文嘴角带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给他们发了媳妇。 你自己呢?” “和熙宁公主的事,该早做考虑了。” “若不是熙宁公主,即便你有其他喜欢的女子,也无妨啊。” “公子喜欢别人娶的媳妇。”小铃铛在旁边无心开口。 她话音未落,突然一只大手捂住小铃铛的嘴。 萧靖凌尴尬的看着他:“可不许胡说啊。” “别人娶的媳妇?” 萧婧文起初还没明白小铃铛话里的意思,稍作沉思立马明白过来。 “三姐,你别听这丫头胡说。 她乱说话的。”萧靖凌开口解释。 萧婧文笑笑不说话,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四弟已经是大人了,有点自己的兴趣爱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萧靖凌松开捂住小铃铛嘴巴的手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臭丫头,你都是听谁说的?” “公子无意中说话,我就听到了。 跟谁说的,倒是忘记了。”小铃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看你是找打了。” 萧靖凌抬手作势要打的样子。 小铃铛知道,这是萧靖凌故意吓唬她的,她睁着清澈的眸子也不闪躲,吐了吐舌头,做出个鬼脸。 “回去睡觉。” 萧靖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烛火摇曳,萧靖凌目光在房间内扫过。 折腾了一天,他着实感觉到疲惫,斜躺在床榻之上,便不想再起身。 萧靖凌慵懒的伸了伸双腿,微微一个侧身,目光落在地面上,眉头轻皱。 一道明显的人影溢出床榻。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你还打算藏多久?” 锵! 刀鸣入耳,锋利刀芒猛然自床下刺穿床板,碎屑四溅,刀尖刺向床榻上的萧靖凌。 “入尼姆的,差点扎到屁股。” 萧靖凌腾然自床上跳起,落在地面上,伸手抓了抓被划破的衣服。 差一点点。 如果躲得慢一点,刀尖就真的扎进他屁股了。 砰…… 床榻碎裂,手握短刀的身影出现在萧靖凌视线内。 “还是个娘们?” 萧靖凌伸手抽出放在桌上的长刀,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一身黑袍,发丝柔顺披肩,身材干瘦,可以说该凸出的地方不凸出。 若是一身男装,走在外边,绝对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你是林家的人?” 萧靖凌想起来,白胜曾告诉他,林家有个女儿没找到踪影。 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你倒是聪明,藏在这里。” “你是故意等在这里要刺杀我?” “狗贼,你破我林关,还羁押我林家之人。 定然让你活不过今夜。” 林萍儿双眼冒火,咬牙切齿的怒骂,她挥动手中短刀,双脚离地,猛地朝萧靖凌头顶劈下。 萧靖凌不慌不忙站在原地,抬起手中长刀,横挡在头顶。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萧靖凌手上用力,震飞林萍儿。 林萍儿踉跄落地,身体连续晃动,后退数步,背部撞在木窗上,猛的咳嗽两声。 她虎口一阵发麻,手掌不受控制的抖动,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眼前的情况超出她的预料。 本计划,躲在床榻之下,等到萧靖凌熟睡,突然出手,要了他的狗命。 未曾想,萧靖凌有如此警惕之心,尚未动手,他的身影就被发现。 偷袭不成,改为正面强攻。 凭借着自身多年的刀法练习,萧靖凌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若是比拼技巧,萧靖凌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在力量上。 男人的力量无论如何都在她一个女人之上。 “打不过,不打了。” 林萍儿长舒一口气,当啷一声丢掉手里的短刀,目光柔和的望向萧靖凌。 她态度的突然改变,萧靖凌心中更加警惕。 “硬的不行,要来软的?” 果然,只见林萍儿抬起手,轻轻解开腰间的束带,故意露出个她自以为妩媚的表情。 “大将军,先前是萍儿不对。 有眼不识金镶玉,没想到大将军如此威猛勇武。 萍儿一生之夙愿,就是要嫁给大将军这样的男子。” “今日,即便难以嫁给大将军,小女子愿意以后追随在公子身侧,伺候公子。” 外袍缓缓张开,林萍儿脚步上前,慢慢向萧靖凌靠近。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凭你这?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本公子能看上你?” “比漂亮,你比不上我屋里的晨露晨霜。 比身材,你还没那个冰山公主。 就是比可爱,你也不如我家丫头。 你,作为一个女人,一无是处,还想来诱惑我? 看你这个样子,我都怕今晚做噩梦。” “你……你……” 林萍儿气急败坏,怒视萧靖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当场气绝。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混蛋,你去死吧。” 林萍儿突然在怀里抽出把匕首,猛地朝萧靖凌的胸口刺去。 萧靖凌早有预料,侧身闪躲。 “就你这点小把戏,对别人可能有用。 用在我身上,你是看错人了。” “丫头!” “公子!” 小铃铛破门而入,短刀飞射而出,直接斩断林萍儿的手腕。 鲜血喷溅,握着匕首的手掌一起掉落在地,滚到床榻旁边。 “啊……” 林萍儿发出一声悲壮的惨嚎,惊醒府内的所有将士。 她自小娇生惯养,虽然练武,但这也是第一次与人实战。 何曾遇到过这么严重的伤痛? 滴答滴答的鲜血落在地上,她捂着伤口,疼的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圈。 “公子……” “将军……” 听到声音的将士快速冲到门口。 熙宁和萧婧文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将军玩的这么花,都见血了?” “你他娘的眼瞎啊,这明明是来刺杀将军的。” 第198章 保证大家过上好日子 “带下去跟林家人关在一起。 明日,一起拉出去斩了。” 萧靖凌大手一挥,立马有人上前,拖着失去手腕的林萍儿离开。 “萧靖凌,你犯上作乱,不得好死。 即便是做鬼,我林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萍儿额头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一副恶鬼的模样。 “可曾伤到?” 萧婧文满是担忧的上前,细细查看萧靖凌的情况。 “军医呐?” “我在!” 听到动静的杜鹃快步挤开人群,进入房间。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有余悸。 “没什么大碍,她并未伤到我。” 萧靖凌恢复温和笑意,目光转向门口的将士: “都去歇息吧,这里没事。” 众人散去,只剩下萧婧文等人。 “林家在林关扎根数辈,其中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打下这座城池简单,但是后续免不了有不小的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靖凌拉起歪倒的凳子坐下,并没有太过激荡的情绪。 “再说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物种。 即便原本依附于林家的人。 见到他倒下,真的能站出来,想为其讨回公道的又有几个?” “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如此,何况是只讲利益,不讲情谊的其他世家。” “随时如此,还是小心为上。” 萧婧文最后也不忘提醒萧靖凌一句。 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房间的地板上。 萧靖凌起身在院子里先是练刀,又是耍枪。 待到小铃铛端来早饭,他才停下动作,坐在院子内的石桌前和小铃铛一起用早饭。 “报……” 士兵快步而来,朝着萧靖凌行礼: “大将军,门外来了一些老家伙,非要见您。” “可说是何事?” “像是来给林家求情的。 都是些林关有威望的老者。” “一群老腐儒。” 萧靖凌毫不掩饰的嘟囔一句。 尚未见到那些人,他大概就能猜到这些人要说什么。 不过又要用什么古人之言来教训自己。 “告诉他们,本将军现在没空。 要见,就去城门口的空地等着吧。 一会拉出林家的人,去到城门口。” “遵令!” “你真的要杀了林家全家?” 士兵离开,熙宁在玉儿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萧靖凌喝掉碗里的清粥,抬眸看向熙宁: “此事,可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若是被其他守城之将知道,你破城就是赶尽杀绝。 以后只会迎来更猛烈的抵抗。” 熙宁给出自己的建议: “不如宽待他们。 其他守城之将闻言,或许会主动投降。” 萧靖凌起身走向房间,熙宁下意识的跟在他的身后。 “本将军就是要其他守城的将士和百姓知道。 死守城门,待我破城,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命,就乖乖开门投降。” “我这还没屠杀守城的将士。 若是为了震慑他们。 本将军早就屠城,告诉所有人,不投降,就是这下场,看谁还敢抵抗。” “遇到我这么善良的将军,他们就偷着乐吧。” 熙宁站在门口,听着萧靖凌的话,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对。 若是治国,确实要宽容。 但现在是征战,萧靖凌的此法,确实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眼前的萧靖凌,与她在京都认识的萧靖凌,俨然判若两人。 “喂,你干嘛?” 熙宁正想着什么,眼中却看到萧靖凌在脱衣服,脸颊羞得不行。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侧头看她一眼。 “换衣服啊? 你怎么还跟我到房间来了?” “偷看本将军换衣服,难不成是意图不轨? 本公子可是正人君子。” “你……你……无耻。” 熙宁后撤两步,退出房间。 “麻烦,帮我关一下门。” 萧靖凌的声音在房间内传来,熙宁冷哼一声,脸颊绯红,一个转身又跟萧婧文撞了个满怀。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萧婧文好奇的看着有些惊慌的熙宁,尤其是那张红彤彤的脸颊。 抬头扫了眼萧靖凌的房间,萧婧文淡然一笑: “靖凌欺负你了? 你告诉我,我替你打他。” “竟敢欺负我弟媳,有他好果子吃。” “我可没欺负她。” 萧靖凌换上战甲缓步走出房间: “是她偷看我换衣服,觉得不好意思了。” “谁看你换衣服了?”熙宁面色涨红,愈发觉得萧靖凌无耻。 不管什么事,他都能倒打一耙。 什么事都是他占理。 “启禀将军,林家的人已经押去城门前的空地了。”士兵来报。 萧靖凌也不耽误,留给熙宁一个坏笑,昂首挺胸的离开。 城门口,聚集了林关不少的百姓。 除了林家的人,还有另外家族的人被押了过来。 他们都是在林关口碑不好,欺压百姓的贵族世家。 “诸位,我家将军说了。 愿意前来修筑城墙,修补城门的。 全都给银子。” 林豫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个自制喇叭,朝着围拢在此的百姓高声宣扬。 “不仅如此。 若是有愿意随我大军,帮忙运送军械的民夫,也都有银子拿。 想要来参加我靖凌军的更是双手欢迎。” “看到他们了吗?” 林豫指了指林家众人和其他被绑着的人: “他们的土地,接下来重新划分,会按照人口分配给各位。 我家将军仁义,绝对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只要肯干,就有粮食吃。” 百姓闻言半信半疑,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 自古以来,修筑城墙都属于徭役,都是自愿的,哪里有给银子的一说。 因为徭役,死去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粮食土地,大多都是贵族世家的。 也有百姓分有土地,只是数量极少,还要上缴大量赋税,一年下来,肚子都填不饱。 最后,大多都被世家贵族给兼并去了。 现在有人跟他们说,修城墙给银子,还要分土地给他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试探性询问。 林豫重重点头: “我家将军说话,向来说话算数。 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我岩城,早已分了土地。 春耕时,各家都种下了种子。” “我军中,更是有许多岩城来的将士,他们可以作证。” “你们看,我家将军来了。” 马蹄声阵阵,萧靖凌驭马而来。 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是将军? 明明就是个少年郎?” “如此年轻的大将军,俺还是第一次见。” “林豫将军说的不假。” 萧靖凌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本将军说给你们银子,分给你们土地,都是真的。 待到以后,还会修建水渠,发展多种产业。 保证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第199章 秦家大军,即将抵达北津城下 “萧大将军。 你分土地,修城墙,都无可厚非。 羁押林家和其他家族到此,又是何意?” 一袭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人群,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跟他年龄相仿的老者。 萧靖凌循声望去,对上几人的目光。 这就是早上去自己住处的老腐儒。 “林家镇守林关,抗击外敌,乃是尽忠尽职。 老朽实在不解,这位年轻将军,为何要赶尽杀绝? 就连其家人都不放过?” “你们是来求情的?” 萧靖凌骑在马上,俯视走出的几个老家伙。 城内百姓见到这几人,脸上同样满是敬畏。 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他们在林关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看在你年龄大的份上,本将军可以为你解答一二。 他的尽忠尽守,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他只想继续在这林关作威作福。” “至于我为何赶尽杀绝,此事要问他自己。 若是他不誓死抵抗,本将军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兄弟战死或受伤。 他们一家,要为我死去的那些兄弟偿命。” “另外,他林家如何有的今天之家业,不会不知道吧? 百姓吃不饱饭,他们却是每日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他们吃的,都是民脂民膏,你说他们该不该杀?” 老者没想到萧靖凌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深邃眼眸满是震惊。 “若是将军不来攻打林关,自然不会有人战死。 你莫名起兵,造成混乱,攻打大黎城池,此乃不仁不义的造反之举。” “迂腐。” 萧靖凌失去耐心,无奈的摇摇头: “老子可没闲工夫在这跟你辩论。 说到底,你是想救下林家,免得以后自己没了吃饭的地方。 既是如此,你就跟他们一家,跟着一起走吧。” “你…你……无礼之徒。” 几个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盯着萧靖凌。 起初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此时却是气急败坏。 “你说无耻就无耻吧。 再无耻还能有你们无耻。” 萧靖凌嘴角带着调笑: “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你…你……” 说话老者差点起晕过去,好在身后有人扶住他的后背。 “何为德高望重? 乃是为国为民,你们呐? 为了这些世家贵族能供养你们,满嘴喷粪。 只要给你们银子,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无耻。” “来啊,把他们拉下去,一起斩了。” 萧靖凌大手一挥,没有丝毫的迟疑。 立马有士兵上前,拖着几个老者,拉到林家众人身边。 萧靖凌目光在林志远、林萍儿脸上扫过,对上他们恶毒的视线。 “用你们几十口人的命,换整个林关几十万百姓的信任。 你们说,是不是很划算。” “斩了!” “萧靖凌,我们全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林萍儿怒斥。 “那就等你们化成厉鬼再说吧。” 萧靖凌双眸微眯,面色淡然。 林志远听到萧靖凌嘴里吐出的斩字,缓缓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的挣扎之意。 “父亲,孩儿不孝,未能守住我林家的家业。” 噗…… 人头落地,现场鸦雀无声。 百姓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任谁都未曾想过,林家会死在他们面前。 在他们眼中,林家在林关,就是最高的存在。 现在,好像都变了。 目光落在那身骑黑马的少年郎身上,众人牢牢记住那张面孔。 萧靖凌并未久留,其他事情有手底下的人去做,他策马出城来到大营。 伤病营内,断胳膊的,瘸腿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来来往往的军医忙着给他们包扎伤口。 “兄弟们,公子来看望大家了。” 赵天霸高喊一声,示意众人看过来。 “拜见大将军。” 伤兵见到萧靖凌齐齐行礼。 萧靖凌连忙摆手: “诸位都是我靖凌军的英雄,无需多礼。” “他这胳膊如何?” 萧靖凌走到一个伤兵面前,关心的询问军医对方的情况。 “休养些时日,可以康复。” “好好养伤。” 萧靖凌面带笑意,一个接一个的看望受伤的士兵。 “诸位安心养伤。 我靖凌军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来日,我靖凌军的功勋册上定然有你们的名字。 待到大战结束之时,本将军还要立一块碑。 让后人记住你们曾经留下的血汗。 接受世代子孙的祭拜。” “立碑,入册?” 众将士闻言,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可都是无上荣耀的事。 对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来说,可望不可即。 以往战场上,死去多少士兵兄弟,没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除了有家人的,会立一块牌位,根本无人在乎。 萧靖凌竟然说要为他们立碑,让后世子孙永远记住他们。 这对他们来说,比给银子更加有诱惑力。 “大将军,我们的名字,也可以写到石碑上?” “那是自然,你们都是英雄。” 萧靖凌笑着回应。 “大将军何时开拔。 我虽然伤了胳膊,但是绝对不掉队,还能打。” “俺也一样。” 萧靖凌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笑容欣慰。 果然,还是画饼好使。 “你们暂时先在林关休养。 待到伤愈,自然有需要你们的时候。” 萧靖凌看望过伤兵,转身回到大帐。 “塞北的粮草什么时候能到?” “早上收到消息,粮草已经到了岩城。 东方先生正派人,押运而来。”赵天霸如实汇报。 “休整五日,五日后粮草到达,再发兵。” 萧靖凌下达命令。 他起身走至作战舆图前,目光如炬: “此去北津郡,要过七座小城。 争取一口气拿下他们,直入北津。” “报,大将军,斥候来报。 秦光带着十万大军,明日便可抵达北津。” “来的挺快啊。” 北津南方百里,浩浩荡荡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头,秦字大旗迎风招展。 “报,将军,刚得到消息。 林关失守,已被萧靖凌攻下。 林家全部被斩首。” “再探!” 秦光一身银甲,骑在马上,眺望着北方。 “看来,和塞北的这一战,是避不开了。” 秦风跟在旁边,一路上都是少言寡语。 知道是来和萧靖凌对战,他就知道,当日出京都时的那句玩笑话,要成真的了。 他们两个,真的要在战场之上交锋了。 “风儿,你怎么了? 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秦敢看出儿子的异常,轻声开口。 “父亲,真的要跟塞北打吗? 他们打着的可是扶持正统的旗号。” “新皇本就得位不正……” “闭嘴……” 秦敢出声呵斥。 “军人的职责是护国,其他与我等无关。” 第200章 连下七县,直逼北津城 塞北王府。 萧佑平端坐在书房内,面色平静,翻看着书案上的奏报。 “上边说,老四用了一种旁人没见过的东西,炸开了林关。 他们称其为火雷。 这就是京都时,他逃出晋王府时,所用的那种声大如雷的东西吧。” 坐在下方的吉先生微微颔首: “正是此物。 只是不知道这火雷,是如何得来的。 老朽查遍古籍,也未曾找到关于此物的记载。 或是四公子自己制作出来的。” “倒是还有一种可能?” “但说无妨。”萧佑平抬起头,好奇的看向吉先生。 “听闻四公子身边有个叫东方辞的先生。 四公子奉他为老师。 听闻东方辞,自幼就周游各地,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像还出过海外。 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他弄出来的?” “或有可能。” 萧佑平缓缓自书案前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营中回报。 老四军中,还有一批什么武器,一直都是用布盖着,秘不示人。 其周围更是有他的亲信亲自看管,不知道这又是何物?” “四公子聪慧,打林关这般小城,无需太大力气。 或许,是为北津专门准备的。”吉先生说出自己的推断。 萧佑平微微颔首: “本王亦是如此认为。 京都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藏拙,多疑。 他这个年纪,就有了如此深沉的心思,老子都有点看不透他了。” “给他的粮草如何?” “回王爷,世子已经安排粮草运出。 不会耽误四公子攻打北津。” 吉先生注意到萧佑平走到舆图旁边,他也起身走了过去。 萧佑平目光盯着北津,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敲动: “林关去北津,一路要过七县。” 他伸出手指指向舆图上早已画好的行军路线。 “若是一切顺利,老四此时已经率领大军,拿下三县了吧? 都是一些小地方,没多少守军。 想来不会遭到太大的反抗。” “最大的难关还是在这。” 萧佑平抬手指向北津的方向。 “秦光带领十万大军抵达北津已有十几日。 加上北津原有的六万守军,还有他从周围县镇召集上来的兵马,足有二十万之众了。 而老四手里,林关之后,最多也就八万。 斥候来报,秦光在城外修筑了三道防守壁垒。 看样子是想跟我们打消耗战啊。” “只要他拒守不出,老四想要短时间拿下北津,基本没有可能。 若就此拖下去,短则半年,长则数年,北津这一关,都难以拿下。” 吉先生目光深邃,盯着舆图微微颔首,他是认同萧佑平所说的。 “若真如王爷所言,北津有二十万人,粮草对他们是最大的问题。 守城一年半载,或是没问题。 时间一久,或对我有利。 再说了,京都那位,能给他那么多时间?” “王爷若是同意,老夫可联系京都中人。 让他们在朝堂上说一些关于秦将军,固守不出,别有用心的话语。 那时候,秦家的人被撤走,北津岂不是唾手可得?”吉先生给出自己的建议。 萧佑平沉吟片刻: “新皇虽然有些无道。 但是他未必一无是处。 你先去联络,需要时,就按你说的来。” “遵令。” “报,回禀王爷。” 门外走进来塞北的士兵: “刚收到消息,四公子已经连下七县,直逼北津。” 闻听汇报,萧佑平和吉先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惊讶。 他们没想到,萧靖凌速度如此之快。 原以为,此时他也就是拿下三四城而已,要到北津还要些时日。 没想到,十几天的时间,就直接拿下七县,直逼北津。 “可有详报?”吉先生问。 “详细战报,尚未送至。” “你先下去吧,战报到了,立马送来。” “遵令!” 萧佑平转身再次看向眼前的舆图: “老四啊,你还真是让父王意外。” 萧靖凌率领大军出林关,一路南下,十四天连续拿下隶属北津郡的七座县城。 一路之所以这般顺利,一方面是他的靖凌军在林关一战中打出了士气,全都奋勇杀敌。 另一个原因是,这些县城的守军本就不多,而且还被北津城抽走了部分兵力,一击便溃。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与我在北津,来一场定胜负的生死大战啊。” 军帐内,萧靖凌看着斥候送回来的最新绘制的舆图,手指轻轻摸索着自己的下巴。 八十里之外,就是已经做好迎战准备的北津。 北津外五十里,设有新筑起的三道壁垒。 第一道是靠人工修建,第二道则是依山而建,两侧都是山峰,地势险要。 第三道则是和北津城墙相呼应。 如此算来,加上城墙,有四道壁垒。 “炸开第一道,还有第二道。 果真是老将军啊,老谋深算。” 萧靖凌脑海中浮现出秦光的身影。 “召集众将,帐内议事。” “遵令!” 没多久,白胜等人纷纷走入大帐。 “拜见大将军。” “诸位请坐吧。” 萧靖凌指了指两侧的座位,自己也坐到主座之上。 “北津近在眼前。 这是决定我南征之路的关键一战。 若是拿下北津,京都就是门户大开,对我塞北再无阻挡之力。 但是,若被困在此地,恐怕对我等不利。” “诸位可有良策?” “回大将军。 末将赵天霸请战。” 赵天霸最先开口: “给我一万人马,明日便可破他第一道壁垒。 随之,一鼓作气,拿下北津。” “莽撞。” 白胜出言提出不同意见: “北津有二十万大军,而且早有防备。 一万人扔进去,水花可能都溅不起来。 对方领军之帅,又是秦家父子。 秦老将军,可不是林关守将那样的货色。 他可是身经百战的,立下过赫赫战功。 秦家三代将门,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白将军说的对。” 韩辛上前一步,动作轻缓,并不激动: “此战,还要仔细谋划。 咱们人数不占优势。 不可盲目出兵。” 萧靖凌微微颔首: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本将军要亲自去看一下周围的地势,再做定夺。” 第201章 老友再遇,刀兵相见 夜色朦胧,萧靖凌带着白胜等人骑马离开答应,朝着北津的方向而去。 “大将军,郡主,这就是北津的第一道壁垒。” 斥候指着远方的人工城墙,向萧靖凌说明情况。 “第一道壁垒之前,是一片开阔之地。 若是我们大军前来,他们站在城墙上,远远就会发现。” 萧靖凌顺着斥候指的方向看去,壁垒之上,火把跳动,来回的士兵,反复巡逻,基本找不出有何破绽。 “里边有多少人?” “不清楚。”斥候无奈摇头。 “秦家军抵达北津后,就封锁了周围的区域,只许进,不能出。 我们有些兄弟进去之后,就没了消息。” “走,上边去看看。” 萧靖凌指了指上方,众人顺着山坡向上而去。 抵达山顶,俯视远方,整个北津的轮廓映入萧靖凌的眼帘。 “不愧是老将军啊。 壁垒修筑的如铁桶般坚固。” 萧婧文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的发出一句感慨,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此战,未必好打。 就是真的侥幸能打下来,恐怕也要塞北增兵才行。 “那是什么东西?” 萧靖凌指向远方。 天色有些黑,太远的地方是看不清具体事物的。 “回大将军,那是北津的护城河。” 斥候连忙回应。 “北津城外有一条蜿蜒的护城河,原本有半丈之深。 目前或许又有挖掘。” “半丈也就是一米五左右。 秦光肯定会加深吧?”萧靖凌自行按照自己的计量单位推算。 “米,大米还是小米?”白胜嘀咕一句。 萧靖凌淡然一笑,眺望着眼前的坚固堡垒: “此地可以俯视整个战场。 明日将大帐移到此处。” “遵令!” 萧靖凌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走,去那边看看。” “将军,那边可能会有黎军出没,还是不要过去为好。” “无妨,就算遇到,不是还有你们。 他们能如何?” 萧靖凌翻身上马,小铃铛等人紧随其后。 “那就是第二道壁垒?” “夹在两座山峰之间,两侧又是高地。 他们居高临下,我们在谷底。 若是一旦进入,怕是有去无回。 好手段啊。” 萧靖凌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不由轻皱。 他不是担心拿不下北津,而是在想,这一战,要死多少人? “什么人?” 突然的呵斥自前方的夜色中传出,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数道身影浮现。 “有人探营,是靖凌军的人。 杀了他们。” “被发现了。” 白胜瞬间警惕,连忙上前护住萧靖凌: “你们护送大将军撤退。” “他娘的,正好手痒,放马过来。” 赵天霸驭马上前: “一锤不把你们砸不成肉泥,我赵天霸随你们姓。” “走,先撤后。 免得引来更多黎军。” 萧婧文提醒一句,众人快速后撤。 黎军并未打算放过他们紧追不舍。 “抓住他们,刚好回去找秦将军请功。” 黎军士兵叫喊着,手里挥动着兵器在夜色下泛着寒芒,冲向萧靖凌等人。 “公子,他们追上来了。”小铃铛回头看了眼影影绰绰出现的身影。 萧靖凌四下观察一圈,已经脱离了黎军大营的范围。 “掉头,灭了他们。” “交给我吧。” 赵天霸调转马头,手持双锤,朝着追来黎军迎头杀回。 “还敢回来。 杀了他们。” 黎军中有人下令,立马有人跟赵天霸纠缠在一起。 白胜见状立马上前帮忙。 “你也去吧。” 萧靖凌看了眼小铃铛,小丫头没有丝毫迟疑驭马杀出。 “是你们?” 黎军中有人似是认出了白胜和小铃铛。 “既然你们在此,看来他也在?” 白胜和小铃铛看清来人的面容,也是一阵惊讶。 带队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风。 “萧兄,可是你啊? 既然来了,何不见上一面?” 萧靖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双眸微微眯起,双腿轻夹马腹上前两步,见到了手持凤嘴刀的秦风。 “萧兄,京都一别,已是数月。 未曾想,当日的玩笑话,今日要成真的了。”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萧靖凌面带笑意,抬手示意赵天霸等人住手。 秦风见此示意自己带来的人马后撤到身后,双方停下打斗。 “萧兄自塞北起兵,到底为何? 难道真如朝中所言,你不满在京十年间的遭遇,起兵谋反?” “我为何起兵,他人不知。 难道你还不清楚?” 萧靖凌笑意淡然: “现在的皇帝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 “你也是自京都而来,一路上的百姓生活如何? 你自应当也看见了吧? 以我对你的浅见,你能忍心看着百姓们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之中?” “再者,我并非谋反,而是扶持正统。 本公子是先皇亲封的驸马都尉,更是熙宁公主的驸马。 此乃家事,何谈谋反?” 秦风闻言并未反驳,他最是清楚,萧靖凌说的都是真的。 当日萧靖凌若不逃出京都,他早已成为新皇的刀下之鬼。 “公子认识?” 赵天霸打的不进行,躲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悄悄询问白胜。 白胜微微颔首: “不止认识,关系还比较好。 算是公子在京都时,最好的朋友。” “难怪,他一直叫公子萧兄。 造化弄人。” “你就是反贼萧靖凌?” 秦风身后的将士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人推断出了萧靖凌的身份,手中长矛陡然指向萧靖凌。 “兄弟们,他就是萧靖凌。 我等一起,斩杀敌军大将军,或是生擒送到御前。 陛下肯定大大有赏。” “果真是萧靖凌?” 有人借着夜色上前,想要看个清楚。 “我看你们谁敢?” 白胜和赵天霸上前,杀意弥漫。 “少将军,杀了他。” 说话的黎军士兵大声提醒秦风: “杀了这个萧靖凌。 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住嘴!”秦风怒斥一声。 “少将军难道要私通敌军不成? 你就不怕,我回去告知老将军和陛下……” “嗖……” 箭矢破空,利箭瞬间穿透说话士兵的脖子,鲜血直流。 士兵话音未落,捂着脖子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手持弓弩的萧靖凌。 他呜咽着想要开口,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扑通摔落马下。 “聒噪。 你妈小时候没教你,别人说话的时候,别插嘴吗?”萧靖凌无奈摇头。 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其他黎军士兵下意识后撤,惊恐的盯着萧靖凌。 “你们也想试试?” 第202章 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咻咻…… 箭矢破空,划破安静的夜空。 “让他们闭嘴。” 萧靖凌射出弩箭的同时,向赵天霸和白胜等人下达命令。 跟随萧靖凌身侧的护卫没有丝毫犹豫,一拥而上,果断上前,解决黎军士兵的性命。 “不可……” 秦风意识到不对,赶忙出手阻拦,还是慢了一步。 萧靖凌的突然出手,令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萧靖凌,你要连我都杀了吗?” 秦风怒气大盛,抽出腰间长剑直指萧靖凌: “我拿你当朋友,你上来就杀我的人?” 萧靖凌淡然的压压手: “我是为你好。 若是他们活着回去,将我们相遇的事说出去,传到朝廷耳中。 一旦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的告知新皇,你们秦家一家,全都要受到连累。 我正是拿你做朋友,才帮你铲除后患。 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你……” 秦风闻言,心中虽有不满,细想起来感觉萧靖凌说的在理,收回手中长剑。 “他们是无辜的。” “此时你可怜他们,明日你全家被押上法场之时,可没人会觉得你们是无辜的。”萧靖凌安慰。 秦风无奈摇头,轻叹一声,眼中尽是惋惜: “你说的也对。” “萧兄,听我一句劝,撤兵回去吧。 北津城内有二十多万大军。 我爷爷更是在城外设了三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你打不赢的。 我也不想看到两败俱伤。”秦风真心劝说。 一面是自己的爷爷和父亲,这边又是自己视作好兄弟的萧靖凌。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双方在战场相见。 “这些话,你或许该回去告诉秦老将军。” 萧靖凌笑容从容,目光笔直: “我知道你秦家三代忠将。 京都之时,我最佩服的也是秦老将军。 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回去告诉你父亲和老将军,还是早些撤走吧。” “或者打开城门,来我麾下。 若是秦老将军愿意来我靖凌军,我这大将军之位,愿意拱手奉送。” 萧靖凌说的真诚。 他心里清楚,秦家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打开城门的。 若是真的开门投降,就不是秦老将军。 秦风心中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们双方,我谁都劝解不了。” “萧兄,我秦风毕竟姓秦,终是要站在我爷爷和父亲这一边的。 若是真的打起来,就得罪了。 望你不要怪罪。” “那就战场相见了。” 萧靖凌骑在马上郑重的朝着秦风微微拱手。 秦风同样回礼,深深的看了眼萧靖凌: “你们走吧。 听到动静的巡逻兵,一会就要过来了。” “保重!” 萧靖凌握着马缰,调转方向,带着自己的人马快速离开。 “老四,真的就这样放他回去了?” 萧婧文忍不住开口,回头看了眼尚在原地的秦风: “我们人多,绑他回去,就不信城内的秦老将军不管他孙子的死活。” “不可。” 萧靖凌微微摇头: “即便抓他回去,秦老将军也不会就范的。 在老将军眼中,秦风没有脚下的城池重要。” “郡主不知。 这位少将军在京都时,帮过我们的。” 小铃铛开口解释: “有次晚上我和公子遇刺,就是这位少将军帮忙的。 所以,公子不会绑他回去的。” “还是有这种事。” 一行人马朝着大营返回。 与此同时,北津第一道壁垒内,走出的小股人马,已经靠近靖凌军大营附近。 “此次袭营,主要探查靖凌军的虚实。 谁能抓到舌头回去,重重有赏。” “遵令!” 黑暗中,黎军领头的下达完命令,大手一挥,示意众人散去。 “敌军袭营,敌军袭营……” 靖凌军大营的巡逻士兵发现黎军的身影,立马叫喊起来,引起各方的注意。 “莫要惊慌。” 林豫率先冲出营帐,高声下达命令。 萧靖凌回大帐的路上,远远也看到了大营中的混乱。 “公子,好像有黎军夜晚袭营。”赵天霸看到大营中的火光,立马指给萧靖凌。 “预料之中。” 萧靖凌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公子,我们要不要杀下去,给他们来个反包围。 看人数只有五百左右。”赵天霸有些急不可耐。 “放心,本公子早有安排。” 萧靖凌胸有成竹的望着远处的大营。 在他们的注视下,营外树林内突然冲出一众手持火把的靖凌军士兵,将冲进大营的黎军包围其中,领头的正是张三。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啊。 原来是早有打算。”赵天霸见状,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 转头看向韩辛白胜等人,见他们并无异色,赵天霸略显尴尬。 “你们早就知道?” “秦老将军,可不是草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都懂得道理,他自然更清楚。”韩辛解释一句。 赵天霸点点头,又摇头。 听不懂。 反正萧靖凌让他打,他就带着人去打就行。 弄这些弯弯绕绕的,太过麻烦。 “老四,你打算明日攻城吗?” 萧婧文若有所思的询问。 她看的出来,萧靖凌面对北津城,没有先前的云淡风轻。 这是前往京都的重要一城。 也是生死攸关的致命一战。 萧靖凌不敢大意。 “不着急。 明日继续歇息,练兵。” 萧靖凌神色淡然: “既然秦老将军要打坚守战。 咱们也要养足力气。” “白胜,明日准备个烤全羊,再备上几坛浮生醉,去拜见一下勤劳将军。” “遵令。” 塞北毗邻北蛮,有些饮食习惯也极为相似,其中烤羊腿最受欢迎。 望着大营中的绞杀结束,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朝着大营而去。 北津第一道壁垒内,老将军秦光和他儿子秦敢站在地形图前,皱眉思考着应敌之策。 “父亲,靖凌军自出岩城一路南下,已经是连下十几城。 看来,不能小看萧靖凌啊。” “那些都是些小县城。 唯一能对他有些阻碍的,也就是林关了。 但是林家安逸多年,早已没了血性。 输了也不冤。” 秦光目光深邃的盯着图上的每一处地势。 真正善战者,都是善于利用地势的。 除了出奇制胜,就是看谁的将士更勇猛。 尽管自己手握二十万大军,先前设有三道壁垒,秦光依旧不敢大意。 “报,将军。 我们派出去袭营的人马,只有十几个逃了回去。 他们说,靖凌军早有准备。” 听到汇报,秦光并未感到惊讶,示意士兵退下,一双虎目,盯着图上的靖凌军大营几个字。 “萧靖凌啊。 年纪虽小,警惕性却是十足。 萧佑平真是无知啊,有这么好的儿子,竟舍得让他在京为质十年。 可惜,老夫没这种儿孙啊。” 秦敢闻言面露尴尬,轻咳一声。 “父亲,风儿其实也不错的。” “嗯。” 秦光点头: “风儿是老夫亲自调教的,自然是比你强。 只是这个性子,还需要磨炼啊。” “都说萧靖凌阴险狡诈,我看风儿这一点要多学学。” 秦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合着自己上不如老的,下不如小的。 悲哀啊! 第203章 老将军,公主在此,可否退兵 东方天际露出一抹朝阳,靖凌军大营内,炊烟飘动,众将士有序排队,食用早餐。 大帐内,萧靖凌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个他连夜做好的球状物,在眼前晃来晃去,找寻着哪里有不对称的地方。 “公子,吃点东西吧。” 小铃铛端着食物放到他的面前。 一碗白粥,两张饼子,与普通士兵的吃食一样。 “公子,这是何物?” 小铃铛看着萧靖凌放在一边的圆球,满是好奇。 “一种玩具,你可以称它足……蹴鞠。 对,就叫蹴鞠就行。” 萧靖凌本想叫足球的,但是它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足球,还是叫蹴鞠更加合适。 吃过早饭,萧靖凌抱着蹴鞠走出大帐。 见到众将士都在训练,萧靖凌的满意的点头。 “大将军。” 正在指导众人训练的韩辛见到萧靖凌,恭敬上前打招呼。 他们在人前都是称呼萧靖凌大将军,私底下才是叫公子。 能叫他公子的,自然都是跟着萧靖凌时间长,而且关系近的。 像是塞北军中的将士,都是称呼他大将军的。 “挑选二十二个兄弟出来。 我要教大家玩一种游戏。” “游戏?” 韩辛心有疑惑,还是按照萧靖凌说的去找人。 没多久,二十几个士兵就身姿挺拔的站在了萧靖凌身前。 除此之外,靖凌军的其他将士也远远站着,听着这边萧靖凌的话。 “接下来,我教你们踢蹴鞠。” “十一个人一队。 看到那两根杆子隔出来的空闲区域了吗?” “一门一队的人,相互配合,将这球,踢进对方的框里,就是胜。” “别的要求没有,你们随意发挥,用尽手上脚上的各种手段进行对抗。 但是,不能伤到对方。” 萧靖凌将一些规矩告诉他们,便画出场地开始让这些士兵开始尝试着开踢。 踢蹴鞠,一方面是令这些兵士有点娱乐活动。 另外也是增强他们相互配合的能力。 在踢球中,又有强烈的身体对抗,可以锻炼他们的身体。 萧靖凌站在高台上,指挥着双方开始互相进攻。 刚开始,双方全都是盯着球,队友之间都能碰到一起。 “身体对抗可以,不能打脸啊。” 萧靖凌喝止一个挥动拳头要砸向对方面门的士兵。 随着萧靖凌的指挥,双方踢得有来有往,渐渐都知道了是怎样的规则。 “好,倒挂金钩,好球啊。” 萧靖凌看到一个漂亮的进球,忍不住大声赞许。 “传球啊,不要一个人独自玩。” “大将军,东西都准备好了。” 白胜走到萧靖凌身边,微微拱手,低声提醒。 萧靖凌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台。 “你们继续啊。 这一批累了就换一批啊。 只要别踢断腿就行啊。” “玩游戏跟打仗一样,都要指挥和谋略,多动动脑子。” 萧靖凌走到大帐前,扫了眼白胜已经备好的烤全羊和浮生醉,翻身上马。 熙宁公主此时也驾马自大营深处而来。 “我也要去。” “那就一起吧。” 萧靖凌并未反对,双腿轻夹马腹,身后跟着萧婧文白胜等人,朝着北津城的第一道壁垒而去。 秦字旗迎风招展。 秦光召集所有大将,正在军中商讨应敌之策。 士兵急匆匆跑进大帐来报。 “报,将军,城外出现靖凌军的马队。 他们说是来给将军送礼物的。 东西已经到城下了。” “什么礼物?”秦敢替父亲率先开口。 “说是烤羊,还有美酒。” “都是些塞北特色啊。 看来是靖凌军的主帅来了。” 秦敢说出自己的猜测,目光落在秦光身上,等他做决断。 秦光抬起头,目光深邃: “诸位,一起去看看吧。 你们不都想知道萧靖凌会耍什么花招吗? 老夫亲自去问问。” “命令我们的人,将美食美酒接进来。 我马上就到。” “遵令!” 壁垒之外,萧靖凌稳坐在黑马上,双眼微眯,远远看去似是在闭目养神。 白胜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公子,壁垒大门打开了。” 在萧靖凌等人的注视下,送到门外的烤羊和美酒被拿进了壁垒。 “萧家小子,你的美食美酒,老夫收下了。” 浑厚的声音自上方飘来,萧靖凌瞪大眼睛,注意到壁垒高处站着的秦光等人。 萧靖凌驭马上前两步,靠近一些,他微微拱手: “见过秦老将军,晚辈有礼了。” “秦家小子,老夫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般情况下再次与你相见。” 秦光语气中透着些许惋惜: “萧佑平呢? 他没来? 不敢来?还是没脸来?” “父王忙于塞北事务,还要抵御北蛮的侵扰,故此没能前来。” 萧靖凌不卑不亢的回应: “秦老将军若是愿意,可以随我回塞北。 相信,我父王定然会奉老将军为座上宾的。” “哈哈哈……” 秦光笑的畅快: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当年你父王若是有你这般巧舌如簧,也不至于得罪一大批的文臣。” “别绕弯子了。 说说吧,要打,还是要退?” “老将军真要与我打这一仗?” 萧靖凌语气一改,满脸的肃穆: “将军老矣,晚辈若是侥幸赢了,岂不是损了老将军的名声。”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更是不舍得看到自己敬佩的老将军受伤。 老将军,还是带兵撤退吧。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 “巧舌如簧。” 秦光哈哈大笑一声: “都说你小子阴险狡诈,如此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若不是老夫有些阅历,还真要被你给骗了。” “老夫是不会退的。 你还是回去吧,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打败了你,老夫都心疼你的才华。 若是萧佑平在,或许还能跟我战斗几个回合?” 萧靖凌知道劝说没用,轻叹一声: “老将军,那只能得罪了。” “好小子,老夫,等你来攻城。”秦光坦然接受。 “秦老将军,你可还识得本宫。” 熙宁策马上前突然开口。 秦光等人见到熙宁,连忙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本宫此次要萧靖凌入京,是为了扶持正统。 晋王是如何登基的,难道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明明知道,却要与他狼狈为奸,祸害百姓?” 熙宁话音落下,秦光那边没人应答,全都低着头。 新皇如何上位的,他们自然有所耳闻。 但是,听说只是听说,并未有亲眼所见。 军人的职责就是打仗,其他的事,他们不想参与。 “公主,守土护国是老臣的本分。 此乃是大黎的土地。 吾等皆是奉旨行事。” “亏父皇先前如此信任你等。 父皇在天有灵,定会斥责你等。”熙宁冰冷的脸上满是怒火。 “好了,跟他们说这些没用。 都是一群老古董。 说不通,只能打。” 萧靖凌少有的宽慰制止了熙宁接下来的话。 他转头看向秦光等人: “老将军,晚辈明日来讨教。” “随时恭候。” “恭送公主殿下。” 第204章 称霸天下,江山一统,争当皇帝。 “老将军,萧靖凌说明日来攻城?” 秦光等人站在壁垒高处目送萧靖凌一行人马走远,秦光身侧的将军好意提醒。 “老夫听到了。” 秦光手掌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最后扫了眼萧靖凌离开的方向。 “莫看他年纪小,这小子最会用一些阴险狡诈的手段。 听说,林关时,他告诉守将明日来攻城,结果下午就突然率大军杀入了。 切不可信他的话。” “末将也是有所耳闻。” 秦光身侧的将士跟上他的脚步朝着第一道壁垒下的大帐而去。 “听说,这家伙在京都守卫战时,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都是些小聪明,那是没遇到我们的大军。 再说了,北津城易守难攻,又有老将军亲自设下的三道壁垒。 只要我们不出去与他会战,坚守个三年都不成问题。” “没错,塞北军多在北蛮作战,打的是速战速决。 攻城之战经验并不多,更何况是北津这般的坚固城池。” “虽说如此,切勿轻敌。” 秦敢听着身后众将士的话,见到父亲没说话,主动开口提醒。 “莫要小瞧了萧靖凌。 他的小聪明,就够人喝一壶的。 当日京都城下的漠西军,如此雄壮威猛,还不是被他挡在了城下了。” “另外,我们不能只依赖于坚守。 若一味守城而不出战,京都朝廷会怎么想? 诸位莫要忘了。 眼下大黎,不止我们这里有战斗。 如果被朝廷有心之人扣上个别有用心的帽子,我等皆要吃不了兜着走。” 秦敢话落,其他将军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在理。 龙椅上的新皇可不是先皇,先皇对他秦家是绝对的信任。 这位可是未必。 如果不是情形危急,黎元锐也不会让他秦家出来带兵。 一直没说话秦光此时认同的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 此时情形不一样了。 我等不但要考虑战场还要想到朝堂上的牵连。” “另外,这萧靖凌可不是个软柿子。 我看了他所有的战报。 别人打仗,人数是越打越少。 他却是截然不同。 靖凌军的人马越来越多。” 秦光等人回到大帐站在舆图之前: “萧靖凌自塞北只带出来三万人。 他自己本就有两万人。 加起来是五万,破林关,冲七县,他手下人马已经到了八万。 而且我还听说。 他在林关这些地方的百姓心中,有极高的威望。 这家伙,不容小觑。” “将军,下令吧,你说怎么打?”秦光身边将军迫不及待的请战。 “下令,所有将士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特别是今天晚上。” “大军分散,秦敢你带一队人马……” 大帐内,秦光开始下达军令,紧接着就看到黎军开始大批量的调动。 刚开始,秦光并不打算出城与萧靖凌进行大会战,而是要先试探一下萧靖凌的深浅。 先用前三道壁垒消耗靖凌军,最好是打掉他的士气。 最后在北津城下才是决战时刻。 秦风默默站在爷爷和父亲身边,听着军令一个接一个的下达,并未多说什么。 这一战非打不可,说再多都是废话。 萧靖凌一行走在回大营的路上,萧靖凌注意到远处的一条溪流,拉住马缰停了下来。 “赵天霸,你回去传达命令。 大军前压二十里,成掎角之势在昨日订好的地方扎营。” “遵令!” 赵天霸策马离去,萧靖凌下马走到溪水旁,顺流而上。 “公子可是想在水上做文章?”白胜好奇。 萧靖凌摇头: “这水流太小了,不足成势。” 行至上游,萧靖凌注意到一个坐在岸边,手里拿着杆子钓鱼的老者。 萧靖凌示意白胜等人停下脚步,自己上前走到老者的身边。 “老人家,可曾钓到鱼?” 右眼眉毛呈现白色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并未讲话,而是抬了抬鱼竿示意萧靖凌自己看。 萧靖凌仔细看去才注意到,鱼线之下没有鱼钩更无鱼食。 “这是玩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呐?” “先生可是姓姜?”萧靖凌好奇。 “公子何出此言?” 老者微微侧头,第一次看向萧靖凌,手上拿着鱼竿的动作却是纹丝未动。 “老夫姓左,单字一个议。” “左议?” 萧靖凌脑海中思索一遍这个名字,并没什么印象。 还以为遇到了自己的姜太公呢? “先生可是本地人?”萧靖凌还算礼貌的开口。 左议视线落回水面之上:“四海游荡,无以为家。” “那就不打扰先生了。 你慢慢钓鱼。” 萧靖凌迈步要走,却被老者突然喝住。 “老夫看公子气度非凡。 听闻北津要有大战,可是与公子有关。” “关你啥事?” 萧靖凌一句话噎的左议面色铁青。 他准备好了的说辞,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叫什么回答? 关你啥事? 从未听过这般反问之语。 左议心中腹诽,脸上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公子可是塞北来的?” “有话就直说吧,本公子可不喜拐弯抹角,沽名钓誉之人。” 萧靖凌早已看出他的心思。 哪里有这般巧合的事,自己必然要经过这溪边,刚好就遇到个故作深沉,在这不挂鱼钩钓鱼的老者。 除了是特意在这等着自己的,他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公子真是快人快语。 难怪有人说,公子与众不同。” “可惜,公子的八万大军要葬送在这北津城外了。 到时候,这清澈河水,怕是要染成血色。” “先生为何危言耸听啊?”萧靖凌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抛进溪水: “仗还没开打,谁赢谁败,先生下定论太早了。” “无论输赢,公子都是输的那一个。 后世,公子更是会被万人唾骂。”左议言辞犀利。 “先生看来也是读书之人。” 萧靖凌并无气恼,反而觉得这老头挺有趣的。 “你可在史书中读出些什么现世道理?” “历史长河延绵不绝,更无尽头。 但是都在讲仁义道德。 公子此番出兵,皆不符合这些道理。”左议义正言辞。 萧靖凌淡然一笑。 “先生可知,我在史书中读到了什么内容?” “愿闻其详。” “称霸天下,江山一统,争当皇帝。” 萧靖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传入左议耳中,听得他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稳稳握着的预感扑通掉落在地。 “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更何况,我何须计较后人如何看? 那时的你我,早已化为尘埃。” 左议手指微微颤抖,转头看向萧靖凌,那股霸道气势,令其不敢与之对视。 “公子口气倒是不小。 老夫斗胆,敢问公子,若这天下由公子来治理,你当如何?” “安居乐业,四个字足以。” “如何安居乐业?”左议追问。 “孩童有学上,百姓有田耕,有业守,能填饱肚子。 老人亦有所养。” “朝廷之上呐?百官该当如何?”左议强忍心中的惊讶继续开口。 “文官死谏,武将死战,此乃基本。” “文死谏,武死战。” 左议细细琢磨这句话,抬头望向萧靖凌,拱手一礼。 “左议失礼,请公子恕罪。” “无需多礼。 是东方先生要你来的吧?” “公子早已知道?”左议满脸惊讶。 “猜的!” 萧靖凌淡然一笑,招手叫来远处的白胜和小铃铛。 “一起回营吧。 明日大战起,先生继续在此钓鱼,怕是饿不死,也会被误伤。” 第205章 火炮神威初显,一炮破万军 咚咚咚…… 战鼓擂动。 天色尚未大亮,靖凌军大营内战鼓如雷,旌旗飘动,众将士全副武装集合于萧靖凌眼前。 萧靖凌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众人,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众位兄弟可吃饱了?” “吃饱喝足。” 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九霄,音传十里,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此战,本将军只有一个字……胜!” “胜!” “胜!” “胜!” 萧靖凌望着众人高涨的气势,心中满意。 打仗打的就是个气势。 “出发!” 萧靖凌大手一挥,众将按照先前的计划,有序散去。 “这一战,你准备怎么打?”萧婧文语气中带着些担忧。 别人打仗都是会跟手下将领商议一番,做出个规划。 自己这位四弟则是截然不同。 他同样会跟将领们商议,但是不会最终拿决定。 大多时候,都是靠他临场指挥。 用他的话说,计划不如变化,打仗打的不只是排兵布阵还有灵活变动。 听到萧婧文的问询,白胜等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也想知道萧靖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一战,必须胜,而且要大胜。” 萧靖凌望着军营外的滚滚扬尘: “本将军用这一战,不但要打掉黎军的二十万大军,令其元气大伤。 还要传播出我靖凌军的威名,让其他人闻风丧胆。” “大将军,可是我们只有八万人。”左议满脸担心。 萧靖凌给他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本将军有一人破万军的利器。 老先生若是害怕,就留在营中吧。” “大将军,是不是该我们上场了。” 李大宝闻言立马兴奋起来。 他自是知道萧靖凌说的利器是何物。 之前在林关等地,只能看着别人立功,眼馋的不行。 现在终于要他们上阵的时候了。 “去准备吧。” “遵令!”李大宝闻言,一跃跳上马背,兴奋的策马而去。 白胜赵天霸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 自家公子要动用火枪火炮了。 韩辛等新加入的将领尚不知道萧靖凌的利器为何物,萧婧文都不知道,只能满头雾水。 “兄弟们,一战定乾坤。 看你们的了。” 萧靖凌面色郑重的看向白胜等人,微微拱手: “受本将军一拜。” “战必胜……” 北津城外第一道壁垒,黎军紧张的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靖凌军的大旗迎风招展。 “将军,靖凌军来了。” 秦光耳边传来护卫的声音,他宛若没有听到,手里握着长剑,盯着靠近的大军。 “风儿,你可看出了什么?” 秦风站在秦光身侧,身披银甲,手拎凤嘴刀,目光坚定。 “阵形严整,步调一致,行进有序,气士气雄壮。” “嗯!” 秦光点点头: “此等军纪,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萧家小子,不简单啊。” “老将军,大战要开始了,你还是撤到后方去吧。” 身侧副将出言提醒。 秦光微微颔首: “按计划进行。” “遵令!” “弓箭手,准备!” 唰唰,壁垒之上,黎军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对准靠近的靖凌军,只待一声令下。 “报,大将军,马上进入攻坚射程。” 传令兵驭马来到萧靖凌面前,传达军队的适时进度。 “大军停下。” “停!” 一声令下,靖凌军迅速安静下来。 “李大宝。” “末将在。” “拉上老子的火炮,随我上前。” 萧靖凌策马上前,来到大军最前方。 “壁垒上的兄弟们,不想化为炮灰的,劝你们速速离开。 等会打起来,你们可就没机会了。” 大黎士兵听到萧靖凌的喊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自己二十多万人,还怕你八万人不成。 见到壁垒上没有动静,萧靖凌也不再留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报,将军,火炮就位。” “调整好方向,聚焦于两个点,炸开一道口子。” “遵令!” “一轮火炮过后,立马用投石车,投掷火雷,轰炸城墙。 赵天霸,韩辛,趁机带领人马冲锋,打掉他的第一道壁垒。” 萧靖凌准备一口气,吓退对方。 不说别的,只是一声炮响,就够吓得黎军士兵慌乱一阵的。 “遵命!” “火炮营,准备!” 李大宝一声令下,守在火炮营旁边的士兵,动作统一的掀开遮挡火炮的黑布。 “这是何物?” 塞北带回来的兵士和未见过火炮的其他人见到这奇形怪状的东西,忍不住低声私语。 “此物就是你说的一人破万军的利器?” 萧婧文同样好奇,骑在马上细细打量着那奇怪东西。 “此为何物?” “火炮。” 萧靖凌淡淡开口: “三姐一会记得捂住耳朵。 它的声音会很大。” “这东西还会响?” “三姐拭目以待吧。” 白胜等人见到火炮,下巴莫名的上扬。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可都是见过的。 之前萧靖凌没用火炮,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显神威。 “目标,第一道壁垒石壁。”李大宝抬起大拇指在眼前像模像样的比画一下。 壁垒上的大黎士兵满脸疑惑的看着突然停滞不前的靖凌军,手里的弓箭拉的都快手酸了,都没见他们进攻。 “这萧靖凌,又在耍什么花招?” 副将面带疑惑。 “将军你看,见鬼了,大白天的,靖凌军怎么还举上火把了?” “他是要用火箭? 传令下去,盾牌手准备防御。” 萧靖凌望着壁垒处的动静,面色严肃。 “点火……” “点火……” 李大宝一声令下,火炮营的兵士同时压下火把,点燃引线。 “砰砰砰……” 一声声巨响,震的地动山摇,耳膜生疼,马声嘶鸣。 萧靖凌平常就下令在战马身边敲锣,故意制造突然的声音,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突然听到炮声,受惊甩人。 尽管如此,还是有战马受惊,差点甩飞背上的士兵。 靖凌军中,第一次听到这般巨响的将士,全都浑身一颤,耳朵嗡嗡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姐,声音是不是很大?”萧靖凌关心萧婧文。 萧婧文只看到萧靖凌动嘴,一时间以为自己听不到声音了。 “那……那是什么?” 大黎士兵以为是大晴天的打雷了,纷纷抬头看天。 结果却是一片黑压压的圆球。 轰隆…… 火光冲天,炮弹在头顶炸响,尚未看清是何物的大黎士兵,瞬间失去生机。 轰隆隆…… 一时间爆炸声此起彼伏,坚固无比的第一道壁垒开始出现缺口。 “这……这是什么东西?” “愣着做什么? 投石车,给我上。” 萧靖凌一声怒喝,叫醒还在震惊中的众将士。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打仗利器。 竟然还能爆炸。 一阵火光之后,地上就留下个巨大的口子。 这比之前用过的火雷威力,还要恐怖。 “兄弟们,随我冲杀……” “杀……” 一轮火炮和投石车的火雷之后,第一道壁垒上的大黎士兵还是懵的,赵天霸和韩辛已经率领人马杀了进去。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 靖凌军攻破第一道壁垒了。” 秦光听到汇报,面色陡然一变。 “怎么会这么快?” “是因为刚才的巨响?” “没错,他们有种能爆炸而且会喷火的东西。 一旦碰到,直接死一大片。 石墙也能被凿开个巨大的口子。” 第206章 危机四伏的口袋阵 “报,赵天霸将军已经率领大军攻破第一道壁垒,正带人杀向下一个壁垒。 黎军大败后撤。” 传令兵高声向萧靖凌汇报最前线的情况。 萧靖凌眺望着远方的战火,若有所思。 “大将军,追击吧。 黎军大败狼狈后撤,正是追击的时机。”林豫跃跃欲试。 “传令给赵天霸将军和韩辛将军,减缓速度,不要追的太紧。” “遵令!” “老四,为何不追?” 听到萧靖凌下达的命令,林豫等人全都露出惊讶之色,但是他们不敢开口,只有萧婧文提出自己的疑惑。 常理来说,大黎兵败,应该是乘胜追击,萧靖凌却下令,减缓追击。 “上前看一眼就知道了。” 萧靖凌没有多余解释,面色沉静,目光坚定,举起手中长剑: “全军,随我前进,攻入第一壁垒。” “驾!” 烟尘滚滚,萧靖凌一马当先,最先冲入刚才的战场。 大战结束,小的战斗还在进行,地上皆是失去生命的士兵和被随意丢弃或损坏的兵器。 火炮和火雷炸过的痕迹依旧火苗跳动。 “报,大黎撤军距离第二道壁垒还有不到五里。 赵天霸将军问,能不能冲杀。” 传令兵再次前来。 萧靖凌知道,赵天霸这是按捺不住了。 他登上高处,看着远处的大黎撤军和靖凌军的追击,目光深邃。 “你们看。 大黎士兵虽然后撤,显得惊慌失措,大旗都扔掉了,但是阵型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们是故意炸败?”林豫立马意识到萧靖凌的意思。 “秦老将军这是要请君入瓮啊。” 萧靖凌抬起手臂指向第二道壁垒外的两侧高山。 “那里,就像是个天然的布口袋,是设伏的最佳位置。 只要我们的大军进去,就相当于进入了死地。 前边是第二壁垒,左右是山坡,大黎士兵居高临下,可用弓箭,也可用滚石。 后方,还有故意拖后的大黎撤军,如此一来,我靖凌军进去就无一生还。” “这……” 萧婧文众人顺着萧靖凌指的方向看去。 “若真是如此,要快点把赵天霸他们撤回来啊。” “不能撤。” 萧靖凌斩钉截铁的开口: “打仗就是要一鼓作气。” “众将听令。” “末将在!” “赵三,率领弓箭手,去左翼,最好绕到大黎伏兵后方给他来个反包围。” “遵令!” “林豫!” “末将在。” “你带弓弩手去右翼。” “遵令!” 赵三和林豫领令,立刻带兵各自离去。 “李大宝。” “末将在!” “火炮和投石车动作缓慢,拉到第二壁垒之下需要时间。 你先率领火雷投手,前去。” “遵命!” “白胜,你带领剩余将士一同前往。 与赵天霸和韩辛汇合后,等到林豫和赵三发现两侧伏兵,大举进攻。 告诉兄弟们,要给我一鼓作气破掉他的三道壁垒,打掉大黎将士的士气。” “遵令!” “公子,大军我全部带走,你这里怎么办?”白胜临走时还不忘关心一句。 “我这里无需担心,去吧。” “杀……” 战场之上黑烟飘动,厮杀声震天。 被冲散的第一道壁垒的大黎士兵,各自分散,途中遇到靖凌军,全都难逃厄运。 萧靖凌望着被炸的七零八落的第一道壁垒,眼底闪过心疼。 “打仗都是要死人的。 你要慢慢习惯这一点。” 萧婧文以为萧靖凌是看到那些死去的士兵而心疼出声劝慰。 萧靖凌微微颔首: “我是在心疼我的银子啊。 炮弹,火雷,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此时,他算是真正明白了打仗就是打钱的意义。 自己若是没点家底,怕是真的打不起。 好在现在的粮草还是自塞北来的,没有他自己花银子去采购,也算是减缓了些他的压力。 “她怎么在这?” 萧靖凌在后方打扫战场的士兵和民夫中发现了熙宁公主的身影。 “公主不想只在大营待着,就跟着杜鹃他们一起出来了。” 萧婧文的视线也落在一身布衣的熙宁身上: “这段时间,这位公主殿下的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啊。 越来越接地气了。” “丫头,你去跟在她身边,看好她,别被误伤了。” 萧靖凌给小铃铛下令。 小铃铛点了点头,拉了下马缰,朝着下方而去。 萧婧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有多言。 “本将军还要挟公主以令诸侯的。 万一死在这,得不偿失。” “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解释什么?”萧婧文双手一摊,淡然一笑。 萧靖凌见此,转过头不再看自己三姐。 我解释了吗? 我只是说事实。 萧靖凌驭马再次向上,登上高处,俯视整片战场。 第二道壁垒内,秦光诸位大将聚集在营帐内,全都面色难看。 “还说能守三年。 结果不到三个时辰,第一道壁垒就被冲破了。 打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用的那是什么东西,耻辱,耻辱啊。 我一辈子就没打过这种仗。” 秦光身后的中年将军灰头土脸的满是不甘。 他是从第一壁垒撤回来的。 当时一个个黑球似的东西从天空掉下来,轰隆一声,火光冲天,自己身边的将士直接被震得飞向半空,掉下来就彻底失去生机。 距离那玩意比较近的士兵,直接变得血肉横飞,四肢分裂。 秦光父子同样神色复杂,他们从未给见过此等攻击手段。 原以为,只要不跟靖凌军打会战,消耗他一波,最后凭借人数优势,便可战胜靖凌军。 现在变化,远超他们的盘算。 谁也没想到,靖凌军中竟然有黑乎乎的圆球,能硬生生破开坚固的壁垒。 若是直接攻打城池,城墙怕是也守不住几天。 “我见过此物。”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在角落的秦风低声开口: “当日在京都,萧靖凌被封锁在晋王府。 我在府外,听到过这种东西的巨响。 他就是靠着这个东西,逃出晋王府的。” “你见过? 可知是何物?”秦敢连忙追问。 秦风无奈摇头: “我只听到过巨响和同样的火光,并未见过实物。” “看来,萧靖凌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所以他之前一直没用,就是要在北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果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子。” 秦敢轻声嘀咕。 秦光一言不发,盯着眼前的作战图。 “报,将军。 我大军按照计划,已经撤到指定位置。 靖凌军紧追不舍,后方又有大批追兵赶来。” “传令下去,各位将军,务必在此,歼灭靖凌军主力。 没了主力。 即便他手里有那种黑球,也难以轻易拿下北津。” “秦敢,你再去调来五万人马,全部给我守在壁垒内。 靖凌军只要出现,不惜一切代价斩杀。” “绝对不可让他们突破第二道壁垒。 挡住他这一波攻势,我们就赢了。” “遵令!” 第207章 打回北津城 “报,赵天霸将军被黎军围困,将士们死伤惨重。” “报,韩辛将军抵达第二道壁垒,遭到猛烈的抵抗。” “报,赵三将军在左翼与黎军伏兵遭遇。” 一道道的军报传入萧靖凌的耳中。 萧靖凌立在高处,手握银枪,俯视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赵二还没消息?” “回大将军,赵二将军的斥候营无一人回来。” “看样子,他们也遇到麻烦了。 自开战以来,放出去的斥候,没有一个回来报信的。” 萧靖凌双眼微眯,抬起头看向自己身后迎风招展的战旗。 “三姐,你率领骑兵后方压阵。” “旗手,举起本将军的大旗,随我冲杀。” “老四不可。” 萧婧文连忙出手阻拦: “还是我去吧。 你后方指挥。” “三姐,这时候,兄弟们需要看到我和他们在一起。 只能我去。” 萧靖凌目光坚定,握着长枪的手臂青筋暴起。 “众兄弟,擂鼓,冲锋!” “杀……” 萧靖凌率先驭马冲出,身后的护卫紧随其后。 “保护好你们的大将军。”萧婧文大声下令,无奈摇头。 自己这位四弟怎么都好。 “旗手,跟在我身边,让众兄弟看到,本将军的大旗。” “将军放心,人在旗在。” “杀啊!” 萧靖凌策马冲进沙场,长枪猛然刺出,身侧大黎兵士的身体被瞬间穿透,鲜血狂喷。 “大将军来了!” “兄弟们,随我冲啊。” “杀……” 杀得快没力气的靖凌军,看到突然杀来的萧靖凌瞬间变的精神起来。 “萧靖凌?” 壁垒高处,秦敢注意到萧靖凌的身影。 “他就是萧靖凌?” 身侧副将目光灼灼,侧头看向身边护卫: “取我的弓箭来。” 副将伸手接过护卫递来的弓箭,弓弦拉满,对准马上手持长枪,左突右冲的萧靖凌。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再次响起,脚下地面一阵晃动,令其身体一晃,手里飞出的羽箭也偏离了方向。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石飞溅,惨叫连连。 “怎么回事?” 秦敢循声望去,看到惨烈的场景,已经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你他娘的,给老子扔准一点。” 李大宝站在山坡上,指挥着自己的士兵投掷火雷。 “这玩意都是银子啊。 让大将军看到你乱扔,非要把你屁股打开花。” “继续,我喊一二三,一起扔。”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大黎士兵的头顶飘荡。 手持弓箭,对准靖凌军的弓箭手,听到这恐怖的声音,手掌都在颤抖,生怕哪一刻就落到自己脑袋上。 “又来?”秦敢眉头紧皱: “他这东西就没有用完的时候吗?” “报,将军,大事不好。 靖凌军已经冲破壁垒,朝着内部杀进来了。” “将军,还是先撤吧。 他们那种武器,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副将提议,立马带着众人后撤。 得到消息的秦光神色难看,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还是未能守住。” “爷爷,还是先撤退吧。” 秦风满脸的担忧: “靖凌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传令,大军全部撤回北津城。” “遵令!” 秦光下达命令,在众护卫的簇拥下,骑马撤离大营。 “稳操胜券的局面。 现在却被靖凌军追赶着一路回撤。 着实太过狼狈。 萧靖凌,小看他了。” 秦光回头看了眼已经冲杀进来的靖凌军,深邃眼眸满是黯然。 尤其是看到冲在最前边的赵天霸和韩辛,秦光不由感慨一句: “他手下还有这般猛将。” “将军快走吧,靖凌军主力杀进来了。” “撤!” “报,我大军已经冲破壁垒。 大黎军士开始回撤。” 传令兵在萧靖凌身前停下,等候他的命令。 “传令,分而食之。” “令赵天霸将军和韩辛将军隔断大黎士兵的集合,分割击破。 传令其他将军,莫要让大黎残兵,顺利回城。” “遵命!” 望着大黎士兵边战边退,萧靖凌暗自松了口气。 今日这一战,算是拿下了。 靖凌军的士气也打了出来。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左前方响起,萧靖凌一阵气急。 “狗东西,能不能给老子省一点。 这时候,还用火雷做什么?” “报,大将军。 这是刚才一颗没响的哑雷。” “去看看,莫要伤到我们自己的兄弟。” 萧靖凌翻身下马,找了个干净地方一屁股坐下,伸手接过护卫手里的水囊,猛灌两口。 这打仗真是个体力活啊。 “传令下去,大营前压,今夜我们在此安营扎寨。” “遵令!” 萧婧文自后方急匆匆而来,焦急的找到萧靖凌,看到他战甲上的血渍,瞬间紧张起来。 “受伤了?” 她翻身下马,立马跑到萧靖凌身边,前前后后的上下查看。 “都是敌人的血。” 萧靖凌露出一抹惨笑,顺手将手里的水囊递给萧婧文。 “公子……” 左议和杜鹃此时也赶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惨烈场景,众人头顶都笼罩着一层阴郁的气息。 “公子,我去看看伤病。” 杜鹃没有过多停留,快步朝着伤病而去。 左议则是登上高处,俯视眼前的一切。 “报,大黎士兵已经回撤北津。 白胜将军问,要不要继续攻城。” “拦在城外,莫让残兵回城就就够了,不需再战。 兄弟们都辛苦了,也要休息。” “传令,围城,留出南门来。” “遵令!” “你这是给秦家留出离开北津的后路啊。 只怕,秦老将军未必会领情。 他老人家可是固执得很。 宁可战死,都不会撤走的。” 萧婧文猜到萧靖凌的想法。 “他不走,总有人想走吧。” 萧靖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若是秦老将军真的死在我手上。 我恐怕真要成为天下人的公敌。” “秦老将军,决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萧婧文赞同这一点。 她也早就想提醒萧靖凌这一点的。 …… 塞北王府。 鹰隼、信鸽来往不绝。 府中下人捧着手里刚从鹰隼腿上解下来的纸张,快步走进书房。 吉先生接过纸上,转身递到坐在书案前的萧佑平手中。 萧佑平展开纸条,锐利目光在上边扫过,伸手递回吉先生。 “老四在北津城外大捷。 秦光被打的节节败退。” “四公子威武啊。” “父王,父王……” 门外传来萧靖承略显急躁的声音。 萧佑平抬头,刚好看到走进来的萧靖承。 “出了何事,毛毛躁躁的。” “父王,孩儿失礼。” 萧靖承拱手一礼: “是老四。 林关等城池不是被老四打下了吗? 我派人去接收。 结果被老四的人给关起来了。” “他们还说,他们大将军打下的城池,由他们自己管理,不需要我们。 我看他连父王也要反。” 第208章 城内有人来寻 北津围城第三天。 秦光率领大黎大军退回北津城后便高挂免战牌,闭门不出。 靖凌军在城外扎营,萧靖凌也不急于攻城,而是下令让众将士好好休息。 一场大战之后,众将士消耗巨大,停下休整是必不可少的。 萧靖凌站在沙盘边,看着周围的地势,嘴里磕着瓜子若有所思。 “报……” 帐外士兵走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启禀大将军,营外有人要见您。” “何人?” “他说他叫金宝,是北津城出来的。” “金宝? 快,让他进来。” 萧靖凌转头看向来报的士兵: “让他换上我们的衣服,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到。” “遵令。” “等一下。” 士兵正要离开,又被萧靖凌给叫了回来。 “去叫上小铃铛,让她把人带进来。” “明白。” 士兵退出大帐,没多久小铃铛带着金宝走了进来。 “公子……” 金宝见到萧靖凌面色激动,兴奋不已,扑通跪倒在地: “金宝拜见公子。” “快快起来。” 萧靖凌上前拉起金宝: “说过好多遍了,不需要跪拜。” “你怎么会在此?” “回公子,我本在北津四通客栈的。 大战未起之时就想离开的。 结果,大军进城,就封了城门。” 金宝急切的跟萧靖凌说明情况。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不着急,坐下慢慢说。 喝点茶。” “丫头,去弄点吃的来。” “多谢公子。”金宝微微一礼。 萧靖凌示意金宝落座,他坐到主位上,淡然开口: “北津封城,你是如何出来的?” “今日开了南门。” 金宝猛地往嘴里倒了口茶水,抬起袖子擦去嘴角的水渍,侧头看着萧靖凌: “听闻是因为大军在城外战败。 秦老将军担心破城之日,百姓遭殃,就命令打开南门,让百姓可以各自逃命。 只许出,不许进。 我就是趁此,离开了北津。” 谈话间,小铃铛端着食物和酒水走进大帐摆在了金宝面前。 萧靖凌微微抬手,示意他吃点东西: “边吃边说,不着急。 城内情况如何?” “城内有不少百姓离开。 特别是一些商人和世家贵族。 他们都听说过公子在岩城和林关斩杀世家的事。 我猜想,他们是担心公子破城后再拿他们开刀,卷着银钱就先一步撤走了。” “大军征集了城内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都搬上了城墙,一副誓死抵抗的架势。 再多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咱们客栈的浮生醉也全被调走了。” 金宝说到这里,眼里满是可惜。 “本打算带些酒水和粮食出来的,在城门口都被拦下了。 不过,他们倒不要银钱。” 萧靖凌闻言,手指轻轻敲动桌案。 “蓄积粮草。 秦老将军这是没撤退打算啊。” “来人。” 萧靖凌朝着帐外大喊一声,门口守卫兵士立马进入大帐。 “叫白胜过来。” 士兵退去,萧靖凌看向金宝: “你先下去歇息。 这几日东方先生应该也快到了。” 金宝咽下嘴里的食物起身,微微拱手,跟着小铃铛离开大帐。 “公子,您找我。” 白胜走进大帐微微行礼。 萧靖凌招手,示意他上前一些。 “你带上些兄弟,换上便装,最好打扮的像土匪。 绕去北津的南门方向,那里有金银等着我们去取。” “世家贵族的金银,都是压榨老百姓而来的。 我们取来,也算是劫富济贫。” “明白,我马上就去。”白胜领命,快步离开。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到嘴边的肥肉,他可不会白白看着他们逃走。 有钱的世家贵族都跑了,打下北津的意义又何在? “公子,我回来了。” 赵二大马金刀的走进大帐,整个人蓬头垢面,一身乞丐衣衫,像是个要饭的。 萧靖凌看着他的样子,缓缓自凳子上起身: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啊。” 赵二一脸的无奈: “若不是这幅样子,我怕是都见不到公子了。” “我等刚进入北津城,就被城内的守军发现了。 别说打探消息,就是在街上走,都要被追赶。 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扮成乞丐的样子。” “大战开始后,城内更像是铁桶一般,根本出不来。 未能给将军传达实时消息,是末将失职,请将军责罚。” “责罚就算了。 此事怪不得你们。 能活着回来就行。” 萧靖凌语气平淡,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你先下去歇息。 后续还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多谢将军。” 北津城,大黎军帐。 秦光召集众将领汇集于大帐内。 他们刚接到京都来的圣旨,要求他们速战速决,回援京都。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宛若铁锅上的蚂蚁,焦急又无奈。 “我们还有多少人马?”秦光率先开口,打破帐内的安静氛围。 “不足十二万人。”秦敢面色阴沉的艰难回应。 “怎会这么少?”秦光满眼的不可置信。 秦敢叹息一声,双拳紧握: “先前一战,我们伤亡七万多人。 有些活着回来的,也是重伤。 他们身上有被碎铁屑穿破的伤口,根本没有医治的办法。” “听受伤的士兵说,那是黑球爆炸后,里边飞出来的铁屑。 扎在人身上,非死即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城外被冲散,没有回到北津城。 结果未知。” “一战就少了七万多人。 损伤怎会如此严重?”秦光神色难看,剧烈的咳嗽两声。 他这一辈子都没打过如此惨败的战斗。 而且还是败在一个黄毛小子手里。 “将军,当务之急,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提起众将士的士气。 否则,北津城真的要不保了。 北津城丢,我们的脑袋还有我们在京都的家眷,怕是一个也活不了。” “老将军,快想想办法吧。” 其他将军纷纷开口,一股无形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被萧靖凌逼到如此绝路。 “要不然……要不然,我们降了吧。” 有一年轻副将颤颤巍巍的试探性开口。 “靖凌军是塞北军。 若是我们投降,他们也不至于杀了我们吧。” 锵…… 副将话音未落,一把长剑自他背后,穿透他的胸膛,鲜血横流。 大帐内的其他将军全都吓了一跳。 秦敢手握长剑,怒目圆瞪的盯着其他人。 “我秦家军,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再有言降者,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 众将闻言,面面相觑,不敢再发一言。 即便有同样心思的将军,也是默默后退两步,生怕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既然他能攻破壁垒。 那我们就不守城了。 传令下去,做好准备。 本将军,要跟萧靖凌来一场正面对决。” 秦光陡然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09章 下战书 “报,大将军,北津城内有信使前来。” “信使?” 萧靖凌听到汇报面露疑惑。 这时候派来信使,投降的? “请进来吧。” 萧靖凌挺胸抬头摆出架子,稳稳坐回主座上。 大帐内的赵天霸等将领也纷纷落座,目光好奇的望向大帐入口。 身穿银甲的大黎士兵不急不缓的走进大帐,朝着萧靖凌和其他将领微微拱手。 “我家将军有信件要我亲手交给萧将军。” 来人自怀里掏出信件,双手捧到面前。 小铃铛上前接过,拿给主位上的萧靖凌。 “我家将军说,要与萧将军来一场公平对决。” “公平对决?” 萧靖凌接过信件,随意拆开,好奇的看向信使。 “秦将军要说的话都写在信中了。 我家将军邀请萧将军明日在城外会战,一决高下。” “这是来下战书来的?”萧婧文等人听出了信使话里的意思。 信使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萧靖凌展开信件一目十行。 信中的意思和信使所说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打,跟他们打。” 赵天霸突然起身,怒吼一声,转身看向萧靖凌: “大将军,明日会战,我愿意当先锋。 定然杀他个片甲不留。” “赵将军,不可鲁莽。 还是由大将军来决定吧。” 韩辛出言阻拦赵天霸不过脑子的话。 若是打会战,大黎大军人数远在他们之上,他们未必占据太大的优势。 而且,秦光老将军带兵多年,最是擅长阵战。 众将各自提出自己的想法,萧靖凌手里的信纸按在桌子上,稍作沉思。 “莫非威名赫赫的靖凌军,不敢接下这份战书?” 信使见萧靖凌犹豫不决,故意挑衅。 “我看你是活够了。” 赵天霸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冰寒剑芒抵在信使的脖子上: “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踢回北津城。” “只怕你没那个胆子。”信使不断挑衅。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萧靖凌缓缓抬起头朝着赵天霸招招手: “放下剑。 我靖凌军的兵器,出鞘必然见血。” 赵天霸冷哼一声,怒目瞪了眼信使,收剑入鞘。 萧靖凌面色淡然,盯着信使笑了笑: “秦老将军的战书,本将军接了。 回去告诉老将军。 萧靖凌讨教了。” 信使微微拱手,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大帐。 望着信使走远,大帐内瞬间吵嚷起来,萧婧文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他们都知道,萧靖凌决定的事,极少有人能改变。 既然已经决定,就看他接下来怎样分配任务。 “各营将士们的士气如何?” “众兄弟都等着杀进北津城呐。 大将军直接下令吧。”赵天霸迫不及待的开口。 “大将军下令吧!” 林豫等人纷纷应和。 “大将军。” 赵二这时走进大帐,朝着萧靖凌微微一礼。 “刚得到消息。 武王和成王距离京都已经不足二百里。 若是按照消息传回来的时间,他们路上正常行军,现在恐怕距离京都已经不足百里了。” 听到这突然的消息,林豫等人对视一眼,目光一致的望向萧靖凌。 他们的目标就是京都。 若是被两王先一步占下,他们再去京都还有什么意义? “公子,打吧。 打下北津,一路南下,数日便可抵达京都。” 林豫给出自己的建议。 他们恨不得长上一双翅膀,立马飞到京都城下。 赵天霸等人同样焦急。 萧靖凌双眼微眯,没有丝毫慌乱的神情。 “京都,皇城所在,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更何况,黎元锐早已调集精锐在京都,先前就有准备。 京都之事,暂且可不用去管。” 萧婧文闻言,稍作思考,微微点头,觉得在理。 “大将军说的对。 不妨让他们先打着。 等到两败俱伤,我们再出现也不着急。 当务之急,还是北津城。” “京都告急,按照黎元锐的性子。 定然会召集各地的兵马回京相助。 想来北津城内的秦老将军已经收到了回援的圣旨。 否则,老将军也不会急着速战速决。” 萧靖凌缓缓起身,走到舆图旁边,跟众人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赵天霸顺着萧靖凌的视线望着舆图,疑惑道: “那他为何不直接撤兵,回援京都?” “若是直接撤兵,就相当于给我们打开了南下的口子。 他们撤兵,我们可以占据北津,长驱直入,用不了几天时间,就可直达京都。 到时候,即便他们撤回去,也没用了。” 萧靖凌声音轻缓,细细琢磨着什么: “若是我推算不错。 京都来的圣旨,肯定是催促秦家大军,速速解决掉我们回援。” “如此说来,这秦老将军也是进退两难。”林豫莫名有些同情秦光。 “守住北津,京都就有可能陷落。 到时候,秦家落不到好下场。” “若是北津丢掉,回援京都,我们又会紧随其后,京都危机更加严重。 前一步,后一步,都是火坑。” “没错,如果秦老将军坚守北津,朝廷派来的人肯定会催促。 说不定还要给他扣上个帽子,令朝廷给秦家治罪。 这给朝廷当差,也够难的。” “大将军,我们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打,自然是要打。” 萧靖凌双眸冷静,面色严肃: “但是,我们不跟他打会战。” “传令,将军们来大帐内待命。” “遵令。” “报,白胜将军回来了。” 帐外士兵前来汇报,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拉回来好多好东西。” “走,出去看看。” 想到白胜带回来大批的金银,萧靖凌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开心。 “银子,金子,快到我的兜里来。” 大帐外,一辆辆的马车上装满各种木箱和包裹,众将士好奇的围在旁边。 白胜一身普通打扮,见到萧靖凌出来立马上前汇报。 “公子,能打劫……不对,能捡的都捡回来了。” “这些贵族世家真是富得流油。 金银都不要,随便扔在路上。 我就带兄弟们捡了一些回来。” 萧靖凌和白胜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萧靖凌走到车前,扫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东西先拉下去。 等到攻下北津城,犒赏众兄弟。” “将军威武!” 众将士齐齐高呼,声音震天。 返回大帐,萧靖凌目光在众将领身上扫过。 “战书的事,想来大家都知道了。 秦老将军邀我等明日会战。” “但是,本将军怎么会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呐? 本将军决定,今天晚上,在北津城来一场,绚丽的大呲花盛宴。” “今晚攻城……” 第210章 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夜色弥漫。 靖凌军大营内,众将士全数集结。 火炮营已经是先一步出发,去北津城外,寻找最佳位置。 火把跳动,映亮半边天空。 萧靖凌站在高处,神色肃穆,目光庄重的扫过众人。 “众将士们。 北津城,是我们南征以来,最为难啃的一块骨头。 尚未到达城下,已经有无数兄弟,倒在了之前的壁垒内。 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不怕……” “好,不愧是我靖凌军的勇士。 我萧靖凌的兄弟,就没有怕死的。” 夜风猎猎,吹动萧靖凌的长发,他大手指向北津城方向: “今夜,就是我们为死去兄弟报仇的时候。 为了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更是为了在家等着我们的父母妻儿。 我要你们不但要攻下北津城,更要给我活着。” “杀!” “杀!” “杀!” “保留少许火把,噤声夜行,目标北津城下。” 萧靖凌大手一挥。 “报……” 众人刚要有所动作,斥候急匆匆来报。 “北津城内有兵马出城,看方向是冲着我们大营来的。” “有多少人?” “大概有两万人马,领头的是骑兵。” “我以为只有我半夜偷袭,够不要脸的。 没想到,约好明天会战的秦老将军也没闲着啊。” 萧靖凌淡然一笑。 果然没有省油的灯。 “传令,大军按计划开拔,中途绕开城内出来的人马,莫要被他们发觉。” “另外,告诉赵二,干掉沿途大黎的斥候。” “遵令。” “白胜。”萧靖凌目光落在白胜身上。 “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马,在大营周围,等着城内出来的两万人马。 撤走大营内所有东西,等他们进入埋火雷的区域,点燃火雷。” 萧靖凌早已在大营周围的地下布置了火雷,就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 战场之上,就没有算无遗策的将军。 但是,留有后手,是非常有必要的。 白胜拱手,接令,立马带人前去准备。 萧靖凌接过小铃铛手里拿着的头盔,戴到头上,翻身上马,举起手里的长剑。 “出发!” 北津城,秦光、秦敢、秦风以及众将领,全部聚集在大营内。 城墙之上,众将士都在积极为明日的大战做准备。 说是大会战,城墙依旧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将军,虽然都是骑兵。 可是,塞北的骑兵可是跟北蛮骑兵厮杀出来的。 他们战斗力更加强悍。” “让他们去袭营,又不是骑兵对决,要的就是个快速。 没有比骑兵更合适的了。” 秦敢出声向副将解释他的疑惑。 “想来,靖凌军此时,正在忙着谋划明日的大会战。 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再次袭营。” “听说京都保卫战时,萧靖凌就用过这一招。 咱们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轰隆隆…… 话音未落,一声冲天巨响陡然在众人头顶炸开。 城墙上火光冲天,照亮整个天际。 大营中的将领满脸茫然,脚下一阵晃动。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地动了?”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 靖凌军打过来了。” “什么?” 秦敢等人面色陡然一变。 轰隆隆…… 爆炸声不绝于耳,嘶喊声,嚎叫声,痛哭声在北津城头回荡。 “又是这种黑火球?” 炮弹和火雷不要钱似的往城墙上招呼。 有的落进城内,轰然炸裂,泥土碎石飞溅数丈。 刚刚睡下的城内百姓猛然惊醒,惊慌失措的跑出房间,一脸的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好像是又打起来了。” 城外,萧靖凌坐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化作火海的北津城,目光微眯。 “谁去砍下吊桥?” “末将愿往……” 韩辛赵天霸几人异口同声。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韩辛将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其他人,率领大军紧随其后,攻入城内。” “遵令!” “火枪营,掩护韩将军他们前往。 放下吊桥,给我撞开城门。” “遵令!”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借助火光,萧靖凌能清晰看到城墙上慌乱的大黎士兵,急急忙忙的攀上城墙。 炮弹和火雷飞来,除了躲避,他们没有任何对应手段。 有些弓箭手不信邪,偏偏要弯弓搭箭誓要与飞来的火雷对撞一下。 结果就是被炸的粉身碎骨。 “杀……” “杀声震天。” 城下,韩辛等人策马冲出。 城墙上的弓箭手接到命令向他们射箭,却被突然冒出的一个圆弹,打在身上,瞬间出现个血洞。 “这又是什么东西? 竟然比弓弩的威力还要大。” “他娘的,靖凌军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为什么我们没有。” “莫要惊慌,各自回到自己位置。 躲过靖凌军的这一波攻击,我们再发动反击。” 秦光等将军纷纷登上城墙查看具体情况。 望着远处飘动的靖凌军大旗,秦光双眼微眯,眼底多了几分沧桑。 他似乎预见了北津城的结局。 “阴险狡诈的家伙,早该料到,他不会乖乖的等着明天的大会战。” “萧靖凌,简直就是个无耻之徒。” 秦敢身边副将,指着城下的萧靖凌大骂,明知他听不到,依旧骂的起劲。 “不守信用。 说好明日会战。 今夜就来偷城。” “莫要说人家,咱们不也是派人去袭击他的大营了。” 秦光眺望远方。 “传令兵出城,让去偷袭的大军回撤,后方堵住靖凌军的后路。 前后夹击,看他靖凌军还能如何。” “遵令!” 轰隆隆…… 突然远处火光冲天,秦光抬头望去,正是靖凌军的大营。 他眉头紧皱。 “将军,好像是靖凌军大营。 是不是我们的人,点燃了他们营中的那种火球?” 秦敢大胆猜测。 其他将领有着同样的期盼。 “只怕,我们的两万人马,回不来了。”秦光不可置信的嘀咕。 这也是他的一种猜测,心里还是希望是秦敢说的那种可能。 若是点燃了靖凌军大营中的黑球,那靖凌军以后就没得用了。 守住今夜的进攻,他们就有赢的可能。 只怕,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扑通…… 重物在城下砸落,低头看去,俨然是护城河上的吊桥被放下去了。 “杀进北津城!” 赵天霸手持双锤,一马当先杀向城门。 “攻城锤,给我撞开大门。” “放箭,放箭,不要让他们靠近。” 城墙上,大黎将军紧张的高声呼喊。 只是,箭矢落地,只有少数落在靖凌军士兵的身上,大多都被配合默契的靖凌军士兵用盾牌给挡了下来。 他们互相配合,而不是各自为战。 “全军出击!” 萧靖凌看着大门即将破开,高举手中长剑,周围兵士,嚎叫着冲向北津城。 第211章 秦家三代的命运 “报,城门失守,靖凌军已经进城。” “报,袭营的骑兵全部被炸死,无一人生还。” “报……” 秦光听着传令兵带回来的一个接一个的噩耗,老脸惨白,浑身力气有种被瞬间抽走的感觉。 “将军,北津守不住了。 撤退吧。” 身边副将急切催促。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留住性命,再招揽人马,或许还能夺回北津。 即便夺不回来。 带着人马回京都,陛下也会宽待我等的。” 众将领纷纷提出不同的意见。 秦光默默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秦风面色惆怅,父亲和爷爷都没说话,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杀声震天,靖凌军的脚步声已经响彻北津城。 秦光身体一个踉跄,抬起手摇了摇手腕。 “走吧,能走的都走吧。” 此言一出,身边将领不带丝毫的迟疑,全都迫不及待的离开。 北津城一破,若是被靖凌军抓住,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父亲,我们怎么办?”秦观伸手扶住秦光。 “你带着风儿离开吧。” 秦光有气无力的开口: “京都是回不去了。 我们秦家完了。 找个安稳的地方,种地谋生吧。” “或者……” 秦光抬头望向秦风: “或者去投奔萧靖凌。 他虽然狡诈,但是待人还是不错的。 想来,他不会为难你们。 你们也不用记恨他。 技不如人,输了就要认。” “这世上,从未有常胜将军,老夫也是一样。” “全都别动,放下手中武器。” 呼啦啦的靖凌军突然而至,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的屯长看到三人的打扮和气质,感觉不像是普通士兵,兴奋的嘿嘿一笑。 “兄弟们,发财了啊。 看样子是将军啊。 这带回去,大将军肯定有重赏吧。 说不定还能给我娶一房媳妇。” “这带回去,屯长可以升校尉了吧。” “来人,绑起来带走,千万别让他们给跑了。” 秦光等人脖子上架着带着血渍的寒刀,他们也不敢乱动。 萧靖凌驭马走进北津城,目光在凌乱的街道上扫过。 “林豫,去赵二说的地方,给我护住城内的粮草。 不许有任何人破坏或带走一碗。” “遵令!” “熊二。” “俺在!” “带兄弟们去告诉城内百姓,全都闭门在家,任何人不得上街。 万一被误伤,概不负责。” “遵令!” “报,大将军,找到了黎军的帅营,还抓住好几个大官。 看着像是将军。” “走,前方带路去看看。 其他人,快速收拾战场,绞杀残兵。 普通士兵,想跑的就让他们离开。” 萧靖凌向全军传达完命令,双腿轻夹马腹,来到城内的帅帐。 目光扫过抓到几位将军,并没有秦家三人的踪影。 “大将军,这都是在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靖凌军的士兵指了指地上放着的各种金银珠宝,还有各式的信件。 他随手拿起一封信,拆开看了一眼,并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你们可知,秦老将军何在?” 众人皆是摇头。 “全都压下去,先关起来。” 萧靖凌不耐烦的摆摆手,迈步走进大帐: “传令下去,若是有人见到秦家的人,不要为难,好生招待。 若是要逃,就放他们走。” 他着实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传令兵离去,萧靖凌走上主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掌轻轻摸索着凳子的扶手,目光在大帐内扫过。 一切手段,在炮火之下,都是废墟。 萧靖凌瘫坐在凳子上,萧婧文一身银甲自外边走了进来。 “白胜带着大营内的其他人和物品全都进城了。 我已经下令,在城外扎营,部分大军驻扎城外。” “三姐想的周到。” 萧靖凌稍微挪动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让人晚上在城内巡逻吧。 大战刚结束,城内暂时怕是安静不下来。” 萧婧文点头,立马找人来下达指令。 见到萧靖凌坐在凳子上,没有要再出去的打算,她上前两步,来到萧靖凌身边。 萧婧文是知道萧靖凌心思的。 外边满地的尸体,血水。 萧靖凌虽是打下了城池,他是不忍心看这些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 明日太阳升起,城内又是干干净净。” 萧婧文劝慰一句。 “报,大将军,郡主。 我们抓到了秦家祖孙三代。 他们就在帐外。” 听到这个消息,萧靖凌和萧婧文对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靖凌坐直身子:“请他们进来。” 三道身影被押入大帐,萧靖凌急忙起身上前迎接。 “谁让你们绑着老将军的。 还不快快松绑。” 萧靖凌上前,主动上手,帮忙解去秦家三人身上的绳子。 “见过老将军。” “老夫乃是败军之将,受不起萧大将军的一礼。” 秦光拱手回礼,目光细细打量着萧靖凌。 “老夫承认,这次输了。 但是老夫不服。” “老夫输的不是你,而是你手里那些巨响如雷的东西。 若是没有那些东西,你小子,绝对不是老夫的对手。 就是塞北王亲临,也未必能占领老夫的城池。” “老将军说的对。” 萧靖凌笑着请三人落座: “小辈能取胜,完全是侥幸。 老将军的威名,大黎何人不知?” “你小子,也不用来挖苦我。” 秦光端坐在凳子上: “输了就是输了,老夫认。 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哪里敢对您老人家不敬。 您放心,在我这,就跟您自己家一样。 想如何就如何。” 萧靖凌满脸的谦虚: “你若要回京都,我派人送您回去。” 此言一出,秦光三人脸色一阵难看,没人再说话。 萧靖凌看出他们的心思,继续道: “若是你们不愿回去,留在这里也是一样。 或者回塞北,与我父王喝喝茶。” “京都,怕是回不去了。” 秦光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战败的消息传回京都,京都再无我秦家的立足之地。” 他猛然抬头看向萧靖凌,又转向秦敢和秦风: “京都需要个交代,就用我这条老命,给他一个交代。 你们两个,是去是留,自行决断。” “父亲。” “爷爷……” 秦敢和秦风还要说什么,被秦光抬手制止。 “风儿一定要好好活着,我秦家的血脉不能断。 以后,你就跟着这个阴险狡诈的小子吧。 跟着他多学一点。 不用恨他。 爷爷都是自愿的。” 话音落下,秦光突然出手,拔出旁边木架上的长剑,自刎倒地。 “老将军……” “父亲……爷爷……” 萧靖凌看着发生的一幕,双眸猛地一滞。 他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老将军竟然自杀了。 第212章 这天下,早已不是你黎家的天下 萧靖凌望着倒在地上的秦光老将军,神色复杂,面露愧疚,久久难言。 他是真的没料想到会是这般的结果。 老将军刚烈的性格,果然名不虚传。 秦风蹲在地上,看着失去生机的爷爷,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秦敢面色悲愤,心中压抑,好在心态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父亲没了。 整个秦家,现在还要靠着他来支撑。 秦敢稳定了下情绪,转头看向萧靖凌: “我要送父亲回京都。” “回京都? 北津丢失,朝廷不会放过秦家的。”萧靖凌低声开口,试图安慰他。 秦敢摇摇头,眼神坚定: “落叶归根,父亲的骸骨要带回去。 秦家还有一大家子在京都。 不回去,他们一个都逃不脱。”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侧头看向伤心的秦风: “风儿留下吧。 若是不愿在此,或可去你想去的地方。 只是莫要再回朝堂了。” “父亲……” 秦风眼眶含泪,还要说些说些什么,被秦敢抬手打断: “你爷爷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萧靖凌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悲悯,看了眼秦家三代。 “我派人送您和老将军回京都。 安葬好老将军。 您若是愿意,就带着家人离开京都。 我会安排人,协助你。” 秦敢闻言,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萧靖凌: “你在京都早有安排?” “罢了,这不是我该问的。” 秦敢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立马改口,抬手朝着萧靖凌微微一礼: “秦敢先行谢过了。” “将军客气了。 为国守城者,我萧靖凌敬佩。 秦家受得起所有人的尊重。” 萧靖凌说完,朝着地上的秦光微微鞠躬。 帐外兵士进门,帮着抬出秦老将军,刚出帐外,刚好碰到后边赶来的熙宁和左议等人。 见到失去生机的秦光,熙宁面色陡然一愣,莫名的悲伤在心底升腾而起。 “怎么会这样?” 熙宁一双寒眸瞪向站在大帐门口的萧靖凌: “是你干的? 你杀了老将军?” “公主误会了。 此事,与他无关。 是老父亲不甘战败。” 秦敢出声解释,但是熙宁根本不听。 她红着眼眶,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萧靖凌面前,厉声质问: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老将军是我大黎的军中旗帜。 你怎能杀他?” “不是我杀的。”萧靖凌淡然解释。 “萧靖凌,我早就发现了。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率兵去扶持正统。 我看你是想自己占我大黎的江山。 你也是狼子野心。”熙宁怒声斥责,甚至有些失态。 萧靖凌神色冰冷,目光平静的在她脸上扫过。 “这江山,不是你们黎家,乃是天下百姓的。 没有百姓种地耕田,你黎家早就饿死了。” 萧靖凌抬手指向帐外: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战死的这些士兵,他们哪一个是你黎家的孩子。 他们都是百姓的孩子。” “没有百姓的耕种,没有他们的流血流汗,你们黎家狗屁不是。 你黎家,不过是坐享其成的剥削者。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他们才是天下的拥有者。” “你…你这个贼子。 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熙宁面色涨红,指着萧靖凌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萧靖凌轻哼一声,冷淡道: “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有打天下的心思。 不过,我是为了天下百姓打天下,而不是为了你黎家。” “混蛋,你混蛋。”熙宁语气哽咽,指着萧靖凌大骂。 萧靖凌的一番话,听得在场众人全都满脸震惊。 远处的靖凌军士兵,甚至有些激动。 百姓的天下,他们第一次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但是就很爽啊。 “萧靖凌,你这是在谋反。”熙宁双拳紧握,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 萧靖凌面色淡然。 “谋反的何止我一人? 你以为,你的亲兄弟们武王成王,他们真的是心怀大义,去京都扶持正统。 不过是个借口,还不是为了泰合殿的那把龙椅。” “他们为何到了京都城外不再前进了。 不过都在等对方先出击罢了。 都想坐山观虎斗,想要是渔翁得利的那一个。” 其实这些东西,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萧靖凌可不在乎这些。 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装了,摊牌了,老子就是要打江山。 要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你……你……” 熙宁咬牙切齿的瞪着萧靖凌,终是一句话没说出来,气的直接昏倒过去。 她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公主累了,带她下去好好休息。 杜鹃照顾好公主。” “遵令!” 角落里一直未出声的杜鹃上前,和玉儿搀扶着熙宁离开。 大营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萧靖凌朝着众人挥挥手,安排人护送秦敢去往京都,自己也返回大帐。 他刚在凳子上落座,金宝自帐外缓步而来。 “公子,东方先生到了。” “快请。” 东方辞一身麻衣,腰间挂着酒葫芦,手里还提着根棍子,捋着胡须走进大帐。 “见过大将军。” “先生无需多礼。” 萧靖凌自凳子上起身,笑盈盈的走到东方辞身侧。 “先生一路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 东方辞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往嘴里倒了两口,享受的啊了一声: “好在这一路已经被打通了,全是我们的地盘。 岩城一路而来,并无意外。” 萧靖凌示意东方辞落座,知道粮草到来的萧婧文等人也来到大帐。 左议知道是东方辞到来,晃晃悠悠的来见这位老朋友。 “老东西,让你去岩城,难怪这些日子都没到。 原来是来了北津。” “东方辞,你才是老东西。 我比你小好几岁,正是年轻力壮,自然是要上战场的。”左议厚颜无耻。 “上战场,你也是拖后腿的。” 东方辞毫不掩饰的调侃。 两人显然是旧相识了。 “报,粮草已经全部归仓。 只是,只是好像有些不对数。” 士兵前来汇报,众人目光落在东方辞身上。 “少的粮草,不会是被你这老家伙给偷吃了吧?”左议质问东方辞。 东方辞面色由笑转为严肃: “大军的粮草,我怎敢乱来? 这都是塞北运到岩城的粮草。 我早就发现了有缺少,或许是路上消耗的原因。” 萧靖凌也听出了东方辞的话外音。 此事,怕是塞北有人在捣鬼。 第213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我回去查探。” 萧婧文站出来,主动要求回塞北调查清楚粮草的事。 萧靖凌当初带着萧婧文,也是为了方便与塞北的联系。 他和东方辞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此事就交给三姐了。” 其实萧靖凌心里明白,不用查都知道,肯定是自己那两位好哥哥搞的鬼。 “我现在就出发。” 萧婧文一刻也不耽误。 北津城已经攻下,武王和成王也到了京都。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若因为粮草问题,导致大败,对塞北来说就是前功尽弃。 目送萧婧文带人离开,萧靖凌侧头看向东方辞。 “先生还有话没说完吧。” “公子聪慧,就知道瞒不过你。” 东方辞笑了笑露出一排大黄牙,嘴里满是酒气: “塞北确实就来了这么多粮草,我可没撒谎。 只是,可能是有点原因。” “世子前段时间从塞北派出来一些人,分别到了岩城和林关。 都是公子攻下的城池。 他们想要接手这些城池。 我自作主张,将他们全都扣押了。” “世子应该是知道了此事,故意扣押了部分粮草,是在提醒你我。” “你扣押了他们?”萧靖凌目露疑惑的看向东方辞。 “他做的是对的。”左议突然开口。 “将军若是意在天下,那这些城池,就不能落到世子手中。 这些地盘,都是将军的退路,也是以后的粮仓。 若是回到塞北手里,您以后还要受制于塞北。”左议双眸深邃,开口就是大方略。 萧靖凌微微颔首: “扣押就扣押了吧。 反正,不扣押,他也会在粮草上做手脚。 我对他们再好。 萧靖承和萧靖康,也不会领我的情。” “知道北津被攻下的消息,最先睡不着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公子说的对。” 东方辞平缓开口: “若只是小打小闹,塞北两位公子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像北津这样难啃的城池都被公子给打了下来。 他们定然会有危机感。 特别是世子。 他会感到自己位置的不稳。” 萧靖凌轻哼一声坐回主座,示意东方辞和左议落座。 “在京都跟朝廷的官员和皇家子弟争斗。 回了塞北,还要跟自家兄弟明争暗斗。 若我还是以前的样子,怕是早就死好几回了吧。” 东方辞和左议相视一笑,表示赞同。 “公子现在有大军在手,还需韬光养晦。”东方辞劝慰。 进入北津城,转眼过去四天的时间。 靖凌军在原地歇息,同时也在统计这次的伤亡情况,之后还要论功行赏。 当下的靖凌军,跟他们讲什么大义,还为时尚早。 他们最看重的还是金银,地位权势。 至于为民而战等,这些大义,要一点点的灌输,让他们在潜移默化中意识到,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斗。 荣誉感,归属感都会慢慢建立起来。 “伤亡情况如何?” 大帐内,白胜等一众将领纷纷坐在两侧,萧靖凌坐在主位,总结此次的作战情况。 白胜起身,朝着萧靖凌微微一礼: “杀敌十五万左右。 我们也损失近两万人。” 十五万对比两万,可能不算多,但是对靖凌军只有八万人的队伍来说,已经是沉重的打击了。 “按照规矩,安抚好死伤兄弟们的家属。 没有劳动能力的,我们养着。” 萧靖凌面色沉重的再次叮嘱。 “另外,继续募兵。” “遵令。” 白胜微微点头,继续道: “俘虏如何处置。 三万多的俘虏,每天粮草也是一项不小的消耗。” “看看有没有愿意留下的。 愿意进我靖凌军的,将他们打散,编入各营。 不愿留的,放他们离开吧。” 萧靖凌稍作沉思: “都尉以上的军中头领,愿意留下的,从最底层小兵开始。 不留下的,全部斩了。” “遵令!” “报……” 突然有士兵急匆匆而来,着急忙慌的闯进大帐,满头皆是汗水: “城内突然有大量士兵病倒了。 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回报纷纷起身,面色铁青。 “大战之后,最怕出现病疫。 难道……” 白胜话没说完,大帐内将领都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靖凌缓缓起身,走下主座。 “立马派人去查探情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立马隔离已经发病的兄弟,让他们和健康的士兵分开。” “对了,还有喝水。 传令下去,水一定要煮沸过后再喝。” “速去城内各大药店,收集药材。” 萧靖凌一连下达数个命令,迈步走出大帐。 “韩辛随我去城里看看。 你们……” 他看向白胜等人: “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定要稳住军心,绝对不可让这疫病蔓延。” “遵令!” “军医呐? 东方先生和杜鹃呐?” 萧靖凌一边向外走,一边询问跟在身侧的小铃铛。 “他们已经都去城内了。” “杜鹃和军医正在研究开药方。” “走,去看看……” 北津城内,大街小巷的角落、靠墙位置,都有士兵和百姓身体虚弱的靠在路边。 他们面色苍白,浑身无力,面临痛苦。 收到萧靖凌命令的士兵,口鼻位置拴着面巾,开始帮助这些人去到专门划定的区域。 东方辞和杜鹃站在水井旁,用木桶打上来一桶水,仔细观察一番,又趴下身子去闻了闻,并未发现问题。 “先生,看他们的样子好似不像是瘟疫啊。” 杜鹃提出自己的疑惑: “倒是有点像中毒。” “你也看出来了。” 东方辞满意的点点头,用瓢子打起清水,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尝了一下,失望的摇摇头。 “这水,好像没问题。” “先按照拟定的方子去药店抓药。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了。” 东方辞下令,抬头就看到了走来的萧靖凌一行人。 萧靖凌看着虚弱的百姓和士卒,眉头紧皱。 若真的是瘟疫,对他靖凌军来说,将是致命打击。 北津城内,某处高宅大院内,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桌前,喝着小酒聊着天,心情极其舒畅。 “他不是喜欢收拾世家贵族吗? 这次,咱也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真当自己手里有几个人马,就可以横着走了。 林关那些小地方的人怕他,那是因为实力不行。 只要咱们联手,看他敢动我们谁一根汗毛。” 第214章 神秘箭手 “公子,全城的药店药商都去过了。 全都没有我们需要的药材。” 林豫满头大汗的找到正在大营和东方辞查看众将士生病情况的萧靖凌,脸上写满担忧。 萧靖凌眉头微皱,直起腰,转向林豫: “周边县镇,派人去找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 有些尚未回来。 近的回来说,同样没有。” 林豫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 “我派人去打听了。 前两日,有人专门跑到各地收购药材。 大部分都是我们现在急需的。” “向百姓打听了收购药材商人的特征,他们都说,之前没见过。” 闻言,萧靖凌双眼微微眯起: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药材商前脚收购药材,我们的人今天就开始生病?” “公子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靖凌军?”林豫恍然大悟。 萧靖凌目光深邃,抬起头望向北津城的街道: “派人出去,继续打听收购药材商人的下落。 让身体没事的兄弟,骑上马,跑远一点,先弄些药材回来。” “咱们的兄弟,不能没死在战场上,却被病死在这北津城内。” “遵命!” 萧靖凌转过身,眉头紧皱,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满是痛苦的生病将士,心中忧愁。 “传令下去,召集全城的郎中,全部到大营来。 没有郎中,就给我找兽医。 反正是能看病的,都给我找来。” 下达完命令,萧靖凌走出专门设立的病区,找到赵二。 “暗中去调查一下,这北津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把这只毒老鼠,给本将军抓出来。” “明白。” “杜鹃姑娘,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病营内,一个二十来岁的士兵,面色苍白,浑身虚弱,瘫倒在地上,用力睁开眼睛,用最后的力气看向杜鹃。 “我不想就这样死了啊。 就算是死在战场上,我也不愿意这么死去。” “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娘,在等我回去啊。” “没事的啊。” 杜鹃声音轻柔的开口,笑着安慰道: “放心吧,大将军已经在想办法了。 你们肯定没事的。” “都不会死的,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 周围其他同样状况的士兵,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目光全都落在杜鹃身上。 别人说这话,他们或许不信。 但是杜鹃的医术,他们都是见过的。 有不少在战场受伤的士兵,都是杜鹃医治好的。 这些兵士,对她有着天然的信任。 “你们安心养病,大将军不会放弃你们的。”杜鹃信心满满的开口。 目前为止,她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病。 不过,她心中清楚,只有给他们保留希望,他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萧靖凌回到大帐,换了身衣袍,带着小铃铛低调走出军营。 因为不知名疾病的突然袭来,北津城内人心惶惶,大街上也没几个百姓。 开门的店铺更是少之又少。 萧靖凌漫步在城内,主要是观察各处的水井和修筑豪华的院子。 若是要大面积形成投毒,井水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人敢做这种事,定然和城内的一些大户是逃不脱关系的。 北津沦陷之前,已经有不少的世家贵族离开北津,但是同样有没有离开的。 或者是,来不及离开的。 咻…… 破空声陡然在耳边响起。 萧靖凌本能反应的躲闪。 小铃铛短刀出鞘,猛然挥出。 当啷…… 一支箭矢射入地面,溅起一片碎屑。 萧靖凌四处观察,在高处并未见到有人影晃动。 和小铃铛对视一眼,萧靖凌上前一步。 他能感应到,对方这支箭矢并不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而是故意射歪的。 “公子,上边有张字条。” 小铃铛拔出羽箭,利落的拆下字条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看了眼远处,展开字条,目光在上边扫了一眼。 看完上边的内容,萧靖凌抬起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哪位英雄暗中相助。 不如露面一叙?” 声音在街上回荡,并未有声音回答,也没见到人影出现。 “公子,上边说了什么?”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收起字条放进袖筒里: “回去再说。” 话音落,他给小铃铛递了个眼神,快步走进旁边的巷子内。 在他们走后,身后屋顶上出现个悄咪咪的身影。 四下观察一圈,见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快步从后方离开。 窄巷内,萧靖凌探出个脑袋,嘴角带出一抹笑意。 “让我抓到你了吧。” “丫头,去跟上他,别让他察觉到。 看他最后去哪。” “好嘞!” 小铃铛脚下速度极快,走出巷子,快步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追去。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目送小铃铛的背影走远。 “给我传递消息。 又担心被人知道。 是好意还是陷阱啊?” 带着疑问,萧靖凌没有在街上继续乱逛,转身回到大营,叫来韩辛。 “你带上几个兄弟,换上便装,去这几个地方盯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韩辛接过萧靖凌递来的纸条,上边是几个北津城内的住宅位置。 “我刚得到消息。 有几家大户,联合起来,像是在商议对我等不利的事。 暂时只盯着,看他们耍什么花招,跟什么人接触。 全都记下来。” “病疫的事,与他们有关?”韩辛似是猜到什么。 萧靖凌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暂时还不清楚。” 韩辛带人离开,没过多久,小铃铛也回到了大帐。 “公子,找到了。” 小铃铛走到桌前,端起茶水猛地灌进嘴里。 放下手中的茶盏,她眨着大眼睛,看向不急不躁的萧靖凌。 “那人进了东城的一处大宅子。 看着像是个富户。 那人进去之后,大门就紧紧关上,没人再出来了。” “我打听了附近的小贩。 那家好像是姓王。 老家主好像还得过什么秀才还是什么来着,没记清了。” “王?”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书案: “晚些时候,咱们去拜访一下这位王姓家主。” 第215章 王家老者 咚咚咚…… 夜幕降临,北津城内一处院子的大门被沉闷敲响。 “谁啊?” 门内传来小心警惕的询问声,并未直接打开大门。 “开门!” 粗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商量情感: “再磨叽,老子把大门劈了当柴烧。” 院内之人闻言,心中胆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打开木门的有一条缝。 不等他开口,一只大手猛然出现,直接推开大门,紧跟着是一柄泛着寒芒的长剑在他眼前闪过。 “别出声,小心我手抖,你脑袋就掉了。” 开门之人闻言,身体猛地颤抖,却是大气也不敢喘。 “关门!” 门外三人走进大门,立马催促关上大门。 “带我们去见你们家主。”白胜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 门丁小心的抬起头,看了眼站在中间,身披黑色斗篷的萧靖凌的背影,并未认出来人是谁。 “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壮着胆子,尝试性的开口。 白胜冷哼一声:“再多问,割了你的舌头。 快点带路。” 门丁心中惊慌,弯着腰,做出个请的手势。 萧靖凌三人跟着门丁一路来到后院。 门丁上前敲响家主的房门。 “老爷,有人要见您。” “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噗通…… 房内的话音尚未落下,房门直接被推开,门丁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床榻之下。 只穿着亵衣亵裤,正准备上床的老者,见状微微一愣,猛然抬起头。 “三位是何人? 夜闯来此,为何?” 萧靖凌摘去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老先生无需紧张。” 他自顾自的拉过凳子坐下,身边的小铃铛倒上一杯茶,放在萧靖凌身边。 “我来呐,只是有点好奇,有几个问题想亲自问你。” 老者两鬓斑白,目光疑惑又惊恐的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聚焦在萧靖凌身上。 “你是进城的萧靖凌大将军?” “认出我了?” 萧靖凌面色淡然,露出个笑意: “老先生果然慧眼啊。” 王论听到萧靖凌承认自己的身份暗自松了口气,脸上也没了先前的紧张之色。 萧靖凌示意白胜,拿出之前的字条,递到王论手中。 “这是老先生的手笔吧?” “为何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本将军啊?” 王论扫了眼字条,没有去看里边的内容,缓缓起身,走到萧靖凌的对面坐下。 “听闻萧大将军聪慧过人,果真是名不虚传。 老夫已经是交代要小心行事,还是被公子发现了。” 他话音落下,对上萧靖凌的目光,见萧靖凌没有要接话的意思,继续道: “之所以给大将军传消息,不为别的。 就是知道他们那群人难成大事。 老夫一向信佛,不愿再次看到北津城血流成河。” “就这些?”萧靖凌笑着追问。 “自然还有,听闻了一些关于大将军的传言。 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第一次知道,有人愿意将土地金银分给百姓的。 我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当然,老夫也是有私心的。 我王家在北津虽然号称是大家族,实际上早已人丁凋落,不复往日辉煌。 老夫只想给王家的后辈讨个安稳生活。 免得落下个满门抄斩的结果。” “老先生讲的都很实际。” 萧靖凌手背试探了下茶杯的问题,感觉温度适中才端起来轻抿一口: “我想多问一句。 他们具体要怎样行动? 什么时间开始?” 事到如今,王论也没有隐瞒,和盘托出道: “孙然联合了北津城内八个没有离开的家族。 他们都是有府兵的,加起来有六七千人。” “另外,据他们所说,还跟城外的什么势力有所联系,到时候会里应外合。 暂定时间是明晚。” “老先生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萧靖凌提出自己的疑惑。 “他们商议的时候,我都是在场的。 我家虽没有府兵,但是在北津城还有些声望。 他们希望到时候,老夫能帮助他们,呼吁百姓帮助他们。” “为何要等到我靖凌军进城? 他们早有谋划,还是临时起意?”萧靖凌不紧不慢的盯着王论的眼睛。 只要他有一点谎言或者隐瞒,都逃不过萧靖凌的目光。 “早有谋划。” 王论低声开口,微微躲开萧靖凌那双笑中带刀的双眸: “若非早有谋划,他们早已在你们攻城时,就离开北津了。” “孙然是想看到你们和秦家大军两败俱伤,最后他渔翁得利,获取最后北津城的胜果。 只是……只是,他可能没想到,靖凌军消耗并不是很大。 所以有了向井内投毒的事,让靖凌军中毒。” 萧靖凌闻言大概明白过来。 这个孙然是想霸占北津城,也想成为一方诸侯啊。 “果然是好算计。” “有劳老先生了。” 萧靖凌一口喝尽茶杯中的茶水,朝着王论拱手一礼: “如您所说。 只要这北津城是我萧靖凌的,你王家可以安稳过日子,绝对不会有人来招惹你。” 他缓缓起身,戴上斗篷,露出一丝笑意,递给白胜个眼神: “派几个兄弟过来,保护王老的安全。 免得被人知道,伤到王老。” “遵令。” 萧靖凌没在多言,微微颔首,走出房间。 王论坐在原地,手里捏着茶盏,望着三道背影走远,手指才轻轻松开。 “老爷,这位大将军人还怪好来。 知道派人来保护我们。” “他哪里是保护我。 是来监视我们的。” 王论目光深邃。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难怪能在京都为质十年,回来就是一飞冲天。 此子,得罪不得。 孙然之流,怕是有好果子吃了。” 萧靖凌返回大帐,立马召集手下大将,开始进行一定的部署。 “大将军,城内好说。 一群府兵,不是我们的对手。” “只是他们联系的外部势力是何人,我们一无所知啊。”白胜提出自己的疑问。 萧靖凌点头: “赵二将军,放出斥候,让兄弟们走远一点。 看看哪里有大军活动的迹象。” “不只是大军,还有土匪,或其他大面积的人际活动。” “遵令!” “赵天霸将军。” “末将在。” “你去城外大营,告诉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 尚在生病的兄弟,转移进城内,让他们好生休养。” “遵令!” 第216章 自投罗网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倒影在草叶晶莹的露珠上。 北津城内的大营内,烟雾缭绕,草药味道四处弥漫。 萧靖凌走出大帐伸了也懒腰,白胜快步来到他的面前。 “公子,赵二将军从外边弄回来的草药,已经开始熬煮了。 但是数量远远不够。” “辛劳兄弟们再忍耐一下。 马上就会有草药的。” 萧靖凌面色冰寒,目光深邃的扫向生病将士的大营: “告诉兄弟们,谁让他们难受的。 本将军要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萧靖凌正在大帐内查看最新的募兵汇报,东方辞和左议自帐外走了进来。 “将军,北津城的一些世家贵族在营外。 说是听说我营中将士有人染病,特意送来些药物。” 萧靖凌闻言,放下手里的册子,眼中带着疑惑的抬起头。 “这是来试探我虚实来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东方辞对面,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去告诉白胜,让没生病的兄弟们,也装装样子。 既然想要看我大军虚弱的样子。 那就满足他的愿望。” “另外,左先生,你去通知韩辛,让他带人……” 东方辞和左议明白萧靖凌的意思,微微拱手,离开大帐。 萧靖凌坐回主座,推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走出大帐,很快就带着一群人返回。 “拜见大将军……” 五六个身穿锦衣华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大帐,朝着主座上的萧靖凌直接跪拜,显得极其谦卑。 萧靖凌稳坐高位,抬了抬手: “诸位无需多礼,请入座。 看茶。” “多谢大将军。” 领头的孙然上前两步,身后几人紧随其后,低着脑袋,目光细细打量着萧靖凌。 他们早就知晓萧靖凌是个少年,此时亲眼所见,心中不由的感到震惊。 “传闻大将军是个少年,他们还都不相信。 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等着实佩服。” “客气,客气。” 萧靖凌微微颔首,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语气还算客气: “本将军还要感谢几位的雪中送炭啊。 此时能为我大军送来急需的药物,着实令我感动。 我替手下的兄弟们,谢过诸位。” “不敢不敢。”孙然几人齐齐拱手。 “听闻北津城破之时,不少人都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北津。 我有些好奇,诸位怎么没离开?”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示意其他人一起用茶: “我是个粗人,茶叶定然没你们府上的好喝。 委屈你们了。” “能喝到大将军给的茶叶,已经是我们的福气。” 坐在末尾的男子笑着开口。 孙然接话道:“正是,正是。 我等祖辈都在城内。 也听闻大将军是仁义之人,靖凌军更是不骚扰百姓的道德之军。 有大将军来我们北津城,我们欢迎都来不及。 怎么会想着逃走。” 此话虽有拍马屁之嫌,萧靖凌听得却很是受用。 “若是他们也都如诸位这般识时务,本将倒是要少操心很多。” 萧靖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各位都来了。 又如此信任本将军。 那本将军也该表示表示。” 萧靖凌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门口的侍卫身上。 “传令下去。 杀猪烤羊,今晚本将军要和这几位把酒言欢。” “对了,还有浮生醉,一定要多准备几坛。” “遵令!” 门口士兵接到命令快步而去。 孙然等人闻言,暗中对视一眼,起身朝着萧靖凌微微一礼。 “怎敢劳烦大将军?” “若要请客,也应该是我等请将军才是。” “无妨,无妨。”萧靖凌大气的摆摆手。 孙然等人面露尴尬,互相看了看,用眼神一阵交流。 “大将军好意,我等本不该拒绝。 只是,只是今晚我等约好了与一些药商见面。 希望能为咱们靖凌军,筹集更多药物。 可能……可能……” “嗷……” 萧靖凌故意拉长声音,面带笑意,目光灼灼的望着孙然。 “各位有心了,本将军再此谢过。” “既是如此……” 萧靖凌稍作沉思,孙然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那就请几位药商一起来吧。 到时候,药材直接运到大营来。 就不劳烦各位了。” “这……” 孙然等人面露尴尬,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人啊,请几位去休息一下。” 哗啦啦…… 萧靖凌一声令下,大批甲士全副武装的冲进大帐,将几人团团围住。 孙然几人面色一冷,连忙缩在一起。 其中两个像是学过武的,手掌下意识的按向腰间,见过摸了个空。 他们手里的兵器在进大帐之前,早已被门口的士兵给没收了。 “大将军,这是何意?” 孙然面色难看的质问萧靖凌。 萧靖凌神色放松,目光平淡,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笑意。 “诸位无需紧张。 没别的意思,就是请各位一起吃个晚饭而已。” 他缓缓走下主位,双眸在孙然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可能不了解我。 我这人,最是好客。 我这些兄弟们。” 萧靖凌扫了眼冲进来的将士,笑意更浓: “他们也想感谢一下你们能送来药材。 我们都是热情之人。” “你们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萧靖凌鬼魅一笑。 “各位还是跟着我这些兄弟们去歇息一下吧。 等一会,你们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萧靖凌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 “哦,对了,药商。 他们也会来的。” “带下去。” 萧靖凌突然冷喝一声,吓得孙然等人浑身一颤。 “大将军,你不可如此对待我们。 我们犯了何罪?” “谁说你们有罪。 本将军是请你们今夜共饮而已。” 萧靖凌目送孙然等人被押走,面色突然一冷。 “一群蠢货。” 众人散去,左议走进大帐。 “大将军,韩辛将军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控制住了他们的府邸。 现在正在抄没家产。” “他们的府兵也全都被围拢在府内。” “去押几个府兵中领头的来。 让他们团聚一下。” 萧靖凌面带冷意。 左议走出大帐,赵二紧跟着进来。 “大将军,发现了。 城外三十里,有一伙占据一个小县的土匪。 大概有两千余人。 他们有所动作。” “告诉赵天霸,人头给我带回来。” “遵令!” 第217章 一群蠢猪,也妄想当诸侯 “诸位,在我大营中呆的如何?” 萧靖凌走进关押孙然等人的大帐,笑意满面。 迎接他的是一个个幽怨又紧张的目光。 他们到现在都没明白,萧靖凌为什么会突然关押他们。 好在他们也不是傻子。 在来靖凌军大营之前,早有准备。 若是夜色到来他们还没回去,各家的府兵就会集结在一起,朝着大营进攻。 眼看着已经到了约定时间,他们也期待起来。 “大将军,我等为你送来药材。 你却关押我们。 如此以怨报德,说出去,不怕影响您的声誉?”孙然不卑不亢对上萧靖凌平静的目光。 萧靖凌淡然一笑: “孙家主,此话差异。” “本将军正是要报答你们,才请你们留下,一起饮酒啊。 怎么能说是以怨报德呐? 你误会了。” 萧靖凌轻描淡写的上前,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孙然微微侧身躲开。 萧靖凌丝毫没有生气,顺势坐在旁边凳子上。 “你们不是说要见药材商人吗? 本将军替你们请来了。 见见吧。” 萧靖凌朝着大帐门口轻轻挥手。 呼啦啦…… 韩辛带着一群甲士,押着几个府兵打扮的男子走进大帐。 孙然等人见到来人,面色陡然一僵,尚存希望的表情,比吃了粑粑还难看。 来人他们全都认识,都是自己府兵的头领。 “这几位,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萧靖凌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他们就是你们说的药商?” 孙然等人闻言,浑身忍不住颤抖,心如死灰。 府兵领头人被韩辛等士兵押着跪倒在地上,丝毫没有挣扎的实力。 “几位家主倒是客气。 处处为我靖凌军着想。 还特意命他们将药材放在自己府上。 我已经派人将药材运回了大营。” 萧靖凌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豫: “可都煮上了?” “回大将军,已经煮上了。”林豫拱手一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 “记得送些给城内的百姓。” “遵令!” 孙然等人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去和萧靖凌对视,脸上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所有的谋划都被萧靖凌给击破了。 “各位家主。 本将军有点好奇,想问问各位。 希望诸位家主为我解答一二。” 萧靖凌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微微侧身,看向孙然等人: “为何这疫病突然在我靖凌军中传染? 而在我靖凌军染病的前一天,治病的药材却突然在北津城以及周围县镇消失。 现在,我大军入城,城门皆在我军手中。 不见有药商运药入城,你们家里却堆满我大军需要的药材。 请问,这药材是哪里来的?” 萧靖凌目光在孙然等人脸上扫过。 “莫非,诸位是有先见之明? 还是会什么仙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些药材,都是我等派人去外地收集而来。 都是为了献给靖凌军的。”孙然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现在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城外的联合者身上。 只要拖延点时间,城外的土匪发动攻击,他们就还有希望。 萧靖凌虽然人多,但是大都染上了疫病,身体虚弱,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要全力出击,还有翻盘的可能。 萧靖凌嘴角邪魅一笑,歪了歪脑袋,看着孙然心虚的目光: “如此说来,本将军还要谢谢你们呗。” “你们互相勾结,组织府兵,妄图作乱。 还想等着我靖凌军与秦老将军两败俱伤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谋划的倒是不错。” 萧靖凌将他们的谋划和盘托出,听得孙然几人浑身颤抖。 他们没想到,谋划多时,几乎完美的计谋,萧靖凌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晰。 孙然猛地转头,看向另外几人,似是在询问,是谁出卖了他们。 另外几人同样茫然,直呼冤枉。 “我猜,你还在等着城外土匪和你内应外合吧? 可惜,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你听……城外已经打起来了。” 萧靖凌抬起手,做出个遮挡耳朵的动作。 孙然几人竖起耳朵,隐约中似乎真的听到了城外的厮杀声。 马蹄阵阵,喊声震天。 大帐外,赵天霸翻身下马,手里提着个血淋淋的东西走进帐内。 “回禀大将军,贼人的脑袋已经被砍下。” 扑通…… 赵天霸扔出手里血淋淋的圆物。 鲜血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血淋淋的破布滚到孙然的脚下。 孙然吓得面色惨白,连连后撤,一屁股蹲在地上,惊慌不已。 另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满眼的惊愕,浑身冷汗直冒。 萧靖凌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轻蔑一笑。 “就你们这幅样子,也妄想称霸一方,当这北津城的诸侯?” “一颗脑袋就吓的尿裤子,有什么资格跟本公子斗。” “大……大将军。 您大人有大量让过我这一次吧。” 有人跪在地上爬了出来,满脸祈求的看向萧靖凌: “这不关我们的事。 都是他……” 那人指向面色苍白的孙然: “都是他的主意。 我只是被他威胁的而已啊。” “没错,我们都是受到了他的蛊惑。 猪油蒙了心,不知天高地厚,想跟大将军争斗。 我们该死,请大将军饶过我们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他们矛头全部指向孙然,撇清和他的关系。 看他可怜的样子,似乎他们才是受害者。 “大将军,我愿意拿出全部家产,全部送给将军。 还有家里的府兵,男丁,都可跟着将军,为将军效命。” “我们也是,大将军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萧靖凌面色平静,扫了眼已经麻木的孙然。 他呆愣在原地,看着白天还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此时已经将他卖了个干净的众人,气的青筋暴起,一句话噎在嗓子里,始终吐不出来。 萧靖凌看着他们的样子,失望的摇摇头: “杀了你们。 所有的东西,一样是我的。” 此话一出,宛若惊雷在头顶劈来,苦苦求情的几人,瞬间呆住,面皮忍不住抽动。 他们没想到,萧靖凌竟是这般冷漠。 “来人,押下去。 明日让我军将士和百姓看看。 祸害他们的王八蛋,是怎么死的。” 众人散去,萧靖凌看向赵天霸。 “城外战斗如何?” “我军没耗费一兵一卒,赵三一箭射中他的胸口,要了他的命。” 赵天霸指了指地上的脑袋: “他手下的二千土匪,全都成了俘虏。” “各家的府兵有多少?” 萧靖凌转问韩辛。 “具体尚未统计清楚。 不过七千是有的。” “刚好补充我们的人马。” 第218章 分兵南下,绕过京都 塞北王府。 书房内,萧婧文一袭红袍望着端坐主位的塞北王萧佑平。 “父王,大哥故意克扣靖凌军的粮草。 此事,您可知晓?” 萧佑平放下手里的书卷,不急不缓的抬起头,对上萧婧文急切的目光。 “还有这等事?” “父王要大哥为老四的人马调拨粮草。 除了第一次的数量是足够的。 后来每次都有减少。 现在正是南下京都的重要时刻。 粮草跟不上,让老四如何继续南下?”萧婧文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埋怨。 萧佑平面色平静,转头看向光头吉先生: “世子可在府上?” “世子去了城外军营。” “派人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萧佑平手里的书卷朝着旁边一扔,望着吉先生走出去的背影,突然又叫停他的脚步。 “老二也一块叫来。” “是!” 吉先生离开,萧佑平看向萧婧文,眼神要温和许多,上下打量一番。 “听说老四这次攻下北津城,用了一种声音巨大,火光冲天的神秘东西。 你可知道,是何物?” “老四称呼它们为火炮,火雷还有火枪。 威力巨大,只要落在城墙上,就会产生巨大的…爆炸。 城墙和人都会被炸飞。 而且远距离,就能使用,根本无需和对面硬碰硬。” 萧婧文将自己看到的系数告知塞北王。 “如此厉害?” 萧佑平既担心又激动,他缓缓起身走下主位: “你可是亲眼所见。” “自然是亲眼所见。” 萧婧文面色淡然: “老四组织进攻的时候,我就在身边。 当时火炮发出巨大声响,还吓了我一跳。” “不过,那东西似乎要花费许多银子打造。 老四都是在关键时刻才用。 数量也有限。” 萧佑平微微颔首: “果真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难怪他能用如此小的伤亡,打掉北津的二十万大军。 这一战,他萧靖凌和靖凌军的名字算打出名声了。” “既然已经进入北津,为何不趁势南下,直奔京都。 大军在北津不再前进,为何?” 萧佑平对此深感疑惑。 靖凌军打下北津城,士气正盛,本应一鼓作气南下京都。 休整几日尚且能理解,但是萧靖凌在北津城驻留快半个月了,还没要拔营的打算。 “大军刚经历一场大战,需要休整。 另外粮草没有到位,老四应该是担心到了京都城下,影响军心。 我回城时,接到消息,大营内似乎出现了疫病。 这或许是主要原因。” 萧婧文尽量的为萧靖凌寻找着理由。 其实他也不知道萧靖凌是怎么想的。 萧佑平闻言,沉默片刻,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王爷,世子和二公子到了。” “让他们进来。” 萧佑平微微转身,看向门口。 萧靖承和萧靖康走进房间,目光瞄了眼萧婧文,两人知道,肯定是被告状了。 萧佑平尚未开口,两人动作熟练的跪在地上。 “拜见父王。” “老四的粮草怎么回事?” 萧佑平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早就告诫过你们。 南征之策,是关乎我塞北的大事。 更是为父亲自下的命令,你们还敢在背后搞鬼?” “孩儿不敢。”两人异口同声。 “关于粮草,孩儿都是全数下派的。” 萧靖承面色真诚: “路上有所损耗也是难免的。 要不然就是手下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萧佑平直接抬手制止: “不管你什么理由。 立马给老四的粮草补齐。 再有此事,你们两个,莫怪父王公事公办。” 正在心中窃喜,等着看老大笑话的萧靖康笑容一僵。 “这关我啥事啊? 粮草又不归我管。” “滚吧……” 萧靖承和萧靖康灰溜溜的退出房间。 萧佑平眉头舒展,看向萧婧文: “你先回北津。 告诉老四,武王和成王已经到了京都。 咱们已经是晚于他们,不可让他们抢在了前边。” “另外……” 萧佑平走到书案前,拿出一封信递给萧婧文: “这是刚拿到的消息。 京都的皇帝,已经派人去了北蛮,东罗,西域等国。 看样子,是要联合。 让老四知道这个消息。” 萧婧文目光在信件上扫过。 “他这是要引外敌入大黎? 疯了吗?” “这是饮鸩止渴啊。 如此一来,我大黎就真的完了。” “看样子,这位新皇是被逼急了。 听闻,他答应这些国家。 只要荡平反叛,愿意割让土地给这些地方。 此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天下人皆会站起反抗的。” 萧佑平目光中透露着担忧。 “你先回老四身边。 用不了多久,塞北大军怕是也要去往青山关了。 若是京都一时半会拿不下来,老四可能要暂时撤回来。 两线作战,我塞北虽有些家底,但是也经不起这么打啊。” “我明白了!” 萧靖康和萧靖承并肩走出后院,对视一眼。 “世子,弟弟好意提醒你一句啊。 老四已经拿下了北津城,靖凌军八万破二十万的名声震动天下。 若是继续由他征战立功。 到时候,天下人怕是都要知道,塞北有个四公子萧靖凌。 而你这位世子,怕是没人会知道。” “等到老四拿下京都。 你觉得,你这个世子之位还能坐的稳当。 不对……” 萧靖康露出可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他拿下京都,你可能就不是世子了。 而老四,可能会变成太子。 那时……” 萧靖康贱兮兮的拍了拍萧靖承的肩膀,轻叹一声: “我都为你不值啊。 你小时候怎么欺负他的,你说他还记不记得?” “萧靖康,你也别在这说风凉话。 真有那一天,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萧靖承气的鼻子都歪了,指着萧靖康差点破口大骂。 萧靖康淡然一笑:“所以,不要给我用那些小计谋。 咱们毕竟是亲兄弟,现在的关键应该是在老四那个野种身上。” “你我兄弟互掐,最后拿到好处的只能是他。” 北津城,靖凌军大营。 萧靖凌端坐在大帐内,左右坐着白胜等众将领。 望着萧靖凌严肃的目光,白胜他们就知道,萧靖凌有大事商议。 “生病的兄弟们如何了?” “回大将军,大部分已经康复。 只有少量几个,染病严重的,还有些不妥。”林豫如实回应。 萧靖凌微微颔首: “伤病严重的兄弟在北境。 其他人准备拔营。” “要继续南下了?”白胜等人闻言忍不住兴奋起来。 萧靖凌起身走到舆图旁边,白胜等人立马围拢上来。 “白胜,赵天霸你们率领八万大军,走东线。 一路南下,目标……” 萧靖凌手指落在行军图的一个点上。 “南徐郡?” “大将军,不是去京都?”白胜提出疑惑。 “莫要忘了。 我们打着的可是扶持正统的旗号。 黄兴自立为王就是反贼。 必须铲除。” 萧靖凌看了眼白胜等人: “你们从东线出发,不要去京都,而是去打京都外围。 打到南徐郡。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只有我靖凌军是真的在维护正统江山。” “大将军此举,甚妙。”左议忍不住夸赞。 “如此一来,我靖凌军不但赢得天下人的好感。 同时也能让京都外的两王摸不清头脑。 不知道大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萧靖凌微微颔首。 “我带五千人,走细线,直下京都。” “北津城一战,已经打响了我靖凌军的名号。 而我们又是两路进军,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阻拦。” “末将领命!” 萧靖凌分配完任务,各自速去准备。 东方辞缓步上前来到萧靖凌身后。 “公子绕着去打南徐,怕是为了粮草吧。” 萧靖凌看向东方辞淡然一笑: “果然还是老师懂我。” “虽然南徐去年受灾严重。 但是南徐继续往南,一直到东海郡,可都是大黎的粮仓。 一年两收的鱼米之地。 必须落在我手中。” 第219章 京都城外,靖凌军突然出现 京都,皇宫。 黎元锐一身龙袍,气势霸道的坐在龙椅上,目光冰寒的扫过殿中两侧站着的文武百官。 “靖凌军大破北津城,战死我大黎锐士近二十万。 老将军秦光战死。 此乃我大黎朝廷的巨大损失。” “眼下城外有黎元成和黎元武的大军虎视眈眈。 靖凌军出了北津,便可一路南下直奔京都。 那时,三方围城。 诸位爱卿,可有解决之法?”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 “禀奏陛下。” 太尉窦千夫出列: “臣刚得到消息。 靖凌军数日前出了北津。 但是并未朝着京都而来,而是朝着南徐郡而去。” “南徐郡?” “南徐郡有一个犯上作乱的黄兴自立为王。 陛下派卫虎将军前去剿灭。 历经数月,都未曾有结果。”窦千夫帮着黎元锐回忆。 黎元锐点头: “确实如此。 那靖凌军为何绕路,去往南徐郡?” “臣推测,可能有两种目的。 第一,与黄兴合兵一处。” “他要与反贼合作?” “还有第二种可能。 就是去剿灭反贼黄兴。 臣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窦千夫继续解释: “萧靖凌毕竟是先皇亲封的驸马都尉。 更是与熙宁公主有婚约在身。 也算是皇家的人,定然是不愿看到,黄兴这样的贼寇,来霍乱大黎天下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百官的窃窃私语。 黎元锐手指轻点御案,若有所思。 “若真是如此,他倒是还没忘本。” “报……” 突然,羽林军急匆匆跑进大殿。 “启禀陛下。 京都西北方向三百里,发现有人马移动。 对方举着萧字旗。 战旗上更有靖凌军的字样。” “什么?” 消息一出,大殿内瞬间炸锅。 百官脸上神色各异,有人手足无措,有人满是惊慌。 “不是说靖凌军去了南徐郡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城外?” “你确定没有看错?” “回来的斥候汇报,不会有错。”士兵如实禀告。 “怎么这样?” 黎元锐双眸冰寒,坐在龙椅上还算淡定,脑海中思考着什么。 “回禀陛下。 这怕是萧靖凌的计谋。” 冯全上前两步突然开口,百官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回报属实。 他萧靖凌就是故意派人去了南徐郡。 只是为了迷惑我们。 他的大军,实际上悄悄来了京都。” “臣附议……” 角落里,崔冲目光闪动,将百官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最近也受到了重用,已经提升到了吏部郎中的职位。 站在前端的宰相庞师古微眯双眼,面色沉稳,并不着急发言。 “萧靖凌,你终于是又回来了?” 黎元锐心中呢喃。 “报……” “启禀陛下,已经查清。 靖凌军此来,只有五千人。 萧靖凌亲自领兵。 他们已经在三百里外驻扎。” 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官,听到萧靖凌只带来五千人,全都松了口气。 五千人。 相比于成王和五万的几十万人马,可以忽略不计。 靖凌军大旗迎风招展。 萧靖凌抵达京都城外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京都内外。 已经在京都城外数月的武王和成王也在各自营中收到消息。 “有来搅浑水的了。 看来京都这一战不远矣。” 成王收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我们在京都外数月。 粮草只剩十几日的用量。 若是继续下去。 我们的将士们,怕是要饿肚子了。” 黎元成身边的谋士轻声提醒。 “漠西的粮草何时能运到?”黎元成满面担忧。 “前些时日,漠西大雨,冲断了道路。 一时半会怕是来不了。 即便运到,数量也支撑不久的。” 谋士深邃眼眸深深的凹陷: “漠西的粮食,都已经被之前的漠西王在攻打京都时,征集的差不多了。 到了我们,已经没多少东西了。” 黎元成长叹一口气,稳稳坐回主位。 “拿纸笔来。” 京都城外西北三百里,靖凌军大营。 炊烟袅袅,众将士正在生火做饭,准备晚餐。 萧靖凌端坐在大帐内,韩辛快步走了进来。 “大将军,武王派人来,要见您。” “请进来吧。” “见过萧将军。” 身披战甲的武王士兵走进大帐,朝着萧靖凌隆重一礼。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看着来人。 “武王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来人怀里掏出信件举过头顶。 “这是我家殿下给将军的信。 邀请将军去我大营一叙。” 小铃铛上前拿过信件,递到萧靖凌手里。 萧靖凌随意瞟了一眼,随意扔在书案上。 “回去告诉武王,我萧靖凌肯定准时到。 另外,替我向武王问好。 熙宁公主我会带着一起去的。” “属下告退。” “公子,武王这顿饭,怕是不好吃啊。” 东方辞低声开口: “若是猜测不错。 他定然也给成王下了同样的帖子。” 萧靖凌点头: “看他要说些什么。 想来他暂时还不会将我怎么样。” “传令下去。 让外围的兄弟们走远一点。 明哨暗哨,多给我放几个。” “遵令!” 众人散去,秦风静悄悄的走进大帐。 “大将军,我想回京都城看看。” “我父亲回京都后,一直没消息。 我要亲自去看看。” 萧靖凌抬头望向他,示意秦风落座。 “我已经派人进京都打探消息了。 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 “此时,京都戒备严密。 你暂时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若被人知道,你在我大营中,那你在京都的秦家人,才是灭顶之灾。” 秦风面色灰暗,心中有回京都的冲动。 听到萧靖凌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他早已不是那个任性的孩子了。 京都城内。 听泉酒馆依旧火爆。 每日来往的酒客食客,络绎不绝。 旺财一身锦衣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杏儿自远处走来,递给旺财一个眼神,快步走进酒馆。 旺财顺势带着客人也走了进去。 姐弟两人在二楼相见。 “公子率领大军到了城外。 今日已经派人联络了青梧姑娘。 你这边也早做准备。” “大姐放心,我也接到消息了。 已经安排人在暗中行动了。” 第220章 共同举杯 “老四,你真要去武王大营赴宴?” 萧婧文自塞北回来后,跟着萧靖凌一起到了京都城外。 见到他准备去往武王大营,忍不住担心。 “我们现在只有五千人。 武王手里可是有十几万。 万一他有点别的心思,你可就危险了。” “若是不见。 岂不是真的就撕破脸了。 京都城还没开打,咱们可不能跟他先打起来。” 萧靖凌面色平静,并无担忧之意。 萧婧文知道劝不住萧靖凌: “若是真的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另外多带上些人马。” “不用。” 萧靖凌挥挥手,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锦袍。 “三姐留守大营。 若我真的出事,所有人马还需要你来调度。” 他转头看向小铃铛和韩辛。 “他们两个陪我去就够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熙宁公主吗?” 萧靖文张了张嘴,还要说点什么,被萧靖凌抬手制止。 “我离开后,令我们的将士提高警惕。” 走出大帐,韩辛和小铃铛早已备好马匹在等着萧靖凌。 熙宁和她的贴身丫头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看了萧靖凌一眼。 萧靖凌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走吧!” 马蹄阵阵,烟尘四起。 萧靖凌一行离开大帐,直奔在东南方驻扎的武王大营。 “报,斥候来报,萧靖凌已经出了大营。 随行侍卫四人,还有一辆马车。” 武王的大帐内,士兵恭敬行礼,回报。 黎元武神色沉稳,目光深邃,扫了眼下边坐着的谋士郭奋。 “胆子够大的啊。 就带这么点人,就敢来我大营?” “殿下切不可大意。” 郭奋手掌搭在桌子上,若有所思: “萧靖凌年纪不大,但从他经历的事,可以看出。 他并不傻,而且格外的阴险狡诈。” 黎元武点头同意,朝着回报士兵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转头看向右侧身披甲胄的将军。 “李将军,一切可安排好了。” “殿下放心,他若是不答应您的,保准他有来无回。”李将军面色庄重,信心满满。 黎元武平静如常:“成王大营,可有动静?” “没什么反应,一切如常。 不过,咱们的斥候探听到消息。 成王营中的粮草应该是不多了。 继续消耗下去,成王怕是快按奈不住了。”李将军如实回。 “继续关注他的动作。 你下去准备吧,萧靖凌快到了。” 黎元武目送李将军离开,视线落回郭奋身上。 “先生,你觉得萧靖凌会如何选择?” “他这次只带来五千人马。 不过,我推断,另外的人马,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赶到。” 郭奋眯着眼睛一通分析: “他的人马没我们多,对我们也没太大威胁。 老夫主要是担忧,他手里那种可以爆炸的黑火。 秦光老将军,可是败在这种东西手里。” “这也是我找他来的原因。” 黎元武缓缓起身: “五千人,可以不放在眼里。 但是他那种什么武器,着实令人心惊。 如果只是五千人,本王一声令下就可以灭掉。” “希望他是个聪明人,若是与本王作对。 那就怪不得本王心狠手辣了。 不能成为助力,只能除掉。” 谈话间,帐外士兵快步来报。 “殿下,熙宁公主和萧将军到了。” “请!” 武王说着,朝着大帐门口走了两步。 帐帘撩开,率先走进来的是红着眼眶的熙宁公主。 “四哥。” “熙宁。” 黎元武见到西宁,阴鸷脸上瞬间充满笑意。 他目光快速在熙宁身上扫过。 “熙宁,是四哥不好,让你受苦了。” 熙宁红着眼眶摇摇头,同父异母的兄妹两人,一副亲兄热妹的样子。 萧靖凌站在身后,无奈摇头。 表演给谁看啊? 这又没旁人。 黎元武注意到身高颀长,英姿威武的少年,抬头望去。 “你就是萧靖凌?” “成王殿下。” 萧靖凌温和的打个招呼,并未有行礼的举动。 跟在他身后的韩辛和小铃铛同样无动于衷。 萧靖凌不行礼,他们也不行礼。 “大胆萧靖凌,见到殿下,还不行礼?” 站在一侧的李将军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上,厉声呵斥。 小铃铛和韩辛齐齐转头,对上李将军的目光,双方丝毫没有退让,有种内力高手,互相暗中较劲的感觉。 萧靖凌像是没听到一样,面带笑意,看都不看李将军。 “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黎元武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悦,避免依旧大度无比,完全不放在心上。 “来,入座吧。” 他转头看向李将军: “上酒。” 李将军接到命令,移开和小铃铛两人的目光比拼,朝着黎元武拱拱手,退出大帐。 “早就听闻驸马都尉,一表人才。 执笔可写出流传千古的诗词。 上马可守城征战沙场。 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开眼界。” 黎元武眉宇间有些先皇黎世基的影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与黎世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手掌轻轻挥动,显得比正常人的巴掌都要大。 “无需客气,落座。” 萧靖凌毫不客气在指定位置落座,小铃铛和韩辛一步不离的站在他的身后。 “殿下谬赞。 都是别人夸大其词的话而已。” “要说征战,我定然是比不上殿下的。 驻守东海多年。 打退东罗和东沃的多次来犯。 殿下才是沙场上的英雄。” 萧靖凌笑的淡然,表现的格外谦虚。 “至于诗词,都是小道尔。” 小铃铛垂眼看了眼萧靖凌,心中嘀咕。 “自家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谈话间,有人端着酒菜上来,摆在萧靖凌面前。 黎元武举起斟满酒水的酒杯,朝着萧靖凌示意一下。 “第一次见面,显得如此仓促。 先喝一杯。” 萧靖凌端起面前酒杯,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韩辛站在他身后,眉头微微皱起,手掌紧紧握向腰间的剑柄,侧头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暗戳戳的伸手动了下萧靖凌,眼神向帐外示意。 “帐外有士兵走动的声音。” 萧靖凌心领神会,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既然敢来,他就想到了这可能是鸿门宴。 萧靖凌突然伸出手,猛地握住旁边座位坐着的熙宁公主的手。 熙宁猛地一愣。 “干嘛?” 萧靖凌淡然一笑: “殿下用心宴请你我。 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敬殿下一杯。” 第221章 帐下设伏兵?何意? 萧靖凌坐到熙宁身侧,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示意熙宁一起举杯,向主座上的黎元武敬酒。 “你们有婚约在身,父皇却……” 黎元武像是想起悲伤之事,轻叹一声,眼底浑浊。 他失落的摇摇头,转而举起手中酒杯望向萧靖凌和熙宁。 “待到我们攻入京都。 本宫定然亲自为你们履行婚约。 在此,先祝福你们。” 萧靖凌面带笑意,递给不是很情愿的熙宁一个眼神。 “那我们就先谢过殿下了。” 熙宁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配合萧靖凌一起举杯。 黎元武话里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他要攻入京都,坐上龙椅。 一杯酒下肚,黎元武面容依旧,目光依旧是在萧靖凌身上。 “听闻靖凌军此次只来了五千人? 为何?” “京都城外有殿下在。 我靖凌军,来与不来没什么区别。” 萧靖凌从容应对: “带五千人来,恐怕也是多余的。” “你靖凌军在北津大败二十万大军的消息,天下人皆知。 你不会是想留有后手吧。”黎元武半开玩笑的开口,目光却在观察着萧靖凌的情绪变动。 萧靖凌并未出现丝毫不悦的情绪波动,缓缓道: “殿下应该也知道。 北津城的大战,并非我所愿。” “我塞北出兵南下,一是为了协助殿下,重回正统之位。 另一个就是针对其他地方的反叛之徒的。” “无奈,在北津城外,无论我如何解释,守城将士就是不听。 这才爆发了一场误会战斗。” “进了北津城,我才知晓,殿下已经到了京都城下。” 萧靖凌不急不缓: “想来,有殿下的英明神武在,我靖凌军前来也只会添麻烦。 索性,让他们去平定黄兴等人的叛乱。 我带五千人来,也是为了跟殿下说明这件事。” “原来如此。” 黎元武自然是不信的。 “听说你打仗有一套自己的策略。 本王以为,可将两军合于一处。 由你来做统率,攻下京都如何?” “你打过京都守卫战,对京都格外熟悉。 这个统率非你莫属。” “至于拿下京都之后。 本王承诺,塞北现在的地位不会受到任何的动摇。 至于你,本王可以封你为王。 塞北或漠西,你可以找个地方,做你的封地。 如何?” 听到这里,萧靖凌感激的连忙起身,朝着主位上的黎元武拱手一礼。 “多谢殿下抬爱。” “你说的这些,说实话,我都想要。” “至于五千人马,完全可以交给殿下指挥。 至于我,怕是做不了这个统率。” 萧靖凌温和一笑,瞥了眼帐篷上倒映出的人影,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我没有指挥几十万人攻城的本事。 至于之前的胜利,都是我手下将军的功劳。 殿下若是愿意。 到您攻城之日,我定会引靖凌军五千人马,前来支援。” 黎元武面不改色,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却在暗自打量着萧靖凌。 他的话,说的真诚。 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萧靖凌只想躲在后边看热闹。 当然,黎元武也不会将自己的大军指挥权交到萧靖凌手里,都是对他的试探。 场中氛围陷入短暂的安静。 萧靖凌抓着熙宁手腕的手掌微微用力,暗中朝着身后的韩辛做了个手势。 韩辛心领神会,锵然拔剑。 刺啦一声,大帐被劈开一道口子。 哗啦啦,无数泛着寒芒的长枪短剑,在帐外伸进来,指向萧靖凌的位置。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在耳边传来。 萧靖凌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笑眯眯的看向主座上的黎元武。 黎元武放下手里的酒杯,尴尬一笑。 “殿下帐外设伏兵? 这是不想我活着走出去啊。” 萧靖凌云淡风轻质问。 黎元武眸光一闪,冰冷的看向帐外: “谁让你们在此的? 我们一家人叙事,何至于如此保护? 全都给我撤走。” “保护?” 韩辛手里握着长剑,面色严肃,双眸如刀望着眼前的兵士: “武王说这是在保护我家将军? 可是,我看到的,明明是想对我将军有所图谋。” 小铃铛贴在萧靖凌身边,水灵灵的大眼睛,时刻观察着四周之人的举动。 一旦有人妄动,她手里的短刀会立马砍下对方的脑袋。 黎元武也不例外。 “误会,绝对是误会。” 黎元武轻笑,摆摆手示意众人收起武器。 “本王绝对没有要对你家将军出手的意思。 我们可都是一家人。 若是在普通家庭,这是我妹夫。 本王怎么可能对他出手。” “李将军……” 黎元武突然大喊一声,目光不善的看向李将军。 “怎么回事? 立马让人撤走,给我查清楚。 是谁想要暗中破坏本王和萧将军的关系。 找出来,给我斩了。” “遵命。” 萧靖凌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演戏。 他微微摇头,拉着熙宁起身。 “看样子,是我们多有打扰了。” 萧靖凌朝着黎元武微微拱手: “告辞!” 韩辛闻言立马行动,又是一刀劈出,划开大帐,示意萧靖凌从这边走。 小铃铛殿后,手里握着短刀,一步步后退,目光盯着大帐内的其他人。 萧靖凌从破口走出大帐,吹了个哨子,他们的马匹立马跑了过来。 他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把拉起熙宁,坐在自己身前。 韩辛和小铃铛护着玉儿一起上马。 黎元武等人自大帐内出来。 “萧将军,熙宁,本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萧靖凌骑在马上,和黎元武对视: “殿下,我并未有责怪殿下之意。 殿下或许不想杀我。 你营中之人未必这样想。” “我说话,向来算数。 若是你要攻城,可派人来告知。 我依旧会率兵前来帮忙。” 萧靖凌说完,又看向大营中虎视眈眈的士兵,他嘴角上扬。 “你们有想杀我的,尽管来试试。 我保证,若是我中一箭。 你们整个大营,便会化成火海。” “驾……” 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环抱着坐在前边的熙宁,策马而去。 “殿下,如何?” 第222章 黑衣伏兵 “公子,他们没追来。” 离开武王的大营,韩辛缀在最后边,确定后方没马蹄声,他才加快速度,追上前方的萧靖凌。 回头看了眼后方,萧靖凌稍微拉住马缰放缓速度。 “他没真想杀我。” 萧靖凌轻声嘀咕,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韩辛跟在萧靖凌身侧,面色依旧警惕。 “您是说,他是故意的?” 萧靖凌点头: “他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当然,若是引得他不满,或许就会顺手杀了。” “不得不说,这位武王,无论在长相上,还是办事风格上,都格外与先皇相似。 难怪先皇要将皇位传给他。” 萧靖凌垂眸看了眼怀里的熙宁: “公主,你觉得呢?” 熙宁俊俏脸颊泛起两坨红晕。 贴着萧靖凌的身子骑在同一匹马上,刚才不断有的有摩擦,令她莫名的心潮澎湃。 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被萧靖凌搂在怀里,她忍不住小鹿乱撞。 “武王确实是最像父皇的。” 熙宁公主声音不大,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高冷形象。 萧靖凌歪着脑袋,鼻子里吐出的热气喷在熙宁的脸上。 “你想留下? 可以派人送去武王的大营。” 熙宁毫不犹豫的摇头。 她心里清楚,回到自己王兄身边,还不如在萧靖凌身边安全。 “走,回营。” 萧靖凌大手一挥,马蹄阵阵,扬尘四起,消失在夜色中。 “来了,来了。” 山坡上,有道黑影快步冲进人群,压低声音指着某个方向。 “他已经离开武王的大营,朝着这边来了。” “听到武王大营好似有动静。 他们像是逃出来的。” 放眼望去,一众身穿黑衣的男子趴在山坡上,隐身在夜色中,望着坡下的小路。 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 领头男子戴着黑色面巾,听完汇报,面色依旧冷漠。 “大家散开。 他们一旦出现,弓箭手立马射箭。” “目标是领头的萧靖凌。 记住他是个少年模样。 只要杀了他,不做久留,快速离开。” “明白。” 领头之人大手一挥,示意身侧二十多人,速去准备。 “驾……” 小道上黑影闪动,萧靖凌带着熙宁走在最前边,速度并不算太快。 “公子,前边有一片树林。 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韩辛上前,小心提醒。 萧靖凌微微点头,小铃铛骑着马,上前两步走到萧靖凌前方。 “等一下。” 小铃铛低着头,突然抬起手示意萧靖凌等人减缓速度。 她跳下枣红大马,直接趴在地上,手指轻轻摸向地面。 “有马蹄印和脚印,似乎刚过去没多久。” 萧靖凌翻身下马,靠近看的清楚,顺着脚印看去。 “前边有埋伏。 人数还不少。” “有别的路能绕过去吗?” “只此一条小路。” 韩辛手掌警惕的握紧腰间剑柄,无奈的摇摇头。 萧靖凌直起身子,看向前方黑压压的山坡。 “看脚印,人数不少于二十人。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没有必胜把握。” “公子,我们前去前边探路,引出他们。” 韩辛提出建议,看向身后跟来的两个护卫。 两人没有丝毫畏惧,策马上前两步,静等萧靖凌下达命令。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明知有陷阱还让你们去送死。 那不是我的作风。”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向路边的草丛: “去弄些草木来。” 韩辛等人不知道萧靖凌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命令执行。 他们用刀剑砍来一些草木,萧靖凌坐在地上: “扎几个稻草人,绑在马背上。” 闻听此言,韩辛等人瞬间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夜色遮挡视野,如果真的有人伏击,他们只会看到马上有人,而看不清是谁。 熙宁见状,也上前来帮忙,目光不时的瞄一眼萧靖凌。 “怎么还没来?” 趴在山坡上的黑衣人,等了一段时间,久久没能等到萧靖凌一行的身影,有些不耐烦起来。 领头男子侧头看向回来汇报消息的人。 “你确定他们是朝这边来的?” “千真万确。 我亲眼到他们来了,才回来汇报的。” “有没有可能,武王追上来,把他们杀了。 或者,半路遇到了武王早已设下的伏击。” “不太可能。 若是有打斗,应该有声音的。 这会并没有声音。” 领头之人稍作分析,稍微静下心来。 “再等等……” 哒哒哒…… 马蹄声在路上传来,领头之人突然警惕起来。 “是马蹄声,来了……” “准备。” 黑衣人接到命令,立马警惕起来。 弓箭手,弓弦拉满,对准下方的小路,随时准备放箭。 “真的来了。” “怎么只有两匹马?” 领头人看着下方出现的马匹,眼底闪过疑惑。 “会不会是武王有人追来。 萧靖凌先一步撤走,其他人在后边抵挡。” 汇报消息的人提出自己的猜测。 领头之人若有所思,但是两匹马已经到眼前,没有更多时间给他犹豫。 若是萧靖凌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跑过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放箭!” 领头人大喝一声。 咻咻…… 箭矢如雨,朝着下方奔来的两匹马上的人影射出。 两匹马被射中,发出一声嘶鸣,身上插满箭矢在地上翻滚数圈。 “冲啊……” 领头之人大喊一声,指挥着身边之人冲下山坡。 而他自己站在原地,并未着急移动。 “杀……” 杀声震天,黑衣人手里举着刀剑,冲向倒下的马匹还有那两个没有站起来的身影。 冲在最前边的黑衣人,看清马背上摔下来的并非真人,而是披着衣服的稻草人,瞬间感觉到不对。 “不好,上当了。” “一群蠢货,给我杀。” 突然数道身影冲出,朝着稍显惊慌的黑衣人杀出。 领头的正是手握长剑的萧靖凌。 “不要慌,我们人少。 杀了萧靖凌,武王殿下重重有赏。” 黑衣人中有人大喊一声,手中长刀举过头顶,朝着萧靖凌劈出。 其他黑衣人同样没有退缩,互相配合,目标直指萧靖凌。 十几人迅速围拢上前,将萧靖凌几人团团围住。 黑衣领头人站在山坡上,并未着急参与战斗。 他带着剩余几人在等机会。 第223章 箭上有毒 “他就是萧靖凌?” 站在山坡上的黑衣领头人看到萧靖凌的身影,抬手伸向身侧之人: “弓箭。” 领头人接过硬弓,弯弓搭箭,对准被围困在中间的萧靖凌。 “结束了!” 话音落,箭矢破空,穿破黑夜,直奔萧靖凌。 “公子,小心。” 韩辛耳力卓著,听到破空之音,提醒萧靖凌的同时,手里的长剑也挥了出去。 萧靖凌闻言快速寻找危险的存在之处。 “小心弓箭。” 韩辛反应迅速,身体向前,试图替萧靖凌挡下这一箭。 可是,黑衣领头人的箭术了得,离弦之箭更是出奇的快。 萧靖凌意识到危险靠近,侧身闪躲。 噗…… 一道血花飞溅,箭矢还是扎在了萧靖凌的小腿上。 扑通…… 萧靖凌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公子……” 小铃铛急吼一声,瞬间出现挡在萧靖凌身前,一双大眼睛满是杀意。 “该死的。” “杀死这群狗东西。” 小铃铛暴怒,一刀一个,手中短刀化身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来一个杀一个。 “山坡上还有人,小心。” 韩辛注意到躲到山坡上的黑影,立刻出声提醒。 萧靖凌强忍疼痛,额头冷汗直冒,低头看了眼被射中的小腿,鲜血直流。 “他媳妇个大屁股的。 你还别说,真有点疼。” “公子,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 小铃铛满眼的心疼。 萧靖凌咬着牙,露出一抹笑意。 “无妨,死不了。” 说话间,他在腰间掏出把火枪,瞄准背后杀来的黑衣人,猛地扣动扳机。 砰…… 鲜血喷溅,黑衣人眉心中弹,跳起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瞬间失去呼吸。 巨大的声响,引起一片震惊。 其他黑衣人见到离奇倒下的同伴,满眼的骇然。 “来,都给我来。 老子一枪一个,送你们回老家。” 萧靖凌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些黑衣人。 若不是手里的小型弩弓交给了躲在远处的熙宁,他也不至于动用火枪。 山坡上,黑衣领头人听到声响,看到同伴倒地,眼皮猛地一跳。 “那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 领头人身边之人低声询问。 “刚才一箭射中了萧靖凌。 上边是淬了毒的。 他应该是活不了了。” 领头黑衣人嘀咕一句。 “驾……驾……” 远处马蹄声阵阵,又有人马前来。 “有人来了。” 领头黑衣人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立马吹了个哨子,示意手下快速撤离。 收到信号的黑衣人,来不及多想,快速四散。 “什么人? 不要让他们跑了,给我杀。” 暴喝声传来,一队人马二十多人,策马而至。 咻咻…… 箭矢飞出,射穿几个黑衣人的身体。 韩辛等人浑身浴血,警惕的看向奔来的马队。 显然,来的方向并不是他们靖凌军大营的方向。 “铃铛,带公子先离开。” 小铃铛搀扶起萧靖凌,嘴巴含住小拇指吹了个哨子。 小黑子和大红两匹马,疾驰而来。 “萧靖凌?” 马队领头之人叫出了萧靖凌的名字。 萧靖凌起身,看向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成王殿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成王黎元成。 “听到汇报说,这里有人马调动。 没想到是你啊。” 黎元成骑在马上,上前两步,细细打量着萧靖凌: “你这是受伤了?” “来人,去追上那些黑衣人,给我抓回来,看看是谁干的。” 黎元成一声令下,身后士兵快速追去。 他转头看向萧靖凌: “我派人送你回去。” 驾…… 话音未落,马蹄声再次响起,烟尘四起。 “公子,是我们的人马。” 韩辛回头看了一眼,领头的正是萧婧文。 “全都给我围了。” 萧婧文一身银甲,手握长枪,面色冰寒的下达命令,快速来到萧靖凌身边。 “受伤了?” 她面色一冷,手中长枪猛然竖起,指向黎元成。 “你干的?” “大胆,你竟敢用枪指着成王殿下?” 成王身后的士兵纷纷上前,手中长枪短刀指向萧婧文。 霎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他是你们的殿下不是我的。 伤我家老四,谁也不行。” 萧婧文丝毫不惧,双眸能喷出火来,眨眼间就能灭掉黎元成。 “婧文郡主,不要冲动。 本王是接到汇报,来帮忙的。 真正的杀手,逃走了。 本王已经派人去追了。” 黎元武神色冰寒的盯着萧婧文,显然对她的举动很是不满。 “具体是什么人要动手。 怕是只有萧靖凌知道。” “本王看他受伤不轻。 这箭上极有可能是淬毒的。 还是带他回去,快点治伤吧。” 萧婧文闻言,收回长枪,跳下马,细细查看萧靖凌腿上的伤。 “混蛋,果然有毒。” “铃铛,韩辛,快点送公子回去,快点。” 萧婧文下令,韩辛和小铃铛不敢耽误,骑上马带着萧靖凌就朝着远方而去。 “成王殿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萧靖文骑上战马,朝着黎元成微微拱手。 “什么人?” 黎元成身后的兵士听到身后有声音,立马警惕的举起刀剑,看向后方。 “是本宫。” 熙宁公主和玉儿缓步走出来。 萧靖凌担心她们受伤,故意让她们躲在后方。 确定这边情况已经解决,熙宁才走了出来。 “熙宁?” 黎元成见到熙宁公主也露出一丝小小的惊讶。 熙宁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却没有见到萧靖凌的身影。 “他呢?” “谁?” “萧靖凌啊?” “他受伤了,先回去……” “受伤了?” 黎元成话没说完,熙宁直接翻身坐上一匹没人的战马,策马而出。 “公主……” 玉儿面色茫然,朝着熙宁公主的背影喊了一声。 熙宁并没反应,一路朝着靖凌军大营而去。 萧婧文朝着黎元成拱拱手,大手一挥,带着人马,快速撤走。 “追上公主,不可再有意外。” “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家老四了?” 望着萧婧文等人走远,黎元成面色一变。 紧接着,远处数道身影出现,全都身穿黑衣,脸戴面巾。 “殿下。” 说话的黑衣人,正是射中萧靖凌一箭的领头人。 “殿下及时赶到救下他们。 这笔账,他们肯定会算在武王身上的。” 黎元成微微颔首: “你们辛苦了。 回去领银子,歇息段时间,暂时不要露面。” “遵令!” 黎元武拉着马缰转身,递给身边副将一个眼神。 对方立马心领神会,轻轻一挥手,身边士兵冲出,手中刀剑劈向黑衣人。 “不……” “殿下,你……”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满脸的不甘。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第224章 巧合太多就是破绽 黎元成带人撤走。 只是他没发现,在他们走后,远处山坡下的一道黑影,快速朝着萧靖凌的大营而去。 那是萧靖凌撤走之时,留下的狼探。 靖凌军大营内,小铃铛韩辛等人浑身染血,在大帐前下马。 韩辛抱起受伤的萧靖凌,直奔营帐。 “快,速去叫军医来。” 大营中的士兵见到浑身失血的萧靖凌,脸上一阵慌乱,忍不住低声交流。 听到消息的东方辞和杜鹃,急匆匆赶来。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东方辞望着萧靖凌身上的血迹和腿上插着的羽箭,面色铁青。 “我们在路上遭到了突然的伏击。 冷箭射中了公子。 快看看,箭上是不是有毒?” 韩辛一口气说明情况,催促着杜鹃查看萧靖凌的伤口。 杜鹃没有丝毫耽搁,拿来匕首,抛开萧靖凌腿上的衣物。 “血液是黑色的,是毒箭。” “需要先把箭拔出来。” 众人视线看向满脸苍白,冷汗直冒的萧靖凌,询问他的意见。 噗…… 鲜血喷溅。 “啊……” 萧靖凌的惨叫声紧随其后。 萧靖凌尚未开口,小铃铛已经出手,猝不及防的拔出了萧靖凌小腿上的毒箭。 鲜血喷出,落在她的身上,萧靖凌无动于衷。 “快点上药。” 韩辛等人见此一幕,全都呆愣在原地,目光惊讶的看着手里握着毒箭,脸上满是倔强的小铃铛。 这丫头,真是够果断的。 萧靖凌哀嚎一声,身子在窗台上来回翻动,疼的直打滚。 “傻丫头,你不会先提醒我一声?” “公子最是怕疼的。 告诉你,你更不敢拔了。”小铃铛平淡开口,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韩辛和东方辞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在场众人,也就是小铃铛敢如此对待萧靖凌。 杜鹃不做停留,趴在萧靖凌手上的伤口处,仔细查看情况。 “公子,你忍一下。 毒液要洗出来。” 不等萧靖凌反应,杜鹃嘴唇已经贴在萧靖凌的伤口上,猛地吸了一口。 “啊……” 又是一声惨嚎。 尽管萧靖凌已经是尽量强撑让自己不出声,但是喊声,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嗓子里冒出来。 “老子可是大将军啊。 这点疼都受不了,也太丢人了些。” 萧靖凌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到大帐外,守卫士兵默默看一眼闭着帘子的大帐,面色古怪,没有多言。 紧跟着返回大营的熙宁和萧婧文听到萧靖凌的哀嚎,马匹还没停稳,就跳下战马,冲进大帐。 “你去配药。 我来。” 小铃铛推开杜鹃,趴下身子,继续从萧靖凌伤口内吸出毒血,吐在地上。 萧靖凌双眼被汗水打湿,迷糊着垂眸看着身侧担忧他的众人。 特别是小丫头那焦急的侧脸,全是真情流露。 杜鹃直起身子,接过士兵递来的水,漱了漱口,拿起萧靖凌伤口拔出来的毒箭,细细打量。 转而让人取来火,烤制箭头。 “可知是什么毒? 有解吗?” 东方辞焦急的询问。 此时,熙宁和萧婧文一前一后也冲了进来。 杜鹃又打量了一下毒箭,自信的点头。 “我跟着师傅时,见过这种毒。 能解是能解。 但是要以毒攻毒。 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撑住。” “能不能撑住,先试试再说。” 萧靖凌颤抖的声音传来,嘴唇已经有点发紫的迹象: “去配药。 不试试,岂不是等死。” 杜鹃扫了眼萧靖凌,重重点头,立马叫人去准备药材。 “怎么样?” 熙宁和萧靖文站在萧靖凌身边,异口同声的开口。 萧靖凌露出个惨笑。 “阎王爷,应该不收我。” 熙宁满脸的担忧,看着萧靖凌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一阵泛红。 “咋还哭了? 担心我啊。” 萧靖凌见她这副小女儿姿态,忍不住调侃她。 熙宁冲他翻了个白眼: “谁哭了? 我这是回来时,眼睛进了沙子。” “报……” 谈话间,回来的狼探走进大帐,在东方辞耳边低语几句,又快速撤了回去。 注意到众人目光投来,东方辞走到萧靖凌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那群黑衣人是成王的人……” 听到东方辞的消息,萧靖凌强忍伤口的疼痛,眉头皱的更紧。 “真是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啊。”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萧靖凌突然感觉少了个人。 “秦风呢?” 萧婧文等人闻言,这才注意到,回来之后一直没看到秦风的身影。 “您回来之前,斥候来报。 秦风,只身一人进京都城了。” 东方辞如实禀报。 这个消息也是在萧靖凌回来之前,他才知道的。 萧靖凌闻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家人在城内如何?” “所有人都被关在锦幽司。 秦风父亲,秦敢也在其中。” “锦幽司?” 萧靖凌稍作思忖。 没人比他更清楚,秦风只身进京都的目的。 “看来,只能找他帮忙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东方辞投来询问目光。 他招招手,示意东方辞附耳过来: “用我的名义,写一封信,给徐惊鸿,送进京都。” “他?” 东方辞眼底闪过惊讶。 徐惊鸿是锦幽司一堂主,更是司长夏光达的得意门生,对锦幽司忠诚无双。 萧靖凌竟然要找他帮忙。 东方辞心有疑惑,但还是按照萧靖凌的要求,去写书信。 “药来了。” 杜鹃自外边走来: “公子,你可要撑住。” 萧靖凌强忍不适,闭着眼睛点头。 不撑着怎么办,这又没有麻药给自己用。 “啊……疼……疼……” 武王大帐。 黎元武正在细细查看京都的城墙防守图,目光深沉,神色肃穆。 京都外数月,他早已摸清了城内的情况。 攻城之战,只待一个时机。 “报!” “殿下,斥候回报,萧靖凌在回去路上遭受伏击,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什么?” 黎元武陡然转过头,狐疑的眼光看向身侧的李将军和谋士郭奋。 两人连忙拱手行礼。 “殿下,不是我等安排的。” “也不是我。” “还有什么消息?” 黎元武继续看向来回报的士兵。 “成王殿下出现在了现场。 为萧靖凌解围。” “黎元成? 他没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萧靖凌的必经之路上。 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第225章 京都城内的暗流 京都,皇宫御书房。 黎元锐满脸不悦的自侧殿走出,目光不善的扫过殿中站着的窦千夫等人。 “又出了何事? 等不到上朝,就跑来御书房见朕?” “回陛下,最新得到消息。 昨夜萧靖凌在武王大营回营路上遇袭。 生死不明。” 陈述阳躬身一礼,详细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 双眼无神的黎元锐闻言,猛地瞪大眼睛,眼底闪过幸灾乐祸的光亮。 “消息可信?”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陛下。” 陈述阳脸色真人: “回来的人禀告。 萧靖凌差点走不出黎元武的大营。 被人护送着好不容易冲出大营。 半路又遇到截杀,射伤中箭。” “后来黎元成出现,算是解救了萧靖凌一次。 不过,依照臣的推断。 黎元成未必是好心。 半路伏杀,说不定就是他的谋划。” “陛下,臣以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好机会。” 窦千夫上前,得意扬扬的开口: “三方势力在城外,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恰恰说明,三者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生怕自己吃亏。” “现在看来,他们三方,彼此先打起来的可能更大。 我们不如趁机添一把火。 操作得当,三方互斗,京都之危可解。 若是把握时机,趁机灭掉三方,也不是没可能。” 黎元锐闻言,手指轻轻敲动御案若有所思,觉得窦千夫说的有几分道理。 “如何操作,你心中可有谋划?” 窦千夫递出个信心满满的眼神。 “陛下可亲自写封信……” 京都城内,街道上人头攒动。 听泉酒馆的后门打开,一辆马车载着几个麻袋悄悄进入后院。 “人呢?” 旺财焦急的询问进来的两人。 一年轻人跳上马车,翻开表面的几个麻袋,用力竖起个最尘的麻袋,解开绑绳。 麻袋中的物件露出个脑袋,正是被五花大绑,塞着嘴巴的秦风。 “死了?” 见他没有动静,旺财看向办事的两人。 年轻人笑着摇摇头: “他太不安稳了,给他用了点蒙汗药。 叫醒他一盆凉水就够。” “抬他到房间去。” 旺财指了指旁边的偏僻房间,两年轻人一起出手,抬着尚未醒来的秦风,扔到房间内。 关上房门,旺财给年轻人使了个眼神。 对方立马弄来凉水,毫不客气的泼在秦风的脸上。 秦风猛然惊醒,看清眼前的景象,和身上被绑着的绳子,瞬间警惕,咬着嘴里的抹布含混不清道: “你们是何人? 想要做什么?” 旺财摆摆手,示意身边两人退出去。 “外边看着点,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明白。” 旺财听到关门声,蹲下身子,拿去秦风嘴上的破布。 “秦小将军。 我家公子说了,要你在这等着。 他会想办法救出你的家人。” “我家公子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你家公子?” 秦风重新打量眼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家公子是何人?” 旺财也不隐瞒:“小将军从何处来? 那就是我家公子。” 秦风稍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惊异。 “萧靖凌?” “萧靖凌是你公子?” 秦风目光在房间内扫过: “这可还是在京都?”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用力抽了抽鼻子: “酒香?” “浮生醉的味道? 这是京都的听泉酒馆?” “小将军果然睿智。”旺财开口夸赞: “这里确实是京都的听泉酒馆。” “如此说来,这其实是萧靖凌的地方?” 秦风大脑极速运转: “萧靖凌,早就在做布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旺财: “我秦家人都被关在锦幽司,你们如何救?” “小将军无需多心。 我家公子自有办法。 你只需要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被人发现就好。”旺财低声宽慰。 “难道,你家公子神通广大,连只听命于皇帝的锦幽司也有他的人?” 秦风半开玩笑的开口,脑海灵光一闪,惊愕的看向旺财。 他突然意识到,完全有这个可能。 既然他早已在京都布局,别说锦幽司,皇帝身边说不定都有他萧靖凌的人。 “可怕,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锦幽司门口。 乞丐打扮的男子在门口来回转了好几圈。 见到出来的徐惊鸿,手里拄着破棍子,一瘸一拐的跟上徐惊鸿的脚步。 直到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徐惊鸿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他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对方。 乞丐打扮的男子也没有遮掩,直接掏出怀里的信件,扔到徐惊鸿手里。 “若有回信,还是在这里见面。” 扔下一句话,乞丐头也不回的离开。 徐惊鸿面带疑惑,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才拆开信件。 目光落在右下角的萧靖凌三字上,徐惊鸿面色一变,立马折起信件,揣起来,快步离开。 徐惊鸿走上主街,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阵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城墙传来的击鼓声。 “大军围城了。” “敌军来了。” 呼喊声宛若一颗响雷在京都上空炸响。 百姓,士兵,商贩,纷纷行动,一时间鸡飞狗跳。 徐惊鸿听到城墙上的击鼓声就知道,是有敌军来袭了。 只是不知道,是武王、成王还是萧靖凌? 他身后拉住一个报信的士兵,厉声追问。 “怎么回事?” “徐大人,武王率领大军围城了。” “武王?” 城外,靖凌军大营。 萧靖凌躺在床榻上,中箭的小腿已经敷了草药。 杜鹃端着汤药走到他身侧。 “公子,该喝药了。” 萧靖凌面色苍白,伸手接过药碗,稍微感受了下温度,随即放下。 杜鹃立马又端起来递到他嘴边。 “太烫了,晾一下再喝。” “就是要趁热喝的。” 杜鹃一再坚持。 “要不然,我叫郡主要喂你?” “我喝,我喝。” 萧靖凌一脸的无奈。 这家伙也知道了,在整个大营中,只有萧婧文才能压得住他。 “你还学会用郡主来压我了。 你也学坏了啊。” 萧靖凌调侃一句,一口喝掉苦涩的汤药。 “大将军,可好些了。” 东方辞,韩辛,萧婧文一行走进大帐。 “刚得到消息。 武王率领大军围了京都东门。 成王刚才也调兵去了南门。” “看样子,他们要攻城了。” 萧靖凌闻言目光微眯。 “未必。” “传令,我们后撤二十里。” “后撤?” 萧婧文不解。 “三姐放心,暂时还打不起来。 他们一个比一个心思多。 谁也不会让对方白得便宜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 两兄弟,马上要暗中见面了。” 第226章 封为镇西王 如萧靖凌预料的一般,黎元武和黎元成兄弟两人,谁也不愿意看着彼此先拿到好处。 两方人马围城之后,谁都没有率先发动进攻。 “报,大将军,斥候来报。 武王和成王在南郊山下,会面了。” 士兵走进大帐,向斜躺在榻上的萧靖凌高声汇报。 萧靖凌的中毒已经被解除,但是被射伤的伤口,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痊愈。 他的腿搭在旁边凳子上,听完士兵的汇报,并没什么意外。 武王和成王跟自己一样,嘴上喊着扶持正统。 可是,谁又会承认对方是那个正统呢? 虽然传言都说,先皇最后传位给的是黎元武。 空口无凭,谁又会相信? 萧靖凌嘴里磕着瓜子,歪头看向东方辞:“先生,你猜他们会谈出一个什么结果?” 东方辞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稍作思考:“或许会有个好结果。” “具体结果不好说,不过,联合攻打京都,应该是不远了。” 萧靖凌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京都城,未必那么好打。” 话音未落,韩信快步走进大帐。 “公子,京都城内有人来了。 说是朝廷的使臣。 来传旨的。” “传旨?” 萧靖凌和东方辞对视一眼,脸上尽是疑惑。 “让他进来。” 萧靖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叫郡主她们来大帐。” 小铃铛领命,迈着步子快速离开。 没多久,萧婧文,熙宁等人全部聚集在大帐内。 “请使臣!” 朝廷使臣走进大帐,一股威严的气势,压的他下意识弯了弯腰。 “孙千,拜见萧将军。” 使者满脸谄媚,站在中央,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萧靖凌目光在孙千身上扫过,动作并未有什么变化。 “孙千大人?” “正是在下。” “你来何意?” 萧靖凌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孙千弓着腰,掏出怀里的圣旨,满脸的恭敬。 “皇帝有旨意,要给萧将军,特来传旨。” “念来听听。” 萧靖凌没有丝毫恭敬。 孙千目光在韩辛等人脸上扫过,张了张嘴想让萧靖凌他们跪拜接旨。 但是看他们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孙千张了张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命被捏在别人手上,这些小细节可以忽略。 毕竟,他也不是心甘情愿来送信的。 “那我念给萧将军听。” 孙千姿态放的很低。 熙宁看到朝廷命官,如此做派,不由的皱起眉头。 一点骨气都没有,如何代表皇家脸面? 若都是他这个样子,去到他国为使。 大黎的尊严,岂不是全都被人踩在脚下了。 熙宁正要开口斥责,孙千已经是展开圣旨,大声朗咏起来。 “大黎皇帝,封萧靖凌为镇西王。 统领北津以西六郡……”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一阵眼神交流。 萧靖凌听孙千宣读完圣旨,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 “我没听错吧?” “封我做镇西王? 还统领北津以西的六郡?” 他感觉要不是自己听错了,不然就是皇帝吃错药发疯了。 北津以西六郡,可是直接包括漠西的地盘的。 这比以前漠西王的地盘还要大。 而漠西的地盘,现在是属于成王的。 皇帝此举,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自己做了镇西王,岂不是跟塞北王平起平坐。 若是消息传回塞北,自己两个哥哥又会怎么想? 新皇帝这一招,有些恶毒啊。 如此一来,自己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了。 萧婧文等人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熙宁更是满脸错愕。 萧靖凌淡然一笑:“有名无实的称号而已。” “你家皇帝还说什么了?” 孙千读完圣旨,以为萧靖凌听到皇帝封他为镇西王,会格外兴奋。 结果,并未在萧靖凌脸上看到丝毫的喜色。 他尴尬的收起圣旨,转而在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萧靖凌。 “这是陛下给镇西王的信件。 陛下口谕,只能镇西王自己看。” 萧靖凌给了小铃铛一个眼神,小铃铛在孙千手里拿过信件,递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轻蔑地打开,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 他一掌将信件拍在书案上,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笑意,抬头看向使者。 “回去转告你家皇帝。 要是真有诚意,不如来点实际的。 他最是清楚我喜欢什么。” “另外,你也替我给皇帝带句话。” “镇西王请讲,在下一定一字不落的带到。”孙千竖起耳朵,认真静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回去问问你家皇帝。 他还记不记得前太尉宋亚江。” “宋亚江明面上是前太子的人。 暗地里是在替他做事。 当年我在京都时,差点死在他手上。 这笔账,本将军,会一并找回来的。” “滚吧!” 萧靖凌大手一挥,立马有士兵上前,带着孙千离开。 孙千虽然不知道萧靖凌说的是什么事,但他还是牢记在心。 孙千离开,大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目光全都投在萧靖凌身上。 除了小铃铛,其他人都不知道萧靖凌说的是什么事。 “此时封你为镇西王。 只怕,未必是好事啊。” 萧婧文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朝廷这是想挑拨离间。 让城外的三方势力先自己斗起来。” 东方辞上前开口:“如果成王知道,他的漠西地盘成了将军的。 恐怕他会立马调转军队,来打我们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跟成王说明情况的为好。” 萧靖凌手指轻轻敲击书案,听着东方辞等人对情况的分析。 等到众人说完,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密信,递给萧婧文。 “皇帝要我联合,前后夹击成王和武王。” “允诺说,只要解了京都之危,与我共坐江山。” “你们信吗?” 萧婧文快速看完信件,顺手递给旁边的东方辞。 “这种密信,或许成王和武王手里,都有。” 东方辞一言点破其中的奥义。 萧靖凌笑着点头。 熙宁沉默不语,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神色复杂。 又被萧靖凌说中了。 这京都城,终究是成了他们黎家血脉厮杀的战场。 所有举着大义旗子的人,都是为了那把龙椅。 “传令下去,带上口粮,明天我们也去京都外,转一圈。” 萧靖凌双眼微眯,果断下令。 第227章 人家的家事,咱们看热闹就行 皇宫,御书房。 黎元锐盯着站在殿中,小心翼翼的孙千,一股寒气在殿内弥漫。 “他就说了这些?” “回陛下,只有这些。” 孙千垂着脑袋,不敢正眼去看黎元锐。 这可是一句话令他不满意,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的皇帝,谁敢在他面前乱说。 黎元锐面色冰冷,垂眸思考着什么。 “原来,他早就知道宋亚江是朕的人。” “如此说来,宋亚江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他的手笔?” 黎元锐眼底闪过狠辣:“早就知道我在针对他。 想要杀了他。 竟然还能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不喜不悲。 若不是朕心有提防。 当日还真的被他骗到,以为他是站在我这一头的。” “好啊,好你个萧靖凌啊!” 黎元锐猛的一拍御案,吓得孙千和其他宫女太监浑身一哆嗦。 “朕倒是小看了你。”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孙千沉重的呼吸声。 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有些话,他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黎元武和黎元成那边,有何反应?” “他们反应差不多,并没什么表态。”孙千额头冷汗直冒,如实回应。 “宣宰相,太尉,陈将军,进宫……” 黎元锐下旨,身边小太监快步离去。 关于朝廷封萧靖凌为镇西王的消息,传入武王和成王耳中。 黎元武轻蔑一笑,瞬间明白黎元锐其中的用意。 黎元成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自己封地突然变成了萧靖凌的,他这个成王岂不是变成了个花架子? “殿下,切不可动怒。 这正是朝廷的诡计啊。” 黎元成身边的谋士开口劝慰: “殿下刚与武王谋定一起攻城之日。 此时,朝廷就封赏萧靖凌,明显有挑拨之意。” “我们不如先看看萧靖凌的反应。” “若是萧靖凌真的要拿漠西之地,殿下也要等到拿下京都再说。 有京都在手,漠西还不是简单的小事。” “至于萧靖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解决他。” 黎元成闻言,稍微稳住心神,暗暗点头。 “派人去盯着靖凌军的动向。 明日攻城计划不变。” “另外,告诉诸位将领,按计划行事。 务必率先攻入京都。 同时,也要注意黎元武的大军。” “殿下放心,此战,京都肯定是我们的。 而黎元武,也绝对不会活着离开京都。”谋士信心满满。 夜幕降临。 靖凌军大营,萧靖凌接过杜鹃递来的汤药,闭着眼睛,一口气喝光。 “报……” “武王和成王商量好,明日开始攻城。 双方大营已经在准备了。” “看来是沉不住气了啊。” 萧靖凌嘀咕一句,看向东方辞。 “先生,城内情况如何?” “武王和成王围城之后,京都便关闭了城门。 秦风在听泉酒馆。 知道他们暂时出不了城。 秦家的人还在锦幽司没有生命之危。” “那就等乱起来,再行动吧。” 萧靖凌稍作沉思,叫来韩辛等人入帐。 “韩将军,明日,你率领三千人,去到武王大营。 算是我们出兵帮他了。” “遵命!” “三姐。” 萧靖凌斜靠在凳子上看向萧婧文:“明日韩将军带兵离开。 其他人拔营,我们退回密县。” “退回密县?” 萧婧文不解? “为何?” “趁着他们打的疲惫,正是我们出击之时,为何要退回密县?” 韩辛又同样疑惑,目光投向萧靖凌。 “京都之战。 是他们黎家的家事,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们不好插手。” “至于京都,我们肯定是要拿的。 但不是现在。” “此时,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京都。 谁第一个进京都,必然会成为公敌。 各路反王,都会群起而攻之。 咱们绝对不能做这个炮灰。” “莫要忘了,我们可是正义之师。 不是来抢皇位的。 是来扶持正统的。”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将军深谋远虑。 除此之外,我们的人马还没全部到位。 也不是开战的时候。” 东方辞开口补充。 萧靖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韩辛身上,朝他招招手。 韩辛走到萧靖凌身边。 “明日,你率领我军主要是去露个面就行。 武王也不会让你们当先锋。 晚上,你们去……” 萧靖凌在韩辛耳边一阵交代。 “完成这些之后,立马率军回密县。” “他不是跟我玩自导自演吗? 本将军怎么也要报这一箭之仇。” “暂时死不了,也要恶心他一下,收点利息。” “遵命!” …… 翌日,朝阳初起。 萧靖凌在小铃铛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杜鹃跟在身边照顾。 “韩将军可已经出发?” “已经出发了。” 小铃铛开口回应: “熙宁公主也跟着去了。” “她也跟着去了?”萧靖凌眉头微皱。 小铃铛点头。 “她是自作主张,谁都没告诉。 刚才去找她,玉儿才告诉我的。” “公子,要不要我去追她回来?” 萧靖凌微微摇头:“传令韩辛,要他保护好公主就行。 如果她要去送死,就随她去。” “让她亲眼看看,也好。” “我们走吧!” 京都城外,旌旗飘动,乌云遮天,黑压压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头。 城墙之上,守城将士严阵以待。 有些新兵第一次见到此等场面,忍不住浑身颤抖。 “抖什么抖? 都给我站直了。” “陛下说了,只要能守住京都。 有功者,封侯拜将,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京都守将,大声为将士们打气。 “报,又有一队人马出现。 大约有三千人,举着靖凌军的大旗。” “萧靖凌? 他也来了?” “来的正好。 都说靖凌军战无不胜,是虎狼铁军。 这一次,本将就要把他们打成尘土。” “见过殿下。” 韩辛见到黎元武微微拱手。 黎元武稳坐中军战车,看了眼韩辛。 “听说萧靖凌被封为镇西王了? 镇西王在何处啊? 本王要亲自为他贺喜。” “我家将军自武王大营回去之日,被人暗中伏击,身受重伤,未能亲自前来。” “深受重伤? 竟有此等事? 可查到是何人干的?”黎元武义愤填膺。 韩辛面色淡然:“尚未查到线索。” “萧将军大义啊。 都受伤了,还不忘来协助本王。 待到攻下京都,定要大加封赏。” 第228章 真当自己是镇西王? “报,禀大将军。 京都城外,武王和成王同时发起攻击。” “京都城守将陈述阳,亲领大军出城,与武王大军征战。 皇帝也亲自在城墙督战。” 斥候单膝跪地,高声向萧靖凌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不等斥候起身,接着又有斥候冲到萧靖凌身前。 “启禀大将军。 成王在南门遇阻,损失惨重。” 萧靖凌坐在马车内,透过撩起的车帘,看着来往的斥候,面色平静。 “韩将军情况如何?” “回大将军。 武王安排韩将军率领我军在后方,尚未参战。” 萧靖凌点头,转头看向二狗子: “距离密县还有多久?” “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了。” “好,加速前进。 留下一千人马,接应韩将军。” “遵令!” 萧靖凌车队继续前行,东方辞和萧婧文一左一右驭马来到萧靖凌马车旁。 “老四,你看武王和成王,谁会是第一个攻入京都的?”萧婧文好奇。 萧靖凌撩开车帘,看向骑在马上的萧婧文的侧脸。 “他们谁能攻不进去。” “为何?” “京都,易守难攻。 更何况,京都守军以逸待劳,早就在准备此次大战。 守城将军陈述阳,更是仅次于秦老将军的大黎将军。 可谓是兵强马壮。” “而武王和成王都是千里奔袭而来。 路上还有与其他郡县的守军作战。 虽然双方加起来近乎三十万人马。 京都只有十几万。 但是京都之前有过守城之战,留下来的老兵。” “还有就是,黎元锐做皇帝虽然有些荒诞,但是他并不是傻子。” “公子分析的不错。” 东方辞喝了口酒葫芦里的浮生醉,单手拉着马缰: “之前公子亲自率领的京都守卫战。 有些方法,他们依然可以用。” “武王驻守东海多年,步兵人数不少。 不过,更多的是水军。 更多时候是在水上作战。 陆地战,他们未必有久经战阵的长阳军厉害。” “成王手里的兵马,更是仓促凑起来的。 号称有十几万。 真正的战力不足我靖凌军两万。 此战,两王不占优势。” 萧婧文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此说来,两王是必败了?” “那倒未必。”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攻下京都的方法。 只是,两王面和心不和,决定了此战的最后的结果。” “那你还留下韩辛和三千兵马?”萧婧文不解。 这完全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萧靖凌面色淡然: “留下人马,是向人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大黎的正统。 我也没说,要韩辛必须参战。” 萧靖凌笑着望向东方辞: “白胜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昨夜收到消息,南徐郡已经到手。 黄兴率领大军南撤。 白胜将军已经安排我军,白天休息,晚上行军,朝着密县而来。” 东方辞详细向萧靖凌汇报着白胜大军的情况。 “还有个消息。 淮南大军出了淮南,但是并未再继续前移。 不知道他们是何意?” “小淮南王这几年韬光养晦,并没有征战。 想来,他还在等待时机。” 萧靖凌手里磕着瓜子,脑海中闪过在京都时遇到的南雅郡主。 “继续派人盯紧淮南的动静。” “对了,去到南梵的罪不正,可有回京都?” “没有,前段时间,有人见他在淮南活动。”东方辞知无不言。 “盯紧他,必要的时候,可以从他那里弄点银子花花。” 萧靖凌满脸坏笑。 得罪过他的人,他可是会一直记在心上的。 “蒋修那边如何?” “蒋修生意经营的不错。 公子要他做的白糖生意,赚了不少银两。 按照您的要求,一部分买成粮食,储存。” “报……” 谈话间,斥候急匆匆从前方而来。 “禀大将军。 二公子到密县了。” “二公子?” 萧靖凌听到这个称呼稍微愣了一下: “萧靖康?” “正是靖康公子。” 听到这确定的回答,萧靖凌看向萧婧文,后者摇摇头。 “我并未收到消息。” 萧靖凌有种预感,萧靖康这时候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有北蛮的消息?” “前些时日传来消息。 北蛮在集结大军,有南下的打算。” “难道是北蛮大军压境?” 萧婧文说出自己的推测。 萧靖凌摇头。 “如果真的是北蛮铁骑压境。 萧靖康应该没时间来此。” “不过,他现在来,八成也与之有点关系。” 密县,城门紧闭,守军笔挺在站在城墙上。 萧字大旗迎风招展,咧咧作响。 萧靖康身披战甲,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马队。 “果真撤回来了。” 他猛的回头,声音冰寒下令: “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 否则,斩!” 身边士兵闻言,心中为难。 在他犹豫的瞬间,萧靖康一道冰寒目光射来,吓得他快步撤走,去传达命令。 城外,萧靖凌一行抵达城下。 “大将军回城,速速打开城门。”二狗子朝着城上守军厉声怒吼。 “三妹,老四。 你们不是应该在攻打京都城? 为何撤回来了? 难道是要庆祝朝廷封你做了镇西王?” 萧靖康的脑袋自城墙上探出来,俯视着城下的萧靖凌等人。 萧靖凌走出马车,抬头看向城墙上的萧靖康。 “我当是哪家的猪叫呢? 原来是二哥到了。 二哥不在塞北,怎么有时间跑来我密县啊?” “父王见你们到了京都城,却迟迟不发动进攻,特意命我来查看情况。 若是老四不敢打。 二哥可以教教你怎样攻城?”萧靖康满脸得意。 萧靖凌平静异常: “此等小事,就不劳烦二哥了。 还是先打开城门,咱们从长计议攻打京都之事。” “我塞北军,从来没有仗还没打,有撤退的先例。 老四,你还是先回去攻打京都吧。 至于这密县,二哥可以帮你先守几天。” 萧靖凌听到这里,逐渐失去耐心,自城墙上收回目光,面色一变,转头看向小铃铛。 小铃铛心领神会,策马上前。 “靖凌军听令。 大将军回城,开城门迎接。” “我看谁敢?”萧靖康怒吼。 “真当自己是镇西王了?” 第229章 我的靖凌军,除了我,谁也休想调动 “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回城。” 怒吼声自密县城墙响起。 沉闷的城门缓缓打开,靖凌军动作利落的出城分列左右,齐声高呼: “恭迎大将军回城。” 萧靖凌坐在马车上,小铃铛轻轻挥动手里的马鞭,马车缓步入城。 “混蛋。” 萧靖康神色铁青,怒声咆哮: “混蛋,谁让你们打开城门的? 都给我拉出去砍了。” 萧靖康双眸冒火,指着守城将士大骂。 除了他带来的护卫,其他人全都没有任何反应。 即便是他手里的鞭子抽在将士身上,对方也是身姿挺拔的目不斜视,并不搭理他。 萧靖康气急败坏,快步走下城墙。 萧靖凌的马车已经在城内停下,面带笑意的望着萧靖康朝自己走来。 “好啊,好你个萧靖凌。 你还真有镇西王的架子了?” “二哥何必动气。” 萧靖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我早就说过。 我的靖凌军,只听我一个人的。 二哥莫要见怪。” “好你个萧靖凌啊。 你这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啊。” 萧靖康抬手指着坐在马车上的萧靖凌,有种受到巨大羞辱的感觉: “今天,你不将我放在眼里。 下一步,塞北和父王,你是不是也看不上了?” “二哥何必小题大做。 镇西王是朝廷封的一个虚名而已。 二哥想要,我送你便是。” “我才不稀罕……” “萧靖康,你有完没完。” 萧靖康的话还没说完,萧婧文走到旁边,一双冷眸死死盯着他,直接打断他的话。 “老四中了毒箭,尚未彻底恢复。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谁让你来密县的? 赶紧给我滚回去。” 听着萧婧文的呵斥,萧靖康默默后撤,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这个妹妹,他可不敢得罪。 萧靖康尴尬一笑,立马换了副神色: “老四受伤了? 快让二哥看看。” 说着他就要去查看萧靖凌的身体。 萧婧文举起手里的剑鞘,直接将他推着后撤数步。 “滚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不就是听说朝廷封老四当了镇西王,你们心里不平衡了。 想要来夺走老四的兵权。 有我在,你休想。” “老三……” 萧靖康望向说话直白的萧婧文,无奈摇头。 这怎么能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说出来。 “我是接了父王的命令来的。” “父王体谅老四征战辛苦。 特意让我来接替他,让他回去休息些时日。 再加上,老四又受了伤。 难道,你想看着他拖上受伤的身体上战场?” “放屁,就算是父王的命令,肯定也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萧婧文直接对着萧靖康爆粗口: “回去告诉父王。 老四不能上战场,还有我。 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三妹,你能不能别胡闹。” 萧靖康面色一板: “此事干系重大。 北蛮铁骑已经在前往青山关的路上。 这将是一场生死攸关的硬仗。” “父王的意思是,尽快拿下京都。 如此才能全力挡住北蛮铁骑的南下。 否则,双线作战,我塞北军,拖不起的。” “北蛮铁骑大概什么时候到青山关?” 萧靖凌低声开口。 “若是推算不错。 一个月后,北蛮铁骑必将到达青山关。” 萧靖康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往年,每到秋季,北蛮铁骑就会来扫荡。 今年,北蛮知道大黎境内的动荡,显然会更加肆无忌惮。 而且集结了往年三倍的兵力。” “他这不是扫荡那么容易,怕是意图进关啊。” “劳烦二哥回去告诉父王。 给我一个月时间。 京都的事,定然会尘埃落定。” 萧靖凌目光坚定: “至于靖凌军。 你也看到了。 即便给二哥,他们也不会听你命令的。” “你……” 萧靖康还要指责,对上萧靖凌那双摄人的目光,终是败下阵来。 他猛地一甩袖袍,头也不回的骑上自己的战马,出城而去。 望着萧靖康远去的背影,东方辞递来个询问的目光。 “要不要半路,解决掉他?” 萧靖凌微微摇头: “还不到时候。” 眼下还不是塞北内斗的时候。 不过,自己这个镇西王的名头,肯定会让萧靖康和萧靖承忌惮无比的。 想要夺兵权,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怕是会有数不尽的明里暗里的招数用到自己身上。 “黎元锐啊,你害我不浅啊。 这笔账可是要算在你的身上。” “老四,一个月时间拿下京都。 怕是没那么容易。” 萧婧文露出担忧之色。 靖凌军虽然有秘密武器,而且自出兵以来未尝败绩。 但是京都,不同于其他地方。 武王和成王只是围困京都就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双方打起来,没十天半个月也决不出个结果。 一个月拿下京都,谈何容易? “谁说攻下京都了。” 萧靖凌身体向后靠了靠,示意大家继续进城: “我只是说,让京都尘埃落定。 没说我打下京都。” “还是那句话,京都不是我们现在能进的。 远远看着就好,静待事变。” “至于北蛮铁骑,确实有些麻烦。” 萧靖凌一行在密县暂时歇息。 随着夜色降临,京都城外的战斗暂时也停了下来。 城外,尸横遍野,各种破损的刀枪,散落一地。 城墙上,守城将士蹲坐在地,大口的喘息,庆幸自己留下一命。 看着身边躺着的浑身染血的同伴,众人双眸麻木。 “庆祝大捷。 陛下下旨,晚上给大家炖肉吃。” 肚子咕咕叫的众将士,听到有肉吃,也没有丝毫兴奋,只是机械的起身,朝着城下而去。 “听说南门比我们这里还惨烈。” “可不是吗? 城外的敌人士兵都堆成山了。 成王率领残兵,已经撤走了。” 城外,韩辛率领大军远离武王大营。 斥候快步来到韩辛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韩辛看了眼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召集众人准备出发。 “记住我的话。 找到成王大军所在,重创他们之后,快速撤离,不可被发现我等靖凌军的身份。” “遵令!” “换衣服。” 第230章 熙宁公主丢了 清晨,萧靖凌在密县一处院子内醒来。 他走出房间,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抬头眺望无尽的天穹。 “公子。” 东方辞腰间挂着酒葫芦,眯着双眸来到萧靖凌身前。 “先生,可有韩辛的消息传来?” 萧靖凌走下台阶,走进旁边的亭子,和东方辞围着石桌落座。 “韩将军派人传来消息,一切顺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东方辞解下酒葫芦,美美的抿上一口: “公子可是要韩将军装作武王的人马,趁夜去偷袭了成王大营?”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萧靖凌嘴角带笑,垂眸扫了眼自己腿上的箭伤。 “他不是喜欢自导自演吗? 我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让他们兄弟两个,先互相咬一口。” 谈话间,杜鹃端着早餐过来,摆在萧靖凌面前。 “公子此计自会引得成王和武王互相内斗。 只是,他们互相损失,再去攻打京都城,怕是会失去优势。” 东方辞说出自己的担忧。 “公子何不让他们三方互伤之后,再坐收渔利呐?” “先生所言有理。” 萧靖凌拿着木勺尝了尝碗里的粥,抬头继续道: “成王和武王两人攻城,看上去都在用尽全力。 但是,只要想到有另一个人来跟他抢功。 其中之一,必然不会拼尽全力。” “除掉其中一个,形成一对一的局面。 如此攻城之人看着京都这块肥肉,才会不遗余力,想要一口吞下。” “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 萧靖凌说着大口喝粥。 东方辞深邃的目光望着萧靖凌: “公子是说漠西?” “没错。 朝廷封我镇西王。 虽说徒有虚名。 如果成王回不去漠西。 那他们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要承认。” 萧靖凌嘴里吃着东西,低着头继续道: “白胜他们已经是拿下了南徐郡。 我们再有漠西,塞北。 如此连成一片,大黎疆土我们已经占据了一半。” “如果武王战胜,拿下京都。 我们的人马趁势,自南徐南下,继续攻占南方之地。 令京都成为我们环抱中的一座孤城。 想要吞掉它轻而易举。” “若是黎元锐勉强守住了京都。 那在他筋疲力竭之时,我靖凌军给他来个致命打击,京都便落入我们的手中。” “只是,若拿下京都,我们如何处理现在的皇帝。 这是我尚未想好的。 也是我并未着急拿下京都的原因。” 东方辞听着萧靖凌的话,不由的睁大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巴,表露出他的惊讶。 “公子所虑甚是。 若是留着黎家。 那就要新选一个皇帝。 公子到时候可以挟天子以令天下。” “若是直接自立称王,怕是会被天下唾骂。 又是新一轮的战火。” 东方辞若有所思: “不如先让别人攻入京都。 如此一来,京都这颗烫手山芋便交给他人手里去处理。” “先生可有好的对策?”萧靖凌心中其实是有盘算的,但是他并不着急说。 “好方法没有,不成熟的建议倒是有一个。” “先生直言。”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木勺,看向东方辞。 “如果现在的皇帝,武王和成王,全都战死。 那京都就没了当家之人。 到时候,公子可以凭借熙宁公主发布一道诏令。 先入京都者为王。” 萧靖凌嘴角微微勾起。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报,禀大将军。 韩辛将军回来了。” 士兵来报,萧靖凌微微侧身,示意杜鹃撤走桌上的早餐。 “请韩将军来见我。” 韩辛大步走进院子,来到萧靖凌身前恭敬行礼。 “拜见大将军。” “韩将军辛苦,无需多礼。”萧靖凌满面笑意,关心道: “赶了一夜的路,还没吃东西吧?” 他转头看向杜鹃: “去给韩将军弄些吃的来。” “多谢将军。”韩辛又是一礼。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他在东方辞身旁坐下。 “如何?” “昨日京都城外一战。 武王并未占到便宜,可以说是和京都守军是两败俱伤。 成王比武王更加惨烈。 一场大战,成王手下十二万大军,剩下不足半数。” “成王连夜后撤。 我等追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是疲惫不堪。 如公子安排,我等冲杀而下,令其更加恐慌。 大军逃的逃,死的死。” “最后,我等留下是武王士卒的破绽。 想来会被发现的。” “成王粮草和战马本就缺失,如此一战,怕是再难有战力了。”东方辞开口补充。 萧靖凌微微颔首: “斥候有没有发现成王粮草是走哪条线的?” “前段时间,成王大军的运粮队,半路被劫,换了新路线。 我们的人尚未探查清楚。” “运粮队被劫? 什么人如此胆大,敢劫成王大军的粮食?”萧靖凌好奇。 “是一个叫易县的地方。” 东方辞早已派人调查清楚: “易县说是个县,其实就是个寨子。 一群土匪流民组成的一个地方。 不受官府和地方的约束。 大多时候靠的就是打家劫舍,还有替人杀人办事,收银子。” “成王没派人去攻打?” “听闻,易县内领头的汉子,功夫了得。 成王曾派人前去围剿,想要夺回粮草和战马。 结果是被对方给斩杀。 此后,京都城外大战开始,成王应该是没顾得上易县。” “还有战马?”萧靖凌发现东方辞话里的重点。 “从漠西来的不只有粮草,还有西域汗血战马近百匹。” “这好东西,留在易县,有些浪费了吧?” 萧靖凌动了心思。 “公子想要,我带人去拿回来。” 韩辛看出萧靖凌的想法: “若是他敢不从,我砍了他的脑袋,踏平易县。” 萧靖凌目光深邃,并未着急回答,转移话题道: “熙宁公主如何? 他跟你一起回来了? 还是去了何处?” “熙宁公主?” 韩辛眼底闪过疑惑: “昨夜行动之前,末将已经派人送她回来了啊。 现在还没到吗?” 闻听此言,萧靖凌转头看向东方辞。 东方辞摇头: “并没人回来。” “坏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速速派人出去找。” 第231章 你是公主,老子就是皇帝 “公子。” 小铃铛急匆匆自外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浑身染血的士兵。 韩辛一眼就认出,两人正是他安排的护送熙宁公主中的人。 他一步上前,满脸焦急: “怎么回事? 怎么搞成这样? 熙宁公主呢?” 萧靖凌伸手接过杜鹃递来的拐杖,撑着身体起身,走出亭子。 “将军……” 浑身染血的士兵,满是是伤,面色苍白,眼底尽是愧疚: “我们途经一个叫易县的地方。 突然冲出来一群人,劫走了熙宁公主,打死了我们的兄弟。” “我们也是想着回来报信。” “易县?”萧靖凌闻言目光冰冷。 他刚听说这个地方,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大将军,快去救公主啊。 黑脸汉子说,要熙宁公主跟他成亲的。 说是今晚就要……” 受伤士兵的话没说完,萧靖凌几人却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萧婧文和玉儿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过来,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特别是玉儿,听到熙宁公主被贼人掳去,眼泪不要钱的掉落。 萧靖凌目光扫过受伤的士兵: “你们先下去疗伤。” “传令,召集人马,去易县。” 萧靖凌下令,萧婧文快步上前。 “还是我去吧。 你的伤还没好。 放心,我一定将她带回来。” “骑在马上不动,不会出问题的。”萧靖凌坚持。 易县。 一座位于中央,占地巨大的院子内。 早上起来,院子内的身穿各种服饰的男女老少都忙活起来。 门窗上全都挂起了象征喜庆的红色。 “你看到没有,头领带回来的那娘们,简直是仙子下凡。” “俺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漂亮的女人。” 一窗之隔的房间内,熙宁被捆着双手,听着外边来往的脚步声和众人的低声谈话声,面色铁青。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土匪抢来,还要强娶她。 扑通……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 一个身高矮小的黑脸汉子,冒冒失失的走了进来。 “老天爷真是照顾我李固。 天上掉下来个天下般的婆娘给我。” 李固色眯眯的双眼盯着熙宁那副杀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你多大啊?” 说着,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去触碰熙宁白嫩的脸颊。 熙宁猛地一甩头,躲开李固的手: “拿开你的脏手。” “你可知道本宫是何人? 你敢动我一下。 本宫保证,你这寨子上下,鸡犬不留。” “脾气还不小。” 李固双眼始终没有离开熙宁,继续打量着她,脸色突然一变: “你刚才说什么?” “你自称本宫?” “算你还没耳聋。”熙宁冷哼一声: “本宫乃是当朝公主。 你客客气气的送本宫出去。 本宫可以格外开恩,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 “否则怎样?” 李固眼底的惊慌一闪而逝,后撤几步,走到桌子旁坐下,重新打量熙宁。 此时他心里也在打鼓。 不知道熙宁说的是真是假。 看她的气势,好像是有点身份。 但是…… 李固想到昨夜护在熙宁身边的甲士,心中难免担心起来。 “你说你是公主就是公主了?” “你若是公主,我就是皇帝老子。” “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京都城都被大军围拢了。 就算你是公主,谁还能来救你不成。” 李固突然站起身,面带讥讽: “老天有眼。 你如果真是公主。 跟你成婚,我也就成了皇亲国戚了。” “哈哈……我倒是希望你是真的公主。” 扔下一句话,李固迈步走出房间。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命令门口的两个护卫: “看好她。 给她做点吃的,好好伺候着。” “明白。” 吱嘎! 房门关上,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只留下熙宁坐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莫名的,脑海中浮现出萧靖凌的模样。 “头领,鼓乐都到了。 什么时候喝你喜酒啊。” 窗外再次传来热闹的响动。 熙宁微微扬起头,想起这一年来的经历,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 赐婚萧靖凌。 后来又是南梵使臣要赐婚南梵皇子。 太子叛逆。 晋王弑父杀兄,夺下皇位。 父皇去世,自己逃出京都,跟着萧靖凌一路颠簸。 终于到了京都城外,又亲眼看着自己两个哥哥手足相残。 眼下,更是身处贼寨。 若是没人来救自己。 怕是真要沦为那个矮小黑脸人的婆姨了。 想到这里,熙宁牙关紧咬。 “本宫宁愿自刎,也不可被辱。” 熙宁心有所想,目光坚定的看向周围的情况。 她要找到一个可以自刎的物件。 望着坚硬的桌角,熙宁似是下定了决心。 她缓缓起身,正要有所行动,房门突然又被打开。 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端着食物走进来,放在桌子上。 熙宁眼中精光闪动,客气的开口搭话: “大婶,求求你,帮帮我,放我离开吧。” “只要我离开这里。 事后定然会有重谢。” 老妇人只是机械的做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任何表示。 放下手里的饭菜,头也不回的离开。 熙宁面色灰暗,趁机扫了眼房外的情况。 门口站着几个汉子,显然是来看守她的。 “别白日做梦了。” 门口的守卫笑着开口: “她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等到晚上,你跟我家头领完成拜堂仪式。 你就是这山寨的夫人。 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此言一出,其他护卫也露出笑意,纷纷表示赞同。 熙宁坐回原地,望着在桌上的食物,丝毫没有胃口。 另一边的房间内,李固端着酒碗猛地灌进嘴里。 他思绪混乱,正在思考熙宁说的话。 “头领,你找我。” 门外走进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一只手背在身后,傲气十足。 “面生啊,进来坐。” 李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 面生走到李固旁边,笑着朝他拱拱手: “这里先给头领道喜了。” 李固摆摆手: “是喜是悲,尚未可知。” “此话何意? 姑娘我看到了,美若天仙。 难道头领不满意?”面生疑惑。 李固抬起头,压低声音: “她说,她是当朝公主。” “当朝公主?”面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头领是担心朝廷寻来报仇?” 面生若有所思,片刻后幽幽开口: “头领无需担忧。” “她说自己是公主就是公主吗? 另外,此时京都被围城,就算她是真的,也不会有人来救。” “头领不妨直接生米做成熟饭。 到时候,如果她是假的,那不会有什么影响。 若真是公主。 生米煮成熟饭。 还能杀了你不成。” 李固闻言,阴沉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对啊。 面生,还是你们读书人坏啊。” 第232章 拜堂成亲 “头领,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何时开始拜堂?” 李固手下的小兵,满脸期待的跑到李固身前,笑容谄媚。 “夜长梦多。” 书生样子的面生率先起身: “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头领,你以为呢?” 李固重重点头,目光坚定,笑容猥琐: “好,好啊,告诉兄弟们。 鼓乐给我吹起来。 猪羊给我用大锅煮上。 咱要拜堂成亲,娶媳妇。” “明白。” 小兵收到命令,快步退出房间,激动着朝着众人大喊一声。 没一会,鼓乐之声在易县上方响起。 听到消息的百姓也纷纷凑上前来看热闹。 李固换上一身红色的喜服,满心期待的在铜镜前照来照去,抬手抹了把自己的大黑脸。 “咱也是出息了。 若真是娶个公主回来,祖坟上也算是冒青烟。” 斜对面的房间内张灯结彩,红色喜字和红布悬挂在床头。 熙宁被强制换上喜服,依旧被捆着手脚,呆在原地。 她神色绝望,眼神空洞,精神游离在身体之外。 熙宁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此奇耻大辱,还不如死了算。” 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在窗外传来,肉香味扑面而来。 “头领,一切都准备好了。 请新娘子出来,拜堂吧。” “拜堂咯……” 刺耳的欢呼声在院子传来。 李固狂笑一声,走进熙宁的房间,野猪般的身材带着色眯眯的笑脸,看的熙宁浑身惊颤。 “小娘子,吉时已到,莫要让兄弟们久等了。” 见到熙宁冷冰冰的目光,李固大手一挥,召集身边的老妈子: “来啊,给姑娘披上红盖头,帮忙扶出去。” “混蛋,放开我。” 熙宁努力挣扎着身体,情急之下也管不得什么用词礼法: “你们动我一下,必叫你们不得好死。” “哈哈……” 李固大笑: “喊吧。 尽情地喊。 在这易县,我就是皇帝,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大胆狂徒。 本宫乃是当朝熙宁公主。 你们谁敢动我?” 熙宁怒目瞪着李固,盖到头上的红盖头,直接被她猛地甩了下来: “动我一下,大军到来踏平你的寨子,鸡犬不留。” “你是公主,我做皇帝,咱们也算般配。” 李固早已下定决心,对熙宁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等你成了我孩子他娘。 你能舍得让人杀了你的夫君和孩子。” “来,请咱们这位公主出去,拜堂。” “等等……” 面生突然出现在门口拦住李固的进一步动作,他目光扫了眼熙宁,神色严肃的看向李固。 “她说她是什么公主?” “什么公主?” “熙宁公主?” 面生陡然看向熙宁: “你所言可是真的? 你是先皇赐婚给塞北四公子萧靖凌的熙宁公主?” “正是本宫。” “坏了。” 面生暗叫不好。 李固看出他的忧虑:“怎么了? 她还真是公主? 你不是说,公主也无所谓吗? 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她不一样。” 面生面色难看,拉着李固向外走了一步: “她是熙宁公主啊。 萧靖凌的未婚妻。 听说,朝廷刚封萧靖凌做镇西王。 他的靖凌军更是战无不胜,就连秦老将军都败在了他的手上。 号称是虎狼铁军,所过之处,敌人全都灰飞烟灭。 惹不得。” “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李固不以为意: “那是大黎将士废物。 若是遇到咱,我一刀就解决了他。” “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面生给出建议。 “去他鸟的。” 李固大手一挥: “老子可不惧怕他。 更何况,这还是个公主啊。 假公主咱没什么兴趣。 这真公主,咱可更是要娶。” “头领……” 房门开着,熙宁能听到门外的对话,她的神色也随着两人的变化来回变幻。 心中既紧张又惶恐。 若是他们来强的,自己用身份压不住他们,那一切都变成了徒劳。 早知道,不应该这般任性,偷偷脱离萧靖凌,跟着韩辛大军去京都城外的。 “报……” “禀头领,城外出现大军,朝着易县围拢而来。” 门外响起小兵汇报的声音。 “可知道是什么人?”面生赶忙询问。 “军中举着萧字旗。 为首的是一个坐在战车上的少年。” “萧字旗。 萧靖凌,他来了。” 面生抬头看向李固: “靖凌军自京都城外撤回了密县。 肯定是他。” “来的正好。” 李固怒吼一声: “省的咱去找他了。” “来啊,取我大刀来。 传令众将士,随我出去会会萧靖凌。” 李固扯下胸前的红花,大步走进自己房间: “其他人,给我守在院子里。 看好小娘子。 等我斩了来人,回来继续拜堂成亲。” 易县城外。 萧字旗迎风招展,萧靖凌坐在两匹马拉着的战车上,抬起手掌遮在眼前,看向眼前的低矮城墙。 “这就是易县?” “告诉他们,把人给我恭恭敬敬的送出来。 本将军可以不伤害无辜。” “遵令!” 韩辛领命,驭马上前,手中方天画戟猛地指向城墙: “城内的人听着。 快快打开城门,送出我们的人……” 吱嘎…… 城门大开,李固身披黑甲,领着一众人马气势汹汹的喷涌而出。 “公子,有人出来了。” 小铃铛坐在马上,守在萧靖凌身旁,率先看到冲出来的人马。 萧靖凌抬起头,看向冲出来的守军,目光落在他们胯下的战马上。 “全都是好马啊。 放在这些人手里,实在是可惜了。” “歹,你们谁是萧靖凌?” 李固手中大刀一挥,完全不将韩辛等人放在眼里,直接要见萧靖凌。 靖凌军士兵纷纷向两侧移动,萧靖凌坐着的战车缓步上前。 “你就是萧靖凌?” 李固骑在马上自上而下打量着萧靖凌: “以为是个了不起的将军。 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大胆。” 韩辛对他的无礼怒吼一声。 萧靖凌抬抬手,看向黑脸汉子: “送出你劫走的粮草,战马。 还有我的女人,和杀害我军中兄弟的凶手。 我可留你一命。” “哈哈……” 李固仰天狂笑: “痴人说梦。 今日我易县,便是你等的葬身之地。” “冥顽不灵!” 第233章 要不,咱们借着环境,把事办了 “萧靖凌,敢不敢上马一战?” 李固面带讥讽,手握长刀,赤裸裸的挑衅坐在战车上的萧靖凌。 “你不会,只是嘴上功夫厉害吧?” “就凭你?” 韩辛轻蔑的扫了眼李固: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家公子对战? 我就能斩下你的脑袋。” “好,那就先砍你的脑袋。 再亲手斩了萧靖凌。” 李固驭马上前和韩辛面对面而立。 萧靖凌眯着双眼,活动了下身体,端起木杯里的清水轻抿一口。 “给他留口气。” “遵令!” 韩辛单手拎着方天画戟上前,清风吹动他的衣袍下摆,咧咧作响。 戟尖寒芒斜仰,映出韩辛虎目中的冷厉。 李固提着青龙刀,驭马冲锋,陡然抡起大刀,刀身卷起劲风,身下碎石乱滚。 重达四十斤的大刀宛若他的手臂,借着战马冲刺的势头,直接劈向韩辛的面门,刀身隐约泛起清脆凤鸣。 “好大的力气。” 萧靖凌手里握着木水杯,望着李固浑身爆发出来的力量,心头震撼不已。 韩辛轻哼一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方天画戟在他手中陡然旋转出数道月牙似的银色弧度。 方天画戟压着刀背猛地一沉,顺势斜撩。 当啷一声脆响,两人胯下坐骑皆是人立而起,马声嘶鸣,金铁小脚,火星四溅。 李固面色一沉,侧头看向云淡风轻的韩辛,眼底尽是惊讶。 他的力量足够骇人,只是刚一接触,竟是被对方硬生生压了一头。 “好小子,有点意思啊。” 韩辛不理会,勒住马缰,手腕翻转,方天画戟陡然转向,直至李固的咽喉。 李固反应迅速,大喝一声,抬刀格挡。 电光火石间,两人又是来回缠斗了十几个回合。 萧靖凌默默看着,微微颔首。 “这黑脸汉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公子想要收下他?”小铃铛似是看出萧靖凌的心思,轻声询问。 萧靖凌抬头看了眼李固身后的守军,微微摇头。 “好了,别跟他浪费时间了。” 萧靖凌一口喝尽杯中之水,向韩辛提出要求。 韩辛领命,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手中方天画戟宛若他身体的一部分,灵活闪动,荡开青龙刀势大力沉的一击,顺势打飞大刀,戟尖瞬间洞穿李固的肩头。 马声嘶鸣,李固身体遭受冲击,倒飞出去,摔落马下。 韩辛策马上前,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还差的远。” 李固神色狼狈,破烂的战甲上沾染满血迹,只是他那双眼睛里还满是不服的瞪着韩辛。 “我不服。” “每一个在战场输了的人,都说自己不服。” 韩辛冷哼一声,身后立马有士兵上前,压住战败的李固。 “赢了!” “我们赢了……” 靖凌军中爆发出兴奋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与之相反的易县守军,眼睁睁看着自家头领被擒获,面面相觑,马匹都在不受控制的后撤。 “公子!” 韩辛押着李固来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拿起手边的剑鞘,挑开李固脸上的头发,打量着他的五官。 “怎样? 还打吗?” “你可以命令你的将士继续抵抗。 不过,这都是徒劳。 只要本将一声令下,你这寨子就会夷为平地。 至于里边的军民,恐怕也剩不下几个。” 李固满眼不服,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余光扫了眼靖凌军手里的强攻硬弩。 不说别的,就是这玩意一轮齐射,他守城兵士也是一个都留不下。 李固轻叹一声,目光温和许多: “劳烦萧将军,放过寨子内的军民。” “放下武器,开城投降。” 韩辛朝着易县守军大喊一声。 靖凌军立马随声高呼:“放下武器,开城投降。” “投降……” 城墙上,面生见到这一幕,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靖凌军,果然不凡。” 他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下城墙,跑回李固的院子。 面生来到熙宁的房间,噗通跪倒在地。 “小民拜见宫主殿下。” 熙宁双眸冰寒,眉头微皱,打量着书生模样的男子。 “公主,小的多有得罪,替你解开绳子。” 面生起身,走到熙宁身边,手忙脚乱的解去熙宁手脚上的绳子。 “靖凌军破城了?” 熙宁幽幽开口。 在她听到萧靖凌来了的时候,就已经料定,易县挡不住靖凌军的。 面生弯着腰,恭敬的点头: “萧将军带人打败了李固。 易县已经是开门投降了。” “给我围起来。 任何人不得进出。” 暴喝声在院子陡然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响: “谁敢乱动,直接斩杀。” “萧将军有令,投降不杀。 负隅反抗,立斩不赦。” 韩辛一路自外边走进内院,声音也逐渐清晰。 他一脚跨进房间,立马就看到了熙宁。 韩辛目光扫过面生,手中方天画戟陡然指向面生的胸口。 面生脸色一白,惊恐的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一动不敢动。 “公主。” 确定面生没威胁,韩辛看向熙宁: “你可还好?” 熙宁微微点头,扫了眼门外。 此时,萧靖凌拄着拐棍走了进来。 “哎吆,真是来早了。 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看到闹洞房了?” 他扫了眼房间内的装饰,目光落在一身西服的熙宁身上。 “挺漂亮的吗?” 韩辛见状,很有眼力的押着面生走出房间,临走之时还不忘给小铃铛个眼神。 小铃铛嘟了嘟嘴巴,站到门口,并未离开。 熙宁幽怨的目光盯着萧靖凌,嘴巴一撅,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白嫩脸颊滚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见到了亲人。 “你怎么才来?” “早知道你这幅样子,我都不来。” 萧靖凌看她可怜楚楚的样子,还不忘调侃一句。 “你敢不来。” 熙宁上前两步,突然扑进萧靖凌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肢,眼泪湿透萧靖凌胸口的锦袍。 萧靖凌抬起手,像拍小孩似的,拍拍她的后背。 “要不,咱们借着这环境,来此真的?” 熙宁握着拳头猛地落在萧靖凌身上,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好了,别哭了。 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先回去吧。” “丫头,先送公主回去。” 第234章 必须死,但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回禀大将军,粮草和战马都在城南的大院内,完好无损。” 萧靖凌站在易县城门前,望着小铃铛率领士兵带着熙宁离开,身后士兵立马上前跑来汇报。 他缓缓转身,拄着拐棍走进城内: “传令下去,粮草全部拉回密县。 战马也都骑回去。” “遵令!” “将军,城内的将士和百姓如何处置? 他们大多都是流民而来。 百姓就是将士,将士也有百姓。” 萧靖凌闻言,目光在易县内扫过。 “没做过恶的将士,想要留下来,继续好好种地的,就留下。 愿意跟我们走的,就编入靖凌军。” “遵令!” “那个黑脸汉子在哪?”萧靖凌追问,迈步走上战车: “带我去看看。” 萧靖凌在士兵引导下回到李固的大院子。 院子四周已经是围满了易县的百姓。 这地方本就不大,总共三四十户人家,而且都是互相挨在一起的,有事情根本瞒不住。 看到萧靖凌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众人目光复杂的投来。 李固是易县的头领,相当于他们的支柱人物。 萧靖凌在有些百姓眼中,显然看到了愤怒的目光。 隐隐有人握紧拳头,想要跟萧靖凌拼命的架势。 萧靖凌轻哼一声,走进大院,在一间房子内见到了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李固。 “给他松绑吧。” 萧靖凌挥了挥手,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李固、面生几人。 “说说吧? 想死,还是想活?” “有本事,你就杀了咱。” 李固挺直胸膛,昂着脖子站起来,满脸的不服: “咱叫一声疼,都是你养的。” “我家可不养你这种型号的狗。” 萧靖凌毫不留情的回怼,嘴角勾起轻蔑笑意: “既然想死,那就满足你。” “将军……” 面生噗通跪倒在地,神色诚恳的打断李固的作死之言。 “求将军开恩。”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也不知道截回来的是公主啊。 若早就找到,再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公主和将军不敬。” “好在将军来的及时,什么都没发生。 小民请求将军给我们一次机会。 让我们戴罪立功。” “京都大战在即,将军正是用人之际。 易县的将士,都可为将军出力啊。” 面生说着,歪头给李固一个眼神。 李固轻叹一声,不情不愿的朝着萧靖凌拱拱手: “请将军给个机会,让我们戴罪立功。 若是将军不解气,可以砍了咱的脑袋,求你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萧靖凌眉毛轻佻,转头看向面生: “看你谈吐,像是读过书的啊? 怎会沦落至此?” “小民面生,本是准备进京都参加秋试的。 未曾想,京都城被围,战火大起,只能暂时在此处落脚。” 面生向萧靖凌说明了自己的来处。 萧靖凌双眼微眯,细细打量一番面生: “秋试?” “像你这样的考生,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除小的以外,还有两个。 听闻,其他临近京都的地方,也有来参加秋试的学子。 全都因为京都城变,滞留在各地。” 面生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萧靖凌微微颔首,手指抓向桌子上的茶盏,突然想到什么,又突然松开。 “你说,本将军替京都召集想要秋试的学子,来我密县参加考试如何? 本将军给不了你们高官厚禄。 但是只要真心愿意为百姓办事,在本将军这里,就有施展的空间。” 面生惊愕的抬头看向萧靖凌,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替朝廷组织秋试,这怕不是疯了? 萧靖凌则是显得有些兴奋。 这是一个招揽人才的好方法啊。 自己的城池越来越多,需要的人才也就越多。 单靠东方先生和左议,怕是会分身乏术啊。 “就这样定了。” 萧靖凌突然做了某个决定,准头看向身边的侍卫: “回密县给东方先生传信。 放言出去,本将军要在密县组织秋试。 真心愿意为百姓办实事,心有抱负的学子,皆可来参加测试。” “遵命。” 侍卫不懂其中的深层含义。 只要萧靖凌下达的命令,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执行。 萧靖凌垂眸继续看向李固等人: “至于你们? 先带回密县吧。 要怎么处理,看公主发落。” 韩辛大手一挥,立马有士兵上前,押着众人离开院子。 萧靖凌坐上战车,率领靖凌军离开易县。 “报,回禀大将军,京都城外,成王军中发生叛乱,有将领率领大军投入武王麾下。 成王发现后与武王发生一场大战。 成王大败,手下将士除去折损的,其余全被武王收拢。 成王带着百骑,正在向这边撤退。” 萧靖凌尚未进入密县,斥候急匆匆来报京都城外的最新战果。 “若是成王撤来密县。 让进,还是不让进?” 韩辛骑在马上和萧靖凌对视一眼,询问他的意见。 萧靖凌转头看了眼身后。 做局就是为了消灭成王。 他不可能到了最后时刻再发善心。 “若是我推断不错。 武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黎元成的。 放他重回漠西,就是放虎归山。 如果有一天,他打进京都,坐上帝位。 成王就是他的死敌。 与其等到成王重新壮大起来威胁他的帝位,不如趁着现在,一举歼灭。” “您的意思是,武王不灭掉成王决不罢休?”韩辛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萧靖凌微微颔首: “但是,他肯定不会亲自动手。 所以,将成王逼着朝我们这边来。” “他是想借着我们的手,处理掉成王。 毕竟亲手斩杀自己兄弟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他可是要登上皇位的人。 史书会如何写?” “真是用心险恶,可恶。”韩辛怒骂一声。 “成王要死,但是也不能死在我们手里。” 萧靖凌坐在马车上,缓缓进入密县城门: “除了武王,还有一人,肯定想要成王的性命。” “韩辛,带上一队人马,不要穿我们的军甲,将成王逼回京都城。” “遵令!” 韩辛微微拱手,脑海中想着萧靖凌的意图。 “公子是想让朝廷的大军斩杀他。” 萧靖凌微微颔首。 现阶段,龙椅上的黎元锐,是最想看到成王和武王消失的人。 “若是京都守军无能,记得暗中帮他们一把。” “明白。” 第235章 叉出去,砍了 “公子,熙宁公主来了。” 熙宁一身紫色锦袍,缓步走进萧靖凌的房间。 萧靖凌坐在书案前,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向面容娇俏的熙宁。 “正要去寻你。” “易县的那几个人我已经带回来了。 你想要怎么处理?” 熙宁清亮的双眸对上萧靖凌温和的笑意,脸颊升起一坨红色。 “要我决定?” “他们欺负你,自是你来决定。” 萧靖凌看向小铃铛: “去带人进来。” 小铃铛走出房间,没一会,李固和面生几人就被押了上来。 除了李固和面生,另外几人见到萧靖凌和熙宁普通就跪倒在地。 “求公主开恩。 小民真的不知道公主的身份。 若是早知道,再给我们十条命,我们也不敢对公主不敬啊。” “照你的话说,如果是普通人,你们就随便抢夺了?”萧靖凌毫不留情点破对方话里的破绽。 “你自己决定吧? 怎么处理?” 萧靖凌看向熙宁,决定权交到她手上,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熙宁粉拳紧握,双眸冰寒的盯着李固,咬牙切齿的开口: “斩了!” “来人。” 萧靖凌大手一挥,门口立马有侍卫走进来: “拉下去,斩了。” “公主,不要啊……公主……” 其他人厉声挣扎,希望求得一线生机,而熙宁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心软的情绪。 李固瞪大的眼睛,听到熙宁的话后,绝望的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似是解脱,又像是后悔。 侍卫上前押走李固等人,只剩下面生站在原地。 他跪倒在地,朝着熙宁公主重重行礼。 “还有他,也拉出去斩了。” 熙宁伸出手指,指着面生的脑袋。 萧靖凌心有疑惑,好奇道: “他一个书生,也参与了?” “书生比莽汉更坏。” 熙宁声音冰冷: “所有的主意都是他出的。 他还要那人与我生米煮成熟饭。” “还有这回事?” 萧靖凌刚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目光惊异的盯着面生。 “看你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合着,你才是最坏的那个? 本公子差点也被你给骗了啊。” “大将军,公子,饶命。 小民也是被逼无奈。 都是李固逼我的。 我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办事。”面生苦苦求饶。 “放肆,你们谈话,本宫都有听到。 你还在撒谎?”熙宁怒声指责。 萧靖凌无奈摇头: “以为你有些才华,可以为我助力。 没想到,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做事先做人。 没有仁德之人,本将军是不会收的。” “你今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明日,本将军遇难,你岂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 “小民不敢……” “来啊,拉下去砍了吧。” 面生和李固被处理,房间内陷入安静,只留下萧靖凌和熙宁。 “你还有事?” 萧靖凌注意到熙宁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看的他浑身不舒服,直接开口发问。 熙宁摇摇头,转而又点点头,上前两步来到萧靖凌身边,垂眸看向他的小腿。 “你伤口如何?” “没什么大碍,过几日就可以正常走了。 怎么?你是希望我永远好不了吗?” “好不了正好,省的你到处乱跑。” 熙宁声音轻柔许多,看向书案上铺着的白纸,上边扭七歪八的写着几行毛笔字。 “你这是在作画?” “什么眼神? 这是本公子的萧体,不懂就不要乱说。” 萧靖凌尴尬的为自己解释。 写毛笔字,他确实不擅长。 熙宁看出他的强词夺理,暗自一笑,也不丢他的面子。 “那你能告诉我。 你写的这是什么吗?” “本公子要举行秋试,这是给学子们准备的试题。” “试题?” 熙宁睫毛闪动,歪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萧靖凌,两人面对面,差一点贴在一起,目光碰撞。 萧靖凌细细观赏着熙宁漂亮的脸颊,满是享受。 熙宁感受到萧靖凌侵略性的目光,面色瞬间变得通红。 她赶忙移开视线,猛地直起腰,脚下却突然一滑。 好在萧靖凌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拉,避免了她摔倒的尴尬。 “激动什么? 是不是被我与众不同的书法给惊艳到了?” 熙宁仰着脸,看着萧靖凌脸上的坏笑,一时间有些出神,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宛若打鼓,传遍整个房间。 “谁……谁激动了。” 熙宁慌张的摆脱萧靖凌,急匆匆的站起身子。 “你写的这么丑? 哪个学子能认出来?” “我只是出草稿。 最后是用印刷板印刷。 这倒是不用担心。” “如此……挺好,挺好的。” 熙宁说着远离萧靖凌: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望着她慌慌张张的离开,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而低头看向书案上的白纸。 “我写的有那么差劲吗?” 熙宁走出房间,一阵清风吹过她的锦袍,令其稍微清醒一些。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掌摸了摸自己发烧的脸蛋。 “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公主,您没事吧? 脸颊怎么这么红?” 玉儿来到近前,关切询问。 熙宁恢复以往冷淡的样子微微摇头: “无妨,只是有点热。 去准备水,我要沐浴。” “公主……” 东方辞在熙宁身边经过,朝着微微一礼,走进萧靖凌的房间。 “大将军。 密县要举行秋试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学子前来。” “好啊,先生,你来看,我出的题目如何?” 萧靖凌指了指桌上的试题,让东方辞前来查来。 东方辞目光在纸上扫过,略显为难。 萧靖凌的萧体着实抽象了些,看起来有些费劲。 “白胜他们自南徐郡出发也有短时间了,最近可有消息?” “白胜将军派人前来传回消息,明后两日,大军便可抵达密县。 还说给大将军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东方辞看着纸上的试题,嘴上回答着萧靖凌的问题。 “敢问大将军,大军回来之后,是否要攻打京都?” “暂且不着急。 另外传令给白胜,让大军密县以西扎营。 尽量不要被人知道,我靖凌军已经抵达。” “遵令!” 第236章 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京都皇宫,泰合殿。 黎元锐高坐龙椅,看起来心情不错。 “诸位爱卿,都听说了吧? 京都城还没打起来,城外的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啊。” “这可真是个空前绝后的好消息啊。 一群乌合之众,着实不足为惧啊。” 此言落下,殿中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低声引论一番,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陛下圣明。” 窦千夫出列,朝着黎元锐拱手一礼: “黎元成和黎元武互相攻伐,两败俱伤,正是我们的时机。 陛下可趁机派出人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令其彻底消灭。” “臣以为窦大人所言不妥。” 冯全立马上前反驳: “黎元成和黎元武虽互相争斗。 只是,黎元武实力并未减少,反而收拢了黎元成的人马,实力变得更强。” “城外没了其他后顾之忧,黎元武会集中精力针对京都城。 臣以为,还是坚守京都为好。” “除此之外,京都已经遭受他们的多次轮番攻击。 我们的守城器械和将士,也是大有折损。 城墙也有倒塌之处。 臣以为,要做好放弃京都,迁都长阳的准备。” “迁都?” 黎元锐闻言眉头微皱,眼底的喜悦随之消失,反而多了些忧虑。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用眼神交流,讨论冯全迁都的提议。 “陛下,臣以为,冯大人是在危言耸听。” 宰相庞师古出列: “京都乃是我大黎之根本。 万万不可舍弃京都。” “此言差异。” 冯全厉声反驳: “我大黎先祖皇帝,起初定都便是在长阳,后来才来了京都。 这些年,长阳一直都是第二京都。 城墙,比京都更坚固。 粮食亦更加充足。 迁都长阳,拒关而守,守个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庞大人说,京都是大黎的根本,臣不敢苟同。” 冯全朝着龙座上的黎元锐微微拱手: “陛下才是我大黎的根本。 陛下在,大黎就在。” “迁都长阳,韬光养晦,厉兵秣马,重整山河。 待到时机成熟,便可再回京都。” “留给黎元武一座空城。 陛下再下令其他反贼,告诉他们,谁打败黎元武,朝廷封其为王。 那时,一众反贼互相攻杀。 说不定,不需要陛下出手,黎元武就被其他贼人斩落马下了。” 黎元锐听着冯全的话,目光落在百官身上,观察他们的反应,脑海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微微点头。 似乎说的有道理。 “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策略。” 陈述阳上前表示支持: “黎元武大军士气正盛,我守城将士,连日作战,疲惫不堪。 末将以为,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报……” 黎元锐正在认真思索,门外跑来个士兵。 “启禀陛下,最新得到消息。 黎元成战败,被我们城外将士一箭射杀。” “什么?” 黎元锐稍显激动,猛地瞪大眼睛,示意前来报信的士兵上前一些: “你再说一遍?” “黎元成兵败,已被斩杀。” 黎元锐和百官脑瓜子嗡的一下,满面震惊。 这条消息足够震撼人心,也是给满是阴霾的京都城洒下了一丝阳光。 “消息无误?” 窦千夫不敢置信,重复问一遍。 来人重重点头:“准确无误,尸首已经运回,就在宫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百官得到确切消息,朝着龙椅上的黎元锐跪倒在地,连声恭贺,仿若已经获得了胜利。 黎元锐尽量压制着嘴角的笑容,眼底闪过欣喜,手指紧紧握着龙椅。 “众爱卿起身吧。” 黎元锐面色严肃: “按照成王的礼仪,安葬他吧。” “陛下仁义。” 百官又是一阵欢呼。 “陛下,臣最近还听说一件事。” 大殿内安静片刻,窦千夫继续开口: “传言,萧靖凌在密县代替朝廷举行了秋试。 原本打算入京的学子,不少都去了密县。” “萧靖凌?” 黎元锐气势汹汹的吐出三个字: “差点把他给忘了。 除此之外,萧靖凌还有什么消息?” “回陛下。” 冯全上前两步: “靖凌军打下了南徐郡。 占领南徐郡的反贼黄兴败退淮南。” “陛下,上次册封他为镇西王之后,萧靖凌就退出了京都城外。 可见,萧靖凌是贪恋权财之人。 陛下可用同样的办法,先稳住他。”陈述阳给出建议。 黎元锐认同的点头: “此言不差。 萧靖凌在京都为质之时,朕与他接触过。 确实是个贪财好色之人。 实际上并无大才。 就按你说的做。” “给他送些金银女人。 他愿意举办秋试也好,随他去。 等到时机到了,朕定让他加倍偿还。” 密县。 韩辛一身黑甲,大步走进萧靖凌的房间。 “拜见大将军。” “起来吧,说多少次了,不用多礼。” 萧靖凌坐在书案后,面带笑意的看着精神勃发的韩辛。 “看样子,一切顺利?” “回大将军。 成王已死。 尸首被人带回了京都。” “武王有什么反应?”萧靖凌追问。 “武王已经收拢大军,全部归营。 加上成王留下的人马,他现在有近二十万人。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对京都发起总攻。”韩辛说出自己的推断。 萧靖凌起身,走到舆图面前,若有所思。 “做的不错,晚上给兄弟们炖肉吃。” “拜见大将军。” 谈话间,门口又走进来数道身影,正是攻下南徐后,回来的白胜、赵天霸等人。 “公子……” 见到萧靖凌,几人脸上肉眼可见的洋溢着笑容。 萧靖凌同样欣喜万分,上前两步走到他们中间。 “公子,你这腿?” 白胜第一个注意到萧靖凌走路的别扭。 萧靖凌虽无需再用拐杖,但是走起来还是有些不舒服,一拐一拐的。 “公子你受伤了。” 赵天霸等人快速围上前查看。 “没什么大事。”萧靖凌笑着回应。 “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好公子。”韩辛脸上带着愧疚。 萧靖凌拍拍他的肩膀:“不关你的事。” “都坐吧,跟我说说,你们一路上的情况。” 萧靖凌示意众人落座,白胜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公子,我还带回来一个人。” “什么人神秘兮兮的,让他进来吧。” 第237章 天下大局,并非京都城决定的 “拜见萧公子……不对,应该称呼镇西王了。” “卫虎?” 萧靖凌看到后边走进来的魁梧男子,眼底闪过精光,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怎会遇到?” “此事说来话长。” 卫虎轻叹一声: “朝廷给我一万兵马,要去平定南徐郡黄兴的叛乱。 结果还没到地方,半路就遭到了伏击,损兵折将。 等赶到南徐郡,这才发现,黄兴已经是聚拢了几十万的兵马。” “我率领大军与之对战,不敌,只能退入山中。 后来遇到靖凌军人马,便与他们合兵一处。” 卫虎向萧靖凌大概讲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萧靖凌微微颔首,坐回凳子上,抬手示意他落座: “可还回京都?” 卫虎无奈,忧愁的叹息一声: “想回,怕是也回不去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靖凌,再次跪下,双手抱拳: “镇西王若是不嫌弃,卫虎愿意跟在王爷身边。”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萧靖凌笑着抬抬手,示意他起身落座: “我靖凌军又增加一员虎将。 来啊,上酒,我们庆贺一番。” “公子,还有一个好消息。” 白胜春光满面: “此次除了留给赵三将军驻守南徐郡的五万兵马。 我们一共带回来十二万人。” “这么多?” 萧靖凌端起的酒杯又放下,压制着心中的震惊。 白胜他们离开时,带走八万多人。 没想到,过去数月的时间,突然增加了如此多的人马。 十二万加上南徐郡的五万这就是十七万,再有北津、岩城等地的守军,自己也算是有二十万大军了。 萧靖凌脑海中粗略的闪过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自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了。 只是,接踵而来的就是粮食,饷银。 这都是他一直担心的东西。 自己的生意在蒋修,金宝,旺财等人的经营下,赚的银子也不少。 但是二十万人的消耗,每天消耗就是一个大数啊。 特别是粮草。 塞北萧靖承给他的粮草,都是按照他在塞北带出来的三万人供给的。 用他的话说,他只给塞北军供应粮草。 靖凌军不管他的事。 听完白胜、赵天霸等人的汇报,众人回去歇息。 萧靖凌来到熙宁的房间。 熙宁安静的坐在圆凳上,手里捧着本书籍,在默默品读。 玉儿看到萧靖凌进来,知趣的退出房间。 熙宁歪了歪头,并未放下手上的书。 “主动来我房间,你还是第一次。” “你想我来?” 萧靖凌调侃一句,目光在房间内扫过: “那我以后经常来。 你别害怕就行。” 萧靖凌自顾自的坐在熙宁对面,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她俏丽的五官上。 “成王战死了。” 萧靖凌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啪嗒…… 熙宁手里的书籍掉在桌子上,双眸不可置信的瞪着云淡风轻的萧靖凌。 “你没听错?” “没错,我的人亲眼看到的。 尸首已经被收拢回了京都。” 萧靖凌盯着熙宁泛红的眼眶,心中推测着她的想法。 熙宁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得,呼吸有些艰难。 淡淡的忧伤感涌上心头,不过,也只是有一点悲伤而已。 虽说是有血缘关系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但在皇家,实际上是没多少真的兄弟情的。 熙宁经历这些残酷事实后,内心对这些事,也都早已有了抵抗。 “此事,也在你的算计中?” 熙宁抬起头,质问的目光看向萧靖凌。 成王败的太快,让她不得不联想到阴险狡诈的萧靖凌身上。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满脸温和笑意的少年,暗地里的手段可是毒辣的很。 萧靖凌没有承认也没有拒绝,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说,成王的死和我无关,你信不信?” 熙宁盯着萧靖凌的双眸,似要找出些破绽,但却是无功而返。 谈话间,韩辛快步出现在门口,朝着萧靖凌和熙宁微微拱手。 “刚收到消息。 西域大兵压境。 已经连破五座城池,直逼漠西城下。” “西域发兵了? 看样子,成王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他们耳中了。” 萧靖凌缓缓起身,朝外而去。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熙宁: “要不要送你回岩城或者北津。” 熙宁摇头: “我要在这等着京都的结果。” 萧靖凌闻言没再多劝,目光扫过玉儿: “照顾好你家公主。” 回到主厅,白胜等人接到消息,早已汇聚在此。 “大将军,西域大军来犯。 我们管还是不管。” “自然是要管。” 不等萧靖凌答话,白胜率先接过林豫的问话。 “公子可是朝廷亲封的镇西王。 漠西名正言顺是公子的地盘。 我们不管,谁来管?” “白胜将军说的是。” 东方辞主动开口: “公子,成王已去。 漠西无主,正是趁机进入漠西的最佳时机。” “另外,漠西与塞北相邻。 若是西域真的攻下漠西城,再与北蛮联合。 那么,塞北就要遭到两方的夹击,危险。” 萧靖凌点头,赞同他们的观点。 “原打算,自南徐郡调兵回来,是为京都准备的。 眼下看来,要先解决背后的西域大军了。” “传令,留下五万人马。 剩下的兵马歇息三日,拔营前往漠西。” 萧靖凌坐在主座上,手掌按在书案上开始传达命令。 “赵天霸做先锋。” “末将领命。” “白胜,你和郡主,驻守密县。 时刻关注京都的情况。” “遵令。” 白胜想去打仗立功的,但是萧靖凌的命令,他不会违背。 萧靖凌连下数道命令,目光落在卫虎身上。 “卫虎将军,随我出征西域。” “遵令。” 众将散去,萧靖凌唯独留下东方辞。 “先生,秋试,就交到你手上了。 定要筛选些人才。” “另外,京都内的情况,你多操心。 没有我的命令,切不可对京都有动作。” “公子放心。” 东方辞和萧靖凌并肩走出房间,站在门口。 “天下大局,可不是仅凭一座京都城,就可以决定归属的。” 第238章 兵临漠西城 “报,漠西城已被西域大军攻破。” 萧靖凌率领大军在路上走了十几天,终于抵近漠西城。 听到斥候的回报,萧靖凌抬眸扫了眼远处: “此地距离漠西城还有多远?” “二十里。” “继续前进,告诉赵天霸将军,城外十里扎营。” “遵命!” 斥候策马而去,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大手一挥继续前进。 “传令下去。 命人扛着我靖凌军的战旗,插遍高处。 让漠西城的西域大军看看我靖凌军的威武。” “遵令!” 旌旗飘动,靖凌军在漠西城外十里处扎营。 七万的人马,硬生生打造出三十万人马的气势。 漠西城头上,占领城池的西域大军见到此景,迅速将消息传给守将。 守将登城,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大军和迎风招展的旌旗,眉头微皱。 “来的这么快?” 西域大将狄得乐,身形粗壮,面带沧桑,远远就给人一种杀伐果决的气势。 “报,将军,城外大军在十里外扎营。”斥候来报。 狄得乐往前两步,走到更高处: “来将何人? 多少兵马?” “对方打萧字旗。 具体人马,尚未可知。” “萧字旗? 塞北黑甲军?” 狄得乐最先想到的就是塞北的萧佑平。 此时大黎京都四面危机。 能出现在漠西的,除了塞北萧佑平,狄得乐想不到第二个人。 “若真是塞北军,倒是有些麻烦了。” “狄将军无需担忧。 漠西城易守难攻。 就算是萧佑平亲自前来,也未必有胜算。” 站在狄得乐身边,同样身披甲胄的男子笑着开口。 “若是他敢围城一两个月。 那北蛮也会趁机,袭击他的塞北。” 狄得乐微微点头,认同说话之人的观点。 萧靖凌若是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说话之人就是之前跟随漠西王去攻打京都的西域将领古道矛。 在古道矛身后,还站着个萧靖凌的熟人,沙震枫。 期间若是没沙震枫的帮忙,西域大军还真的未必会如此顺利的直接杀入漠西。 “萧佑平,我要亲手斩了他的脑袋。” 沙震枫咬牙切齿的呢喃一句。 古道矛转过身,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你报仇的机会。” “萧靖凌杀了你父亲,你杀他父亲,也算是互不亏欠。” “不只是他父亲,我还要杀他全家。” 沙震枫怒斥: “我遭受过的痛苦,要萧靖凌全部尝一遍。” “放心,会有这个机会的。” 狄得乐淡然开口,转身朝着城墙上另一个方向而去: “等我大军击败塞北军,漠西全郡落入我们西域之手。 下一步,就是塞北。” 靖凌军大营。 萧靖凌稳坐帅帐,低头看着眼前的地形图,神色严肃。 “报,情况已经探查清楚。” “漠西城在西域大军攻打两天后,郡守直接开城投降。 这才导致漠西城丢失如此之快。” “大将是何人?”萧靖凌头也不抬的追问。 “西域领军大将名叫狄德罗。 是西域有名的战将。 副将名叫古道矛……” “古道矛?” 萧靖凌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回大将军。 当日漠西王率领大军攻打京都之时。 此人就是率领西域大军和漠西王合作的西域将领。” 林豫开口,帮助萧靖凌一阵回忆。 “原来是他。 我说怎么这么耳熟。”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稍作琢磨: “如此说来,倒是老朋友了。” “大将军,这漠西城易守难攻。 又有西域名将狄得乐把守。 要想轻易取胜,似乎不是易事。”韩辛说出自己的担忧。 萧靖凌点头同意。 “诸位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末将以为,最好的办法是能引西域大军出城一战。 没有城墙做屏障,西域大军也就不占优势。”卫虎率先开口。 他是急着立功表现的,恨不得立马上马斩下狄得乐的首级。 “此计确实是妙计。” 萧靖凌先是表示赞同: “只是,西域大军也不是傻子。 怎么让他舍弃坚固的城墙屏障,引他们出城?” “再者,漠西城以西的城池,也已经全部被西域大军攻下。 若是时间一长。 后方可以给他供给人马。 还有粮草也不会断。” “粮草?”韩辛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萧靖凌: “可以派一队人马绕到后方,找到他的粮道。” 萧靖凌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虽然他心中觉得,此法并不是最优妙计,但还是同意了。 毕竟漠西城是漠西最大的城池。 城内必然是有粮食储备的。 若是长时间围城,断粮或许对其有用。 但是,他可不打算打持久战。 京都若有风吹草动,自己在漠西消耗时间太多,会错过最佳时机。 “赵二将军。 由你亲率一队斥候,去摸清楚漠西周围的情况。 看看能不能找到西域军的粮道。” “遵令。” “赵天霸、卫虎、韩辛。 带领一千人马,咱们去看看漠西城。” 萧靖凌说着,缓步起身。 被叫到名字的三位将军紧随其后。 走出帅帐,萧靖凌翻身上马,看向李大宝。 “回去检查火枪火炮,不可大意。” “遵令。” 萧靖凌一行策马而去,直奔漠西城外。 “将军,你看,有人马向这边来了。” 城墙上的西域将士,远远就看到萧靖凌众人的马队。 狄得乐等人快速站定,找到最佳位置,看向城外。 “弓箭手准备。” “看人数,不像是来攻城的。”古道矛双眼微眯,试图看清来人的模样。 狄得乐神色严肃,紧紧盯着城外人马的一举一动。 “他们是来查探情况的。” “刚扎营,此时他们大军正是疲乏之时,应该不会贸然进攻。 看来,对方大将,足够谨慎啊。” 咻…… 箭矢破空,数道飞箭自城头落下,稳稳扎在萧靖凌的马前。 再往前走,就是守军的射程范围了。 萧靖凌勒住马缰,抬头看向城墙。 “狗娘样的,张狂什么? 若是赵三在,一箭射穿你们的脑袋。” 赵天霸挥动手里的双锤,指着城墙上破口大骂。 “城下的,来者何人?”古道矛站在城墙上大声质问。 第239章 送你们媳妇给本公子,可留你们一命 “镇西王在此,你等还不开城门,下来跪拜。” “镇西王?” 城墙上的狄得乐等人听到这个名号先是一愣,转而想到什么。 古道矛面色陡然一变: “来人不是萧佑平的塞北军。 是萧靖凌的靖凌军?” “萧靖凌。” 不等他人开口,沙震枫已经满脸惊动的冲到前边,朝着城下大喊一起来。 “萧靖凌,你可还识得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正愁没机会报仇,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沙震枫说着,伸手抓过身边护卫的弓箭,弯弓搭箭就对转萧靖凌。 “谁啊? 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萧靖凌骑在马上,抬起手掌挡在眉毛处,抬头看向城墙,嘴角勾起嘲讽笑意。 “我说谁呢? 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沙兄,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这位也有点眼熟啊。” 萧靖凌故意拉高音量,转头扫向古道矛: “这位将军,好像在哪见过。 若是没记错。 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吧。” “萧靖凌,你找死。” 咻…… 羽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萧靖凌的胸口而来。 萧靖凌不慌不忙,手里拉了下缰绳,小黑子移动两步,不偏不倚的躲开沙震枫射来的飞箭。 “废物就是废物。 这都射不中?” 萧靖凌大声朝着城墙上嘲讽,语气中满是看不起。 “两个手下败将,也好意思在本将军面前叫嚣。” “沙震枫,之前放过你两次。 是看在你送给本公子两个西域美女的份上。 两姐妹伺候的本公子极其舒服,算是谢谢你。” “这一次,你带领西域之人,攻城拔寨,陷落我漠西多座城池。 只能用命来抵了。” “至于你。” 萧靖凌抬起手指了指古道矛: “上一次,你像老鼠一样逃走。 这一次,本将军就要踩死你这只老鼠。” “狂妄。” 古道矛怒吼一声: “萧靖凌,你别忘了。 之前你是守城。” “此次攻守易型了。 当日京都外的仇恨,本将会全部还给你。 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古道矛气的咬牙切齿,脑海中能清晰的浮现出当日攻打京都时的一幕幕。 火焰,粪汁等等,全都残忍的夺走了他手下将士的性命。 如果不是那一战。 他早已经是跟狄得乐平起平坐的将军了。 “他就是萧靖凌?” 狄得乐目光深邃,面色铁青: “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此前,你就是败在他的手上?” “将军,此子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为了胜利,更是不择手段,定要小心提防啊。” “末将以为,定要固守城池,不可轻易出击。” 听着古道矛的话,狄得乐并未有什么表示。 “古将军这是被他给打怕了吗?” “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多少手段。 全靠他身边的将士罢了。” 狄得乐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侧的赵天霸等人身上。 “他手下这几位将领,倒是显得格外威武。” “喂,你们两个手下败将。 来打我啊。” 萧靖凌在城下贱兮兮的挑衅。 沙震枫的存在,是他没预料的结果。 见到沙震枫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这家伙看到自己就恨不得拔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利用这一点,或许能智取,打开漠西城。 “沙震枫,要不然,把你媳妇也送给我吧? 如此,我可再放你一马。” 萧靖凌贱兮兮的挑衅。 小铃铛在旁边嘟了嘟嘴巴。 自家公子演都不演了。 直接跟人要别人的老婆。 都知道你喜欢别人的媳妇,但是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啊。 萧靖凌只注意到小铃铛古怪的目光,并不明白她的小心思,继续朝着城墙挑衅。 “差点忘了,你全家都被灭九族了啊。 只剩你自己了。 不知道你又找媳妇没有。” “若是没有,你旁边那两位的媳妇,儿媳妇都可以送来。 本将军不挑食。” “放箭……” 古道矛嘴角抽搐,愤怒的大手一挥。 身侧的狄得乐并未阻止,漆黑眸子中含着一股怒火。 “真是个无耻之徒。” “萧佑平怎会有个这样的儿子。” 咻咻……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韩辛上前,挥动手中方天画戟,挡下几只飞落较远的羽箭。 “将军,咱们先回去吧。” “撤回。” 萧靖凌嘴角勾起鬼魅一笑,大手一挥,转马便走。 走出一段距离,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打开城门投降,可免一死。 给你们三天时间好好考虑。 否则,待到我大军攻城,一个不留。” “将军,请给我一队人马。 我率领杀出,定然斩了萧靖凌的狗头。” 沙震枫朝着狄得乐一礼,真诚请战。 若是眼神能杀人,萧靖凌早已化成肉酱了。 狄得乐目送萧靖凌一行走远,毫不犹豫的拒绝沙震枫的请求。 “他就是在故意挑衅你,没看出来吗?” “我西域勇士,可都是珍贵的很,不可能让你带着去送死。” 狄得乐抬起手只想指向前方: “你看他们,退走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慌乱。” “你在看那边。” 他继续指向另一边。 “那里树木晃动,鸟兽乱窜,定然是有大批人马靠近。 说不定就是他故意设下的伏兵。” “将军此言甚是。 此子向来狡诈,还是谨慎些的好。” 古道矛心中同样愤怒,但是还算是冷静,没有沙震枫那么冲动。 “靖凌军,他本在京都外的密县。 一口气来到漠西。” 狄得乐心中谋划着什么,走下城墙进入大帐。 “召集所有将领来此。” 趁着靖凌军疲惫,晚上来此夜袭,可以有效打掉大军的士气。 只是,要如何进行,还要好好谋划。 “公子,没人跟出来。” 小铃铛回头看了眼城墙方向,一如既往的安静。 萧靖凌坐在马上一晃一晃的。 “摸不清咱们的情况。 他们不敢妄动。” “看样子,这位主帅是有点东西的。” “什么人?” 韩辛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人影闪动,猛的转头看去。 弓箭手瞬间做出应对,弯弓搭箭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石头后边和树干响起,几十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是什么人?” 第240章 西域大军的残忍手段 “切莫放箭。” 有人自石头和树干后边出来,大声提醒萧靖凌等人,免得误伤。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蓬头垢面的脸上扫过,视线落在他们破败不堪的战甲上。 “你们是漠西城的守军?” “正是。” 领头的汉子往前两步,手里拿着把卷刃的大刀,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敢问将军,可是塞北军来助我漠西的?” “我们是靖凌军。” 韩辛警惕的握着手里的方天画戟,并未完全相信这些人。 “靖凌军?” 汉子稍微一愣,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看向萧靖凌: “难道,您就是自岩城出发,攻下北津,分田地给百姓的萧靖凌大将军?” “我有这么大名声的吗? 都已经传到漠西了?” 萧靖凌面色淡然。 “拜见镇西王!” 汉子听到萧靖凌承认自己的身份,连忙招呼身后众人齐齐跪拜。 “拜见镇西王。” “我等可算是等到您了。” “等我?”萧靖凌疑惑,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西域之所以敢侵犯我漠西,就是因为漠西群龙无首。 之前提领漠西的成王在京都战死的消息传回,人心惶惶。 守城将士更是跑的跑,投降的投降,毫无战意。” “整个漠西都在期盼着镇西王回归。” “你们都是漠西城逃出来的?”萧靖凌眉头微皱。 “漠西城守将和郡守不顾百姓死活,开门投降。 我等不愿遭受西域军的屠戮,故此趁机跑出城。 只希望,能重新聚集力量,打回漠西城。” 汉子中气十足,话语中尽是不甘。 “投降了,西域军还屠戮?”萧靖凌追问。 “不只是守军。” 汉子哀叹一声,脑袋往下一垂: “西域大军简直不是人。 确切的说是,他们不把我们当人。” “西域大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也正因如此,不少城池担心遭受他们的祸害,才主动开城投降。 越是如此,西域大军越是猖狂,丝毫没有收敛。 他们一路到漠西,犯下了累累罪行。” “据说,这都是他们的大将下达的命令。 要让漠西军民成为他西域的奴隶。” “该死的,耶城是不是也落在了西域手中。” 萧靖凌身后的队伍中的一个屯长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询问。 与他有同样问题的士兵纷纷开口,急切询问。 他们在汉子脸上看到的都是遗憾和摇头。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愤怒的身上扫过。 靖凌军中的士兵,有些本就是漠西人。 他们是追随早期的漠西王攻打京都,被收拢回来的。 漠西是他们的家乡,好多士兵的家人还在漠西的。 听到西域大军如此暴行,根本忍受不住。 “大将军,攻城吧。 求你救救漠西的百姓,也救救我们的家人。” 萧靖凌身后的数位士兵纷纷跪拜,祈求萧靖凌。 “众位兄弟,都起来吧。 此仇必报。” 萧靖凌斩钉截铁的开口: “他们是你们的家人,也是我萧靖凌的家人。 西域大军犯下的血债。 靖凌军定然让他们用血来偿还。” “血债血偿……” 萧靖凌看向漠西城逃出来的军士: “若是愿意,你们可来我靖凌军。 随我一起攻下漠西城。” 汉子扭头看了眼其他人,众人微微颔首: “我等愿意追随镇西王。” 话音落下,汉子朝着远处吹了声哨子。 呼啦啦…… 远处草丛和石头后边站起黑压压的一群身影。 萧靖凌和韩辛对视一眼。 “萧将军,漠西城出来守军一千八百八十八人,都在这了。” 汉子拱手一礼,身后的军士纷纷上前,朝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脸上带起笑意。 原以为就这几十人,没想到会有如此巨大的收获。 “好,都随我回营。 拿下漠西,为家乡父老报仇。” “遵令!” 众人齐齐高呼。 回到大营,萧靖凌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标识和曲线。 “公子,这跟虫子似的,歪七扭八的是什么意思?” 小铃铛陪在萧靖凌身边,托着下巴,满脸好奇。 “这代表河流。” “你这个呐?” “这是山峰。” 萧靖凌思索着什么,嘴上解答着小铃铛的疑问。 “去叫李大宝来见我。” 一盏茶的功夫,李大宝快步走进大帐。 “大将军。” 萧靖凌也不废话,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手里的小木棍指向一座山峰。 “你带上火炮营,将火炮架在这个地方。 记住一定要隐秘。 不可被人发现。” 李大宝目光盯着萧靖凌指的地方,眯着眼微微点头。 “这是哪里啊?” 萧靖凌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 李大宝尴尬的挠了挠头: “俺看不懂。 将军直接告诉俺,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就行。 到时候,绝对指哪打哪。” 萧靖凌望着他憨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小铃铛。 “叫卫虎将军来。” 小铃铛离去,萧靖凌笑着看向李大宝: “以后,卫虎将军给你当向导怎么样?” “那自然是好的。” 李大宝重重点头: “将军相信俺,俺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俺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不过,俺听说卫虎将军以前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护卫,武功了得,还认字。 他给我俺当向导,太委屈了。 俺更愿意配合他。” 萧靖凌双眸闪过一道亮光,忍不住像朋友般拍了拍李大宝的后背。 “你能说出这些话,本将军倒是有些惊讶。” “这都是按在军营学的。” 李大宝憨厚一笑: “俺还是第一知道,军营中除了打仗,还能学知识。 俺现在认字少,等俺认字多了,上边的字就都认识了。” 他指了指萧靖凌面前的地形图,信心满满。 萧靖凌满意点头。 这正是他在各营设置先生的原因。 军人不止要打仗,思想工作也要跟上。 “你有此等觉悟,未来定是我靖凌军中的砥柱。” 萧靖凌不吝夸奖。 “俺也这么觉得。”李大宝嘿嘿一笑。 萧靖凌看着他的样子,差点被逗乐了。 等到卫虎到来,萧靖凌快速向两人下达指令。 卫虎知道火器营的重要性,没想到萧靖凌会交到他手里,这令他感动不已。 “你们按照我说的速去布置。” “遵令。” 第241章 萧靖凌死了 夜色浓郁,漠西城内大营,火光跳动,照亮每处角落。 沙震枫身披战甲,急匆匆走进帅帐。 “将军,听闻您要夜袭靖凌军大营。 末将不才,愿当先锋。” 狄得乐稳坐在主位上,放下手里的书册,抬头看向跪拜的沙震枫。 “我知道你恨透了萧靖凌,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但是,打仗不是儿戏。 更不可凭着喜好做事。” “将军,末将没有意气用事。 只想为将军分忧解难。”沙震枫据理力争。 他太想砍向萧靖凌的脑袋了。 一命换一命都行。 狄得乐面色平静稍作思考,还是微微摇头: “你还是待在城内吧? 我西域大军出击,定然会取胜的。 你可登上城墙去看战果。” “至于你要出战的心思,无需着急,肯定会有机会的。” 沙震枫心中不甘,还要开口争取机会,狄得乐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在狄得乐心中,对沙震枫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始终怀有警惕之心。 根本不可能让他独自带兵离去。 沙震枫满心不悦的走出帅帐,直奔古道矛的大帐。 古道矛在军中是有话语权的,他想要古道矛给他说说情。 或者安排他进夜袭的士兵中也行。 狄得乐随后走出帅帐,抬头看了眼漆黑天穹的闪闪星光。 “将军,我刚才卜了一卦,今夜大吉。” 身边护卫笑着开口。 狄得乐满意点头: “传令下去,出发吧。” 静悄悄的夜色下,一队西域大军奔出城门,朝着靖凌军大营而去。 自古道矛大帐出来的沙震枫,听到消息,跑上城墙,只看到城外一片黑影。 “算了,狄将军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 古道矛笑着安慰: “不过是一个萧靖凌。 他能逃过今夜,也必会死在漠西这片土地上。” “再说,靖凌军远道而来,一路奔波,疲惫不堪。 此时夜袭,定会大获全胜。” “加上狄将军的精心布置,说不定能一举砍下萧靖凌的脑袋。” 沙震枫目光灼灼的盯着靖凌军大营驻扎的方向,有种随时出城,杀对方个片甲不留的冲动。 靖凌军大营。 萧靖凌躺在床榻上,陡然打了个喷嚏,无奈的揉了揉鼻子。 “那个挨千刀的,又在觊觎本公子的帅气了?” 帐外安静异常,只有篝火燃烧木柴的噼啪声响微微传来。 “杀啊……” “斩了萧靖凌……” 突然,嘈杂声陡然在大营内炸响。 半睡半醒的萧靖凌猛地坐起,目光冰冷的看向帐外。 韩辛撩开大帐帘子,快步来到萧靖凌身边。 “大将军,有西域大军前来袭营。” “多少人?” “天色太暗,看不清。 不过听声势,大概有七八千人。” “七八千?” 萧靖凌不太信。 第一次接触,狄得乐八成要试探一下他的深浅,不可能一下子就用这么多兵力来袭营。 这里边,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更大。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兄弟退出前营。 佯装败退。 给他西域大军一次胜利,令其尝尝甜头。” 韩辛眼睛一转,大概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另外,召集骑兵待命。” 萧靖凌缓缓自床榻上起身: “待到西域大军大胜而归。 你率领骑兵后边跟着,记得马腿上绑上麻布,不可出声。” “等漠西城门打开,你率领骑兵,快速杀出。” “遵令!” 韩辛单手拎着方天画戟,快步退出大帐。 赵天霸和林豫紧接着冲进大帐。 “公子,还是先避一下吧。 西域大军朝这边来了。” 萧靖凌不急不慌的看了眼自己的床榻,抬头看向林豫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你拿上我的战甲,找个与我身形差不多的兄弟,让他穿上我的战甲,骑上小黑子。 冲到西域大军面前假装中箭落地……” “明白。” 林豫听完连连点头,双手抱着萧靖凌的战甲快步离开。 大帐外,喊杀声震天,火箭簌簌落地,点燃靖凌军的大帐。 马鸣嘶吼,刀剑碰撞,脚步砸落。 西域大军来势汹汹,不断向大营中心逼近。 靖凌军接到韩辛的命令,有序的迎战,变成混乱的后撤。 他们大多都是丢掉一些损坏的兵器,慌不择路的后撤。 有的甚至演都不演,直接往地上一躺就装死。 心里还在默默祈祷,他奶奶的,马蹄子可别踩到我大兄弟。 西域大军见此,士气大盛,领头将领,不断的怒吼着,挥动手里的战刀。 “杀……” “一个不留……” “将军你看,那个是不是萧靖凌。” 西域将军身边的护卫指向骑在黑马上的男子。 “是他,就是他。 今日在城墙上,我看到过他。 战马,战甲,身形都一样。 杀了他。” 骑在小黑子上的‘萧靖凌’手里举着长剑,怒声咆哮: “都给我顶住。 后撤一步斩。 给我杀。” “咻……” 冷不丁的一支飞箭自暗中射出。 马上的‘萧靖凌’动作浮夸的大吼一声: “啊……兄弟们,为我报仇……” 他抬手抓着射在胸口的箭矢,酝酿片刻,自马上摔落下来,刚好砸在一个装死的兄弟身上。 “沃日……” 装死的兄弟,努力控制自己不骂出声来,只感觉身上压着的人比猪还重。 狗日的,把我当人肉护垫了。 “射中了,我射中萧靖凌了。” 西域军将军目睹‘萧靖凌’中箭倒地,激动万分。 “来人,去把萧靖凌的尸身给我带回去。” “杀……” 突然杀声四起,远处有举着火把的士兵朝着这边围拢而来。 “将军,撤吧。 靖凌军的支援到了。” 另一个地方扎营的靖凌军,收到消息,朝着这边杀来。 西域将军见到自己已经是大胜,再不走怕是要被包饺子,大手一挥。 “撤退!” 漠西城头,狄得乐、古道矛、沙震枫望着靖凌军大营处冲天的火苗,神色严肃。 此时他们只知道双方已经打起来了,结果还没有收到回报。 “报,我军夜袭靖凌军大营成功。 靖凌军连连后撤,死伤惨重。” “好,好啊。” “报,我方弓箭手射死萧靖凌。”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弓箭手将萧靖凌射落马下,羽箭正中胸口。” “萧靖凌,死了?” 第242章 自己人都不留活口 “萧靖凌死了?” 沙震枫听到这个消息近乎疯狂,仰天长啸。 “只可惜,他没能死在我的手里啊。” “可看清楚了?” 古道矛激动的向军士询问。 汇报军士点头: “有人亲眼看到萧靖凌坠落马下。” “去查清楚。” 狄得乐相比于沙震枫和古道矛要冷静许多。 “若是有可能的话,将其尸首带回来。” “遵命!” “哈哈……狄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啊。 在下佩服,佩服啊。” 古道矛朝着狄得乐拱手一礼: “一招夜袭,就打的靖凌大军措手不及,连连后撤。 更是一举干掉了萧靖凌。 此乃我西域之福啊。” “末将以为,现在可轻点人马,大举杀出,趁机歼灭靖凌军。” 听着古道矛的建议,狄得乐眺望着远处的火光和冲天黑烟,目光深邃。 “夜色浓郁,具体情况不明。 再加上此次靖凌军遭受重大打击,定然会加紧防范。 不可轻易出城。” 谈话间,夜袭的大军出现在城外,朝着漠西城快速而来。 “将军,他们回来了。” 沙震枫抬手指着城外靠近的大军,满脸的兴奋。 “打开城门。” “慢着!” 狄得乐厉喝一声,叫住要开城门的命令。 “将军,可是有何不妥?” 古道矛疑惑,看了眼沙震枫,以为是他说错话,引得狄得乐不高兴,小心翼翼的询问。 狄得乐没有回应,紧紧盯着夜袭大军靠近。 领头将领骑在马上,朝着城墙拱手一礼: “回禀将军,夜袭大胜。 靖凌军遭受重创,正在后撤。” “既然是大胜,为何如此快的撤回来?”狄得乐冰冷追问。 “回将军。 靖凌军分兵驻扎,其他大营的士兵前来支援,我等担心被包围,所以后撤。” 领军将领如实回应。 狄得乐目光向后看去,隔得太远,又加上是深夜,除了城下几个将领能勉强看清样子,向后的军中情况,根本看不到。 “分营驻兵,此子够谨慎的啊。” “早就说过,萧靖凌向来阴险狡诈,还有些多疑。 他能想到这些,并不奇怪。” 古道矛在旁边应和一句。 狄得乐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望着城下的大军。 “我记得,此子还说过一句话。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闻听此言,古道矛稍微愣了一下,他感觉对萧靖凌够了解的。 但是这话,他并未听说过。 狄得乐竟是知道。 “萧靖凌真的死了?” “生死不知,不过末将亲眼看到他中箭坠马。” “你等辛苦,我马上下令打开城门,迎接你们进城。” 狄得乐后撤两步,目光冰冷的看向身后的守军: “弓箭手,放箭,全部射杀。” “什么?” 古道矛、沙震枫还有城上的所有守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本将军的命令,你们没听到?”狄得乐厉声质问。 “遵命!” 弓箭手反应过来,立马弯弓搭箭,上前瞄准。 “将军这?”古道矛满是不解。 狄得乐看都懒得看他。 “你怎么确定,城下大军中没有混入靖凌军的人马。” “这……不可能吧。” 城外,回城大军身后不远处,韩辛手握方天画戟,身后跟着凶悍的骑兵营。 这些人马大多都是萧靖凌自塞北带回来的。 他们常年与北蛮铁骑对战,全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后期,萧靖凌缴获的战马和骑兵,皆是编入其中,训练出一支堪称恐怖的骑兵。 之前的战斗,萧靖凌视他们如宝贝,极少动用,此次算是全部出动。 “怎么还没看城门?” 韩辛身边的校尉有些迫不及待,一双眸子宛若鹰眼。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如脱缰的雄鹰,飞驰而出。 “似乎遇到了些问题。” 韩辛也察觉到不对,警惕的向四周扫了一圈。 “告诉兄弟们,提高防备。” 咻咻……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的自城头落下。 紧接着就是传来阵阵惨嚎。 “这……” 韩辛等人看到这一幕稍微呆愣。 “这西域人也太狠了吧? 连自己人都杀?” “他们可是敢偷袭我们大营,取得大胜的。 看着怎么也有一千多人。 就这样给杀了。” 韩辛望着前方城下西域大军的慌乱,眉头紧锁。 西域大军意识到不对,四散而逃。 “将军,为何如此? 我们可是刚打了胜仗。” 西域大军满心不甘,朝着城墙上怒骂、质问。 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羽箭和身边同伴身上飞溅到自己身上的热血。 “漠西城,关系重大。 本将军只能如此,不敢大意。” 狄得乐望着城下倒下的大片兵士,心中五味杂陈。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看来,城上守将是有所怀疑啊。 不让自己人进城。 直接斩杀,够狠。” 韩辛轻声嘀咕一句,已经猜到对方的想法。 “看样子,城门是打不开了。” “撤回。” 靖凌军大营,众兵士收拾着夜袭后的残局。 韩辛迈步走进萧靖凌的大帐,赵天霸等人全都在待命。 “回禀大将军。 城门没开。 回城的西域大军,全被守城军士射杀在城外。” “什么?” 赵天霸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震惊无比。 “漠西城的守军,杀了自己的军士?” “正是。”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瞳孔微缩,迎上韩辛等人投来的目光。 “够狠的啊。” 他缓步起身,走出书案: “看来,这位狄得乐不是个庸才啊。 对自己人都能舍弃。 不可小觑。” “大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赵天霸急着询问。 萧靖凌随手掏出瓜子,不急不慢的磕了起来。 “既然我们大营被偷袭。 撤军十里。” “后撤? 那不是说明我们怕了?”赵天霸不服。 萧靖凌淡然一笑: “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怕了。” “另外,明日起本将军暂时不再出现。 对外就说我受伤严重。” 萧靖凌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天霸身上。 “由你来暂代我的位置。” “俺……” 赵天霸抬手指了指自己,连忙摇头: “俺不行。 让俺锤人还行。 这个俺干不来。” 赵天霸此话一出,引得大帐内的韩辛等人一阵大笑。 “你们笑啥。” 赵天霸气呼呼的看向众人,伸手指向韩辛。 “韩小子可以。 他与公子年龄差不多。 不像俺是糙汉子。” 韩辛也是连连摆手拒绝。 萧靖凌淡然一笑,走到韩辛身边: “就由你来吧。” “明日率领大军后撤十里。” “遵令。” 萧靖凌走到卫虎和李大宝身边。 “山上的情况如何?” “按照将军吩咐,全部到位。” 第243章 玩个大弹弓 “大将军,小心脚下。” 天色尚未大亮,萧靖凌离开大营,走上先前布置火炮的山峰。 “您看,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漠西城墙上的情况。 也就是我们的火炮还少。 若是再来上一些。 只靠这些火炮,一轮炮轰,就能炸开漠西城。” 李大宝和卫虎陪在萧靖凌左右,眺望着远处的漠西城。 站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城墙上守军的来回走动。 “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突然想到什么: “对啊,我可以造一个啊。” “大将军,您说什么?” 赵大宝只顾着说话,没有听清萧靖凌的话,奇怪的看他一眼。 萧靖凌温和一笑: “没什么。 这位置确实是好位置。” 他转头向四周扫视一圈。 “只是高度不够。 若是再高一些,可以弄些滑翔翼,直接派人趁夜摸进漠西城。 可惜啊。” 萧靖凌向前走了几步,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注意到头顶的树木枝干,他又想到个好办法。 “李将军,卫虎将军,你们玩过弹弓吗?” “弹弓?” 李大宝和卫虎对视一眼,同步摇头。 萧靖凌抬头指向树木枝干。 “绑上两根绳子,中间夹上我们的火雷。 你们说,火雷能不能投进城内。 跟投石车差不多,但应该比投石车落得更远。” 看着两人茫然的目光,萧靖凌直接招手身边军士: “去找几根绳子来。” 说的再多,不如直接动手实践。 做出来,一看就能明白。 漠西城大营。 军士快步走进狄得乐的大帐。 “报,靖凌军拔营后撤十里。 斥候来报,营中都在盛传,萧靖凌伤重。 现在军中大事,都由一个叫韩辛的接手处理。” “后撤了?” 狄得乐双眼微眯沉思片刻,左右的沙震枫和古道矛,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重伤? 我看未必。” 古道矛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只怕是缓兵之计。 若只是重伤,何必需要交出指挥大军的权力。 怕是命不久矣。” “斥候还打探到一个消息。 萧靖凌之前在京都城外中过毒箭,尚未完全康复就来了漠西。 此次再次中箭。” “哈哈……如此说来,萧靖凌是必死无疑啊。” 沙震枫有些惊动,失态的大笑两声。 “报……” 谈话间,又有军士来报。 “靖凌军中派出多路信使,分别去了塞北方向和京都方向。” “这是回去报丧了吧?”沙震枫精神抖擞。 狄得乐也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所有的消息都在表明,靖凌军中出了大问题。 “将军,下令吧。 现在出击,绝对能一举覆灭靖凌军。” 古道矛激动请战。 立功的时机到了,错过不再来。 狄得乐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微微摇头。 “怕是没那么简单。” “先派个人去打探一下虚实。” 狄得乐猛地回头: “找个人做使者,去靖凌军大营假意求和,一探虚实。” “末将愿往。”古道矛主动请缨。 “末将愿意同去。”沙震枫急着开口。 狄得乐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摇头: “不行,你们两个与萧靖凌都有关联,不可去。 此事,本将令派他人前往。” 城外山峰。 萧靖凌在卫虎和李大宝的协助下,完成了第一个巨型弹弓,并且进行了尝试。 “如何?” “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李大宝满脸的新奇。 他真不知道萧靖凌是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 卫虎倒是还算淡定。 毕竟在京都之时,他伴随在先皇身边,也是听过先皇与萧靖凌对话的。 他的想法,总是跟人有些不一样。 “只可惜,这边的树有点少啊。 多做几个就好了。”李大宝遗憾。 卫虎上前两步,拉了拉绑在树枝上的绳子。 “可以砍一些类似的树木,立在合适位置。 只要在地上刨个大坑,固定住就可以。” “对啊。” 李大宝猛地一拍脑袋: “我怎么没想到,我立马派人去砍。” “报,大将军。 漠西城派出了使者,已经到了大营。” 军士恭敬向萧靖凌汇报。 萧靖凌放下手里笔直的棍子,瞄了眼漠西城的方向。 “派使者? 劝降的还是投降的啊。” “你先回去,告诉韩将军接待对方使者。 看他玩什么花样。” “另外,你这样……” 萧靖凌向来人交代一遍,来人快步而去。 “丫头,我们也回去看看。” 萧靖凌叫上小铃铛,骑着马,赶回大营。 “西域使臣洪山,拜见将军。” 靖凌军大帐内,一位身穿灰袍的清瘦青年,朝着主座上的韩辛躬身一礼。 韩辛直了直身子,不太自在的看了眼两侧的赵天霸等人。 几人没什么反应,暗暗等着他开口。 “来使,所为何意? 来投降的?” 洪山眼底闪过不悦。 什么就叫来投降的? 压着心中的不悦,洪山高傲的抬起头,面带讥笑: “若是说起投降,也应该是你靖凌军投降吧。 我西域大军十二万,固守漠西城,就是守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倒是将军,要为自己手下的兄弟们想想。” “如此说来,是劝降的?”韩辛反问。 “并非劝降。 而是合作。” 洪山语气委婉: “我家将军听闻将军年少有为,才华过人。 不想将军就此陨落,又有爱惜人才之心。 这才派属下来与将军商谈。” 韩辛微微颔首,逐渐找到点萧靖凌的状态。 “你家将军要打算如何合作?” “我家将军给您两个选择。 一是,将军您撤军,我西域愿意提供给你们粮草。 另一个,就是将军归入我家将军麾下,高官厚禄,美女金银,一生无忧。” “听起来还挺诱人的。” 韩辛手指轻轻点击着身前的桌案,目光灼灼的盯着洪山。 “嗨,无知小儿,要降也是你们来投降我家将军。 有什么资格要我们投降。” 韩辛还没开口,赵天霸率先爆呵一声,震得洪山一个踉跄。 洪山扭头看向凶神恶煞的赵天霸等人,他们一副吃人的目光,着实令人恐怖。 不过,他既然来使,就有心里准备。 片刻的慌张,立马稳住心神。 “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我们开城投降? 今日我来,是我家将军慈悲,不想造成太多杀孽。 若是我西域大军出城,你们靖凌军能挡住?” 赵天霸还要说话,被韩辛伸手制止。 “使者说的有道理。 不如你先下去休息,待我等商量个结果。” 第244章 金银铺路,美女献舞 洪山退出大帐,目光在靖凌军大营中扫过。 看似无意的一瞥,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 “先生,这边请。” 军士带着洪山走向休息的营帐。 “来人,快点再去打些热水来。” 洪山向前走了两步,注意到旁边营帐走出个急匆匆的女子。 她急急忙忙的招呼着护卫手里拿着东西在营帐内进进出出。 其中一个军士,更是端着一盆血水走过。 “站住。” 端着血水的军士突然被杜鹃喊停脚步: “谁让你如此明目张胆端出来的。 忘了跟你说的话。 不可声张。” “还不快点用东西遮住。” 军士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动作快速的拿起一块黑布挡住露出来的位置。 洪山将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大概也有了猜测。 他目光扫向守卫森严的大帐,隐隐中,他甚至听到了里边的哀嚎声和叹息。 放眼整个靖凌军,能有此等待遇,又引起众人紧张的。 恐怕只有萧靖凌一人。 看来,萧靖凌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先生这边请。” 军士提醒一句,洪山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洪山看了眼身边的护卫,对方掏出银子偷偷递到军士手里。 “小哥,问一下,这里边是什么人啊? 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事啊?” 军士手里拿着银子,有些犹豫。 护卫察言观色,又掏出一锭银子,再次塞进军士手里。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军士扔掉自己的为难,毫无底线道: “这原本是萧大将军的大帐。” 只是一句话,洪山等人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果然是萧靖凌。 帅帐内,洪山退走后,萧靖凌自侧门走出。 韩辛连忙起身给萧靖凌让出位置。 “大将军。” 萧靖凌笑意温和,压压手,示意众人落座。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要降也是西域大军来降。” 萧靖凌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不过,也不着急拒绝他。 先看他之后还要耍什么花招。” “韩辛,晚上你亲自设宴,搞上桌酒席,宴请这位使臣。 然后,有意无意的向他透露。 其实你想归降。 但是赵天霸他们不答应。” “最好是跟他商量个计策,来个里应外合什么的。” “遵令!” 韩辛一点就透,瞬间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你们继续。” 萧靖凌缓缓起身: “我回山上大营。” 韩辛等人闻言立马起身,恭敬朝着萧靖凌行礼。 这位少年,早已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 “报……” 赵二急匆匆走进大帐。 正要离开的萧靖凌也停下了脚步。 “大将军。 我等绕到漠西城后方,暂未发现西域大军的粮道。” “预料之中。”萧靖凌颔首。 狄得乐如此细致的人,肯定想到了萧靖凌会断他粮道。 自然是多加小心地。 “刚接到后方的回报。 咱们的后方粮草被劫了。” 赵二不敢耽搁一口气说出主要目的。 萧靖凌坐回座位上。 “损失多少?” “尚不可知,林豫将军已经去处理了。 不过,大部分粮草已经归仓。 剩下的,或许并不多。” “劫别人粮道不成,反倒是被别人给截了。” 萧靖凌自嘲一笑。 谈话间,林豫大步走进帐内。 “大将军,已经问清楚了。 被劫走的粮草是走在最后的一部分。 他们走错了所以误了时辰,被西域大军有可乘之机。” “现有粮草,还能支撑多久。”萧靖凌追问。 “本是一个月的粮草。 如此,或许只剩下二十日不到。 末将失职,请大将军责罚。” 林豫单膝跪地,满脸愧疚。 萧靖凌抬手,示意他起身。 “下去令二十军棍,下次再犯,严惩。” “谢公子。” “事情已经发生,还是先想解决办法。 如此一来,我们与西域军也就不能打消耗战了。 要快速结束战斗,补充我们的粮食。” “漠西城只是个开始。 后边还有其他城池,不能在此耽误太多时间。 时间一长,西域也会向后边的城池增兵。” “大将军所言极是。”赵二开口接话: “派出去的斥候来报。 西域已经在召集兵马。” “断我粮草。 那就用他们更多的粮草来还。” 萧靖凌起身: “送走洪山之后,各营立马备战。 随时准备攻城。” “遵令!” 夜色笼罩靖凌军大营。 帅帐内,桌上摆满酒肉。 韩辛依旧坐在主位,两侧少了赵天霸和赵二。 他们要营造出一种和韩辛不和的景象。 洪山走进帅帐,朝着其余将领红光满面的行礼。 “多谢将军如此隆重的招待,实在是愧不敢当。” “先生请入座。” 韩辛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 “先生远道而来,都是应该的。”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共饮一杯。” “将军请……” 酒馆三巡,菜过五味。 洪山笑着看向韩辛。 “只有酒肉,没有美女,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诸位都知道,我西域女子能歌善舞。 我家将军来之时,刚好命我带来些女子,为诸位将军献上一舞。” 洪山笑呵呵的拍了拍手,目光看向大帐门口。 身穿特色服饰,身材袅娜,五官精致的女子鱼贯而入。 众女子简单行礼之后,便按照洪山的吩咐开始起舞。 韩辛等人手里举着酒杯,脸蛋红噗噗的,望着风情万种的女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 洪山默默注意着发生的一切,心中已经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韩将军。” 洪山叫了韩辛一声,对方并未有反应。 他立马又笑着再次呼唤,韩辛才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洪山。 “韩将军,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韩辛下意识的开口,立马意识到失态,又换了副目光: “使臣安排的自然满意。” 洪山心知肚明。 “将军满意就好。 不止是他们。 我家将军还能韩将军准备了礼物。 已经送到您的大帐内了。” 此时,有军士走来在韩辛耳边低声嘀咕几句。 “洪山派人送来两个箱子,里边全是金银。” 韩辛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对着洪山举杯。 “极好,极好啊。” “使臣真是有心了。” ‘韩将军客气。’ 洪山笑的淡然。 不只是韩辛,其他将领也都领到了好处。 洪山看着诸位将领醉醺醺的样子,已经想好回漠西城如何向狄得乐邀功了。 第245章 内外联合,只等东风 “将军,洪山回来了。” 漠西城大营,军士走进大帐向坐在主位上的狄得乐汇报。 狄得乐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向帐外。 “请进来。” 洪山不慌不忙,信心满满的进入大帐,朝着狄得乐拱手一礼。 “拜见将军。” “先生此行,结果如何?” 狄得乐没有丝毫的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其实在洪山走进来的那一刻,狄得乐已经在他表情上大概推断出了结果。 只是,具体的要洪山亲口告诉他。 狄得乐挥挥手,屏退左右,大帐内只剩下两人。 洪山见状也不墨迹: “靖凌军大营内士气低迷。 萧靖凌似乎真的受伤严重。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你亲眼所见?”狄得乐追问。 “在下虽未亲眼见到萧靖凌。 但是看到他的帐内,医师和护卫络绎不绝。 端出来的都是血水。” “除此之外,靖凌军的兵士还透露出一个消息。 萧靖凌之前中了毒箭,一直没有完全康复。 这次算是又加重了伤势。” 洪山详细的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尽量不漏掉任何细节。 狄得乐认真听着,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另外,在下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萧靖凌的大权交到了韩辛将军的手里。 在下用金银和美女诱惑。 他答应率领大军,归入将军您的麾下。” “只是,靖凌军中,不是所有人都对他信服。 也有跟他相悖的将军。 具体如何,还需要将军拿主意。” “韩辛?” 狄得乐念出这个名字,停顿片刻,手掌摸向茶盏,又缩了回来。 “此人可信?” “在下找人调查过。 韩辛并不是塞北军中之人,而是萧靖凌摆擂台选出来的将军。 此人家中自幼贫寒,父母都是死在歹人手中。” “这种人没见过太大世面。 给些金银美女,扰其心智,令其无法自拔,自然可归于我们所用。” 狄得乐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没有全然相信,也没有不信。 洪山见他不说话,以为狄得乐有所谋划,转而继续道: “若是将军同意,可定下计策。 由在下去联络韩辛。” 狄得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抬头看向洪山。 “那就劳烦先生了。” “你可去告诉韩辛。 若是真的愿意归降,本将军承诺,给他高官俸禄。” “三日后,率领他的大军到城下受降。 至于不同意归降的靖凌军……” 狄得乐又是思考片刻: “这样。 让他佯装攻城,令那些不愿投降的军士打先锋,韩辛统率人马在身后。 到时候,我们城内杀出,他们自背后攻击。 配合灭掉其他的靖凌军。 如此,算是他们立功的表现。” “在下立马去联系,向其表达将军的想法。” 洪山拱手一礼,缓步退出大帐。 狄得乐再次拿起毛笔在书案的草纸上写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个字。 不管你是真的归降,还是诈降,都是一死。 “来人,召集众将领前来。” …… 靖凌军大营。 韩辛接到洪山的秘密传信,看完后直接递到赵天霸手里。 “俺就认识那么几个字,你给俺也看不懂。” 赵天霸直接推回韩辛伸出的手臂: “上边说了啥,你直接说就行。” 韩辛无奈一笑,折好信件,收起来。 “信上说,漠西城同意我投降。 约定三听后,我等佯装攻城,要你们这些跟我作对的将领打先锋。 到时候,我们双面夹击,灭掉你们,留下我们。” “真是个阴险小人。”赵天霸怒骂一声,转头看向韩辛: “公子说要怎么办?” “公子说,按照信上说的办。” “这是要正式攻打漠西城了。” 赵天霸磨刀霍霍: “俺早就等不及了。 来了这么些日子,公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在这等着,还要佯装败退。 要俺说,带领一万人马,直接冲到漠西城下,绝对给杀他个片甲不留。 何至于如此麻烦?” “漠西城是一座坚城,城墙高近两丈,易守难攻。 若是如你所言,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韩辛要比赵天霸聪明的多: “你跟着公子又不是一天两天。 他虽是能征善战,但最见不得死人。 哪次不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你什么时候见过,公子让兄弟们拿着刀剑去硬拼的。” “公子向来都是全局谋划。 不战则已,一战定乾坤。” “另外,还要考虑城内的百姓。 咱家公子可不是只知道打仗的公子。 公子是要打天下,更要坐天下的。” “若是只求胜利,公子完全用火炮,火枪,摧毁城池。 但是他没有。 他要的是这座城还有城里的万千百姓,不是一座化为灰烬,没有任何价值的城池。” 听着韩辛的话,赵天霸尴尬的扣了扣脑袋。 “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说法啊? 弯弯绕绕的。” “听你这说法,公子不像是大将军,倒是像京都皇宫里皇帝思考的事。”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 韩辛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说对了?” 赵天霸感觉脑袋痒痒的,听这些人说话有点费劲。 他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 “这么说来,咱家公子应该当皇帝。” 注意到韩辛突然变化的目光,赵天霸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这话,我听到无所谓。 若是被别人听到,你可知要给公子带来多大的祸事。 此事,心里清楚就好,切不可外说。” 赵天霸严肃的点点头: “俺记下了。 那公子什么时候当皇帝?” 韩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又说错了?” 谈话间,有个西域女子端着饭菜走进大帐。 “两位将军,开饭了。” 韩辛点头没说什么。 目送西域女子扭着水蛇般的腰肢离开,赵天霸收回目光。 “送来的这些西域女子怎么办? 要不跟公子说一下,让兄弟们娶了?” 韩辛摇头:“攻城前一天夜里,安排兄弟们,将她们全都杀了。” 韩辛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转而继续道: “还有之前漠西回来时带回来的那些残兵。 分开他们,派人看好他们。 若是情况不对,立即斩杀。” “你是担心他们是内应?” “不是我担心,这是公子的命令。” “知道了。” 一连数日,萧靖凌都待在火器营的大帐内。 直到攻城之日到来,他都没有急着下山。 “大将军,你看,漠西城开始备战了。” 第246章 全军冲锋 “将军,靖凌军来了。” 漠西城墙上,狄得乐、古道矛、沙震枫等一众西域大将全部登城。 守城的西域大军全数待命,目光麻木的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靖凌军靠近。 旌旗飘动,迎风飘扬,气势雄壮,给他们造成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靖凌军,果然名不虚传啊。” 狄得乐都忍不住发出感慨: “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 从未见过这般军士。” “远看,近看,侧看,俯瞰,宛若一块铁板。 萧靖凌,真是个奇才啊。 只是可惜了啊。” “二百步!” 城上军士大喊一声,向众将士传达城下靖凌军距离他们的距离。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弓箭手,准备。” 狄得乐大手一挥,众将士迅速归位,弯弓搭箭对准城下大军。 古道矛等人全都面色凝重。 尤其是沙震枫,他手里紧握长枪,随时打算冲出去杀敌。 “放箭……” “盾牌手,防御!” 城下,赵天霸做先锋,指挥大军不急不慢的向前。 “列阵!” 脚步声轰鸣,大地都在震颤,靖凌军按照先前的训练,有序列阵。 箭矢如雨自城头上落下。 有的打在都盾牌上被挡下,有的则是顺着盾牌与盾牌间的缝隙溜进阵营,射伤军士。 “顶上去。” 一个倒下,立马有人顶上。 “弓弩手,瞄准城墙上的杂碎,放箭!” 城墙上,狄得乐面无表情,望着逐渐猛烈的攻势,抬头望向靖凌军后方。 “洪山,消息可是传给韩辛了?” “将军放心,韩辛昨夜还派人回来,告诉在下,今日必然要斩杀靖凌军大将立功。” 洪山神色恭敬。 “给他发信号,令其进攻。” “遵令!” 军士跑到高处,挥动令旗,试图让城外的韩辛等人看到消息。 洪山满脸欣喜,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这次大胜之后,自己必然要青云直上。 他不屑的扫了眼身边比他更受器重的老者轻哼一声。 看我以后如何将你踩在脚下,像你踩我一样。 老者冷哼一声,都不正眼看他。 “大将军,东门的攻城开始了。” 传令官狂奔到萧靖凌面前,汇报最新情况。 萧靖凌微微颔首,向前两步,望着下方的城池。 “大宝,准备好了吗?” “回禀大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只要您下令。” “好,所有火炮,火雷对准北门。” “开炮!” 李大宝领命快步走到火炮阵营前。 “对准北城门。 开炮……” 轰隆隆…… 二十六门火炮,同时点火,声如闷雷的声响,震得脚下大地猛烈颤抖。 “火雷,准备。” 李大炮看向远处准备好的大弹弓。 众将士合力拉着树枝,同样瞄准北门。 “放!” “卫虎。” 萧靖凌继续下令。 “末将在。”卫虎上前。 “你率领火枪营,用最快速度,直奔北门。 给我杀进城去。” “遵命。” 卫虎没有丝毫耽误,翻身上马,极速而去。 “林豫!” “末将在。” “你率领人马,在卫虎之后进城。” 萧靖凌突然转过身: “给我找到西域大军藏粮食的地方,给我守好了。 一粒粮食都不能有失。” “此战过后,无论是继续往西还是回密县,都需要粮食。” “末将用项上人头担保,绝不有失。” 林豫慷慨激昂。 之前粮草被劫,这算是萧靖凌给他立功赎罪的机会。 他自然不会错过。 “去吧!” 林豫接令,率领手下人马快速朝着山下而去。 “填弹,点火……放!” 轰隆隆的巨响在北城门炸响,火光冲天,碎石乱飞,哀嚎遍野。 “大宝,你看着点。 卫虎冲进城后,立马停止放炮,撤离此地。” “遵令。” 萧靖凌安排好一切,翻身上马,带着剩余人马策马而去。 轰隆隆…… “怎么回事? 大晴天的怎么会有雷声。” 巨大的爆炸声传到东门狄得乐等人的耳中,众人不由的浑身一颤,满目茫然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 好像是北门方向。” 古道矛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滚滚浓烟: “好大的浓烟。 怎么回事?” “快派人去问问,怎么回事?”狄得乐眼皮猛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报,将军……不……不好了。” 回头突脸的士兵急匆匆跑到狄得乐身前,一头栽倒在地,浑身衣服全都是类似火烧过的样子。 “北门怎么回事?” “北门,北门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又一个的奇怪东西。 那玩意冒着烟。 突然就轰隆一声四分五裂,火光冲天。 附近的兄弟全都被震飞出去,死伤惨重。 那东西落在身边,直接能将人震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城墙也顶不住。 瞬息间,石墙就被震的颤动,而且出现了很多大口子。” “兄弟们,还没看到靖凌军的身影,已经是死伤过半了。” “那是什么东西?” 狄得乐眉毛拧在一起,转头看向身后的其他将军和洪山等人。 见众人都不说话,沙震枫站了出来。 “将军,我之前似有所闻。 靖凌军中有一种神秘武器,震慑力十足。 北津城一战,萧靖凌似乎就是用的这种东西攻下来的。” “那是什么? 立刻有应对之策?”狄得乐追问。 沙震枫摇头:“末将也只是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 “你为何不早说?” “末将一时疏忽,没有想到。 另外我以为,萧靖凌已经死了。 他们应该是没那种东西的。” “你是说,这东西只有萧靖凌才能用?”狄得乐语气逐渐不耐烦。 沙震枫点头:“正是。” “杀……” 城下厮杀声震天,赵天霸有些恼火。 他打了这么多仗,第一次遭遇了巨大的阻挡。 西域大军令他们寸步难行。 手里的箭矢都快用完了,还未能靠近城墙。 “跟我冲杀过去。 谁愿意随我去。 先登之功,只有一个。” “俺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站出来的大多都是靖凌军中的漠西子弟。 他们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更想快点破城,看看自己家人的死活。 “好,有种。 跟我冲杀。” 赵天霸手握双锤,一马当先。 “韩辛为何还没进攻?” 城墙上洪山有些着急: “他是不是没有看到信号。 将军要不要再给他发一遍。” “蠢货,你还没看出来。 韩辛根本不会投降。 你中计了,洪先生。” 狄得乐毫不客气的斥责。 “他们就是来攻城的。 我都怀疑,萧靖凌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确实没死。 他来了。” 沙震枫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萧靖凌。 “我就知道,萧靖凌没那么容易死。” 狄得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微缩。 “驾!” 萧靖凌策马驰骋。 “投石车准备。” 见到萧靖凌出现,靖凌军知道,全面进攻的时候到了。 “大将军来了,冲啊。” 第247章 输给他,本将军不服 “战况如何?” 萧靖凌在韩辛面前勒马停下,望着前方烟尘滚滚的战场。 “一切按公子所言。 主要是先拖住守军,尚未进行全面进攻。”韩辛拱手汇报。 萧靖凌满意颔首,大概推算了下时间。 “现在卫虎他们应该已经突破北门了。 准备进攻。” “赵天霸呐?” 萧靖凌四处扫一圈,没见到赵天霸的身影。 “赵将军在前边。” “报,赵天霸将军带人冲到了城下。 城内出来西域兵马,将他们围住了。” “谁让他往前冲的。 不是告诉他,只要牵制西域守军就好。”韩辛有些恼怒。 “大将军,您坐镇指挥,我带人去帮他。” 萧靖凌摇头:“你继续率领大军进攻。 我去看看。” “旗手,跟在本将军身边,随我破城。” 萧靖凌身披黑甲,手握银枪,身后红色披风咧咧作响,最先杀出。 “杀啊!” “杀……” 杀声震天,靖凌军一抬头就能看到在大军中冲锋最凶猛的萧字旗。 他们最是清楚,旗在的地方,就是自家大将军所在。 有大将军在前,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后撤。 萧靖凌战马疾驰,一枪刺出,迎面冲来的敌将瞬间被洞穿心脏,倒飞出去数米。 小铃铛紧跟在萧靖凌身侧,同样手持长枪,每一次挥动,都是一个敌人倒地。 “萧靖凌。” 城墙上,沙震枫双眼猩红,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厮杀声震天,萧靖凌正杀得勇猛,自然是没听到他的声音。 狄得乐面色铁青,看着派出去的将士,被靖凌军屠杀,他再也不敢打开城门。 此时开城门,相当于放靖凌军入城。 轰隆隆…… 火光冲天,身边尘土飞扬。 城外投石车上的火雷,开始向城墙疯狂猛砸。 “就是这东西?” 狄得乐心头惊讶。 只是听汇报,难以理解此物的威力。 现在亲眼看到它的杀伤力,眼里满是绝望。 这玩意比火油的威力更凶猛。 “报,大事不好。 北门被破,靖凌军入城了。” “什么? 怎么这么快?” 古道矛完全不相信。 为什么萧靖凌守城的时候,自己打不过。 现在变成自己守城,结果还是被轻易破城。 “将军,先撤吧。 再不撤,就真的走不掉了。” 洪山高声提醒狄得乐。 狄得乐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写满愤恨。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结果刚跟萧靖凌第一站,就不得不弃城而逃吗? 奇耻大辱。 “萧靖凌!” 狄得乐看了眼城下。 “我不能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就撤走。 如此,还不如死在这里。” “听令,古道矛将军。 你率领人马去城南,毁掉粮食,撤出漠西城。” “剩下的将士,愿意随我出战的。 现在拿起刀剑,下去宰了萧靖凌。” “将军,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三思啊。”洪山紧急劝慰。 “输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本将军不服。” 狄得乐不再废话,伸手接过身边侍卫递来的大刀,脚步轻盈的走下城墙。 “打开城门,与靖凌军决一死战。 西域男儿们,随我冲杀。” “杀……” 吱嘎… 城门打开,狄得乐率领大军冲出。 沙震枫也不甘落后,奋力冲向前,目光极速寻找萧靖凌的身影。 其他人都不再是他的目标,他只要杀萧靖凌。 “将军,城门打开了。” 赵天霸身边的军士有些紧张的提醒。 他们冲的太过靠前。 跟大部队脱节的他们成了西域大军最先围剿的目标。 “将军小心。” 寒芒在半空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度,朝着赵天霸的脑袋劈来。 赵天霸手中锤子砸死身前西域士兵,一转身就看到大刀落下。 身边士兵上前一步,替他挡下致命一刀。 滚烫热血洒在赵天霸凶煞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 “安子……安子。” 赵天霸眼睁睁看着跟在身边的兄弟为自己挡刀儿子,双目猩红,抬头看向手持大刀的狄得乐。 “该死的,给我兄弟偿命。” 他双手舞动双锤虎虎生风,朝着狄得乐迅猛砸出。 当啷……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狄得乐手中长刀挡下致命一击,浑身猛烈颤抖,虎口震得直接流出鲜血。 身下战马四肢一软翻倒在地,好在狄得乐身形反应迅速,没有甩飞出去。 “好强悍的力量。” 狄得乐震惊的盯着赵天霸,微微抖了抖流血的手臂。 赵天霸灵活的跳下战马,没有丝毫废话,抡动双锤,再次杀来。 “还我兄弟的命来。” “杀了他。” 狄得乐后退一步,大手一挥,示意身边的西域士兵上前围攻。 等到赵天霸体力消耗差不多,自己再上去致命一击。 这就是狄得乐的谋划。 一个接触他就知道,硬拼,自己拼不过面前的大块头。 “萧靖凌还真是好命啊。 从哪里淘换来的这种人才。” 赵天霸无视他的计谋,一锤一个。 只要靠近的兵士,全都被他手里的大铁锤,砸的七荤八素,口吐鲜血。 看时候差不多,狄得乐活动了下身体,抡动大刀,陡然杀向赵天霸。 被士兵围攻的赵天霸看着从天而降,直逼面门的大刀,心下惊然。 西域士兵死死缠住赵天霸,不给他太多发挥空间。 “啊……” 赵天霸怒吼一声,用尽力气,试图震退围上来的士兵。 “可惜了。 跟着我吧,可以饶你一命。” 狄得乐最后还不忘拉拢一下。 赵天霸冷哼一声,懒得回话。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死路一条。” 长刀落下,赵天霸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他妈的,老子早该死了。 活到今天都是赚的。” 他一锤砸死个士兵: “又赚一个。” 此时,他防御头顶的大刀,就会被周围士兵刺死。 挡下周身的士兵,大刀就会落下。 耳边寒风呼啸,死亡的气息靠近。 他余光看到,狄得乐手里的大刀已经逼近他的后背。 他猛的扭动身子,旁边士兵手里的长矛,瞬间洞穿他的大腿。 “靠……” 狄得乐手中大刀顺势落下。 千钧一发,银枪擦着赵天霸的后背陡然挑起狄得乐落下的大刀。 “我萧靖凌的兄弟,也是你这种杂碎能杀的。” “公子……” 赵天霸见到出现的萧靖凌,心怀激动。 “公子,快走,他们人多。” “我萧靖凌,从来没有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习惯。” 萧靖凌长枪横扫,斩落附近的西域士兵,伸手拉起赵天霸。 “公子,你又救我一命。” “大老爷们,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嫁给我呢?” “还能杀敌吗?” “杀!” 第248章 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萧靖凌?” 狄得乐手握大刀,目光上下扫量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萧靖凌转头看向狄得乐,神色冰冷: “爷爷在此。 你就是从西域一路打到漠西城的狗屁狄将军?” “看你也是爹生娘样的东西,怎么干出来的事,没一样是人干的。” 上来就被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少年一顿辱骂,狄得乐脸色铁青,却是没有直接动怒。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 不杀人怎样破城? 你现在不还是一样在杀人。” “本将军杀的都是你西域军中的败类。 士兵战死,乃是尽忠职守,是英雄。 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是。 你们杀他们,是懦夫,更是羞耻。” “跟他废话什么? 让俺直接锤死他算完。” 赵天霸忍着身上的伤痛,双锤在手,一双杀人目光死死盯着狄得乐。 “刚才是我大意。 让你占到了便宜。 真刀真枪的干一次,倒下的一定是你。” 不等萧靖凌说话,赵天霸抡动双锤又要杀上去。 狄得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屑的轻哼一声,手中长刀猛然撩起,朝着赵天霸劈下。 萧靖凌长枪猛刺,挑飞身前的士兵,一个旋转,再次挡下狄得乐的大刀,扭头看向受伤的赵天霸。 “咱们的人马到了。 你先去歇息。” “杀……” 靖凌军杀到近前,靖凌军士兵上前护住赵天霸,拉着他离开。 萧靖凌面色冰冷,手中银枪宛若蛟龙出海,直逼狄得乐的咽喉。 狄得乐侧身闪躲,大刀顺势斩向萧靖凌暴露出来的腰肢。 “萧家枪,不过如此。” 萧靖凌感受到凌厉攻势,御马闪躲,刀尖擦着萧靖凌的战甲划过。 狄得乐占据上风,笑意浓郁。 自己若是斩杀萧靖凌,靖凌军必然大败。 想到这一点,狄得乐顾不得之前和赵天霸打斗时震伤的虎口,抡动大刀裹挟着寒风,劈向萧靖凌的脑门。 萧靖凌不慌不忙,稳坐马上,单手握枪,枪尖打在刀背上,挡下致命一击。 不等狄得乐再次来攻,萧靖凌骑马就撤。 “想跑? 晚了。” 狄得乐注意到萧靖凌的动作,拍马追赶。 这是他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萧靖凌,哪里跑。 你的对手是我。” 沙震枫突然自侧面杀来,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叫。 萧靖凌歪头看了一眼。 “就凭你,也配做我的对手。” 身体马蹄声杂乱,萧靖凌不回头看都知道,是狄得乐在靠近了。 “就是现在。” 萧靖凌银枪闪动,长枪刺出的同时,身体也向后扭转。 噗…… 鲜血喷溅,枪尖不偏不倚的刺穿后方狄得乐的胸口。 狄得乐满脸惊恐,眼底尽是不可思议,垂眸看向扎进胸口的长枪。 “这一招叫…回马枪。” 萧靖凌嘴角勾起邪笑。 毫不留情的拔出长枪。 扑通一声,狄得乐摔落马下,瞪大眼睛望着萧靖凌的方向再也没有起来。 后边追来的小铃铛拍马上前,一刀看向狄得乐的脑袋,猛然高举。 “你们的将军已经战死。 放下武器,可以活命。 继续反抗者,斩!” 萧靖凌看到这一幕,面皮抽动。 “这平常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丫头,砍别人脑袋,眼都不眨。” 狄得乐的死,引起西域大军一片哗然,消息快速在战场奔走。 此时,视萧靖凌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沙震枫也杀到了面前。 看到小铃铛手中的人头,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人的死活与其无关。 沙震枫只想要萧靖凌死。 “萧靖凌,拿命来。” 沙震枫怒吼一声,挥舞兵器,策马朝着萧靖凌杀来。 大有与萧靖凌同归于尽的架势。 萧靖凌不慌不忙,拉着马缰轻松躲开他的第一次冲杀。 “沙兄,老朋友见面,不应该先聊聊天吧。 上来就舞刀弄枪的,不太好吧?” “你去跟阎王爷聊吧。” 沙震枫一击不中,而萧靖凌又没出手,他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更加愤怒。 “杀……” 调转马头,他咬牙再次杀向萧靖凌。 “既是如此,就怪不得我了。 你自己寻死的。” 萧靖凌无奈摇头: “这次可不会给你机会,再逃走了。” 沙震枫眼里只有怒火,完全没有跟萧靖凌啰嗦的打算。 萧靖凌也不再客气,伸手在腰间一摸,一把火枪出现。 “作为老朋友,就让你少受点苦。” 沙震枫完全不理,手中大刀扬起,直逼萧靖凌咽喉。 砰…… 一声枪响,沙震枫眉心多了个黑色的血洞,手里举起的大刀当啷掉落在地。 沙震枫满眼不甘,看向萧靖凌的眼神,似乎要带他一起下地狱。 “你……” “不用感谢我。 如此,你们一家也算是团聚了。 免得你自己活在这世上,独自受折磨。” 萧靖凌收起火枪,沙震枫瞪着眼睛,掉落马下,失去生机。 战场上,靖凌军势如破竹,一路攻到城门之下。 听到狄得乐战死的消息的西域大军,更是死的死,跑的跑。 “破城!” 韩辛喊一声,轰隆一声,城门大开。 士气正盛的靖凌军如潮水般杀入城内。 萧靖凌看了眼地上落寞又凄惨的沙震枫,轻叹一声。 “将他尸首收敛起来,厚葬了吧。” 大军进城,西域大军机会没怎么抵抗,便纷纷缴械。 萧靖凌骑在马上,跟在大军之后,缓步入城。 “报,西域大军近六万人在南门聚拢,似是要逃跑。” “报,西域残兵试图焚毁粮食,被林豫将军击退。”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的来到萧靖凌面前汇报。 萧靖凌骑在马上,随之下达命令。 “韩辛。” “末将在。” “你率领五千铁骑自南门而出,追杀西域残兵。” “遵命。” “卫虎将军何在?” “报,卫虎将军在北门。” “传令卫虎将军,令其率领两万大军跟在韩将军之后。” “遵令!” 传令兵四散而去。 萧靖凌翻身下马,走上漠西城墙,一路看到不少或受伤或战死的西域士兵。 他们见到萧靖凌,头都不敢抬。 哀嚎声全都停下来,生怕惹怒这个魔鬼。 “萧靖凌与他爹塞北王一样,都有一颗不臣之心。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突兀的喊声自城内传来,引得不少靖凌军士兵大怒,朝着说话之人赶去。 第249章 白衣狂士 “将军,此人当街大放厥词。 在下请令,砍了他的脑袋和贼将的脑袋一起挂在城墙上。” 熊二单手拎小鸡仔似的拖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直接扔在萧靖凌的脚下。 白衣中年浑身酒气,脸蛋红扑扑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跟萧靖凌行礼,歪着脑袋轻蔑的看着他,伸手指着萧靖凌的鼻子。 “你就是萧靖凌? 来,来,砍了我。” 男子上前两步,狂笑两声: “我齐桥,从不苟且偷生。 与其苟活,不如悲壮而去。 历史会为我证明。” 萧靖凌一脚踹在他摇摇晃的大腿上,齐桥踉跄两下倒在地上。 “你敢打我。 你这个莽汉,无礼之徒。” 齐桥破口大骂,试图爬起来,尝试了多次也没有起来。 “士可杀不可辱。” 萧靖凌冷哼一声: “一滩烂泥,历史会怎么记录你。 你连历史记录本上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是。” “大将军……” 林豫自城墙下上来,见到这一幕没有立马汇报,而是围着齐桥打量一番。 “既然喜欢骂人,那就站在这里给本将军骂。” 萧靖凌指了指城墙的高处: “给我骂上三天三夜。 如果坚持不住,率下城墙死了,就怪不得我了。” 萧靖凌转身叮嘱身边的士兵一声: “你们看着他点。 必须指名道姓的破口大骂。 否则,再加三天。” “遵令!” 萧靖凌不理会齐桥看向他的目光,迈步走向另一边。 林豫跟上萧靖凌的步伐: “西域败军临走之前想要烧掉粮草,被击退后,我大军进城,他们没有再行动,全都自南门撤离了。 粮草完好无损,够我们大军吃一段时间的。” 萧靖凌满意的微微颔首: “算你一功。” “不敢。” 林豫微微拱手: “之前丢了粮草,公子没有砍了我的脑袋,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萧靖凌走下城墙,抬头看了眼已经站到高处的齐桥,嘴角轻笑。 “丫头,去查一下这人的身份。” 小铃铛点头。 萧靖凌转头看向林豫: “拿出粮食,让兄弟们吃饱。 歇息三日,继续向西追击。” “还要向西?”林豫不解。 “西域大军丢了漠西城,大军惨败,正是我们的时机。 一鼓作气,拿回漠西丢掉的城池。 有可能的话,直接杀入西域。” 萧靖凌下达完命令,双腿轻夹马腹,缓步上前。 林豫侧后方望着萧靖凌的背影,眼底神色复杂。 这位公子的野心,愈发变大了。 经历战火洗礼的漠西城,弥漫着阴沉的气息。 百姓全都缩在家里,不敢冒头。 “用镇西王的名义,张贴出告示。 告诉城内百姓,回归正常生活。 按照东方先生制定的治理城池的策略,有序进行。” 萧靖凌叮嘱一句。 身后士兵立马跑去传达命令。 “公子,问清楚了。” 小铃铛自后边追上萧靖凌的战马。 “那个叫齐桥的,在漠西城还是挺出名的,一打听就知道。 人家都称呼他为白衣狂士。 以前是漠西城的大家族。 后来家道中落,考取功名多年无果,就变成了现在半疯半傻的样子。” “白衣狂士? 听名字倒是够唬人的。” 萧靖凌回头看了眼城墙上的齐桥,他正在仰着头,大声叱骂萧靖凌。 “读书人骂人就是文雅。 如果是我,别说骂娘。 他十八辈祖宗都要拿出来骂一顿。” 靖凌军进城,一如既往的按照萧靖凌的军纪,不骚扰百姓。 迅速打扫战场,修补城墙,转过天,漠西城就恢复了往日的景象,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镇西王的告示遍布漠西城各个角落。 百姓们尝试走出家门,围在告示前,听着认字之人为他们解读告示上的内容。 “老李,上边写的什么啊? 谁贴的啊?” 一家酒肆门外,不少附近的百姓都聚在一起,踮着脚尖,想知道告示上的内容。 酒家掌柜的站在旁边,细细看一遍上边的内容。 “上边是镇西王的大印。 应该是镇西王发布的。” “镇西王? 怎么又来个镇西王?” “前有漠西王,后有成王,再又被西域大军占领。 这镇西王又是什么来头?” “不会和成王一样,又是朝廷的什么厉害人物的儿子。 来我们这里,搜刮走粮食,带走我们的孩儿去为他们打仗。” 众人低声讨论,显然对这王,那王的,都没好印象。 “好像不是。” 酒肆的李掌柜,看着告示内容向邻居传到上边的消息。 “告示上说。 让大家继续安稳生活。” “这…这还说,要分土地给百姓,按照家里人口数多少划分。 人口越多分的越多。” “分土地给我们?” 围观百姓以为自己听错,根本不信。 不是上边写错了,就是李老板读错了,或者故意欺负他们不识字,忽悠他们。 “李老板,你可不要胡说啊。” “胡说什么? 上边就是这么些的,不信你自己来看。”李掌柜被冤枉,心里不悦。 “要是胡说,也是这上边胡说。” “真是这么写的。” “自然是真的。” “不止分土地,上边还写,要办学堂。 认字的先生,可以去报名当学堂的先生。” “另外,如果愿意帮着修建城墙,或者跟随他们去当民夫,也给银子。 愿意参军的,还能帮忙娶媳妇。” 听着李掌柜一一解读告示上的内容,众百姓感觉自己在梦里听故事。 “老头子活了快七十了,也没见过这种事啊。” “真是怪事了啊。” “不奇怪。” 人群后方突然有人开口,众人纷纷看去,是个蓬头垢面的老者。 “你们可知这位镇西王是何人?” “他叫萧靖凌。 听闻,他打下的城池,都在施行这样的策略。 像是岩城和北津这些地方,早已经如此进行。 不是骗人的。” “真的,假的?” “你是如何知道?” “信不信由你们。 我家掌柜的经常去北津和岩城,是他亲眼所见的。 那里的百姓,一提到萧靖凌的名字,都是直呼‘万年’。” “他们都心甘情愿的送自己儿子去靖凌军。 因为那不是为别人打仗。 更是在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土地。” “真有这种好事?” “或许是真的。 你们没发现,他们真的不一样。 进城之后,都是静悄悄的。 以往大军进城,不是烧杀抢掠,就是奸淫如掠。 这次好像没有啊。” “对啊,好像是这样的。” “镇西王,萧靖凌? 走,我们去大营看看。” 第250章 换成你们兄弟,会如何做? 一晃过去三天时间。 靖凌军大营外,偶尔有好奇的百姓过来看一眼。 萧靖凌只是下令,上前询问他们要做什么。 有事情,他们可以帮忙。 没事的话,也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远远看上一眼。 “公子,城墙上那个白衣狂士,这都在上边骂了三天了。 嗓子都说不出话了。” 小铃铛轻声提醒一句。 “嗷,对啊,差点把他给忘了。” 萧靖凌嘴角勾起坏笑: “骂了三天,看来体力也不错啊。” “他都不知道昏倒多少次了。 现在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带他到这来。”萧靖凌下令。 一盏茶的时间,熊二拎着白衣狂士齐桥走进大帐。 齐桥浑身虚脱,面色苍白,嘴唇干燥,双眼却依旧明亮。 萧靖凌不急不慢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怎么样? 骂的过瘾了吗?” “白衣狂士? 不知道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沽名钓誉之徒啊。” “你……你……” 齐桥张了张嘴,脑袋一歪,直接昏倒过去。 萧靖凌无奈的摆摆手: “带他先下去歇息吧。 让杜鹃帮他看一下。” 萧靖凌大手一挥,熊二带着齐桥离开。 “公子要用他?”小铃铛好奇询问。 萧靖凌沉默片刻: “等他醒来再说吧。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东方先生那样,是有真才实学的。 读书人,最是喜欢故弄玄虚,标榜自己。” “报……” 军士快步走进大帐。 “韩辛将军和卫虎将军传回消息。 西域残兵连连败退,退进入了婪城。” “两位将军询问,要不要继续攻城。” 萧靖凌起身走到舆图旁,找到婪城的位置。 “跑的够快的啊。” “传令,韩辛和卫虎原地扎营歇息。” “遵令。” “丫头,去传令。 生活做饭,明日拔营。” “是。” 萧靖凌和小铃铛一前一后走出大帐。 萧靖凌来到赵天霸的大帐。 “伤势如何?” 赵天霸见到萧靖凌要起身行礼,被萧靖凌伸手制止。 目光落在赵天霸身上的抱着的绷带,萧靖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大军继续向西。 你留下来,养伤,驻守。” “公子,我还可以打的。” 赵天霸说着就要站起来,再次被萧靖凌给按了回去。 “这是命令。 等到大军回程,带你一起回去。 这些日子,你也不能闲着。 募兵,练兵,守城,这都是艰巨的任务。” “末将领命!” 赵天霸恭敬一礼。 靖凌大军离开漠西城,继续西行,剑指西域都城土疆。 …… 塞北。 萧佑平在书房收到最新的战报,看过之后顺手递给身边的吉先生,背着手走到挂着的舆图面前。 “比你我料想的要快。 他已经拿下漠西,拔营朝着西域而去了。” 吉先生细细看完手中战报上的每一个字,微微侧身,跟上萧佑平的脚步,视线同样落在舆图上。 “他竟然亲手杀了狄得乐。 漠西王仅剩下的儿子沙震枫,也死在了他手下。 老四的手段,愈发狠辣了。” “战场之上,对敌人手软,就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王爷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吉先生注意着萧佑平的神色变化,语气尽量和缓。 萧佑平点头: “我是说过这话,但是没对老四说过。 我教过的人没有学会。 没教过的,却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世子和二公子也不差的。”吉先生打圆场。 萧佑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示意吉先生看舆图。 “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打进西域去? 还是,只威吓西域?” 吉先生上前两步,手指在舆图上比画出萧靖凌的进军路线。 “先前传来的消息说,四公子破漠西城后,便命令铁骑一路向西追杀西域残兵,到了婪城。 韩辛和卫虎在此安营。 我推断,四公子不像是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要打。” “他真打算一口吞掉西域? 胃口太大了些,不怕撑破肚皮?”萧佑平心中早已猜到萧靖凌这一步。 只是他不想承认。 自己这个从未看上眼的四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了。 他这个塞北王都感觉到了危机。 “王爷,四公子打西域,或许不是为了地盘。 而是要跟西域王要粮草和征战的补偿。” 吉先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 “四公子此次出战,西行千里,耗费巨大。 特别是漠西城下。 我总结了四公子以往打仗的时间。 此次在漠西城下等待的时间是最长的。 也就是说,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消耗的粮草,人马,金银,不在少数。 特别是四公子手里秘密武器。 那种东西消耗的金银,远远高于普通兵器的打造。” “除此之外。 四公子自岩城南下之时,手里只有五万人。 现在靖凌军加起来快要三十万了啊。” “据我所知,塞北给他的粮草只够三万人食用的。 靖凌军需要大量的补充。 此去西域,四公子怕是要狠狠敲上一笔。” 萧佑平听着吉先生的分析,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 “岩城,北津,南徐,漠西,土疆。” 萧佑平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一指出。 “等他真的打下西域。 镇西王,也就名副其实了。 老子跟儿子同为封王,也是古今少有啊。 这也算是与本王平起平坐了。 你说,本王是不是应该高兴?” 吉先生听出萧佑平的话里有话,小心应对。 “四公子的镇西王,完全是朝廷为了分担火力,才给他的一个虚名。 若是四公子真的拿下西域,刚好与塞北互相呼应。 王爷您便是占据了大黎的大半个天下啊。” “镇西王,塞北王。 也罢,不管什么时候,本王都是镇西王的老子。” 萧佑平轻笑一声: “只怕他不想做镇西王。 我看,他是想做天下的王。” 此言一出,吉先生面色陡然一白,拱手一礼,默默退后一步,不言开口。 “天下的王。 他真的有如此野心?” 刚好走到门口的萧靖承和萧靖康听到萧佑平的话,顿时立在原地,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自然是听到萧佑平在谈论萧靖凌。 书房内气氛陷入短暂的冰冷,还是萧佑平开口打破了安静。 注意到门口的两个儿子,萧佑平直接叫他们进来。 他抬手指向舆图: “为父好久没考你们了吧? 今日也考考你们。” “你们看,这是靖凌军的行军路线。 若你们是统帅,打下西域或者打的西域臣服。 你们说说看,会从什么地方回撤大军回密县?” 萧靖承看着舆图,沉思片刻,率先开口。 “打到西域需要时间,而眼看着要入冬。 若是胜利,孩儿以为留下部分守军驻守。 大军原路返回最为妥善。” “因为西去的时候已经打通了道路。 回来畅通无阻。” 萧佑平听着萧靖承说完并未点评,只是皱起眉头看向老二萧靖康。 萧靖康手指在图上比划两下。 “若是我,会走这条线。 这条线路途最近。 顺带着可以再占据几座城池。” 听完两兄弟的观点,萧佑平点点头。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可知,老四会怎么走?” 萧靖承和萧靖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萧佑平看了眼吉先生: “你来告诉他们。” 吉先生上前两步,手指在舆图上。 “我猜测,四公子不会原路返回,而是走南川。 顺着南江一路东行,如此整个南川便进入自己手中。” “那时,漠西,西域,南川,连成一边,隔着南江与淮南相望。” “东边。” 吉先生又指向图上另一个位置: “这里的岩城,北津,南徐,也是在四公子手里。 大黎十分天下,六分落在了我塞北手里。” 兄弟二人听着吉先生的分析恍然大悟,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讶。 “萧靖凌,真敢如此?” “拭目以待吧。” 第251章 主动退还城池? “公子,密县有消息传来。” 靖凌军一路向西,临近婪城。 小铃铛骑马追上萧靖凌,递出手里刚接到的信件。 萧靖凌伸手接过信件,熟练的拆开。 东方先生在信上说,黎元锐抛下京都,迁都长阳了。 萧靖凌收起信件,转头看向小铃铛: “传信之人呢?” “我让他先去歇息了。” “传令,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前军大营。” 待到婪城外的大营,萧靖凌远远就看到等候多时的韩辛和卫虎。 “拜见大将军。” 两人躬身一礼,韩辛上前帮萧靖凌拉住马缰。 萧靖凌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大帐,韩辛等将领紧随其后。 “婪城内情况如何?” “古道矛带领两万余残兵进入城内。 婪城内原本守军有两万。 听闻西域还在向这边调兵,斥候已经派出,尚未回来禀报。”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示意韩辛众人落座。 他重新拿出东方辞传来的信件,又看了一遍。 “密县传来消息。 京都迁都长阳,近乎是拱手让出了京都城。” “除此之外,黎元锐向天下发布檄文。 先入京都者,要封其为王。” “诸位有什么想法?” 韩辛等人听闻这个消息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武将,这种事他们一时也拿不出主意。 韩辛稍作思考,率先开口: “回大将军。 末将以为,此时京都已经遭受了武王大军历时数月的攻击。 想来已经是断壁残垣,城内百姓和守军也是苦不堪言,水深火热。” “现在舍弃京都,迁都长阳,不失为一个好的谋划。 如此,只留给武王一座破败的空城。” “另外,发布的讨伐檄文,想来也会引起其他各地势力的呼应。 进京为王,这不正是他们起兵的目的。” “末将拙见,以为我们应当继续观望,而不是率兵入京都。” 萧靖凌听他说完微微颔首。 他故意抛出话题,其实对他们就是有考验的意味。 像赵天霸的受伤,让他意识到,只敢猛打猛冲还不行。 手下这些将领,必须会用智慧大帐,而不是全靠蛮力。 目光扫向其他人,卫虎接着说道: “韩将军说的有几分道理。 只是,若各地势力,全部汇聚京都,只怕遭殃的还是百姓。” 萧靖凌听他们陆续说完,抬起头说出自己的意见。 “你们说的都没错。 此时的京都,要先放在一边从长计议。 眼下,我们的目标依旧是眼前的婪城,还有后边的西域。 不过,本将军要提几点要求了。” “请大将军下令。” “此前漠西一战,我们大获全胜,已经让西域大军见识了我靖凌军的威武。 我要你们,趁势,加快攻城速度。” “冬季已经来临,漠西的冬季格外荒凉。 天气变化又是毫无规律可循。 所以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事。” “末将遵令!” “报……” 斥候脚步匆匆的冲进大帐: “西域大军正在向边境集结。 大约有六万人,朝婪城而来。” “到什么地方了?” “刚出西域境内,到婪城大概要三天。”斥候如实汇报。 萧靖凌摆手,示意他先去歇息,起身走到舆图旁边。 “赵二回来了吗?” “赵将军亲自率领斥候去探查婪城周围的地势,尚未归营。” 门口侍卫恭敬回答。 萧靖凌点头,示意卫虎上前,抬手指向舆图上的一个小点。 “若是此图没错。 西域大军要来婪城必会经过这个叫刹寨的地方。 你率领带来的火枪营和铁骑,快速赶到此地设伏。 具体路线,等赵二回来,看他的探报如何?” “领命!” “先去准备吧。” 众将领散去,萧靖凌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昂着脑袋,思考着什么。 小铃铛绕到他的身后,抬起小手,在他头上轻轻按摩。 萧靖凌目光一转,与小丫头相视一笑。 “公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确实够累的。” 萧靖凌表示认同: “现在想来,在京都的日子,其实蛮幸福的。 不需要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却是有逛不完的花楼,睡不完的姑娘。” “不知道武王进京都后,济水两岸还在不在?” “公子是想青梧姐姐了? 我都想杏儿姐姐了?”小铃铛嘟嘟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萧靖凌轻笑:“再等等,本公子定然会带你回到京都的。 那时候,我们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报,赵二将军回来了。” “请!” 赵二一身布衣,大马金刀的走进大帐。 “大将军,婪城的周围的地势已经探查清楚。 这是新绘制的舆图。” 萧靖凌起身,接过赵二递来的图,展开后仔细查看,满意的点头。 “辛苦你了。” “为将者,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你怕是要累死啊。 重要的还是要看你调配的能力。 不能什么时候,都要你亲自去探查吧?” “末将明白。 只是担心他们做不好,耽误了公子的用兵大事,不敢马虎。”赵二憨厚一笑。 萧靖凌面色温和:“都是自家兄弟,你也要相信他们。 你要做的就是推断,复核,确定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准确。” “末将明白。” “你先去歇息。” 赵二退出大帐,萧靖凌坐回主位,收起新拿到的地形图,叫来小铃铛为自己代笔。 “给东方先生回信。” 小铃铛走到桌前,手里拿起毛笔,等着萧靖凌开口。 “告诉东方先生。 京都之事,继续观望,此时不可有所动作。 另外,趁着迁都时机,安排京都内的人员,救出秦家的人。 让他们留在密县……” 小铃铛按照萧靖凌的意思,手里捏着毛笔,快速记录。 一口气写完,收起信件,小铃铛走出大帐,交给传信之人。 “大将军,婪城有使臣前来,说是要见您。” “婪城使臣?”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稍作思考: “告诉他,本将军没闲工夫。 问他有什么事,要说就说,不说就哪里来,滚哪里去。” 帐外的军士退出大帐,没多久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个信件。 “将军,这是那使臣留下的。 说是明日邀请公子去婪城一谈。 他说,西域大军愿意退回西域。 所有城池还给我们。” 第252章 千幸万幸遇到了公子 “愿意归还城池,退回西域?” 萧靖凌听到传话,心中带着怀疑,接过军士递来的信件。 一目十行,看过信件内容,萧靖凌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 “告诉他,本将军同意跟他们谈一谈。 明日,婪城外见面。” 望着军士走出大帐,萧靖凌一把扔掉信件。 “古道矛,搞什么花样?” “他们肯定是被公子打怕了,不敢打了。” 小铃铛说出自己的推测。 萧靖凌点头:“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 翌日,萧靖凌按照约定,身披甲胄,带着韩辛、小铃铛,离开大营。 临走之时,萧靖凌担心婪城内的西域大军耍花样,特意吩咐林豫和李大宝,小心防备。 “公子,前边就是婪城。” 远远看到矗立在一片空地上的婪城,萧靖凌骑在马上,细细观察一番。 “这地方,没有丝毫遮挡之物。 就算突袭,都很困难啊。 一旦出现,就暴露在城上守军的视线内。” “光秃秃的一片,突然多出来一座城,确实有点奇怪。”小铃附和。 “我找城外的村民打听过。 他们说,这座城就是从天而降的。 这周围的百姓,都称呼他为天降神城。 城内有个寺庙,听说特别灵验。” 韩辛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他提前一步到达,自然是先了解清楚婪城的来历。 萧靖凌仰头望着远处的城池,并未着急凑上前去。 “报,将军,前边发现两股势力在发生冲突。 像是土匪在劫掠路过的商队。” “哪里来的商队?” “看打扮,像是大黎的装束。” “过去看看,有没有可能发点不义之财。” 萧靖凌调转马头,向前走出一段距离。 等他看清商队上挂着的镖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过去,围了他们。” 韩辛领命大手一挥,带着一百多靖凌军一拥而上,瞬间将双方人马围拢其中。 突如其来的军马令双方一阵茫然,惊恐的看向四周杀气腾腾,身披战甲的士兵。 特别是那几十个表现凶悍的土匪,手里握着刀剑,警惕的看着他们,连连后撤,准备找机会撤走。 萧靖凌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双方人马。 “公子?” 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传来。 蒋修蓬头垢面的从地上爬起来,激动的连滚带爬的跑向萧靖凌。 “公子,真的是您?” “蒋修?” “是我,是我啊。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公子啊。” 蒋修显得格外激动: “听闻咱们靖凌军到了附近,还想着能不能见到呢? 结果真的见到了。” 萧靖凌看他满脸狼狈的样子,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他一顿: “你怎么在这?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跟乞丐似的?” “这不是要送货去西域吗?” 蒋修指了指前边的马车上的货物: “公子做出来的糖,浮生醉,香皂这些东西,格外受欢迎。 这次的量比较大。 我顺便要与人再谈一笔生意,就亲自押运了。 没想到,路上突然遇到了打仗。 流民,逃兵,太乱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 “千幸万幸遇到了公子。 否则,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远处的土匪看着蒋修跟萧靖凌这个领头的激动聊天,他们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人家原来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应该也认识啊。 领头的土匪看了眼靖凌军身上的战甲和有序的站位。 “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 正规军啊。” 萧靖凌上前两步,看了眼车上的货物,立马命令士兵,上前帮忙。 自己的军粮和金银,可要靠着蒋修做生意,为自己提供的。 “你先带着商队,去大营休整。 待到拿下婪城,再去往西域。” “公子要打婪城?” 蒋修问了一句,立马意识到不对,连忙抬起手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呸,是我多嘴了。” “来人,护送他们回大营。” 萧靖凌叫来士兵,护送商队向后撤。 目送蒋修他们离开,萧靖凌的目光落在土匪身上。 “你们是婪城逃出来的?” “这位小将军。” 领头的土匪见萧靖凌说话还算客气,并未有直接动手的打算,上前两步拱手一礼。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太久没吃东西了。” “老百姓太苦,我们不抢。 只是看他们比较富足,才动了心思。 要杀要剐,您冲我一个人来。 只希望,您能放我这些兄弟回去。 他们都是有老婆孩子的。” “你还挺够义气的啊。” 萧靖凌打量着眼前的汉子。 脸上抹着泥土,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是个子挺高的,体型跟白胜有的一比。 “当过兵?” “以前是婪城守军的屯长。” “表哥。” 萧靖凌身后的士兵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你是不是承洞表哥啊。” 汉子顺着声音看去,萧靖凌身后的士兵也往前两步。 “木娃子?” “是我,是我啊。” 身后士兵满怀激动的快步上前。 “表哥真是你?” “木娃子,你还活着? 你不是跟着漠西王去打京都,死了吗?” 承洞满眼的不可思议。 “差点死了。 命大,逃出来,就跟了萧将军。”木娃子见到亲人眼眶泛红。 “家里可好,娘还在不在?” 听到这个问题,承洞愧疚的低下头。 “木娃子,哥对不住你。 没照顾好你娘。 被西域兵给……” “娘……” 木娃子终于是没有忍住,大声哭了出来。 萧靖凌听着那悲切的哭声,心中一阵悲痛。 靖凌军其他军士,脸色都不太好看。 “哭有什么用?” 韩辛怒斥一声: “省着力气,多杀几个西域兵,进城为你娘报仇。” 木娃子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拉着承洞走到萧靖凌面前。 “表哥,这是我家靖凌军的大将军。 大将军,这是我表哥承洞,他很能打的。” “靖凌军,萧将军?” 承洞目光惊喜的看着萧靖凌: “你就是打破漠西城,一路追击西域大军到婪城的靖凌军主将萧靖凌?” “没错。” “拜见镇西王!” “拜见镇西王……” 其他土匪同时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行礼。 “王爷,终于等到您了。” “大家都等着,你来带领我们夺回城池。” “你们知道我?” “靖凌军的大名,现在谁人不知。”承洞一阵夸奖。 萧靖凌笑着点头。 “既然都想打回去,那就一起吧。” 简单交谈几句,萧靖凌没再耽误时间,直奔婪城之下。 城墙下已经搭起了个木亭子,里边摆放着桌椅和茶水。 萧靖凌在亭前下马,亭子内早已坐着两人。 一个是萧靖凌认识的古道矛,另一个他第一次见。 “伯访,见过镇西王。” “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开门见山吧。” 第253章 我们归还城池,你还要提条件? “早就听闻镇西王,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伯访不卑不亢的朝着萧靖凌做出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像身边的古道矛,一脸死了亲妈的样子。 萧靖凌顺势落座,韩辛和小铃铛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伯访坐在萧靖凌对面,看了眼身边的军士,对方弯腰为两人斟满茶水。 “此乃我西域宫廷御茶,镇西王尝尝可还顺口。” 萧靖凌也不客气,端起茶渣轻抿一口,满脸的嫌弃。 伯访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见他嫌弃的模样丝毫没有动怒,反倒是身旁的古道矛很是不服。 感觉萧靖凌是在羞辱西域。 伯访歪头递给他个眼神,继续跟萧靖凌拉近乎。 “镇西王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在来之前,我还有细细品读。 没想到,镇西王不但有圣人的才学,率兵打仗上,也是不输他人啊。” 萧靖凌默默听着,嘴角暗暗勾起一抹笑意。 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呢? 会说,你就多说点。 “老先生昨日派使臣前来,说是要退回西域,归还我婪城等城池,可当真?” 萧靖凌感觉差不多了,直接抛出主题。 再夸下去,怕是真的要飘飘然了。 “确有此意。” 伯访面色逐渐严肃,抬起头与萧靖凌对视: “吾皇,想结交镇西王您这位少年英雄。 特意下旨,令我等退还占领的城池。 希望能和镇西王交好。” 萧靖凌轻蔑一笑: “说的好听。 若不是因为漠西城一战,打的你西域大军连连后撤,大败而逃,你们会同意退还城池?” “萧靖凌,你休要猖狂。” 古道矛实在看不下去,憋着一口气开口斥责: “若不是你使用阴险诡计。 又有那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黑火球做武器。 面对面的打一仗,你靖凌军早已成为了西域大军的脚下骸骨。” “若不是为了大局考虑,真以为本将军怕了你。 就在这婪城,敢不敢跟本将军来个男人之间的战斗?” “古将军……” 伯访语气中带着些不满,打断古道矛的挑衅话语。 “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古道矛不服,张了张嘴,注意到伯访投来的埋怨视线,猛地一甩袖子,后撤两步退到旁边。 萧靖凌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演,嘴角带着冷笑,并没有跟古道矛逞口舌之力。 “要不然就如古道矛将军说的那样? 我们城外一战? 一战定生死如何?” 萧靖凌有恃无恐,你说打,那咱就打。 “实话告诉你。 本将军也不喜欢和谈,确切的说,并未打算和谈能成功。 我营中的兄弟,都叫的嗷嗷的,求着打仗,要立功呐?”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军中的兄弟,有大部分都是漠西走出去的。 听闻,你们进入漠西后对他们父母妻儿做的事,都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呢? 来之前,他们还拦着我,不想和谈,就是要跟你们打。” “镇西王消消气。” 伯访笑着安慰,稳住萧靖凌的情绪: “古将军用词不当,望镇西王见谅。 咱们还是说撤兵的事吧。” “要撤便撤,你们还想要怎么谈? 难不成,还要我靖凌军护送你们回到西域?” “镇西王说笑。” 伯访尴尬一笑,总感觉跟萧靖凌说话格外费劲。 他不按套路走啊。 也不接受自己的引导,完全不受自己把控。 “吾皇的意思是,希望镇西王能放回我西域军的俘虏。 还有狄得乐将军。 漠西城一战之后,就没了狄得乐将军的下落。 不知道镇西王有没有他的消息?” “你们这是跟本王谈条件?” 萧靖凌抬起头,一双冰冷眸子对上伯访的深邃眼睛。 伯访淡笑:“此乃人之常情。 再说,西域军的士兵多是西域的百姓,留在靖凌军中,也是镇西王的一个隐患不是。” 萧靖凌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我放了他们。 待到你们回到西域,再次继续力量,那一天又来打我漠西怎么办? 本王也很是担忧啊。 不如直接全都杀了。 没了男丁,你西域肯定是大损元气吧?” “你敢?” 古道矛怒斥。 那些西域军,不知道有多少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若是真的被萧靖凌全都杀了,军中动荡不说。 消息传回西域,那是要引起多大的混乱。 多少家庭就此失去男丁。 “我们可以打赌。 看本王敢不敢?” 萧靖凌笑容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他魔鬼般的笑容,古道矛知道,萧靖凌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 伯访脸上也没了先前的笑容和从容,目光愈发深邃。 “镇西王无需担心。 吾皇承诺,以后绝对不再袭扰漠西城池。 我们两家,互不侵犯,互通有无。” “至于我西域的兵士,他们回去后就全部各自回家,绝对不会出现在大营之中。” 萧靖凌听着他牵强的辩驳,并没着急回答。 回家不就是生孩子。 他们的孩子,还不是一样会参加西域大军。 所有的承诺,都是狗屁。 今天签订的盟约,明日就被撕毁的,不计其数。 嫌你是个傻子。 “既然你们说了你们的条件。 本王也说说我的条件。”萧靖凌语气平淡。 “你还有条件?” 古道矛眉头紧皱: “我们撤军,退回西域,归还城池,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你还有条件?” “你完全可以不退啊? 那就继续打?” 萧靖凌在古道矛身上扫过,落在伯访身上: “要谈判的不是我萧靖凌,而是你们。 若不是怕了,为何要谈判,继续打便是?” 伯访抬手示意古道矛闭嘴,看向萧靖凌: “镇西王请?” 萧靖凌手掌轻轻握在茶盏上,目光明亮: “退出漠西所有城池,是你们应该的,这不用说了。 除此之外。 我靖凌军此次西征需要的粮草,需要你们全部提供。 另外……” “这不可能。” 萧靖凌话没说完,又被古道矛打断。 “住嘴,请镇西王说完。” 萧靖凌继续道: “另外,此次消耗的军械,以及我战死兄弟的抚恤补贴金银,也由你们来承担。” “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西域要割出三座城池,给我漠西。” “不可能,萧靖凌,你简直是痴人说梦,狮子大开口。 别说吾皇,就是本将军也不会同意的。” 古道矛叽叽喳喳,萧靖凌完全不管,而是紧紧盯着伯访,等他回答。 “知道你做不了主。 回去问问你家皇帝吧。 给你们五天。” “五天后,我靖凌军开始攻城。” 萧靖凌扔下一句,起身便走。 第254章 他拿我们当人,活生生的人 望着萧靖凌一行策马而去,伯访起身看了眼古道矛。 “伯访大人,万不可答应他的条件啊。 萧靖凌这明明就是趁火打劫。 真以为我西域怕了他不成?” 伯访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阴鸷。 “你我都清楚。 此和谈有拖延时间的意思。 主要还是要换回狄得乐将军。” “还没狄得乐将军的消息吗?” 古道矛摇头: “已经派出了大量斥候。 有些在漠西城外逃回来的士兵说,最后见到狄将军,是他在跟萧靖凌对战。 结果尚不可知。” “我推测,狄将军或许受伤,被萧靖凌给捉去大营。 或者逃离战场,去了其他地方。 谅他萧靖凌也不是狄将军的对手。 要杀了狄将军,他更是不敢的。” 伯访点头,认同古道矛的观点:“但愿如此。” “援军到哪了?” “已经自边境而来,用不到三天就能赶到。”古道矛信心满满。 “如此便好。 回城,老夫还要将发生的事,传回皇城。” 伯访双手背在身后,又转头看了眼萧靖凌消失的方向。 “此子不除,日后,定会成为我西域大敌啊。” “先生放心,我早有安排。” 两人低声交谈着,一匹快马突然疾驰而至。 “禀报将军,有狄得乐将军的消息了。” 古道矛和伯访停下脚步,迫不及待的追问。 “快说。” “狄得乐将军,他……他……他被萧靖凌杀了。 脑袋挂在漠西城的城墙上。” “什么?” 伯访听到这个消息,宛若晴天霹雳,脑袋翁的一声。 他们想到了各种结果。 战死是最不可能的结果,却成了最终的结果。 狄得乐,号称是西域的军神,战无不胜。 西域军中现有的大将,多是他培养出来的。 在朝堂上,他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萧靖凌竟是毫无顾忌的砍了他的脑袋。 “竖子,竖子……” 伯访眼神暗淡,嘴里大骂。 西域朝堂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都是有派系之争的。 伯访就属于狄得乐的一派。 现在最位高权重之人死了,他们以后在朝堂的日子怕是更艰难了。 “萧靖凌,必须死。” 萧靖凌回到大营,见到了已经收拾干净的蒋修。 “你对西域知道多少?” 萧靖凌坐回主座,示意蒋修落座。 他是经常跑去各地做生意的,对西域,北蛮这些地方的繁华城池都有了解,尤其是各地的都城。 “公子,你是说哪一方面? 若是说,赚钱,西域最大的城池,就是皇城土疆。” 蒋修尽量详细的说明自己知道的。 萧靖凌听着他的话,偶尔开口问一句: “西域朝廷的官员如何? 你可有结识的?” “自是认识一些。 像浮生醉,香皂,白糖,这些东西大都是送到了朝廷官员的府上。” “别说他们,不瞒公子,我见过西域的皇帝。” 萧靖凌闻言抬头看向蒋修,判断他是不是在吹牛。 商人大都有个习惯,说大话。 “真的。” 蒋修看出萧靖凌的怀疑,连忙开口为自己证明。 “他是来要香水的。” “公子也知道,香水产量比较低,算是稀罕物品。 起初,他来之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西域的皇帝,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西域的皇帝。” “公子,告诉你个秘密。 西域皇帝,其实是个女儿身。 他一直都是以男装出现,实际是个女的。” “女皇帝?”萧靖凌也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 我也在其他的朝廷大员中,侧面打听过。 西域官员和皇宫,大都知道。”蒋修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萧靖凌习惯性的磕着瓜子,稍微思考着什么。 蒋修又补充一句:“听说还挺漂亮的。” 萧靖凌若有所思的点头: “你去西域,售出带来的东西,会带回去什么?” “能带回去的东西也许多。 大多都是药材,还有硝石一类的东西。”蒋修如实回应。 “西域有矿脉?” “自是有的,而且有许多。 公子之前不是拿到了一个硝石矿吗? 西域有很多这种矿。 还有公子要的硫磺,也是从这里运回去的。” “如此说来,倒是个好地方啊。” 萧靖凌眼底闪过精光: “看来,这西域,本公子必须拿下了。 有了这些矿脉,以后能做更多的好东西。 打仗也少死点人。” “公子要打下西域?” 蒋修惊讶的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觉得如何?” 萧靖凌面容温和: “到时候,让你来经营。” “这……这…在下受宠若惊。” 蒋修赶忙起身行礼。 现在这些生意除了给靖凌军的,已经够他盆满钵满了。 若是再有西域的这些矿脉,那不敢想象。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一切都是萧靖凌给的。 “你提前去准备。 多找些跟你一样懂得经营的掌柜的。 到时候,你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萧靖凌叮嘱一句。 “公子放心,按照公子之前的要求,在下一直都在寻找合作者。” “如此甚好,你先去歇息。” 大帐内陷入安静,只有萧靖凌坐在主位上,身体慵懒的靠在凳子上,默默思考着什么。 小铃铛静悄悄走进大帐,见到萧靖凌的状态,没有去打扰他。 “带回来的那几十个土匪如何?” 萧靖凌幽幽开口。 “林豫将他们分到了各营。 他们并没多说什么。” 军营内,承洞和木娃子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着些食物。 两兄弟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承洞抓起桌上的一块饼子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像是好久没吃饭的样子。 “木娃子,听说萧靖凌将军吃的,跟你们吃的都一样。 肯定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真的。” 木娃子端起清水一饮而尽: “不只是大将军,营内从上到下,吃的都是一样。 咱们吃什么,将军就吃什么。 萧大将军也是一样。” “要吃肉的时候,兄弟们都有肉吃。” “你不知道吧,萧大将军与我们都是兄弟相称的。 每次打仗,你只要一抬头,绝对能看到冲在最前边的就是萧将军。” 说起萧靖凌木娃子异常兴奋,感觉有说不完的话。 “真是如此?”承洞还是不信。 “自然是真的。 不信的话,你过些日子看看。 萧大将军,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拿我们当人,活生生的人。” 第255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你可见过那种可以震死人的兵器?” 承洞好奇的向木娃子打听靖凌军中的情况。 木娃子点头又摇头: “攻城的时候见过,平常在营中是看不到的。 都是有专人护卫。 大将军说,火药很危险,一般人不让靠近。” “火药,原来那东西叫火药?” 承洞暗暗记在心里。 兄弟两人又聊了一会,承洞起身离开。 承洞走出营帐,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他,转而走向营帐后方。 “来了。” 黑暗的角落处,一群黑影闪动。 注意到承洞出现,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承洞走到人群中,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全都到了?” 他蹲下身子,看了眼防备严格的靖凌军大营,低声道: “我已经问清楚了。 那种东西叫火药。 都在火器营。” “你们几个,负责去烧毁他们火器营的东西。 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发现。” “明白。” “剩下的,你们几个。” 承洞又指了指身边几人: “随我去大帐,杀了萧靖凌。” “是!” “如果能逃出去,咱们在婪城下集合。 古将军答应,会接应我们。 若是死在这里,家人也会有人照顾。” “行动!” 承洞大手一挥,数道黑影朝着各自目标四散而去。 大营内篝火跳跃,来往巡逻的将士不敢有丝毫懈怠。 承洞等人穿着靖凌军的服饰,缓步在大营内走动,只是被巡逻的将士盘问几句,并未有过多的怀疑。 萧靖凌的大帐内,只有书案旁有烛火跳动。 他手里拿着赵二送来的舆图,细细的查看着什么。 小铃铛托着下巴,坐在萧靖凌身边,偶尔抬头瞥一眼他的侧脸,转而低头,看向桌上的舆图。 自家公子神神叨叨的,她早已经习惯了。 萧靖凌突然抬起头,向帐外扫了一眼: “这个时辰,都睡了吧? 明日再说。” “报,大事不好了。” 萧靖凌刚收回目光,就有军士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连贯带爬的低着头跑到萧靖凌身前。 萧靖凌眉头微皱:“出了何事?慢慢说。” “回镇西王。 火器营那边着火了。 是今天自外边带回来的那些人干的。” 军士大口喘着粗气,急匆匆的禀报。 “该死的。” 萧靖凌粗暴怒骂,猛地一拍桌案站起来: “立即传令,各营远离火器营,不要去救援。” “不救援?” 军士稍微愣了一下。 “蠢货,全是火药,一旦爆炸,我们全完蛋,怎么救?” 萧靖凌破口大骂。 军士拱手领命:“明白。” 锵! 突然寒芒乍现,晃得萧靖凌双眼微眯,紧接着一柄短刀朝着萧靖凌脖子刺来。 “去死吧。” 萧靖凌反应迅速,猛然抬手,手中长刀,果断挡下这一击。 承洞身体一晃,手中短刀差点抛出去,惯性后撤两步。 他满眼惊愕的望着萧靖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刀。 萧靖凌冷哼一声,也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你?” 承洞迅速回神,握着短刀,脚下猛然一踏,再次扑向萧靖凌。 锵! 小铃铛手中短刀在空中闪过一道血光,承洞手腕被整齐斩断。 当啷,承洞的右手握着短刀,掉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 “啊……” 一声嚎叫,帐外又冲进来十几个汉子。 “蠢货!” 萧靖凌左手握刀,右手提起自己的小型弓弩,对准冲进来的人,百分百中,全部射杀。 承洞见状,眼神暗淡。 他心里清楚,行刺失败了。 起初,一刀没能解决掉萧靖凌,已经是决定了现在结局。 只是他想不明白,萧靖凌是如何有预判的。 “什么人如此大胆? 全给我围起来。” 韩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大批靖凌军涌入大帐。 “是你?” 韩辛走进大帐,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土匪,凶恶的目光刺在承洞身上。 “混蛋玩意,公子好心收留你们。 你们却要行刺?”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长刀,坐回主位: “火器营那边如何?” 话音未落,李大宝自外边走了进来。 “大将军,一群杂碎,想要烧了我的大营,被我给抓来了。” “全部押进来。” 李大宝走在前边,看到大帐内躺着的死尸,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靖凌看向满脸汗水,青筋暴起的承洞: “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吗?” 承洞咬牙忍着痛,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 萧靖凌淡然一笑,抬手指向韩辛和李大宝等将士: “他们是不会喊我镇西王的。” 承洞面色苍白,眼底闪过绝望。 “原来,我一进来的时候,你就察觉不对了。” 他刚才也发现了。 韩辛和萧靖凌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都称呼萧靖凌是公子。 李大宝他们也是称呼为大将军。 自己进门喊的就是镇西王。 “若是我没猜错。 你们本就是跟着西域军在漠西城的士兵。 回来路上,古道矛故意留下你们,是想你们做内应?” 承洞嘴角抽动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个猜测。 “要杀我的人太多了。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所以我向来不敢大意。” 萧靖凌目光看向全被压来的承洞同伙。 “你们都是漠西人吧? 家园被毁,亲人被杀,你们还愿意给西域人卖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拉下去砍了。 将他们的脑袋,明天送到婪城,算是给他们的礼物。” 萧靖凌一声令下,靖凌军拉着他们就走了出去。 “表哥,你在干什么?” 听到动静的木娃子跑来,看到真的是自己表哥,气的浑身发抖: “你怎么能这么做? 为什么啊?” “木娃子,你的家人保不住。 但是,我还要护住我的家人。”承洞低声开口: “是我对不住你。 若是有下辈子,再来还。” 木娃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靖凌,想要求情,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心软。 “大将军,是在下有眼无珠。 我愿意将功折罪,亲自砍了他。” 萧靖凌目光落在木娃子身上,显然他的身体在颤抖。 “交给你了。” “谢大将军。” 帐外传来一阵嘈乱,帐内的尸首被全被拉走,萧靖凌双眼微眯叫来韩辛。 “传令大军,连夜围住婪城。” “遵命!” 第256章 不要硬拼,多动动脑子 “报,靖凌军突然调动,围住了婪城。” 婪城大营内,军士冲进大帐,叫醒刚躺下的古道矛。 消息迅速传开,伯访等人在大帐前聚集,向着城墙而去。 “看来,承洞他们的谋划失败了。 而且暴露了我们的目的。” 伯访跟古道矛并肩而行,大概猜到了靖凌军突然围城的原因。 “真是一群废物。” 古道矛怒声呵斥:“当初就说,应该用我们的人。 这些漠西蠢货,根本没脑子。” “当时想的是,他们是漠西当地人,会让萧靖凌放松警惕。 没想到会是这样。” “来人,去将那些人的家人脑袋砍了,挂到城墙上。 让靖凌军中的漠西人看看,这就是他们替萧靖凌卖命,他们家人的下场。” 古道矛下令,伯访本想阻拦,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任凭身边的军士下去传令。 “萧靖凌说是给我们五天,结果现在就围城,怕是不妙。” “萧靖凌阴险狡诈,他说的话,您也相信?”古道矛嗤之以鼻。 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城下黑压压飘动的旌旗,气势十足,压迫感骇人。 “这就是萧靖凌的靖凌军?” “不得不承认,萧靖凌在带兵上,还是有一套的。”古道矛由衷感慨。 “镇西王何在?”伯访冲着城下大喊一声。 没多久,传来熊二的声音: “你是何人? 找我家大将军有何贵干?” “谈判时,镇西王承诺,五天后给答复。 为何今夜就围城?” “你说这个啊。” 答话的依旧是熊二: “我家大将军说了。 靖凌军只是围城,五日未到,不会攻城。 先生尽管可以去皇城禀报。 我家大将军向来最守承诺。” 听到这话,古道矛面皮抽搐。 如果萧靖凌信守承诺,他倒立吃粑粑。 围城大军后方,萧靖凌端坐在大帐内,韩辛李大宝等将领分列左右。 “韩辛将军,你率领大军,绕过婪城,与卫虎将军汇合,一路向西,收回被西域占去的城池。 一路上,你们要大肆宣扬。 西域大军已经被我靖凌军在漠西全灭。 领军大将狄得乐战死,剩余残兵被围困婪城。 让西域大军绝望。” “明白。” “另外,李大宝,你带着火炮火雷,紧随其后。 要求你们直奔西域边境的玉城。” “在玉城,给他们亮亮我们的火器。 也是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见过,看看我们靖凌军肌肉的时候了。” “遵令!” 李大宝拱手一礼。 之前打仗,萧靖凌都是极少让火器示人。 此次向外展示,表明萧靖凌想要快速解决战斗。 先吓住对方,看对方还有没有打的士气。 “若是遭遇强烈抵抗。 打他们一顿,打到疼,让他们长长记性。” 萧靖凌继续下达命令: “此战一定要快。 婪城被围。 西域大军的支援定然在路上,要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趁机消灭他们在漠西的大部分主力。” “遵令!” “去吧,定要平安带兄弟回来。 你们也一样,不要硬拼,多动动脑子。” “末将记下了。” 韩辛等人领命而去,紧接着大营周围就响起脚步声和马蹄声,大军连夜出动。 “明日去婪城外转一圈,要让城内的古道矛和伯访看到,本将军还在大营。” 萧靖凌向小铃铛安排一句,朝着床榻上一歪,便睡了过去。 小铃铛也不打扰,默默退到另一侧。 清晨,朝阳初升。 萧靖凌走出大帐,目光在大营内扫过,抽了抽鼻子,看着做饭的炊烟飘上天空。 除了围城的靖凌军,大营内基本没多少兵士了。 但是做饭的样子,依旧热闹,像是有十几万人要用饭。 “蒋修呢?” “他带着商队,昨日跟韩辛将军一起走了。 本打算跟公子告别的。 只是公子刚睡下,就没让他打扰。” 小铃铛手里捧着粥,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伸手接过微微颔首。 喝尽碗里的粥,萧靖凌披上战甲,带着承洞等人的尸首,直奔婪城门下。 抬头望去,城墙上挂着些百姓的头颅。 跟在萧靖凌身后的木娃子一眼就认出城墙上的人。 “这……禽兽……” “你认识?” 萧靖凌回头,注意到木娃子猩红吃人的目光,随口问了一句。 木娃子咬牙切齿:“他们是承洞的家人。” 萧靖凌眼底闪过愕然,抬头看向城墙上的西域守军。 “这是知道,他们刺杀失败了。 西域人的心,还真够狠的啊。” 转头看了眼承洞等人的尸首。 原本想着给古道矛做礼物的,现在看来…… “来人,去取下城上的首级。 我靖凌军,为我漠西的百姓,厚葬。” 木娃子等漠西士兵听到萧靖凌这个命令,灰暗的脸上闪过激动。 “我愿意前去。” 木娃子第一个出列。 “我也去。” “还有我……” 多数漠西的士兵出列。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这些军士,都是在京都城外就跟着他的。 全都是久经战阵,活下来的老兵。 虽有不忍,萧靖凌还是下达了命令。 “去吧。” “弓弩手,给我对准城墙上,若有妄动,立即攻城。” “大将军有令,城上西域军有异动,便立即攻城。” 号令在靖凌军中传荡,也落在了城上西域大军的耳中。 古道矛和伯访也登上城墙。 他们看到木娃子等人策马而来。 古道矛眉头紧皱,警惕十足,命令城上弓箭手准备。 “他是要做什么?” 伯访摸了摸下巴,看了眼木娃子等人的目标。 “他们要取回城墙上挂着的人头。” “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带走吧。” “就这样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取走城墙上的人头,我西域大军,岂不是更被看不起? 太影响士气了。”古道矛反对。 伯访摇头: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拖延时间。 等到援军到来。 这种小事,可忽略不计。” “昨日谈判的内容,我已经派人送回西域。 想来,很快有消息传回来的。” 古道矛听着伯访的话,双拳紧握,眼睁睁看着木娃子等人带走城墙上的首级,倍感屈辱。 “萧靖凌,总有一日,我要跟你好好清算。” 第257章 援军被伏,中计了 “城上的,昨日本将军提出的条件,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萧靖凌朝着城墙上的古道矛和伯访笑问,语气中尽是挑衅。 伯访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镇西王也太心急了些。 消息已经传回我西域皇城,想来吾皇会给镇西王一个满意答复的。” 萧靖凌骑在马上,不咸不淡的点头: “麻烦老先生催一催啊。 我这人,向来没多大的的耐心。” “若是你西域皇城不同意本王的要求。 我也只能亲率大军,进你皇城,亲自取来了。” “回见。” 萧靖凌留下跟恨得人牙疼的笑容,大手一挥,带着小铃铛和回来的木娃子等人离开。 “混蛋!” 古道矛一拳打在城墙上: “威胁,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竟然说,要打进我皇城。 欺人太甚。” “说说而已,古将军何必动怒。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说。” 伯访平淡安抚一句: “我西域皇城,岂是他能随便攻打的。” “就他这点人马,怕是连我西域的边境线也进不去。” “将军,先生,让我带五千人,杀出去吧。” 古道矛身边的副将义愤填膺上前主动请战。 不止是他,其余守城将领纷纷表示要出战。 萧靖凌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激怒了他们。 古道矛虽然生气,但是还没到愚蠢的地步。 他扫了眼城下的靖凌军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本将与你们一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萧靖凌。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们人数比我们多,而且还有那种可以爆炸的东西,杀伤力巨大。 回城的士兵,被那种东西吓破了胆,没有士气跟他一战。” “恰恰相反,靖凌军中的漠西士兵,对我等进入他们的家乡,痛恨如骨,杀意正浓。 此时出战,我们不占优势。 还是再等等吧,想来援军不远了。” 众将领闻言,哀叹一声,满心不服。 西域,土疆。 皇城大殿,西域皇帝贝亚头戴皇冠,皇冠上的头饰自然垂落,遮住她半张脸颊。 她端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的望着殿中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怎么都不说话了? 当初要攻打漠西之地时,你们不都是跃跃欲试,全都极力劝说朕? 现在靖凌军破漠西,一路西进,誓要打入我西域内地的样子,你们怎么都没办法了?” 贝亚其实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帝。 她只想在自己当皇帝之时,稳住当下的疆域,发展国内民力,并没有向外扩张的打算。 只是,朝中有激进者,力主扩大疆土,才有了趁机攻打漠西之地的行动。 其中,狄得乐就是最著名的激进者。 殿中百官窃窃私语,却是无人敢上前多发一言。 此时,身穿宫廷服饰的宫官自殿外缓步进入。 “启禀陛下,婪城有消息传来。” “传进来。” 身披甲胄的军士,风尘仆仆的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 “你自婪城而来,可有什么消息?”贝亚气场十足的质问。 军士双手呈上书信: “这是伯访先生要末将交给陛下的。” “末将出婪城时,城池已经被靖凌军围困。 伯访和古将军与靖凌军主将镇西王在城外有过谈判。” “大黎镇西王要求,我西域退还城池之外,还要另外拿出三座城池给他。 此次他行军的粮草,军械消耗,军饷等也要我西域赔付。” “岂有此理?” 军士的话说完,朝堂上立马有人站出来,他袖袍一挥,朝着皇帝一礼: “陛下,这镇西王简直就是欺我太甚。 万不可答应他的条件。 臣以为,继续调集西域的勇士,奔赴漠西,杀靖凌军一个片甲不留。” “臣附议……” “打,拿什么打?” 有文官站出来: “狄得乐将军都输了,丢掉了漠西城,生死不明。 你们还有谁比狄将军更能打?” “末将愿意前方。” 身披甲胄的将军出列: “管他什么镇西王,靖凌军。 末将愿意率领大军前往,亲自砍下萧靖凌的人头,送到陛下面前。 若是不能,末将愿意用项上人头做担保。” “士将军威武。”有人出声应和。 皇座上的贝亚并未着急回应,看完手里伯访的书信眉头紧皱看向殿上的军士。 “可有狄得乐将军的消息。” 军士稍作犹豫,还是支支吾吾道: “狄得乐将军。” “有狄将军的消息? 那可是太好了。” 不等军士说完,立马有人激动的打断。 “狄将军现在何处?” 在他们心中狄得乐就是他们心中的希望。 军士脑袋低的更深: “狄得乐将军,战死了……” “狄将军……等等你说什么?” 先前请战的将军,听到狄得乐的消息,兴奋异常。 结果听完军士的话,瞬间如坠冰窟。 “你…你说什么?” “狄得乐将军在漠西城外,被萧靖凌给挑落马下,战死了。” “怎么可能?” 狄得乐一派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浑身都是软的。 贝亚也有些不可思议,犀利目光瞪着军士: “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有人亲自见到了狄将军的首级,挂在漠西城上。”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贝亚率先打破安静: “调往漠西的大军现在到哪了?” “回陛下,有一部分正在赶往婪城。 剩下的,全部在边境集结,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漠西。” “你的意思是,还要打?” 贝亚有心退兵。 狄得乐都死了,她表面沉痛,心里却是有些小喜悦的。 朝堂上,少了一个最大的掣肘。 兵权也可慢慢都回到自己手上。 “陛下,狄将军战死,定然会激起我漠西大军的仇恨。 此时与靖凌军作战,正是最佳时机。 大军将士知道狄将军死在萧靖凌手里,大家肯定要给狄将军报仇。” “靖凌军破漠西,又在婪城耽误时间,疲惫不堪。 我大军此时全面出击,绝对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贝亚稍作思考,转头看向其他大臣。 意思很明显,他并不想打,要有人出来支持自己。 刚有人站出来,殿外又有军士进来。 “参见陛下。 军中最新传来消息。 前往婪城支援的大军,半路遇到伏击,全军覆没。” “什么?” “这…靖凌军不是在婪城吗? 为何会出现在后方?” “回陛下,不只是援军被伏击。 其他漠西城池,也被靖凌军陆续攻占。 只有婪城还在被围着。” “中计了!” 第258章 不速之客 “公子,韩辛将军和卫虎将军传回消息,已经顺利抵达玉城。 他们看到西域边境,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营驻扎。” 萧靖凌大帐内,小铃铛向萧靖凌转述最新传回来的消息。 萧靖凌嘴里磕着瓜子,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传令给韩辛和卫虎,让他们在玉城,插满我靖凌军的大旗。 另外告诉李大宝。 每天朝着西域边境轰上一炮,但是不要过界。” “为何如此?”小铃铛不解。 萧靖凌什么一笑: “尚未开战,先吓破他们的胆子。 告诉他,最好是晚上等西域大军休息的时候,来一下。 如此效果更好。” “明白。 公子这是又要捉弄人了。” 小铃铛露出个跟萧靖凌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笑意。 萧靖凌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起身伸了个懒腰: “漠西的大事已定。 婪城,也该收入囊中了。” 婪城,古道矛和伯访巡视城墙,军士急匆匆来报,告知了他们其他城池陷落,支援遇伏的消息。 “坏了,我们中计了。” 伯访猛地一拍大腿: “萧靖凌故意在婪城外摆下围城的架势,暗地里已经派大军绕过婪城,去了玉城方向。 他每天来城下转一圈,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他就在此地,哪里没去。 故意让我们相信,他真的是要与我们谈判。” “狡诈,阴险,气煞我也。” 伯访气的面色涨红,身体后仰,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晕倒过去。 “先生,先生……” 古道矛眼疾手快,扶住伯访,轻抚他的胸口为他顺气。 周围护卫见状,也快步上前帮忙。 “萧靖凌,又是萧靖凌。 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老实的等着和我们谈判。”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身边将领看向古道矛。 眼下的他们,没有援兵,粮草也快消耗殆尽。 继续下去,即便靖凌军不攻城,也要饿死在城内了。 “突围,杀出去。” 古道矛抬起头看向城外: “他的大军既然都派了出去,城外围城的人马定然不多。 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召集城内所有兵马,朝着一个方向冲击,说不定可以重创靖凌军,离开婪城。 如果有可能,最好是杀了萧靖凌或活捉他。” 古道矛说到这里,目光逐渐清明,被自己的睿智给折服。 “就这样,你速速去召集人马。 一定要快。 告诉所有人,冲出城去,就可以西域。” “遵命。”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陡然传来,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古道矛连忙跑到城墙边向下看去,旌旗飘动,靖凌军已经是兵临城下,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恨透的萧靖凌。 “城上的人听着。 识趣的快快开门投降。 否则,等我们杀入城内,后悔就来不及了。” “萧靖凌,你个阴险小人。”古道矛破口大骂,顺手抄起弓箭就朝着萧靖凌射出。 萧靖凌稳稳躲过,骑在马上稍微动了两下。 “古将军,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我来问问,本王提出的条件,你家皇帝答应没有。” “若是没有,我可要杀进西域皇城了。” “萧靖凌,你个卑鄙小人。 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干。 用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赢了也令人不齿。” “不管手段大小,能赢就是好手段。” 萧靖凌轻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举起手里的长剑: “将士们,漠西的兄弟们。 报仇的时候到了。 攻进城去,杀……” “杀……” 木娃子冲锋在前,身后紧跟着的,大多也是漠西的军士。 萧靖凌招手唤来林豫: “西门给他们留开条口子,让他们出城,在半路伏击。 否则,全都围在城内,西域大军看不到希望,肯定会殊死搏杀。 尽量减少兄弟们的伤亡。” “遵令!” 林豫领命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兵士: “你们,随我来。” “火雷手,给我炸开城门。” “在!” 经过准们投掷训练的火雷手上前,点火,瞄准,脱手。 火雷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城门口。 “好准头,回去奖励你个大鸡腿。” “多谢大将军。” “继续!” 攻城的号角吹响,靖凌军一拥而上。 城墙上古道矛大喊着弓箭手射箭。 城下靖凌军的盾牌防御,不受丝毫影响,宛若密不透风的铁球,稳步向城墙靠近。 “你们,先带伯访先生离开。” “将军,人马集结完毕。” 副将跑到古道矛身前汇报: “靖凌军马上就要破城了。 此时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将军真要这么做?” 古道矛稍作冷静,看了眼城门口冒起的火苗。 来不及了,此时冲出去就是自找死路。 “去西门。 带着所有人,从西门杀出去。” 古道矛来不及迟疑,伸手接过护卫手里的兵器,快步离开,看都不看依旧在城墙上坚守的士兵。 “冲啊,杀进去……” 城门被破,靖凌军悍不畏死的杀入,嘶吼声震荡天地。 “西域军,反抗者,全杀。 活捉古道矛和伯访。” “报,大将军,古道矛率领大军向西门去了。” “继续追。” 萧靖凌骑在马上进城,他并未过多久留而是接着下令: “留下守城的兄弟。 攻城的暂歇。 其他将领,继续西行,给我追击西域残兵。” “遵令!” 萧靖凌简单部署,并未在婪城久留,继续率领大军西行。 在他走后两天,一队同样打着萧字旗的人马,自北方浩浩荡荡而来。 “大哥,看样子婪城已经被萧靖凌攻下了。” 骑在枣红战马上的萧靖康远远望着插满萧字旗的婪城。 萧靖承胯下是一匹白马,面色冷淡,双手紧握马缰: “比父王预想的还要快。” 两兄弟谈话间,有斥候策马来报。 “世子,二公子。 四公子两天前就攻下了婪城。 当日带领大军出城,朝西而去。 应该是去了玉城。” “玉城? 难不成,他真的要打西域?” 萧靖康有些惊讶,转而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看向萧靖承: “大哥,你说老四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父王会如何奖励他?” 第259章 什么雪中送炭,明明是火上浇油 “二弟此话何意?” 萧靖承知道萧靖康没安好心,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他。 “老四现在已经是朝廷亲封的镇西王。 你以为,父王还会将塞北王的位置传给他?” “倒是你,小时候没少欺负他吧? 如我所知,这家伙是最记仇的。” 萧靖康面色淡然,并不当回事: “如果说小时候欺负他。 放眼整个塞北王府,没欺负过他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就连府里的狗,见了他都多叫两声。 你我兄弟,谁也不用说谁。” “至于你说的塞北的王位。” 萧靖康冷哼一声: “父王或许不会给他。 但是,我的世子大哥,你觉得他会不会抢?” “萧靖凌现在兵强马壮,出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未尝败绩。 现在,父王他都未必看在眼里,何况,你这位世子?” 萧靖承面色阴沉,心里清楚萧靖康话里的意思。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起初听说萧靖凌被封王,他先是羡慕,后来又是安心。 因为萧靖凌封王后,塞北未来的王,就少了个强有力的对手。 只是,那一日,在萧佑平房外,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令其更加不安起来。 “我看他,不是要做塞北王。 而是要做天下的王。” 萧靖康余光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萧靖承,露出个阴谋得逞的笑意。 “大哥,开玩笑的。 你这个位置,你好好坐着就好。 我反正不跟你抢。 带兵打仗,才是我的向往。 以后,你当王,也封弟弟个大将军当当如何?” “二弟不可妄言。” 萧靖承瞪了萧靖康一眼。 信你说的话,我就是小狗。 “你这话被父王听取,定要打断你的腿。” “这不是只有你我兄弟吗? 难不成,你还跑去跟父王告状?” 萧靖康无所谓的笑一笑: “算了,知道大哥开不起玩笑。 咱们还是入城去看看吧。 再晚一会,怕是萧靖凌已经打下西域,反攻南川。 真是如此,你我兄弟,这次又是白跑一趟。” “莫要忘了,我们此次来,可是要立功的。” “驾!” 萧靖康挥动手里的鞭子,驭马而出,萧靖承紧随其后,之后就是举着塞北军站起的黑甲军。 婪城已经恢复往日平静。 大批人马突然出现,城头上的守军立马警惕起来。 “敌袭……” “敌袭……” 鼓声阵阵,靖凌军立马登城,准备作战。 “莫要误会。 我们自塞北而来,这两位公子是你家大将军的亲兄弟。 快快开门迎接。” 喊话声飘向城头,守城将军低头看一眼,并没什么行动。 “塞北来的?” “我家大将军不在,你等先回吧。 若要再靠近,休怪我等房间抵御。” “大哥,你都看到了吧?” 萧靖康坐在马上,转头看向萧靖承: “萧靖凌打下来的城池,根本不认您这位世子。 之前我在其他地方,也是这种待遇。 在他们眼里,只有萧靖凌,没有塞北,没有父王,更没你这位世子。” “萧靖凌何在?” 萧靖承冷哼一声,显然也有些被激怒了,驭马上前两步: “我乃是塞北世子,是他大哥。 让他出来接我。 他若不在,就找你们城内最高将领前来。” “见过世子。” 城上守将本就是塞北军中出来的,自是认识萧靖承,他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我家大将军已经率兵去往西域。 世子,您若进城,请大军驻扎在外,只身进城。” “混蛋,你可知道在跟谁说话? 萧靖凌打下的地方,就是我塞北的地方。 你敢命令我?” “末将不敢。 只是,这是大将军的军令,我等不敢不从。 还望世子理解。” “大哥,你那一套,放在这里不管用。” 萧靖康上前两步,阴阳怪气: “在这里,他们只认萧靖凌,不认什么世子,王爷。 先前我说,你还不信,现在知道我当日是受到多大屈辱了吧?” “哼,本世子从出生开始,就没受过如此羞辱。” 萧靖承猛地一挥袖袍,满脸愤怒。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的守将: “通知你家大将军,本世子来了,要他前来迎接。” “回世子,在下立马派人去传信。 不过,大将军已经走了数天,此时怕是已经到了西域边境。 一来一回,需要时间。” “哼!” 萧靖承冷哼一声,拉着马缰就走。 “大哥,要在城外安营扎寨?”萧靖康故意追问。 “在这扎营,你真要攻城不成? 绕过婪城,去玉城。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大将军四弟。” 望着萧靖承他们走远,城上守将立马信卒。 “你快马速去玉城,将这里的事,告知大将军。” “遵命。” 玉城,萧靖凌身披战甲,立于城头之上,眺望着不远处的西域大营。 “西域大军还在集结,似乎有大举进攻的架势啊。” 卫虎望着远处的滚滚烟尘,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西域大军号称有四十万大军,还有各地的兵马在不断来此集结。 而他们现在手里只有十万,差距悬殊。 “报,大将军,婪城有消息传来。” “说!” “塞北世子和二公子率军到了婪城。 知道公子不在,朝着玉城而来。” “世子和二公子?” 听到这些消息,卫虎、林豫等人的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时候,放他们两位前来,所为何意? 令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塞北王特意派人来支援的?” 萧靖凌沉默片刻,手里磕着瓜子: “这两位亲自前来? 带了多少人马?” “三万。” “大将军,此时多三万兵马,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啊。”林豫有些小小的激动。 萧靖凌却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谁知道是雪中送炭,还是火上浇油。” “派人去关注一下他们的动向,及时来报。” 传令兵离开,萧靖凌磕着瓜子,目光低垂,细细想着什么。 林豫也不再说话,卫虎等人全都看向沉默的萧靖凌。 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更多的是担忧。 “报,南徐有战报传来。” 听到是战报,韩辛立马接过,递到萧靖凌手中。 看完手里的战报,萧靖凌顺手递回韩辛。 “南徐郡,丢了。” 第260章 御驾亲征 “什么?” 萧靖凌的话一出口,卫虎等人立马上前,轮番查看韩辛手里的战报。 黄兴召集人马,突然杀回南徐郡。 赵三不敌,殊死抵抗后,城池被攻陷。 “传令给赵三,收拢现有人马,退守北津。” “遵令!” 萧靖凌下达完命令,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胜败乃兵家常事。 有得就有失。 丢一两座城池不算什么。 以后可以再打回来。” “大将军所言极是。”卫虎点头赞同。 他们还以为萧靖凌会因此发火。 毕竟这是在他们手里丢掉的第一个大郡,萧靖凌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显然,萧靖凌的冷静出乎他们的预料。 “报,禀大将军。 武王在京都登基称帝了。” 又是一条劲爆消息传来,众人面面相觑。 “如此一来,大黎不就有了两个皇帝?” “对啊,长阳有个新皇,京都又来了个武皇,还是亲兄弟。 这……闻所未闻啊。” “那以后,天下听哪位皇帝的啊?” 萧靖凌转过身,朝着城下走去,卫虎等人快步跟上。 “若是我预料不错。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其他自称为帝者出现的。” “将军所言有理。” 韩辛轻声开口: “武王在京都称帝,如此一来,多了个皇帝,皇帝也就不值钱了。 你可以做皇帝,我也可以做皇帝。” 卫虎等人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悄然落在萧靖凌身上。 他们能当皇帝,自家大将军,是不是也能当皇帝? 他们心中有这般想法,却是没人开口。 都清楚,时机未到。 只是,暗暗的,他们更有干劲了。 开国建元的不世功勋,似乎在向他们招手。 “韩辛。” 萧靖凌率领众将进入帅帐,开始下达命令: “去给西域送封劝降信。 告诉他们,不降就是死。” “遵令。” 劝降信送进西域大营,转而落在了西域皇帝贝亚手里。 贝亚端坐龙椅,面色严肃的看着手里的劝降信,面色阴沉,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厉。 “萧靖凌? 这位大将军,写的字,怎么像是女子写的? 难不成,这位大将军是个女子?” 贝亚除了记住信上的内容,更令她关注的是笔迹。 这笔迹,像是姑娘的手笔。 “启禀陛下。” 殿中有人站出来,朝着贝亚拱手一礼: “萧靖凌乃是塞北王萧佑平的四子,是名副其实的男儿身。 只是,他的母亲是北蛮人,他身负北蛮血统,之前一直不受塞北王的喜爱。 更是被扔到京都当质子十年。 期间,多次遭遇刺杀,险些丧命。” “他的引人关注,是在他成年之后。 一首醉里挑灯看剑,引得天下文人记住了萧靖凌这个名字。 后来,因为漠西王联合当时的大黎太子攻打京都。 又是他,站出来,死守京都城,得到大黎先帝的赏识。” “除此之外,他与大黎熙宁公主有婚约在身,被封为驸马都尉。 后来,京都发生宫廷事件。 他趁机逃离京都,在岩城起兵,才有了现在的靖凌军。” “如此说来,此子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啊。” 贝亚听着殿下之人的阐述,又扫了眼书信上的内容。 “作为文人,写出来的字,为何是这般?” “回陛下,臣知道一些。” 又是个文官走了出来: “萧靖凌虽颇有文采,但是极少亲自写字。 大多都是他口述,身边之人代笔。 另外,他还弄出一种可以印刷文字的东西。 好像叫印刷板,上边的字体都是一样的。” “报,启禀陛下。 边境大营和城池中,多了许多这种东西。 请陛下过目。” 贝亚身边的宫官走下大殿,接过呈上来的纸张。 贝亚扫了一眼,面色微沉:“这是何意?” 他抬手示意宫官:“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宫官双手捧着纸张,按照上边的文字可是大声朗诵。 “给西域军民书: 诸位西域的百姓,军士们,吾乃镇西王萧靖凌。 我靖凌军此来,并非要与你们拼个死活,而是来帮助你们的。 西域朝廷昏聩无能,随意挑起战端,不将你等性命放在心上,为了他们的私利……” 宫官读到这里,偷偷看了眼贝亚。 接下来的话,太过犀利。 别说是朝廷百官,就是皇帝,都被他在上边骂了一顿。 反正总结的意思就是,靖凌军是仁义之师,来拯救西域军民于水火之中。 “继续念,让大家都听听,这位镇西王的言辞……” 贝亚没有恼怒,而是下旨要宫官。 听着纸上的字字珠玑,百官面面相觑。 “岂有此理,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萧靖凌这是在霍乱我西域军民的心性。” 有官员愤怒站出: “此物是何处来的?” “这种纸张,在边境个城池和大营中,到处都是。 应是靖凌军故意为之。” “他们还朝着大营的大军不断喊话,要我西域大军投降。 说是可以回家种地,做生意。 只要他进了西域,土地都分给百姓。 让大家有吃的,有喝的……” “还说……” 看到百官铁青的面色,来人支支吾吾不敢再多言。 “说什么?”贝亚还能算淡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萧靖凌的意图。 这是要从心理上击溃敌人。 “难怪都说他阴险狡诈。 不但战场上能打,背后的小阴招,也着实不少啊。” “他…他们还说。 要活捉陛下回去,给他做暖脚丫头。” “什么?” “竖子,竖子……”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朝堂百官的怒火。 他们都清楚,龙座上的皇帝是女的。 但是这些年,大家都极少可以提出这一点。 主要是,贝亚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算是一位好皇帝。 现在听到萧靖凌竟然大言不惭,要他们的皇帝去给他当暖脚丫头,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西域。 贝亚面色涨红,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面色难看至极。 “陛下,此子如此辱我西域,定不能饶他。” “臣附议……” 贝亚看着百官的态度,神色严厉: “传朕旨意。 朕要御驾亲征,亲手砍了萧靖凌的手脚。 带他回来给朕当看门狗。” 第261章 我可是没什么远见的 靖凌军大帐。 萧靖凌端坐主位,卫虎、韩辛等武将分列左右,面色严肃,静等萧靖凌的命令。 “诸位,看西域大军的状态,并未有撤军的打算。 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萧靖凌本想不费一兵一卒,让西域朝廷乖乖就范。 没想到,对方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硬。 换位思考也一样。 如果有人来让自己赔偿金银粮草,还要送上城池,自己肯定也不答应。 “西域大军还没打疼。 需要我靖凌军再给他添一把火。” “大将军,你就下令吧。” “下令吧大将军,打到西域皇城去。” 韩辛等人跃跃欲试,战意高昂。 跟着萧靖凌打仗,他们从未感到过憋屈,每次都是爽的不行。 萧靖凌起身,示意众人围到他做的沙盘旁边。 “你们看着这里。” 萧靖凌抬手在沙盘上一指。 “我看过周围的地势。 西域地处高位。 他们的大军在此地驻扎。 而这个地方,有一条汇日南江的河流。” “我的意思是,派人带上布袋,去拦住河流。 另外,命人在此地挖出一条河渠。” 卫虎等人静静听着萧靖凌的计划,面色变化精彩,最后都是点头同意。 “水淹西域大军? 此计甚妙啊。”林豫神色激动。 “如此一来,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而且现在是冬天。 冰冷的河水淹没漠西大军,定有他们好受的。” “大将军此法可行。” 韩辛若有所思:“只是,担心,这一路有高山巨石,想要轻易挖通并非一日两日可以完成的。” “韩将军莫不是忘了。 我们还有火药,火雷。” 卫虎出言提醒: “城墙都能炸开,山石应该不在话下。” “没错。” 萧靖凌点头: “现在最主要的难题是,此地在西域境内。 要想完成这一举措,并不是简单的事。” “尤其是炸山开石,定然会引起西域军的注意。” 萧靖凌提出最难的一环。 韩辛等人闻言,皆皱起眉头。 此事确实难办。 “将军,我有一个方法不知道行不行?”韩辛犹犹豫豫的开口,心里没底。 “说来听听。” “潜入西域并不难。 而且此地偏僻。 可让我们的人马分头,着西域百姓服饰进入。 如此不会引起注意。” “至于炸山的响动。 可以选在晚上进行炸山。 而要炸山之时,传消息回来,我们在城上朝着西域大军开炮,如此或可遮掩炸山的响动。” “我觉得可行。” 卫虎点头应和,李大宝同样表示可以操作。 萧靖凌点头,算是认同这种方法。 “将军,末将愿意率领人马,潜入西域。”林豫主动请缨。 “还是我去吧。” 赵二向前一步: “我可率领斥候营前往。” 萧靖凌点头:“就有赵二将军前往。” “末将领命!” 接下来,萧靖凌继续分配任务。 小铃铛脚步匆匆的走到萧靖凌身边。 “公子,世子和二公子到城外了。” 萧靖凌停下手上的动作: “来的可是够快的。” 转头看向赵二等将领: “你们去准备吧。” “其他人,随我去迎接塞北世子和二公子。” 萧靖凌刚走出大帐,萧靖承和萧靖康已经到了。 两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众人,一言不发,迈步走进大帐。 萧靖凌挑了挑眉,示意赵二他们去准备,自己转身回到大帐。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我还正准备去城门口接你们呢?” 萧靖承目光在大帐内扫过,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萧靖凌的主座上。 韩辛等人想要上前,萧靖凌抬手拦住他们。 在卫虎他们看来,那个位置,除了萧靖凌,是没人有资格去坐的。 见两人不说话,萧靖凌面带温和,上前两步,看了眼小铃铛: “去沏茶来。” “两位哥哥,你们是在生弟弟的气? 弟弟年幼无知,你们何必与我计较。 下次,下次,知道你们要来。 我肯定到城门口迎接。 而且还要准备做好的礼乐。 用八抬大轿,抬你们进城。” 两人自是能听出萧靖凌话里的阴阳怪气,冷哼一声。 “老四啊,你现在厉害了啊。” 萧靖承面色沉静: “攻城拔寨,连我这个大哥都不认识了吧? 如此下去,恐怕,父王也入不了你的眼了吧?” “大哥说笑。” 萧靖凌笑了笑,摆摆手示意韩辛他们先下去。 “我的眼睛就这么大点,怎么能放的下大活人。 更何况,父王在我心中,可是最高大的存在。” “是吗?” 萧靖承双眸射出一道寒光,死死盯着萧靖凌: “我们一路走来,所有城池,只认你萧靖凌。 对塞北和父王没有丝毫尊敬。 你用我塞北的士兵,吃我塞北的粮饷,打下的城池却不认塞北。 你该如何说?” “我听明白了,大哥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萧靖凌并没有生气,上前两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我想大哥肯定是误会了。 之所以打下城池,严加防守,正是为了塞北着想啊。” “大哥也说了,士兵是塞北的,粮草是塞北的。 大哥莫要忘了,我也是塞北的。” 萧靖凌面色温和,像是以前那个傻弟弟: “我打下的城池,不是塞北的又是谁的? 漠西,西域都是父王的。” “巧舌如簧。”萧靖康嘀咕一句。 萧靖凌转头看向他: “二哥这是夸我呢?” “对了,还没问,两位哥哥突然来此,所为何事啊? 难道是父王知道我要打西域,特意请两位哥哥来助阵? 若真是如此,老四就先行谢过了。” 萧靖凌假惺惺的拱手一礼。 萧靖承和萧靖康对视一眼: “你果真要打西域。” “两位哥哥来此,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有这方面的原因。” 萧靖康嘴快一些: “父王说,若是你要打漠西,回撤必然走南川。 我和大哥,是来打南川的。” “南川?” 萧靖凌心底有些震惊,表面依旧是一副傻憨憨的样子。 他确实是打算在回军时顺便走南川的,没想到萧佑平竟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这是让两个儿子,来抢功的啊。 “父王要打南川,确实谋划长远啊。” “你没想过打南川?”萧靖承开口。 萧靖凌淡然一笑:“我可没父王的长远见识。 这般功劳还是交给两位兄长了。” 第262章 征服女皇帝,想想都刺激 “大哥,萧靖凌说,他没打算进取南川。 会不会是父王预估错了?” 萧靖康和萧靖承离开萧靖凌的大帐,低声嘀咕着: “还是,他故意这样说的?” “老二啊。” 萧靖承扭头看向萧靖康,眼底带着可怜: “你还在用以前的思想,看待老四。 而萧靖凌早已不是当年的萧靖凌了。” 萧靖康站在原地,不太聪明的想了半天。 见到萧靖承走远,才快步追上去,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在骗我们?” “别废话了。 去整顿兵马。 歇息几日,我们去南川。” 萧靖承面色铁青,心情不悦: “这次,要让父王看看。 不是只有萧靖凌会打胜仗的。 咱们也能攻城拔寨。” “萧靖凌这些时日风头太盛,是该打压他一下了。” 萧靖康跟着萧靖承的步伐: “若是有可能,咱们直接从南川,杀入京都。 到那时,拥护父王称皇,大哥你可就是太子了啊。” 萧靖承闻言,脚下突然一滞,心中热血莫名澎湃,眼底泛着亮光,转头看向萧靖康。 这是他从小到大,在这个二弟口中听到的最受用的话了。 世子和太子一字之差,但是却有天差地别的命运。 萧靖承默默握紧藏在袖袍中的双拳,满心的期待。 自己真的可以当太子,以后就是皇帝啊。 他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尽力压制着嘴角的笑容。 “若是进取南川顺利,回去后,顺便拿下京都,也不是不可能。 传令下去,明日就出发,进军南川。 免得夜长梦多。” 本应歇息些时日的大军,听到萧靖康的话,萧靖承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萧靖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应允一句。 萧靖凌站在大帐门口,望着两兄弟远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两位,现在就按捺不住,想要抢功,争斗。 难成大器。” “公子,真要让世子和二公子去进取南川?”韩辛来到萧靖凌身边,心有担忧。 萧靖凌回撤要走南川的消息,早已经跟他商量过,也做了些前期的准备。 萧靖承和萧靖康的突然出现,显然打破了原有的计划。 萧靖凌回身走回大帐: “进取太快,看样子已经引起塞北的忌惮了。 或许该适当放慢脚步。” “南川郡,他们要取,便去取。 若是成了,就在我漠西眼皮底下,也不会掀起大的风浪,我们可以坐收好处。 如果输了……” 萧靖凌的话没说完,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萧靖承和萧靖康在玉城没有久留,两天后,带领塞北的黑甲军南下南川,一个个斗志昂扬。 一连数日,萧靖凌都没什么行动,大多时间都是在大帐内,嗑瓜子,看着赵二送回来的挖河进度汇报。 “大将军,西域大营有情况。” 韩辛走进大帐,向萧靖凌禀报最新看到的消息。 “城墙上的哨兵来报,西域大营出现大量增兵。 他们今日的活动也格外频繁。” “走,去看看。” 萧靖凌起身,顺手拿起手边做好的单筒望远镜。 一只脚踏出大帐,立马有斥候急匆匆的自外边而来翻身下马,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大将军,西域皇帝亲自到了西域大营。” “西域皇帝?” 萧靖凌和韩辛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讶。 “这是御驾亲征啊。” “本将军倒是想看看这位西域皇帝是什么样子的。”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和韩辛翻身上马,朝着城墙而去。 “韩辛,你见过女皇帝吗?” “女皇帝? 大黎从未有过,末将也从未见过。” 韩辛如实回应。 “我也没见过,不过倒是听说过。” 萧靖凌舔了舔嘴唇: “要是能征服个女皇帝,你说,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想想都刺激。” 小铃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自己公子喜欢的,总是有点不一样。 “您的意思是,西域皇帝是女人?”韩辛听出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萧靖凌神秘一笑:“听闻是如此。” “你说,一个女人当皇帝,能压得住满是男人的文武百官吗? 会不会有人不服,想着推翻这个女人皇帝,自己坐上去。” 听着萧靖凌的话,韩辛知道,自家这位公子,又在打坏主意了。 登上城墙,萧靖凌拉开手里的望远镜,看向远处的西域军大营。 大营中确实多了些人马,而且旗子也变多了。 卫虎等人接到消息也快速赶来。 注意到萧靖凌手里奇怪的东西,心有兴趣。 萧靖凌看望,顺手递给韩辛。 “你来看看。” 韩辛手里拿过望远镜,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怎么用。 “大将军,这……” 萧靖凌看出他的疑惑,随即想起来他们都没见过此物。 “这东西叫望远镜。 从这头,放在眼边,能看的更远。” “通过这根管子,能看清对面的西域大营?”林豫等人显然不信。 韩辛没有太多废话,学着萧靖凌的样子,试着举起来放在眼边。 “真的看到了。 竟然如此清晰。” 韩辛满脸的惊奇。 他没想到,真的能看的这么清楚。 就连对面兵士手里拿着的兵器都能看的清楚。 “他们都去大帐了。 那应该是西域皇帝的大帐。 还带来不少文官。” 听着他的详细描述,卫虎等人更是好奇,跃跃欲试。 “真能看到?” “给我看看。” 林豫急切的拿过望远镜,朝着远处看去。 “我滴妈呀,感觉对面的营帐,就在我脚下一样。” “美女,西域大帐中还有好多女人啊。” 众人新奇的轮流看了一遍,全都被这个小小的管子,惊讶到。 “有了这东西,以后我们能看到他们,他们看不到我们。 还不是占尽优势。” “西域大营有人马出来了。 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卫虎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靠近的人马,提醒众人。 马蹄声靠近,西域军卒在城下勒马停下,手里举起一封信。 “此乃吾皇,交由大黎镇西王的亲笔书信。 请镇西王过目。” 话音落,箭矢在空中划过,西域军卒用弓箭将信件射到城墙之上。 韩辛上前,取过信件,交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握着信,看到城下西域人马撤走,回身走下城墙。 “看来,西域皇帝已经到边境了,有趣。” 第263章 龙潭虎穴,先生可敢前往 萧靖凌坐在大帐内,目光扫过信件上的文字,嘴角微微勾动。 左右的韩辛卫虎等人,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试图从他表情上看出信中的内容。 萧靖凌轻飘飘的放下手里的信件,抬头迎上众将领的目光。 “西域皇帝在信中,要求我等退兵。 否则,要发动六十万大军,攻我漠西。” “还要抓我回去做他的奴隶。” “他放屁。”林豫愤然起身: “别说他没有六十万,就是真的有六十万,我靖凌军也不怕。” “没错,大将军给我两万人,我就能破掉他的六十万大军。”卫虎起身主动请战。 萧靖凌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六十万大军,或许没有。 不过,西域皇帝既然御驾亲征,前来的大军定然是少不了的。” “全都来了边境。 不知道他们的皇城,安不安稳?” 萧靖凌突然一句话,听的韩辛等人模棱两可,摸不到头脑。 他猛然抬起头,视线在韩辛等人脸上扫过。 可惜东方辞和左议都不在自己身边。 他现在急需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伙。 关键,还要不怕死。 “对了,那个什么白衣狂士齐桥,在什么地方? 带来玉城了吗?” “回禀大将军,他在灶房,给军士们做饭。”林豫回话。 “做伙夫了? 表现如何?可有怨言?” “他…一边煮饭一边骂人。 说是大将军您是粗蛮野夫,耳聋眼瞎,识不得他这块美玉。 天天哈着要走。 但是到现在也没走。 我推测,他是怕走出大营就饿死。” 林豫的话引起卫虎等人一阵大笑。 当日齐桥在街头大骂萧靖凌,他们可是都听到的。 没砍了他的脑袋就已经够宽容了。 “带他来见我。” 萧靖凌下令,门口护卫立马离开,没多久,就带着齐桥走进大帐。 齐桥早没了当日的狂傲,身上倒是沾染了不少的烟火气。 走进大帐,他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注意到主位上的萧靖凌和左右的威猛将领,他立马闭嘴,朝着萧靖凌恭敬行礼。 “草民,拜见镇西王。” “齐先生,这几日有所怠慢,本将军已经责备过他们了。 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萧靖凌显得很是客气。 “草民不敢。” “听说,你要离开啊。” 萧靖凌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齐桥,将他的所有小表情尽收眼底。 “草民在将军大营,白吃白喝,实在愧疚。 只怕大将军嫌我不能出力。 自己离开,好过被人赶走的要好。”齐桥微微抬眸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他不知道这位年少大将军突然想起他来,所为何事? 真的要赶自己离开? 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沉默片刻,大帐内安静异常,没有多余的杂音。 片刻后,萧靖凌抬抬手,示意齐桥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先生请坐。” “前些时日,军事繁忙,是本将军怠慢了先生。” 萧靖凌端起面前的茶盏: “以茶代酒,向先生请罪。” “不敢,不敢……” 齐桥刚粘到凳子的屁股立马又站了起来,朝着萧靖凌赶忙行礼。 “先生无需紧张。” 萧靖凌示意齐桥落座,小铃铛端着茶水放在齐桥旁边。 “听闻先生是有大才之士。 今日有一事请教先生。” “不敢,大将军有话尽管吩咐。” “先生可知,城外是何地?” “西域边境。” “没错,现在我们打退了西域大军,收回了漠西失地。 但是,漠西大军集结了六十万大军,西域皇帝御驾亲征,就在城外,随时都要鲸吞我漠西。 先生可有破敌之策?” “六十万大军,御驾亲征?”齐桥心中梳理着关键信息,面色严肃。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自然也听得出来,这算是萧靖凌对他的考验。 你不是自诩为有才之士吗? 现在就是你的发挥之时。 大帐内陷入寂静,所有期待目光落在齐桥身上。 齐桥暗暗咽了下口水,伸手端过茶渣,尚未放到嘴边就放了回去,抬头看向萧靖凌。 “在下有一策,或可暂时解围。” “先生但说无妨。” “在下愿意为使,前往西域大营面见西域皇帝,劝说其退兵。”齐桥目光坚定。 萧靖凌微微颔首:“先生不怕?” “怕自是怕的,不过能为大将军解忧,能让漠西百姓免于战火屠戮,在下愿意以身犯险。 更何况,西域大军无故侵犯我大黎领土,本就是不义之举。” 齐桥慷慨激昂,浑身散发出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萧靖凌心中满意:“先生大义。 我替大黎百姓,靖凌军十万兄弟,先行谢过先生。” “谢先生。”韩辛等人异口同声。 齐桥面色一红,连忙朝着众人行礼。 “我是想先生去西域,不过,不是去西域大营,劝说皇帝。” 萧靖凌起身走下主位,双手背在身后来到齐桥身边。 “我想先生前往西域皇城,土疆。” 闻言,齐桥眼底闪过不解,韩辛等人齐齐看向萧靖凌,静等他接下来的安排。 “听说西域皇帝是女人。 先生,你说西域皇城,有没有不愿意屈服一个女皇脚下的官员,百姓,贵胄。 尤其是皇室宗亲。” “听说,有个皇叔,一直对贝亚当西域的皇帝心怀不满,多年来在暗地里也谋划了不少的事。 现在贝亚不在皇城,他是不是有机会?” “若是西域发生内乱,他们还有没有心思要与我靖凌军一决生死?” 齐桥闻言,恍然大悟,沧桑的双眸闪动光亮,看着萧靖凌的背影有些出神。 韩辛卫虎等人交换个眼神,立马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这是要挑起西域的内乱,令其内忧外患,首尾不得相顾。 “先生,可愿替我走一趟土疆?” 萧靖凌转头看向齐桥。 “在下愿往。” 齐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下来。 他心里也清楚,此去九死一生。 若是计划成功,活着回来就是荣华富贵。 一着不慎,就要死在西域。 他在萧靖凌眼中看到了坚定的自信,他愿意去搏一把。 “好,先生大义。” 萧靖凌没有墨迹,直接下达命令: “我会安排一些军中好手,做成平民打扮,护送先生前往皇城。” “去到土疆,主要是挑唆这位西域的皇叔,要他谋权篡位。 另外,你要放出些民谣出去。 意思就是,贝亚做西域的皇帝,西域就要亡族灭种。” “还有,要弄出一些异兆出来。 比如在鱼肚子里吃出纸条: 女皇在,西域亡。 皇叔上,西域旺。” “或者出土块石碑,做成天意或天罚……” 萧靖凌与齐桥一阵交流,别说是齐桥,就是韩辛他们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些计谋,也太阴险毒辣了。 若是如此,西域必然会大乱啊。 第264章 漫天的大呲花,送给女皇的礼物 白衣狂士齐桥听完萧靖凌的谋划,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中大为震撼。 难怪外边都传言,萧靖凌阴险狡诈,手段阴毒。 起初,他亲眼见到萧靖凌的模样,虽然嘴上骂他。 但是心里觉得,这般少年,再阴狠,又能阴毒到什么地步。 此时,他才是真正认识了萧靖凌的手段。 萧靖凌的强悍并非在他的靖凌军,而是他之外的谋划。 这些谋划,顶得上千军万马。 萧靖凌看着齐桥的反应,等他情绪稍微缓和平静开口。 “先生觉得,此法可行? 或者还有何不妥之处?” 齐桥摇头:“大将军此计,甚秒。 在下佩服,佩服。” “先生觉得可以就好。 具体的还要先生去执行。” “想法只是一部分,随机应变才是成功的关键。” “在下定然不负大将军之策。” 齐桥恭敬一礼: “我现在就去准备。” “有劳先生。” 萧靖凌转头看向大帐门口的熊二: “你和木娃子随先生同去。 定要保证先生无虞。” “遵令!” 齐桥离开大帐,萧靖凌派韩辛去挑选跟随齐桥去往土疆的人马。 黄昏时分,齐桥等人一副百姓打扮,离开玉城。 “赵二将军有信传来。” 萧靖凌刚在帐内坐下,卫虎便跟着走了进来。 “赵将军要炸开阻挡河道的巨石。 询问大将军,何时行动?” “就今天晚上吧。” 萧靖凌没怎么犹豫就给出答案。 “西域贝亚女帝不是到了西域大营吗? 咱们也该送上一份礼物。 让他见识见识,我靖凌军的威压。” “六十万大军,就想吓到我。 在本将军看来,那只是一个数字。” “传信给赵二,令其布置好火药。 听到城内炮响,看到火光,他们就点火。” “遵令!”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 “传令给李大宝,让他准备好火炮火雷。 晚上,本将军要给西域大军来一场大呲花盛宴。” “好勒!”小铃铛点点头,迈着小碎步快步而去。 夜色浓郁,萧靖凌带领众将士站在了城墙之上。 靖凌军中的火炮和火雷,全部准备就绪,黑洞洞的炮管,对准西域大军的大营。 “距离太远,只能落在西域境内。 要打到西域营帐内,需要出城,向前推进一段距离。” 李大炮早已经测算了距离,如实汇报。 萧靖凌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此次开炮,主打一个震慑。 没想着能打掉西域大营。 主要是让他们自乱阵脚。” “火雷备好了吗?” “都在城下。” “卫虎将军。” 萧靖凌侧头看向卫虎。 “末将在。” “你率领火雷手,趁黑摸到西域大营的周围。 只要听到这边炮声一响。 你们所有人,同时点燃火雷,扔进西域大营。 给他来个人仰马翻。” “如果运气好,能把他们的女帝给我带回来。 算是立头功。” “遵命!” 卫虎没有迟疑,快速走下城墙,带着火雷手,消失在夜色中。 萧靖凌抬起头,看了眼安静的夜空。 “今夜的星星,好像格外的多啊。” “公子,真的要打吗?” 林豫有些担忧: “西域自称六十万大军,或许没这么多。 但是五十万是差不多的。 主动挑起战端,对我靖凌军未必有利。” “放心,我保证。 今夜之后,他西域大军绝对要大军后撤。 一时半会更不可能敢来攻城。” “接下来就是对峙,等着齐桥那边的消息。”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远方。 “公子是故意的,要给去往土疆的人,争取时间?” …… 西域大营。 西域皇帝贝亚在护卫和宫官的簇拥下,站在大营的一处山峰上,眺望着玉城这边的火光。 “那边就是漠西的玉城。” “正是。” 身边大将尊敬回应: “领军大将军萧靖凌,一路从漠西城,杀到此处。 斩了狄得乐将军,生擒古道矛和伯访先生。 后边两位还在他营中。” “这个萧靖凌是战胜大黎秦老将军的是同一个人?”贝亚追问。 “正是此子。 他自塞北岩城起兵,一路南下,到了京都却没进京都城,转而来了漠西。 令人难以揣测。” “逃回来的士卒说,此子只是个少年郎。 真正面目,末将也没见过。” “有点意思。 朕倒是想见见这位,能在青楼吟诗作对,上马又可以杀敌安邦的……少年郎。” “白天送出的信件,可有回复?” “尚未回复。 事关重大,又是陛下亲自书信。 想来,萧靖凌要跟身边的人好好商议一番。 问一下塞北王的意见,也不是不可能。” 贝亚闻言微微颔首,仰起头,看了眼天穹闪耀的星辰。 “今夜的星辰,好不绚烂。” 轰隆隆…… 宛若雷鸣的巨响陡然炸响,似乎要撕破这黑色的天穹。 一道道火光映照夜空,瞬间有种亮如白昼的错觉。 “保护陛下!” 贝亚身边之人急忙凑到她的身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 “报,陛下,玉城突然发难,朝着我们大营抛来可以爆炸的黑球。” 轰隆隆,脚下一阵晃动。 抬头看去,远处的黑夜中冒出无数的火苗,火苗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大营内,宛若流星坠落。 “不好,落到大营了。 快撤……” 轰隆隆…… 密密麻麻的火雷从西域大营周围四面八方的炸响,惨叫声,哀嚎声,令人心慌。 泥土碎石冲到半空,簌簌落地。 帐篷被炸飞,点燃。 一时间,西域大营陷入混乱,大火快速蔓延。 “这就是他们用的那种叫火药的东西?” 贝亚由护卫包围在中间,带着她快速后撤。 她清明的眸子,看着一团团的火焰在远处升腾。 “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兵器。 难怪萧靖凌有恃无恐。” “陛下无需过分担忧。 此物造价极高。 萧靖凌每次使用都是有数的。 无需担心。”身边有人安慰。 “你们与其交手数次。 可曾知道,那种火药,是什么东西?”贝亚追问。 身边将军无奈摇头: “不知。 只知道,它每次落地,会发光发热,一旦炸响,就是一片焦土,留不下丝毫的痕迹。” “萧靖凌用它多是炸城墙,极少落在城内。 或是担心伤到平民。 听说,这家伙对百姓是极好的。” “陛下小心。” 护卫话音刚落,一个火雷就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炸响。 爆炸掀起的泥土落在贝亚身上,令其显得格外狼狈。 “难道就没有应对之法?” 第265章 让我看看,谁敢上前来 “报,西域大营乱起来了。” 斥候登上城墙,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脸上满是兴奋。 萧靖凌点头:“看到了。” “韩辛。” “末将在!” “率领所有骑兵营所有铁骑,给我掩杀过去。”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若是遇到猛烈反击,就后撤,不要硬碰硬。 敌退,我追。 敌疲,我打。 将他们追到河水改道而来的地方。” “遵令!” 韩辛没有耽误,快步冲下城墙,率领早已做好准备的骑兵,一涌而出。 萧靖凌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刺目的火光,照亮西域的黑夜。 “林豫,传令下去,告诉兄弟们,加强防御。 以防西域大军前来。 另外,放出去的斥候,再往前两里。” “明白。” 寒风吹过,裹挟着浓重的硝烟味道。 萧靖凌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的习惯了这种味道的存在。 “公子,若是激怒西域大军,要来与我们鱼死网破怎么办?”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我家丫头也开始考虑战事了?” “实话告诉你,本公子也在赌。 赌他忌惮咱们手里的火药,不敢来白白送死。” “若是真的大局反扑,也不怕。 公子还有其他手段,优势在我。” 安静的夜晚被厮杀声打破,西域大营中的火光,随着太阳的升起,缓缓熄灭。 带兵冲杀的韩辛和卫虎等人也陆续回城。 “西域大军整体后撤十里。” 韩辛带回最新的消息。 “此次夜袭,西域损失不小。 但是看他们的人马数量,依旧在我们之上。” “打仗,向来不是比谁的人多。” 萧靖凌一夜没睡,精神依旧振奋: “打的是士气。 只要兄弟们有必胜的决心。 两万人可破他百万。” “记住我一句话,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内,尊严建立在刀锋之上。” “要杀的敌人闻风丧胆。 听到我靖凌军的名号,就望风而逃。 这才是打仗的最高境界。” 萧靖凌身后的韩辛等人听着他的话,稍作思考,重重点头。 “只可惜,现在没时间,进一步改善我们的火炮。 等西域打完,回去要好好改进兵器。” “报……” 斥候三两步冲到萧靖凌面前: “前往南川的世子和二公子,连下两城。 眼下在庆县城外驻扎。” “知道了。” 萧靖凌点头,转身朝着城墙下而去。 “听闻,南川多年无战事,兵强马壮,更有用不完的粮草。 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被攻破城池了。”林豫跟在萧靖凌身后,心有疑惑。 “并非南川的城池好大。 而是世子和二公子突袭,南川没有防备。 现在有了防备,接下来未必就能顺利了。” 韩辛给出自己的见解。 这也正是萧靖凌想说的。 如果是自己解决完西域的事,调头打南川,来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可以轻易拿下南川全郡。 现在,被萧靖承和萧靖康这样横叉一脚,南川有所准备,再去打就没那么容易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靖凌心里暗骂,回到大帐,独自坐在凳子上,静静思考。 “公子,北津有信传来。” 小铃铛递上手里的信件,萧靖凌展开,目光扫过。 信件是东方辞书写的,秦风一家已经救出京都,此时安顿在北津。 信中还写到,许多起兵者,接受了黎元锐发布的檄文,正在向京都靠拢。 “先入京都者为王。 诱惑确实够大的。” 萧靖凌放下手中的信件,转头看向小铃铛。 “可有淮南的消息?” 各地纷乱四起,淮南却依旧没有动静,这才是让萧靖凌最警惕的地方。 默不作声。 要么是关起门来,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不想掺和浑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憋大招。 淮南地盘虽然不大,但是粮食物产格外丰富。 只要小淮南王愿意,一声令下,就可以召集几十万的人马。 “我们在淮南的人今早传来消息。 淮南在募集兵马,似乎要为大战做准备。”小铃铛如实回应。 “看来,他也按捺不住了。” 萧靖凌心里清楚,未来,占据有利地势的淮南,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这也是他想要南川的目的。 南川跟淮南隔着南江相望。 但是,萧靖承和萧靖康的出现,显然是打乱了他的谋划。 咚咚咚…… 战鼓声突然响起,在玉城上空飘荡。 歪着身子的萧靖凌缓缓起身,看向帐外。 韩辛身披战甲,腰挎长刀的快步走进来。 “西域大军,前来叫阵了。” “看来没能打怕他们啊。 这么快就重整人马,杀回来了。” 萧靖凌起身,小铃铛立马帮其换上战甲,递上长剑。 “走,去会会西域大军。” “对了,带上古道矛和伯访。” 城外,西域大军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打头的将领并未靠的太近,警惕着城墙上的冷箭和火炮。 “你家大将军何在? 吾皇有话要带给他。” “我家大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算什么东西?” 城上的林豫气焰嚣张,根本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两军阵前,谁气势小,谁就要打败仗的。 “无耻,无耻……” 西域将领破口大骂: “你等无耻之徒。 半夜偷袭。 今日本将军率领大军前来,就是要踏平玉城。 活捉萧靖凌。” “吾皇有旨,谁能活着抓住萧靖凌,封侯拜相,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我好心劝你等一句。 速速绑了萧靖凌出来,我大军可饶你们不死。” 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口出狂言。 莫不是忘了,先前是谁,狼狈逃跑的。” “莫要以为,用这三言两语,就能调动我漠西军民的背叛。 你白日做梦。” “我家公子说了,要打到你西域皇城,活捉女皇,回来当丫头。 对了,还有你们皇城的女子,都要带回来给我这些兄弟当媳妇。” 林豫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城上守将的一片欢呼。 不管怎么样,先打个嘴仗,舒服舒服。 “混蛋,岂有此理。” 城下将领大骂,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有人按捺不住,握着刀柄上前两步。 嘭的一声响起,城墙上的火枪,冒出一股青烟。 走上前的西域军士,身上多了个血洞,口吐鲜血瞬间倒在地上。 见此一幕,西域军士连连后退,目光惊愕的看着倒下的同伴。 “怎么样? 谁还上前来,让我的兄弟们练练准头?” 第266章 听听别人是怎么夸本公子的 “大将军到!” 萧靖凌登上城墙,斜着身子看了眼城外的西域大军。 “末将请命,带人出去,迎战西域大军。”林豫急不可待的主动请缨。 萧靖凌摇摇头:“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门迎战。 高挂免战牌。” “他们若是上前,就用弓弩和火枪防御。” 林豫心有不甘,还是点头遵令。 萧靖凌面色平静的看向城下,朝着身后摆摆手,古道矛和伯访被韩辛带了上来。 “这两位,你们可认识?” 城下将士有的不认识伯访,却是认识古道矛的。 这位将军在西域军的名声仅次于狄得乐。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 看她愿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这两位的命。” 萧靖凌提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提议。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 要打,我靖凌军奉陪到底。 至于输赢,反正我没输过,你们可以来试试。” 萧靖凌说完,并未久留,示意将领们注意防御,便带着古道矛和伯访离开。 他这是给西域皇帝出了个难题。 若是要救古道矛和伯访,西域只能妥协。 如果不救,那西域朝廷就是不顾别人死活的地方。 以后要人忠诚效命,怕是有些难了,会寒了天下文武大才的心。 消息传到西域皇帝贝亚耳中,她眉头紧皱,只能召集文武百官前来商议。 “陛下,岂能因为两个人,而葬送我西域江山。” “臣附议,古道矛和伯访,为国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听着文武大臣七嘴八舌的谏言,贝亚久久无言。 她自是明白,两个人的性命和西域江山相比,哪个更重要。 只是,这个骂名她不能自已背。 “陛下,臣以为,萧靖凌一时半会也不会对古道矛将军和伯访如何? 他能用这两人来威胁我西域,想来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妨直接率领大军杀进玉城,救出两人。” “李大人此言有理,臣附议……” 接下来几天,西域大军轮番到玉城下叫战。 城上守军,遵从萧靖凌的军令,闭门不出。 只要他们靠近就用弓弩和火枪击退他们,并不出城迎战。 “报,西域大军撤走了。” 韩辛走进萧靖凌的大帐,汇报城外的最新情况。 萧靖凌头都不抬的点头。 这几日西域大军早上来,下午退走,他早已成了习惯。 “可有土疆的消息传来?” 韩辛无奈摇头: “按日子计算,齐桥应该是早就到了土疆的。 直到现在依旧没消息。 公子,你说他会不会半路跑了。 或者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是不相信齐桥的那个狂士的,担心会耽误萧靖凌的大事。 萧靖凌缓缓抬起头,沉默片刻: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再等等吧,若是真如你所说的情况,肯定会有人回来汇报的。” “赵二那边的河道如何?” “近乎完工。 只待大将军传令。” 萧靖凌起身,走向帐外,小铃铛拿过披风给他披上。 眼下已经是冬季,漠西的寒风吹在脸上,宛若刀子划在皮肤上。 萧靖凌走到帐外,抬起头,看向有些阴沉的天空。 “时机未到。” “随我去城里转转吧。 来玉城有段日子,还没去城里看看。” 萧靖凌一身便装,韩信和小铃铛护在他左右,走上玉城大街。 城内百姓并未因为城外有西域大军的叫阵,而耽误他们的生活。 或许生活在这边境小城,早已习惯了战火的随时到来。 萧靖凌走在街上,引来不少城内百姓的好奇目光。 “这位就是镇西王?” “还以为镇西王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 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气宇轩昂的少年。” “不知道王爷娶亲没有。 俺家丫头还没出阁呢?”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听说,镇西王的未婚妻可是公主,还是先皇亲自赐婚的。 你家丫头,去给镇西王当丫鬟,都不够格。” “切,若是镇西王愿意,我家丫头去当丫鬟又怎么了? 俺就看着这位少王爷不一般。” “这话没错,老头子活了五十多年。 第一次听说,土地分给百姓的。 大军进城这么多日子,从来没见过他们作恶。 反而还会帮着咱干活。 你们谁见过这样的王爷。” “没见过,没见过。” 众人轻声嘀咕着,虽然觉得萧靖凌亲近,但是毕竟有阶级之分,都是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在百姓的注视下,萧靖凌随意坐在一家馄饨摊前。 “来五碗馄饨。” 店家稍微愣了一下,才激动的回应一句,马上来。 “公子,咱们只有三个人,你怎么要五碗?”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拿过筷子随意的擦了擦: “我吃三碗,行不行?” “那我也要多吃一碗。”小铃铛嘟着嘴巴,伸出一根手指。 萧靖凌点头:“自是可以,你自己给银子。” 谈话间,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 “王爷,您的馄饨。” “你认识我?”萧靖凌好奇。 “之前大军从这里路过,远远看到过一眼。”店家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的解释。 萧靖凌点头,抄起筷子尝了一口馄饨,相对来说,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过馄饨,萧靖凌放下银子就要走,店家连忙上前阻拦。 “你能来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怎么能收您的银子呢?” “怎么不能收? 吃饭就要给银子,天经地义,我也不例外。” 萧靖凌笑意温和,带着韩辛和小铃铛潇洒离开。 店家手里捧着银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周围百姓也全都围上来,低声私语。 “传言并不是假的,这位王爷果然不一样。” 萧靖凌隐约能听到背后的谈论,并未放在心上。 要百姓改变原有的想法,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拐过两条巷子,一阵尖锐的嘈杂传来。 抬头望去,竟是一家青楼。 “公子又要去逛青楼?”小铃铛似是看穿萧靖凌的心思。 萧靖凌歪头瞪她一眼: “什么叫又? 你家公子是那种人吗?” “话说,那是在漠西城外。 镇西王黑甲红披风,身骑黑马,手握银枪,从天而降,杀入西域狗贼的军阵。 一枪一个。” 身侧茶楼传来说书人慷慨激昂的声音。 “公子,这好像说的是你的故事。”小铃铛也被吸引过去。 萧靖凌淡然一笑:“走,去听听别人是怎么夸咱的。” 第267章 玉城的朝廷流犯 萧靖凌自茶馆出来时,天色已黑。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厉害啊。” 在说书先生的嘴里,他简直堪比神仙,能腾云驾雾,释放天火。 “公子,要不要我去提醒他一下?”韩辛低声询问。 萧靖凌摇头:“随他去吧。 他也是混口饭吃。 不夸大其词,怎么能吸引更多听众啊。” 萧靖凌并不打算计较,有人为自己扬名,他求之不得。 返回路上,经过一条小巷,传来哗啦啦的铁链碰撞声,萧靖凌停下脚步,好奇的侧头看去。 一群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被拴在一条绳子上的队伍,缓步穿过幽暗的小巷,走向更深处。 “他们是什么人?” “公子,他们是流犯。” 韩辛开口向萧靖凌解释: “大多都是先皇时,在京都犯罪的官员或其他地方的罪臣,发配到这里的。” “在玉城北面,有专门给他们劳动的地方,流犯大都在那个地方。” “这里竟然还有流犯。” 萧靖凌还是第一次知晓这个消息。 “公子进到玉城,大多时候都在考虑与西域大军的事,没注意到这一点很正常。” “流犯大概有多少人?”萧靖凌追问。 “流放到此的,大多是带着家眷的。 有劳动力的,大概有四五百人。 剩下的老弱病残,妇女幼子,也有六七百人。” “你说他们其中大部分是曾是朝廷的官员?” “没错。” 韩辛大概猜出萧靖凌的想法: “公子是想他们为自己所用? 怕是不行。 他们中或许有好人,可是大多都是犯过错的。” 萧靖凌点头:“明日,带他们来大营见我。” 清晨,朝阳东升。 韩辛大步走进萧靖凌的大帐。 “公子,流犯带到了,都在营外。” 萧靖凌披上大氅,走出大营,远远就看到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流犯。 他们衣着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 更有甚者,脚上连鞋子都没有,穿着草鞋的更是数不胜数。 “全都抬起头来。”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众流犯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恐。 “你们以前谁是当官的?” 萧靖凌此话一出,众人对视一眼,犹豫半天终于是有人率先开口。 “在下…小人曾是。” 萧靖凌循声望去,打量着说话男子。 “你是什么官? 因为何事被流放?” “小人本是东海郡郡守。 因为被人诬陷贪污,才被流放至此。” “被诬陷?”萧靖凌反问。 “确实被诬陷,小人从未贪污过。 只是有人故意针对小人,栽赃与我。” “你们呢?”萧靖凌又看向另外几个当过官的流民。 他们一一说出自己曾经犯的罪。 萧靖凌令身边的小铃铛将他们的信息全部登记造册。 “你们可知道悔改了?” “改了。 望大将军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愿意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有些流犯看来,与其如此苟活,还不如死了算。 这种每天的流民生活,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要机会? 本将军可以给你们。 至于你们能不能抓住,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们或许听说了。 我正在与西域大军对峙,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大战。 这是危险,也是机遇。 若是你们在其中有所立功。 本王可以赦免你们的奴籍。 若表现出色,加官进爵,也不是没可能。” “愿为大将军誓死效命。” 看到希望的流民,点燃活下去的希望,整张脸都红润起来。 萧靖凌点头,转头看向林豫。 “给他们登记造册。 过去的经历,全部记录下来。” 他是打算用这些人,但是也不会盲目的用。 要了解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必须死。 萧靖凌转身,突然跟一道目光碰撞。 对方看到他之后,立马低下头,生怕被认出来似的。 萧靖凌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大步离开。 回到大帐,韩辛没多久便跟着走了进来。 “公子,查清楚了。 他叫宋联旦,是前太尉宋亚江的儿子。 最近收到了皇帝的诏令,正要召他回长阳的。” “宋亚江的儿子? 难怪看他有些眼熟。” 萧靖凌坐回主位,轻抿了口杜鹃递上来的热茶: “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宋家的人被流放到了这里,还被我遇到了。” “黎元锐当皇帝都一年了。 这才想起为他送命的宋家人。 若是晚一步,宋家人岂不是就回去了。” 萧靖凌嘴角挂着邪魅的笑意。 “公子,与他有过节?”韩辛小心翼翼的询问。 萧靖凌神色平静的点头: “当年我还在京都为质子。 就是这位前太尉宋亚江,谋划要杀死我,挑起塞北和皇家的争斗,他们趁机协助黎元锐登上皇位。” “后来呢? 他得逞了?” “后来?” 萧靖凌看了眼小铃铛。 小铃铛接话道:“后来,公子用计谋,杀死了宋亚江。 之后,宋亚江与北蛮私通书信的事被先皇知道。 因为宋亚江已经死了,他一家也就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去看好他,切不可让宋家人在此时,离开玉城,返回长阳。”萧靖凌下令。 “遵令!” 韩辛离开大帐,林豫很快就拿着册子走了进来。 “公子,这是那些流民的生平。 其中好多都在为自己喊冤。” “冤不冤的重要的。 主要是看,能不能用。” “他们中还有要求参加我们靖凌军的,想要上阵杀敌。 他们说,宁愿战死,也不想如此折磨致死。” “那就给他们机会。 等到大战开始。 他们令他们冲在最前边。 活下来的,就在我靖凌军中吃饭。” 谈话间,卫虎急匆匆来到大帐。 “大将军,土疆有消息传回来了。” 萧靖凌起身接过卫虎递来的信件。 这是齐桥的亲笔书信。 信上告诉萧靖凌,一切都按照他的谋划进行。 萧靖凌走到舆图旁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传令给赵二,明日我大军出城。 令其准备好,水淹西域大军。” “遵令。” 林豫拱手一礼,转身要走,又回头问道: “公子,这些流犯怎么办?” “愿意参战的,明日编入队伍。 剩下的,让他们登上城头,亲眼看看,本将军是如何大破西域贼军的。” 第268章 水淹西域大军,快跑 “陛下,祸事了。” 西域军营,一身血迹的军士急匆匆冲进西域皇帝贝亚的营帐。 “发生了何事,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贝亚身边的大臣大声斥责。 军士猛喘几口气,调整好气息,神色慌张道: “皇城传来消息。 皇叔造反了。” “什么?” 此言一出,帐内文武百官瞬间面色苍白。 贝亚直接拍案而起,瞪大水眸盯着说话的军士。 “你再说一遍?” “陛下离开皇城以后,皇叔就一直在暗中谋划。 前几日,皇城大街小巷都在传一句民谣,说是……” “是什么? 朕赦你无罪,但说无妨。” “民谣的大致意思是,女人为皇,西域山河蹦。 皇叔真龙,乃是西域的救世祖。” “另外,有人在城外发现了块石碑。 上边写着…写着一段神话故事。” “如此,皇城百姓官员,都认为,陛下会给西域带来灾祸。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战败传回皇城,众人更是蠢蠢欲动。” “混蛋……” 贝亚大手一挥,书案上的奏章纸砚悉数落在地上。 “陛下,这都是些蛊惑人心的手段。 定然是朱王为自己谋逆做的谋划。” “臣附议,臣以为,眼下,陛下要轻点人马,回撤皇城,剿灭叛贼。” “臣附议……” 文武百官纷纷站出来,要回援皇城。 若是朱王做了皇帝,他们这一派的皇帝忠实拥护者,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的家族可都在皇城。 “回援皇城容易。 可是眼前的玉城怎么办?” 有人上前,提出相反意见。 “玉城内,萧靖凌虎视眈眈。 只要我们有撤军的意图,他定然会冲过边境,直奔我西域内部。” “眼前,内忧外患,着实不好处理。” “陛下,臣有一言,或可解决当前危机。” “爱卿请讲。” “眼下情形危急。 攘外必先安内。 要想办法先处理国内的麻烦,再来解决外部争端。” 矮个子大臣抬眸扫了眼贝亚,试探性开口: “或许可跟萧靖凌和谈,稳住他。 等到解决完国内的叛乱,再回来收拾他。” “臣以为,乌大人此言可考虑。” “此乃饮鸩止渴,引狼入室。” 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乌大人转头看向反对的官员: “大人既然觉得,我的谋划不行。 您来说,如何应对?” “这……这……” “大人没有好的应对之法,本官给出方法,你又不同意,到底何意? 难道是朱王的同党,故意拖延时间。”乌大人言辞犀利的辩驳。 一时间,百官开启了唇枪舌剑。 等他们说完,贝亚也显得不耐烦的叫停他们的争吵。 “事到如今,或许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报……” 军士狂奔进大帐: “陛下,玉城的靖凌军出城了,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看样子,萧靖凌已经知道皇城叛乱的消息。”乌大人一眼就看出萧靖凌的意图。 “立马调集兵马迎战。” 贝亚面色铁青,并未有太大的慌乱。 “即便是谈判,也要给他吃点苦头。 免得他以为,我西域大军是任凭他揉捏的。” “乌大人,你去做谈判的准备。 此战之后,朕要亲自去见一见萧靖凌。” “遵旨!” 萧靖凌亲率大军出城,写着靖凌军的红色旌旗迎风招展。 “报,西域大军已经集结,做了好迎战的准备。” 斥候和传令兵来回往复,不断向萧靖凌汇报情况。 “停下……” 萧靖凌下令,靖凌军浩浩荡荡的队伍停止前进。 “就在此地等待。 再往前,怕是会误伤到我们自己。” “给赵二将军发信号。 放水……” “遵令!” “报,陛下,靖凌军突然停下了。” 西域军大营内,贝亚已经穿上了战甲,身边围绕着领兵大将和护卫,眺望着靖凌军前来的方向。 “停下了?” 这个消息,令西域将领陷入沉思。 “靖凌军,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不可能。” 领军大将开口否定: “我研究过萧靖凌。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突然停下,定然是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 “传令,众将士不可轻举妄动。 小心中了萧靖凌的圈套。” “左将军是不是太警惕了些?” 文官站出来嘲讽: “莫不是被萧靖凌给吓怕了。” “张大人? 你若不怕,你可前去迎战。 本将军绝对不拦着。” 安静…… 周围突然陷入了一片,从未有过的安静。 西域大军的将领,默默的思考着,眼神盯着靖凌军来的方向。 摸不清萧靖凌要做什么? “陛下,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抬手指向半空。 一道冒着火焰的东西飞向天空,陡然炸开。 左将军眉头紧皱,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像是某种信号。” 轰隆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声,脚下地面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山涧烟尘滚滚,似有乱石滚落。 收到信号的赵二,点燃火焰,炸开储存多日的河道,河水奔涌而出,滔滔不绝。 “水……是水……” 西域大军看到狂奔而来的急促水流,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洪水,洪水来了……” 一时间大营内乱作一团,四散逃窜。 “快,护送陛下离开。” “保护陛下……” “哪里来的水? 怎么会有水呢?” 左将军一时间有些没想明白。 直到大水冲到他的脚下,他才恍然大悟。 “该死的,萧靖凌。”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比靖凌军用火雷偷袭的那晚,叫声更加凄惨。 无数西域将士被冲进水底,没有丝毫的反驳之力。 “救,救命啊……” “快跑了……” 号称六十万大军的西域军,瞬间被冲的七零八乱。 “驾……” 大水渐渐平稳,阵阵马蹄声接踵而至。 “靖凌军的兄弟们,随我冲杀。” “杀……” 靖凌军拍马赶到,丝毫不给西域大军反抗的机会。 萧靖凌身披黑甲,坐在马背上,望着狼狈逃窜的西域大军,脸上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韩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西域女皇的踪迹,给本公子活着带回来。” “遵令。” 靖凌军之后,跟来的流犯,看着靖凌军一击打退西域大军,神色复杂。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的是害怕。 萧靖凌之所以带他们来观战,就是要震慑他们。 要你们活,是一句话的事。 要杀你们,也不需要费劲。 第269章 活捉女帝,送给大将军暖床 “陛下,完了,全完了。” 浑身污垢的军士连滚带爬的跪倒在西域皇帝贝亚面前,神情惶恐,指着后方渐渐平息的大水。 “我们六十万大军,全都被淹了。 满地都是尸体啊。 左将军也不见了踪影。” “全都没了?”贝亚神色恍惚。 她本打算用这些人马作为筹码要和萧靖凌谈判,结盟的。 即便萧靖凌不同意,她也能靠着眼前的人马打回皇城,重新夺回帝位。 谁能料到,一场大水,所有的谋划,冲走了她的所有希望。 “报,靖凌军杀过来了。 陛下,速速离开吧。” 马蹄声阵阵,远远看去,已经看到了靖凌军战旗的飘扬。 “取朕的剑来。 朕要亲自上马,率领西域勇士,反杀回去。” 贝亚怒气大盛,朝着身边的护卫厉声斥责。 “陛下万万不可啊。” 乌大人连忙叩首进言: “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冲动行事。 臣以为,我们要先退回干城。 收拢人马,再从长计议。 陛下,只要您在,我西域就在啊,” 其他大臣闻言,纷纷跪拜附和,力求贝亚先行撤退。 “靖凌军来了……快跑了……” 兵败如山倒,号称六十万大军的西域大军被大水冲的七零八乱。 再加上靖凌军气势十足的追击,令他们丢盔弃甲。 贝亚望着眼前狼狈的惨白,轻叹一声,在众人的簇拥下快速撤走。 “活捉西域女帝,回去给伺候大将军……” “活捉西域女帝……” 靖凌军猖狂的叫嚣声,像是恶魔般在半空飘荡。 全都在寻找西域女帝的下落。 萧靖凌极少想要一样东西,还是个女人。 他们这些手下,自然要尽全力满足自家大将军的要求。 哀嚎声,厮杀声绵延不绝,一直到晚上,西域大军的尸首已经是铺满了战场,鲜血渗透进地面,散发着浓重的腥臭。 贝亚撤回干城,立马下旨,召集尚且活着的兵士向城内聚集。 注意到后方没有靖凌军追来,她暗暗松了口气,换上身干净衣物,恢复往日的端庄高贵。 “乌爱卿,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陛下,臣还是坚持,和萧靖凌联盟。” 乌大人顶着其他官员愤恨的眼神,还是第一个站了出来。 “乌大人,你难道没看见? 我们西域六十万的子弟,死在了萧靖凌的手里。 你现在还要跟他联盟。” “陛下,臣建议,立马处死乌大人。 若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如此惨败。” “与仇人结盟,你让我西域百姓如何看?” 其他官员七嘴八舌的开炮。 乌大人稳稳站在中央,静等他们骂完。 等到快没人说话之时,乌大人才朝着贝亚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 “正是因为我们输了,才去找萧靖凌结盟。 否则,各位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向皇城求援?” “绝对不可能,朱王巴不得陛下回不去。 听到这种消息,他更会煽动百姓和官员,要谋逆陛下。” “唯有跟萧靖凌结盟,让其帮助我们安定国内。 之后,我朝廷和百姓休养生息,度过这个难关,才能奋发图强。 若是根本都没了,谈何西域江山,巩固大业。” 乌大人有理有据的话语,引起的他官员面面相觑。 周围陷入短暂安静,张大人心中仍有不服,看向乌大人。 “莫要忘了,我们刚败给了靖凌军。 此时结盟,相当于告诉对方我们败了,怕了。 萧靖凌定然会狮子大开口,该当如何?” “给他便是。” 乌大人声音决绝,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抬头看向皇帝贝亚: “陛下,萧靖凌这个人,贪财好色,并非没有缺点。 只要用利诱之,用色骗之,定然能得到个好结果。” “只是……只是,陛下可能要受点委屈。” “乌大人,你什么意思? 难道要陛下以身犯险?”张大人开口驳斥。 “臣听闻,萧靖凌有个癖好,喜好他人之妇。 又有极强的征服欲。 若是陛下能……” “不可,简直是大逆不道。” 乌大人的话没说完,就引来文武百官的呵斥。 一时间,又是一场辩论。 稳坐高位的贝亚,静静听着他们的话,最后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此事,要从长计议,你等先退下吧。” 望着百官离开,贝亚叫身边的护卫,单独留下乌大人。 “你去安排朕与萧靖凌见面。 一定不要让他人知晓。” “陛下这是……” “无需多说,朕心意已决。 只要能保住西域,要朕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一时的委屈不算什么。” “老臣,替西域百姓,叩谢陛下大义。” 乌大人眼含热泪,躬身一礼。 夜幕降临,渐渐遮住众人的视线。 靖凌军最后在战场检查一番,这才缓缓撤回玉城。 大营内,萧靖凌端坐在主位,听着不断有斥候前来汇报战果。 韩辛身披战甲,浑身染血的大步走进大帐。 萧靖凌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起身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可有受伤?” “多谢将军挂怀,都是西域贼人的血。” 韩辛眼底的疲惫因萧靖凌的一句关心而烟消云散。 “末将无能,未能抓到西域女帝。 他们已经撤回了干城。” “无妨。” 萧靖凌运单风气的摆摆手,似乎早有预料。 他端来一杯酒,递给韩辛。 “我们不去找她。 不日,她必然会亲来要邀请本公子见面的。” “赵二他们回来了吗?” “全都回来了。 正在后营歇息。” “传令,收兵。 让兄弟们好好歇息。” 韩辛一口喝掉萧靖凌递来的酒,躬身一礼,撤出大帐。 萧靖凌随后跟出大帐。 他站在门口,看着回来的兄弟,都会问一句受伤情况。 “杜鹃,煮些草药,让兄弟们喝下,预防生病。” “领命。” 杜鹃微微点头。 她每次都是安静的站在萧靖凌身边,有吩咐时才会开口。 一般情况下,像是哑巴一样,默默待在旁边。 “或许该考虑考虑,跟西域要点什么了。”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让兄弟们歇息一段时间了。” “公子,我们能赶回去过新年吗?”小铃铛满脸的期待。 “你想回去?” “没有,公子在哪,小铃铛就在哪?” 第270章 为了这天下,我牺牲自己,容易吗 “公子,有人送来一封信。 说是邀请你去单独见面。” 黎明,萧靖凌尚未起床,小铃铛就探着脑袋,凑在萧靖凌面前,将其叫醒。 “他说是西域皇帝派来的。” “公子,她要你单独见面,会不会图谋不轨? 或者是想另有所图。” 萧靖凌缓缓起身,慵懒的揉揉小铃铛的头发,伸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送消息的人呢?” “放下一句话还有这封信就走了。” 小铃铛递出手里的信封。 萧靖凌熟练的拆开信封一目十行。 “去给我拿身普通的衣袍。” 换上衣袍,趁着营中大军还没都醒来,他带着萧靖凌离开大营。 穿过一片荒野,萧靖凌在一处偏僻之地,见到了只带着两个护卫和一个大臣的西域皇帝贝亚。 她披着黑色斗篷,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背对着走来的萧靖凌。 “陛下,他来了。” 乌亭看到萧靖凌,低声提醒贝亚。 黑色头蓬包裹下的贝亚并没有什么动作。 她带来的护卫想要阻拦萧靖凌,被乌亭摆手制止。 “请镇西王过来。” 萧靖凌坦然上前,小铃铛却是被拦了下来。 “你在这等我吧。” 小铃铛虽心有不甘,还是听话的乖巧点头。 萧靖凌来到贝亚身边,一双眸子好奇的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贝亚。 他歪着脑袋,试图绕到贝亚的面前,看清她的模样。 女皇帝,第一次亲眼见,看看是丑还是美。 突然,贝亚一个转身,跟萧靖凌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对朕,很好奇的样子啊?” 贝亚空灵的声音传进萧靖凌的耳朵。 萧靖凌抬着头对上她的目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五官精致,浓眉大眼,高鼻梁,一双眸子宛若黑葡萄。 样貌还是不错的,就是穿了一身男人装。 不过,这对萧靖凌来说,并不是减分项。 “大胆,萧靖凌,见到陛下还不跪下,竟敢冒犯龙颜。”乌亭怒斥一声,拉回萧靖凌的思绪。 萧靖凌脸上带起温和笑意: “怎么,出来不就是见人的,还怕被人看? 你家皇帝,干我何事? 我连自家皇帝都不拜。” “你……” 乌亭还要斥责,被贝亚一个眼神制止。 “大黎镇西王,果真名不虚传,不同凡响。” 贝亚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萧靖凌: “比朕想象的还要年轻。 既是如此,朕可饶恕你的无礼。” “想象?” 萧靖凌没什么拘束的,盘腿坐在地上: “西域皇帝,还想象过我的样子? 不会是在半夜吧?” “哈哈,镇西王真是会开玩笑啊。” 贝亚没有生气,反而学着萧靖凌的样子,也坐了下来。 只不过,有乌亭地上坐垫。 “西域皇帝,天色尚未大亮,就悄悄约我在此见面,肯定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吧?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呐?” 萧靖凌开门见山。 “镇西王果然是性情中人。” 贝亚不急不缓,并未被萧靖凌的节奏带走: “朕来,是要给镇西王一个天大的好处。” “好处?说来听听。” 萧靖凌眼神略带侵略意味的在贝亚身上扫过。 贝亚心中不悦,依旧表现的还算镇定。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乌亭。 “爱卿,你来跟镇西王说说吧。” “遵旨。” 乌亭躬身一礼,转而望向萧靖凌: “我西域愿意和镇西王结盟。 从此以后,互不侵犯。 若是有敌人,还可互相帮助。 另外,我们愿意送上金银数箱。 我西域的药材等珍贵物品,还有美女,都可送到镇西王手上。” “你们这是来投降的?”萧靖凌掏出瓜子,随意的磕起来。 “若想让我停下进军脚步。 这点东西可是不够的。” “镇西王怕是没理解在下的意思。 不是投降,是结盟……” 乌亭的话没说完,萧靖凌抬手打断。 “一个意思,只是,你说的好听点而已。”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能认的。 战事是你们挑起的。 你西域大军趁着我大黎内乱,攻入西域。 破我城池,杀我百姓,掠夺金银粮草。 可不是你们这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乌亭嘴角抽动,看了眼神色冰冷,默不作声的贝亚一眼,继续看向萧靖凌。 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难缠的主。 要他满意,怕是没那么简单。 “镇西王的意思是?” “第一,赔偿我军粮,一百二十万石。 第二,金银珠宝,包括你们西域的珍贵药材,三百万两。” “第三,我还要你西域六座城池,要我自己挑选。” “第四……” 听着萧靖凌提出的条件,乌亭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这哪里是提条件,是要掏空西域啊。 贝亚手掌藏在衣袖中紧紧握在一起,骨节泛白,恨不得一拳打死狮子大开口的萧靖凌。 “萧靖凌……” 她突然忍无可忍的起身,一双凤目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 “你要的太多了。” “多么?” 萧靖凌满脸的无辜。 自己还没说完呐,这就嫌多了。 “陛下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这也不是本王要谈的。 是你们求着我来谈的。 不行就接着打呗。 打进西域皇城,我得到的可能比这些还要多。” “你威胁朕?” 贝亚一双吃人的目光,好看的脸颊上尽是苍白。 萧靖凌缓缓起身,突然做出个大胆的动作,抬起手,捏住贝亚的下巴。 他这一个动作,让贝亚浑身一阵酥麻,双腿发软,一坨红晕悄然攀上脸颊。 乌亭见状,更是错愕的瞪大眼睛,张大的嘴巴,吐不出一个字。 谁敢对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有这样大胆的动作啊? 找死吗? 远处的护卫转过头,什么都没看到。 小铃铛见状也是满脸的无所谓。 自家公子做出什么事,都不惊讶。 就算他扛着西域皇帝回大营,萧靖凌都觉得是应该的。 “你…你…大胆…” 贝亚脸上发烫,浑身的力气感觉都被抽走了一样,大口的吐出热气,喷在萧靖凌脸上。 “拿走你的脏手。” 萧靖凌邪魅一笑: “若是你愿意做本公子的人。 提出的那些要求,可以减半。 一切都好商量。” 萧靖凌手上微微用力,猛地挑起她的下巴。 “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还是在这里,我等你。” 扔下一句,萧靖凌头也不回的离开。 若是皇帝成了自己的人,那不就代表着整个西域都变成了自己的。 何必还要劳民伤财的,大动刀兵。 为了天下百姓不遭受战火,本公子只能牺牲自己的美色了。 我容易吗? “我可不是贪图女皇的美貌。” 萧靖凌心里安慰自己,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271章 人小胃口大 西域皇帝贝亚躲在斗篷下的凤眸死死盯着萧靖凌的背影走远, 她并未着急离开,依旧站在原地,面色深沉的久久无言。 恭敬站在她身侧的乌亭,多次张嘴试图开口,最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虽然是事实,也是对国家有好处的,但是他不能直说啊。 真当自己是不怕死。 “哼!” 贝亚突然冷哼一声,乌亭吓的连忙后撤一步。 “萧靖凌,还真是人小胃口大。 够猖狂的。” “陛下,这萧靖凌提出的要求,确实过分了些。 只是,眼下,我们……” 乌亭支支吾吾的,有些话不好直接表达,生怕惹怒这位女帝: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陛下还要早做决定的好。 拖得时间越长,皇城内的情况,就越是容易发生变故。” 贝亚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否则,她不会如此匆忙的来单独见萧靖凌。 堂堂一国之尊,被一个萧靖凌逼迫到如此地步,着实令其心中郁闷。 “陛下,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乌亭开口提醒。 “换个角度?”贝亚一时不解。 “陛下,萧靖凌并非庸才,此般年纪,已经率领大军南征北战,并无败绩。 而且他又是镇西王,与我西域毗邻。 若是跟他结盟,我西域暂时无需担忧边境的战事,有一定的时间来修养民生。 其次,若是周围邻邦来袭,想来萧靖凌也不会坐视不管。” “老臣大胆猜测,若是有一天,他坐上了大黎的至尊之位。 今日的情谊,想来他不会忘记……” 听到这里,贝亚猛然转身看向乌亭,双眸圆瞪。 “你的意思是,未来的大黎是萧家的?” “陛下,大黎内部群雄并起,攻伐征战。 最后谁能出来一统天下,尚不可知。 只是,老臣私下平衡各方力量。 最后能站稳脚的,不过是淮南,塞北,还有现在的武皇。 迁都长阳的皇帝,在他决定迁都的时候,已经注定了失败。” “而这三家势力中,最属塞北军力最为强悍。 此时的塞北王,依旧待在塞北。 但他膝下儿子,全都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这个萧靖凌。 十年京都质子,一朝崛起,势不可当。 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听着乌亭的分析,贝亚双眼微眯,眺望着远方,内心盘算着什么。 如此说来,不是他萧靖凌需要朕,倒是朕需要他了? 风声呼啸,吹动贝亚斗篷的下摆。 她眼底闪过一道精芒,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贝亚转头看向乌亭,语气严肃: “给朕记下,不是他萧靖凌要威胁朕。 是朕,要强要他萧靖凌。 朕才是那个主导者。” “去给他传信,若是有胆量,是男人,晚上就进干城。 朕要跟他再谈谈细节。” 话音落下,贝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朕乃是一国之君,要个男人,还能得不到? 乌亭站在原地,对皇帝态度的突然改变,愣了半晌。 等他反应过来,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如此,才是真正的为帝者。” 萧靖凌回到玉城没多久,便收到了乌亭派人送来的消息。 “约我晚上在干城相见?” 萧靖凌随手抓起个瓜子塞进嘴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想法。 是个局? 还是真有诚意? 来送信的人还亲口告诉他,要普通打扮,不能让别人知道。 “神神秘秘的,难道真是贪恋我的美色不成?” 萧靖凌起身走到铜镜旁边,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威猛霸气。 自己看自己都觉得喜欢。 “公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韩辛等将领快步走进大帐。 “公子,您真的要只身去干城?” “万万不可啊。 您可是我靖凌军的大将军。 若是出个三长两短,我等该当如何?” “公子,末将不才,愿意替您前往。” 韩辛主动请缨,准备替萧靖凌去犯险。 萧靖凌转头,满脸欣慰的看向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落座。 “此事,必是我亲自去的。 你们谁也替代不了我。” “只是,在我离开后,你们要做好准备。” 萧靖凌缓步坐回主位: “韩辛率领骑兵,在干城外准备接应。” “末将遵令!” “林豫,卫虎,你们守在玉城,谨防敌方偷袭。 记住,看不到我发的信号,绝对不可出城。” “遵令!” “其他将领,各守其职。” “公子,你不带人一起进城?”韩辛提出疑惑。 以往,萧靖凌出行,都是他跟在身边的。 此次变成了接应,说明萧靖凌不打算带兵马。 萧靖凌转头看了眼小铃铛。 “进了别人的地盘,带几个人起不到大的作用。 丫头随我一起就够了。” “再说了,此次前去,未必是坏事。 诸位等我的好消息吧。” “另外,此事,绝对不可外传。” “遵令!” 夕阳西下。 萧靖凌换上一身普通锦袍,变回大家公子的模样,坐上马车和小铃铛来到干城。 “干城。” 马车经过城门口,萧靖凌撩开窗帘扫了一眼城门上的字。 “这个干字,用的妙极了。”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马车进城,经过一条巷子,有人上前神神秘秘的递给萧靖凌一个位置。 “怎么搞的跟偷情似的?” 萧靖凌嘀咕一句,让女扮男装的小铃铛顺着地址走。 马车七拐八拐在一处偏僻的院子后门停下。 院子四周寂静异常,连个来往的行人都没有。 “公子,不太对啊。” 萧靖凌话音刚落,院门打开,示意马车进入。 马车进去没多久,又接着出来,去了另一个方向。 只是车上早已没了小铃铛和萧靖凌的身影。 “萧公子,我家主人等候多时,这边请。” 房间内,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朝着萧靖凌做出个请的手势。 萧靖凌跟着她走进一处黑暗的密道,在密道中七转八拐,在一处房子旁边停下。 女子指了指眼前的房子: “我家主人在里边等公子。” 她转头看向小铃铛: “这位姐姐随我来。” 小铃铛看了眼萧靖凌,萧靖凌冲她点点头。 他倒想看看,这位西域女帝搞的什么幺蛾子。 第272章 我谢谢你啊 房门推开,昏暗的房间内,桌上摆着茶具和摇曳的火烛。 坐在榻上的西域皇帝贝亚身穿一身女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露在外边的脖颈手臂,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诱人。 萧靖凌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貌美女子。 她要比熙宁高上一头,身材更显丰腴。 注意到萧靖凌毫无避讳的目光,贝亚轻咬贝齿,冷着脸庞,愤愤的迎着他的视线。 “见到朕,还不行礼?” 萧靖凌无所谓的耸耸肩,自顾自的坐到桌前的凳子上。 “怎么,早上刚见过,现在就又想我了?” “大半夜的约我到这种地方,神神秘秘的,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 贝亚脸颊泛红,不知道是火烛映照的还是被萧靖凌气的。 “还是早上说的事。 朕要跟你谈谈细节。” “细节?” 萧靖凌看着坐在床榻上有些拘谨的贝亚。 她那副又害怕又娇羞的样子,看的萧靖凌热血上涌。 “细节,定然是要细细的谈。” 呼…… 烛火突然被萧靖凌吹灭,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砖上。 “你要干嘛?” “对啊。” 黑暗中只听到贝亚和萧靖凌的低声的交谈。 萧靖凌摸黑走到床榻边,伸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 “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跟本公子用美人计?” “可惜,要令你失望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本公子从不会因为女人……” 萧靖凌话没说完,两瓣柔软就主动贴了上来。 贝亚粗暴的一把推倒萧靖凌: “萧靖凌,你给朕记住。 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朕的旨意,谁也不能违背。 朕说要你,你就是朕的。” “朕要在上边……” 夜色弥漫,院子内寂静无声,四下没有任何人影的闪动。 远处房间内,小铃铛和给他们引路的宫女相对而坐。 小铃铛不时的侧头看一眼萧靖凌所在的房间。 “蜡烛怎么灭了?” 小铃铛瞬间警惕,抽短刀就要杀进去。 身旁宫女快步起身,拦下小铃铛的动作。 “小妹妹,安心坐着就好。 你家公子不会有事的。” “有些事,需要关上灯,两人私下交流的。 我们去打扰不合适。” 听着宫女的话,小铃铛半信半疑,看了看她不像骗自己,但是心里还是疑惑的看向房间方向。 没有听到萧靖凌的喊声,应该是没事吧? 若是有事,萧靖凌已经喊她了。 或者会有火枪的声音。 现在两样都没有。 宫女示意小铃铛坐下: “小妹妹,不用担心。 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以后就知道了。” “相信我,你家公子此时肯定是极为开心的。” “开心?” “对啊。”宫女捂嘴偷笑,给小铃铛倒了杯茶: “我家主子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就这样成了你家公子的。 你说,他是不是飘飘欲仙?” “成了我家公子的。” 小铃铛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宫女。 这人说话,弯弯绕绕的,真是听不懂。 两个时辰后,房间内的火烛重新燃起。 宫女捂嘴轻笑,小铃铛看她一眼,似乎也猜到了某种可能。 房间内,萧靖凌穿着亵衣亵裤,自床榻起身走到桌边,大口喝一碗茶。 “我的清白,就这样没了。 你可是要负责的。” 贝亚身体缩在被子里,露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脸上却依旧傲然。 吃亏的好像是自己吧? 怎么听他这意思,好像他才是吃亏的那个。 萧靖凌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套到自己身上。 “具体盟约,明日我会派人在干城外与你的人签订。” “朕自有安排,何须由你来决定。”贝亚依旧嘴硬。 萧靖凌点点头,突然上前,站在床榻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泛红的脸颊。 “皇位,我会助你拿回来的。 不过,你要记住,以后皇位必须传给我儿子。” “就怕你没那个本事。”贝亚咬牙切齿。 “相信我,必然是一击而中。 你就乖乖回去坐你的皇位吧。 以后少出来御驾亲征。” 萧靖凌捏了捏贝亚发他的脸颊,转身走出房间。 贝亚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是个绝情的家伙。 粗鲁。” 她尝试活动了下身子,浑身传来一阵痛感。 借着烛光,她注意到床单上的一片殷红,脸上烫的更加厉害。 萧靖凌走出房间朝着小铃铛招招手,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公子,你们在房间干什么了? 怎么还要灭蜡烛啊。”小铃铛好奇。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切,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咱家丫头也长大了。”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房间内,宫女帮着贝亚换上衣服。 “陛下,您还好吗?” “朕很好。” 贝亚不假思索的回应。 此时除了传来的疼痛,他甚至还有点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她的行动很粗暴,甚至有些赌气的成分,并没有细细去体会。 事后再去回忆,萧靖凌那家伙,似乎没有太讨厌。 “收起床上的铺的盖的,带回去。” “遵旨。” 马车趁着夜色离开干城。 萧靖凌有些疲惫的躺在车厢内,微微眯着双眼。 这女人,真是够疯狂的。 本以为自己是占据上风的那个,她却始终要主导。 “为了漠西的百姓和城池,我容易吗? 自己的清白都没了。” 萧靖凌无奈的摇头。 回到大帐,他一头睡到天亮,直到听见帐外的脚步声,他才慢吞吞的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幸好自己体力好,若是前身,怕是要被榨干了。 没三天都下不了床的那种。 萧靖凌披上大氅,走到大帐的主座上,看向小铃铛: “传韩辛,卫虎进来。” 小铃铛前去找人,杜鹃端着早餐放在萧靖凌面前。 “公子,我熬了药,等会吃过饭,可以喝。” “药?” “昨夜看到公子回来,我就提前做了准备。”杜鹃平静开口。 “公子还年轻,切不可过度放纵。 我这副药,可助公子强身固本,乃是家传良药。” 萧靖凌尴尬一笑: “我谢谢你啊。” 第273章 定然不负将军所托 “拜见大将军。” 韩辛和卫虎一起走进大帐,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萧靖凌示意杜鹃撤去桌上的食物,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西域哭着求着要与我们谈判结盟。 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做如何?” “我们?” 韩辛和卫虎对视一眼。 “公子,若是打仗,我等绝对不怕。 但是谈判,结盟。 我等实在是没有经验啊。” 韩辛说完,卫虎点头应和。 “更何况,此事关系重大。 我等怕是难以堪当此等大任。” 他们心里也清楚,萧靖凌如此安排,是有意锻炼他们。 只是,他们着实没经验。 “公子,您前些日子,不是从流犯那边弄出来一些过去的官员吗? 其中有几个还是不错的,或许,可以让他们试试。” 卫虎给出自己的意见。 他们心底希望为萧靖凌解忧。 但是,此事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做好的。 经过卫虎的提醒,萧靖凌也是突然想起那些流民。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他们如何?” “按照大将军吩咐,他们都在后方,运输粮草,为士兵做饭。 有些人会抱怨。 但是也有心甘情愿在做的。” “其中有一些,林豫将军觉得他们实在是拖累,又送回来流犯大牢。”卫虎实事求是。 “你说有几个能用,带他们来,我看看。” 卫虎闻令连忙起身,准备去亲自找他们来。 一盏茶的时间,卫虎带着两个身穿麻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见到萧靖凌一板一眼的行礼。 “罪奴拜见镇西王。” “大将军,这位是颜山泉,先皇在时,他曾是翰林院的太傅。” 卫虎指着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眉心一颗痣的老者细心介绍: “后来因为得罪了宋亚江,被全家贬黜。” “这位董允,曾官至礼部侍郎。 因举荐的郡守犯错,受到牵连,被发配来漠西。” “两人实际上并没有大错,还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因在朝堂之时,不愿意攀附权贵和战队,遭受冷落和陷害,才落得今日下场。” 萧靖凌闻言点头,看向卫虎。 “你对他们,似乎极是了解的?” 卫虎连忙拱手:“不瞒大将军。 末将尚在京都皇宫时,见过这两位。 虽谈不上熟悉,但是他们的做事为人,末将还是知道一些的。” “起来吧。” 萧靖凌示意颜山泉和董允起身,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卫虎将军为你们担保,举荐你们。 你们怎说?” “罪奴,多谢卫虎将军。” 颜山泉和董允闻言,转身就要向卫虎下跪,卫虎赶忙拉住他们。 “两位,无需如此。 你们应该感谢大将军才是。 我只是引荐,要不要用你们,要看大将军的心意。 当然,还要看你们的能力。” 两人转身看向萧靖凌: “多谢大将军。 罪奴没什么才能。 若是大将军不弃,我等愿意留在大将军身边,为大将军研墨,记录。” “两位都曾是朝廷的大员。 研墨,记录,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萧靖凌面容温和: “眼前,倒是有一件事,想要两位大人同卫虎将军和韩辛将军一起出办。” “大将军尽管吩咐,我等定然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倒是不至于。” 萧靖凌示意军士搬来凳子,让他们入座。 “西域被我靖凌军打怕了,要与我结盟。” “结盟自是要有条件的。 两位将军是军武出身。 此事,要两位大人陪同前去。 你们意下如何?” “全凭大将军安排。” 颜山泉和董允见卫虎他们并不称呼萧靖凌镇西王,也就跟着他们一起称呼为大将军。 “那就劳烦两位了。” 萧靖凌起身走到几人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向其讲述了自己之前提出的条件。 “我之前,要的是他们给我们六座城池。 这一点,我们可以让步,要三座城池,或者索性不要。 但是,我们要进西域勘探矿脉。 用商人做生意的名义。 若是拿到矿脉,他西域不能插手。” “另外,粮草方面,之前我要的是一百二十万石。 想来西域一下子也拿不出来。 可以减半,或者告诉西域。 可以采取递进的方式。” “如何递进?”颜山泉面色严肃,认真听着萧靖凌的要求,不放过任何细节。 “告诉他们,若是一下子拿不出来。 可以第一天给我靖凌军一石,第二天给两石,第三天四石,四天就是十六石…… 如此递进。” “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很少,他们也愿意接受,让他们连续给三十天。 如此,就看他西域的大臣选择哪一个。” 萧靖凌说到这里,嘴角勾起笑意。 若是西域真的傻到选择递进的给,那要赔上整个西域。 “至于金银军械,三百万,一分不能少。” “我们可以满足他们的底线条件有哪些?”董允开口问出关键。 萧靖凌对上他的视线: “告诉他们,我可以派遣出卫虎将军,率领火枪营随他们回皇城,帮他们处理掉皇城的内乱。 扶持他们的皇帝,稳坐龙椅。 而且,以后只要他们来侵扰我漠西城池。 我靖凌军不会发动战事。” “至于其他的利益,要靠两位先生去争取。 本将军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让你们去谈,就给你们最大的权限。 你们的话,就是本将军的话。” 颜山泉和董允闻言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感激。 他们没想到,萧靖凌第一次见他们,就如此相信他们。 “老夫领令。 定然不负将军所托。” 萧靖凌点头:“你们先去歇息,换身衣服,下午由两位将军,护送你们去干城外,与西域人谈判。” “那我们先去准备。” 董允和颜山泉也不矫情,转身退出大帐。 他们好久没有承担如此大任,定然要回去好好准备的。 “这就是塞北王萧佑平的四儿子?” 走出大帐董允忍不住感叹一句: “当年他入京都为质时,正是我被赶出京都之时。” “我比你晚两年。 但是在京都也未曾见过他。 只是听说,当年的他,极少出门。” “没想到,今天再见,竟然有如此魄力。 此子,不简单啊。” “董兄,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董允点头: “看的出来,这位大将军是有野心之人。 但却不盲目自大。” “就拿城池来说,若是强要西域六座城池,他们定然是给的。 如此一来,西域面积加大,同时也带来很多问题。 尤其是在驻军上,管理难度大,会横生理不断的麻烦。” “得到的与付出的不成正比,不如直接舍弃。 大将军只要矿脉,有银子就有军队,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走,我们要好好合计一下,怎样争取最大利益。” 第274章 我等愿意留在此地为将军效劳 “卫虎将军,你召集火枪营,随时准备去西域皇城。 待到帮他们处理完内事。 带着齐桥先生,一起回来。” “韩辛,传令下去,准备拔营。 返回北津城。” “西域,不打了?” 韩辛瞪大眼眸露出疑惑。 萧靖凌自主位上起身面带笑意。 “不用打,西域早晚也是我的。” “既然已经要去和谈,那就是真心的。 只要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何必再动刀兵。 更何况,眼前我们的战线拉的已经够长了。 再吞并西域之地,管理和驻守都是问题。 贪多嚼不烂。” “大将军谋划长远,我等遵令。” 韩辛卫虎等将领朝着萧靖凌恭敬行礼。 “本打算回去路上,顺便拿下南川的。 现在既然塞北的世子和二公子已经到了南川,我们便改变回撤路线。 按照行程,这个新年,兄弟们要在漠西城度过了。” “谨遵大将军号令。” 韩辛等人领命,撤出大帐。 杜鹃从侧边走出,手里端着汤药放在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没什么废话,一饮而尽。 “去跟小铃铛收拾东西吧。 不日,我们起程回去。” “遵令。” 夕阳映照大地。 韩辛卫虎率领护卫,带着董允,颜山泉抵达干城之外。 西域这边是乌亭率领,女皇贝亚同样没有出现。 依据萧靖凌得到的消息,她已经率领大军,先一步秘密回撤皇城。 西域答应给的赔偿与萧靖凌要的没多少差别。 只是在颜山泉和董允的力争下,多要了二十万石的粮食和两百万的金银。 契约呈现到萧靖凌面前,他仔细看过后,对颜山泉和董允给出高度评价。 “两位先生辛苦。” “全都是大将军运筹帷幄,我等只是按照将军的要求去做了而已。” “两位谦虚了。” 萧靖凌收起盟书。 他知道这一纸盟约没什么太大作用,要想撕毁也是随时的。 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有的。 他抬头看着董允和颜山泉。 “两位也看到了。 靖凌大军即将起程回北津。 你们愿不愿意随我回去啊?” “能跟随在大将军左右,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 颜山泉低声开口,眼底闪过希望的光芒。 他对上萧靖凌信任的目光,拱手一拜: “大将军回归,这玉城,漠西数郡,百姓和农业都需要安抚。 若是大将军信得过。 在下愿意留在漠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留在漠西?” 萧靖凌心中早有此等打算,但是脸上依旧是惊讶的样子。 “两位先生是胸怀大才之人。 更是为我在西域获得巨大利益,是有大功之人。 留在漠西,实在是太屈才,也委屈你们了。” “回禀大将军。 在下本就是戴罪之人。 偶得大将军信赖,才有机会脱离流犯的行列。 大将军这不是委屈,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在下在漠西多年,对这里情况熟悉。 而且刚经过战乱,百废待兴,我等在此,能更好的为大将军效力。” “只是……” 颜山泉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萧靖凌的脸色,心中揣测着他的想法。 “先生但说无妨。” “只是,要劳烦大将军带走我们的家眷,帮忙照顾一二。” 萧靖凌按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颤动,自是听出了颜山泉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担心自己不信任他们。 故意要自己带走他们的家眷,算是他们不会背叛的决心。 他们的家眷在自己手里,他们有异心,就是威胁。 萧靖凌面色淡然。 “你们或许还不了解本公子。 想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两位先生说的有理。 你们熟悉漠西,漠西交到你们手上,我自是放心。” “至于你们的家眷,就继续留在你们身边。 家人在身边,你们方可安心为百姓谋生活。” “若是你们家眷中,有才华横溢的后辈,倒是可以跟着我回去。 多加培养,定然会成为栋梁之才。” 颜山泉和董允对视一眼,脸上尽是感激和敬佩。 他们朝着萧靖凌重重一礼: “多谢大将军恩赐。” “入了我靖凌军的阵营,便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你们只要真心诚意的对百姓好,就足够了。” “至于你们两人的官位。 本将军现在没权利,给你们太大的官职。 不过,给你们郡守的职位还是可以的。” “颜山泉任漠西城郡守。 董允任玉城郡守。” “多谢王爷恩典。” 颜山泉和董允从罪犯,一跃升至郡守的位置,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可都是西域的重城。 看的出,萧靖凌对他们的全然相信。 “想来,郡守只是两位先生的起点。 未来,我会在身边,为两位留下更重要的位置。 期待本将军下次听到漠西的消息是好消息。” “在下定然尽心尽力。” 萧靖凌和董允、颜山泉又聊了一会。 主要是向他们说明,自己的策略,给他们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 两人听的认真,更是连连点头。 “公子此举,百姓能收获莫大好处。 只是,怕会影响到世家贵族的利益。 他们定然不会轻易答应。” 颜山泉对萧靖凌的治世之策连连发出惊讶。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管理办法。 处处想到的都是让百姓得力。 “本将军,自是知道其中的难处。 这就要看两位先生的手段。 留下的守军,两位可以调动,必要时候,用些雷霆手段也不是不行。 要想完成彻底的改革,不流血死人是不可能的。” 听着萧靖凌的话,颜山泉和董允能感受到萧靖凌的决心。 一个又一个的新词,落在他们的脑海。 “改革!” “以人为本!” “百姓当家作主!” “士农工商,没有先后贵贱,共同用发展,还要鼓励商业的发展。” 最后,颜山泉和董允直接拿起纸笔,记下萧靖凌的改革要求。 他们心中骇然,知道这将是一个颠覆性的想法和未来。 接下来几天,两人从早到晚都跟在萧靖凌身边,向其请教各种问题。 与萧靖凌形影不离的小铃铛远远看着都有些无奈。 “两个糟老头子,天天跟在公子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换爱好了呢?” 小铃铛低声吐槽一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林豫默默偷笑,压低声音道: “小铃铛,那夜你跟公子去干城,去做什么了?” 小铃铛瞪大眼睛看向林豫。 “公子说,不许问,不许说。” “嘿嘿,就知道你不会说。” 林豫尴尬一笑: “我就是关心一下。 你不用告诉公子啊。” “对了,你告诉公子,西域的赔偿已经到了,卫虎将军率领火枪营已经出发去了西域皇城。 先锋大军已经出发,我们什么时候开拔?” “公子说了,明日起程。” 第275章 大将军万年 清晨,吹了一夜的寒风渐渐停歇。 萧靖凌一身锦袍,走出大帐。 大营内的军士,正在忙碌着收拾撤营。 “公子,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小铃铛身形笔挺的站在萧靖凌身前。 萧靖凌点头:“启程。” “启程!” 一声令下,靖凌军正式踏上回北津的路途。 走在出城的街道上,玉城百姓站在道路两侧,抬头望飘动的旌旗,打量着眼前经过的雄壮军士和高头大马上的将领。 “镇西王,要回去了吗?” “大盛西域贼兵,西域打败逃走,王爷自是要撤兵回去的。” “若不是王爷到来,我们一家都快饿死了。” “对啊,这样的王爷,还是第一次见。 给百姓分地,建学堂让孩子上学。 看不起病,还帮忙给看病。 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 “好在,这样的王爷是我们的镇西王啊。” “没错,只是……不知道王爷走后,分到手的土地,会不会被抢回去。” “你还没听说,王爷虽然离开,但是留下了守城的将士,还有新的郡守。 他们肯定会执行王爷的要求的。” “但愿如此吧。” 百姓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萧靖凌自从到了漠西,除了连战连胜的名声,传入众人耳中。 他施行的一系列举措,更是让普通百姓得到了实惠。 土地到手,等到来年开春,播下种子,就是丰收的日子。 除此之外,当民夫,做生意都可以拿到银子。 可不是以前被富贵人家压着的时候了。 现在府衙也不是官官相护。 上边坐着的都是真的为百姓申冤做事的官员,以前联合欺压百姓的官员,全都被当场砍了脑袋。 “快看,镇西王来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萧靖凌一身黑袍,骑在马上缓步而来。 “镇西王……镇西王……” 百姓自发的举起拳头开始高声欢呼。 “镇西王万年……” “镇西王万年……” “万年……” 萧靖凌骑在马上,面带笑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韩辛。 “他们喊什么?” “大将军深得民心。 他们大喊您万年。” “万年?” 这不是应该给皇帝的称呼吗? 萧靖凌抬起手,冲着两侧百姓挥挥手。 万众瞩目,众人拥戴的感觉,真是不错啊。 大丈夫,当如是也。 出了玉城,萧靖凌回头看了眼城墙。 “韩辛,宋家的人带上了吗?” “回公子,末将有罪。”韩辛低头拱手。 “怎么了?他们不愿意走?” “他们昨夜自刎了。”韩辛满心愧疚: “是我没看好他们,请大将军治罪。” “死了?” 萧靖凌面色沉重,沉吟片刻: “这是怕我报复折辱他们啊。 罢了,死了就死了吧。” “你也无需自责,他们早晚都要死的。” 萧靖凌大手一挥,没有再说什么,策马而行。 …… 塞北王府。 光头吉先生自鹰隼腿上取下消息,快步走进萧佑平的书房。 “王爷,四公子率领大军离开玉城了。” 萧佑平接过字条,不怎么在乎的扫一眼。 “他没有去南川?” “看行军方向,并不是南川,而是打算回北津。 或许,四公子知道世子和二公子去了南川,他就没有再去了的必要了吧,” “老大和老二在南川如何?”萧佑平看似无意的追问。 “世子和二公子被拦在融城之外,屡败屡战,想来快有结果了。” “屡败屡战? 还是吉先生会说话。” “王爷谬赞,世子和二公子多是跟北蛮铁骑对战。 打这种城池和阵地战的经验并不多。 想来,他们会想到办法的。” 吉先生低声替两人辩解。 他并非是为了萧靖承和萧靖康,而是知道萧佑平想听什么。 萧佑平沉默片刻: “老四就有经验?” “传令给靖凌军,让他们绕道去南川,和世子合兵一处,拿下南川。” “王爷,怕是不妥吧。”吉先生劝谏。 “怎么?本王也指挥不动靖凌军?” “非也。 王爷,靖凌军刚跟西域经历一场大战,也需要休养。 更何况,临近年关,此时让他们再去南川,怕是会引起军中不满。” “若是世子即将拿下融城,四公子又带兵前往。 两人怕是要心生矛盾,以为四公子是去抢功的。” 听着吉先生的话,萧佑平暗自叹息。 似乎有道理。 他转移话题道: “老四在西域拿到了多少赔偿,可查清楚了?” “回王爷,这是刚拿到的清单。” 吉先生在怀里掏出清单,恭敬递到萧佑平面前: “金银珠宝加上珍贵药材,足有五百万两。 四公子,还打通了漠西和西域的商路,向西域要了四处矿脉,并且要求,若是以后是漠西的商人开掘出来的矿脉,也归他们所有。”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四公子背后,有专门的一群人在为他做生意,领头的是个叫蒋修的。” “除了矿脉,四公子还在西域拿到八十万石的粮草。 西域送上美女数人。” “另外,还有一事要禀告王爷。” “请讲!” “有一日深夜,四公子带着小铃铛乘坐马车进了干城。 具体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全然不知。 我们的人只看到他进了院子,再出来便回了大营。” “去了干城?” 萧佑平也是好奇的抬起头: “他是在秘密的见了谁吗?” “不知。” “派人,继续去查,一定要查清楚,他见了谁。” “报……” 军士突然冲到门口,单膝跪地: “王爷,南川传来消息,世子和二公子大败。 手下将士全军覆没。 世子和二公子下落不明。” “什么?” 萧佑平撑着桌子,神色还算平静的起身。 “到底怎么回事?” “融城大军突然袭击我大营。 大军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去,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找到世子和二公子。” 吉先生大声下令。 转头看向萧佑平: “王爷,现在距离南川最近的,怕是只有四公子的靖凌军了。” “吉先生,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定要让老四找到靖承和靖康。” “老夫现在就去准备。” 吉先生清楚萧佑平的心思。 若是只给萧靖凌一道命令,怕是他不会遵守的,甚至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个哥哥死在外边。 如此看来,他还是疼爱萧靖承和萧靖康多一点。 老四在他这里,始终是颗棋子。 第276章 你我同样的愿望 漠西城,大街上灯火明亮,偶尔有孩童在门前跑过。 萧靖凌住所,众将领同聚一堂,共祝新年。 “我们一起敬公子一碗,给公子拜年。”伤势痊愈的赵天霸起身提议。 “敬公子……” 韩辛等人全都手捧酒碗,恭敬朝向主位上的萧靖凌。 萧靖凌笑意盎然,端着酒碗起身,冲着众人示意。 “干……” 众人一口而尽,传来畅快得意的声音。 “真是爽啊。” “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这全都是公子的功劳。 若不是公子率领我等打退西域贼兵,我们未必能在此把酒言欢。” 萧靖凌看着众将领畅快自然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报……” 门外护卫快步冲进房间,打断众人欢庆的声音。 “大将军,门外来人,说是塞北来的,叫吉先生。” “吉先生? 他怎么来了? 请!” 萧靖凌放下酒碗坐回主位,赵天霸等人也纷纷坐回去,恢复本有的端庄。 吉先生行色匆匆进门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老夫拜见镇西王。” “吉先生,何须如此大礼。” 萧靖凌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进门的吉先生身边,抬手虚浮。 “大年夜的,吉先生不应该在府上和父王一起过节吗? 怎么跑到漠西来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咳咳……” 吉先生轻咳两声,萧靖凌示意小铃铛端来茶水递给吉先生。 “多谢四公子。” 吉先生喝了口茶,这才神色平缓的看向在场的众人。 有些将领像林豫韩辛他是见过的,其他人他大都没见过。 林豫等人同样看着突然而来的吉先生,等着他突然而来的消息。 “四公子现在也是兵强马壮了。 这些将士,放在塞北,也都是一顶一的猛将啊。” 萧靖凌从中听出他的意思,笑着点头。 “那是自然,都是本公子的兄弟。 他们看的起我,跟我混口饭吃。” 他转头看向韩辛等人。 “你们先喝着,我带先生下去换身衣服。” 韩辛等人对视一眼,目送萧靖凌和吉先生走进侧殿。 “你说,这大过节的,这位吉先生,急匆匆从塞北而来是为何事啊?” 赵天霸嘴里吃着东西,歪了歪身子靠近韩辛。 韩辛双眼微眯同样疑惑,不过他要聪明的多。 “未必是好事。” 韩辛转头看向赵天霸: “你少喝点,一会万一有事,你要站在公子身边。” “你放心……我……” 赵天霸随意的打了个嗝,突然清醒了些: “你的意思是?” “塞北或许发生了变故,但是公子不能有事。” 闻听此言,赵天霸迷离的双眼瞬间精神起来。 另一边的林豫同样在盯着侧门方向,心中盘算着什么。 旁边房间内,萧靖凌示意吉先生落座。 “先生连夜而来,可是塞北出了什么事? 或是父王?” “四公子放心,王爷在塞北,一切安好。” “如此便好。” “只是,不知道四公子有没有收到南川的战报。” “南川? 我大哥和二哥不是在南川吗? 这几日都在行军,我并未注意南川的情况。” 萧靖凌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他早就收到了赵二的回报。 南川的塞北军兵败,他一清二楚。 吉先生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还是忍不住道: “事态紧急,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 世子和二公子在融城战败,生死不明。” “王爷派我来,就是要四公子出兵,去找寻世子和二公子的下落。” “战败了?” 萧靖凌显得格外惊讶: “大哥和二哥呢?” “世子和二公子生死不明。” “怎么会这么严重。” 萧靖凌自凳子上站起来,满脸担忧的徘徊两步。 “先生莫急。 我马上派人出去找。” “想来世子和二哥吉人自有天相,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啊。” “韩辛,韩辛……” 萧靖凌朝着外边大喊两声。 都在竖着耳朵等消息的韩辛等人齐齐起身。 韩辛快步来到萧靖凌面前:“末将在!” “立刻传消息下去,找寻我大哥和二哥的踪迹。” “告诉赵二的斥候营,所有兄弟都放出去,从漠西到南川,都给我细细的寻找,务必要活着给我找回来。” 闻言,韩辛抬头看了眼萧靖凌,试图在他眼中看出。 那就活着找回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显然不是假的。 “末将领命。” 众人快速散去,萧靖凌看向吉先生。 “先生莫要着急。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世子和二公子的消息的。 请喝茶。” 萧靖凌坐回凳子上,示意吉先生。 吉先生暗自松了口气,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还以为萧靖凌会明面上答应,暗地里不希望见到萧靖承和萧靖康回来的。 眼下他的态度,好像真的是去找人了。 “吉先生,我父王身体可好?” “四公子孝顺,王爷一切安好。” 吉先生抿了口茶,犹犹豫豫的扫了眼萧靖凌。 “先生有话直说。” “四公子聪慧。 老夫想问一句,公子为何不趁机发兵,直取南川。” “现在去南川,错过了最好时机。” 萧靖凌也不藏着掖着: “不瞒先生。 我确实想过回过头来打南川。 但是父王先我一步,派世子和二哥去了南川。” “如此一来,南川已经被惊了,有了防备。 南川兵多将广,粮草充足,突袭能占到巨大的便宜。 现在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再去打,怕是要耗时耗力,还要大量的粮草。” “我靖凌军经过多次征战,也该修整些日子了。” 萧靖凌转头看向吉先生,嘴角勾起笑意: “先生别误会,我没有责怪父王的意思。” “哪里哪里。 四公子深谙兵法之道。 更能清晰的看清眼前的情况,给出最正确的决策,真乃大才。” 吉先生一顿马匹留令萧靖凌神清气爽。 突兀的,吉先生一脸认真的盯着萧靖凌: “四公子,可是有帝王之心。” “先生慎言。” 萧靖凌面色一变,板着脸看向吉先生: “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吉先生哈哈大笑。 “四公子无需担忧,此处只有你我。 在这里的谈话,老夫更是不会对外透露半句。” “若是老夫没有猜错。 四公子不会自己称帝称王,而是会让塞北王称帝。 到时候,你再坐上那至尊之位,如此改朝换代的骂名,你也就不用背了。” “先生说笑了,还没喝酒,您就醉了。” 萧靖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吉先生。 他顿感头皮发麻。 因为吉先生说的,正是他的想法。 “四公子无需担忧。 塞北王称帝,同样是老夫的愿景。” 第277章 萧家兄弟的踪迹 “公子,举县传来消息,好像找到世子和二公子了。” 天色未亮,韩辛走进萧靖凌的房间,汇报斥候刚传回来的消息。 吉先生闻言连忙起身追问。 “举县,距此多远?” “五十多里。” “备马,去举县。” 萧靖凌翻身上马,不忘传令赵天霸。 “大军继续前行,留下五千精锐铁骑给韩辛足以。” 前往举县的路上,吉先生担忧的扫了眼身后跟来的护卫。 “先生无需担忧。” 萧靖凌看出吉先生的心思嘴角带着笑意: “我可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趁着现在对自己的亲兄弟出手。 您尽管放心。” “四公子言重了,老夫怎敢随意猜测公子。” 萧靖凌心中清楚没有点破,只是加快了速度。 “距离举县还有多远? 亲兵留在城外,韩辛挑几个人随我们进城就行。” “公子,举县可是南川的地盘。 只带几个人,怕是不安全。”韩辛出言提醒。 “按我说的做。” 萧靖凌没有多余废话。 他这也算是给吉先生一颗定心丸。 更重要的是,人少免得引起城内守军的注意。 举县,一处破败的院落内,狼狈不堪的萧靖承和萧靖康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 他们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卫,穿着普通农家的打扮,站在四周谨慎的观察情况。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萧靖康卷缩在墙角,他们连续被追杀多天,早已经是饿的走不动了,就连战马都给杀了。 萧靖承灰头土脸的望着雾蒙蒙的天空,眼底尽是怅然。 “过了举县就到漠西了。 眼下我们只能去求助老四的人。”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老四这时候应该在漠西城。 我们要加快脚步才行,否则,老四怕是也要离开。” “对去找老四。 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萧靖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逐渐暗淡的目光重新点燃希望。 “没了三万大军,回到塞北,怕是又要被父王大骂一顿了。” “那都是后话。 只要能活着回去,被骂一顿又何妨?” 萧靖承眼底带着担忧,神色犹豫不决: “大哥,你不是说,马上就到老四的地盘了吗? 还有什么担心的。” “蠢货。” 萧靖承叱骂一声: “我们和老四什么关系?” “若是他知道我们现在落难。 他趁机落井下石,我们两个就要死在外边。” “如此一来,塞北是谁的? 以后的塞北王又是谁的?” “这……” 萧靖康顿时醒悟。 他先前被追兵打的晕头转向,慌乱之下只想活命。 此时听到萧靖承的话,才突然醒悟过来。 萧靖凌的威胁,好像比兵败更可怕。 “那该怎么办? 萧靖凌难道真的会如此绝情? 我们可是亲兄弟。” “亲兄弟?” 萧靖承看傻子似的看了眼萧靖康: “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你欺负他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亲兄弟? 在争权夺利面前,亲兄弟互相残杀的事,你在书上看的少了? 更何况是现在的萧靖凌。 阴狠毒辣。” “莫要忘了他说的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这……” 萧靖康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如此想来,萧靖凌趁机落井下石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那该如何? 不去漠西?” “不去漠西,我们必死。” 萧靖承面色复杂: “走漠西,但是要绕过漠西城。” “报,世子,二公子,南川的追兵跟来了。” 浑身是血的护卫急匆匆来报。 兄弟两人闻言,靠着墙壁起身,顾不得身体上的饥饿和疲惫,满心都是死亡的恐惧。 “快走,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出两步,立马又有人来报。 “世子,二公子,城外发现另一批人马。 领头的好像是四公子手下的韩辛。” “什么?” 萧靖承和萧靖康对视一眼。 “萧靖凌,他还是来了。” “世子,二公子,四公子是派人来救我们的吧。” “对啊,有救了。” 身边护卫露出喜悦之色,却没察觉到兄弟两人脸上比吃了粑粑还难看的样子。 前有萧靖凌的人马,后边又有追兵,他们几乎没了选择。 “换上百姓的衣服。 我们混进人群中,离开。 快点。” 萧靖承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如此逃走足够丢人现眼,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活着才有资格谈脸面。 他必须活着。 “公子,前边有兵马。” 举县城门,萧靖凌一行刚进城门,大队兵马疾驰而来挡在萧靖凌众人的身前。 “来人可是镇西王。” 领头将领驭马上前,目光在韩辛和萧靖凌等人身上扫过。 萧靖凌上前,坐在马上看向对上。 “不知将军为何拦我去路?” “敢问镇西王,来我举县,所为何事?” “途经此地。” 萧靖凌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 “可有何不妥?” “途经此地?” 领头将领看了眼萧靖凌,确实只有七人七马。 “将军莫非以为,本王要靠这七人攻打你的城池? 若是如此,将军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些。” 萧靖凌戏谑的盯着领头将领,对方显然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是听闻过萧靖凌的狡诈的,心理上不敢有丝毫轻视。 领头将领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镇西王能来我举县,本应礼乐相迎。 只是,前些时日,我南川连丢数城,全都是你两位兄长亲自带兵攻打的。 现在他们兵败,不知下落,听闻已经到了举县。 此时镇西王亲自前来,由不得末将多想。” 萧靖凌点头,驭马上前靠近领头将领,压低声音道: “不瞒将军,本王正是为此事而来。” “你……” 领头将领正要说话,被萧靖凌一个眼神制止。 “我不是来帮他们的。 是来帮你们的。” “攻打南川是塞北的意思,跟我无关。 但是我那两个兄弟若是死在你们南川,对我可是大有好处。 将军应该懂得吧?” “镇西王想借刀杀人?” “你们不愿意动手,我亲自动手也没问题。 还要劳烦将军告知,他们身在何处?” 萧靖凌说的真诚,领头将领看着他不像说假话。 “一个时辰前得到消息,他们在一座破房子里。 现在还在不在,尚且不清楚,我正要去查看。” “那就一起吧。” 第278章 重回北津城 萧靖凌赶到萧靖承和萧靖康的藏身之地,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将军你看。” 举县守军找到些破损衣服,递到举县的领军之人面前。 萧靖凌目光扫过,断定萧靖承和萧靖康已经是离开了。 “自己跑了。” “继续给我追。” 举县将领一声令下,身后军士纷纷动身,继续去追查萧靖承和萧靖康的动向。 萧靖凌也没闲着,跟将领告辞,带着韩辛等人离开举县。 望着萧靖凌远去的背影,一道身影出现在举县城墙上,与将领并列而站。 “大人,末将无能没能抓到萧靖承和萧靖康。 不过,您放心,我定会加派人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身边气质庄重的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 “逃了是好事。 若是塞北的世子和公子死在我南川。 你以为塞北王会就此罢休饶过我们?” “以前只是一个塞北王,现在又出了个镇西王。 他们真要死在我们的地盘,我们承受不住他们的联手。” “不如卖他们一个人情。 至于萧靖凌,他若真的能引起塞北的内斗,对我们反倒是好事。” 领头将领闻言,连连点头。 “是这个道理。 难怪上边只下令追击,没有要杀死他们的命令。 多谢大人指点。” “倒是这萧靖凌,此子未来,必成大患啊。 要早做打算的才好。” …… 萧靖凌一行离开举县,未能找到萧靖承和萧靖康的踪迹,吉先生心急如焚。 “先生无需着急。 看样子,两位兄长暂无大碍。 或者他们知道我们到来,是刻意躲开我们。” 吉先生闻言不置可否的颔首。 两人的担心他自是能猜到的。 若是来人是其他人,萧靖承和萧靖康不会担心。 可是偏偏来的是萧靖凌。 真会要他们性命的人。 “报……” 斥候策马而来,卷起阵阵扬尘: “大将军,我们的人抓到些流民。 他们说自己的塞北世子和公子。” “人在哪?” “前方山谷。” 萧靖凌和吉先生对视一眼,双腿轻夹马腹,极速而去。 山谷内是萧靖凌留在城外的人马,以备不时之需的。 萧靖承和萧靖康等人打扮如乞丐,被靖凌军围在中间,像是猴子般被上下查看。 “都跟你们说了。 我们是你们大将军的亲兄弟。 还不弄些吃的来。” 萧靖康底气不足的命令众人。 靖凌军全都看着他们,依旧没有动作。 山谷里的人马是误打误撞的遇到了这些从举县出来的百姓。 本来没当回事,但是萧靖承和萧靖康见到他们就跑,引得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些人的身份,便直接扣押下来。 眼看着性命不保,萧靖承才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大哥,这些都是萧靖凌的人。 他们真的杀了我们怎么办?”萧靖康捂着饿瘪的肚子,精神恍惚。 “这么多人。 我就不信萧靖凌敢在这么多人都知道我们消息的情况下,还杀我们。 就算他杀了我们,想保密,也保不住的。” 萧靖承给出自己的判断。 萧靖康昏昏沉沉的脑子想了想,微微点头: “不愧是大哥。 如果人少,萧靖凌杀了我们,可以杀了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为他保守秘密。 但是这么多人在这里。 他杀了我们,不可能一下杀死这么多军士。 更何况,他不是标榜自己和这些人都是兄弟吗? 他能舍得?” “正是这个道理。” 谈话间,马蹄阵阵,萧靖凌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来了。” “吉先生也在?” 萧靖承看到跟在萧靖凌身后的吉先生,心中最后的担忧烟消云散。 尽管萧靖凌再狠毒,也不可能当着吉先生的面,杀死他们。 吉先生可是塞北王的眼睛。 “大哥,二哥。” 萧靖凌看到像野人似的萧靖承和萧靖康,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心里早已笑的快压制不住了。 “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接到消息就来帮你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们不会怪罪我吧。” “世子,二公子,你们可还好?”吉先生也是连忙上前关心。 “劳烦四弟和先生操心。”萧靖承还保持着世子的架子。 “哎呀,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萧靖康则是不管不顾,转头看向萧靖凌: “二哥肚子饿的很。 快弄些吃的来。” 萧靖凌大手一挥:“拿些吃的来。” 身后亲兵掏出干粮,萧靖康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把夺过,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 看他噎的不行,萧靖凌接过水囊交到他手上。 “慢点,没人跟你抢。” 放在平常,萧靖康可不会吃这些干粮。 萧靖承见状咽了咽口水,也不再端着架子,伸手抓过递来的干粮就大口吃起来。 看着他们的样子,萧靖凌后撤两步没有继续打扰。 等他们稍微缓和过来,萧靖凌才靠近一些。 “你们不是率领了三万塞北军? 人呢?” 萧靖凌目光扫过周围仅剩的几个护卫,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萧靖承放下嘴边的水囊,眼神暗淡的轻叹一声。 “全都战死了。” “三万人,全都死了?”萧靖凌震惊。 自己率军出征以来,总共也没死这么多人啊。 萧靖康垂着脑袋,像是等着被砍头的犯人。 “是我大意,轻视了融城守军。” 听到他主动认错,萧靖凌还是有些惊讶的。 萧靖康竟然能主动承认自己的大意,而不是死鸭子嘴犟,出乎意料。 “胜败乃兵家常事。 世子和二公子无需自责。 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 吉先生出言为他们解围。 三万人马,就这样死了。 萧靖凌都感觉心疼。 稍作休整返回漠西,在漠西城歇息一夜,萧靖承和萧靖康启程回塞北。 萧靖凌并未跟他们一路,而是东行。 一晃过去二十多天。 萧靖凌回到北津。 大军进城,北津城的百姓自发走上街头,高呼大将军万年。 北津早已经在他们手上,百姓确实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对萧靖凌自是感恩戴德,尊崇有加。 “众兄弟随我南征北战辛苦。 休沐三日,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妻儿。” “多谢大将军,大将军万年。”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北津城头震荡。 萧靖凌回到自己的住所,远远就看到门口跪着的赵三。 “末将有罪,丢失南徐郡,请大将军重罚。” 第279章 伺候本公子沐浴 “赵将军啊。 我这刚回来还没进家门,你就来请罪,这是一刻也不想我歇着啊。” 萧靖凌故意板着脸,伸手扶起跪在门口的赵三: “背上还背着荆条,这可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主意。” “末将有罪,打扰大将军。 要不我改日再来。” “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即便是我,也不敢保证场场都是大胜。 能将兄弟们活着带回来,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一座南徐郡,回头再取来便是,何必耿耿于怀。 你若真是心中不安。 就去灶房,为兄弟们做饭吧。” “啊……我也不会做饭啊。” 赵三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韩辛低声提点: “公子让你去灶房做饭,就是恕罪的。 还没听懂,难道要公子看你脑袋才行?” 赵三立马反应,连连行礼: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萧靖凌无奈摇头。 他现在手下这些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其他方面,还需要多加学习啊。 看来只给孩子们办学堂是不行的。 他们也要加强学习。 趁着修整的这些日子,给他们好好补补课。 一脚迈进大门,晨露晨霜等人已经是快步跑了过来。 “拜见公子,大将军。” “无需多礼。” 萧靖凌笑容怅然,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尤其是晨露晨霜,两人出落的比自己离开之前更漂亮了。 “左议先生,怎么不见东方先生?” “回公子,东方先生在密县,过几日或许回来。” “传令东方先生和白胜回北津来。” 萧靖凌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院子,路过晨露晨霜,伸手捏了捏两位姐姐的脸蛋。 “两位姐姐有没有想我?” “我们日夜都在等着大将军归来。”晨露晨霜眼底尽是喜悦。 看着他们白嫩的肌肤,若不是在场的人多,他都想亲上一口。 “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散去,萧靖凌两只胳膊抬起来,搭在晨露晨霜的肩膀上。 “好久没听到你们吹箫抚琴了。 去准备热水。” “是。” 院子斜对面的学堂内,正在教孩子们读书的熙宁看到玉儿在门外叫她便走了出去。 “何事?” “萧靖凌公子回来了。” “什么时候?” 熙宁眼底闪过喜色,被她极好的压制下去。 “刚刚进院子。 这会应该在沐浴换衣服。” “哎,您慢点跑……” 玉儿的话还没说完,熙宁就已经先一步跑出了学堂。 “哎,完了,之前还说不喜欢,嫌弃的紧。 现在都巴不得天天看到人家。 自家公主也被攻陷喽。” 玉儿嘀咕一句,快步追上熙宁的脚步。 一路来到萧靖凌的房间,屋内传出阵阵丝竹之音,还有萧靖凌那不知廉耻,调戏晨曦晨露的声音。 熙宁在门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一路狂奔导致气血上涌,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那天,我在玉城外,跟你们西域的女皇帝大战。 你们女皇帝还说要掠我回去,把皇帝给我坐。” “别说,一开始我还是很心动的。 但是一想到,那女皇帝,哪有我家里的晨露晨霜两个姐姐漂亮,当即就打消了她的想法。” 听着萧靖凌的讲述,晨露晨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觉得自家公子好厉害。 她们虽是西域人,都没见过西域皇帝。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暴力推开,萧靖凌神采飞扬的讲述戛然而止。 晨露晨霜手上的动作也停下,齐齐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是熙宁,萧靖凌缩了缩身子,将露在浴桶外边的半个身子缩进水里。 “你没看到本公子在洗澡? 这般闯进来,着实有点无礼吧。” 熙宁平静的目光在晨露晨霜脸上扫过,气呼呼的盯着浴桶里的萧靖凌。 “你还真会享受啊。 洗澡还要两个女人陪着。” “我乐意。” 萧靖凌瞪着眼睛看着熙宁。 他以为闯进来的会是自己三姐,没想到竟然是熙宁。 “你们下去,本公主亲自伺候他。” 熙宁发话,晨露晨霜征求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感觉熙宁没憋什么好屁。 她那傲娇的样子,能屈尊来伺候我洗澡,绝对是有阴谋的。 “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萧靖凌也不再怕的,递给晨露晨霜一个眼神。 两人起身,离开房间,最后还不忘关上房门。 玉儿站在门口,看到两人出来就要进去,却被两人伸手拦住。 “你们做什么? 留公主自己跟萧公子在里边出事怎么办?” “玉儿姑娘,是你家公主执意要留下的。 再说了,他们本就有婚约在身。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晨露淡然一笑。 房间内,萧靖凌无所故意的泡在浴桶内。 “公主殿下,帮我加点热水呗。” 出乎预料的,熙宁竟然真的提着热水走到屏风之后。 萧靖凌虽有经验,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 “公主殿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军营呆三年,母猪赛貂蝉。” “你在这时候进来,可是羊入虎口啊。 不怕我把你吃了。” “你敢吗?” 熙宁倒了半桶热水在浴桶内,烫的萧靖凌龇牙咧嘴。 “你要烫熟我啊。” “给公猪退退毛。”熙宁嘴上也不饶人。 萧靖凌忍着周身的热水,故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被水雾笼罩下的熙宁。 “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热水熏的。” “想我就直接说想我,还找那么多借口。” “王八蛋才会想你。”熙宁神色倔强。 萧靖凌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熙宁的细嫩腰肢往前一拉。 熙宁身体僵在原地,直愣愣的盯着萧靖凌凑上前来的脸颊。 她能明显感受到萧靖凌喷吐出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脸上。 “休得无礼。” 熙宁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四个字,眼里全都是萧靖凌的样子。 她嘴上不承认,心里没人比她清楚,这些日子有多担心眼前的臭小子。 萧靖凌故意靠近一些,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嫩的绒毛。 “你跑到我房间来。 不是诱惑我,还能要干什么? 要不一起洗?” 砰…… 萧靖凌正要进一步动作,房门突然又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三姐萧婧文。 “老四,老四……” 萧婧文看到屏风后的场景,赶忙退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这下没有什么,也变得有点什么了。 第280章 将军们也要上学? 好事被撞破,熙宁脸蛋红的像苹果一般,慌慌张张的跑出房间。 萧靖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这个大自己四岁的公主,是极少表现出这种女儿姿态的。 萧靖凌起身换上干净的锦袍,打开房门,萧婧文立马就走了进来。 “快让姐姐看看。” 萧婧文满眼的宠爱,绕着萧靖凌细细转上一圈,上上下下的看一遍。 “还好,全身全影的回来了,可担心死三姐了。 没有受伤吧?” “身边这么多人,哪里会轻易受伤。 受伤挨打的都是那些西域人。” 萧靖凌在萧婧文面前转一圈,示意她走进房间。 “三姐,这段时间我不在,劳烦你了。” 萧婧文轻轻拍一下萧靖凌的后背: “这是什么话。 你是我弟弟,哪里有劳烦一说。” “我听说你们回来路上还救了萧靖承和萧靖康? 他们两个也是够无能的。 三万塞北军,全都战死。 我塞北以往就没有这种大败。” 说到这里,萧婧文气鼓鼓的,为那些死去的战士不值。 萧靖凌顺着她的情绪叹息一声。 “打仗,总会要死人的。 他们之前多与北蛮交战,都是城外作战或者骑兵交战。 这种攻守城池的战意,或是不太适应。” “哪里是不适应。 我看他们就是太过自大。 真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就能战无不胜了。” “不说他们,想想就来气。” 萧婧文话题一转,神色一变笑盈盈的看向萧靖凌。 “老四,你跟熙宁的婚事,也该考虑操办了。 这样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你们把婚礼办了吧。” 迎上萧婧文期待的眼神,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三姐去问问她的意思吧。” “若是她愿意,就行。” “你这是答应了。” 萧婧文高兴的从凳子上坐起来,拍手叫好。 “好,我马上去问。 若是同意,我就去找先生寻个好日子,给我家小老四成个家。” “熙宁公主肯定会同意的。 我先去了啊。” 萧婧文不愿意耽误一刻钟,笑嘻嘻的走出房间。 在门口遇到要进门的晨露晨霜和小铃铛,她冲着三人嘿嘿一笑。 “好好伺候公子啊。” 萧婧文马不停蹄的来到熙宁的房间。 见到来人,熙宁脸上刚消失的红色再次涌上脸颊。 萧婧文则是丝毫不在乎,拉着熙宁坐到凳子上。 “公主,你看先皇在时,为你和我四弟定下了婚约。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 你们是不是应该正式成亲了。” “不知道公主你什么意思? 愿不愿意嫁给我家老四啊。” 听到萧婧文提到这件事,熙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萧婧文见有戏,嘴角带起笑意。 “老四那边我问过了,他没有问题。 若是您也同意,我就开始筹备。” 话音落下,萧婧文盯着熙宁,看她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又不说话,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孩子,都是害羞的。 “好,您不说话,就当您是默认了。” 萧婧文笑意盎然,满心欢喜: “我这就去找先生,找个吉利日子。 然后让他们去准备。” “全听三姐安排。” 熙宁支支吾吾的低声开口。 萧婧文满意点头。 “好,你歇着,我马上去准备。” 萧靖凌和熙宁公主的婚礼,暂时定在了二十一天之后。 一时间,萧靖凌住的院子内,开始热闹起来。 密县的白胜和东方辞接到萧靖凌的传令,也快速赶回了北津。 “公子,东方先生和白大叔回来了。” 书房内,小铃铛向萧靖凌禀报。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见过大将军。” “无需多礼,快屋里坐。” 萧靖凌拉着两人走进书房,没一会,韩辛等人也赶了过来。 萧靖凌稳坐主位,武将军师分列左右。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的‘初创团队’日益强大了。 这小小的书房,眼看着就快坐不下了。 “东方先生,你说一下京都的情况吧。” 东方辞起身,神态自若的扫过全场。 “自从黎元锐迁都长阳,武王进入京都称皇,双方直接的碰撞就少了许多。 不过,黎元锐向天下传达了‘先入京都为王’的旨意。 这也引得黄兴等一些人带兵靠近京都。 他们的大军都囤积在京都周围的城池,并没有轻举妄动的打算。” “除此之外,他们彼此之间私底下都有联系。 或联盟,或互相攻伐。 总而言之,都在积蓄力量,找机会想要拿下京都。” “其中,我们也收到不少的信件。” 东方辞说着,掏出一沓信件,上前递到萧靖凌手上。 “他们大多都是来结盟的。 有人要嫁姑娘给公子。 还有的要跟公子做生意。” 萧靖凌听着东方辞的讲述,随手翻看着信件,并没自己想看到的。 “淮南没消息?” “除了之前的一次调兵,淮南王调了五万人马在江北郡。 其余时间,再没有调兵的痕迹。 不过,我们的人来报。 淮南兵马,从最初的五万,已经涨到三十万了。 他们还在大量建造战船,打造水师。 有随时跨过南江的可能。” “安排咱们的人,一定要盯紧淮南。” 谈完京都的事,萧靖凌话锋一转,又开始安排其他的。 “眼下,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 要如何治理,怎样发展,让百姓更好的生活,是当务之急。 最起码要做到,百姓家里有粮,饿不死人。 需要的时候,手里有些银子,那是最好的。” “一个王朝,两个皇帝,必然是不符合历史潮流的。 朝廷的命令已经成了摆设。 我们的属地,要有自己的规程律例。 此事就交给东方先生和左议先生,你们商量着制定。” “遵令!” “另外,大战暂时结束,也该给兄弟们论功行赏。 制定出个赏罚等级来。” “至于你们。” 萧靖凌看向手下的武将: “你们也别闲着,平常除了练兵外,也要学习知识。 特别是带兵的知识。 由本公子亲自为你们上课。” “啊……我们还要上课?”赵天霸显然不愿意。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以后我靖凌军的队伍越来越大。 你们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不会每次都要我亲自带兵出征吧。” “大将军所言极是。” 东方辞韩辛等人出言赞同。 韩辛看向赵天霸: “若都像你一样,打仗只顾着带兄弟们乱砍乱杀,我们要死多少兄弟啊。 大将军早就说过,打仗要动脑子的。” “韩辛说的没错。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动刀兵,攻城池,都是最低劣的手段。 最好的就是不战而胜。 诸位,靖凌军的未来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谨遵大将军命令!” 第281章 状元,庄正 “今天,我们先来讲三十六计。” 靖凌军众将领齐聚萧靖凌后院的空房间,眼巴巴的望着讲课的萧靖凌。 赵天霸努力瞪大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睡着。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字不是一箩筐的粗汉子,竟然也要来学文化。 还是他们的主将,亲自他们讲课。 尽管如此,看到韩辛等人认真的样子,他也不敢懈怠。 要助萧靖凌成就事业,必须是要有些知识的。 若是连战报都看不明白,够被人嘲笑的。 无形中,赵天霸也注意到。 以前和他一样只知道打仗的莽汉,现在也都严肃起来了。 似乎,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们变好。 这都是因为眼前的萧靖凌,他们不约而同的在为一个共同的大目标而努力。 谁都没说出口,但心里都清楚这个目标是什么。 院子里,东方辞带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来,远远就听到萧靖凌在上课的声音。 他身边的年轻人好奇的瞪大眼睛。 “大将军是在教其他将军兵法?” 东方辞点头:“公子上马能提枪杀敌,下马可安邦治国,没想到讲起课来也是头头是道。” 他们并未上前打扰,而是在院子的圆凳石桌前落座,偶尔能听到房间内传来笑声和争吵声。 萧靖凌的上课,可不是只教给他们理论,还有例子,另外还要做出个假设场景,让他们去讨论,互相在沙盘上对抗。 他要的不只是能带头冲锋的武将,还要有能率领数十万大军作战的帅才。 院子里,东方辞静静的不说话,偶尔抬手摸摸胡须,握着酒壶轻抿一口。 “东方先生,听闻大将军十分凶恶,是不是真的?” 年轻人庄正忍不住好奇,还是开口询问。 关于萧靖凌的传言他听到不少,真假难辨。 今日亲自来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东方辞呵呵一笑:“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公子还是极好说话的。” 庄正不敢全信,只当是东方辞在维护萧靖凌的面子。 能兵不血刃的征战沙场,毫不留情的砍掉城内世家贵族的脑袋。 这样的人,想想都胆寒,还好说话?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萧靖凌在白胜等众将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课要上,练兵也不能放下。” 萧靖凌叮嘱一句,看到东方辞向自己走来也迎了上去。 庄正目光在众将领身上扫过,试图找到萧靖凌的踪迹。 起初他还以为长得长牙五张的赵天霸是萧靖凌,结果却看到东方先生走向了个温文尔雅的俊朗男子。 “他是大将军?” 庄正看到和自己想象中天差地别的萧靖凌,眼底闪过惊讶神色。 东方辞指了指庄正: “公子,这就是去年秋试的状元,庄正。” “小的庄正,拜见镇西王。”庄正连忙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靖凌抬手扶住他,让他起来。 “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不用见到就跪。” 萧靖凌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年龄要比自己大几岁,身形矮小,但是脸上充满正气。 庄正,庄严又正直。 希望对得起这个名字。 当日在密县举行秋试,尚未结束,他就率领大军去了漠西。 虽然东方辞给他写过名单,亲眼见到庄正还是第一次。 “公子,庄正现在主要是在处理密县的事务。 我是想要他历练一下。” 东方辞跟上萧靖凌的步伐前往书房,顺便提起秋试后的人员安排: “其他有才华的学子,也都安排到了下边的地方去磨炼。 若是他们能有功绩,公子以后可以召集他们回到身边。” “先生谋划长远,辛苦了。” 走进书房,萧靖凌示意两人落座: “秋试,以后每年都要办。 汇聚天下人才,来为百姓办实事,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转头看向庄严,萧靖凌面带笑意:“你的文章我看过,见解深刻,思想独到。 只是,有些太古板。 希望你用在实际中,多一些变通。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书上的内容有用,但不可死读书。”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庄正听到这话如雷贯耳,牢牢记在心底。 “多谢大将军教诲,庄正谨记在心。” 萧靖凌点头:“暂时就先按照东方先生的安排来。 在我这里,只要有才华是不会埋没的。 你若觉得对安排不满意,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满意。”庄正语气诚恳: “见微知著,小事做好,才敢谋求大事,我知道这一点。” “如此便好。” 庄正暂时离开书房,萧靖凌走下主位坐到东方辞身边。 “先生,秦家可在北津?” “全都在东城。” “我也该去拜访一下的。” 萧靖凌说着,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过两张图纸递给东方辞。 “先生,这是用来织布的纺机。 这个是用来灌溉的水车。” 萧靖凌指着图纸上的内容向东方辞一一解说。 “春耕将至,尽快找工匠打造出来。” “另外,水渠的修筑,也要早做打算。 希望百姓有个丰收年。” “纺车做出来,可以开个作坊。 让女人来工作,给她们发音量补贴家用。” “男人有男人的工作,女人也有自己的劳动。” 听着萧靖凌讲述图纸上两样东西的作用,东方辞小心翼翼的收起图纸。 “我立马就去找工匠打造。” “对了,公子做火药的原料也已经运到。 我让他们放在城西的空院子内了。” “先生想的周到。 远离百姓民居,免得发生意外。” 萧靖凌满意点头。 “当务之急,是抓好百姓的春耕。 粮种不够的,先生先想办法,借给百姓。” “他们大多都是第一次拿到自己的土地。 必须开个好头。” 和东方先生又交代了些事情,萧靖凌换上衣服,朝着东城的方向而去。 走在北津的街头,萧靖凌明显感受到与刚进北津时的变化。 百姓脸上多了些笑意,对眼下的生活充满干劲。 来往商人要比以前翻了两倍。 这都是他鼓励商业的原因。 东城,一座普通到不起眼的院子内,秦敢一身农民打扮,弯着腰在松土。 没人知道他曾是为大黎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 第282章 老夫看你如何让天下换日月 “秦将军。” 萧靖凌迈步走进院子,听到声音的秦敢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门口。 “萧公子。” 秦敢放下手里的锄头,连忙跨出围栏,单膝下跪行礼。 “拜见镇西王。” 院子内秦家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全都走了出来,纷纷跪拜。 萧靖凌弯腰扶起秦敢,目光扫向秦家众人: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听说大将军回北津,正想找时间登门道谢的。 没想到,您先来了,实在是秦敢不懂礼数了。” 秦敢抬手示意萧靖凌进房间,准头叮嘱身边家人: “去沏茶来。” “秦将军客气了。” 萧靖凌没什么拘束,自顾自的找位置坐下,转头看向秦敢和秦风。 “秦将军在北津住的可还习惯?” “有大将军庇护,我秦家一切无忧。” 秦敢说着看向秦风: “风儿,还不给萧公子行礼,多谢他救我秦家一家。” 秦风连忙起身就要下跪,萧靖凌眼疾手快赶忙拦住他的动作。 “秦将军太见外了。 我和秦风早在京都就结识。 我遭受刺客袭击时,秦风兄弟也是仗义出手相救,我们是兄弟,无需如此客气。” 谈话间,茶水已经端上桌,萧靖凌也不再绕弯子。 “秦将军真打算在家里刨地种菜。 有没有兴趣,来我靖凌军中。” 萧靖凌试探的开口: “将军也知道,我靖凌军成立时间不成。 全都是些年轻将领,需要秦将军这样有经验,打过硬仗的将军来带领他们。” 秦敢面色严肃,在萧靖凌进门的时候,他大概就猜到了萧靖凌此来的目的。 “大将军谦虚了。 您亲率大军去往漠西,一路打到西域大军连连后撤,退回老巢。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壮举。 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有此顺利。” “再说,我秦家世代忠勇于大黎王朝。 还望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听着秦敢的话,萧靖凌认真点头。 “秦将军的苦衷,我自是知晓的。 只是,王朝更迭历史有之。 大黎王朝不会一直存续,它违背了历史的进程,遭到了百姓的集体反抗。 全都证明,它已经走向没落,百姓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天下也要新的主人。 此事,怪不得你秦家,也怨不得黎家,乃是大势所趋。” “公子所言,我自是明白。” 秦敢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我不能这么做。” 他转头看了眼秦风,心中有些无奈。 “最起码,我不可以。 毕竟,我曾经是有官身在身的。” 萧靖凌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 秦敢曾有官身,但是秦风没有。 “公子,心怀仁义,情系百姓。 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灭作恶多端的世家贵族,分土地给百姓,就连我们也分到了土地。 这般爱民亲民的人,我从未见过。” “记得公子在京都时,皇宫大殿内,跟先皇说过一句话。 得民心者,得天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公子在一点点的靠近了。” 萧靖凌安静的听秦敢说完,中间并没有打断。 他心底是对萧靖凌认可的。 但是领兵出征,他做不到。 秦敢预料到,萧靖凌跟大黎朝廷,必然是有一仗的。 这一仗,或许会定下天下格局。 “秦将军既是不愿出山,我萧靖凌也不强求。” 萧靖凌也没有生气,百分百理解秦敢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将军挂帅出征。 想请将军,去给将领们讲讲课如何?” “讲课?” 秦敢没想到萧靖凌会提出这样的想法,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萧靖凌点头: “我知道秦将军忠义。 但是,您秦家的经验和策略,秦将军不会就此让它白白躺在书页上吧。” “我在府上成立了个将领们的学堂,专门来教授他们如何打仗。 特意恳请秦将军去做他们的老师。” 萧靖凌说着,起身朝着秦敢拱手一礼: “不需要上阵杀敌,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秦敢见状连忙起身,诚惶诚恐的回礼: “万万使不得,公子怎能向我行礼。” 他神色平静,心中却是勇气汹涌波澜。 不心动吗? 不可能的。 若是自家的那些经验,真的要他带进棺材,才是真的不甘心。 转头看了眼秦风。 即便全都教给秦风,他也未必都能施展出来。 秦敢抬头,对上萧靖凌那双炽热而又真诚的目光。 “承蒙公子看的起在下。 再拒绝,就是我不知好歹了。” 萧靖凌闻言笑容畅快: “那我就先替他们,谢过将军了。” 在秦家呆了一下午,晚上更是受邀,一起吃了晚饭,萧靖凌才起身告辞离开。 “风儿,你替为父去送送萧公子。” 走出秦家的院子,萧靖凌情绪不错的看向秦风。 “明日来我营中,咱们再次联手,如何?” 秦风心中自是愿意接受的,但是想到父亲的态度,只能无奈摇头。 “父亲不会同意的。 我也不能忤逆他。” 萧靖凌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将军特意让你出来送我,你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秦风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疑惑。 “什么意思?” “你父亲,秦将军,已经是默认了,你来我这里。” “真的? 不可能的,父亲怎么会同意。 他都那样拒绝你了。” “秦将军拒绝,是因为他在大黎朝廷曾有官职,那是秦将军的气节。 你则不一样。 我们在京都时就关系不一般。 你虽然也有段时间,掌握京都的巡城营,但是时间并不长。 来我这里,没人会说什么的。 你若不信,回去问问便是。” 秦风感觉萧靖凌在忽悠自己,但是又觉得有道理。 送走萧靖凌,他转身回家,就来到了秦敢的房间。 “父亲……” 秦风话没问出口,秦敢就开口打断。 “你也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明日我去大将军府上讲课,你也一起来听听吧。” “萧靖凌绝非凡物,他若真的拿你当兄弟。 我秦家,还有崛起之日。” 秦风心领神会。 “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敢看着房门被关上,眼底闪过失落。 “萧靖凌啊,老夫就在这看你如何让天下换日月。” 第283章 阵营大演练 “骑兵,进攻左边……” 北津城头上,靖凌军众将领齐聚于此。 城墙外,靖凌军分列左右,成为两方阵营,在进行一次阵地战的攻伐演练。 秦敢一袭黑袍,立于城头之上,眺望着城下的军士拉开阵型。 一方为白胜手拿令旗,另一边是赵天霸,两人各令人马下达指令。 秦敢看着赵天霸身后被冲散的阵型,无奈摇头。 “老将军,如何?”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询问。 秦敢摇头:“这赵天霸,只知道自己冲杀,根本不顾身后的将士。 如此,不但自己要陷入绝境。 身后将士群龙无首,早晚也要被分而灭之。” “白胜,倒是要好上许多。 他是懂得协作的,而且知道在什么时机,动用哪种兵士,给出的人数也是没什么出入。 还是不错的。” “如此看来,暂时能让你满意的,只有白胜,白胜和林豫了?” “不能说满意,勉强及格吧。”秦敢毫不掩饰。 “看的出来,若是没带领,他们确实很难自己单独领军。” 萧靖凌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以后就要劳烦老将军了。” “公子信得过我。 自然是不能辜负公子。” 秦敢面色平静,转头看向秦风: “你……下去和赵三将军试试。” “遵令!” 秦风不敢懈怠。 他自幼就知道,军营之中没有父子,只有上下。 “公子,听说卫虎将军也在营中,为何没见到他?”秦敢好奇。 “卫虎去了西域。 算算日子,近几日或许快回来了。” 萧靖凌算了算时间: “秦将军对卫虎将军感兴趣。” “能守在先皇身边的人,身手自然是了得。 没见过他排兵布阵,我也想看看。” “等他回来,定然有机会的。” 萧靖凌目光落到城下,秦风和赵三已经就位。 “公子。” 小铃铛来到萧靖凌身边: “赵二将军在城外抓到三个探子。 他们在看我们练兵。” “带上来。” 三个探子被押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低头看向他们的打扮和样貌: “北蛮人?” “没错,他们是北蛮人。” 斥候上前,掏出在探子身上搜出的东西递给萧靖凌: “这是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萧靖凌伸手接过,上下打量一番。 “你北蛮探子走的挺深啊,都跑到我北津来了。” “我们不是探子,都是村里的猎户。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捡来的。” 其中脸上带着黑痣的男子连连求饶,开口辩解。 “胡说。” 斥候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还在说谎。 你是猎户,趴在远处,看我大军演练做什么? 真当我是好骗的。” 他坚信,自己是不会抓错人的。 “在我家大将军面前还狡辩。” 探子猛地的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你…你就是萧靖凌。” “找死,我家大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探子身上又挨了一脚。 萧靖凌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到的北津? 是北蛮哪个部落的? 来探查什么消息? 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三个探子都有点懵。 “大将军,真的搞错了。 我们……” 探子话音未落,萧靖凌伸手抓过身边护卫的刀,一刀砍掉其中一个探子的脑袋。 “再废话,这就是下场。” 剩下两个探子见状,浑身一软,吓得冷汗都冒出来。 旁边的秦敢也是眉头一皱。 这家伙动手也太干净利落了。 再看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根本跟出手就砍人脑袋的动作联系不起来。 不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的。 “说……” “我说,我们确是北蛮来的。 打扮成普通百姓到了这里。 我们只是把打探到的消息传回去,具体要做什么,真的不知道啊。 不是特意针对靖凌军的。” 探子有些语无伦次,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 萧靖凌听完,挥挥手:“打断手脚,先扔进大牢里。” “叫赵二将军来见我。” 赵二快步而来。 “传令下去,让斥候营的兄弟,留意北蛮方向的动静。 感觉他们没憋好屁。” “遵令。” 赵二拱手一礼: “大将军,北蛮距离我们这还有塞北的。 他们该不会直接来北津吧? 绕不过来的。” “大军是来不了。 他们的小股骑兵呢? 北蛮的骑兵,可是神出鬼没。” “明白。” 赵二离去,萧靖凌继续看向城下。 秦风和赵三计策频出,一时之间竟然难分胜负。 这是赵三丢掉南徐郡后痛定思痛的结果。 南徐郡丢掉后,赵三就开始找东方先生,认真请教各种问题,自己也开始看兵书。 他是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的。 好不容易打下的城池,在自己手上丢了,对不起战死的兄弟们。 秦敢看着秦风的方向目光严厉,显然对他的表现很是不满。 “秦风输了。” 秦敢厉喝一声,叫停城下的演练。 秦风心有不服,但是看到自己父亲那不满的眼神,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自己的表现,放在别人眼里,或许合格。 但是在自己亲父亲眼里,那是大大的不够格。 城下的演练继续,萧靖凌大权交到秦敢手上,自己则被萧婧文派来的人叫了回去。 “老四,来看看,给你准备的喜服。” 萧婧文拉着萧靖凌走进房间: “试试合不合身。 不合适我让人再来改。” 萧靖凌看着桌上摆着的衣服,无奈摇头。 “没必要如此隆重吧。” “这是什么话? 你大婚不隆重,要到什么时候隆重。 更何况,你娶的可是公主啊。 你要简单,也不能委屈了公主啊。” 萧婧文提起衣服就往萧靖凌身上比画: “换上试试。” “你要结婚的消息我已经告诉父王了。 他说会亲自来参加你的婚礼。 另外,还会准备一份大礼。 想来已经在路上了。 不日就能送到。” “大礼。” 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 北蛮的探子,莫不是因为这份大礼而来? “丫头,去告诉韩辛。 这几日多派骑兵出城巡查。 特别是塞北的方向。” “知道了。” 小铃铛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萧靖凌换衣服: “公子穿这件真好看。” “小铃铛,也有你的。” 萧婧文拿出另一件漂亮的衣服递给小丫头。 “快去试试。” 第284章 什么人敢抢我的东西 “公子,你看我,漂不漂亮?” 小铃铛换上一身新衣服跑到萧靖凌面前,像小陀螺似的,美美的转上一圈,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萧靖凌停下手上的动作,从头到脚的看她一遍,满意的点头。 “咱家小丫头,不知不觉间,也是大姑娘了。” 萧靖凌笑着抬起手,习惯的揉揉小铃铛的头发。 “眼看着,要给丫头这个婆家了。” “不行,我才不要。” 小铃铛嘟着嘴,靠到萧靖凌身边。 “我谁也不找,只跟在公子身边。” “那怎么行?” 萧婧文故意吓唬她:“女孩子,都要嫁人的。 要不然,以后会变成女妖怪的。” “那也不行。” 小铃铛气呼呼的摇头: “郡主也没嫁人,我跟郡主一起变成女妖怪。” “哈哈……” 房间内因为小铃铛的一句话,气氛也活跃起来。 “熙宁公主那边,准备的如何?”萧靖凌看向三姐。 萧婧文折起手里的衣服: “放心吧,她的衣服已经送过去了。 这会,晨露晨霜和玉儿,肯定在帮她试衣服的。” “再过些日子,我家小老四就要成家咯。” 萧婧文面色欣慰的看着萧靖凌,有种老妈替儿子娶媳妇的感觉。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后院,熙宁试穿着新拿到的喜服,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着自己。 “公主真是天下最漂亮的女子了。” 玉儿站在旁边,双眼冒着星光,不断地夸赞。 晨露晨霜在左右帮着整理衣服,点头表示赞同玉儿的话。 熙宁脸颊红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复杂。 当年父皇赐婚之时,她心里是百般不愿的。 那时的父皇,更是劝说她此次联姻的重要性。 直到今天,已经是物是人非。 父皇去了,天下大乱。 自己的皇兄皇弟,为了皇位互相厮杀,反目成仇,死的死,伤的伤。 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那个别人口中的废物。 而正是这个自己当年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废物,护佑她活到了今天。 她也是眼睁睁的看着萧靖凌,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未来,他会走的更远,站的更高。 “公主,你怎么哭了?” 玉儿看到熙宁脸上泪珠滑落,紧张的询问。 “是不是玉儿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都是玉儿不好。” 熙宁连忙摇摇头:“没有,本宫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公主,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萧公子啊。 你若不愿意,我去告诉他。” “没有,我愿意。” 熙宁叫住玉儿的步伐: “他是我的命中注定。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默默的整理着身上的喜服,在和萧靖凌的长久相处中,她早已经真心爱上了他。 现在让她退婚,她也不会答应的。 “报……” 院子里传来一声斥候的声音。 熙宁知道,定然是又出急事了。 “玉儿,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前院,萧靖凌刚换上一件锦袍,就看到白胜和林豫架着个受伤严重的军士跑了进来。 “公子,他是从塞北来的。” “见过郡主,四公子。 我们奉命,为四公子押送结婚的礼品,半路遭到了北蛮小股骑兵的突袭。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劫走了所有东西。 公子……” 塞北军士的话没说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萧靖凌面色一凛: “都是我抢别人的东西,这北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抢我的东西。” “来人,先送他去杜鹃姑娘那里。 兄弟,你好好养伤。” 萧靖凌看向白胜和林豫:“去叫上韩辛,带上两千骑兵,跟我追。” “老四,让他们去就行了。 你还要亲自去?” 萧婧文试图留下萧靖凌。 “不行,我的宝贝被抢。 我要去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 不但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还要让他加倍奉还。” 没有耽搁太多时间,萧靖凌骑上战马,带着两千铁骑,浩浩荡荡出了北津,朝着北方而去。 熙宁听到萧靖凌亲自带兵离开的消息,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眺望一眼。 心中默默祈祷:“平安回来。” 她换下喜服,安静坐回书桌前,拿起案子上的兵书,细细看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放弃了原来喜欢的琴棋书画,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研读兵书上。 北津城与岩城中间的一处荒废村落。 早已没人居住的村落,这几日突然有人影晃动。 “贝德尔他们回来了。” 村落中的身影听到阵阵马蹄声,快步跑出来,一眼就看到疾驰而来的同伴、 扬尘漫天,在他们身后,是数架满载礼物的马车。 “这么多好东西。 发财了啊。” 看着贝德尔带回来的东西,众人欢呼雀跃,发出一阵阵嚎叫。 “头领威武……” 尚且完整的房子内,听到声音的穆顶,走出房间。 “贝德尔,干的不错。” “多谢头领夸奖。”贝德尔朝着穆顶做了一个他们部落的礼仪。 “头领,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被发现,北津的靖凌军用不了太久,就会追过来的。” “有道理,立刻通知下去。 大家歇息片刻,快速离开。” 穆顶下令,走到后边的马车上,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子扫了眼。 “这萧佑平真是够抠门的啊。 自己亲儿子结婚,就给这点礼物。 我可记得,他大儿子和二儿子结婚的时候,可是极其轰动的啊。” “此子,向来不受萧佑平喜爱。 十年前就送去了京都。 若不是因为这一年,他带兵南下,又接着西征。 谁能记起,萧佑平还有个四儿子啊。” “头领,大事不好,后边有骑兵追来了。” 属下来报,贝德尔和穆顶对视一眼。 “来的这么快?” “按计划。 贝德尔,你带着东西,先行离开。 我来引走他们。” 穆顶瞬间警惕起来。 “他们有多少人?” “具体尚不清楚,但是大概也有千人以上。” “快快离开。” 穆顶等人不做耽误,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萧靖凌一行追踪到此时,早已没了对方的踪影。 白胜四周扫寻一遍,发现角落里的马粪。 “公子,确实是北蛮的战马。” 第285章 北蛮盗匪 “看马蹄印,对方大概有百骑。 分两个方向走了。” 白胜根据地上的马蹄印,分析出北蛮人马的退走方向。 “车辙印向北,塞北来的礼物应该在车上。” 萧靖凌听完汇报,并未急着做判断。 “看来这伙人知道我们会追来。 分开跑,一是想引开我们,另一个试图分散我们的追击。” “公子,接下来如何?”林豫跟着追问。 萧靖凌看了眼车辙印的方向: “林豫,你带领五百人,去东北方向。 白胜跟我继续往北追。” 萧靖凌转头看向身边的护卫: “你快马加鞭,回去向东方先生汇报消息,他知道该怎么办。” “遵令!” 翻身上马,萧靖凌继续向北追击。 白胜紧紧跟在萧靖凌身边: “公子,你是担心这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局,想引我们进埋伏?” 萧靖凌点头:“从北蛮大老远的跑来北津,只是为了劫走塞北给我的大婚礼物,这有点捡芝麻丢西瓜的嫌疑。” “除非他们领头的是个草包。” “另外,你也说了,那是战马。 既然是战马,就不是流寇或盗匪,极有可能是有预谋的。” “那我们还继续追?”白胜不解 萧靖凌双手拉着缰绳放慢速度: “不追上去,怎么知道他们耍什么花样。 既然来了,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只会让我们疲于奔波。 你也知道,北蛮骑兵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们偶尔来骚扰一下,我们不得不大动干戈的应付。 只会消耗我们的精力。” “他要请君入瓮,咱们就配合一下。” 追击的队伍一路向北。 北蛮和塞北的边境处,开阔的草地之上,驻扎着几个布帐,周围的人马也都是平民打扮。 平常人看来,只是北蛮的游牧小族在此落脚歇息。 帐内,身形雄壮,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的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木托盘中盛着刚端上来的烤羊腿,还是带着血丝的。 雄壮男子手持利刃,狂放的割下带着血丝的羊肉,大大咧咧的塞进嘴里,美美的咀嚼。 一口美酒下肚,他嘴里发出畅快的愉悦之音。 帐帘被人撩开,有个汉子大步走进来。 “首领,刚收到消息,穆顶和贝德尔已经得手。 靖凌军的主将亲自率领骑兵,追击而来。” 穆旦托起酒坛往嘴里猛灌一口,毫无形象的用手擦去流在身上的酒水。 “来的好,还有多久到我们预定的地点?” “两个时辰差不多。” “好,备马,让兄弟们换上黎人的衣服,我们去见见这位镇西王。” 马蹄阵阵,萧靖凌一行远远能看到前方溅起的扬尘。 “公子,前边应该就是他们。” “派几个兄弟,去前边看看情况。 留下部分人,在此地隐藏,以备不时之需。 我们减缓速度,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萧靖凌下令,白胜立马前去安排。 “公子,你看,好像有大批人马过来了。 会不会是接应前边那群盗匪的。” 林豫骑在马上,看到了前方策马而来的人群。 萧靖凌拉住马缰,号令众人停下。 那群人与盗匪汇合,简单交流几句,没有继续逃跑,反而是掉头反了回来。 战马嘶鸣,马蹄踏地,来人嚎叫着举起手里的弯刀长枪在手里晃来晃去,快速向萧靖凌围拢而来。 “列阵,迎敌,保护公子。” 白胜一声令下,身后骑兵立马拉开架势与对方形成对峙,将萧靖凌护在中间。 盗匪人马停下,缓缓从中间让开条道路,穆旦骑在马上,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眯着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你们谁是萧靖凌?” “你是何人?” 林豫率先开口,枪指穆旦: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此抢劫。 你可知抢的是什么人?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穆旦呵呵冷笑:“我看不想活的是你们吧。 原以为,抢些金银就算了。 没想到,你们还追着来送死。 既然如此,我也成全你们,刚好我现在也缺少兵器马匹。 我看你们手里的这些就不错。” 穆旦冲着远处吹了个哨子,远处山坡上立马冒出一排排的弓箭手。 他们弯弓搭箭,对准萧靖凌众人。 靖凌军下意识的后撤一步,警惕的看向远处的弓箭手。 骑兵对上弓箭手,没有多大的优势,特别是在这种地势下。 萧靖凌稳稳坐在马背上,盯着穆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小小年纪就能被封王,不愧是萧佑平的儿子啊。 临危不惧,有点意思。” 穆旦对上萧靖凌的犀利目光,皮笑肉不笑的与他视线对撞。 “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藏着吗?” 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上前两步: “我萧靖凌何须躲着藏着。 倒是你,不敢爆出自己的身份,在这以假乱真,藏头露尾,小人行径。” “哈哈……” 穆旦仰天大笑,声音粗犷: “我穆旦向来站得直,走的正,何须隐藏身份。 至于穿这身衣服,不过是想少些麻烦罢了。 毕竟要走过塞北的地盘,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穆旦?” 林豫和白胜对视一眼,似是想到什么。 他们两个之前常年在塞北军中,自是听过北蛮中这个作风凶悍的部族。 “你是北蛮穆源部族的穆旦。”白胜指出他的身份。 “没想到,你靖凌军中还有人知道我部族啊。” 穆旦有些小小的吃惊,转而想明白过来: “差点忘了,你靖凌军是以塞北军为根基组建的,不足为奇。”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应该能猜到我此来的目的吧?” 这句话令萧靖凌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白胜和林豫。 林豫眼神有些躲闪。 “他什么意思?”萧靖凌追问。 “公子,你莫是忘了。 夫人也是姓穆的,就是来自这个部族。” 经过提醒,萧靖凌才突然明白过来。 自己亲生母亲好像是姓穆的。 “没错。” 穆旦大声开口,指了指萧靖凌手里的佩剑: “你那把剑,我是识得的。 我这里也有一把。” 穆旦举起手里的长剑,跟萧靖凌手里的差不多,但是也有差别。 他那一把,显然是男人用的。 萧靖凌手里的是女人用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手里的剑,是你娘亲留给你的吧?” 第286章 雌雄双剑 萧靖凌看了眼手里长剑,抬头看向穆旦。 “此剑,乃是一炉而出,分为雌雄。 你手里的正是我阿姐的佩剑。 而我手里的,就是另一支。” 穆旦讲述着此剑的来历。 听到他说,萧靖凌手里的剑是他阿姐的,林豫和白胜的目光齐齐投向萧靖凌。 如此说来,这个穆旦,就是萧靖凌母亲的亲弟弟。 “萧靖凌,按照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舅舅。 怎么,不想认?” 萧靖凌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剑,抬头看向穆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单独聊聊如何?” 穆旦注意到萧靖凌身边的白胜和林豫缓步上前,做出要保护的架势: “无需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毕竟是我阿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我穆旦虽然残暴,但还没像萧佑平那般冷血无情。” 白胜等人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萧靖凌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你想聊,那就聊聊。” 穆旦抬手指向远处的山坡:“那边安静一些,没人打扰。” 萧靖凌没什么犹豫的翻身下马,白胜和林豫上前想要劝阻。 “公子,小心他耍花招。” “放心吧,他伤不到我。” 萧靖凌拍了拍腰间的小包。 白胜他们知道,里边是有火枪的。 小铃铛不管其他,紧紧跟在萧靖凌身后。 白胜目送萧靖凌走上山坡,立马示意弓手。 “盯好他们,若是敢对公子有所图谋,立即出手,一个不留。” “遵令。” 山坡之上,萧靖凌随意的在石块上坐下,穆旦在对面不远处落座,视线望向小铃铛。 “要聊什么直接说吧。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没什么事需要瞒着她。” 萧靖凌对小铃铛是百分百相信的。 小铃铛扬了扬下巴,心里开心的不行。 “她就是当年,阿姐捡回去的那个孩童吧。 难怪……” 穆旦点头,目光在萧靖凌身上细细打量: “侧面看去,是有些我阿姐的模样的。 可惜,落在了萧佑平的手里。 他那个王八蛋,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截金银,又是请君入瓮的。 不会是只想让我来听你咒骂他的吧?”萧靖凌无动于衷。 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明。 别说是什么舅舅,就算是亲爹都可能要他性命,萧靖凌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 萧靖凌的冷淡超出穆旦的预料,他点头含笑: “听说你要大婚了。 阿姐不在了,舅舅自然是要送上一份大礼的。” “大礼? 我只看到你派人抢走了我的大礼。”萧靖凌掏出瓜子悠闲的磕了起来。 “你说那些?” 穆旦指向山坡下的马车,上边装着的正是塞北送来的新婚礼物: “萧佑平抠抠搜搜,区别对待。 他前边两个儿子大婚之时,金银财宝,珍宝玉器,可是要比这多得多。 到了你身上,就给这点东西。 太过小家子气。 还有之前,送你去京都为质十年,这些帐,我早晚要找他付出代价。” 萧靖凌磕着瓜子感到好奇: “这些都是我的事,为啥感觉,你比我还要激动?” “自是要激动,你可是我阿姐的命。 我自然要保护好你。” 穆旦的话没说完,被萧靖凌抬手打断。 “好了,都是千年的老鬼,就别跟我来攀亲戚这一套了。 你若真是有心,当年我被送去京都的时候,你怎么没去接我回来?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穆旦尴尬一笑。 原以为用亲情,可以跟眼前少年打开局面的,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清醒。 “不愧是有我穆源血脉的汉子,说话就是直爽,大气,对我的胃口。” 穆旦抬手要拍萧靖凌的肩膀,被他轻易躲开。 “好,你也长大了,那我就直话直说。 我想与你结盟。” “跟我结盟?” “没错,你现在手上有靖凌军。 我手上有穆源部族的骑兵,也可以劝说北蛮的其他部族加入。 一起联合,攻下大黎。 到时候,可以拥戴你来坐江山。” “还有这种好事?” 萧靖凌抬起头,脸上表现的很是心动: “那你们的条件呢? 不会只是因为我们有亲戚关系吧?” “条件就是,北津往北的地方,归我。 还要把萧佑平一家,交给我来处置。”穆旦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条件。 这些都是现在的,若真的打下江山,一切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萧靖凌好奇。 萧靖凌质问的口气令穆旦心有不爽,不过也懒得计较。 “权利,女人,金银,这些东西你不想要吗? 你不想替自己母亲报仇? 难道只想做萧佑平手里的一枚棋子?” “他让你去当质子,你就要去当质子。 命你去替他打江山,你就率兵前往。 你不想活成自己的样子?” 萧靖凌点头:“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也挺诱人的。 只是,我不想背上杀君弑父的骂名。 我去当质子,去打天下是我愿意。 不是为了萧佑平。 只要我不愿意的,他让我去,我也不会去。” “至于你说的,要打下大黎的江山。 你们可以来试试。 只是,你们这么多年,南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一次有越过青山关。” “塞北都打不穿,还妄图大黎江山,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你们想进大黎其实也有个办法。 像你所说的。” 穆旦显然有些生气了,咬牙看着萧靖凌。 “什么办法?” “你们北蛮归属我。 到时候,我可以带兵平定大黎,你北蛮可免于战乱,不是吗? 我会上奏,请陛下在北蛮设郡,你们北蛮也可以种地,打猎,不需要天天跨境来打劫,偷盗。” “你……” 穆旦愤然起身指向萧靖凌,有一刀砍了他的冲动。 此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萧靖凌扔掉手里的瓜子皮,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平静的盯着穆旦。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好哄骗啊。 你们不过是想要个内应,要我背叛我父王,你们趁机入关。 白日做梦。 好心劝告你一句,安心呆在北蛮。 若是有一天,你们不安分。 我会亲率大军,马踏北蛮。” “不过,有些话,你说的也不错。 我们毕竟是亲戚,必要时候,联合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东西还我。 看在我娘亲的份上,我不杀你的人。 留下马匹,离开大黎境内。” “你,萧靖凌,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穆旦想要发火,但是不想彻底撕破脸,也没说太重的话。 “罢了,你一个小孩,还不懂这些。 如你所说,以后还有机会。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舅舅也给你备了份礼物。 战马千匹,金银兽皮无数,你一起带回去吧。” “那我就多谢舅舅了。” 萧靖凌听到有好东西拿,说的话都好听起来。 望着萧靖凌一行离开,贝德尔来到穆旦身边。 “头领,如何?” 穆旦摇头:“还是我操之过急了。 此子没那么好忽悠,需从长计议。 他不是喜好金银美女,这就是软肋。” 第287章 请大将军赐名 “公子。” 白胜和林豫见到萧靖凌回来,连忙围上来: “他没把你如何吧?” 萧靖凌转头看了眼另一边翻身上马的穆旦。 他同样回头看了眼萧靖凌。 “他能将我如何? 他又能奈我何?” “好外甥,舅舅送你的一千匹好马,定然在你大婚之前送到。 至于你的喜酒。 若是有心,就让他们带回来一坛浮生醉。 听闻,这是你亲自酿的美酒啊。”穆旦骑在马上,朝着萧靖凌大喊。 萧靖凌同样翻身上马:“那我就先谢过了。 至于喜酒,定然送上。” 穆旦最后看了林豫和白胜一眼,调转马头,带人而走。 远处的弓手也随之撤走。 “公子,他什么意思?”林豫疑惑。 “说是要送我一千匹马,还有珍宝兽皮,祝贺我的大婚。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公子,他怕没那么好心,还是小心为上。”白胜轻声提醒。 萧靖凌点头,大手一挥:“走吧,回去。 任凭他搞风搞雨,我自将其一一击破。” 重新路过之前的废弃村落,穆顶突然带人杀出,围住了萧靖凌的前路。 “果然是一群不守信用的家伙。 就知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撤走。” 林豫警惕上前,破口大骂: “原来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路上对我们出手。” 穆顶手持弯刀,在眼前嚣张的晃动两下。 “这么快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众人身后的箱子上。 “头领不让我在此杀人,算是你们命大。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萧靖凌望着年轻的穆顶:“你是自作主张在此拦截的吧。 你可知后果?” “后果?哈哈哈……” 穆顶大笑,姿态倒是跟穆旦有几分相似: “我穆顶做事,向来不计后果。 其他人忌惮你,吹的你萧靖凌神乎其神。 什么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天之骄子的。” “我穆顶不在乎,也瞧不上你。 今日,就是要证明,你会败在我的脚下。 你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你们大黎人,只能是我北蛮的奴隶。” “找死。” 林豫大喝一声,看了眼萧靖凌就要冲上去。 萧靖凌目光微凝:“去吧,留他一口气,让他能活着就行。 不知道他值不值一千匹战马。” “明白了。” 林豫大手一挥,身后骑兵瞬间进入状态。 “迂回冲杀,留住领头的命就行。 其他人,一个不留。” “杀!” 靖凌军的骑兵是以塞北骑兵为基础的。 他们大都跟北蛮打过仗,看着眼前的北蛮骑兵分外眼红,拎着马刀有序杀出。 萧靖凌远远看着。 起初北蛮骑兵还能跟靖凌军的骑兵打的有来有回。 渐渐地靖凌军开始采用战术,打乱北蛮骑兵的阵脚,分而蚕食,将他们全部斩落马下。 林豫长枪横扫,打翻穆顶胯下的马腿。 马儿身体失衡,背上的穆顶摔落出去,立马有十几个骑兵一拥而上,马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也就是萧靖凌要活的,否则,他早就跟其他骑兵一样,脑袋搬家了。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萧靖凌驭马上前,俯视着满眼不甘,奋力挣扎的穆顶。 他看向萧靖凌的目光,一副要活吞他一样。 “带回去。” 打斗刚停歇,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 紧张的抬头看去,追来的是赵三等人。 他们是受到东方辞的命令,前来接应萧靖凌的。 “公子。” 赵三看到地上躺着的北蛮人尸首,神色冷淡: “还真是北蛮人。 胆子够大的,敢横穿塞北,来我们的地盘。” “北蛮人一向胆大。” 白胜驭马跟上萧靖凌的脚步: “北蛮人以游牧猎兽为生。 虎狼豺豹的他们都不害怕,更何况是活人。” 萧靖凌点头表示赞同。 要说血性,胆大,北蛮人确实在大黎人之上。 但是他们太过相信自己的凶猛,却极少懂得用脑子办事。 压着穆顶一路回城。 赵三背着硬弓跟在萧靖凌身后,笑嘻嘻的开口。 “公子,赵三有一事相求。”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转头: “赵将军何来求字一说,有事直说便是。” “赵三将军怕是看上哪家的胖娘子了吧。” 林豫伸着脑袋出言调笑: “我可是听说了。 赵三将军不爱苗条少女,独爱胖姑娘。” “是吗?” 萧靖凌也是来了兴趣:“莫不是要本公子替你保媒。 说来听听是谁家姑娘。 只要没有嫁娶,我让东方先生亲自去提前。” “去去去。” 赵三脸蛋红红扑扑的,抬起手就要去打林豫: “你懂什么? 胖娘们才能多生娃。 那瘦瘦的跟竹竿似的,一压就断了,有啥意思。” “再说了,俺说的也不是这事,你林豫少诋毁我。” “赵三将军还害羞了。” 白胜也插话来凑热闹: “赵三将军没有娶亲,说说也无妨。” “我是有正事的。” 赵三一脸认真的看向萧靖凌: “公子,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是想求公子帮俺取个正式的名字。” “正式名字?” “没错,公子是有文化之人。 近些时日跟着公子也学了些东西。 这赵三,确实有点粗糙了。” 赵三说的头头是道: “你看您的名字,一听就是有出息。 还有大哥的,赵天霸,听着多霸气。 一听就是将军。 俺这赵三,着实不像是将军名字。 大阵之前,若是报号。 俺说,爷爷赵三,一听就没气势。” “哈哈……” 赵三话落,听得林豫等人仰天大笑。 “说的倒是有道理。 古来那个出名的大将军是叫赵三的。” 萧靖凌微微点头:“确实,既是如此,那我就帮你取一个。” 赵三眼巴巴的看着萧靖凌,满心欢喜。 沉思片刻,萧靖凌心下有了主意。 “你大哥叫赵天霸,虽不是亲兄弟,但也是兄弟。 你叫赵天雄如何?” “赵天雄。” 赵三细细琢磨片刻,满脸欣喜。 “智霸天下,雄鹰展翅,好名字啊。”白胜在旁边应和。 赵三连连点头:“听起来很厉害。 好,俺以后就叫赵天雄了。” “既然你都改了名字,那赵二将军不妨也改一个。” 萧靖凌想到率领斥候营的赵二。 “赵二将军就叫,赵天豹。 如豹子一样敏捷,游走于山林树木间。” “赵天豹。” 赵天雄牢牢记下这个名字: “多谢公子。 回去我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哥。 这下,我们兄弟都有大名了。” 第288章 白衣狂士,去矣 “东西都搬到公子屋里去。” 白胜指挥众人抬着截回来的箱子放进萧靖凌的房间。 萧靖凌看着抬进来的箱子,迫不及待的打开。 “果然,穆旦说的倒是不错。 这塞北王也太抠了点。 就给这么点东西。” 萧靖凌看着箱子里的金银珠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还以为萧佑平会在自己大婚之时准备一份厚礼,没想到都是些普通货色。 萧婧文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萧靖凌的抱怨,目光在箱子内扫过。 “你也要理解塞北的难处。 这些年,北蛮蠢蠢欲动,日益增兵。 塞北也要应对的,这军费粮草都要银子。 能拿出这么多就不错了。” “罢了,罢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 萧靖凌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自己亲老子也靠不住。” 幸好自己有源源不断赚银子的商业版图。 另外还有从西域拿到的几个矿脉,足够自己暂时不为银钱发愁。 萧婧文细细看过箱子里的金银细软,指着几个箱子道: “来人,这几个箱子,给公主送去。” 萧靖凌扫了一眼,本想阻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也是大黎先皇最爱的公主,不能太寒酸。 给就给了,反正最后也是自己的。 她人都是我的了,东西定然也是我的。 “公子,卫虎将军回来了。” 韩辛来报,卫虎紧随着出现在门口。 “快进来。” 萧靖凌起身,示意护卫抬走箱子,让卫虎落座。 “一路辛劳。 西域的情况如何?” “回禀大将军,西域皇城的叛乱已经解决。 造反的皇叔被西域女皇用雷霆手段直接斩杀了。 皇叔的后代,支脉,凡是与造反有关的人,全都死的死,圈禁的圈禁。 不得不说,别看他是个女人。 下手是真的狠。” “这一次之后,西域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安稳了。 最起码,近些时日没人再敢造次。” “没点手段,她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莫要小看了女人,她们狠起来,比男人还绝情。” 萧靖凌有感而发,注意到身旁的杀人目光,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三姐。 “三姐,我可没说你啊。 你是巾帼不让须眉。” 萧靖凌淡然一笑:“对了,那个白衣狂士,齐桥先生呐? 没跟你一起回来?” “齐桥先生他,死了。” “什么?” 萧靖凌双眸猛然瞪大: “怎么回事?” “我等赶到西域皇城时,城池已经陷落。 是齐桥先生率领他带去的人,用生命打开城门,里应外合,这才让我们有机会杀进皇城。 齐先生,死在了乱军之中。” 听着卫虎的讲述,房间内陷入沉寂。 萧靖凌默默红了眼眶。 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局。 他还想着,等齐桥先生来北津,可以跟东方辞一起,两人合并,定然能帮助自己更好的出谋划策,治理天下。 齐桥先生的大才,他是大家赞赏的。 “尸骨何在?” “我们回北津路上,路过漠西城,将他葬在漠西了。 那是他的家乡,也算是落叶归根。” 萧靖凌点头,认同卫虎的做法。 “待我重回漠西,定要去敬先生一杯酒。 他可还有其他家人?” “我打听过,没有了。 齐先生早已经是独身一人多年。” 萧靖凌心中哀伤,稍微平复情绪,抬头看向韩辛。 “去问一下左议先生。 我之前说的,封爵制度,制定的如何了。 兄弟们随我南征北战。 此时闲下来,也该论功行赏了。” “卫虎将军一路辛劳,也先去歇息吧。” 送走韩辛和卫虎,萧靖凌脸上多了几分惆怅。 萧婧文走到她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语气温和道: “打仗,肯定是要死人的,你也无需太过自责。 相对来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在你靖凌军中,每次攻城略地,伤亡是最小的。” “你看世子和老二,一战就死了三万人。 最后拿下的城池还都被夺了回去。 和他们比,我家老四,已经是大圣人了。” “对了,你说那个军爵制度是什么?”萧婧文转移话题。 萧靖凌平复情绪道: “我准备给军中设立九等军爵制度。 根据军功的大小,给予不同的军爵。 主要是起到激励作用。 一等军爵为最低,九等就是最高。” “毕竟一个营中的伍长什长都是有数的。 但是军爵不一样,就算是普通士兵,凭借军功也可以获得爵位。” 萧婧文听完,稍作琢磨,便认真点头。 “有点意思。 如此一来,普通士兵为了晋升爵位,也会奋勇杀敌。” “没错,等到战争结束,根据他们的爵位大小,再行封赏。 若是战死,就用同等爵位的待遇,安顿其家人。 就是年纪大了,不能在军中,成为百姓,也可领取相应的福利。” “我家老四就是心善。 时刻都在为这些将士的以后着想。”萧婧文夸赞一句。 萧靖凌摇头:“若是有可能,我宁愿他们不要跟着我打仗。” “三姐,我自漠西回来时,带回来些西域女人。 还有营中一些到了年龄的汉子,也该娶媳妇了。 此事,你去留意一下。” “不能打了胜仗,只有我这个主帅娶媳妇大婚。 其他有军功的兄弟,也不能落下。” “没问题,这件事会有人去办的。” “你带回来的那个北蛮人如何处置?” “他,等等看。 若是能换些金银马匹最好。” …… 北蛮与塞北边境。 穆旦和贝德尔久久没有等到穆顶的回归,不免担忧起来。 “你确定跟穆顶说好了?” “说的明明白白。”贝德尔也是焦急万分。 这个穆顶向来不守规矩,本就不愿带他出来。 这还是出了问题。 “头领,我们原路返回找寻。 没有找到穆顶,但是在村落找到了跟在穆顶身边的护卫。 他们全都死了。 看手法,像是塞北军的骑兵干的。” “全都死了?” 穆旦怒目而视,抬头就看到了躺在板车上的尸首。 “塞北军的铁骑。” “不可能啊,哪里怎么会有塞北军的铁骑?”贝德尔疑惑。 “不是塞北军的,是靖凌军的。” 穆旦还算清醒: “靖凌军的骑兵就是以塞北军为基础的。 穆顶肯定是要半路截杀萧靖凌的。 被萧靖凌的骑兵给杀了。” “那穆顶呢?” “没见到他的尸首,不是跑了,就是落到了萧靖凌手里。 这个蠢货。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塞北王府,萧佑平看完手里的信件,直接扔进火盆烧掉。 “穆旦去见了老四。” “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 穆旦还要给老四送新婚贺礼。” 吉先生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四公子聪慧,定然不会被穆旦蛊惑的。” “这一点我是放心的。 只是,老四向来爱用险招。 就怕他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还是派人盯紧一些吧。” 第289章 庆功,封赏 靖凌军的庆功大会在北津城内的空地上举行。 萧靖凌亲率白胜等武将和东方辞等谋士站在高台之上。 下边站着的都是靖凌军的将士,周围更是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大将军万年……” “大将军万年。” 台下将士和百姓高举双手,朝着台上的萧靖凌高声欢呼。 萧靖凌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停止声音。 “众家兄弟辛苦。” “愿誓死追随大将军。” “誓死追随大将军。” 听着山呼海啸的喊声,萧靖凌毫不掩饰脸上的骄傲。 “兄弟们随我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有些兄弟永远离开了我们。 但是他们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祝福我们打更多的胜仗。” “也有兄弟身受重伤,以后没办法和我们并肩作战了。 但是,他们会是我们在后方最坚强的后盾。” “今日,这第一碗酒,我们一起敬战死的兄弟们和失去腿脚的兄弟们。” 萧靖凌伸手接过酒碗,双手高举。 台下众人纷纷附和:“敬兄弟,英魂永存。” “他们是我们的英雄,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铭记他们的名字。 我已经令人开始打造英雄碑,他们的名字会刻在石碑上,矗立在北津城的中央,让后人代代瞻仰,供奉。” “多谢大将军。” 萧靖凌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台下将士和百姓全都热血澎湃。 “这第一份奖赏也是他们的。 他们领不到了,就给他们的家人。 本将军承诺,只要我靖凌军在一天,他们的妻儿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妻儿。 吃喝全由我军中负责,儿女均可送入学堂,免费上课。” “谢大将军。” 台下百姓和将士纷纷跪拜。 因为战死的将士中,就有他们的家人。 原以为失去了家里的劳动力,一家人便是绝境。 萧靖凌的一句话,让他们全都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跪在地上,感动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 熙宁和萧婧文站在远处的阁楼上,望着发生的一切,心底动容,红了眼眶。 “没想到,这家伙平常阴险的很,对他们却是如此好。” “我家老四,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萧婧文自豪。 她心里也清楚,萧靖凌此举过后,定然会是一片天下归心的局面。 试问历史上,从未有人如此做过。 以前的统治者,视百姓为刁民,工具,而萧靖凌却是将他们捧在手心的。 “接下来,这一碗酒,敬为我们提供粮食的百姓,为我们运送粮食的民夫。 他们是我们的命脉啊。 诸位兄弟,一起敬我们的衣食父母。” “敬衣食父母。” 众将领纷纷转身,直面两侧的百姓,高举酒碗。 百姓们从未见过此等景象。 以往,都是将士们剥夺他们,抢他们的东西,不满意还是非打即骂,杀人也不在话下。 现在,竟然是要感谢他们。 “这世道,真的要变了。” 人群中的老者浑身颤抖,感慨的不敢相信。 “天爷啊,我们有救了啊。” “大将军是来拯救我们的吧。” 众百姓齐齐朝着萧靖凌跪拜。 萧靖凌示意众人起身,接着是第三碗酒。 “这一杯,我萧靖凌敬诸位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是你们的汗水,浇灌了脚下的土地。 你们永远是我的兄弟。” “敬大将军,干……” 豪气冲天,气吞山河。 东方辞抬起头遥望东方天际,低头看向左议。 “你有没有看到有股龙气,笼罩而来。” 左议抬头,微微颔首:“以前不明显,这次,怕是要真龙腾空了。” 萧靖凌挥手,叫停台下的欢呼声。 “我靖凌军队伍日益庞大,今日,我再补充几点军令。 之后再由左议先生宣读九等军爵制度和奖赏名单。”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上交。” “除此之外,还有几项注意: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借东西要归还;损坏东西要赔偿;不能大骂百姓;不能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靖凌军乃是百姓的队伍。 你们打仗,也不是为了我萧靖凌,是为了保护自己脚下的土地和自己的妻儿,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流血牺牲。 土地是你们的,家园也是你们的。” “诸位,可都记下了?” “牢记在心。” 萧靖凌满意点头,看向左议。 左议上前面向台下将士。 “下面我来宣读,九等军爵,以及奖赏名单。” 台下将士全都期待的目光落在左议身上,等待着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刻。 “我要求不高,若是有个三等军爵就不错了。 这样就可以娶媳妇了。” “是啊,听说有许多女子都在大将军府中。 封了军爵的可以去寻一位愿意成亲的妻子。” “听说还有西域的女子,都是个顶个的漂亮。” “我还是喜欢屁股大的,好生养。” “张三蛋,三等军爵,赏金银……” 刚说完希望获得三等军爵的张三蛋听到自己的名字,瞬间激动起来。 就连后边赏多少银子,都没听清楚。 “真的是三等军爵,我可以娶媳妇了。” 将士们不断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发出激动的欢呼。 左议宣读完名单,接着又宣布了一些其他的策略,这才算是停下自己的讲话。 萧靖凌看着兴奋的众将士也没有扫兴,直接大手一挥,让他们歇息两天。 奖赏大会结束,北津沉浸在一片庆贺的海洋。 城内的酒肆花楼,瞬间爆满。 “公子,如此是不是太放纵了些?”韩辛小心提醒。 “压抑了太久,总要放松一下的,否则更容易出事。 你派人加大各地的巡查,万不可有事发生。 若有兄弟队伤害百姓,立斩不饶。” “遵令!” 萧靖凌转头看向白胜: “走吧,随我去看看伤亡将士们的家眷。” 他做不到令所有人都满意,但是大部分满意就足够了。 主要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萧靖凌在城内转了一圈,直到深夜才回到府中。 一进书房就看到熙宁坐在书案前,借着烛光,捧着手里的书看的认真,就连萧靖凌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第290章 两千人马换个人头,很值吧 “什么时候开始看兵书了?” 萧靖凌走到熙宁身旁突然开口,吓的熙宁一哆嗦。 熙宁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萧靖凌身上。 “你走路都没声的?” “是你看的太认真了。” 萧靖凌随意的站在熙宁身后,目光扫过她看的书。 “不练琴棋书画,改学兵法。 你这是要当女将军啊。” “谁说女的就不能当将军了。 婧文郡主不就是女将军,还能上马杀敌。 还有你身边的小铃铛,她也很厉害啊。” 萧靖凌听着熙宁的话笑着点头。 “你如果学她们啊,怕是会嫁不出去的。” “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婧文郡主。” 熙宁傲娇的扬起下巴笑吟吟的看向萧靖凌: “她如果知道你私下这么说她。 肯定又要拧你耳朵了。” “她敢。” 萧靖凌理直气壮:“我现在可是大将军了。” 熙宁轻哼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她跟着萧靖凌这么多时日,自是见过萧婧文拧萧靖凌耳朵的。 而且全府上下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萧靖凌只怕自己三姐萧婧文。 萧靖凌习惯性的伸出一只手搭在熙宁的肩膀上,脑袋往前一凑,指着书上的一行文字开口。 “他这里说的不对。 若是按照他的说完,那十万大军也攻不下个小县城。 所以啊,书上的内容只可是参考,要灵活运用。” 熙宁明显感受到萧靖凌吐出的鼻息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她粉嫩的皮肤从脖颈一路红到脸颊。 尤其是那两个耳垂,跟要滴出血来一样。 熙宁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余光看着他满脸认真的样子,竟有瞬间的失神。 以前怎么没注意,这个小男人有这么大的魅力。 萧靖凌突然转过头跟熙宁面对面,鼻尖差一点碰到一起。 望着那鲜嫩欲滴的唇瓣和吹弹可破的肌肤,萧靖凌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熙宁闪动着大眼睛,睫毛一眨一眨的,看的人心痒难耐。 萧靖凌不由的凑前一点,熙宁没有丝毫抵抗,只能听见猛烈的心跳宛若擂鼓。 “要亲我了吗?” 熙宁心中一个小人在跟她掐架。 一个说要躲开,另一个要尝尝鲜。 反正马上就要结婚了。 萧靖凌看着那如樱桃般娇嫩的唇瓣,慢慢贴上去。 “公子……” 白胜突然从外边跑出来。 注意到两人的动作,连忙退了回去,还故意做出个捂眼睛的动作。 “末将该死。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白胜指缝漏出个缝隙,偷偷看一眼萧靖凌和熙宁的反应。 熙宁慌张的转过头,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 萧靖凌则像没事人似的直起身子,嘴角带着坏笑,走到大厅中央。 “回来。” “公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没关门,我以为。”白胜笑着解释。 萧靖凌冲他摆手,示意他闭嘴。 “什么事?” “那个做火药的材料都送到了。 另外,从西域送过来的原料也到了。 我来问问,如何处置?” “多做些火炮用的炮弹。 另外火枪数量也要增加。 岩城那边的工匠都调过来了吗?”萧靖凌追问。 “他们随着火药一起到的。” “如此最好。” 萧靖凌满意点头: “至于火雷。 之前的那种点火方式太不方便。 我又做了改进,只要拔开拉线就能炸裂。” 萧靖凌走到书案前,翻出一张图纸交给白胜。 “这个交给工匠,让他们按照这个改造。 有不懂的地方直接来找我。” “另外,还有火炮。 之前的火炮急着用,做的太粗糙。 现在有时间,也要改造一下。 之前因为炸膛,也伤到好几个兄弟。 明日我去空院子,亲自教他们吧。” 萧靖凌一通交代,看向白胜: “还有其他消息吗?” “我们派出去的探子来报。 北蛮已经知道穆顶被我们活捉的消息。 想来,明天就会有人来要人的。” “来的够快。”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徘徊两步: “看样子,他们对这个穆顶很重视啊。 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没有查到。” “无妨,既然重要,再跟他们要两千匹战马,应该会给吧。 好吃好喝伺候着,别死了。” “明白。” 送走白胜,萧靖凌回头看向熙宁。 熙宁害羞的不跟他对视,起身离开书房。 她害怕萧靖凌对她意图不轨。 萧靖凌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开,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在高冷的姑娘,大多时候都是可爱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萧靖凌房间的地板上。 萧靖凌起身伸了个懒腰,晨露晨霜端着洗脸的水盆和毛巾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有两位姐姐在真好啊。” 萧靖凌感慨一句: “在外打仗,天天在野地里打滚,哪里有时间享受这样的伺候。” “还是两个姐姐对我最好了。” 萧靖凌上前,轻轻搂了下两人的腰肢。 “你们想回西域吗?” “我们只跟着公子,公子去哪我们就去哪?” 晨霜靠在萧靖凌身上,笑颜如花。 晨露点头:“公子以后再出征,带上我们,可以伺候公子的。” “那可不行。” 萧靖凌笑着拒绝: “你们这么漂亮,自然是要藏在家里了。 出去被人抢了去,我该多伤心啊。” 萧靖凌的一番话,听的晨露晨霜很是感动。 实际上,萧靖凌是担心带着她们,会扰乱军心。 大军苦苦作战,自己怀抱没人享乐,肯定是要大败的。 “公子,外边有人要见您。” 韩辛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晨露打开房间,韩辛缓步走了进来。 “公子,他说他是北蛮来的,应该是为了穆顶来的。” 萧靖凌换上身锦袍:“可曾带有礼物或者金银战马?” 韩辛摇头:“没有,只有一行三人,平常打扮。” “告诉他们,我这里确实抓到了个盗匪。 要赎人可以,送两千战马来。 对了,还有穆旦手里那把剑。 上次他说,他手里的是雄剑,我的是雌剑,暗指我是娘们。 这次,我要把他手里的剑也弄过来。” “两千匹战马,公子,太多了,他们未必答应。”韩辛担忧。 “不答应,就把人砍了,让他们拎着脑袋回去。 你看他们敢不敢跟我赌。” 第291章 你们这是逼我啊 “两千匹战马?” 穆旦听到回来人的汇报拍案而起: “他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不怕撑破肚子。” “小杂种,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 之前跟他说,给一千战马作为他新婚大礼。 没想到,抓了我的人还要战马。 这是让他尝到甜头了啊。” 穆旦手指猛地敲击眼前的桌案,眼底充满怒火。 若是萧靖凌在他身边,他肯定要当场砍了对方。 穆旦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当场干掉萧靖凌了,放他回去,简直就是放虎归山。 “头领现在怎么办? 穆顶救还是不救? 两千匹战马,可不是个小数。” “我也不想救,但是能不救吗? 他妈的,就是个蠢货,每次都是自以为是的闯祸,最后还是老子给他擦屁股。 两千战马啊,那是老子多少年的心血。 还要有一千是给萧靖凌当新婚大礼的。 一下子就算是三千战马。” 穆旦坐在原地,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不行,这件事要让宫殿知道。 能要些回来,就要一点。”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准备战马,给萧靖凌送去。 接穆顶那个混蛋回来。 他回来后,送回宫殿去,别让我再看到他。” 护卫听令退下,只留下无能狂怒的穆旦。 他捡起桌上的书册,恶狠狠的摔在地上。 “萧靖凌啊,萧靖凌。 你还真是比你老子还阴险。” 塞北王府,萧佑平收到了萧佑平用穆顶换战马的消息,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个老四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拿点好处。 不拿好处,就不是他萧靖凌了。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如此贪财。” 萧佑平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下子拿到三千匹战马。 加上他现有的骑兵,他只是骑兵,就有一万多,近两万了啊。” “三千多战马,每天消耗也要不少吧。” 萧佑平眼睛一转看向吉先生。 纪先生尴尬一笑,连连求饶: “王爷是想打四公子三千战马的主意? 我可不去要啊。” “你看你吓得。” 萧佑平袖袍轻挥: “这么多战马骑兵,他能养活的起吗? 我是怕,他调教不好。” “王爷,您怕是忘了。 现在四公子的生意可是遍布了各地。 蒋修手下的白糖,香皂,香水等一系列东西,卖到了北蛮,西域,东罗,东沃,南梵,遍布各地。 另外,四公子在西域拿到了大把的银两和粮食,更有源源不断提供原料的矿脉。 说来也奇怪。 不知为何,西域女帝竟然亲自下令,给了蒋修在西域做生意的特权。 必要时,他们的官用驿站,都可给他们使用。” “老四派人替西域女帝贝亚夺回了帝位。 或许这是他们之前就谈好的条件。”萧佑平猜测。 吉先生目光闪动,向萧佑平靠近两步,低声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萧佑平闻言面色大变。 “消息当真? 老四跟西域女帝…… 他有那个本事? 不可能吧?” “王爷,没什么不可能的。 四公子这段时间给我们的不可能还少吗?”吉先生解释。 萧佑平神色复杂:“若真是如此,那西域岂不是跟老四成了生死之盟。 若是西域女帝真的诞下龙子,这个孩子再继承了皇位……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 这老四,真是让人手足无措啊。” “没错,四公子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而他的手段还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萧佑平追问。 “之前我们不是注意到各地都出现了一家名叫四通客栈的店铺。 他们主要是供行人歇脚住店,也出售四公子做出来的浮生醉。 除此之外,他们还做着类似押镖的工作,给各地传达货物。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这个叫四通客栈的地方,已经是遍布各地。” “这和老四有什么关系?”萧佑平不解。 “之前一直没查到四通客栈的老板。 近日才发现,背后真正的老板就是四公子。” “什么?”萧佑平惊讶。 “老板是四公子,起初是他身边的东方辞在经营。 后来变成了现在的金宝在运作。 他们遍布各地,打探消息,挣银子,买粮食,全都储存在重要城池内。 四通客栈的店员还有一个名字,狼探。” 吉先生虽然早就知道消息,但此时说出来还是头皮发麻。 萧佑平有瞬间的失神。 “老四啊老四,你藏得真够深的。 他这是早在京都之时,就在谋划打算。 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就连缺粮的可能都算到了。” 萧佑平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四儿子有点可怕。 别说老大老二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自己。 如果没有这些消息,怕是也难以与他匹敌啊。 心思太深沉了。 吉先生看着萧佑平逐渐平复的神色,继续道: “王爷,还有一事。” “说,让我听听,老四还做了什么。” “之前,四公子派人从京都救回了秦家一家人。 我特意派人去查了一下。 发现,公子在京都的那家酒楼,暗中操控着不少的朝廷大员, 实际掌控人旺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言听计从。 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锦幽司救出了秦家的人。” “王爷,你是清楚锦幽司是什么地方的。 能从那里救出活人的,除了皇帝,从未有过。 我甚至猜测,就是皇宫,怕是也有四公子的人。” 萧佑平听着吉先生的回报,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本王,还是小瞧他了。 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吉先生无奈摇头。 “这些都是四公子在京都时就布下的。 现在我们才知道。 暗中,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难说。 或者是,现在这些,都是四公子想让我们知道的。” “想要我们知道,什么意思?”萧佑平疑惑,脑子不够用了。 自己这个完全不了解的四儿子,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吉先生稍作思考,组织了下语言道: “四公子,或许想要明牌了。 之前,他并不急着与熙宁公主成婚。 这次,并没拒绝。” “你是说,他下一个目标是京都还是长阳?” “都不是,是王爷您。”吉先生语出惊人。 “什么?吉先生,你说清楚?”萧佑平不明白。 “四公子展示出实力,是要告诉王爷,你可以再进一步了,有他为你保驾护航,可以安心。” 吉先生抬起眼皮看着萧佑平的反应。 萧佑平显然愣了一下。 “你是说…不可。” “王爷,跟四公子同样想法的,还有塞北的所有同僚,您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跟着你打拼征战多年的老兄弟想想啊。 他们马上就打不动了。” “另外,你若不再进一步,四公子没有理由去打京都或长阳的,他只能等机会。 这个机会是一年,还是十年。” “请王爷称帝!” 喊声突然传来,塞北的文武将官全部走进院子,跪倒在地。 “你们……你们这是逼我啊。” 第292章 大婚前夕 “不可,万万不可。” 萧佑平对众人的谏言连连摆手拒绝,起身背对着众人,面色阴沉: “你们这是将我拉入不忠不义的地步。 我与大黎先皇曾是最好的兄弟,怎能夺他子孙的江山。 你们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 “父王。”萧靖承跪在最前边,满脸的诚恳: “这大黎的江山,气数已尽。 如今天下群雄并起,都是冲着那龙椅来的。 放眼天下,谁能与父亲您相比。” “您不到十六岁,就纵马沙场,二十岁便是凭借战功,坐到校尉。 不到三十坐上将军职位,不到四十便皇帝亲封塞北王。” “您统领塞北期间,北抗北蛮,西拒西域,保大黎几十年的太平。 如今,大黎江山风雨飘摇,皇权落入一众危害百姓的小人手中,正是需要父皇站出来振臂高呼,挽大厦之将倾。 此时,也只有您,能给天下带来太平,给百姓带来和平。” “大哥所言极是。” 萧靖康立马接上,又是一阵溜须拍马的劝谏。 “父王,唯有您才是这天下选出来的新主啊。” 其他文臣武将纷纷附和。 萧佑平始终背对众人,心中自是明白他们的心思。 人家跟着自己,不就是想要个好的前程。 如果能是开国功臣,那将是无上荣耀。 余光扫了眼吉先生,萧佑平在他的脸上的是平静。 “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同意的。 你们全都下去吧。” “这……” 萧靖承等人还要说什么,萧佑平摆摆手,不愿再说第二遍。 “对了,靖承,靖康,明日随我去北津,参加你四弟与熙宁公主的大婚。” “儿臣领命。” 众人散去,萧佑平看向吉先生。 “这都是你的手笔吧?” “王爷,这都是大家的心声。” “太着急了,还不是时候。” 萧佑平一脸的平静: “此次去北津,也去看看那个臭小子。 西域回来,没有回塞北。 我知道,他还是对当年送他去京都的事,耿耿于怀的。” “王爷多虑了,四公子只是可能太忙了。 又要给将士们发奖赏,又要准备大婚。” “希望是如此吧。 反正,我现在也有点看不透他了。” 北津,萧靖凌收到东方先生送来的塞北消息。 他随手看了一眼,直接扔进火堆里。 “这个便宜父亲,还算是聪明。 现在称帝,不就是自寻死路。” “公子也觉得不到时候?”东方辞询问。 “眼下,虽然各地反王并起。 除了黎家那两位,谁傻到自己称帝的。 就是黄兴,自封了个王,都引来无数骂声。 若不是他实力确实够强,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所有,公子您即便有朝廷给的镇西王的名号,也很少打出这个旗号。”东方辞点明萧靖凌的心思。 萧靖凌从容点头:“没错,黎元锐当初给我这个名号,就想让我当靶子。 只是没想到,我直接去了漠西,不跟他们纠缠。” “这些都无伤大雅,令我没想到的是,塞北竟然将我在京都布下的东西全都发现了。” “这个也属实正常。” 东方辞面色平淡: “公子崛起迅速,动作也逐渐变大。 他们在各地跟我们一样,同样有人探听消息。 能瞒到现在,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眼下,公子在京都时设下的后手,现在已经全部展开。 他们想阻拦,也很难了。” “他们知道了这些也好。 能够掩护更深处的东西。” 萧靖凌点头表示认同。 “就让他们当做明面上的掩护吧。 换句话说,依照我们现在实力。 就这些,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东方辞握着酒壶大喝一口,对萧靖凌的话表示赞同。 他满脸欣慰的扫了眼院子内各处挂着的红布,门窗上全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转眼间,公子也要成亲了。 塞北传来消息,王府的人会来。 王爷也会亲自到来。” “另外,长阳和京都以及黄兴等势力,也都送来了贺礼。” “看来,我的面子不小啊。” 萧靖凌淡然一笑: “贺喜不贺喜的我不在乎。 只想知道,他们给了多少金银。” “都是些面子上的东西,您还以为他们会真的给真金白银。” “我猜也是。”萧靖凌摇头。 “我大婚,但是各地的防御不能松懈。 最喜庆的日子,一般是最容易放松,也是最好出事的日子。” “辛苦先生去布置一下。 告诉他们,等到大婚顺利举行。 每个人都有红包。” “公子放心,您就是不说,他们也不敢放松的。” 东方辞和萧靖凌面对面坐在院子的凳子上。 “韩辛白胜他们早就已经在布置了。 不只是北津,周围的城池,也都加派了人手,以防偷袭。” “还是先生想的周到。” “打城池,我老头子不行。 但是替公子料理些小事,还是可以的。” “先生谦虚了。” 谈话间,林豫大步走了过来。 “公子,长阳派来了使臣。” “请!” “微臣蔡大坤,见过镇西王。” “蔡大人?” 萧靖凌看到来人满眼的惊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蔡大人。” “蔡某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这般情境下见到镇西王。”蔡大坤淡然应对。 “蔡大人,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 您不会还在记恨,我上次去您家讨债,顺便带走你家名画的仇吧?” “蔡某不敢。” “请坐,上茶。” 刚落座还没说两句话,林豫又去而复返。 “公子,京都也派人来了。” 看了眼蔡大坤的脸色,对方端坐在原地,并没太大情绪波动。 “蔡大人,你介不介意?” “无妨,早晚要见到的。”蔡大坤淡定从容。 萧靖凌也不墨迹,请! 京都的使者走进院子,远远就朝着萧靖凌行礼。 “老奴高登,拜见镇西王。” “老登?” 萧靖凌看到出现的老太监,整个人都是一顿。 他万万没想到,京都来的竟然是高登。 “老登,你还活着?” 高登见到萧靖凌扑通跪倒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 “承蒙公子还记得老奴。 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 老奴算是苟活到了今天。 就是希望再见到公子,再拜见熙宁公主啊。” “黎元锐没杀你?”萧靖凌好奇。 “他杀了,但是老奴命大没死,躲在了宫内。 等到武皇攻进京都,才敢出来的。” 听着高登的经历,萧靖凌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待在皇帝身边的老奴才。 这都能死里逃生。 “公子,黄兴也派人来了……” “看来,有的热闹了。” 第293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周角,拜见镇西王。” 黄兴派来的使臣向萧靖凌躬身行礼。 迎接他的是众人恶毒的目光。 萧靖凌面色温和冲着他抬抬手:“来者是客,无需多礼。” “混蛋,你还敢送上门来。” 赵天雄挤过人群手里握着长刀直指周角: “你占我南徐,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 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赵将军,来者是客,不可无礼。” 萧靖凌低声提醒,韩辛上前夺过赵天雄手里的长刀。 “这么多人都在。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赵天雄心中不甘,当初就是这个周角最先攻入的南徐。 但是他知道是什么日子,不能给萧靖凌丢人。 “你给我记住。 南徐我定会亲手夺回来。” 赵天雄后撤两步,退到萧靖凌身后。 周角不喜不怒,只是朝着萧靖凌拱拱手: “我等没什么个人恩怨,只是各为其主。 想来镇西王心怀宽广,不会因此迁怒于在下吧。” “那是自然。” 萧靖凌神色平静,对眼前的周角也是刮目相看。 明知道在场众人,有不少是想要他性命的。 他依旧能保持淡定从容。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凡物。 黄兴身边有这样的人,难怪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崛起。 “公子,王爷和世子他们到了。” 听到护卫的汇报,众人纷纷起身,看向门口。 萧佑平一身锦袍,单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四方步走进大门。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萧靖承和萧靖康,之后还有萧靖云等一众家眷。 “拜见塞北王。” 萧佑平是正统的实力王爷,在众人心中有绝对的认可度。 他的出现,必然是引起所有人的礼拜。 萧佑平站在台阶上,目光在院子内众人身上扫过,不怒自威。 “今日是四子大婚,诸位能来,是给我塞北的面子,无需多礼。 诸位请坐!” 萧佑平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令他惊讶的面孔,脸上却是依旧平静。 “父王。” 萧靖凌和萧婧文上前迎接两步。 萧佑平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一行人走进主厅。 “三姐,四哥!” 萧婧文高兴的扑进萧靖凌的怀里,开心的伸着小手在萧靖凌脸上摸来摸去。 萧靖云同样站在萧靖凌身边,清秀脸上挂着笑意,看得出他也是极为欢喜的。 萧佑平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吕舒兰和玉珍分坐左右。 “画儿,快从你四哥身上下来。 你都是大孩子了,累到四哥。”玉珍声音温柔的提醒。 萧婧画朝着玉珍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 “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 “画儿跟凌儿亲近是好事。 妹妹还能不让他们兄妹亲近不成。”吕舒兰阴阳怪气的开口。 玉珍神色温和,并没多说什么。 她不愿跟吕舒兰打口水仗,更何况外边还坐着那么多的宾客。 若是被人听到,丢的是塞北王府的脸。 她自是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女跟萧靖凌亲近的。 萧靖凌可比吕舒兰那两个儿子要好上几百倍。 “老四,我看外边来了不少人啊。 长阳和京都都派人来了?”萧佑平开口,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不止是长阳和京都,黄兴等一众反王,也来了不少。”萧靖凌也不隐瞒。 “他们的心思,你可清楚?” 萧佑平神色端庄: “最近得到消息,他们这些人都在互相结盟,拉拢,逐渐形成了不小的结盟势力。 看样子要有大动作。” “无非是京都或长阳。 一群乌合之众,都是想互相利用罢了,都是一盘散沙,难成大器。” “你能看到这一点就好。 至于如何应付他们,你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父王教你。” 萧佑平说完目光扫了眼萧靖承。 萧靖承心领神会笑着上前: “四弟,恭喜大婚啊。 大哥给你准备了些塞北的特产,已经让人送到后院了,望你不要嫌弃。” “多谢大哥。 可惜没带嫂嫂一起来。” “女子出行多有不便,待你回塞北来大哥家,让你嫂嫂亲自下厨,好好招待你。” 萧靖承嘴上说的坦然,心里却骂了萧靖凌好几遍。 谁不知道这家伙小小年纪不学好,独爱别人的媳妇。 萧靖康上前一步:“老四,二哥从北蛮弄来几张好弓,算是你的新婚礼物,也已经送到后院了。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块玉。 说是北蛮王宫出来的,给你留着,帮熙宁公主打几件手势。” “二哥有心了。” “四哥,我们也有礼物要送给四哥。” 萧婧画笑的开心,赶忙看向萧靖云。 萧靖云礼貌的朝着萧靖凌一礼: “我与两位哥哥不同,没有太好的礼物。 都是在娘亲的帮助下准备了小礼物,已经送到了四哥的房间。 希望四哥不嫌弃。” “哪里话,五弟和六妹的心意,哥哥喜欢的不行。” 萧靖凌揉了揉萧靖云的头发,看了眼坐着的玉珍姨娘。 萧靖云特意强调了是母亲帮他准备的,其中含义自是不明而喻。 这都是玉珍的心意。 “舒兰,玉珍,你们带着老五老六去后边吧。 看看熙宁公主准备的如何。” 萧佑平开口赶人:“我跟老四还有事要交代。” 众人散去,房间内只剩下萧佑平和萧靖凌。 “塞北众人劝为父再进一步,你如何看?” 萧佑平没有铺垫,只有开口。 “父王没答应,是最好的选择。” 萧靖凌也不耽误时间。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兜圈子就没什么意思了。 萧佑平转头看着萧靖凌的眼睛: “你觉得父王不该向上走这一步。” “非也,父王定然要走这一步。 但不是现在。 时机未到。 时机一到,若是父王再不往上走,反倒我们萧家和整个塞北都危险。” “你说的时机是?” “京都和长阳被破。 其他反王称王称帝。 到那时,父王举起义旗,便是天下的救世主,百姓的救星。” 萧佑平闻言微微颔首。 “众反王这段时间互相拉拢,怕是就在谋划京都和长阳吧。” “父王料事如神。 若是没什么意外,怕是用不到几天。 就会有大军向京都发动进攻。 领头的定然是这些反王。 而长阳的黎元锐挑起这一切就想坐收渔利。” “可惜,他漏算了。 没了京都,他的长阳便没了屏障,同样是众矢之的。” 第294章 光明正大娶的媳妇 “公主,老奴跪拜公主殿下。” 高登红着眼眶,五体投地的跪倒在熙宁面前,满心的激动,身体都在颤抖。 “殿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 “高公公?” 熙宁见到高登表现的比萧靖凌更加惊讶。 “高公公,你还活着?” 熙宁满脸的不可思议,身侧的玉儿还以为是见鬼了,面色惨白。 “殿下,老奴早该死的。 或是老天怜悯,让老奴活到今天,只为再见殿下一面。”高登声音尖细带着哽咽。 “真的是你。 你真的还活着。”熙宁坐在凳子上,稍微稳住心神: “本宫问你,父皇被黎元锐谋害之时,你可在身边?” “老奴在的。 当日发生的一切,老奴全都记得。” 高登将当日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听得熙宁泪流满面。 “殿下,这是老奴记下的黎元锐的所有罪行。” 高登怀里掏出本册子递上,玉儿上前接过放进熙宁手里。 “除此之外,老奴还带来一样东西。” 他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立马有人端着个盒子呈上来。 盒子打开,露出里边的东西。 “龙渊?” “正是陛下的龙渊。 见此剑如见陛下本人。” 熙宁起身伸手拿过盒子里的龙渊,稍微拔出一小段。 “父皇……” 眼泪顺着熙宁的脸颊滑落,玉儿赶忙上前劝慰。 “殿下,莫要太过伤心啊。 马上就是婚礼仪式了,哭花了妆容就不好看了。” 熙宁闻言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先下去歇息吧。” 玉儿替熙宁安排走高登,转头看向晨露晨霜: “为公主换喜服吧。” 前厅,萧靖凌和萧佑平谈论良久,直到韩辛前来汇报。 “王爷,公子。 北蛮答应的战马送到了。 三千匹就在城外。” “真够下血本的啊。” 萧靖凌嘀咕一句,抬头叮嘱韩辛: “既然东西到了。 那就放人吧。 穆顶让他们带回去。” “遵令!” 待到韩辛离开,萧佑平看向萧靖凌。 “一下来了这么多战马,你打算如何处理?” “不瞒父王,我打算用他们组建一支特种作战的力量。” “特种作战?” 萧佑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有些不解。 萧靖凌也没打算仔细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明白: “父王就等着看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千战马都在你军中,是不是太多了。 我走时,帮你带走两千匹如何?” 闻言,萧靖凌面皮一抽。 合着弄了半天,是想要自己的战马啊。 “父王,北蛮送来的虽说是战马。 但是真正能用的,也不过几百匹。 剩下的,我是打算用他们来运送粮食物资的。” “之前去漠西,马匹损耗巨大。 这三千匹,对我靖凌军尚且不够用的。 父王英武盖世,想要马匹,一句话,大哥和二哥不就去一趟北蛮,便可缴获一些,何需我这里的瘦马。” 萧靖凌毫不犹豫的拒绝。 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马匹,怎可能被别人给打了秋风。 亲爹也不行。 萧佑平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家伙是铁了心的不打算给了。 “王爷,公子,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东方辞前来汇报。 萧靖凌转头看向萧佑平: “父王,我先去换衣服。” 鼓乐声响彻北津城的上空,知道萧靖凌大婚的百姓纷纷围在院外。 院内张灯结彩,众人脸上充斥着笑意。 各方宾客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大多来参加婚礼,并非单纯为了祝贺。 有的是为了结识出席婚宴之人,有人更是冲着萧靖凌来的。 各怀心思。 “新娘来了!” 主厅前,萧靖凌身穿红色喜服,望着踩在红布上缓步走来的熙宁。 红底金纹的凤袍披在她身上,尽显皇家的雍容华贵,头顶的金饰龙飞凤舞,威严十足。 红盖头遮住熙宁倾国倾城的美艳容颜,在玉儿的搀扶下,身姿轻盈的来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上前,伸手接过红布的一端,拉着熙宁来到门前。 负责仪式的官员,高声开口,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祝福话语,在众人注视下,开始礼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萧佑平端坐在主位上,满意的看着萧靖凌。 本想让吕舒兰坐在主母位置的,萧靖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不是自己的亲母,没资格让自己去拜。 吕舒兰心中有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夫妻对拜……” 萧靖凌转过身,低着头盯着熙宁的脚尖,故意用额头碰一下她。 “把我骗到手了。 是不是开心到起飞?” “谁骗的谁? 明明是你要娶本宫的。” 两人低声斗嘴,不管其他宾客的关注。 当初,互相谁也看不上的两人,今日却终是走到了一起。 “送入洞房。” 礼仪官的话落,萧靖凌直接横抱起熙宁,朝着后院的新房而去。 “看来,咱们的小王爷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身后传来宾客的调侃和哄笑。 萧靖凌怀里抱着柔软的公主,笑容得意,浪荡的朝后边扔下一句: “我的婚礼,还不是我说了算。” 熙宁在萧靖凌怀里挣扎两下,盖头下的脸蛋红的都能出血。 “再乱动,我的手可就不老实了啊。 不小心碰到哪里,我可不管。” 萧靖凌警告一句,熙宁果然安静下来。 “乖,以后你就是本公子真正的公主了。” 站在新房门口的小铃铛和晨露晨霜见到萧靖凌抱着熙宁而来,快速打开房门。 “你们三个,也别在这守着了。 去领赏,吃宴席吧。 本公子可不想被偷听墙根。” “不,我就要听。” 小铃铛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傻丫头。” 晨露晨霜拉了拉小铃铛衣袖。 “我们还是走吧。” “不愿意走也行。 要不,你们一起?” 此话一出,晨露晨霜迈出去的步子突然收了回来。 两人齐齐看向萧靖凌。 “公子此话当真。” 萧靖凌一愣,感觉自己给挖了个坑。 他尴尬的轻咳一声,不等他再说话,怀里的熙宁先不愿意了。 “你们先下去,我跟公子有话说。” 房门关上,萧靖凌将熙宁扔在床榻上,轻轻揭开她的红盖头。 红色烛光映照在熙宁白嫩的脸上,宛若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忍不住让人上去啃一口。 熙宁被盯着害羞不已。 “公主殿下,你现在,可是我正大光明娶的老婆了。” 第295章 紧急军情 “老婆,来让我香一口。” 萧靖凌坐到熙宁身边,被熙宁一脚踹到地上。 “规矩不是如此的。”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萧靖凌笑着起身: “忘掉你在宫里学的那些规矩。 做了我的老婆,就要守我的规矩。” “这……” 熙宁稍微愣了一下,感觉萧靖凌说的也对。 这毕竟早已不是京都,也不是皇宫。 萧靖凌见状凑上前去。 “公子……” 门外突然传来白胜的声音,打断了萧靖凌的好事。 “公子紧急军报。” 闻言,萧靖凌顾不得其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哪里来的军报?” “密县传来急报,洪荣突然率领大军抵达密县城下。 他们明面上说,是要归降的,却是围了密县。” “洪荣,这是什么人?” “是自西南而来的反王。 之前只是个山匪,后来占据一小城,势力逐渐壮大,收拢了不少的绿林好汉。 想来他这次围攻密县是为了粮草。 狼探来报,他营中已经没了粮草。” “立马派出援兵,支援密县。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萧靖凌下达命令正要转身,林豫也急匆匆跑了过来。 “公子,王爷他们离开了。 刚得到急报。 北蛮召集十五万大军,已经兵临青山关。” “北蛮也来了?” “北蛮时常到青山关,每次都是待一段时间就离开,并未发生大的攻城之战。 这次或许也差不多。”白胜推测。 林豫摇头:“这次不像。 听王爷的意思,北蛮军已经对青山关发起了攻击,并且拿下了周围的村落和人口不多的县镇。 这回要来真的了。” “十五万。” 萧靖凌稍作盘算: “北蛮有十八个大小部落,凑齐十五万人也不是难事。 若他们真的要打塞北。 这十五万,恐怕只是前锋啊。” “公子的意思是……” “大争之世,北蛮也要来争一争了。” 萧靖凌仰头看天: “看来京都的事,不能再拖了。 京都交给黄兴那些人。 我们盯紧长阳。” 热闹的婚宴瞬间安静下来。 萧靖凌回到房间,看到熙宁已经拿出甲胄摆在了架子上。 “无需多说,我都明白。 我替你穿甲。” 熙宁小心翼翼的帮着萧靖凌披上黑甲。 “定要小心,我等你平安归来。” “放心吧,我还要看你给我生大胖小子呢?” 萧靖凌弯下腰在熙宁红缨樱的嘴唇轻轻嘬一口: “乖乖等我。 这次,我定然拿下京都,接你回去。” “早已物是人非,回与不回没什么区别。 过去的都是过去了。 眼下,你才是我的。” 萧靖凌闻言将其轻轻揽入怀中。 “你留在北津,有事就去找三姐或东方先生。” “公子……” 听到消息的小铃铛已经披上战甲出现在了门口。 萧靖凌伸手拿过佩剑,其中一个递给熙宁。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佩剑,现在给你了。” 迈步走出,萧靖凌笑着看向晨露晨霜: “两位姐姐照顾好公主。 等我回来,再欺负你们啊。” 熙宁站在门口,望着萧靖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公子,赵天雄将军已经率领人马先行一步。” 韩辛上前来汇报,萧靖凌点头,看向翻身上马的林豫。 “林将军,你守在北津,北津就交给你了。” 林豫拱手一礼:“末将领命。” 他自怀里掏出几个信封递给萧靖凌。 “公子,这是长阳、京都、周角离开时,留下的密信,要一定亲手交到您手上。” 萧靖凌伸手接过,随意的塞进怀里。 “出发。” “白将军,密县守城者何人?” “回大将军,守城校尉乃是李岳。 他曾在北津一战中立下战功,从什长一路升至校尉。” “希望他能继续发挥他的英勇。”萧靖凌嘀咕一句,朝着身后大喊一句: “来人。” 传令兵快速上前。 “快马加鞭赶到密县。 告诉李岳,坚守三天。 三天内守住密县,头功一件。 若是丢了密县,他就与密县共存亡。” “遵令!” “这个洪荣的主城是何处?” “洪荣已经没了主城。 先前他的大军是在宜城驻扎。 在跟王浪一战中,城池被占,他便一路颠沛流离。 之前投奔过黄兴,后来带兵叛逃。” 萧靖凌听着白胜的讲述,不由的皱起眉头。 “这家伙生命力够强的,跟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不是投降,就是在叛逃的路上。” “没错,他此次目标瞄向密县,想来也是无处可去了,要找地方落脚,盯上了密县。”白胜分析。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密县,不可丢。” 密县城头,李岳一身战甲,眺望着城外三里处的洪荣大军,目光微凝。 “狗日的,大将军就知道,他大喜的日子,有人不会让他安生。 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来攻城。” 李岳抬头看向北津方向: “扰了大将军的大婚,定然轻饶不了他们。” “校尉,眼下我们该当如何? 洪荣大军来势汹汹,宛如一群饿狼。 他们已经是走上了绝路,无处可退。 看样子,势必不惜代价的要拿下密县。 等到天亮,他们发动总攻,我们怕是难以抵挡啊。” “挡不住也要挡。” 李岳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密县有多重要,不需要我说。 这里距离京都和长阳路程都不远。 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大将军大婚之日,我等丢了密县,如何向大将军交代。” 李岳一双眸子在黑夜中泛着狠厉的幽光: “告诉兄弟们,死守密县,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我相信,大将军会来支援我们的。” 咚咚咚…… 战鼓突然擂响,李岳猛地转头看向城内。 “怎么回事?” “报,有小股人马混入城内,意图盗走粮草,已被我军发现。” “盗取粮草。 看样子洪荣大军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校尉,不如趁此机会,我带一队人马杀出去,夜袭敌营,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不可。” 李岳拒绝提议: “搞不好,这是洪荣故意设下的圈套。 就等着我们夜袭呐? 不能上当。” “大将军不是留下了火雷。 将他们全部聚集到城头下。 必要时候,与洪荣大军同归于尽。” 第296章 赵天雄遇袭,战死? “敌军攻城了,速速上城驻防。” 天色微亮,密县城头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睡眼惺忪的守城将士猛然惊醒,抓起身边的兵器,猛然转头望向城外。 城下,密密麻麻的洪荣大军已经准备好各种器械,虎视眈眈的朝着城墙而来。 “都给我冷静。” 李岳大步而来,稳住众人慌乱的阵脚。 “按照先前的训练,有序进入各自位置。” “弓箭手准备。” “弓弩,给我对准他们抗云梯的敌军,不能让他们靠上来。” “放箭……” 咻…… 铺天盖地的箭雨自城头飞落。 城下的洪荣大军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冲在最前边的军士手里举着盾牌,后方的登城将士没有丝毫危机。 身边同伴被箭矢射中,他们绝不多看一眼,埋头往前冲。 城上一轮箭雨过后,城下的洪荣大军立马反击。 洪荣身居中军帅旗之下,连续下令: “放箭……” “云梯,给我立上城墙。 传令下去,先登城墙者,进城之后,金银随便用,女人随便玩。 我还要升他为将军。” “快,给我进攻,后退者斩。” “攻进城去,大鱼大肉,美酒美人,尽情享受。 攻不进去,我们今晚就要饿死在城外,你们自己选。” “杀……” 生存的压力是最好的士气。 众将士闻言,完全顾不得身边飞来的箭矢,闷头往前冲。 后撤,不是被砍头,就是被饿死。 若是登上城墙,那就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不需要犹豫,他们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与其一死,不如搏一把。 “杀啊,冲上去。” 云梯立于城墙之上,乌泱泱的洪荣大军开始攀爬。 推着攻城锥的将士倒下一批又一批,还是不断有人上前,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他们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向前。 脚下血水成河,嘶吼声在耳边不绝于耳。 除了前冲,他们再无其他想法。 就连腿上中了一箭,都是麻木的不知疼痛。 “推下去,把他们的云梯给我砍断,不能让他们上来。” 城头之上,李岳大声的下令。 看着已经登上云梯的敌军,他依旧冷静。 “粪汁,给我泼下去。” “火油,泼下去,点火,不能让他们上来。” 烟尘滚滚,登上云梯的敌军一抬头,迎面倾泻而下的是粪汁和火油。 他们脚下一滑,瞬间滚下去,接着又有一批不怕死的往上爬。 “校尉大人,顶不住了。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的东西不够用啊。 圆木和滚石都不够了。” “大人,有敌军上城了。” “去,给我杀了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登城。” 李岳紧急下令,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身影看的他头皮发麻: “去城内,拆百姓的房子,收集石头和圆木。 告诉他们,打退敌人,我亲自给他们盖新房子。” “校尉,这…… 大将军前段时间可是刚下了军令,不能动百姓的东西啊。” “情况危急,管不得那么多了。 若是大将军怪罪下来,一切由我担着。 你快去啊。” 李岳抽出腰刀,猛地砍杀掉一个冲上来的敌军。 “兄弟们,咬牙坚持住。 大将军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抗住他们的这一波进攻,我们就赢了。” “杀……” 嘶吼声在半空飘荡,守城将士全都杀红了眼,对着登上城头的敌军,采取了一换一的策略。 失去战力的将士,直接抱着敌军,摔下城墙。 前往密县的路上,赵天雄率领前军快速前进。 “报,洪荣大军已经开始攻城。 密县快顶不住了。” “传令,我带一千骑兵,先行一步,后边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定要在城破之前,赶不到密县城下。” “遵命!” 赵天雄一马当先,带着骑兵脱离大军,策马疾行。 因先前丢失南徐郡,他一直心有愧疚,现在就需要立功赎罪。 若是来不及救援密县,他不但没功,反倒还有罪。 他明知道此法太过用险,但是也没更好的办法。 必须要为密县分担火力,拖延到大军到来。 “驾……” 马蹄阵阵,赵天雄率领大军一路前冲。 “放箭……” 经过一片山坡,突然有箭矢射出。 “将军小心,有埋伏。” 赵天雄挥动手中长刀,挡下射来的飞箭。 紧跟着,周围冲出大批人马,向他们包围而来。 “杀了他们。” 来人正是洪荣早已设下的伏兵,就是为了伏击靖凌军援军的。 “将军,他们人多,我们护你杀出去。” 赵天雄身边的护卫贴到他的身边,护住他的周全。 望着向他们冲来的人马,赵天雄没有丝毫退意。 “我靖凌军,没有舍弃兄弟,自己逃命的传统。 兄弟们,举起刀枪,随我冲杀。” 地势狭窄,完全不利于骑兵的展开。 伏兵一拥而上,将赵天雄等人团团围住。 “现在投降,可留你们一命。” 领头将领洪福站在高处,满脸得意的看着赵天雄。 “听闻靖凌军有多勇猛,今日一见,不过乌合之众。 我轻轻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你们全歼于此。” “哪里来的狂徒,大言不惭。 若不是你用阴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赵天雄怒目而视。 “废话不用多说。 放下兵器投降,放你们一马。 否则,全都死在这里。”洪福嚣张又自信。 赵天雄冷喝一声,吓得身边敌军连连后撤: “我靖凌军,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靖凌军其他人纷纷应和。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放箭……” 洪福大手一挥,飞箭砸落。 赵天雄举起长刀,猛然斩下: “兄弟们,杀了这群狗杂种。 谁能活着出去,告诉大将军,为我等报仇。” “杀……” 洪福站在高处望着誓死抵抗的靖凌军,眼底的神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如此绝地,仍然有这般凶悍的战斗力。 靖凌军,果然名不虚传。” “留下他。”洪福指向赵天雄: “我要活的。” “将军,我们护送你冲出去。” 赵天雄身边的护卫凑到他身边,赵天雄完全没有撤退的打算。 “我拦住他们,你们快走。” 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兄弟,赵天雄的心都在滴血。 “公子,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属下。” 萧靖凌率领大军快速前行,斥候疾驰而来。 “报,大将军,赵天雄将军遇袭,或已战死。” “什么?” “老三!” “三弟!”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天霸和赵天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或已战死。” 萧靖凌抓住来人话里的漏洞。 来人将了解到的消息快速讲述一遍,萧靖凌眉头皱起。 “没有见到尸首,就不能确定已经战死。 继续去寻找。” “传令,加快行军。” 第297章 死战破敌 “听闻萧靖凌手下有赵氏三兄弟,各个威猛过人。 想来你就是其中一个吧?” 洪荣大军的大营内,浑身是伤的赵天雄被绑在架子上,被折磨的几乎没了人样。 “说说吧,你是赵天霸,还是赵二赵三。” “无耻小贼。”赵天雄昂着脑袋,眼底充满不甘和愤怒: “要杀就杀,我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你爷爷。” 啪…… 话音未落,洪福手里的马鞭直接抽在赵天雄的身上。 赵天雄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这点力气,还不够给你爷爷我,挠痒痒的。 来,接着来,打不死我,我就是你祖宗。” 洪福冷哼一声,嘴角勾起嘲弄笑意: “想激怒我,要我杀了你。 绝对不可能。” “我们谈个合作如何? 你前去密县城下让他们打开城门。 如此,我不但可以放了你,还可以给你加官进爵。 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怎么样? 我家主公也是爱才之人,你若过来,不比在萧靖凌哪里差。 如果,你能拉拢另外两个兄弟前来,更是大功一件。” “呸……” 赵天雄口水喷在洪福脸上: “想要我投降? 休想。” “老子的名字都是我家公子给取的。 就是死了,老子也是我家公子的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想我为你们效力。” 洪福气急败坏,一脚踢在赵天雄的肚子上。 赵天雄一口鲜血喷出,洪福没丝毫迟疑,转身看向身边护卫。 “给我接着打,留一口气就行,不要打死了。” 洪福走出营帐,转头看向远处弥漫着烟尘的密县城头。 “还没打下来吗?” “回将军,我们的人冲上城头,立马就被守军给逼退回来。 他们完全是一群疯子,打法也不要命。” “报,后方出现大军的痕迹。 有旌旗飘动,打的是萧字旗。”斥候来报。 洪福立马警惕起来:“萧靖凌来了? 来的这么快?” “召集兄弟们,跟我走。” 前往密县的道路上,收到赵天雄遇袭消息的大军,减缓行军速度。 韩辛先一步赶到,接替赵天雄,成为前军统率。 他按照萧靖凌的话,直接打出萧字旗,主要就是让洪荣大军知道,他的主力到了。 另外,也可吸引攻打密县的注意力。 韩辛骑在马上,眺望着前方容易设伏的地势。 “赵将军他们就是在此地遇袭的?” “没错,那边还躺着我们兄弟的尸首。 我们担心还有伏兵,没有贸然进入。” “这样做是对的。” 韩辛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着前方。 转头看向四周的地势,寻找破局之法。 “火雷带了吗?” “大将军要求,每人身上最少三个。” “弓弩手,弓箭手,前边给我对准远处的山坡。 你带一队人马,绕到山坡之上,给我点燃火雷,扔到那片区域。” 韩辛指着山坡上一处地方: “我就不信,炸不出他们来。” “传令兵,回去给大将军传信,我等遇到埋伏,怕是要耽误些时间。” 轰隆隆…… 火雷爆炸,光影冲天,掀起地表的尘土和碎石,紧接着便是哀嚎之声。 被爆炸波及的伏兵,有的身体直接飞到半空,重重摔下,有人四肢断成数截。 离得远一些的伏兵,身上被溅起的碎石和铁屑扎入体内,痛不欲生。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我的脸,好疼啊……” 哀嚎声四起,伏兵彻底被炸了出来。 “弓弩手,对准那个方向射箭。 其他人,随我冲杀过去。” 韩辛一声令下,手中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率先冲出。 “杀啊……” 向这边赶来的洪福远远听到爆炸声,脚下一阵颤动,脸色瞬间变化。 “报,将军,不好了,我们的伏兵被发现了。 靖凌军包围了我们。”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一声惊雷,火光四射,我们的人就死了一大片。” “是火雷。” 洪福自是已经听说了萧靖凌的手段。 萧靖凌征战这么久,他们虽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叫什么名字,他们已经是有所耳闻的。 “萧靖凌,来的还真快啊。” “可惜,我洪福不是废物,不会被你那能发光爆炸的东西所吓到。” 洪福低声呢喃。 他的目的就是拖住靖凌军对密县的支援。 “本将军早就想见识见识萧靖凌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来人,所有人快速向我聚集。 咱们就用那些伏兵为诱饵,再给他来个反包围。” “全都给我押上去,活捉萧靖凌。 弓箭手,无需有所顾忌。 直接用箭雨射杀。” “将军,里边可是还有我们的人马啊。” “无妨,只要能全歼靖凌军,活捉萧靖凌,本将军会好好对待他们的家人的。” 洪福眼底充满阴毒。 为了胜利,他连自己人的死活都不在乎。 “大营中所有人,全部给我扛起刀,随我斩杀靖凌军。” 密县城头,攻城之战惨烈异常。 城墙上下,全都是东倒西歪的尸首。 地上除了血水就是战死将士的身躯,完全遮挡了大地本来的颜色。 攻城的洪荣大军精疲力尽,但没收到撤军的号令,依旧是耗尽最后的力量,尝试着登城。 洪荣坐在帅旗之下,望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皱,面色冷漠。 “继续进攻,必须拿下密县。 用人命填,也要给我破城。” 城墙之上,守城将士,手里拄着刀鞘,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城下还在试图上城的敌军。 他们眼底的疲惫和痛苦,早已变得麻木。 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已经是死了半数以上。 这对守城的他们来说,已经是足够惨重的代价了。 轰…… 爆炸声自远处传来,隐约传进守城校尉李岳的耳中。 “是火雷爆炸的声响。 大将军的援军到了。”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 是大将军的援兵到了。 我们有救了,再坚持一下。 切不可要敌军上城。” “援军到了?” 守城将士有些恍惚。 有的隐约听到了响声,以为是幻觉。 有人索性没听到,以为是李岳忽悠他们的。 “真的是火雷爆炸声,我也听到了。 肯定是大将军率领大军来救我们了。” “看到希望的守城将士,瞬间点燃生的可能。” 第298章 士可杀不可辱 “报,韩辛将军遇伏兵,前往密县救援受阻。” 萧靖凌听到传令兵的回报,眉头微蹙,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 “看样子,这洪荣是孤注一掷,要誓死拿下密县啊。” “报,洪荣大军已经连续攻城两天,密县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若今日不能赶到,密县怕是……”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出现,汇报着前方的最新情况。 萧靖凌看了眼身后:“传令,辎重留给后方的人马。 其他兄弟,轻装简行,随我加快速度。 务必在午时赶到密县。” “遵令!” 不等消息传达下去,萧靖凌率先加快速度。 “骑兵营,随我来。” 赵天霸等人紧随其后。 厮杀声在野外连绵不绝。 韩辛与洪福的对峙也没那么容易轻松撕开口子。 洪福率领伏兵的抵抗超乎他的想象,一时半会难以突破他们的防线。 “靖凌军,果然名不虚传啊。” 洪福神情阴鸷的站在远处,望着同样冷若冰霜的韩辛。 “萧靖凌还真是好命啊,手下如此多的大将,全都以一当百,真是羡慕。”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就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韩辛自有他的傲气,手里的方天画戟泛着寒芒,盯着洪福的身侧。 洪福不怒反笑:“有个性。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这么你们这样的硬汉子。 看你们在我手底下哀嚎,我就莫名的兴奋。” 韩辛不理会他,立起方天画戟,眼底闪过杀意: “偷鸡摸狗之徒,也敢与我相提并论。 有能耐的,来与我大战一场。 不敢,就乖乖让开道路。” 他看的出来,洪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多消耗一个时辰,密县就有被随时攻破的危险。 “我知道打不过你,所以也不会硬拼。” 洪福倒是有自知之明,朝着身后挥挥手: “把人带上来。” 他转头看向韩辛: “我打不过你,我这里有个熟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要不,你们斗一场。” 众人的围拢下,一道被绑在马车架子上的身影出现在韩辛眼前。 “天雄?” “这位你认识吧?” 洪福撩开赵天雄凌乱的头发,露出他的全貌。 “看将军的反应,自是认识的。” “将军不如放下武器,来跟这位将军做个伴。 免得他自己无聊。” “无耻之徒,快快把人放了, 我可饶你一条狗命。” 韩辛猛然抬起方天画戟,直指洪福的脑袋。 他身侧的靖凌军看到被绑在车架上的是赵天雄,全都神色复杂。 “两军交战,你竟然用他人的命来拦我等的去路,威胁我等就范。 实非大丈夫所为。”韩辛怒火中烧。 洪福这种行为,相当于两家打仗,对方突然拉出自己的家人来威胁他。 这简直令人不齿。 “卑鄙,无耻……” “好,骂的好啊。” 洪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我再卑鄙无耻,跟你家大将军相比如何? 听闻,萧靖凌可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别逼无耻,为了能赢,什么手段都想的出来。” “你放屁。” 韩辛少有的爆出口: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家大将军比。 你这个茅厕里的臭蟑螂。” “我家将军,从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你简直就是败类。” “你说是,就是吧。” 洪福没有任何愤怒,举起手里的刀背砸在赵天雄身上。 昏昏沉沉的赵天雄被这一下给砸的疼醒过来。 “听闻,萧靖凌都称呼手下的将士为兄弟。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救自己的兄弟。” 咻…… 突然一支飞箭破空而来,稳稳扎在洪福的脚下,洪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的兄弟,你敢伤他,必将你碎尸万段。” 马蹄声阵阵,数道身影自道路尽头扬尘而来。 萧靖凌一身黑甲,面如寒铁。 身侧的赵天豹弯弓搭箭,对准洪福,刚才的一箭就是他射的。 另一边赵天霸手持双锤,一双虎目恨不得生吞了洪福。 “狗娘养的,打仗就是打仗。 你杀了我兄弟都无妨,竟然这般羞辱他。 老子定将你碎尸万段。” 赵天霸怒吼一声,震得洪福身边的护卫心惊胆寒。 “老三,我们来了。”赵天豹大喝一声,叫醒半死不活的赵天雄。 萧靖凌在韩辛身侧勒马挺住,死死盯着远处的洪福。 “你就是萧靖凌?”洪福率先开口,上下打量着萧靖凌。 “比我想象的还年轻。” “老子什么样,需要你想象?”萧靖凌眼含怒火。 “给你一次机会,把我兄弟放了,乖乖送回来。 否则,我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洪福脸上带着轻视,根本没将萧靖凌放在眼里。 起初,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 今日见了,原来是个年轻的硬朗少年罢了。 想来,他之前的胜利,都是身边这些猛将的功劳,与萧靖凌关系不大。 “给你机会,你不要是吧。” 萧靖凌逐渐平复心绪,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洪福冷笑:“我倒想看看,你的人在我手上,你能奈我何?” “若是敢来硬的,我不介意杀了他。” 一声令下,围在赵天雄身边的军士立马拔刀,做出一副要砍了赵天雄的架势。 “来,砍了老子。” 赵天雄奋力挣扎两下: “不杀了我,你们都是我生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靖凌等人: “公子,大哥,二哥,不用管我,杀了这群杂碎,去救援密县啊。 二哥,你还在愣着干什么? 用你手里的箭,射死我。 快点啊,给我来个痛快。” “下辈子,下辈子咱们再做兄弟。” 赵天豹紧紧握着弓箭,看向赵天霸和萧靖凌。 赵天霸面色阴沉,突然开口: “老二,帮帮老三吧。 他这样,还不如死了。” “大哥……” 萧靖凌拦下赵天豹举起的弓箭。 “公子,让我送三哥一程吧。” “他死不了,放心。” 萧靖凌低声开口: “弓弩手,瞄准赵将军身边的那几个军士。 等会我火枪一响,你们立马射箭,务必要一击命中。” “赵天豹,你就盯着那个家伙,别让他跑了。” “公子,杀了我吧。 我死而无怨。”赵天雄还在挣扎,已经做好了求死的准备。 “萧靖凌,乖乖投降。 或许我还能留你兄弟一命,你觉得如何?”洪福望着萧靖凌脸上的难堪,笑的得意。 萧靖凌冷笑:“你也太小瞧我萧靖凌。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的去路? 既然知道我萧靖凌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你以为,我会被你威胁?” “你还是不理解本公子。” 第299章 破城在即 “韩辛,给我杀!” 萧靖凌突然掏出腰间布包里的火枪,对准洪福的眉心就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洪福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眉心就多了个血洞,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咻咻…… 箭矢破空,快速解决掉围在赵天雄身边的军士。 “全军冲杀,一个不留。” 萧靖凌下令看向赵天豹: “你来解决解决剩下的敌兵。 等到后边大军赶来,为天雄治好伤势。 其他人,随我直奔密县。” 萧靖凌收起火枪,策马上前,经过倒地的洪福之时还不忘让小铃铛砍下对方的脑袋。 “展旗……” 萧字旗迎风招展,萧靖凌率领众人一刻不歇,直奔密县。 城下,洪荣望着唾手可得的密县,嘴角终于是露出久违的笑意。 “再有半个时辰,密县就是我们的了。” “传令下去,中军后军,一个不留,全部参与攻城。 用最快速度攻下密县。” 命令下达,洪荣向后看了一眼: “洪福撑了这么久,怕是也快撑不住了,必须加快速度。” 城头之上,李岳望着嗷嗷叫的敌军进行最后的死战,眼底最后的希望彻底消失。 “完了,真的要守不住了。 大将军,李岳对不起您啊。 枉你这般信任我。” 李岳望天兴叹,转头看向城头上的伤残守军。 密县的守军都快被打没了,眼下只有这些老弱病残了。 “全都拿起火雷,让我们与密县共存亡。” “共存亡……” 众人齐齐高呼。 城下的青壮百姓也纷纷登上城墙。 “还有我们,我们也能打的。” “没错,若是被他们攻破密县。 我们的家园和土地又要遭殃了。” 城内百姓纷纷上城。 “他们爬上来了。” “杀啊!” 百姓捡起地上的刀剑,加入到守城大军之中。 李岳看到这一幕,眼眶泛红。 他从未见过百姓主动来帮忙守城的,这还是第一次。 “兄弟们,点燃火雷,让洪荣大军也尝尝这玩意的厉害。” 轰隆隆…… 火光四射,震退靠近城墙的敌军。 洪荣远远看到这一幕,面色铁青。 “火雷? 再给我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这种东西。” “将军,这种东西伤亡太大了,要不让退下来歇息片刻。” 啪的一巴掌,洪荣甩在身边副将脸上。 “蠢货,他们没多少这东西的。 如果有,早就拿出来用了,何必等到现在,他们的人都快死没了。” “报,将军,城墙上突然多了许多百姓。 他们来帮着守城了。” “什么?” 洪荣大怒,脸都成了猪肝色: “不知死活的东西,一群泥腿子也敢来跟我作对。” “不得不说,萧靖凌真有一套,能让百姓甘愿护城。 只是没用了。 我主要要成为密县之主。” “传令,全军攻杀。 进城之后,庆祝七天。 告诉那些守城的百姓,若是抵抗,他们的家人老小,破城后全部杀光。” “报,将军,后方出现大批人马,打的是萧字旗。” 听到汇报,洪荣猛地转头:“你看清了,是萧靖凌?” “不知道,只看到全是骑兵,朝着这边杀来了。” “洪福呢?” “暂时还没有消息。” 洪荣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洪福已经完蛋了,没能阻击萧靖凌的支援。 萧靖凌来了。 “进攻,给我进攻,全军压上,随我冲杀。” 洪荣也知道,他已经是没了退路,只能孤注一掷的拿下密县作为防守的屏障。 “快,给我攻进城去。” 他手握长剑,翻身上马,率领护卫也杀了出去。 必须赶到萧靖凌抵达之前,拿下密县。 “杀,比我落后者,斩……” 城墙之上,李岳望着疯狗似的敌军,他们已经不顾代价的开始撞击城门。 城门的震颤在脚下晃动,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可能。 “来人,随我下去堵住城门。” “大人,你看,快看,有骑兵来了。” 有人看到了远处浩浩荡荡的骑兵。 “是萧字旗,大将军来了。” “援军到了,大将军来救我们了。” “兄弟们,大将军到了,随我杀啊。” 李岳望着远处的红底黑字的萧字旗,浑身充满力量。 “杀尽敌军。” 城外,洪荣也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慌忙回头看去。 冲在最前边的赵天霸,手中两个大锤,猛然砸出,靠近的两个军士瞬间倒飞出去,命丧黄泉。 韩辛也不甘落后,方天画戟猛然上挑。 穿糖葫芦似的,三个敌军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面对这支强悍的骑兵,连续攻城的洪荣大军根本不是对手。 “骑兵营,冲杀……” 萧靖凌斜着举起手中银枪,身后披风咧咧作响。 “杀……” 骑兵冲阵,宛若砍瓜切菜般,朝着洪荣大军的脑袋砍下。 “我靖凌军在此,放下兵器,生。 反抗者,杀……” “萧靖凌?” 洪荣骑在马上,望着迎面而来的靖凌军,眼底的震惊蔓延到脸上。 目光穿透战场,落在那个身穿黑甲,手持银枪的硬朗男子身上。 萧靖凌似有所感,同样看向这个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趁我大婚,偷袭我密县。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萧靖凌,你来的比我预想的要快啊。 怕是,你还没闹洞房吧? 都说你贪财好色。 我看,你更爱这城池。”洪荣面对萧靖凌虽不占优势,也没有慌张。 萧靖凌拉着马缰上前几步: “我爱的不是城池,是城里的百姓。” “哈哈,可笑……一群蝼蚁罢了。 死活有何关系? 这一批没了,还有下一批,总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萧靖凌轻笑,手中银枪陡然刺出,靠近的敌军被一枪洞穿胸口。 他隔着打斗的将士看向洪荣: “你没给我带礼物,我倒是给你带了一份。” 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小铃铛直接抛出马上挂着的脑袋。 “这个脑袋,你应该认识吧?” 洪荣身边的护卫伸手抓过,看清是洪福的模样后,吓得直接掉落在地上。 “本想留他做夜壶的。 实在是太丑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还是留给你吧。 希望你能喜欢。” “萧靖凌,你杀了我兄弟。”洪荣面色苍白。 萧靖凌无所谓的耸耸肩: “是他先要杀我兄弟的。” “我不但杀他,还要杀你。 丫头。” “交给我。”小铃铛手握长枪,朝着洪荣杀去。 “报,大将军,东南方向出现一股人马,正朝这边而来。” “东南方向? 是友是敌?” 第300章 淮南王的大动作 “对方打什么旗号?” “陈字旗。” “陈字旗?” 萧靖凌脑海中最先蹦出来的是,陈述阳。 他可是黎元锐的心腹,应该不会让他亲自率兵前来吧? 再说,黎元锐派人引兵来我密县所为何事? 趁火打劫,还是帮忙? “继续去打探,我要知道领兵主将是谁? 他们靠近密县的目的是什么?” “遵令!” 斥候快速撤走,萧靖凌目光落在和小铃铛打斗的洪荣身上。 洪荣手握囚龙棒,跟小铃铛打的有来有回。 凭借着他的力气,甚至有些压制小铃铛。 幸好小铃铛身法灵巧,能够轻松躲过他的大力攻击。 “小铃铛姑娘退下,他交给我了。” 赵天霸抡动双锤疾驰而来,朝着洪荣的脑袋奋力砸下。 劲风呼啸,洪荣心中大惊,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力气还大的莽汉。 他转身横起棒子挡在身前。 金铁交鸣,火光四射。 囚龙棒和铁锤碰撞,硬碰硬的较量。 洪荣双臂颤抖,虎口有鲜血流下。 胯下战马嘶吼一声,扑通倒地,当场没命。 洪荣借势一个翻滚,躲开赵天霸的致命一锤。 赵天霸翻身下马,紧跟着又是一锤。 锤子砸在地面上,大地裂开一道缝隙。 “好大的力气。” 洪荣堪堪躲开,大口的喘着粗气,有些害怕的望向赵天霸。 “好身手,可惜跟错了人。” “狗娘样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评价我家公子。” 赵天霸丝毫不惯着他,身体猛地转动,像是个人体风车,朝着洪荣进攻。 洪荣只能连连后撤,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边护卫快步出现,用生命减缓了赵天霸的进攻速度。 “主公,我们顶不住了,快走。” “快走吧主公。 只要您还在,哪怕再回山上当土匪,也能卷土重来,为兄弟们报仇啊。” 洪荣身边的护卫苦苦哀求,奋力阻挡赵天霸的屠杀。 萧靖凌远远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护卫死在赵天霸的双锤之下。 洪荣转头恶狠狠的看向骑在马上的萧靖凌,眼里全是怒火。 “萧靖凌,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在我手上,谁告诉你,我会放过你的。” 萧靖凌挥动手中银枪,斩杀身侧的敌军: “赵将军,留下最后一口气。 他兄弟不是折磨的天雄还有一口气吗? 带他回去,也要他遭受些折磨。” “明白。 我绝对让他知道,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赵天霸想起赵天雄的悲惨模样,咬牙切齿,怒吼着斩杀洪荣身边的护卫。 “报,密县之围已经解除。 敌军大败。” 韩辛前来向萧靖凌说明攻城的情况。 萧靖凌点头:“你带领大军进城,修筑防御和城墙。 让军医加快速度救治城内受伤的兄弟。 安抚好百姓。” “遵令!” “传令官,找白胜将军过来。” 数息之后,白胜策马而来。 白胜看了眼被赵天霸打断双腿的洪荣,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大将军。” 萧靖凌转头看向白胜: “带上一千骑兵,随我去东南方向看看。 斥候说,那边有大批人马在向这边移动。” “遵令。” 萧靖凌看向赵天霸指了指地上的洪荣:“带他回密县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塞北蛮贼,放开我哥哥。 有本事冲我来。” 后方突然杀出一员猛将。 来人身披战甲,手握大环刀,一路杀到倒地的洪荣身边。 他猛然掷出两把飞刀攻向赵天霸,趁势拉起地上的洪荣扔到自己马背上。 “大哥,我带你杀出去。” “狗娘养的,从我手里夺人。” 赵天霸反应过来,翻身上马就要追赶。 萧靖凌身边的弓弩手,也是朝着那道身影射出箭矢。 噗噗…… 那猛将背后中了数箭,他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带着受伤严重的洪荣一路狂奔,誓要杀出一条血路。 “拦住他,给我杀了他。” 身中数箭的猛将遭受围攻,他没有任何慌张,挥舞手里的大刀,斩杀数位靠上来的靖凌军。 猛将口吐鲜血,滚烫的血水滴在身前洪荣的身上,令洪荣也是红了眼眶。 “兄弟,你这……” “大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今天算是还给你了。 好好活下去。” 猛将憨厚一笑,面色惨白的冲出靖凌军的包围。 “该死的。” 赵天霸怒吼还要追赶,被萧靖凌喊了回来。 “穷寇莫追。” 看着靖凌军进入密县,望着城下满地的尸首,萧靖凌眼皮猛然跳动。 这一战死了太多人了。 但也只是个开始。 再往后,随着各方实力的增强,如此惨烈的战斗,怕是会越来越多。 大家都在这乱世中快速崛起。 “以前骑兵准备好了。” 白胜前来汇报。 萧靖凌点头,向赵天霸交代两句让他回城,自己带着白胜和骑兵,向着东南而去。 走出五里左右,萧靖凌就看到了斥候所说的大批人马。 “大将军,您看,他们逐渐停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收到了洪荣他们战败的消息,突然就不走了。” “可探听到对方主将。” “主将名陈凡,是陈述阳的二儿子。 此次领兵五万,目的是什么,还不知道。 但看他这行方向好像是我们密县。 也有可能是出来驻防的。” “离我密县这么近来驻防,是防我们的吗?” 萧靖凌心中推测。 白胜上前两步,望着下方歇息的大军: “除了我们,可能还有黄兴的人马。” “黄兴的一支人马最近占领了至县。” 白胜说着展开舆图指给萧靖凌查看: “就在这里,与我密县不过五十里的路程。” 萧靖凌低头看着舆图上的标识,不由的点头: “没想到,黄兴的地盘,已经有这么大了?” “他的扩张极快。 尤其是打下南徐之后,一路没有停歇。 除了我们占据的地方,就属他距离京都和长阳最近。 他或许和公子的策略,有些类似。 先解决外围力量,最后让京都和长阳孤立无援,只能等死。” 听着白胜的话,萧靖凌点头认同。 “看来,还不能小瞧了这位。” “我们要拿下长阳或京都,可能会与他们也发生冲突啊。” “报,大将军,刚得到消息。 淮南王率大军跨过南江,从江北起兵了。” “他终于是沉不住气了。” 第301章 是我的,他始终跑不掉的 “白胜,去通知卫虎。 让他领兵在此驻扎。 给我盯住陈凡的这五万人。” 萧靖凌扫了眼远处开始扎营的陈凡大营: “若是他们有向我密县靠近的趋势。 不用报告,直接给我吃掉他们。” “遵令!” 萧靖凌翻身上马,返回刚经历大战密县。 洪荣大军的突袭,密县守军损失惨重,百姓生活也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萧靖凌心情沉重的走在城墙之上,看着身边被抬走的尸首,心底有种莫名的伤感。 “这是我南征以来,损失最严重的一次吧。” 韩辛跟在身边微微颔首。 他知道,萧靖凌说的损失不是金银,而是靖凌军的将士。 这次加起来伤亡近六千人。 已经是靖凌军多次大战以来,最惨痛的一次了。 “有俘虏吗?” “有一千多人。” 韩辛恭敬回应: “说来这洪荣大军也够义气的。 大多都是死战到底。 极少主动投降的。 这些俘虏,也是洪荣逃跑后,才放下的兵器。” 萧靖凌在城墙高处停下脚步,眺望城下的尸首。 “他们也是孤注一掷的,全力一搏。 如此看来也都是些英雄。 只是跟错了人。” “传令下去,挖个大点的坑,将他们安葬了吧。 天气逐渐变热,记得注意防止疫病。” “公子放心,杜鹃姑娘早有预防。” 萧靖凌闻言,满意的拍了拍韩辛的肩膀: “幸好有你们在我身边,替我省心不少。” “走吧,随我去城里转转。 看不看百姓们的情绪。” 萧靖凌走下城墙,漫步在密县街头。 百姓们正忙着收拾破损的房屋。 他们在守城时,主公贡献出了房子上的石头和木块。 “你们帮忙,把这个抬上去。” 李岳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在指挥将士们帮百姓重新修房子: “天黑之前一定要修好,不能耽误老乡睡觉。” 另一边,庄正也没闲着,带人四处巡视,防止有趁机作乱的暴民。 “大将军……” 李岳和庄正同时看到萧靖凌的出现,赶忙上前行礼。 萧靖凌虚扶一下,示意两人起身。 “不用多礼。” 萧靖凌看了眼正在帮百姓修房子的将士,满意的点头。 靖凌军越来越有自己想象中的模样了。 “此次守城,辛苦你们了。 给你们记头功。” “不敢。” 李岳和庄正拱手行礼: “属实我们无能,城池差点被攻破。 若是有功劳,也都是战死的兄弟们的。” “他们有功劳,你们同样功不可没。” 萧靖凌安慰两人几句,继续前行,回到自己的住所。 黄昏之际,后续大军陆续赶到,分别在城内和城外驻扎。 众将领齐聚大堂,萧靖凌稳坐主位,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此次密县之危,也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各路反王,经过这近一年的发展,都在快速壮大,抢地盘的速度也在加快。 我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另外,城池突然遭受攻击,我们虽然反应迅速,但还是慢了一些。 城头上死去的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以后,我们去往他地征战。 再有如洪荣大军这样的人马突然对我们城池发起进攻。 怕是等我们匆忙回来,也已经晚了。” “我有个主意,在我们现有的合适城池内设置屯兵处。 确保此地,能够在一到两天,赶到附近的城池救援。” “根据我们现有城池的数量和远近,你们议一议,设置在哪里合适。 如此,随我们出征的将士,也可以得到轮换。 必要时候,这也是一支奇兵。” 众人赞同萧靖凌的话,同时也伴着担忧。 “如此一来,募兵数量要增加,银两消耗也是问题。”庄正说出自己的见解。 萧靖凌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可以实行军耕制度。 要打仗,就全部聚集起来。 平常除了军事训练,就是耕地。 一边种地,一边备战。 你们觉得如何?” 萧靖凌话音落下,立马引起巨大的讨论。 尚未有个明确的结果,有军士急匆匆跑来回报。 “大将军,斥候在卫将军驻扎地附近抓到个人。 此人身受重伤,鬼鬼祟祟的。 问他什么也不说话,被我们给绑回来了。” “我们怀疑他是被救走的洪荣,特此来禀报。” “洪荣? 抬上来。” 门口的军士听到声音,拖着蓬头垢面,浑身染血的身影走了进来。 军士双手一松,那人直接扑倒在地上。 赵天霸上前撩开他面前的长发,歪着脑袋一看。 “嘿,还真是这个狗娘样的,哈哈……” 赵天霸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狗娘样的,你给老子跑啊。 你再跑啊。” 听到眼前之人就是攻城的罪魁祸首洪荣,其他人纷纷起身,凑上前去查看。 “我跟你们说,这家伙被人救走了的。 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的就回来了。 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赵天霸解气的在洪荣屁股上踹了一脚。 洪荣闷哼一声,只能干瞪眼。 现在的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然也不会被抓回来。 “你说,他是在卫虎将军营外被抓的。” 萧靖凌抓住问题的关键,追问前来汇报的斥候。 “没错,看样子他想要去陈凡的军营方向。” 萧靖凌走下主位来到洪荣身边,弯下身子,拉住他的头发将其提起来。 “你是跟陈凡商量好的一起攻我密县?” 洪荣瞪着眼睛,鼻子里喘着粗气,并不表态。 他其实跟陈凡并没联系。 之所以出现在那个地方,是因为救他的兄弟死了。 他想要去投奔过来驻扎的陈凡。 好巧不巧的被靖凌军的斥候给碰了个正着。 原以为能逃出重围,东山再起。 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萧靖凌手里。 这都是命啊。 见他不说话,萧靖凌也没什么耐心,手上一松令其重重磕在地上。 “带下去。” “大将军,要不要杀了。”赵天霸急切询问。 自家兄弟因为他还躺在床上,赵天霸恨不得砍了洪荣的脑袋。 “先留着。 每天只给半碗米粥,饿不死就行。 既然是抓回来了,也要发挥他的作用。” “报,大将军,门外有人找你。 说是有东西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第302章 躲在人后就以为我认不得已 萧靖凌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下,商人打扮的男子。 他见到萧靖凌微微拱手行礼。 “我家公子让我给镇西王带句话。 邀您明晚在城内的清晏苑相见,愿镇西王务必赴约。” “你家公子是何人?”萧靖凌追问。 男子淡然一笑:“明日见到,王爷就知道了,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话已带到,在下告辞。” 望着男子走远,萧靖凌眉头微皱。 “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赵天豹,派人去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里,做了什么。” “遵令。” 回到院子,萧靖凌看向庄正: “清晏苑是什么地方?” “回公子,清晏苑是城内最大最豪华的青楼。” “青楼?” 萧靖凌嘴角带起邪魅笑意: “本公子倒是好久没去青楼了。” 夜晚,赵天豹派出的人回来汇报。 送口信的人见了萧靖凌之后,直接出城去了。 经过一段山路,便没了对方的身影。 萧靖凌听到消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清晏苑。” 萧靖凌按照约定,出现在清晏苑的门口。 他身穿锦袍,手拿折扇,一副潇洒公子的打扮。 抬头望着楼上的招牌,店内的欢乐之音传入他的耳中。 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见到有人前来,门口的姑娘立马搔首弄姿的上前迎接。 “三位公子看着眼生啊,可是第一次来。” 打扮华丽的女子,目光锐利的在萧靖凌三人身上扫过。 “三位公子来我们清晏苑算是来对地方了。 只要来了第一次,下一次保证您还想来。” “珍珍,爱爱,莲莲,快来招待三位公子。” 女人朝着门内喊了一声,立马有三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开心的跑了出来。 她们身穿若隐若现的衣服,靠到萧靖凌三人身边。 女扮男装的小铃铛也不是第一次跟萧靖凌来这种地方,神色控制的还算正常。 韩辛确实被弄了个大红脸。 “哎吆,这位公子还脸红了。 不会还没碰过女人吧?” 迎客的女子见多识广,一眼就能通过他们的情绪,猜出对方的心思。 “若是如此,我可要为公子找一个好的,仔细教教你。 到时候,咱还要给你包个红包的。” 萧靖凌也不说话,默默看着女人调戏的韩辛脸色通红,忍不住露出笑意。 “好了,给我们找个最大的包房。 最好的姑娘,最好的酒肉全都上来便是。 对了,还有乐曲。 请最会抚琴和吹箫的姑娘,来伺候着。” “银子不是问题。” “好嘞,公子果然豪气。” 女子看萧靖凌的打扮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见惯了纨绔富家公子的她,大概能猜到萧靖凌的家世。 “姑娘们,还愣着干什么,带三位公子上楼,伺候着啊。” 萧靖凌轻车熟路的走进清晏苑,一看就是进出这种地方的老手,没有丝毫的扭捏。 走在楼梯上,还不忘搂过身边女子的纤细腰肢捏一把。 “真滑。” 看了眼差点不会走路的韩辛,萧靖凌嘴角勾起坏笑。 “放松一点。 就当她们是你胯下的战马就好了。 你知道的,战马不调教不通话,她们也一样。” “你这僵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扛起长枪,去挑了这里。” 韩辛尴尬一笑,低声道:“公子,我们如此大张旗鼓,若是对方不怀好意,岂不是……” 萧靖凌摆手打断他的话。 “就是要大张旗鼓,要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定然在我们之前就到了。 说不定在那里正看着我们呐。” 推门走进房间,没多久,酒肉和奏乐美女也全部到齐,欢笑声在房间内响起。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啊。” 楼内,萧靖凌的房间斜对面的地方,两道身影暗暗注意着萧靖凌房间的动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萧靖凌名满天下,靠的就是他在京都济水两岸的醉酒吟诗。 左手提酒坛,右手搂姑娘,风流属哪家?最是萧家四公子。” “还有这么一出?” “京都都知道的。” “好了,去告诉公子,萧靖凌已经到了。 除了身边两个护卫,没有带其他人。 外边也没伏兵。” 身边男子闻言也不久留,悠闲的走远。 一盏茶的时间,萧靖凌所在的房门被敲开。 门口站着个白衣公子,身后跟着个警惕四周的少年。 房间内的萧靖凌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正主来了。 房门打开,来人面带笑意缓步走进房间。 他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皮肤白嫩,五官立体,看行为举止是读过书的,不像是在外征战的将军。 反倒是他身边的护卫,透露着一股杀伐之气。 “听闻萧公子在此,特意前来打扰。 不知有没有打扰公子的雅兴。”白衣公子礼貌开口。 萧靖凌看似无意的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知道他们是正主,也不拐弯抹角。 “有人来帮忙结账,自是有些打扰,也无可厚非。” “萧公子果然豪气。” 白衣男子微微拱手:“在下陈元,最是喜欢结识公子这般的英雄。” “英雄不敢当,陈公子请坐。” 萧靖凌抬手示意身边的空位,递给韩辛一个眼神。 韩辛立马请走房间内的姑娘,留下安静的空间。 关上房门,韩辛直接站在门口,没有回到萧靖凌身边。 “陈公子不在长阳待着,跑来我密县。 就不怕有来无回?” 萧靖凌开门见山,目光灼灼的盯着号称陈元的男子。 陈元笑着端起酒杯,示意萧靖凌共饮一杯: “萧公子说笑了。 本公子只是来喝杯酒水,顺便想结交公子这样的人才。 与长阳何干? 有说什么有来无回? 难不成,萧公子这里是龙潭虎穴?”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萧靖凌不耐烦的放下酒杯: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长阳黎元锐的心腹,陈述阳将军的二公子陈凡。 来此所为何事啊? 总不会是来请我逛青楼的吧。” “我事情还挺忙的,没空陪你闲扯。” “萧公子不愧为镇西王,真是好眼力。 某正是陈凡。 先前用假名,也是为了安全,还望萧公子莫要怪罪。” 白衣少年拱手一礼。 萧靖凌冷哼一声,突然抬手指向白衣男子身侧的汉子。 “陈凡,你还要藏在别人身后? 要戏耍本王不成。” 锵! 小铃铛陡然拔刀,朝着萧靖凌指向的男子刺去。 男子反应迅速,闪身躲避。 “萧公子真是好眼力。 我记得我们未曾见过。 你是如何一眼认出我的。” 陈凡走到近前,面带笑意的看着萧靖凌。 小铃铛还要出手,被萧靖凌伸手拦下。 “我确实没见过你。 但是,我告诉你,刚才是诈你的,你信不信?” 第303章 陈家公子的来意 陈凡听到萧靖凌的话,脸色一变,随即换上笑意。 “坊间传闻,萧公子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领教了,领教。” “陈公子听说的应该是阴险狡诈吧?” 萧靖凌轻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不用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请坐吧。” 其实早在陈凡几人进城的时候,萧靖凌就接到了汇报。 在自己的地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底下。 “不知道陈公子主动来密县,所为何事? 不会只为了这清晏苑的姑娘吧? 要是说姑娘,陈公子在京都有济水两岸的各色花楼。 在长阳也是有天下绝色,没必要率领五万大军跑到密县来。” 萧靖凌磕着瓜子,面带笑意,一副慵懒公子的模样。 陈凡知道城外有五万大军的消息瞒不过萧靖凌。 而且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靖凌军大营,那绝对是盯着他们的。 “若是说起逛青楼,弄文采,我是比不过萧公子的。” 陈凡轻松的抿了口茶: “提起济水两岸,现在还有萧公子的美名。 就是青梧苑的青梧姑娘,提起萧公子也是大加赞赏啊。” 萧靖凌笑着点头:“低调,低调,人不风流枉少年,更何况是在京都那种地方。” “只是本公子尚在京都之时,青梧姑娘只呆在画舫上,不曾想,现在也有花楼了?” “青梧姑娘可是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以前宫里都有人出来专门听青梧姑娘弹琴奏乐的。 只是……不说了。 早晚有一天,我们会重回京都的。 说不定,萧公子是第一个进京都的人。” 陈凡说到这里,目光轻飘飘落在萧靖凌脸上,看他的表情变化。 萧靖凌表现出惊讶的神色:“陈公子此话怎么说?” 陈凡知道谈到了关键处,示意身边的白衣公子后撤两步,走到床边,免得外边有人窃听。 “萧公子是聪明人,我也不兜圈子了。 公子难道不想重回京都? 用胜利者的姿态回归? 莫要忘了,当年若不是公子拼命指挥京都保卫战,京都早就被漠西屠戮殆尽。 京都的百姓可都还念着公子的好。 另外,此时有实力攻下京都的,怕只有萧公子您了。” 萧靖凌端起的茶盏递到嘴边又放下,目光好奇的看向陈凡: “这话什么意思?” “只要萧公子攻取京都,我们陈家军,愿意协助公子。”陈凡说出自己的目的。 萧靖凌眼底闪着精光,显得有些激动: “陈公子此话当真。” “定然是真的。” 陈凡看出萧靖凌的期待,心中嘀咕,自己谋划或将成功。 萧靖凌转了个身继续道:“此事,是黎元锐的意思,还是陈将军的谋划?” 他心知肚明,陈凡自己一个人是不敢做出这种决定的。 如果真的是他自己的谋划,那绝对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陈凡轻笑端起酒杯朝着萧靖凌示意: “此乃,我自己的谋划。” 听到这里,萧靖凌心中冷哼。 这家伙不老实啊。 “我助萧公子拿下京都,也有一事,希望萧公子帮我一把。”陈凡给出自己的条件。 萧靖凌点头,这才是他此行的真实目的:“陈公子,但讲无妨。” 陈凡沉吟片刻,幽幽开口: “我要拿下长阳,到时候,希望萧公子派人在城外援助一二。” “拿长阳?” 萧靖凌有些出乎预料。 陈凡点头,事到如此也没什么隐瞒的,索性说明清楚。 他猛地起身,单手背在身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天下苦大黎久已。 一个天下,两个皇帝,一个在长阳一个在京都。 长阳这位,弑父杀兄,辱嫂占母,夜夜笙歌,不思进取,视天下百姓为草芥,引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人人得而共诛之。 朝廷内官员早已是敢怒不敢言。” “京都那位也没好到哪里去。 占据京都之后,便开始不思进取,握着手里的一亩三分地,就以为拿下了整个江山。 对待百姓朝臣,更是残暴凶戾,完全没有仁德之君的作风。 此人同样难救百姓与水火。” “以在下拙见,放眼整个大黎境内的反王,唯有公子你,能得民心,平天下,登临至尊……” 萧靖凌赶忙抬手打断陈凡的话。 “陈公子谬赞了。 此言万万不可说。 这是将萧某推进万劫不复之地啊。” “本公子之所以带兵南下,并非为了什么京都,更不敢觊觎至尊之位。 我完全是为了报恩,为了大黎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这是先皇的遗愿。” “先皇待我不薄,信任我,令我镇守京都。 偏爱我,将他最爱的熙宁公主赐婚与我。 我南下,是为了帮他老人家,护住大黎江山,并未有僭越之意。” “我看陈公子是朋友,此次便当什么都没听到,若是再有此言,莫怪我不客气了。” 萧靖凌说的大义凛然,就连身边的小铃铛都差点信了。 陈凡闻言,面色一变,转而换上一脸笑意。 “萧公子所言极是,是陈某失言了。” 心里却是骂了萧靖凌十万八千遍:“装什么玩意? 谁看不透你塞北的心思。 老皇帝在的时候,你们就想反了。” “不讲这些,我们还是转回起初的话题。” 陈凡拉回思绪,继续道: “萧公子对我的先前的提议,觉得如何?” 萧靖凌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抿了口茶,不急不缓的看向陈凡: “京都,我不需要。 不过,陈公子既然冒险来了密县,本公子也看出你的诚意。 若你真的要在长阳有所动作。 靖凌军可以去长阳周围转一圈。 只是要事先说好,我们不会出手,单纯路过而已。” 陈凡闻言,大概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他这是既要当表子还要立牌坊。 陈凡起身朝着萧靖凌微微一礼: “有萧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具体事宜,我会派人随时传达给萧公子。” “我等先行告退。 今日公子的所有花费,都算在陈某身上。” 萧靖凌笑笑不说话,望着陈凡带着护卫离开。 “真是个狡诈的家伙。 上一刻还说的大义凛然。 接着,就想在长阳外捡便宜。”陈凡嘀咕一句。 身边的白衣护卫低声回应道: “我们该当如何?” “不妨,他想占便宜,那就给他个大便宜。 只要他的靖凌军能出现,我们在长阳的行动,就大大增加成功的可能。 而且,到时候还能将骂名扔到他萧靖凌身上。” 第304章 欢愉之地,暗藏危机 “公子,咱们真要掺和到长阳的事情中?” 韩辛来到萧靖凌身前,面露担忧的询问。 他总觉得陈凡来见萧靖凌是没安好心。 萧靖凌缓缓起身,神色从容: “正愁着没人在长阳搞事。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干嘛不好好利用一番。” “陈家按捺不住,不愿屈居于黎元锐之下。 没了陈述阳,黎元锐也就成了断腿的皇帝。” “韩辛,传令下去,让我们的狼探盯住长阳内的变动。 每天都要来汇报一次。” “明白。” “走吧!” 萧靖凌大手一挥,迈步走出房间。 韩辛打开房门,萧靖凌刚一脚踏出,一把泛着寒芒的利剑朝着他胸口瞬间刺来。 “公子小心。” 小铃铛眼疾手快,甩出刀鞘阻挡。 挡下致命一击,头顶又是一把长刀,砍向萧靖凌的脑袋。 “大胆贼徒,找死。” 韩辛手中寒刀猛地一转,打掉头顶袭来的攻击,迅速跟对方战在一起。 韩辛和小铃铛对上两个刺客,旁边再次杀出一人,直接面对萧靖凌。 “这下没人护着你,拿命来。” 眼看着刺客越来越近。 韩辛和小铃铛想要上前护佑,但是被各自对手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公子……大胆,你敢动我家公子……” 萧靖凌双眼微眯,猛然掏出火枪对准冲来的刺客。 “哼,这玩意,对我没用的。” 砰的一声宛若惊雷,引得清晏苑的姑娘和顾客发出一阵恐慌的尖叫。 萧靖凌瞄的眉心,不曾想打到的却是刺客肩膀。 不是他技术不够,而是刺客的移动速度太快。 若是再快一些,枪内射出的弹丸,怕是还真被他给躲过去了。 “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萧靖凌心下警惕,对方不顾身上的疼痛和流血,已经是冲到了萧靖凌的身前。 长剑横斩,剑芒划破空气,直至萧靖凌的咽喉。 萧靖凌连忙后退,脚下绊在门槛上跌落在,躲过致命一击。 “狗东西。” 对方显然是不斩杀萧靖凌不罢休的,他身体一转,再次俯冲而下,准备顶死摔在地上的萧靖凌。 萧靖凌顺势摸过凳子扔出去,就地翻滚一圈,趁机拔出长剑。 刺客一剑劈碎木凳,碎屑满地飞。 他眼里只有目标萧靖凌,再拖延下去,等到小铃铛或韩辛腾出手来,他必死无疑。 无视眼前的阻碍,刺客全力一剑劈下。 萧靖凌横剑阻挡,强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发胀,他咬牙坚持。 “谁派你来的? 给你多少银子,我出三倍,如何?” “为国讨贼。” 刺客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看向萧靖凌的眼神充满血丝。 他再次用力,压得萧靖凌手里的长剑下落一分,逐渐靠近萧靖凌的脖颈。 噗…… 一把利刃从背后贯穿到刺客的胸膛,刺客一口鲜血喷出落在萧靖凌脸上。 他满眼的不甘和不可置信。 身后传来小铃铛轻灵的声音:“敢动我家公子,找死。” 短刀抽出,刺客浑身一软被萧靖凌推倒在地上。 萧靖凌扫了眼已经死翘翘的刺客,无奈的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可惜了我这件新袍子,只穿了这一次。” 韩辛此时也提着剑走了进来,看到萧靖凌没事稍微松口气。 “公子,会不会是陈凡安排的。 我立马带人,把他们追回来。” 萧靖凌扔掉手里擦血的帕子,微微摇头。 “陈凡还没那么蠢,在密县来杀我。” “立马派人,给我围了清晏苑,任何人不得进出。” 韩辛领命快步离开,没多久,街上就响起了一串哨声。 听到声音的白胜等人,立马带兵前来。 清晏苑的掌柜,急匆匆的来到萧靖凌面前,看着地上倒下的尸体,吓得花容失色。 “这……为何会这样?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问我? 我还想问你呢?” 小铃铛直勾勾盯着在门口时就笑的很猖狂的女子。 她就是这家青楼的掌柜的。 “两位公子,冤枉啊。” 老鸨子眼巴巴的盯着萧靖凌,脸上写满委屈: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啊。 若是知道他们是刺客,打死我也不敢让他们进来啊。” 萧靖凌顺势拉过凳子坐在楼梯口,望着楼上楼下的姑娘和宾客。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别动。 谁如果乱动,直接斩杀。” 哗啦啦…… 萧靖凌话音刚落,靖凌军的弓箭手赶到,瞬间对准众人。 “这……” 老鸨子看到突然出现的军士,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公子是个大人物。 她谄媚的看向萧靖凌: “这位公子,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万不可在此地动刀枪啊。 做点生意不容易,您给咱留口饭吃啊。” 萧靖凌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倒在地上的尸身: “我给你留饭吃,你接着要我的命?” “不敢不敢啊。” 老鸨子扑通跪倒在地: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敢对公子不敬啊。 我真不识得他们啊。” 萧靖凌直勾勾看着老鸨子的眼睛,勾勾手示意她过来。 老鸨子爬到萧靖凌的面前,萧靖凌用手里的火枪,挑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她一圈。 小铃铛默默待在旁边,心中腹诽。 自家公子不会对这老女人有什么想法吧? 这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回去怎么跟公主交代。 萧靖凌望着老鸨子的神色,在她脸上并未看到撒谎的神色。 “你家背后老板是谁?” “这……”老鸨子支支吾吾。 “不说,不说那就拉下去砍了。”萧靖凌无情的枪管顶在老鸨子满是脂粉的脸上。 “我说,我说。” 老鸨子见萧靖凌来真的,不敢坚持。 “是,是陈家。 就是公子刚才见过的那位。” “他……” 萧靖凌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韩辛。 没想到,陈家的手竟然伸到了我密县。 我竟然还不知道? 韩辛同样摇头,他也没查出这个消息。 “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一句假话,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人最会折磨人,尤其是女人。” “不敢,打死我也不敢欺瞒公子啊。”老鸨子吓的双腿打哆嗦。 萧靖凌收起火枪看向小铃铛。 “去告诉庄正,让他来给我好好查查这家青楼。” 清晏苑暂时被封锁,萧靖凌走出大门。 老鸨子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身边姑娘过来扶她起来,低声道: “嬷嬷,他是什么人啊,如此霸道?” “若是猜的不错,他就是萧家四公子。” “是他……怎会这般年轻。” 第305章 你是在找死啊 “嬷嬷,得罪了这位,我们在密县还能待下去吗?” 老鸨子身边的红藻轻声担忧,扶着老鸨子起身,坐回凳子上。 “听闻这位萧公子对自己的敌人都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 他该不会也是这样待我们吧?” 老鸨子看着楼上楼下的靖凌军,眼神暗淡无比。 “要不找陈公子去说和说和。” 老鸨子摇头:“若是陈公子去找萧公子说我们的事。 怕是做实了,陈公子在密县安插眼线的事。 那时候,萧公子更加愤怒,我们整个清晏苑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她逐渐冷静下来,稍作思考: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 萧公子对敌人心狠手辣,但是他对百姓和手下的军士,那是不一般的好。” “嬷嬷的意思是?“ “陈家毕竟离得太远了。 城内的靠山,也不是萧靖凌的对手。 此时去找他,相当于把对方拖下水,他也会忌惮萧靖凌的实力,躲得远远的。” “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若是攀上萧公子,我们在密县,以后就好过许多。” 红藻领会老鸨子的意思。 “可是,陈家那边怎么交代。 陈家若是问起来,我们就说逼不得已。 在别人地盘做生意,结交好当地的主要势力,都是正常操作。 他们会明白的。 我们为他们提供了那么多的金银,他们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若是有一天,陈家能入密县,他们不会将我们怎样。 如果他们败了,还有萧公子庇护。” 红藻闻言连连点头。 “还是嬷嬷想的周到。” “立马去准备些金银珠宝。 叫上一些姑娘,明天一起去赔礼。 姑娘们去靖凌军的大营,就说我们清晏苑免费慰劳他们的。 金银送到萧公子的府上。” “我马上去准备。” 萧靖凌赶回自己院子,听到消息的众将领立马围了上来。 “公子,您没事吧?” “什么人胆敢在密县行刺公子。 让俺知道,俺定然手撕了他。” 赵天霸声音愤懑。 萧靖凌笑着没说话。 其实他心中是有猜测的。 如果说,清晏苑真是陈家的产业,刺杀肯定不是陈家安排的。 陈凡不是傻子。 遍布城内的探子,没有汇报说有外人进城。 如此一来,这些人定然是早就在城内的。 城内和他有仇,而且仇恨最大的就是那些世家贵族了。 具体是哪一家,他暂时还没办法判断。 要等庄正的调查结果。 “天雄伤势如何? 我去看看他。” 萧靖凌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看到躺在床上的赵天雄。 杜鹃刚为其喝下汤药,收拾着桌上的银针,尚未离开。 “公子……” 赵天雄见到萧靖凌试图起身,被萧靖凌先一步按了下去。 “好好躺着养伤吧。” “公子,是我大意了,致使损失了不少的兄弟。”赵天雄羞愧不已。 萧靖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识到这一点就行。 人的成长都是通过挫折而来的。” “如果每次都胜利,怎么有经验成功。 我相信,你下次肯定长记性了。” 赵天雄闻言重重点头:“公子还信我?” “你们都是我兄弟,不信你们,我信谁?” 萧靖凌看了眼身后的韩辛等人,目光落在旁边的杜鹃身上: “赵将军伤势如何?” “没什么大碍了,多休养几日就好。 不过,暂时不能有太大动作。”杜鹃如实回应。 萧靖凌点头,关心道:“那就好好休养。 对了,旁观查房还关着洪荣。 他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是杀,是刮,你说了算。” …… 清晨,萧靖凌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门外传来庄正和李岳对话的声音。 萧靖凌起身打开房门,两人见状,赶忙起身行礼。 “吵到大将军休息了。”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 进来说吧。” 萧靖凌示意两人走进房间。 庄正和李岳对视一眼,走进房间站在门口。 “坐!” 萧靖凌说着,自己开始洗脸: “直接说吧。” “查到一些线索。” 庄正直接开口: “死掉的三人是半年前进的密县。 他们是一直在一家铁匠铺打铁。 这家铁匠铺,是属于城西李家的产业。” “我们之前进城时,分掉了李家的大片土地。 我怀疑,李家是心有不甘,故意报复。” 庄正话音落下,李岳立马开口。 “我已经派人围了李家的院子,盯着他们的行动。 要如何处置,请公子发落。” 萧靖凌洗完脸,擦去手上的水渍,若有所思。 “先暗中调查一下李家。 看看是否真的跟李家有关。 还是有人故意往李家人的身上引。” “刚经历一次大战,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暂时不易大动干戈。 先暗中调查。 等到有了结果,直接拿下。” “另外……” 萧靖凌转身看向李岳: “你这次守城有功,擢升为都尉。 手下兄弟也在现有基础上晋升一级军爵。” “多谢大将军。 我替他们谢谢您。” “无需多礼。 都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战死的兄弟们的家眷,一定要安顿好,不要寒了人心。” “遵令。” “报,公子,清晏苑的掌柜的来了。 还拉来几个大箱子,说是用来帮百姓重建家园用的。”军士来报。 萧靖凌脸上带起笑意。 “有点意思啊。 这女人还挺会来事的。” “既然是来送钱的,就请进来吧。” 清晏苑老鸨子从后门进入,穿过院子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无知民女拜见大将军。 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恕罪。” “你不是送金银来了吗? 我替百姓和手下的兄弟们谢谢你,也原谅你了。”萧靖凌笑容平淡。 “多谢大将军。” 老鸨子连连跪拜。 不等萧靖凌开口,韩辛快步冲了进来,见到跪在地上的女人,他斜眼看了一眼,凑到萧靖凌身边,压低声音。 “公子,一大群青楼姑娘去了军营,说是要犒赏大军。” 萧靖凌闻言起身看向老鸨子。 “去大营的姑娘是你安排的?” “正是。” 老鸨子满心欢喜,以为萧靖凌要夸赞自己的。 “将士们为百姓拼杀,为他们解乏,是我们应该的。” “混蛋。” 萧靖凌突然大骂一声: “去,立马让你的人给我滚回去。 否则,我就当成是敌军,全部砍了。” 老鸨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明明是好事,不知道萧靖凌为何突然发怒。 “你扰乱我的军心,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扰乱军心?” 老鸨子额头冷汗直冒: “民妇不敢啊。 我只是想让将士们放松放松,没想到这一点啊。 公子饶命,我立马让她们滚回去。” 第306章 一起去见见老朋友 “金银留下,你可以走了。” 萧靖凌背对着跪在地上的老鸨子,眼底闪过一丝怒气: “另外,此后清晏苑的守城,一半要买成粮草,送到大营。 算是对你这次的行为,一个提醒。” 老鸨子闻言连忙磕头感谢。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我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人吗?” 萧靖凌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看向老鸨子: “本公子一向很温柔的。” “公子说的对。” 望着老鸨子离开,萧靖凌一屁股坐回主位上。 “公子,您为何生如此大的气?”小铃铛不解。 “她们是自愿的,又不是公子逼她们的。” 萧靖凌昂头看向单纯的小丫头。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万一开了这个头,以后这些将士们会迷恋上这种别人的免费馈赠。 如此下去,我靖凌军还有多少战力。” “你以为天上掉馅饼的,说不定是个大大的陷阱。” 小铃铛半知半解的点头: “公子的意思是,这老女人是故意的?” “那倒不是。 她应该是好心的,只是没考虑到这一点。” “公子,门外有人送来拜帖,邀您中午去百兴楼。” 韩辛手里拿着个帖子走进房间,递到萧靖凌手里。 萧靖凌顺手接过,目光在上边扫过。 “一会有人请我去青楼。 这又请我去酒楼。 还真是够忙的啊。” “是李家的人?”小铃铛也看到拜帖上的内容。 萧靖凌收起拜帖微微点头。 “昨晚的刺杀刚怀疑到李家。 这就送来拜帖了。 是不是太巧了些。” “公子,要不要提前在百兴楼安排些人手。 免得他们不怀好意。”韩辛提醒。 萧靖凌拒绝,迈步跨出门槛走出房间,看着天边炽热的阳光。 “李家肯定还没傻到如此地步。 他这次或是为了解释刺杀的事。” “走吧,去会会这位李家主。”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和韩辛出门。 递到百兴楼,门口已经是站了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他恭敬的站在马车旁,踮着脚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身边的护卫指向萧靖凌的方向,他心中的担忧才消散殆尽,立马笑脸迎上前。 “在下李三春,跪拜镇西王。” 萧靖凌翻身下马,伸手拉他起来。 “李家主客气了,叫我萧公子就好。” “萧公子,里边请。” 李三春恭敬无比: “我已经派人清场,萧公子可以自由一些。” 走进店内,果然除了店员和掌柜的,再没其他顾客。 萧靖凌摆摆手:“无需如此,本公子最是喜欢与大家一起同乐。 我们找个地方落座就行。 其他人,随便进出,别耽误人家生意。” 掌柜的闻言看了眼李三春。 “萧公子说的,你没听到。 继续开门迎客。” 走上二楼包厢,刚进门,李三春就扑通跪倒在地,眼泪横流。 “萧公子饶命啊。 昨夜清晏苑刺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三个人虽然在我的铁匠铺干活计。 可是,他们真不是我的人啊。 跟我李家没任何关系。 还望萧公子明察啊。”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悠闲的磕着瓜子。 “既然不是你李家的人,李家主为何有如此巨大反应啊? 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有鬼?” “不敢,不敢啊。” 李三春声音如泣,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主要是担心,此事牵连到我李家啊。 我专门去铁匠铺问过。 那掌柜的是看他们三个可怜,才收留了他们。 和他们也不熟悉。 更是没想到,他们会行刺杀之事。” “若早知道他们如此,当初就把他们送给公子处置了。” 萧靖凌看着他怕的要死的样子,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脸上挂起笑意。 “本公子自是相信李家主的话。 你大可放心,我的人也查到,他们和你没什么关系。 李家主无需如此担忧。 请起吧,落座。” 李三春诚惶诚恐,对上萧靖凌的笑脸,依旧感觉不太真实。 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不会半夜来砍自己脑袋吧。 萧靖凌不理会他的想法,大大方方的落座。 “李家主可在城内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跟什么人,结怨已久。” “结怨?” 李三春坐在萧靖凌对面若有所思: “萧公子也知道,做生意的,难免有竞争关系。 但是能做到要置我于死地的。 还真有一个。” “戴家。” “戴家以前是密县城内数一数二的大户。 上边还有京都内的官员与他们家主是好友。 后来,京都有变,萧公子是知道的。” “城内以前受戴家打压的大户,全都联合起来,趁机灭掉了戴家。 趁机瓜分了他们的财产。 当然也包括我李家。” “若是说最想置我于死地的,就是戴家的人了。” “只是,我们从戴家拿到的田地,资产也都交给萧公子您了。” 萧靖凌听着李三春的话并未有所表示。 各地的世家豪族盘根错节,谁知道他们那句话是真的。 他反正是不信的。 离开百兴楼,路上就收到赵天豹传来的长阳的消息。 长阳内,已经有所异动。 陈家已经在暗中调集人马,向城内聚集。 暗中更是联合了不少的朝臣。 萧靖凌闻言也不耽搁,立马召集秦风和卫虎带兵前往长阳附近。 “白胜,盯着陈凡五万大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如果有异动,不需要我的命令,直接吃掉他们。” “公子放心。” “若是留着陈述阳的大军,以后怕是会成为大麻烦。” 萧靖凌出城的路上,心中思考着,如何趁势去掉陈述阳大军的祸患。 陈家既然谋划行动,最多的依仗就是手下的大军。 若是计谋得逞,黎元锐被杀。 陈述阳不出所料的就会坐上皇位。 到那时候,又是一个大麻烦。 萧靖凌来到城外大营,秦风和卫虎已经调集人马准备出发。 “秦风将军,卫虎将军。 知道为什么带你们去长阳吗?” “若是猜的不错。 大将军是想让我们去见见老朋友。”卫虎淡然开口。 萧靖凌点头:“当年,若不是黎元锐,你们两位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今日前往,也算是让你们亲手报仇了。” “秦风,你率领大军,走这条路。” 萧靖凌拿出舆图指了个方向: “绕到这个方向,下边就是陈述阳大军在长阳外的大营。 他虽然会调兵入城,但不会全都调动。 你就是要,吃掉他们。” “遵令。” 秦风拱手一拜,转而疑惑道: “我也去过长阳几次。 未曾记得这里有路啊。” 萧靖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以为,我大军只是留在密县,看着长阳方向。” “原来,你早有谋划。” “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萧靖凌笑的淡然。 即便没有陈凡来找他,他在长阳也早已做好了谋划。 陈凡的到来,倒是省了他不少的麻烦。 “告诉长阳的金宝,可以动了。” 第307章 陈述阳夺位 长阳皇宫。 黎元锐左拥右抱,嘴里尝着身边妃子递到嘴边的美酒,双眼色眯眯的看着大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女,脸上笑的像朵菊花。 “好,好啊。” 他嘴里连连叫好,乐在其中。 殿外,有队人马全副武装的缓步而来,守卫宫城的羽林军,没有丝毫阻拦。 有太监见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试图跑进大殿去禀报,被身后飞来的羽箭洞穿身体,直接毙命。 陈述阳带着大儿子陈安,大摇大摆的骑马入宫。 宫内其他人看到他们身边的甲士,纷纷躲避,当做没有看到。 此等场景有些人是似曾相识的。 “全都给我围起来。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陈安一声令下,铁甲碰撞的声音哗哗作响。 手下将士四散在宫廷内,看住每个角落。 “大胆陈述阳,你披甲执刀,率领大军入皇宫,要造反不成?” 身穿官袍的官员见此一幕大声呵斥。 不等他话音落下,一柄大刀划过他的脖颈,脑袋落地,鲜血喷涌。 “我就是反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述阳仰面朝天,冲着大殿的方向挥了挥手,陈安立马带着大军冲入大殿。 鼓乐之音瞬间暂停,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朕的旨意,敢硬闯大殿。” 黎元锐面色铁青,看到殿门外走进来的陈家父子,瞬间明白过来。 他一把推开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恶狠狠的起身盯着陈述阳。 “陈述阳,陈安,你陈家要造反吗?” “陛下,你都亲眼看到了。” 陈安指了指左右的大军:“还问那些废话做什么?” “你…你们……” 黎元锐气的咬牙切齿:“朕待你们陈家不薄,你们现在也来反朕? 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陛下,让老臣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 陈述阳面临的欣喜,目光在大殿内扫过。 心中已经在畅想,自己坐上那至尊之位后的荣华富贵了。 “陛下待我陈家不薄,还不是要利用我陈家。 若是有一天,陛下用不到老臣了,是不是也会像秦家那样,满门斩首。” “陛下,从你杀兄弑父,抢夺皇位之时,就应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的。 这天下本就不应该是你的。 你自他人手中夺来,自是要失手与他人。 你所做之事,天怒人怨。 我陈家,这也是替天行道。” 陈述阳说的大义凛然,弯腰用手指勾起旁边鼓舞的下巴,眼底闪过欣赏之色。 金壁煌煌的宫殿,各色美人环绕,美酒美食有人喂进嘴里。 自己打了一辈子仗,凭什么让这个不学无术的皇帝享受,是自己该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陈述阳一个眼神,陈安率领护卫一步跨上龙座,手中刀剑架驾到黎元锐的脖子上。 “请陛下归天。” “等等……” 黎元锐感受着脖子上刀剑寒芒的冰凉,不甘的微微闭上眼睛又睁开。 陈述阳说的不错,他却确实预料到了这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而逼他入绝境的还是最信任的陈述阳。 黎元锐抬起头,眼底的泪水缓缓流回心底。 “父皇,孩儿不孝,未能守住您老留下的江山。 难道,孩儿真的错了? 孩儿真的不应该抢这个皇位?” 他心中腹诽,抬手推开陈安架到他脖子上的长剑,端着架子,整理了下衣衫。 “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 陈安看了眼陈述阳,陈述阳点头同意。 没一会,便有人捧着白领走了上来,递到黎元锐面前。 “结束了,都要结束了。 朕,再也不用遭受内心的谴责。 父皇,孩儿来亲自给你赔罪。” 自他杀兄弑父之后,他每每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当日自己杀死自己父皇的景象。 总是感觉,父皇要从眼前出现,张牙舞爪的要将其撕碎。 白领挂起,陈述阳和陈安围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跪拜的皇帝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朕,大黎天子。上承天命,下得民心,今日归去,亦是真龙……” 锵…… 突然,侧殿传来一阵拔刀之声,紧跟着数道身影出现,斩杀数名陈家的甲士,动作敏捷的围拢在黎元锐身侧。 他们全都身穿黑衣,脸带黑巾,除了眼底的杀意,看不清具体模样。 “护陛下离开。” 领头黑衣人开口,房梁之上落下数根绳子,又有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 他们一刀一个斩杀试图靠近黎元锐的军士。 陈述阳和陈安见此一幕,对视一眼。 这就是黎元锐藏起来的暗中势力。 只是人数太少,跟他们的大军相比,差得远。 随时如此,不得不承认,他们个个实力非凡,只是带走一个黎元锐还是没问题的。 “来人,一起上,给我杀了他们。”陈述阳大手一挥,更多陈家军杀入。 “杀出去。” 领头的黑衣人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只管挥刀斩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黎元锐撤离。 黎元锐也不留恋,在众黑衣人的围拢下,快速穿过人群。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之前的所有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拦住他们,一个不可放过。” 陈述阳追到大殿之外,转头看向陈安: “调集弓弩手,射杀他们。” 皇宫内掀起一场新的腥风血雨。 陈述阳父子试图赶尽杀绝,黎元锐抱着最后的一丝生机,拼命向外撤离。 只要留着性命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城外,距离长阳不远的地方。 萧靖凌身披战甲,骑在战马之上,身边跟着卫虎和小铃铛。 传令兵自远处策马而来在萧靖凌身前停下。 “大将军,长阳城内,已经乱起来了。” “报,长阳皇宫传来消息,陈述阳已经攻占皇宫。 黎元锐临死之际,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带走。 此时不知所踪。” “黑衣人?” 萧靖凌立马想到之前遭受刺杀时调查到的消息。 黎元锐的暗中组织。 “竟然让他逃脱了?” 萧靖凌转头看向卫虎: “他如果离开皇宫,肯定要想着跑出长阳。 告诉我们的人,注意长阳内出来的人。” “那如果他不出城呢?”小铃铛好奇。 “不出城,城内有金宝他们,一样能找到他。” 第308章 改国号,大陈 “大将军,莫非,你想救下黎元锐?” 卫虎问出心中疑惑。 听萧靖凌的意思,并不想看着黎元锐死在陈家手中。 萧靖凌微微颔首:“活着的皇帝,比死了的更有价值。” “哦,我知道。”小铃铛一惊一乍的。 “这就是公子所说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萧靖凌轻笑一声:“差不多这个意思。 不过,这次我可没那么便宜他。” “传令下去,大军向前移动,吸引城阳城内守军的注意,让陈家知道,我们来了。 同时,也是为秦风转移视线。” “遵令!” 卫虎策马而去,萧靖凌也没闲着,带着小铃铛等人,朝着长阳的方向而去。 长阳城内,皇宫的变故传遍各处。 陈家军封锁城门,不得任何人出入。 全副武装的陈家军,来回在街上游走,似是在寻找什么人的下落。 陈述阳逼宫的消息传到各个官员府邸,众官员人心惶惶。 本与陈家关系的官员,心中大喜,立马就开始准备去给陈家道喜。 比如窦千夫和冯全之流。 对他们来说,忠诚与谁不重要。 谁给的官爵和金银多,才是最重要。 他们知道陈述阳有当皇帝的想法,立马开始联络相熟的官员,开始上奏。 与陈家不对付的官员,则是都在收拾东西,准备逃离长阳。 宰相府内,庞师古坐在书房内,手里捧着书卷,脸上平静,却有些心不在焉。 从先皇到黎元锐,从京都到长阳,他都是宰相之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如今陈家上位,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是一个死字了。 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 可是自己这一大家子,该当如何? “老爷,宫里传来消息,要老爷进宫。” 下人慌张的跑来禀报。 庞师古不急不慌的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卷。 “知道了,去叫庞源一来。” 庞源一是庞师古的儿子。 他缓步走进书房,朝着父亲躬身一礼:“父亲,您找我。” 庞师古点头:“通知下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长阳吧。 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留下。 家里的下人护卫,愿意跟着的就跟着,不愿意的就随他们去吧。” “我要进宫一趟。 你们无需等我,直接带着书瑶他们,去城南的四通客栈。 在那里,会有人送你们安全出城的。 即便出不去,也是安全的。” “父亲,这…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吗?”庞源一脸不解。 庞师古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走下主位: “世事无常,明天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快去准备吧。 如果我还活着,自会去找你们。” “父亲,我随你进宫去吧。” “你我都去,岂不是庞家真的完了。 我一把老骨头了,任凭他们如何?”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未来的庞家,还要看你的。” 庞师古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家门,朝着长阳皇宫而去。 皇宫内,陈述阳已经是坐上了那至尊之位。 窦千夫、冯全率领众大臣跪在殿中,手里捧着上表的奏疏。 他们是来请陈述阳登帝位的。 陈述阳听着他们的劝谏话语,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脸上还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们这是要推我到危难之中啊。 这皇位怎能由我来坐?” “大将军上承天命,此座非您不可。” “非您不可啊……” 百官齐齐高呼,尤其是早就跟着陈述阳的将领和他的儿子。 “既是如此,朕也不好驳了天意。” 陈述阳摆开架子,在龙座上猛地一挥袖袍,顺手举起手里的玉玺。 “今,朕上承天命,下受百官所托,领天下百姓。 改国号大陈,定都长阳。” “臣等,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 众大臣齐声高呼,欢呼声在大殿内传荡。 角落的血迹尚未干涸,已经有新的皇帝登上了龙椅。 庞师古走进大殿,刚好听到众人的拜见。 龙椅上的陈述阳也看到了庞师古的出现。 “庞宰相来了。 朕可是一直在等您啊。” 庞师古恭敬行礼,连称不敢。 “庞宰相可愿意继续做我大陈的宰相。 朕自是知道庞宰相的才华和能力的。 大陈初立,朕也需要你的辅助。” 听到这话,庞师古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竟然不是杀自己。 庞师古姿态放的极低,朝着陈述阳躬身一礼: “全听陛下圣恩。” 管他什么心思,先留住自己的命再说。 陈述阳听到回答显得格外高兴: “好,朕有诸位的辅助,定能重振我大陈江山。 一统天下之日,即将到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报……” 突然有军士来冲进大殿: “陛下,斥候来报,城外发现靖凌军的踪迹。” “靖凌军?” 众官员闻言不由紧张起来。 这萧靖凌来的也太快了。 他若此时攻城,对他们是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陈述阳神色淡然,有点皇帝的风范: “诸位爱卿无需担忧。 靖凌军是我找来的。 他们是来帮忙的。” 听到这个消息,冯全等人虽疑惑陈述阳什么时候和萧靖凌勾结在一起的,但还是松了口气。 难怪他敢夺位,原来是跟靖凌军联合的。 “报……” 话音未落,又有军士急匆匆而来。 “陛下,城外大营北侧,突然出现大批人马。 他们围住了我们的大营。” “什么?” 陈述阳有些惊慌,这不是他的安排。 陈安上前一步道:“父皇,无需担忧,儿臣立马派人去查清楚。” “速速前去。 实在不行,就调集所有人马,全部入城守卫。” “遵旨!” 陈述阳看了眼百官,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他走到侧殿看向身边的护卫。 “黎元锐找到了吗?” “尚未有消息,不过,他应该没有逃出城去。” “未必,这家伙可不蠢。 肯定是有后手的。” 陈述阳嘀咕一句:“加派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人,随朕去后宫看看。” 跟陈述阳预料的差不多,黎元锐确实留了后手。 他已经在众黑衣人的护送下,通过一条密道,离开了长阳城。 黎元锐坐在野地的石头上,气的猛捶地面。 “陈述阳这个小人。 待到朕重新集结力量,定要你血债血偿。 狗东西。” “我们还有多少人?” “不足两百人。” “接下来,该去何处呢?”黎元锐陷入沉思。 身侧黑衣人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陛下,末将有个去处,或可一试,只是……” “说,朕恕你无罪。” “不如去找镇西王萧靖凌。 他或许能帮助陛下。” 第309章 晋王殿下,好久不见 “找萧靖凌?” 黎元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朕与他早已是不死不休之敌。 去找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陛下,末将没什么文化,但是听过一句话叫,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陛下您给够好处,他萧靖凌定然也会出手帮忙的。” “好处?” 黎元锐起身转了一圈: “你看朕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处能给他。” 稍作沉思,黎元锐突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光亮。 “你还别说,朕确实想到一样好处,萧靖凌定然会喜欢。” “只是,他真的会帮我吗?” “你在等谁来帮你啊。” 远处传来道猖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马蹄阵阵,身穿黑甲,背挂红披风的靖凌军手持刀枪一拥而上,将黎元锐等人团团围住。 “谁还能帮你?” 萧靖凌骑在马上神气十足的出现在黎元锐面前。 “晋王殿下,没想到吧,我们会再次见面,还是在这种境地。” 黎元锐身边的护卫拎起刀剑,做出防御的姿态,护着黎元锐在中间,警惕的看着萧靖凌等人。 “萧靖凌?” “难得晋王殿下还记得我。”萧靖凌骑在马上,俯视着气愤不已的黎元锐。 “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了? 出来郊游,还是游山玩水啊?” “萧靖凌,你怎么会在这?”黎元锐脸色铁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靖凌现在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 萧靖凌手里握着长剑,笑眯眯的盯着黎元锐: “去哪里还不是我的自由。 本打算去长阳皇宫走一圈的。 听说你收了不少美女啊。 你知道的,本公子没别的喜好,就是贪财好色。 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萧靖凌,是你,是你跟陈家联合的,是也不是?”黎元锐大概猜到了某种可能。 “想要长阳,我何须与他联合。” 萧靖凌神色从容:“不过是刚好利用他一下而已。” “晋王殿下,遇到就是缘分。 你就跟我们走吧。” 萧靖凌向卫虎使了个眼色,身边将士瞬间上前逼近,对着黎元锐身边的护卫出手。 不得不承认,这些黑衣人实力非凡。 但是他们也架不住萧靖凌特意训练出来的互相配合的靖凌军。 双拳难敌四手,围在黎元锐身边的护卫悉数被斩杀,只剩下他自己惊恐的站在原地。 “卫虎?” 黎元锐认出带队的卫虎,眼底充满惊惧。 当年可是他故意刁难卫虎,让其带着一万人马,去打黄兴的人马。 听闻那一战,卫虎大败,从此不知所踪。 黎元锐下旨,斩杀了卫虎的一家。 卫虎上前两步走出人群,在黎元锐身前站定。 “你还记得我?” “自是记得。 卫将军,当年朕也是被人蛊惑,才下了不恰当的旨意。 看在你护卫先皇多年的份上,放朕一马如何?” 闻言,卫虎冷哼一声。 “如何处置,要由大将军来决定。 求我没用。 若是我决定,定将你千刀万剐,为我家人,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黎元锐的目光再次投向萧靖凌。 “你真的要杀我? 莫要忘了当年我们在京都的情谊。” “情谊?” 萧靖凌冷哼一声: “你给我的情谊是什么? 暗中操控周亚江派杀手来刺杀我。 事后还装好人,将所有可能推到前太子身上。 若不是我机智,怕是真的上了你的当。” “你对我的情谊,就是你在兵变当晚,将我囚禁在府上,试图杀我斩草除根。 如果不是兄弟们的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京都了。” “现在,你还有脸跟我提情谊。” “对了,还有路上的几次刺杀,也都是你安排他们干的吧。” 萧靖凌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卫虎上前拉开他们的衣服,果然看到了胸口处的纹绣。 “公子,果然和之前抓到的刺客纹绣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萧靖凌神色冰冷,盯着面色苍白的黎元锐。 黎元锐连连摇头:“不,你不能杀朕,你也不敢杀朕。 斩杀皇帝,萧靖凌,你可知道史书会怎么写? 你将被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后人自有评判。” “史书?后人评判。” 萧靖凌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黎元锐,你怎么有脸跟我说这些的。 杀兄弑父,辱嫂淫母。 你这样的人,后人会如何评说? 暴君,畜生,猪狗不如……” “你…你……” 黎元锐愤怒异常。 萧靖凌昂天大笑。 “放心吧,我不会就这样让你轻易死去的。 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来人,看好他,不许他死。” “遵令。” 萧靖凌面色一变,庄重沉稳:“卫虎,传我命令,向长阳进军。 向天下发布檄文。” “陈述阳以下犯上,意弑君篡位,擅改国号,荼毒百姓,斩杀忠良……” 随着萧靖凌的话音落下,一张写满文字的檄文,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靖凌随意看了一眼,满意点头:“立刻传遍各地。” 黎元锐听着萧靖凌的话,眼底怒火更胜。 都到现在了,萧靖凌还在用他的身份做文章。 按照萧靖凌的说法,他进攻长阳,就成了保卫大黎江山的英雄。 长阳城外,陈家军大营。 秦风率领靖凌军在外围布置大军,封住他们的所有进出道路。 要想突围出去,立马有箭雨落进大营中。 传令兵快速而来,向秦风传达萧靖凌的命令。 “大将军令,攻杀陈家军大营。 投降者可不杀。” “遵令!” 秦风接到指令,起身看向身边的将领。 “你们两人各带五千人,从左侧迂回杀入。” “你们两个,去右侧。” “弓箭手,用火箭给我点燃他们的大帐。” 秦风连续的下达命令。 “你们继续在外围设伏。 记住,不可有一人去往长阳方向支援。” “遵令。” “报,大将军率领大军抵达长阳城外。” “好,进攻!” 长阳城内,陈家父子沉浸在入住皇宫的喜悦之中。 一道军令突然传来,吓得两人不敢耽搁,快速返回皇宫大殿。 “萧靖凌来攻城了? 怎么可能? 他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人马。 不是说他只带了不足万人吗?” “狗东西,还打着为黎元锐报仇的旗号。 真是脸都不要了。” 陈述阳重重拍下手里的檄文,怒不可遏。 “传令,所有军士上城。 调集城外大营,前来支援。 还有陈凡,命他回援。” 第310章 长阳消息,引各方异动 “萧靖凌,你这无耻之徒,背信弃义,阴险狡诈,大逆不道。” 长阳城墙上,陈安身披甲胄,望着城外突然出现的靖凌军,跳脚大骂。 “小人,你就是个小人,奸贼。” 萧靖凌悠悠的骑在马上,手里磕着瓜子,眯着眼睛听着他的尽情咒骂。 “无能狂怒罢了。 看你能骂到什么时候。” “告诉城上的守军。 想要活命的,赶紧开城投降。 否则,我靖凌军一旦攻城,定然他们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到时候,炸的他们爹妈都不认识,不要怪我。” 身旁的传话兵闻言,略显为难。 这让他怎么传话。 萧靖凌瞥他一眼:“就照我说的,直接传话就行。” “遵令……” 传话兵登上高架,朝着城内开始大声呼喊。 声音之高,传遍半座长阳城。 萧靖凌拿出望远镜,看了眼城墙上的情形。 众将士都在紧急备战。 有数位身穿华丽服饰的男子此时也登上了城头。 “老熟人啊。” 萧靖凌伸手将望远镜递给小铃铛。 “你看看,这几位是不是我们离开京都前,在晋王府遇到的那几个。” “就是他们,好像叫豆腐,还有冯病。”小铃铛信口胡说。 “窦千夫和冯全。” “公子,又来了个大将军。 他就是陈述阳。”小铃铛透过望远镜看着城墙上的情况,及时向萧靖凌汇报。 轰隆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 转头望去,后方火光冲天,黑烟弥漫。 “秦风将军已经动手了。” 城墙之上,陈述阳听到动静,看着远处的黑烟和火光,一种不好的念头在脑袋上边环绕。 大营被袭了。 陈述阳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就听到城下传来传话兵的声音。 “城内的人听着,我家大将军说了。 你们若是也想尝尝火雷的滋味,尽管紧闭城门,顽强抵抗。”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火雷的威力,一旦被波及,身体就是四分五裂。 脑袋,大腿,手臂,全都各自分家,最后连个完整尸身都凑不起来,你们可想清楚了。” 城上将士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听闻过火雷的名声,但是并未亲眼见过其威力。 听到它能将人的身体炸碎,全都是胆战心惊。 他们讲究个落叶归根,这最后炸得身体都拼不起来,下辈子投胎都难。 陈安注意到将士们的担忧,赶忙出言宽慰: “不要听他们胡说。 靖凌军最会吓唬人。 火雷我见过,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 最多就是在地上砸个坑。 等看到它飞来,快速跑开,或者趴下就伤害不到人。” “守住城池,之后便是加官进爵,你们难道不想自己的家人,跟你们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吗?” 第一日的交锋,萧靖凌并未强行攻城,而是在与对方打心理战。 主要还是堵住长阳内的大军,给秦风留出时间,处理掉陈家军大营的兵力。 另一边,白胜看到陈凡手下的五万大军要开始移动,立马下令,也开始行动。 陈述阳的人马主要分布在三个地方。 现在都被萧靖凌完全牵制。 最后只留下长阳这个孤城。 就是不强攻,只是围城,也能耗到他们投降。 “韩辛,你率领骑兵前去协助秦风。 可以接受投降,但绝对不能放走陈家的人马。” “遵令……” 靖凌军兵临长阳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城内百姓听到消息,知道靖凌军来历后,竟然是有些期待。 “听闻靖凌军所过之处,从不骚扰百姓,也不抢东西。 还会分田地,给赚银子的机会。” “没错,我也听说了。 之前我去北津,那边早就是如此的。 人家今年春耕之时,各家都有田地可种。 而且,萧将军还兴修水利,创办了学堂,好像叫希望学堂。 孩子们都能去读书学字。” “女娃娃也能去学字的。 听说,靖凌军还帮百姓盖房子的。” 朝廷官员各家府邸内,因为陈述阳的登基,还没开心两天的众官员,又开始担忧起来。 萧靖凌可没陈述阳那么好糊弄。 他可真的会杀人的。 萧靖凌在其他地方,斩杀世家大族的事,他们都有耳闻。 若是靖凌军进城,他们恐怕难逃一劫。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跑了。 宰相府内,庞师古安全回府后,庞家的人也都没有离开。 只是他们紧紧关上了大门,不再与外界有联络。 “爷爷,靖凌军围城了,是真的吗?” 庞书瑶脸蛋红扑扑的跑到庞师古的身边。 “是他来了吗?” “他是谁?”庞师古明知故问,眼里宠溺的看着孙女。 “就是萧家四公子啊。”庞书瑶脸色更红。 庞师古嘴角轻笑。 自家这孙女,还在惦记着萧靖凌。 “靖凌军大军到达,必然是萧靖凌亲自率领的。 怎么?乖孙女想见他?” “才没有。”庞书瑶嘴上说着没有,却是点了点头。 庞师古轻叹一声,有些无奈: “书瑶,爷爷要提醒你一句。 人都是会变的,这么长时间过去,萧靖凌或许早已不是原来的萧靖凌了。 另外,他已经跟熙宁公主大婚。 你……” “爷爷,我不在乎这些。” 庞书瑶斩钉截铁的开口: “孙女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男子。” 庞师古看着孙女坚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一句。 “罢了,你不后悔就好。 只是不知道,他作何感想啊。” “爷爷,你说,靖凌军什么时候能进城?”庞书瑶迫不及待。 “你就这么确定,靖凌军能进城?” “陈家军的确很厉害。 不过,跟靖凌军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只要靖凌军想,肯定能进城的。” “长阳是故都,近一年,又是新都,墙高壁厚,易守难攻,要轻松拿下并非易事。” 庞师古有些担忧。 “老夫也想看看,萧靖凌如何破这一关。” 京都,皇宫。 武皇黎元武也没闲着。 这一天,不断有军报传来,忙的他根本停不下来。 “报,陈述阳造反,改国号大陈,自立为帝,黎元锐不知死活。” “报,靖凌军抵达长阳城下,要攻取长阳。” 此类消息,快速传入其他反王耳中。 距离京都不远的黄兴听到消息,猛地一拍书案,兴奋异常。 “机会来了。” “召集人马,去拿下京都……” 第311章 突如其来的援兵 “陛下,大事不好了。” 长阳城内,陈述阳刚在龙椅上落座,就有军士浑身染血,急匆匆的跪倒在面前。 “城外大营被靖凌军攻陷。 密县方向传来消息,二皇子陈凡,也被靖凌军的人给生擒了。” “什么?” 陈述阳屁股刚沾到凳子,立马就站了起来,面色如灰: “怎么会这么快?” 他低估了靖凌军的行动速度。 陈述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身下的龙椅还没捂热乎,就要被赶下来吗? “凡儿,现在如何?” “或是被带去了靖凌军大营。” 陈述阳听到自己儿子还活着,稍微松口气,目光落在殿中的官员身上。 之前力主他登基时的近百官员,此时到来的也不过二三十人。 全都是一群势利之徒。 有好处的时候,拼了命的往前凑。 现在,靖凌军围城,他们见到事情不妙,就全都缩了回去,静待事变。 陈述阳心中清楚他们的,即便是出现在眼前的这些官员,其中也有见风使舵的。 此来,不过是多一份筹码而已。 “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计?”陈述阳尽量平复心绪。 窦千夫等人面面相觑。 陈安率先出列:“回禀父皇。 儿臣以为,可紧闭城门,不与靖凌军正面交战。 另外,派出人马,去联络黄兴等人,向他们求援。 只要他们愿意来支援,父皇可许诺他们大大的好处。 给他们些城池,金银或封号。 等到长阳之围解决,在进行下一步谋划。” 陈述阳闻言微微颔首。 “不愧是朕的儿子。 就按你说的去办,立马去传令固守城池。 另外,派出人马,去联系周围的军队。 只要他们来援,朕这个位置给他们坐都可以。” 城外,靖凌军大营,就设置在守城将士的眼皮底下。 萧靖凌端坐的大帐内,收到了城内有送信人马冲出的消息。 “这是去求援了。 就是不知道,谁能来救他。” “是否半路截杀他们的信使?”卫虎询问。 “传令赵天豹,让斥候半路射杀他们。” 萧靖凌下令。 他自信没人会来营救陈述阳。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自信,不等于自负。 “拜见大将军。” 秦风和韩辛同时走进大帐,一副胜仗归来的喜悦。 “回禀大将军。 陈家大营五万大军,全部落入我们手中。 斩杀万人,其他人大多投降。 缴获物资,尚未统计完全。” 萧靖凌笑容满意:“干的不错,有劳了,给你们记功。” “大将军,我们何时攻城?”秦风有些迫不及待。 萧靖凌起身走到帐外,秦风等人跟在其身后。 他转头眺望着远处的长阳城。 “你们去组织人手,准备天黑行动。 注意保密。” “晚上攻城?”秦风不解。 韩辛和卫虎倒是没太大的反应。 他们已经习惯了萧靖凌的出人意料。 萧靖凌嘴角挂起笑意,转头看向秦风。 “不是攻城,是进城。” “卫虎,进城后,你率领大军,直奔皇宫,给我守住长阳宫。 任何人不得进出,强闯就直接斩杀。 给我看好里边的金银财宝。 丢掉一两银子,你给我赔上。” “末将遵令。” 卫虎拱手一礼: “公子放心,不只是金银珠宝,后宫佳丽也等公子亲自去验收。” 萧靖凌回头看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身侧的韩辛和秦风也是暗自偷笑。 萧靖凌无奈,自己这点小爱好,都被他们知道了。 萧靖凌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令: “韩辛,你率领一支人马,控制住城内的情况。 尤其是王侯官员和世家大族的府邸。 不可他们带走任何一片锦缎。 有人造次,立斩不赦。 这些人的油水,可能比国库里都富裕。” “遵令。”韩辛拱手。 “赵天霸,你率领大军,占领城墙,把守城门。 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得令!” “城外的陈家军大营俘虏,全部带到此处,留下我们的人看守。” 萧靖凌连续下达多道军令。 最后,韩辛等人齐齐看向萧靖凌。 “大将军,那我们如何攻城? 谁来当先锋? 何时进攻?” “听炮声,看信号。” 萧靖凌抬头看向夜空。 “等到城内有孔明灯升起,就是给我们的攻城信号。 那时,李大宝会向长阳开炮。 城门会有人为我们从里边打开。 我们只管入城。” “下去安排吧。” 秦风等人领命散去,只留下萧靖凌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上的星辰,小铃铛默默陪在他身边。 “报,大将军,三十里外发现黄兴大军移动的痕迹,他们朝着京都去了。”斥候汇报。 “这家伙,还真是会找时机啊。” 萧靖凌点头,猜测出黄兴的意图。 趁着自己跟长阳较劲,吸引了京都和周围的其他势力,他攻其不备,打算拿下京都。 “报,大将军,十五里外发现有人马驻扎,他们像是朝着长阳城而来。 人数有近万人,没有旗号。”斥候急匆匆而来。 “近万人的人马朝长阳而来?” 萧靖凌略显疑惑: “陈述阳请来的援兵?” “再去探查,一定要探查清楚,他们是谁的人。” 萧靖凌望着斥候离开,脑海中思索着附近可能来救援陈述阳的人马。 最后也没想到,来的会是谁。 长阳城内,大殿内灯火通明。 陈述阳丝毫没有睡意,坐在凳子上辗转反侧,目光不时在身边几位心腹身上扫过。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报,陛下,善勇将军传来消息。 他已经在长阳城外。 只要靖凌军攻城,他可率领大军从后边,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消息,陈述眼脸上的阴霾一消而散,瞬间来了精神。 “终于是有人来了。 他带来多少人马?” “精锐万人。” “万人?” 听到这个数字,陈述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万人,怎么可能是萧靖凌的对手。” “父皇,只要有人来援,就可减轻我们的压力。 让萧靖凌感到害怕,这是个好的开始。 说不定,后边还有其他人,来帮忙的。”陈安劝慰。 陈述阳觉得有理,微微点头。 “那是什么?” 他目光落在门外,突然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随风飘上天空,一闪一闪的像是火焰在燃烧。 第312章 靖凌军杀进城了 “公子,你看……” 靖凌军大营内,小铃铛注意到城内飘起的孔明灯。 萧靖凌顺着小铃铛的视线看去,知道城内的金宝已经按计划做好了准备。 “韩辛。” “末将在!” “传令,大军直奔长阳城下,准备入城。” “遵令。” 韩辛收到命令,快速而去,将消息传遍靖凌军。 正要入睡的靖凌军听到军令,全部冲出营帐,用最快速度做好准备。 如果是放在其他大营,突然的军令,或许会有慌乱,甚至要耗费一些时间。 但是在靖凌军中不会。 他们平常的训练就有一项。 只要命令下达,必须用最快速度集合完毕。 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众家兄弟,长阳城就在眼前。 现在,大将军有令,命你们用最快速度冲到长阳城下。 城门一旦打开,所有人杀进城去。 用最快速度,占领城墙。” “出发!” 一声令下,靖凌军借着夜色鱼贯而出,直奔长阳城。 经过白天的一阵骂战,城内的守军以为靖凌军刚在城外驻扎,定然不可能来攻城,并未有太强的防备之心。 守军围在篝火旁,闲着无聊的随便交谈。 “你们说,这长阳城能守住吗?” “难说,听说靖凌军战无不胜。 自从南下以来,从未有败绩。” “我看未必,咱们陛下,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萧靖凌。” “陛下和以前的秦老将军相比谁更厉害? 秦老将军还不是败在了萧靖凌的手里。” “陈将军现在还是皇帝,你见谁家刚当上皇帝就战败的。 咱们有真龙保佑,肯定不会输的。” 突然有人听到城下传来一阵异响,几人齐齐回头看去。 “什么动静啊。” “风吹的吧?” “不对,像是脚步声……” 意识到不对,守城将士快步趴到城墙边缘。 放眼望去,城下黑压压一片,像是蚂蚁大军,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他们脚下。 “不好,靖凌军来攻城了。 快擂鼓!” 城内,一队身披陈家军战甲的军士正在城门口位置警惕的巡逻。 听到城墙上突然的躁动,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朝着城门位置而去。 “站住,你们干什么……” 城门口的守军话音未落,脑袋掉落,发不出声音。 金宝手握钢刀,指挥着小巷子钻出来的人影,与城门下的陈家军打在一起。 “你们去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你们几个,随我挡住前来的陈家军。”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打破长阳城安静的黑夜。 长阳宫内,陈述阳正在床上征战,听到突然的鼓声,整个人一激灵,浑身一哆嗦便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怎么回事?” “陛下,大事不好了,靖凌军进城了。” “什么? 怎么可能?” 陈述阳光着脚站在地上,快速往身上裹了件衣服。 他奶奶的,自己这个皇帝当上之日开始,就没消停过,更别说是享受了。 “传令,守城将士给朕顶住他们的进攻。” “陛下,晚了。 城内百姓,自发的打开城门,迎接靖凌军入城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述阳脑瓜子嗡嗡的,一阵耳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城内的百姓,趁机打开了城门。” 陈述阳还没反应过来,身披战甲的陈安跑了进来。 “父皇,快点离开吧。 靖凌军已经入城。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 陈述阳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他不舍的看了眼金光璀璨的龙椅,又扫了眼富丽堂皇的宫殿,如梦如幻。 “萧靖凌,朕跟你不死不休。 都是你害得我。” 陈述阳怒吼一声,逐渐恢复神志: “东西能带走的全都带走。 带不走的,直接一把火烧了。 朕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萧靖凌,给你留一堆焦土,看你如何?” “不可啊。” 身边有人出言反驳陈述阳: “这长乐宫有几百年的历史。 若一把火焚为灰烬,怕是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啊。” “朕不在乎,给朕烧。” 陈述阳是铁了心的要鱼死网破。 我不好,谁也别想好。 “全部给我围住。” 突然的爆呵声传来: “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东西保持原样,谁若乱动,斩!” 陈述阳浑身一震,陈安也是立马看向门外。 “靖凌军杀进来了。 快走…… 带皇帝走。” 陈安大手一挥,身边军士上前,架着陈述阳就快速撤离。 “怎么会这么快? 为什么萧靖凌这么快?” 陈述阳心有不甘,一直在念叨这来那个句话。 卫虎率领大军赶到,并未给陈述阳烧毁长阳宫的时间。 “全都各司其职,呆在原地别动。 来回走动者,乱箭射杀。” 卫虎站在长阳宫的中央,向宫殿内各处的人员传话。 听到声音的宫内各处人员,全都蜷缩在房间内不敢乱动。 门外响起踏踏的脚步声,宫内所有人都是本能的一哆嗦。 又有新主子来了? 陈述阳在陈安等人的护卫下,趁着卫虎未对宫城彻底围拢之时,偷偷溜走。 “报,将军,没有找到陈家父子的踪影。 抓到了她们。” 两个衣衫不整的宫女被押了上来,跪倒在陈述阳面前。 正是刚才伺候陈述阳的两人。 “陈述阳父子人呢?” “他们……他们跑了。” 两女也不隐瞒,干脆利落的回答。 对她们来说,向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忠诚。 只要能保命,跟着谁都行。 卫虎看向身边军士: “去告诉大将军,陈述阳父子跑出长阳宫了。 长阳宫已经落到我们手中。” “是!” “来人,传令下去,将宫内所有人全部带出来,不可放过任何人。 给我细细盘查他们的身份。” “遵令。” 几乎没费太大力气,靖凌军便攻入长阳宫。 萧靖凌身边跟着小铃铛入城,城门紧接着重重关上。 赵天霸登上城墙,原来的陈家军守城将士,全都放下武器蹲在地上,不敢乱动。 他们也算是精锐,但是在靖凌军这般虎狼铁军面前乖顺的像是小绵羊。 尤其是那黑脸壮汉,手里拎着两个不知道几十斤的铁锤。 刚上来有人还要反抗,被他一锤就给砸成了烂泥。 “大将军,陈述阳父子跑了。” “城门都关上了,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给我细细的搜,他们肯定还在城内。” “对了,黎元锐呐? 问问他是怎么逃出城的,看看陈家父子知不知道这个逃出城的地方?” 第313章 长阳宫,本公子来了 “老爷,老爷,靖凌军入城了。” 宰相府,护卫急匆匆而来,叫醒刚刚入睡的庞师古。 这一句话,宛若一道惊雷镇醒沉寂的宰相府。 各院的房门缓缓打开,全都走进院子,来到庞师古的房门前。 “父亲。” 庞源一看着房间走出来的庞师古,轻声呼唤一声。 破城之日来的如此之快,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庞师古面色平静,抬头看了眼夜空。 “我以为最快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 未曾想,今晚就破城了。” “对啊,恐怕谁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半夜突然破城。 难怪都说萧靖凌足智多谋,不走寻常路。 今日算是领教了。”庞源一感慨。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爷爷……” 听到消息的庞书瑶也跑了过来。 看到众人都围在一起,稍微平复了下情绪。 庞师古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家人们,神色沉稳,并未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担心什么? 陈述阳都没能将我如何? 萧靖凌还能杀了我。” “他进城,反倒让老夫更安心了。 都去歇息吧。 我庞家,保住了。” 其他人虽没明白庞师古具体什么意思。 但看他的神情,好像是有百分百把握的样子。 “父亲,您早有谋划?”庞源一不解的追问。 庞师古深邃的眼眸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下棋之人,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多路布局,方可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庞师古扫了眼庞书瑶: “我与萧靖凌,还是有些交情的。” “你们,给我围住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 稍微松了口气的宰相府众人,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情绪瞬间又紧张起来,不由隔着院墙,看向外边。 “老爷。” 门口的护卫跑来报告: “来了一队军士,他们围了我们的府邸。 说是不让进出。” “不只是我们这里,隔壁街的几家朝廷官员的府邸,都是如此。” 庞师古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无需担心。 萧靖凌这是怕朝廷的官员趁机作乱,或趁乱跑路。 不用管他们,都去歇息吧。 明日天亮,就都清楚了。” “父亲,您就不担心,他们会冲进来抢东西。 孩儿可听说,萧靖凌贪财的很。 每到一个地方,富户和官员府邸都要被他翻个底朝天。 一两银子都不放过。”庞源一担忧。 “这是长阳,有比官员府邸和世家大户更加富裕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长阳宫。” 庞源一说的没错,此时的萧靖凌正在赶往长阳宫的路上。 想到宫内的金银珠宝,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要是龙椅也是纯金打造的就好了,肯定值钱。” “站住。” 突然的一声厉喝,打断了萧靖凌的思绪。 扭头看去,见到一雄伟府邸内,冲出个背着包袱的男子,身后是追赶而来的靖凌军。 “怎么回事?” “拜见大将军。 他是那府里的下人,抢了银子,杀了人,要逃跑。” 萧靖凌顺着军士指的方向扫了眼那大宅子,上边挂着冯府的字样。 “射伤他的腿就行,将其带回来。” 萧靖凌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冯府的大宅子。 “还真是气派啊。” 靖凌军虽然已经围住了院子,没有命令,谁也没有擅自入内,只是排了两个军士在门内看着院子内的情况。 院子内乱糟糟的,一副要大祸临头,鸡飞狗跳的样子。 有人在忙着收拾东西。 下人们更是为了值钱的东西大打出手。 “你没告诉他们,就算抢得再多,收拾的再利落,也带不出去?” 萧靖凌笑问身边的军士。 对方点头:“说了,他们不听。 他们说,不信咱能全杀了他们。” “有意思。” 萧靖凌冷笑一声,掏出腰间的火枪冲天勾动扳机。 砰的一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房间内的人也都跑了出来,惊恐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要造反啊? 老子的东西,你们也敢抢?” 萧靖凌像个土匪似的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东西都给老子放回去,人,都给我去那边蹲着。 谁敢乱动,斩了。” 话音落下,院子内的众人全都像是待宰的小鸡子,大气都不敢喘,乖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萧靖凌指的位置蹲下。 萧靖凌上前两步,扫了眼他们争抢的东西。 “你们以为,这些东西抢到就是自己的了? 想的美。” “你家大人呢?” 萧靖凌看向气质像管家似的老者。 老者摇头:“自从听到大将军入城的消息后,就没了我家大人的消息。 全府上下也都找了,没有踪影。” “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不敢作假。” “你家大人可是冯全?”萧靖凌追问。 “正是冯全大人。” “莫名消失,还能长了翅膀不成。” 萧靖凌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军士: “再派些人进来,给我看紧他们。 另外搜搜,有没有暗道一类的地方。 我就不信,冯全都莫名消失。” 萧靖凌没有久留,转身走出大院,翻身上马,继续朝着长阳宫而去。 长阳宫,大殿门前的空地上,跪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宫女、太监、后宫的嫔妃,还有陈家军的俘虏,全都在此。 卫虎站在台阶上,听着身边护卫的汇报。 “没有陈家父子的身影。” 谈话间,卫虎看到萧靖凌骑着马而来,快步上前迎接。 “回大将军,长阳宫内所有大小人员,全都在此了。” 萧靖凌骑在马上,从跪倒的人群中央走过,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一座长阳宫就这么多人。 这需要多少老百姓养着啊?” “全都给我抬起头来。” 萧靖凌大喝一声,众人浑身一颤,胆怯的抬起头看向骑在马上的大将军。 其中有人是认识萧靖凌的。 之前在京都时,萧靖凌后来也是经常入宫的。 萧靖凌看了眼距离自己最近的众妃子。 他翻身下马,目光在众后宫嫔妃脸上扫过。 “你们谁最受宠啊?” 闻言,嫔妃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人被推举了出来。 萧靖凌上前,弯腰捏住一个妃子的下巴,伸手接过火把细细打量一番。 卫虎上前,在萧靖凌耳边低语。 “公子,她就是熹妃。 之前是先皇的爱妃,后来跟着黎元锐差点成皇后……” “原来是她啊……” 第314章 怎样?是不是看的很熟悉 “你就是熹妃?” 萧靖凌捏着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蛋,身材。 确实风情万种,尤其是那妩媚一笑,令人心里痒痒的。 熹妃冲着萧靖凌娇媚的眨了眨眼,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萧靖凌手指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熹妃浑身一颤,以为自己这次又要受宠了。 谁曾想,萧靖凌态度突然变幻,冷冰冰吐出一句:“砍了。” 听到这两个字,别说熹妃,就是卫虎也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靖凌继续道:“祸国殃民,不修德行,妖言误国,当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点。 她是漠西王的亲妹妹,漠西王一家都死在自己手里,萧靖凌可不想半夜躺床上被人抹了脖子。 卫虎没有多言,抽出长剑,拉着熹妃的头发,不等她求饶的话说出口,就被直接砍了脑袋。 跪在地上的其他嫔妃和宫女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直视眼前的大将军。 说杀就杀,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本将军会查清你们的底细。 没有做过坏事的,一切如常,表现好会有奖赏或赦免。 若是做过坏事,还不自己交代,被查出来的,决不轻饶。” 萧靖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全都回到各自的住处。” 众人散去,萧靖凌看向卫虎:“带黎元锐进大殿。” 萧靖凌站在大殿中央,抬头望着那金光灿灿的龙椅。 只要他再向上走两步,就可以坐在那把天下人为之疯狂的位置。 可是,他并未走上去。 看那凳子就知道太硬了,硌屁股。 黎元锐被人带进长阳宫。 他惊慌又不知所措的四处寻找,试图找到能解救自己的方法。 可惜,仅仅是过了数日,再次来到这里,已经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变得无比陌生。 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又好像从来没真正得到过一样。 走过大殿下的台阶,他目光锐利的捕捉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 黎元锐身体猛地一滞,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昏倒过去。 “爱妃……” 之前与他欢愉过无数夜晚的女人,冰冷的躺在地上,任凭他喊破喉咙,也没回应他。 这是萧靖凌故意让人留下,就是给他看的。 迈步走进大殿。 黎元锐望着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此时没有意气风发,只有挫败和无助。 以前的他,高高在上,俯视脚下百官的跪拜。 今日的他,同样变成了跪倒在下边的一只蝼蚁。 “熟悉吗?” 萧靖凌缓缓开口:“故地重游,什么感觉? 要不要再上去坐坐。” 他指了指那把金灿灿的椅子,盯着黎元锐的神色变化。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元锐有些气急败坏的盯着萧靖凌。 如果眼神能杀人,萧靖凌早就死了不知多少遍了。 萧靖凌绕到黎元锐身边,对他的反应没有任何的不满。 “我帮你重回长阳,助你回到这长阳宫,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 “灭了陈家军,赶走陈述阳,也算是为你报仇了,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 黎元锐知道,萧靖凌没憋什么好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可以保你活命。” 听到这话,黎元锐眼底闪过一道希望的光芒。 萧靖凌继续道:“不但能活命,你还能继续住在这宫中,享受你习惯的荣华富贵。 只是,要你给我帮一个小忙。 对你来说,是极为简单的事。” 黎元锐上下打量着卖关子的萧靖凌,实在不清楚他要做什么。 “你有话直说。”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严肃道: “我需要你写一个罪己诏。 然后,下一道禅位诏书。” “禅位诏书?”黎元锐瞪大眼睛看着萧靖凌,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要朕把皇位禅让给你?” 黎元锐心中愤怒无比,宛若即将爆发的火山。 若不是看到殿外都是萧靖凌的人,他都要当场发飙了。 出乎意料的,他看到了萧靖凌的摇头。 “不是禅让给我。 是禅让给塞北王,萧佑平。” “为什么? 你不想当皇帝?”黎元锐脸上大大的疑惑。 那个男人看到皇位不是双眼放光。 萧靖凌却视若无物。 就是龙椅摆在那,他都不去多看一眼。 萧靖凌笑容轻松,双手一摊: “谁告诉你,我要当皇帝的?” “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黎元锐有些怀疑人生。 他一定是装的。 谁会对皇位不感兴趣? 卫虎远远站在旁边,目光聚焦在萧靖凌身上,也搞不懂他的想法。 难道萧靖凌真的不想当皇帝? “给你时间,你认真考虑。” 萧靖凌转头给卫虎一个眼神: “带他先去,给他笔墨纸砚,好生伺候着。 什么时候写好了我要的东西,送来给我看。” 卫虎招手叫来两个护卫,带着黎元锐离开。 “丫头,传消息给东方先生,左议先生他们,让他们来长阳。” 萧靖凌有些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身体一摊,靠在椅背上。 “卫虎,让下边的兄弟辛苦一下,定要清点好长阳宫内的金银。 另外,若有人趁乱意图不轨,决不轻饶。” “遵令!” “大将军,要不要给塞北写封奏报。”卫虎询问。 萧靖凌稍作沉思,微微颔首: “若是其他城池,也就无所谓了。 长阳算是都城,应该写一封。” “只是,今晚太累了,明日再说吧。” “传令,让兄弟们轮流歇息。” …… 城内,靖凌军还在搜寻陈家父子的踪迹。 城墙下,一处残破的狗洞处,数道身影聚集在一起。 听着身后的追兵声音,陈述阳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顺着狗洞就爬了出去,陈安紧随其后。 出城上马,一行几人快速朝着善勇的营地而去。 前来支援的善勇,听到长阳城已经被靖凌军占领,更是对陈述阳轻视。 “十几万人的大军,不到两个时辰,就被靖凌军全部俘虏,真是废物。” “报,陈述阳父子向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还有多少人?”善勇追问。 “六人六马。” “废物,还以为他能剩下点人马,我们可以趁机收了他的人马。 没想到,最后就剩这么点人。 如此,还来做什么,给我们添麻烦。” 善勇嘀咕一句,看向来报的军士: “命人去砍了他们父子的脑袋,给萧靖凌送去。” 第315章 恭请大将军登临九五 “公子,善勇派人送来了陈家父子的人头。” 韩辛腰间挎刀,走进长阳宫的侧殿。 萧靖凌自床榻上醒来,扫了眼身下的床铺,低声抱怨。 “这皇宫的床榻也不软和啊,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 半夜睡在这,都有股莫名的寒气。” “丫头。” 萧靖凌朝着旁边喊了一声,小铃铛快步而来。 “你去城内找一处贪官的府邸,晚上我们搬去那里住。 这长阳宫,还是留给下一位皇帝吧。” “好嘞!” 看着小丫头离开,萧靖凌这才整了整衣服看向韩辛。 “确定是陈述阳父子的脑袋?” “给陈家军的人看过,确实是父子两人。” 韩辛点头,招手让护卫拎着两个脑袋送上来。 萧靖凌随意的瞥了一眼,便示意他们拿走。 “葬了吧。” “城内各官员和世家大族,有什么反应?” 萧靖凌迈步走出侧殿,朝着外边走去,韩辛紧跟在后。 “昨夜进城时,有人想要趁机逃离的,现在全都被赶了回去。 按照公子的吩咐,已经开始清点他们的财产了。 他们哭喊着要见您。” “他们来了。” 韩辛扫了眼宫门位置,大批的官员身穿官服,低着脑袋,迈着小碎步,快步而来。 众人见到站在大殿台阶上的萧靖凌,齐齐跪拜,那场景宛若站在城墙上,看下方万千来攻城的将士,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几人中,有几人是萧靖凌认识的。 窦千夫,庞师古,蔡大坤等。 “拜见大将军……” 百官齐齐跪拜,朝着萧靖凌隆重行礼。 萧靖凌站在高处睥睨众人,陡然间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涌上心头,令其差点失去理智。 这就是皇权的诱惑吗? 一言九鼎,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性命,一个家族的存亡,一个天下的兴衰。 不得不承认,被万千人众星捧月的感觉,确实很爽,甚至令人有些迷失。 萧靖凌并未因此冲昏头脑,向下走了两步,看向跪倒在脚下的百官。 “诸位,大家有些都是熟人了,何必这么客气啊? 是不是啊,窦太尉,蔡大人……” 为首的几人听到萧靖凌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害怕的微微颤抖。 这家伙还记仇呐? 他们中不乏当年在京都先皇面前,参奏萧靖凌的人,此时头也不敢抬。 “听说你们要见我? 何事?” 萧靖凌懒得与他们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要收拾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为首的官员对视一眼,还是窦千夫先一步站了出来,手里捧着奏章。 “回大将军。 这是朝廷百官写的劝谏书,大将军文韬武略,天下敬仰,收漠西,镇西域,乃是百姓之福。 如今天下分崩,苍生无主,明公德配天地,当承天命,登九五之尊,以救万民于水火……” 萧靖凌手里拄着长剑,默默听窦千夫说完,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这是要本将军来当皇帝?” “请大将军登临九五之尊。” 百官齐齐迎合,声音在长阳宫回荡。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了眼韩辛。 “你看我能当皇帝吗?” “末将看,公子能。”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步走下台阶,目光落在窦千夫身上,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奏章,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还都盖了手印。 “这都是要我称帝的大臣名单?” “正是,请大将军上承天意下顺民心。” 萧靖凌扫了眼名单,放回窦千夫手里,目光在百官身上扫过。 “你们也都这样认为?” “望大将军,上承天意下顺民心。” 萧靖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们,最后在庞师古身前站定。 “庞宰相,那上面好像没你的名字啊。” “对了还有你。” 萧靖凌视线转移到庞师古身后的蔡大坤身上。 “你们两位觉得,我不配当皇帝吗?” “你若想做下一个陈述阳,尽管可以听他们的。” 蔡大坤先一步在庞师古之前开口,完全没有遮掩。 “你,蔡大坤,你闭嘴……” 周围官员听到他的话,大声呵斥。 萧靖凌抬手打断对方的话,笑盈盈的看着蔡大坤。 “蔡大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直率可爱。 想来,你能活到今天也不容易啊。” “本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得罪,尽管砍了本官的脑袋便是。”蔡大坤依旧刚硬。 萧靖凌笑了笑,看向庞师古。 “庞宰相以为呢?” “老夫以为,蔡大人虽然说的直白,却是有些道理的。” “老油条,不愧是你啊。” 萧靖凌后撤两步站上台阶。 “既然有人想本将军称帝,也有人不同意。 那我们就公平一些,来个表决。” “拥护本将军称帝的,站到我的左手边。 认为我不能称帝的,站到我的右手边。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萧靖凌手里拄着长剑,微微闭上眼睛,也不看他们的动向,静静听着百官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有些官员想通过萧靖凌的脸色再做决定,但见他闭着眼睛,一时间也为难起来。 庞师古和蔡大坤毫不犹豫的站在右手边。 窦千夫则是坚定的支持萧靖凌称帝。 众人全部站好,在韩辛的提醒下,萧靖凌微微睁开眼睛。 扫了眼身前的庞师古等人,显然是少数的。 窦千夫那边的人数占据大多数。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窦千夫注意到萧靖凌看向他们时,眼底的神采,心底更加有底。 余光瞥一眼庞师古,心底冷笑。 “老狐狸,这次你赌输了。 等到萧靖凌登基,我就是大权在握的朝廷第一人。 你庞师古,该滚蛋了。” “都选好了。” 萧靖凌冷冷的询问庞师古身后的不支持者。 有官员见到萧靖凌这副样子,担心他会报复不支持者,颤颤巍巍的转换到了支持的哪一方。 萧靖凌走到窦千夫等人面前,笑着点点头。 “很好,你们很好啊。” “请大将军登临大位。” 庞师古身后的官员,虽心有不甘,但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全都挺直腰杆,等待萧靖凌的发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来人啊。” 萧靖凌大喊一声,卫虎快步而来。 “将这些全都给我拉出去砍了。” 窦千夫看到萧靖凌指向的是他们,笑脸僵在脸上,浑身冷汗直冒。 “这……大将军,我们是支持你的啊……” “大将军……” “支持我,你们这是在害我。 陈述阳就是因为你们的支持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们也想本将军与他一样。” “全都给我砍了……” 庞师古等人见状长舒一口气。 这一把,赌赢了。 第316章 老百姓的靖凌军 “砍了他们,还有你们?” 萧靖凌注意力落在庞师古等人身上。 “各司其职吧。 继续发挥你们的才华。” “你们在黎元锐手下,本是什么职位,依旧做什么。 不过,这次要替本公子治理的是北津到漠西的地盘。 若是再像以前那样,荒唐敷衍。 莫怪我心狠手辣。” “具体怎样做,会有人教你们的。” 已经通知了东方辞和左议他们,想来用不了太久,他们就会赶到长阳。 萧靖凌看向庞师古和蔡大坤:“两位,随我去城里看看如何?” 迈步走出长阳宫,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 “怎么没见到冯全的身影? 躲在家里? 还是跑了?” 韩辛上前一步拱手道: “昨夜查到冯全家里。 最后在一处地下室发现他。 冯大人正抱着满地的金银傻笑。 杜鹃姑娘看过,说是他已经疯了。” “疯了?” 萧靖凌若有所思,看了眼蔡大坤: “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啊。” “大将军的意思是,要蔡某去亲自查看?”蔡大坤明白萧靖凌投来的眼神: “那蔡某就走一趟。” “韩辛,派人保护好蔡大人。 若是其他官员府邸有事,也可麻烦蔡大人。” “遵令。” 萧靖凌望着蔡大坤在靖凌军的护卫下离开,朝着庞师古露出个笑意,做出个请的手势。 庞师古面色淡然:“大将军这是要用蔡大人?” “庞宰相觉得不妥?”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不急不缓的走在长阳街头: “蔡大人性子刚硬,我正需要这样不怕得罪人的人。 若什么都讲人情,那只会重蹈覆辙。” 庞师古眼眸深邃,微微点头: “大将军考虑深远,老夫佩服。 只是,这查抄各家的官邸,是不是太过激了一些。 像那些被你斩首的官员,他们的府邸,尽可查抄。 但是依旧能用的官员,是不是可以放松一些。” “另外,还有长阳城内的世家大族,富户豪绅,若是连他们一起得罪,怕是一项大麻烦。” “你这是在为他们求情?” 萧靖凌脚步放缓看向庞师古,眼底带着审视。 庞师古摇头:“非也,老夫知道大将军想要改变现状。 只是太过激进了一些,或可放缓速度。 等平定下来,再徐徐图之。” 萧靖凌点头,面带笑意:“您说的没错。 只是,要分情况。 眼下的大黎已经是烂到根上了。 而这些人都是罪魁祸首。 放任他们继续肆无忌惮,那百姓依旧在受苦。 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改变不了什么。” “我就是要快刀斩乱麻。 趁着我大军在手,谁若不服,就直接用刀剑告诉他们道理。 以此能更好的震慑他们。” “像先生所说的徐徐图之。 要几年,一年,三年还是十年。 太久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没有铁腕,无法肃清毒瘤。” “我知道这些朝廷官员,世家大族,富户豪绅,背后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和网络。 除掉他们,必然引起不少人的憎恨。 他们要报复,要报仇,尽管来便是。 钝刀子割肉,不如一刀来的畅快。” 庞师古听着萧靖凌的表述,心中难免震撼。 依旧对他的激进办法有所担忧,但并没有反驳。 他清楚,这其实才是最好的办法。 路过一条巷子,萧靖凌看到靖凌军押着穿着华丽的人经过。 “他们怎么回事?” “回大将军,他们用刀枪反抗,现在押他们去刑场。” “你就是萧靖凌?” 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听到萧靖凌这边的对话,像是看到了希望,扑通跪倒在地。 “大将军,求您放过我们吧。 我们知道错了。” “起初他们冲进来,我们以为是陈家的残兵,要来抢掠的。 如此才命令府上的护卫,拿起刀剑防卫。 知道是靖凌军的人,我们便放下了兵器。 我们真没想与您作对。 我巴不得您早点进城的。” “或者,您杀了我。 放过我一家老小也行啊。 他们是无辜的。” 听着男子的祈求,萧靖凌看向汇报的屯长。 “他说的可是真的?” “差不多。” “可有伤到我们的兄弟。” “有一个兄弟被他们射伤了手臂。” 闻听此言,萧靖凌看向锦衣男子。 “你可愿给受伤的兄弟补偿。” “愿意,我愿意。” 萧靖凌点头,转而看向身边的屯长。 “不是所有富户官员都是坏人。 像是这样的,并不与我们为敌,不要急着处理。 先带他们回去,等慢慢核查。 若是没做过对不起百姓的勾当,可留下他们。 如果查出十恶不煞,定斩不饶。” “末将明白。” “我这些话,传给其他兄弟。 以后,都要按照如此行事。” “遵令!” 锦衣男子听到萧靖凌的话,连连磕头道谢。 “多谢大将军。 我沈家向来做的都是良心生意,肯定没有对不起百姓的地方。” 萧靖凌面色温和:“最好是如你所言,先回去吧。” 庞师古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萧靖凌处理事端。 目光在街道上扫过。 一切都在靖凌军的维持下有序进行。 就是从各府邸查抄出来的银子,不小心翻落在地,靖凌军都是小心的将他们装进箱子封存带走。 从未看到有士兵疯狂抢夺财宝和女人的现象。 他们看着那些东西,丝毫没有占为己有的贪婪。 庞师古心中骇然,忍不住上前两步跟到萧靖凌身边。 “大将军,老夫有个疑惑。” “先生请讲。” 庞师古指了指眼前的靖凌军: “其他大军进城,都是烧杀抢掠,妇女孩子都要遭殃。 金银财宝,叮当作响,哭喊咒骂声不绝于耳。 好好的一座城,会化为人间炼狱。 为何你的靖凌军入城,完全不同? 没有争抢,更没有大骂。 甚至大声的喧嚣都没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百姓第二天依旧如常,想来他们都感到惊讶。” 萧靖凌笑着点头。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靖凌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 不是军阀手里的私人武器。” “他们也都是百姓的孩子。 若是他们抢了百姓,那么他们的家人可能会遭到其他军队的争抢。 他们不是在为我萧靖凌打天下,而是在保护他们的妻儿父母还有他们手里的田地。” “百姓的子弟兵?” 庞师古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却被深深的震撼。 他饱读诗书,纵观历史,也未曾听闻过有这样的军队。 有如此的治世之法。 “报,京都方向传来消息。 黄兴突袭京都,京都陷落。 黎元武率领剩余人马逃出京都。” 第317章 京都陷落,青山关破 “京都……陷落了?” 庞师古的反应比萧靖凌更加剧烈。 他脸色苍白,身体不由的向后一歪,好在身后护卫及时出手,他才没摔在地上。 京都,那可是大黎的皇都。 皇都陷落,也就意味着,大黎江山,彻底完了。 他这个做了三朝宰相的人,怎么可能没任何反应。 看着他满脸的憔悴,萧靖凌安排人送他回去。 回到庞府,庞师古已经是昏迷过去。 “去请长阳宫的御医来给宰相医治。” 萧靖凌看着庞师古被抬到床上,对身边的护卫下达命令。 听到消息的庞家人,急匆匆而来。 见到萧靖凌在此,先是行礼,才去查看庞师古的情况。 庞书瑶见到萧靖凌,原本是欢喜的。 但是看到躺在床上最心疼她的爷爷,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 “爷爷,您怎么了? 您醒醒啊。” “御医来了。” 趁着御医给庞师古诊脉的间隙,萧靖凌走出房门,交代韩辛。 “让赵天豹探查黎元武的动向。 切不可让其逃回东海。 找到他的位置,你率领一队铁骑,最好将他们逼回黄兴的方向。” 韩辛领命,快步而去。 萧靖凌稍思片刻,招手叫来身边护卫。 “你去传令秦风,要他率领五千人出城,在城外京都方向十里驻扎。” “遵令。” 安排好一切,萧靖凌转身准备去查看庞师古的情况,突然撞到一片柔软。 “呀……” 房间内出来的庞书瑶被突然转身的萧靖凌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在她即将倒下之际,一只大手绕过她纤细滑嫩的腰肢,稳稳揽住她下落的身体。 庞书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映在眼帘中的俊朗面容,害羞的脸色通红。 望着眼前的萧靖凌,她双眼出神,嘴角勾笑,满面桃花。 “庞姑娘,你没事吧?” 萧靖凌的声音拉回庞书瑶的思绪。 她眼神慌乱的躲闪,赶忙挣扎着从萧靖凌手上躲开,害羞的双手缠在一起,水润樱唇张了几下,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开口。 “萧公子,好…好久不见了。” 庞书瑶双手紧紧握着衣服,微微抬起眼眸,偷偷看一眼萧靖凌。 眼前的男子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令其浑身发烫。 萧靖凌没有丝毫的顾忌,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柔水美人儿。 “是好久不见了。 庞姑娘长大了啊。” 萧靖凌盯着凹凸有致的地方,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果然诚不欺我。 一年多不见,庞书瑶已经算的上是绝色美人了。 特别是那身材,已经堪比京都的青梧了。 庞书瑶被看的脸蛋能滴出水来,小心翼翼的扫了眼萧靖凌。 “萧公子也是更加英武了。”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我又不是不让你看。” 萧靖凌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双眸。 “好看吗?” 庞书瑶没有犹豫的点头。 “我出来告诉您,御医诊断过,爷爷没什么大碍。 喝点汤药,休养几日就可恢复。” “那就好。” 注意到庞源一走出来,萧靖凌缩回手指,庞书瑶害羞的低下头。 庞源一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多谢大将军送我父亲回来。” “举手之劳。 你们照顾好老爷子吧。 我先走了。” “回头再来拜访。” 庞书瑶望着萧靖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舍。 庞源一注意到女儿的神色,不由的露出担忧。 “瑶儿,你刚才跟大将军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简单的问候几句。”庞书瑶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房间。 “我去看看爷爷。” 庞源一还想说话,看着她跑开,只能无奈的摇头。 “傻丫头,你可别被骗了啊。” 萧靖凌走出庞家,迎面就撞上了骑马找来的小铃铛。 “公子,府邸已经找好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 “带路。” 萧靖凌翻身上马跟着小铃铛来到一处大宅子。 小铃铛开心的拉着萧靖凌走进院子。 “公子,我都打听了。 这是之前陈述阳一家住的地方。 他们一家都跑了。 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丫头选的,那就住在这里。” 萧靖凌宠溺的揉了揉小铃铛的头发。 转头就看到有不少军士抬着箱子进来。 另一边,还有些打扮华丽的女人,走进院子。 “这是做什么?” 小铃铛嘿嘿一笑。 “这些都是长阳宫的好东西。 我知道公子喜欢,就让他们搬来了。” “还有她们。” 小铃铛指了指走进来的女人: “公子不是也喜欢。 以后让她们伺候您。 最好是生几个小公子。” 萧靖凌闻言,双眸猛地瞪大,盯着小丫头: “谁告诉你的这些?” “不用别人告诉啊,我是最懂公子的啊。” 小铃铛拍着胸脯,自豪不已。 “她们都是宫里的女子。 我都查过了,很干净。 有的还没被宠幸过的。” 萧靖凌疑惑更深。 怎么感觉自家这小丫头也不干净了。 不解中,萧靖凌看到了远处的杜鹃,他瞬间明白什么。 “小丫头,你跟着杜鹃姐姐,是不是也学坏了。” “没有的,才没有。 我是公子的人,肯定要帮公子想您想不到的事。” “我谢谢你啊。” 萧靖凌无奈,不过也没有拒绝。 难得有这么贴心的小丫头,怎么舍得凶她。 回头打她屁股,好好教训一顿就行了。 “大将军。” 赵天豹匆匆而来: “刚收到塞北传来的消息。 青山关被北蛮十五万铁骑攻破了。” “这么快?” 萧靖凌面色陡然一变。 “塞北王他们如何?” “目前只是破了青山关。 王爷不在青山关,二公子已经率兵后撤,黑甲军正在增援。 具体还没消息传来。” “报,公子,塞北有鹰隼传信而来。” 萧靖凌伸手接过信件,立马打开查看。 平常都是飞鸽传书,这次用了鹰隼,看来塞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 信件是萧佑平亲自写的,先是问了长阳的战况,又说了青山关的战败。 主要是来要火药配方的。 萧靖凌看完手上信件,没有丝毫慌张。 他对这一天早有预料。 收起信件,萧靖凌看向赵天豹。 “传令给卫虎。 从长阳宫拿出来的金银珠宝,给兄弟们分一分。” “多谢大将军。” “塞北那边,怎么回复?” “容我再想想……” 第318章 不杀,不救 塞北。 吉先生看到鹰隼落下,快步上前取下腿上的竹筒,来不及打开,直接走进萧佑平的书房。 “王爷,四公子回信了。” 稳坐在书案前的萧佑平扔下手里的书册,伸手接过吉先生递来的字条。 吉先生眼巴巴的盯着萧佑平的神色,等待结果。 在他的期待中,萧佑平缓缓开口。 “老四已经拿下长阳了。 陈述阳父子被斩杀。 还活捉了黎元锐。” “极好。” “至于火药的配方。 他上边说,给配方我们也做不出来。 打算直接给我们火雷和火枪。 他已经传令给岩城,这些东西会从岩城出发,送往北境,还派来人,教塞北军使用。” “不过,这混蛋小子,还要跟老子要银子。 还说是用成本价给我的。” “真是够贪财的,儿子给老子东西,现在还要银子。 你自己看吧。” 萧佑平看完手里信件,直接扔给吉先生。 “他还当不当我是他的父王?” 吉先生接过字条展开一目十行嘴角勾起笑意。 “王爷,这点事算什么? 四公子也没错。 火雷火枪都是他做出来的,耗费巨大。 而塞北给他的东西,远远不够造这些的。 他趁机跟你哭穷,要点东西,倒是符合四公子的性子。” “他还来跟本王要东西。 长阳城内的金银珠宝,还不够他用吗?” “王爷,您又误会了。 四公子上边不是写了吗? 长阳城内的东西,他一分一毫都没动。 长阳宫,他都没进去,里边的东西完好未动,就等着王爷您亲自前往。” 吉先生看着信中的内容,不由的开心,开始替萧靖凌说话。 “王爷,四公子在信中说,抓到了黎元锐。 等您去长阳,你打算何时前往?” “本王去做什么? 他胆子大的很,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由他自己处理便是。” 萧佑平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你立马派人,前往岩城接应运送火雷和火枪的人马。 让他们直接送往北境。 告诉老二,若是用上这些东西,他还打不退北蛮铁骑,就给老子滚回来。 本王重新派人前往。” “王爷放心,我下去就安排。” 吉先生说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手里继续捏着萧靖凌传来的纸张。 “还有事?”萧佑平问。 吉先生面色淡然: “王爷还没说,什么时候去长阳,我早做准备。” “不是说了,让老四自己处理。” 吉先生凑前两步,压低声音道: “王爷,您没明白四公子的意思。” 萧佑平转头满脸疑惑:“他的意思?” “王爷您看。” 吉先生展开纸张的后边让萧佑平看。 萧佑平看到上边盖的大印,心头猛地一惊:“这是?国玺?” 吉先生点头:“四公子邀您去长阳,不是客气,是真心真意的。 若是我没有猜错,四公子是打算让黎元锐在长阳禅位。” “什么? 他要自己当皇帝……” “王爷,不是四公子。 而是王爷您。” 吉先生不急不缓的解释: “四公子是要王爷前往长阳,便于黎元锐禅让于您。 如此,王爷便可名正言顺的往前一步。” 话音落下,书房内安静异常,落针可闻。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久久没有动作。 “你确定,老四是让本王去坐那个位置。 而不是在试探本王。 或者,诱使本王前往,他方便动手?” 吉先生无奈苦笑。 “王爷谨慎一些没问题。 只是,老夫相信,四公子绝对是真心的。 至于说诱骗您故意去长阳一说,更不可能。 四公子本就是忠孝之人,不可能做出黎元锐那种畜生干的事。” “若是四公子并非诚信。 他大可,自己登临帝位。 无需写这些东西。” “长阳的探子来消息,四公子进城第二天,就有百官力荐他登临皇位。 结果,这些人全都被砍了。” 萧佑平听着吉先生的话,心中狐疑,有所担忧,但同样热血澎湃。 “你这话说的不错。 按照老四现在的性子。 他若真的要自己坐那个位置,根本无需这么麻烦。” “只是,迁往长阳,是一件大事啊。 需要与他们商议一番。” “另外,此时北蛮大军破了青山关,也不是离开的时候,容易动摇军心啊。” 吉先生明白,萧佑平这是同意的。 只是,还要其他同僚的谏言。 重要的还是北境的安稳,必须击退北蛮铁骑。 “王爷尽可放心,此事交由老夫去处理。” 萧佑平故作平静的点头,示意吉先生下去。 他目光盯着舆图上,长阳的字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吗?” 长阳,萧靖凌这几日也没闲着,天天忙的不可开交,审阅各种表章。 看的她脑壳疼。 “真没想到,原来每天有这么多事要处理。 根本处理不完啊。” 萧靖凌轻叹一声,闭着眼睛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丫头,给本公子揉揉脑袋。” 一双小手轻轻抚上萧靖凌的太阳穴,动作轻柔的帮他按摩。 “舒服啊。 丫头,你最近手法这么温柔了? 跟谁学的啊,以后就这样保持啊。” 淡淡的桃花香飘进萧靖凌的鼻腔,萧靖凌抽了抽鼻子,猛地睁开眼睛。 这不是小铃铛喜欢的味道,按摩之人绝不是丫头。 果然,双眼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笑颜如花的庞书瑶。 “庞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了。 他们说你在忙着公务就没打扰你。”庞书瑶轻言细语的回答。 “最近新写了首诗,想劳烦萧公子给指正一二。” “庞姑娘谦虚了。 请坐吧。” “您头不疼了?”庞书瑶还想帮萧靖凌按摩的。 萧靖凌笑容温和:“无妨。 庞宰相身体如何?” “爷爷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多谢萧公子挂念。” 庞书瑶动作淑女的做到旁边,拿出自己的诗文,递到萧靖凌面前。 “请公子看看。” 萧靖凌正要细看,卫虎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 萧靖凌知道有事,示意庞书瑶稍坐片刻,随之来到门口。 “斥候刚传来消息。 黎元武被黄兴的人马追击,在向东的路上遇伏,又掉头回来了。 看方向似是我们这边。” “奇怪的一点是,黄兴的人马只是疯狂追击,并没有要斩杀黎元武的样子。” “他这是不想黎元武死在他们手上。 故意逼黎元武向我们这边来,想借我们的手杀了黎元武。” 萧靖凌领会黄兴的意图。 因为同样的,他也想黎元武死在黄兴手里。 如此一来,他就是斩杀大黎皇帝的罪魁祸首。 别人可以借此事来大做文章。 “传令给秦风,定要挡回黎元武。 不能让其进入我们的区域。 不要杀,也不要救,最好将其逼回京都。” 第319章 公主吃醋了? 京都外荒野。 黎元武骑在马上,带着残兵一路狂奔,不时向后扫一眼,担心后方的追兵会突然冲来。 “陛下,去往东海郡的路都有黄兴的人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陛下,或许可以去南徐试试。 南徐郡虽在黄兴手里,但末将认识守将。 他曾是我大黎的将领。” “不可,去南徐,岂不是自投罗网,万万不可。 臣以为,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去处。 西北方向,长阳,萧靖凌。” “眼下长阳在萧靖凌手上,只要陛下修书一封。 想来,萧靖凌不会见死不救的。” “陛下,臣觉得不妥。 塞北狼子野心,早就有显露。 萧靖凌更是阴险狡诈,不可信啊。” 众人的话在黎元武耳边嗡嗡个不停,他只觉得头疼。 “够了!” 黎元武怒斥一声,满脸的疲惫: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黄兴的地盘,肯定是不能呆的。” “去长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萧靖凌曾是父皇御赐的驸马都尉。 前段时日,又跟熙宁大婚。 无论如何,他都比那些乱臣贼子要可信的多。” “长阳被陈述阳攻取,他还打着为黎元锐报仇的旗号,夺回长阳。 可见,他心中还是有对大黎的忠义的。” “只要进了长阳,稍作歇息,重整人马。 朕定会亲自夺回京都。” “传令,全速前往长阳。” 黎元武大手一挥,随即叫来身边的官员: “给萧靖凌修书一封,盖上朕的玺印。 就说,朕好久没见熙宁了。 正好去亲自恭贺他们大婚。” “遵旨。” 黎元武大军身后,旌旗飘动,黄兴的人马紧追不舍,但只是与他们发生小规模的战斗,没打算全力出击。 “去禀告王爷,黎元武已经朝着长阳的方向而去了。” 领兵大将命身边传令兵速去给黄兴传递消息,他继续带人追赶。 长阳城外,秦风稳坐大帐,接到斥候的回报,缓缓自凳子上起身。 “京都来的,还有多少人马?” “总共五六千左右。 其中还包含大臣家眷。 实际有征战能力的,或许不足两千。” “派出一队人马,去截断此处的道路。” 秦风站在舆图前,剑尖指着图上的一处道路: “让他们无法继续前进。 另外,让兄弟们换上百姓衣服,冒充土匪,去抢一波。 不要久战,抢完东西就走,令他们知难而退。” 秦风布置完任务,转而再次叫来传令兵。 “将这里的消息,传回长阳,告知大将军。” “报……” 传信兵尚未离开,又有斥候匆匆而来。 “将军,京都方向走来一群普通打扮的百姓。 其中似有流民。 有人说是要见您。” “京都方向来的,见我。” 秦风稍作思考: “对方可报上姓名?” “有个好像叫崔冲……” “崔冲?” 秦风自是记得这个名字: “你没听错?” “应该是这个名字吧。”传令兵也不太确定。 秦风转头看向尚未去长阳传消息的士兵。 “记得告诉大将军这个消息。 你先去吧。” 传信兵离开,秦风看向身前的斥候。 “告诉他们,我可以在营外见他。 只见这个叫崔冲的。 他们在原地等候,没有大将军的传令,所有人不能再往前一步。” “遵令。” 长阳,萧靖凌住宅。 萧靖凌正在客厅,细细品读庞书瑶送来的最新诗篇。 “庞姑娘果然是才情过人,本公子也是自愧不如。”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背诗,仅凭真才实学,他是写不出庞书瑶这样的诗篇的。 庞书瑶被夸的满脸羞涩。 在她心中,萧靖凌就是天下最有才华的男子,能被他如此夸赞,自是开心的想原地转圈圈。 “公子喜欢,若是不嫌弃,送与公子可好?” 庞书瑶鼓足勇气,尝试着低声开口。 萧靖凌点头:“求之不得。 能有庞姑娘的诗篇,是本公子的荣幸。” “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庞书瑶脸色红润。 “庞姑娘但讲无妨。” “可否请萧公子,也能为我做首诗。” 庞书瑶轻咬嘴唇,小心翼翼的等着萧靖凌的回答。 这是他早就有的心愿。 之前想要跟萧靖凌提出,但是萧靖凌离开京都后,就彻底断了联络。 萧靖凌轻松一笑:“自是没问题的。” “我来执笔。”庞书瑶有些小兴奋,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等着萧靖凌开口。 萧靖凌稍作思考,盯着庞书瑶柔美的身躯,看了又看。 这样的女子,果真是赏心悦目。 只是,要哪首诗才能配上她的容颜? “有了,就它吧。” 萧靖凌心中做出决定,不急不缓的单手背在身后开口,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庞书瑶听着萧靖凌做出的诗篇,握着毛笔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世间竟有如此形容女子的诗,真是好诗啊。 只是不知道,萧公子这诗,是不是来形容她的。 想到这些,庞书瑶更不敢去看萧靖凌的眼睛。 “好一句,云裳衣裳花想容……” 门外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萧靖凌猛地回头看去,熙宁身后跟着玉儿,迈步走进房间。 熙宁进门后的目光,紧紧落在庞书瑶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你是庞爱卿家的孙女吧?” “臣女庞书瑶,参见殿下。” 庞书瑶放下毛笔,恭敬的朝着熙宁行礼。 熙宁轻哼一声,走到书案前,扫了眼纸上未干的墨迹,冷厉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公子真是好兴致啊。” 萧靖凌听出她话里的生气,笑容温和的上前两步。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啊。”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小铃铛,小铃铛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萧公子,在这长阳城快活,怕是都忘了自己已经大婚了吧。”熙宁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萧靖凌。 萧靖凌轻咳一声,收起桌上的诗篇,递给庞书瑶。 “臣女先行告退。” 庞书瑶明白其中的意思,缓步退走。 她的背影刚离开,熙宁就不再遮掩。 “萧公子,你很快活啊。 云裳衣裳花想容,怎么不见,你给我做首诗啊?” “诗,乃是俗物。 什么诗,也难以形容我老婆的气质容颜啊。” 萧靖凌夸赞两句,歪着脑袋盯着熙宁。 “你这是吃醋了?” “本宫可不会吃醋。” “报……” 不等萧靖凌在说话,有军士快步走了进来。 萧靖凌换上一副认真脸,走到军士身边。 “说!” “秦将军传来消息,黎元武果真奔着长阳来了,他已经派人去阻拦。” 军士压低声音: “另外,大营外出现一些从京都跑出来的流民。 其中有个叫崔冲。 秦将军问,要不要让他们进城。” “崔冲?” 萧靖凌稍作思考: “查清他们的身份,可放入城。” 第320章 成王败寇,你当萧靖凌是什么好人? “来的路上,听闻京都已经陷落了。 你可有京都最新的消息?” 望着传令兵离开,熙宁也不再提起庞书瑶的事,而是面色担忧的向萧靖凌问起京都的情况。 萧靖凌扶着熙宁的肩膀,示意她落座。 “刚才来人,就是汇报京都情况的。” 他神色复杂,显得格外为难和悲愤。 “京都已经落在了黄兴手里。 黎元武率领残兵向东海撤退,再次遇到黄兴人马的阻击。 此时具体情况尚不明确。” 熙宁闻言,抬头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你会救他吗?” “你想我救他?” 萧靖凌在熙宁眼中看出了纠结的神色。 熙宁知道,若是萧靖凌自己,他肯定是不会救黎元武的,甚至会想办法让其活不成。 但是,作为皇兄,她又不得不问出这句话。 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外边,她于心不忍。 毕竟,她的亲人越来越少了。 “我不知道。” 熙宁有些为难的摇头: “大局来说,你肯定不能救的。 但是要私心来说,还是希望你能救他。 毕竟他还是我皇兄。” 萧靖凌伸手揽住熙宁的肩膀,熙宁微微歪了下脑袋靠在萧靖凌身上。 “我会派人去查看情况的。 能不能救下他,我不敢保证。 毕竟,他也是皇帝,有自己的骨气。” 熙宁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黎元锐在后院的房间,你要去见见他吗?” “他还活着?” 熙宁有些意外的扬起下巴,看向平静的萧靖凌。 “去见见他吧。 让小铃铛陪你去。 我还要去跟东方先生商议些事。” 萧靖凌低下头轻轻吻过熙宁的额头,迈步走出房间,留下满脸通红的熙宁愣在原地。 玉儿背对着这边,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看到萧靖凌走远才转头看向熙宁,捂嘴偷笑。 “殿下,公子对您可是最温柔的。” “臭丫头,你再偷看,小心挖去你的眼睛。” 熙宁嗔怪一句,红着脸起身。 门口的小铃铛见她出来,也跟了上去,朝着后院走去。 重兵把守的房门打开,满脸憔悴的黎元锐坐在桌前,目光空洞的盯着眼前的白纸。 开门的声音都没能惊动他丝毫。 熙宁面色平淡,并未有见到亲人的热情,更多的是憎恶。 若不是黎元锐,父皇不会死,太子哥哥不会死,母后也不会死,大黎江山,更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熙宁面如冰霜的迈着端庄优雅的步子来到黎元锐的面前。 注意到头顶的阴影,黎元锐才有气无力的开口:“这就等不及了吗?” 待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是熙宁而不是萧靖凌,神色略显慌乱。 “熙宁?” 见到曾经的亲人出现在眼前,黎元锐先是兴奋,随即羞愧的低下头。 “你是来看朕的? 还是来杀朕的。” “朕?” 熙宁冷哼一声:“你也好意思自称这个字。 你杀父弑君,霍乱天下,当得起这个朕字吗? 大黎先祖数辈打下的江山,全都毁在了你的一己私欲之下。 你配做大黎的君吗?” “你是来教训朕的?” 黎元锐声音清冷,苦涩的冷笑几声: “成王败寇。 直到今天,也没人敢说朕是败的。 无论如何,朕是大黎的皇帝。 朕拿下了大黎的江山。” “大黎江山走到今天,不是朕的错。 是他们,他们一个个狼子野心,乱臣贼子,要谋反,要逆上,要夺朕的天下。 尤其是萧靖凌。 他塞北早就在父皇时期,就在谋划着篡权夺位。 一切都是他萧家的阴谋。” “现在,他还要朕,亲自写下罪己诏,要禅位给萧佑平。 简直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对啊,你现在是萧靖凌的女人了。 也开始帮着萧家说话了。 以后,萧家坐了江山,你又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 熙宁,你是来看朕笑话的吧?” 熙宁听着黎元锐的风言风语,脸色铁青,无奈摇头。 “到了今天,你还没想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天子失德,天降灾祸。 一切皆是你造成的因果。”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嫂嫂,还有皇宫内千千万万被你斩杀的冤魂,怎么可能放过你?” “当年若不是萧靖凌护我离开京都,恐怕,我也难逃你的毒手吧?” “萧靖凌确实有极大的野心,起初,我也是极为不满的。 想着他应该是本宫手里的一把刀。 帮我重新稳住大黎的江山。 但是,经过这些年的跟随,我发现,他并不只有野心,还有一颗爱民之心。” “你从未去过北津吧? 还有漠西,在那里,萧靖凌就是他们的王。 提起萧靖凌,百姓不是恐惧,而是欢迎。 我读遍古今书籍,从未看过哪一位君主能做到这一点的。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就知道,大黎江山完了。 再拯救也是徒劳。” “哈哈……” 黎元锐突然发癫似的狂笑。 “熙宁,你怕是被他给骗了。 萧靖凌,他才是那个最阴毒之人。 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他在京都十年,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废物。 而一出京都,宛若蛟龙入海,瞬间掀起了大黎的惊涛骇浪。 这一浪,就打翻了大黎的江山。 都是他的阴谋。” 熙宁愈发觉得黎元锐不可理喻,摇头无奈,轻轻甩了下袖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熙宁长长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关上的房门,看向身侧的小铃铛。 “公子可说过,要如何处理他?” “公子说,他暂时不能死。”小铃铛简单直接的回答。 熙宁没再多说什么,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而去。 前厅,萧靖凌坐在主位。 东方辞、左议等人分列左右。 拿下长阳,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历史性的胜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大将军,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攻取京都了?” 赵天霸迫不及待的开口。 其他人纷纷向萧靖凌投来希望的目光。 萧靖凌笑着摇头。 “京都就在那里放着,他跑不掉的。 召诸位前来,是告诉诸位,要准备塞北王他们的到来。 若是一切顺利,塞北王府上下官民,不日将抵达长阳。” “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塞北王登临九五?”左议瞬间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什么意思?” 赵天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天下是大将军打下来的,凭什么让别人来当皇帝。 大将军才是应该当皇帝的,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大将军应该当皇帝……” “不要吵。” 东方辞起身,叫停了众人的不满: “大将军此举,定然有大将军的道理。 切不可乱说话,给大将军徒增麻烦。” 赵天霸等人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没有继续喧闹。 只是在心中盘算着,下去后找东方先生问个清楚。 第321章 再见京都来人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只留下东方辞走到萧靖凌身边。 东方辞自怀里掏出腊封的信件递到萧靖凌手中。 “公子,这是西域女皇贝亚给您的信。” “我们在西域的狼探来报,西域最近并未有太大动作,一直在发展内政。 而且加大了与北蛮各地的通商。 蒋修开出的几个矿脉资源,也都经过玉门,进了我们的范围,一切顺利。” 萧靖凌听着汇报,顺手拆开迷信,一目十行,嘴角不由的勾起笑意。 这西域女皇的字迹还是挺清秀的。 不过上边的内容更让萧靖凌惊喜。 他看完信上的内容,直接将信销毁,语气尽量平淡道: “西域女皇,有身孕了。” “啊……” 东方辞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噎了一下。 “这…西域女皇有了身孕,为何要告诉公子。” 突然,一个不可能的想法落在东方辞脑海中,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萧靖凌。 “公子,不会是……你的?” 萧靖凌淡然一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东方辞心领神会:“不愧是公子您啊。 这步棋下的,着实太妙了。 老夫都未曾想到,自愧不如啊。” “东方先生,你说我容易吗? 连自己都给卖出去了。 以后史书上会不会将我写成大英雄。” 萧靖凌贱兮兮的开口,转而继续道: “漠西那边如何? 颜山泉和董允可有消息传来。 还有镇守玉城的木娃子?” “前段时间他们都有派人来回报,一切都在按照公子的要求做事。 另外,公子之前说的,在关键城池组建军民一体的聚点,已经在进行了。” 东方辞走到舆图旁,伸手在上边指了几个地方。 “暂时在岩城,北津,漠西,玉门四处设立军民一体的聚点。 平常就是种地练兵,战时可汇集作战。” “东方先生做事,向来周到。” 萧靖凌笑着点头,转身示意东方辞落座。 “先生对我邀塞北王前来接受黎元锐禅让的决定,有何想法?” 东方辞落座,拿起腰间的酒壶轻抿一口。 “目前来说,此举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眼前各方豪强并起。 大黎的两个皇帝,皆落败。 此时称帝,无疑是众矢之的。 就像是陈述阳。” “若要称帝,不妨多找几人,一起称帝。” 萧靖凌静静听着,示意东方辞继续说。 “望天下各方势力,眼下最强的已经是分成了三家。 一方就是以公子为首的塞北。 另一个是刚占据京都,士气正盛的黄兴。 他占据京都,南徐,黄州三郡。 除此之外,若是黎元武回不去东海,那东海也必然落入黄兴的手中,如此一来,他实力更加强悍。 再一个,就是公子一直默默关注,最近才有行动的淮南王。” “淮南王一直在韬光养晦,前些时日兵出江北,迅速扫清不少小股反王,实力大增,未来他也是塞北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公子或联合三人,来一次共同称帝。 我想,不管是黄兴还是淮南王林策,两人都会心动的。” “共同称帝?” 萧靖凌若有所思。 共同称王,他倒是听说过,这共同称帝,是不是有点大了。 “公子通过此法,其实也在向另外两人传递一个消息。 示弱。 让对方觉得,我们怕了,不想打了,有现在的地盘就满足了,放松他们对我的忌惮之心。” “一纸盟书,三分天下。 公子可以趁此积蓄力量。 待时机成熟,拿下京都,一路南下。” 萧靖凌仔细的听着东方辞的谋划,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 一直打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 南征北战,需要兵马,要粮草器械。 若是一直打仗,百姓也是跟着过苦日子。 不管是黄兴的南徐还是林策的淮南,都是富庶之地。 而他的漠西和塞北,都是贫瘠之地。 要真的硬拼,打消耗战,还真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到萧靖凌有些犹豫,东方辞继续道: “我明白,公子有统一天下的决心。 但此事急不得。” “可借此机会,让百姓和大军都做出短暂的歇息。 之后再以战养战。 五年,五年时间,公子定然能一统江山。” “五年?” 萧靖凌不满的摇头: “太久了。 两年,最多两年。 不只是大黎原来的江山。 我还要北蛮,东罗,东沃,南梵都插满我靖凌军的大旗。” 东方辞闻言心头一震。 他终是低估了萧靖凌的野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萧靖凌嘀咕一句,大手紧紧压在舆图上。 “不止是大黎的周边,还有海外更广阔的天地。” “报……” 军士出现在门口。 萧靖凌示意他进来:“何事?” “大将军,秦将军已经将京都而来的流民送进城了。 有几个到了府外。” “我马上来。” 萧靖凌望着军士离开,看向东方辞。 “就按先生说的来。 你安排使臣,前往京都和淮南,跟黄兴和林策,商议此事吧。” “明白。” “另外,安排人收拾一下长阳宫。 劳烦先生,重新组建各职能部门。 静等塞北王前来吧。” 东方辞微微颔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靖凌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疑惑道: “先生有话直说。 若是您都不跟我说实话了,我还信得过谁?” 东方辞面色淡然,有些犹豫道: “公子,并非有事要瞒您。 我有一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是我的老师,直说便是。” “公子,塞北王前来没问题。 你那两位兄长,要不要……” 东方辞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他最是清楚,若是塞北王登基,接下来面临的怕是储君之争。 萧靖承和萧靖康对萧靖凌是巨大的威胁。 而且想都不用想,两人肯定也会想办法除掉萧靖凌。 萧靖凌明白东方辞的想法,并未生气,只是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眼天空。 “你去看着安排吧。” “即便我真的好心,他们也未必觉得我是好心。” “明白,我安排外边的狼探去做这件事。” 东方辞心下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担忧萧靖凌会心软。 “说到狼探,进城后怎么没见到金宝啊?” “他来过几次,见你正忙着,就回去了。” “这次他立了大功,是该去看看他的。 晚上吧,去看看他。” 萧靖凌说着,门口的军士带着几个普通打扮的流民走了进来。 东方辞没有久留,快步离开,去处理萧靖凌交代的事。 “小民,拜见大将军。” 萧靖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视线落在一年轻人身上。 “崔冲?” 崔冲见到萧靖凌,不受控制的眼泪掉落下来。 “萧将军,我终于是活着见到您了。” 第322章 今晚洞房 萧靖凌伸手扶起跪倒在地的崔冲,上下打量他一圈。 若是扔在路上,怕是真以为他是个乞丐的。 “能活着就好。” 萧靖凌轻声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众人身上。 “老登?我们又见面了?” “老奴拜见大将军。” 高登再次大命不死,从京都皇宫跑了出来。 萧靖凌都佩服他的生命力,真是老不死的。 “这位,看着也有些眼熟啊?” “在下罪语拜见大将军。” 相对端庄的罪语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京都的第一富商,也落到了今日的地步。 “原来是你。 不怕我杀了你,还敢跑到我地盘来?”萧靖凌半开玩笑。 崔冲转身面向萧靖凌: “大将军,是下官带他来的。 当然,他也是心甘情愿来的。” 萧靖凌扫了眼崔冲,两人目光对视。 这是给自己送来个钱袋子啊。 “丫头,安排他们住到侧院。 再给他们拿些换洗的衣服来。” 萧靖凌下达命令,崔冲等人表达感谢正要离开,看到熙宁从内院走来,连忙跪倒在地。 “老臣、老奴参见殿下。” “都起来吧。” 熙宁一袭紫色锦衣,目光锐利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见到都是宫里曾经的熟人,有种莫名的伤感。 “高登,罪语,崔冲你们跟本宫来。” 熙宁点出三人的名字,看了眼萧靖凌,似是询问他的意见。 萧靖凌没说话,微微颔首,望着三人跟在熙宁身后走远。 待到众人离去,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准备回书房。 “丫头,熙宁跟黎元锐说了什么?” 小铃铛没有丝毫隐瞒,将房间内熙宁和黎元锐的话,尽数说出。 萧靖凌闻言,并未察觉到不对。 熙宁在背后的一些小动作,他是一清二楚的。 罪语是京都的第一大富商,但幕后老板是熙宁,他很清楚。 包括,熙宁给淮南写去的信件,这些他都清清楚楚。 “大将军,秦风传来消息。 黎元武被重新逼回了京都附近。 他散去了身边的跟随者和家眷,带着数千骑,与黄兴的追兵,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还活着吗?” “只剩几个残兵,护着他在四处寻找出路。 想来不用到几天了。”卫虎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无论如何,那都是大黎的皇帝。 当年他在给先皇当贴身护卫之时,还教授过黎元武拳脚的。 萧靖凌神色平静,站在舆图前,手里磕着瓜子,眼底带着纠结。 理性告诉他,不能救。 但是…… “告诉秦风,盯着他。 若是有可能带他尸首回来。” “明白。” 卫虎尚未离开,韩辛从城外也赶了回来。 “公子,善勇在城外,说要投靠与您。 他手里有近万人。” “善勇?” 萧靖凌微微侧头,自是还记得这个名字。 “就是砍了陈述阳父子的脑袋,送进城来的家伙?” “正是此人。 他之前跟陈述阳并未有太深的交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围困长阳时,他会出现在附近。 本以为他会出手帮陈述阳,没想到却是砍了他父子二人的脑袋。”韩辛疑惑。 萧靖凌看穿一切:“不过是趋利避害。 若是我们败了,他会趁机攻打我们,讨好陈述阳,混个一官半职。 没想到,我们拿下了长阳。 他便随即改变想法,砍了陈述阳父子的脑袋,来向我们表忠心。 想在我们这里混口饭吃。” “那要不要赶走他?”韩辛追问。 萧靖凌稍作思考,微微摇头。 “人家来主动投靠,哪里有赶人离开的道理。 若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来帮助我们。” “本公子可是要广纳天下人才,广听天下谏言的。 有人来投靠,自然是要夹道欢迎。” “请善勇进城,晚上本公子在四通客栈,请他吃酒。 至于他的人马,分散到各营内,重新训练。” “遵令!” 韩辛微微拱手: “我现在去告诉他这个消息。” …… 黄昏,四通客栈。 萧靖凌身后跟着韩辛在门前下马。 等候多时的金宝快步上前迎接。 “公子,您来了。” 萧靖凌抬起手,摸了摸金宝的头发。 “看你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啊。” “有劳公子挂念,楼上请。” 金宝做出个请的手势,跟在萧靖凌身侧一起上楼。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跟本公子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都是小的该做的。 没有公子,哪有金宝的今天啊。” 萧靖凌面色温和的看他一眼,一起走进二楼房间。 “金银你是不缺的,权利,你暂时也需要不到。 要不然,给你说个媳妇?” 说到媳妇,金宝立马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公子又拿我打趣。 我可不喜欢女人,麻烦的很。” “你能说出这话,倒是让本公子有些惊讶。 你还有这般觉悟?” 萧靖凌好奇。 金宝憨厚一笑:“这都是阿姐来信说的。 阿姐说,一切都听公子的,公子的大事没完之前,不许我想女人。” “你阿姐也是太严苛了些。” 萧靖凌笑着打趣: “不过,她处在那样的环境下,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那就先给你记下,回头一并赏赐。” “公子,善勇他们到了。” 门外传来声音,萧靖凌示意金宝先行离开,随即才让善勇等人进来。 “善勇将军,久仰久仰啊。” 萧靖凌脸上挂着笑脸,坐在原地,示意进门的汉子落座。 善勇满脸的大胡子,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没有扭捏,直接落座。 “多谢大将军收留我等。 日后,我善某,定然为大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善将军言重了。” 萧靖凌笑着回应,指了指面前的酒杯: “善将军,请!” 两人共饮一杯,萧靖凌继续道: “既然入我靖凌军,就都是自家兄弟。 以后便是,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 “大将军豪气,善某再敬您一杯。” 离开四通客栈,萧靖凌回到宅子,一只脚刚踏进房门,小铃铛就端着个木托盘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公子,翻牌子吧。” 萧靖凌扫了眼小铃铛手里的托盘,嘴角上扬。 “什么牌子?” “就是决定今晚,您去哪里休息的牌子啊。 我都做好了。 您看,这个是公主的,这是宫里出来的……” 小铃铛为萧靖凌一一介绍上边名字的身份。 萧靖凌抬手就打在她的脑袋上。 “真把你家公子当皇帝了,还翻牌子。 要是被人知道,可是要砍头的。” “这些牌子,全都烧掉。” 萧靖凌一本正经: “以后还是用纸团比较好,写在纸上,放在箱子里,抓到哪个算哪个。 记住了?” “啊……哦……” 小铃铛起初还以为自己做错了。 听到后半句,瞬间明白过来。 果然还是自家公子。 她嘿嘿一笑,萧靖凌又是拍了她一下。 “我马上去做。” 萧靖凌拉住积极的小铃铛。 “今天就不用了。 肯定是要去熙宁房间的。 上次大婚当晚就率兵出征,今晚也该洞房了。” 第323章 黎元武,跳崖自杀 “公子,我去通告殿下。” 站在门口的玉儿见到走来的萧靖凌,转身要走被萧靖凌伸手拉住。 “通报什么通报? 我来自己娘子的房间,有什么可通报的?” “去去去,去歇息吧。 今晚,我伺候你家公主。” 萧靖凌朝着玉儿摆摆手,笑眯眯的推开熙宁的房门。 “小娘子,你心心念的夫君来了。” 熙宁被突然推开的房门吓了一跳,看到进来的是萧靖凌,紧握的双手微微松开,拘谨的坐在床榻边缘。 “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们都成亲了? 回自己房间,还要什么仪式不成?” 萧靖凌脸上带着坏笑,目光盯着烛光下美的发光的熙宁,伸手摸起茶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之前大婚,我们少了一项。 今日,夫君给你补上。” “你…不是……我没准备好。”熙宁满脸害羞。 虽然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这也太突兀了一些,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不需要准备。 一回生,两回熟。” 呼…… 萧靖凌吹灭蜡烛,直接就扑了过去。 熙宁吓得轻叫一声,担心被人听到,轻咬下唇。 “大胆叫出来就是,放心没人敢偷听。” 黑夜中传来萧靖凌的声音,熙宁脸颊早已红的能滴出水来。 “快快,你小声点,我也听一下。” 窗外的墙根下,玉儿身边挤着晨露晨霜,还有一个杜鹃,几人捂着嘴低声说话,对视一眼,羞红的脸颊满是笑意。 “没想到,公子这么猴急。” “不可乱说,小心被听到。” “小铃铛呐?” 杜鹃指了指屋顶。 小铃铛静静坐在屋顶,歪着耳朵,试图听清房间里的声音,小脸蛋红红的。 “跟谁没听过似的。” 旭日东升,萧靖凌慵懒的伸了伸腿,蹬掉身上的被子,一翻身就压在一团柔软之上。 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刚好对上熙宁闭着双眸的光滑脸颊。 “不冷着一张脸,这样看,还是挺引人怜爱的。” 熙宁感受到有热气打在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正冲着她坏笑的萧靖凌,双眸一愣,立马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萧靖凌轻笑一声,伸手进被子捏一下她的脸,缓缓起身。 翻开被子,注意到布单处明显的殷红,萧靖凌走下床,换上衣服揉了揉熙宁的头发。 “你好好歇着。” 走出房间,玉儿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照顾好她。” “是!” 恭送萧靖凌离开,玉儿端着温水,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 “殿下,萧公子已经走了。” 听到声音,熙宁才慢慢露出脑袋,满面桃花的看了眼门口。 此时,她只感觉浑身酸痛的难受,整个人都要散架似的。 “真能够折腾的。” 熙宁低声吐槽,转头看到玉儿在捂嘴偷笑,嗔怪的瞪她一眼。 “你笑什么?”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玉儿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也想早睡的啊。 可是房间内的声音没停,她也不舍的离开。 玉儿羞涩一笑:“昨晚我担心殿下找我,一直守在门外。” “你都听到了?”熙宁脸颊更红。 玉儿连忙摆手撒谎:“没有,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何止是玉儿,晨露晨霜,杜鹃小铃铛,都听的一清二楚。 玉儿伺候着熙宁起床,收起她的布单,小心的放在一边。 这东西,可不是能乱扔的。 前厅,萧靖凌精神焕发,吃过早餐正要出门,秦风便带人赶了回来。 看到秦风进门,萧靖凌大概有了猜测。 黎元武有定论了。 “大将军,黎元武跳崖自尽了。 我派人抬回了他的尸身。” “去看看。” 萧靖凌走到前院空地,卫虎等人听到消息已经到了。 熙宁也在玉儿的搀扶下,急匆匆而来。 “皇兄?” 萧靖凌上前,扫了眼已经失去生机的黎元武,心中五味杂陈。 人生无常。 谁能想到,前一日还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现在,也不过是一具躯体。 再过段时间,只剩一把土。 “崔冲。” 萧靖凌看向身后已经换了衣服的崔冲,又瞥一眼他身边的高登。 “按照皇帝的礼仪来埋葬他。 交由你们两个来操办。” 崔冲和高登同步拱手:“是!” 毕竟是他们侍奉过的君王,这件事交由他们来最合适。 “韩辛,带黎元锐来看一眼吧。 毕竟是他皇兄。” 韩辛领命,腰中挎刀,带两个护卫,向后院而去。 令黎元锐来看黎元武,说是考虑他们的亲情。 实际上,萧靖凌也是在提醒黎元锐。 若是不按自己的心意来,下一个躺下的就是他。 黎元锐见到躺板板的黎元武,没有悲伤,反倒是畅快大笑。 “黎元武,你也有今天? 怎么样?你在猖狂,再跟朕争? 你还是死在了朕的前边,痛快,痛快啊。” “若不是你,朕何至于如此狼狈? 你先下去,告诉父皇,你是如何将大黎的江山给折腾没的。” “都是你,都是你……” “朕赢了,朕赢了……” 看着他近乎疯癫的样子,萧靖凌递给韩辛个眼色,将其带回去。 “带公主回去休息。” 萧靖凌注意到熙宁的伤心,示意玉儿送熙宁回房间。 黎元武的葬礼,举办的异常隆重,消息传到各处。 青山关。 萧佑平早已是亲自率兵前来抵抗北蛮的进攻,暂时夺回了青山关的控制权。 收到长阳传来的消息,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大黎江山,彻底没了。” 被他从北津调来的萧婧文站在他身边,接过字条看了一眼。 “没想到,仅仅数年。 看似繁华的大黎,一夜间便倾覆了。 真是应了老四的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北蛮的旷野。 “塞北前往长阳的人马动身了吗?” “已经动身了。 我派了黑甲军,贴身护卫。 到了岩城,会由魏通将军接应。” 萧婧文如实回答。 萧佑平满意点头:“击退北蛮,我们也该南下。” “婧文,你跟凌儿在一起的时间长。 据你的观察,他想当皇帝吗?” 萧婧文显然没想到萧佑平突然如此发问。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平静道: “老四的野心很大。 但不是在权利,地位上的。 他想要的是给百姓一片安定生活。 饿不死人,是他经常说的最低要求。” “至于皇位,他私下说过。 不想当皇帝,只想自己潇洒快活。” “若是有一天,你两位兄长和老四真的斗起来。 你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他们互相残杀。”萧佑平像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争斗自古有之。 我不想看到你们血肉亲人,刀剑相向。” “小老四,肯定不会的。” 萧婧文神色严肃的开口: “若真的到了那个地步。 女儿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刀兵相向。” 第324章 大将军发明的新武器 “大哥,你这次怎么还亲自来了? 真是少见啊。” 萧靖康身披战甲,打量着同样穿着甲胄的萧靖承,眼神中带着戏谑。 “以前,你都是坐镇后方。 这回,怎么舍得亲自皮甲上阵了? 莫不是做给父王看的。” 萧靖承打掉萧靖康伸来的手。 “北蛮大军来犯,你镇守青山关不利,导致青山关失守。 我不披甲上阵,还要等到北蛮铁骑打到塞北去吗?” “还不是因为你无能?” “若不是我和父王及时赶到,怕是后边的城池也要落到北蛮人手中了。” 面对萧靖承的斥责,萧靖康神色难看,收起挑衅的目光。 “你懂什么? 我就是故意丢掉的青山关。” “若是青山关不丢。 父王怎么会跟萧靖凌要火雷和火枪。 现在,我军中也有了火雷火枪,以后绝对跟老四一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如此说来,倒是你更聪明了?”萧靖承瞪他一眼。 萧靖康冷笑,顺势坐在营帐内的凳子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聪明不敢说,但我能猜到大哥亲自披甲上阵的原因。” “你是急着打退北蛮敌军,好跟着父王去长阳吧? 父王到长阳登基,你是着急坐太子之位?” “可笑,大哥,动动脑子想想,你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什么意思?”萧靖承平复心绪,在萧靖康对面落座。 “我乃是世子,若父皇前进一步,太子之位自然是我的。” “大哥,有时候你是聪明过头。 现在怎么越来越天真啊。” 萧靖康笑着摇头: “谁说世子就一定是太子啊。 你别忘了,长阳是萧靖凌打下来的。 他现在手握三十万兵马。 你觉得,他会乖乖让你坐上太子之位?”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依我看,若不是担心天下人责骂和史书记载难看。 他萧靖凌早已经自己称帝了。” 萧靖承听着萧靖康的话,眉头微皱。 这些东西,正是他所担心的。 披甲上阵,也是为了在萧佑平眼前立下些战功。 萧靖康起身,突然坐到萧靖承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我都清楚。 若是萧靖凌走上那一步,你我都性命不保。” “我知道,他身边早就有你的人。 趁着我们尚未到长阳。” 萧靖康抬起手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时不动,待到以后,你还能动的了他吗?” “说不定,此时,他正在想着,怎样除掉我们兄弟呢?” 萧靖承目光阴鸷,盯着说话的萧靖康。 “你在他身边也安排了人?” “怕不止你我。 父王对他也未必完全放心。 他成长速度太快了。 压不住,只能一劳永逸。” 萧靖康眼里闪过狠厉。 “北蛮已经有退兵之势。 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南下去往长阳。 留给大哥你的时间不多了。” 谈话间,帐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知道是萧佑平和萧婧文回来了,立马闭嘴不再说话。 萧佑平走进大帐,面色沉稳:“召集各大将领前来。 趁势将北蛮大军,赶回去,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来骚扰。” “老二,岩城来的火雷和火枪还够用吗?” “回父王,还剩下一些。 要不要让老四,再送些过来。” “不需要了,此物消耗巨大。 你以为老四是白给的啊。 这都是老子花银子买来的。”萧佑平说到这里脸上带着气愤。 “什么? 老四这小崽子,还跟父王要了银子?” “你以为老四会白给啊。”萧靖承开口。 “这家伙,嘴上都是道义,心里全是生意。 不知道,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萧婧文不乐意的开口: “老四这些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只是原材料,就要从西域运来。 另外还要专门的工匠来制作。 这些都是银子的。” “大哥,你是主管给靖凌军提供粮草和军饷的。 你具体给了多少,你最清楚。 这些可都是老四自己弄银子做的。” “你……” “好了,别吵了。” 萧佑平不耐烦的打断三人的争吵,有些不满的看向萧靖承。 “你还有脸说。 小家子气,抠抠搜搜的。 让你为靖凌军提供粮草军饷,你给的一半都不够。 若不是婧文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老四一路南下,都是在自给自足。 怪不得他会如此。” “好了,还是商量如何击退北蛮大军吧。” …… 长阳城。 萧靖凌身穿锦袍,身骑战马,带着身边的亲近,出城来到一处山野之地。 “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打猎吗?” 小铃铛满眼的好奇。 萧靖凌四下看了一眼,找到个合适位置翻身下马。 “不是打猎,向您们展示一下本公子最新做出来的大玩具。” “韩辛,你带他们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定要轻拿轻放啊。” 见到萧靖凌下马,赵天霸等人也围拢过来。 他们记得上次有这种场面,好像还是实验火雷火炮的时候。 不知道这次,自家公子又弄出了什么好东西。 “看着像是帐篷啊? 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难道也能爆炸。” “还有竹篮子? 怎么看着像是来种地的?” 众人疑惑不解,萧靖凌也不多费口舌,上前指挥众人将其组装起来。 等到东西成型,赵天霸他们依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公子,你快告诉我们,这是做什么的吧?” 萧靖凌见他们急切的样子,也不卖关子,开始向他们解释。 “这种,下边挂着篮子的,叫热气球。 只要点燃这里,有了热度,这鼓起来,就能飘到天上。 我们的将士可以站在这篮子里,手里拿着火雷。 等热气球飘到城池上空,点燃火雷扔下去,能炸开城墙。 当然,也可以借此偷偷潜入城池。” “就这……” 赵天霸等人看着简陋的东西,半信半疑。 真有说的那么厉害。 “那这个呢?”秦风好奇指着旁边的小东西。 “这个叫滑翔翼。 背着这东西,从山上跳下来,也能从半空进入城池。” “公子的意思是说,用这两个东西,我们人能飞起来。”卫虎摆了摆手臂,像是鸟儿拍翅膀。 萧靖凌笑着点头。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不过,要控制好他们,也是需要训练的。” “先实验一下,若是能行,就挑选人,来训练。” “先试试这滑翔翼。 看到那边的山峰了,要爬上去,跳下来。 若是掌控的好,应该能平安落地。 如果弄不好,摔死也是有可能的?” “谁敢来做第一个会飞的鸟人?” 第325章 鸟人掉茅坑了,笑死个人 “俺来。” 站在秦风背后的一个瘦小男子上前一步: “大将军,让俺来试试吧? 俺从小就想着能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 萧靖凌上下打量对方一眼。 “你可想好了。 这东西没那么好操控。 搞不好,啪嗒掉下来,可是要摔死的。” “不怕。” 瘦小男子拍了拍胸膛: “俺娘给俺算过命,俺能活到一百岁的。 俺皮糙肉厚的,不怕摔。” 萧靖凌看着他乐观的样子,满意的点头。 “勇气可嘉。 你叫什么名字?” “大将军,他叫秦西,本是秦家的仆人。 随我从京都一起出来的。”秦风轻声介绍。 “秦西,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那就由你来做第一个鸟人。 如果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第一支滑翔翼小队,就用你秦西的名字来命名。” “真的?”秦西满脸兴奋,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本将军什么骗过人。” 萧靖凌拉着他走到滑翔翼旁边,随即又挑选了几个主动愿意尝试的将士,向他们讲解操作方法。 等一切安排就绪,萧靖凌试了下风向,只想远处的山峰。 “扛着它们上山。 一定要小心,不要划破双翼。” “卫虎,你带着他们,组装热气球。 先不要上人,放上草人尝试一下。” “遵命。” 萧靖凌带人扛着滑翔翼走上山峰,望着远处的长阳城。 “不知道能不能飞到城内? 距离是有点远的。” 转头看向秦西期待又紧张的样子,萧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一定要保持头脑冷静,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有问题的。 若是察觉情况不妙。 一定要找那种摔不死的地方,跳下来。 这玩意坏了可以再做。 你们可不能有事。” “大将军放心,我们谨记在心。” “好,准备开始吧。” 萧靖凌看向秦风,秦风微微点头,开始指挥秦西他们按照操作准备。 秦西站在高处,望着脚下的万丈高低,心里突然没了底,双腿都在颤抖。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萧靖凌并未多说什么。 害怕是难免的。 面对未知的恐惧,最令人害怕。 这一关必须由他自己来克服。 秦西看了眼萧靖凌,又看了看秦风,眼睛一闭,咬紧牙关。 拼了! “啊……” 秦西大喊一声,视死如归,猛地俯冲跃下。 望着那摇摇晃晃的小玩意飞走,萧靖凌等人快步上前查看。 只见滑翔翼在半空一阵摇晃,似是要随时翻车的感觉。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萧靖凌藏在袖筒里的双手紧握拳头。 这种东西他也只是看过相关知识,并未亲自尝试过。 他没有百分百的信心去成功。 “快看,真的飞走了。” 秦风身边的军士看着秦西没有直接摔下去,而是朝着长阳城的方向去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的激动起来。 “背上这玩意,竟然真的能飞啊。” 众人跃跃欲试,期待的目光看向萧靖凌。 有了第一个的成功,萧靖凌暗自松口气。 面上表情依旧成竹在胸的样子。 “怎样?都说了,按照本公子说的,肯定没错。” 如果你们摔死了,肯定是没按照本公子说的去做。 “飞起来不难,困难的是落地。 一定要下蹲,不要直戳戳的用腿去落地,容易摔断腿。” 萧靖凌说着,还示范了一遍动作。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我的鸟人们。” 有了秦西的前边打样,后边的军士心理上也就没了太大的恐惧。 带着好奇,一个接一个的军士,挂着滑翔翼纷纷跃出。 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他们的勇气。 起初,萧靖凌还以为,他们会对新事物害怕,不敢尝试的。 显然,他们的大胆,超乎想象。 望着所有人全部跃下,萧靖凌看向秦风: “安排接应的人如何?” “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我们下山。” 山下,正在摆弄热气球的卫虎等人,看到山上一个接一个的小黑点飘走,不由的瞪大眼睛。 “真能飞啊?” “我去,好想尝试一下。” “大将军也太厉害了,什么东西都造的出来。” 此时,他们眼中对萧靖凌的佩服再上一层楼。 “别只看山上。 快点弄好这热气球,看看它的神奇之处。” 卫虎催促。 其他将士闻言,立马干劲十足。 滑翔翼已经如此厉害,他们也想看看手里的东西,飞起来会是怎么样的。 “火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吧。” 卫虎满怀期待的下令,紧紧盯着慢慢鼓起来的热气球。 “鼓起来了。” 旁边军士指着那慢慢涨起来的布囊圆球。 “飘起来了,快看,真的飘起来了。” “人若坐在下边那个篮子里,肯定也能跟着飘起来。” 萧靖凌回到山脚下,刚好看到飘起的热气球,尚且满意的点头。 “凑活着能用。” 长阳城内,正在街上乱跑的顽童,一抬头看到头顶飘过数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什么玩意,好奇的指着半空,又蹦又叫。 “快看,快看,有神仙飞下来了。” 一阵惊呼,引的全城百姓纷纷抬头看去。 没人见过这种东西,只看着他们飞的越来越低,眼看着就要落在屋顶上。 “是人? 上边有人。” 小朋友惊奇的追赶滑翔翼坠落的方向,大声的呼喊。 百姓的目光也追随着那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满眼的疑惑。 “快看,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秦西望着身下的越来越近的地面,还有跟着他跑的顽童和百姓,心中一阵慌乱。 “大将军说,要找空旷的地方落地。 这哪里有空旷的地方啊。” “院子。” 秦西注意到前边的农家院,准备落地。 恰巧走出房间的农户,看到一个怪东西朝着自己掉落下来,警惕的拿起门边的锄头。 扑通…… 秦西掉在一处茅草棚上,身体紧跟着翻滚几圈,直接给茅草棚砸了个大洞,掉了进去。 “好家伙,你是来偷屎的吗?” 农户扛着锄头,就跑向茅厕的方向。 秦西一头扎在茅厕里,露在外边的双腿猛烈挣扎。 “我靠,臭死了……” 在他绝望之际,有靖凌军冲进院子,快步来到茅厕旁边,拉着他的双腿,将其从茅厕拔出来。 扛着锄头的农户见状,吓得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 此时,门外也赶来了不少街上的百姓来看热闹。 小孩子指着掉进茅坑的秦西,哈哈大笑。 第326章 少年强,则国强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对掉进茅坑的秦西围观,有人望着天边飘动的奇怪球状物,发出惊叫。 城内百姓抬头看去,面露疑惑和恐慌。 “今天这怪事,还真是多啊。” “不会是上天给的指示吧?” “你看那圆球,发光发热,似是太阳。 定然是上天给我们长阳的信号。” “没错,大将军进长阳城后,就出现过天降异象。 必然是上天对大将军的承认。” “快跪下,接受上天的指示。” 百姓闻言,纷纷跪拜,向上天祈祷。 从茅坑爬出来的秦西浑身沾满污秽,大口的喘着粗气。 “落在哪里不行,偏偏落在茅厕。 真是丢死人了?” “快快快,扶我离开。” “大将军到……” 门外传来喊声,百姓纷纷让开道路。 萧靖凌迈步走进院子。 百姓齐声高呼:“拜见大将军。” 萧靖凌面色温和笑着点头。 “都跪着做什么? 快快起来。” “回大将军,天降异象,天佑大将军。” “什么异象?”萧靖凌疑惑。 身边幼童天真的指了指半空的圆形物。 “就是那个啊。” 萧靖凌顺着看去,无奈摇头。 “诸位,那不是什么异象。 那是本将军最新的发明,叫热气球。” “快点都起来吧。”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身边幼童的脑袋,走进院子,看向秦西,远远就闻到刺鼻的味道。 韩辛等人见状,也不由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 “大将军……” 秦西面露尴尬。 萧靖凌则是没太大意外: “可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 就是有点丢人。” “丢人总比丢命要强。” 萧靖凌扫了眼被秦西破坏的茅草棚,转头看向韩辛。 “通知崔冲一声,让他带人,来帮老乡把房子修好。” 转头看向站在旁边愣神的农户,萧靖凌安慰道: “放心,本将军会派人给你修好房子。 丫头,拿银子给老乡,算是我们的赔偿。” 农户见到萧靖凌递来的银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拒绝。 “草民不敢,不敢。” “损坏东西就要赔偿,没什么不敢的。” “拿着吧,这是我家公子的规矩。” “多谢大将军。”农户跪倒在地,感激涕零。 萧靖凌伸手扶起他,看向秦西: “先回去洗洗吧。 多练几次,掌握窍门,以后就好了。” “大将军,我能当大将军吗?” 萧靖凌离开院子,之前与他说话的孩童跑过来,追上萧靖凌的脚步。 “我也想当。” 身边几个小朋友纷纷举手,都要当大将军。 萧靖凌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小朋友的头发,笑的亲和。 “没问题。 只要你们认真读书识字,以后都可以当比我还厉害的大将军。” “我叫霍逐野,咱们拉钩,以后我也会成为大将军的。” 小家伙仰着下巴,伸出手指,眼里透露着不屈。 萧靖凌同样伸出手,笑的开心: “好,拉钩。 霍逐野,我这个大将军的名号,就等着你来取。” 萧靖凌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他丝毫没有厌烦。 周围孩子的父母眼睁睁看到这一幕,起初脸上满是担忧,生怕自己孩子日惹得萧靖凌不高兴。 他们想去拉回自家孩子的。 但是见到萧靖凌并没责怪,反而跟小孩子玩的极其开心,也稍微安心下来。 萧靖凌在小孩子中间,不像是大将军,倒像是个孩子王。 “记住我说得了吗? 一定要去学堂,好好学习。 在那里不但可以学习做大将军,还能学习如何种地? 如何修水渠,做工匠,还能学到一些很新奇的东西。 那些都是这个世界没有的。” “记住了!” 小孩子们双眼冒着星星,对着萧靖凌重重点头。 这是他们跟大将军的约定,肯定不能失约的。 萧靖凌摸摸他们的脑袋,笑着起身离开。 韩辛等人快步追上来。 “公子,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啊。” 萧靖凌翻身上马,面带笑意。 “少年强,则国强。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没有他们,我们打下的江山,又能稳固几年。” 街上的百姓目送萧靖凌走远,脸上的表情无比明媚。 站在萧靖凌刚才上马地方的一位老者,低声念叨着萧靖凌刚才说的话。 “少年强,则国强。” 老者目光落在旁边的孩童身上。 “真是令人豁然开朗啊。” “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的先生,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 老者之前还在恨萧靖凌办的学堂,抢走了他私塾里的学生。 闻听此言,终是明白,自己肤浅了。 萧靖凌回到府内,秦风也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大将军,从山上飞下来的军士都找到了。” “情况如何?” “有两个摔断了腿。 有一个挂在了树上。 还有一个冲进了别人家的茅厕,砸在了人家姑娘身上。 人家要来找说法。” “砸到了茅厕的姑娘身上?” 萧靖凌突然想笑,尽量控制别笑出声。 秦西掉进茅坑就够倒霉了。 这个直接砸在了人家正上茅坑的姑娘身上。 “要什么说法?” “人家说,自己还是清白大姑娘。 那兄弟玷污了人家的清白,以后没法嫁人了。”秦风如实汇报。 “那兄弟多大,有媳妇了吗? 若是没媳妇,直接让他娶了那姑娘便是。” “应是没娶媳妇的。”秦风早已经问清楚。 萧靖凌点头:“你去派人问问,那姑娘家是否愿意。 若是愿意,就这么办。 再给人留点银子。” “另外摔伤的兄弟,也好好医治。” “还有,以后滑翔翼小队就交给秦西,让他带着多出去练练。” “明白。” 萧靖凌回到院子,东方辞和左议紧跟着走进前厅。 “公子,斥候传来消息。 塞北王府的人,明日便可到长阳城。” “塞北王他们一起来了?” “来的是塞北王府的家眷。 王爷和世子他们,尚在青山关。 听说北蛮已经撤军了,想来不日也会赶到。” “公子,安排他们住哪里?”左议询问。 萧靖凌端起晨露递来的茶水猛灌一口。 “长阳宫。” “直接住进长阳宫?”左议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靖凌点头:“他们早晚要住进去的,让他们直接去长阳宫吧。” “对了,里边的东西收拾的如何?” “按照公子的意思,东西该拿出来的都搬出来了。”东方辞回。 “明日塞北王府家眷入城,要不要迎接?” “多大面子,还要我去迎接。 随便他们。 找个人去城门口,引一下路,就行了。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327章 塞北王妃到长阳 长阳城外,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自北方而来。 马队中央一架豪华马车内,坐着仪态端庄的吕舒兰。 “王妃,前边就是长阳城了。” 听到护卫的提醒,吕舒兰撩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巍峨的长阳城矗立在眼前。 城墙上下,都是身穿甲胄,站姿笔挺的靖凌军。 进出城门的百姓面带笑意,自军士身边走过,没有丝毫的畏惧。 甚至还会跟守军打招呼。 “这就是长阳城了?” 吕舒兰感叹一声,脸色突然铁青: “怎么没人出城迎接?” “这……” 护卫也注意到这一点。 “或是四公子不知道王妃今日抵达。 我派人前去通报一声。” “娘亲,这里就是长阳城吗?” 后方马车内,萧婧画探出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长阳城: “好威风啊,比我们塞北城还要雄壮呐。” “五哥,你快看,那就是四哥的靖凌军吧。 比黑甲军还凶的样子。” 玉珍歪头看了眼车外,见到马队突然停下,示意车外的护卫前去查看情况。 “马上就要见到四哥了。 好久没见到四哥了,我都有点想四哥了。 还有四哥新娶的嫂嫂,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萧婧文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玉珍也不打断,看了眼同样满眼好奇,但并不多眼的萧靖云。 “云儿,你觉得长阳如何?” 萧靖云开心点头: “娘亲喜欢,云儿就喜欢。” “夫人。” 护卫驭马而来,微微拱手: “是王妃叫停了马队。 说是要等四公子来亲自迎接。” 玉珍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终是没说什么,示意护卫下去。 这就开始摆架子了。 可惜,吕舒兰针对错了人。 现在的萧靖凌,可不是吕舒兰能拿捏的。 等着丢脸吧。 “娘亲,大娘为什么要等四哥来接啊? 我们不能自已进城吗?”萧婧画好奇。 萧靖云轻声道:“这是礼仪,也是为了彰显身份。 大娘是长辈,四哥本应出城迎接的。 只是,依照四哥的脾气,未必如她所愿。” “我看,大娘就是故意的,想要刁难四哥。”萧婧画口无遮拦。 玉珍看她一眼:“不可胡说。” “你们两个记得,进了长阳城,一定要谨言慎行。 少说多看,记住了?” “记下了。” “老奴恭迎塞北王妃……” 高登出现在马队前方,朝着吕舒兰的马车微微拱手。 “大将军忙于军务,实在难以腾出时间,特意让老奴来迎接诸位进城。” 吕舒兰掀开门帘,看了眼高登。 她看出对方是个太监,但并不知道高登是以前就伺候在先皇身边的太监,以为是长阳宫的太监,并没给他好脸色。 “近日并无战事,不知道你们大将军在忙什么军务啊? 连我这个塞北王府的主母,他的母娘来了,都不出城迎接?” 高登听着对方气势十足的话语,脸上不卑不亢。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摆架子的见过最多。 “王妃,大将军本来是准备来亲自迎接您的。 突然有事耽误了。 老奴带你们进城是一样的。 大将军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长阳宫。” 听到长阳宫三个字,吕舒兰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她自是知道,这是皇宫所在。 直接住进皇宫,那是何等的荣耀。 不过,她并不打算放过萧靖凌。 “既然你家大将军忙于军务。 我等自塞北而来,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就在此等候他便是。” 吕舒兰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必须在进城之际,就掌握主动权,要拿捏萧靖凌一番。 不然,以后根本压不住萧靖凌。 高登明白了她的心思,也不再纠缠,示意身边的军士去禀报萧靖凌。 此时,萧靖凌正在熙宁的房间,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熙宁和小铃铛站在旁边,歪着脑袋,试图看清萧靖凌画的是什么东西。 “夫君,这是何物?”熙宁轻缓开口。 萧靖凌放下手中毛笔,满意的拿起自己的画作举起来欣赏。 “这是你家夫君,最近设计的衣服。 等命人做出来,给我家娘子穿的。” “这……这是衣物?” 熙宁脸色羞红,重新看一遍萧靖凌手里的画纸。 “明明就是几根绳子,连皮肤都没全部遮住,怎么能当衣物? 又怎么穿的出去啊。” 熙宁只看图纸,想象出衣服的样子就足够羞涩了,更别说穿在身上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姿。 若是真穿上萧靖凌设计的这所谓衣物,跟没穿有啥区别。 羞耻。 萧靖凌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勾起坏笑。 “谁说让你传出去了。” 他微微弯腰,凑到熙宁耳边,故意在她耳垂上吐出热气。 “这是穿给你家夫君看的。” 自己设计的这种划时代的衣物,若是真穿出去。 自己都要来一句伤风败俗。 不过,卖给青楼的话,肯定大受欢迎。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画纸,又拿起另外几张图纸,伸手递给小铃铛。 “你去找衣匠做出来。 做好之后,直接送来这里,暂时不要展示给别人。” “好嘞。” “公子,有没有我能穿的?”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揉揉她的头发,又看向门口的晨露晨霜。 “有,都有,到时候,你们都穿上本公子亲自设计的衣服。” “公子……” 韩辛带着个军士出现在门口。 萧靖凌来到门口看向两人:“说?” “回大将军,塞北王府的马队已经到了城门口。 但是王妃不进城。 要大将军亲自出去迎接才行。 高公公要小的来询问大将军。” 萧靖凌闻言,双手背在身后,轻笑一声。 “这就给我摆上架子了。 还要我亲自迎接。 真当自己已经是皇后了吗?” “不用管她。” 萧靖凌站到院子里,声音平淡道: “你去让高公公回来。 至于他们,爱进不进。 又不是老子求他们来的。 不愿意进,就在外边等着。 有本事,一辈子别进城。” “你告诉塞北王府的其他人,若是愿意进城,自己进城。 想跟吕舒兰在外等着的就等着。 等着本将军去亲自迎接他们。” “遵命。” “夫君,来的毕竟是塞北王府的主母,你如此待她。 是不是太过生硬了一些?” 熙宁走出房间,轻声劝说。 萧靖凌笑了笑:“你以为,我待她温和了,以后就不针对我了。 这个女人,满脸的慈爱模样,背地里阴狠毒辣。 我小时候就见识过了。” 第328章 王妃,你好自为之 “我家大将军说了。 要进城,我等引诸位进城。” “若不愿进城,尽管留在城外。” 高公公大声向着塞北来的马队宣布,随即大手一挥,带着身边护卫直接回城。 吕舒兰见状,脸色铁青,暗暗握紧拳头。 “小杂种,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王妃,这……” 身边护卫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目光求助于吕舒兰。 此时,后方的玉珍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吕舒兰的马车前。 “大姐,凌儿或许是真的有事分不开身。 我们不如暂时先进城去吧。 大家走了多日,也都疲惫不堪,也该歇息了。” 听着玉珍的劝说,吕舒兰知道,这是给自己台阶。 吕舒兰轻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进城。” 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塞北的马队浩浩荡荡的进城,引来城内百姓驻足观看,露出好奇的神色,低声私语。 吕舒兰透过车帘缝隙扫了眼外边的情况,神色高傲。 “萧靖凌住在哪?” “大将军不住在长阳宫,住在外边一处院子内。” “他没住长阳宫?” 这倒是有点出乎吕舒兰的预料。 稍作思考,她轻声下令。 “其他人直接去长阳宫,你们随我去看看萧靖凌。 我倒是要看看,他在忙些什么。” “是!” “娘亲,大娘的马车走向另一边了。” 探着小脑袋在外边的萧婧画看到吕舒兰的马车脱离队伍,轻声告知车里的玉珍。 玉珍能猜到吕舒兰要去做什么,并未跟上。 他微微侧头,看向车外的护卫。 “四公子不住在长阳宫?” “回夫人,四公子确实不住在长阳宫,他住在外边的院子里。” “娘亲,我们要去看四哥吗?”萧婧画睁着大眼睛满眼的期待。 玉珍微微摇头:“先回去安顿下来。 晚些时候,再去看你四哥。” 马队顺着大道,直奔长阳宫。 早已守在宫门口的卫虎见到马队,令人缓缓打开宫门。 吕舒兰的马车离开马队,在萧靖凌的住所处停下。 “王妃,到了。” 吕舒兰走下马车,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宅子。 大门两侧,都是身披甲胄的锐士。 只是她下车的功夫,就有不少的人员进出院子。 他们步伐快速,显然是来向萧靖凌汇报事情的。 “你们什么人? 找谁的?” 门口守卫上前,上下打量着吕舒兰等人。 “大胆。” 吕舒兰护卫呵斥守门军士的无礼: “这位乃是塞北王妃,还不行礼? 去通报你家大将军,王妃到了。” “王妃?” 守门军士并未被吓到,不卑不亢的看他们一眼,示意身边之人前去汇报。 在他们眼中,只有一个主子,就是萧靖凌。 其他人身份再大,他们也不怕。 “您就是塞北来的王妃?” 此时刚好从外边回来的左议听到他们的对话,主动上前开口。 “王妃若是不介意,可随我进去。” “你是何人?”吕舒兰端着架子,眼底带着轻视。 “在下左议,常伴大将军左右。” 院内,正在主厅的萧靖凌听到汇报,猛然抬起头。 “她不去长阳宫,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东方辞同样面露疑惑。 “或是对您没去迎接,心有不满,特意来看看。 毕竟是塞北王府的主母,以后的皇后。 公子还是小心应对的好。” “她想当皇后,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我可以让他们住进长阳宫,也可以让他们无处可去。” 萧靖凌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袍,转头看向小铃铛。 “你去喊晨露晨霜过来伺候着。” “先生,你去告诉韩辛,撤走府内的护卫,留下十几人就够了。 城内的靖凌军也撤出长阳城。” “告诉秦风,留下驻守城池的人马,剩下大军,撤回密县。 赵天霸等一众将领,跟着撤走。 只留下韩辛,卫虎和秦风三人足矣。” “明白。” 东方辞闻言并未多说,塞北王府来人,意味着萧靖凌手下的众人要离开。 否则,只会引起忌惮。 安排好一切,萧靖凌准备去迎接吕舒兰,一只脚刚踏出房门,远远就看到吕舒兰走了进来。 “见过王妃。” 众人齐齐行礼,唯有萧靖凌立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不是说送王妃去长阳宫,怎么到这里来了?” 萧靖凌语气平淡的看向吕舒兰身边的护卫。 “是……” 护卫正要解释,吕舒兰率先开口。 “是我要求的。” 吕舒兰丝毫不客气,迈步走进房间,直接坐到了萧靖凌的主位上。 她是借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告诉所有人,她来了,这里就由她说了算。 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丫头,上茶。” 萧靖凌也不计较,随意的旁边坐下,示意左议等人落座。 小铃铛带着晨露晨霜出现。 晨露晨霜伺候在萧靖凌身边,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不时伸手在两姐妹身上捏一下,引得两人一阵娇羞。 吕舒兰将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看到晨露晨霜的那一模一样的绝色容颜,心中不由的赞叹。 萧靖凌身边竟然围绕着这般的美女。 “王妃,大将军,在下还有事要去忙,先下去了。” 左议和东方辞同时起身,退出房间。 萧靖凌冲他们摆摆手,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吕舒兰。 “现在没外人了? 有什么话,直说吧?” “凌儿误会了。” 吕舒兰脸上带上几分笑意: “只是听说,凌儿军务繁忙,担心你不注意身体,特意来看看你。 再说了,自大婚后,我们也是数月不见了。 母娘也是想念凌儿了。” “你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我早已将你当做亲儿子,自是时刻记挂在心的。” 看着她虚伪的面容,萧靖凌轻笑一声,伸手揽住晨露的腰肢,拉进自己怀里,满脸的好色之象。 “你拿我当亲儿子?” “若是我记得不错,当年我入京都为质,是你全力谋划的吧? 我在府中那几年,冬天没棉衣,浑身都是冻伤,你命人不许给我治疗,也是你的杰作吧。” 萧靖凌突然拉开裤腿:“看到这个黑印了吗? 这就是当年留下的,差点就给我截肢了。 王妃不会是忘了吧?”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就别再跟我这玩聊斋了。 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现在还想打压我,你尽可来试试。” “不过,我话跟你讲明了。 我不想与你们搞那些小动作。 你最好也别来招惹我。 你好好的做你的王妃,我保证,你衣食无忧,尽享尊荣。” “若你偏不,莫要怪我。” “你在威胁我?”吕舒兰陡然起身,她终是低估了现在的萧靖凌。 “不是威胁,是好心的劝告。 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能接你来长阳,也能送你去其他地方。 你好自为之。” 第329章 娘子生气了 吕舒兰气呼呼的离开,熙宁随即走进了房间。 看到萧靖凌左手搂着晨露,右手捏着晨霜,熙宁直接站在他的面前。 “不是说,塞北王妃来了。” 萧靖凌听到声音,微微抬头,看到面色冰冷的熙宁,双手从晨露晨霜身上恋恋不舍的收回。 “被我气走了。” 晨露晨霜起身,退到一边,萧靖凌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熙宁落座。 “你找她?” “找她作甚? 只是听说这位王妃是自幼将你带大的,特来看看。” “之前大婚之时不是见过?” “当日,并未说两句话。” 熙宁说着,目光落在晨露晨霜身上。 “你见王妃,还要带上两个姑娘,是想让她看到你是多好美色,故意留给对方破绽? 还是放松她的警惕。 我看外边的护卫都被撤走了。” “不愧是我的娘子啊,就是聪明。” 萧靖凌笑了笑: “她此次前来,不过是要替她的两个儿子来探我虚实的。” “只是,她也太沉不住气了些,刚到长阳,根基尚未扎下,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打算如何?”熙宁追问。 萧靖凌面色淡然:“看戏。” “我就在这静静看着,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可是至尊之位啊,谁又不眼馋呐?” “你呢?”熙宁反问:“你就不想坐那个位置?” 萧靖凌低下头,故意探着身子,凑到熙宁的眼前。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 天下太平,找个世外桃源,游览天下山水,何乐而不为? 傻子才会喜欢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 只是,最后好像自己也没得选。” 熙宁听着萧靖凌的回答有些出乎预料。 她以为,萧靖凌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至尊之位。 没想到,她心里其实是不在乎的。 洒脱,惬意,让她对眼前的男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若是我不争,恐怕他们也想杀了我。 毕竟,我对他们来说,威胁太大。 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大将军,殿下。” 卫虎从外边走了进来,朝着萧靖凌和熙宁躬身一礼。 “塞北来的人,已经全部安排进长阳宫了。 玉珍夫人打听了您的住处。 其他一切如常。” 萧靖凌点头:“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的人伺候好他们便是。 内务的事,还是交给高登去办。” 话音未落,东方辞带着崔冲和庄正走了进来。 “公子,在下准备派他们两个分别出使淮南和京都,跟黄兴和林策,商谈三王称帝的事。” 这是早就商议好的,萧靖凌也没什么意见。 “你们出使,带上我的护卫,定要保证安全归来。” “大将军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崔冲和庄正异口同声的开口。 目送几人离开房间,对上熙宁复杂的眼神,萧靖凌满脸的无辜。 “有什么话就直说?” “你要分了大黎的江山? 还搞出个三王称帝。”熙宁显得有些激动。 萧靖凌不急不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此乃大势所趋,是历史的潮流,非我们的意志能改变的。 大黎已经完了,你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即便再扶持起黎元锐,他也不过是沟壑傀儡。 你觉得,名存实亡的大黎江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此,只会将天下百姓推入水深火热的深渊。 天下需要重新回归秩序。 百姓需要安稳度日。 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去让天下继续陷入战火之中。” “说到底,你们还是要谋朝篡位。” 熙宁愤然起身,目光冰冷的盯着萧靖凌,不见之前的温情: “此乃大逆不道。 这天下是我大黎的。 不是你们三王称帝,就能瓜分的。” 熙宁浑身散发着寒意,不等萧靖凌开口,她转身便走。 “公子……” 小铃铛和晨露晨霜望着熙宁气势汹汹的离开,难免有些担忧。 萧靖凌摇摇头:“你们看好她。” “四哥,四哥,我来了。” 门外传来萧婧画的声音,尚未见到身影,先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萧婧画和萧靖云一前一后走进房间,见到萧靖凌,萧婧画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四哥……我都想你了。” 萧靖凌看到两个小家伙,面带笑意,弯腰将其抱进怀里。 “四哥,娘亲说,带了你爱吃的糕点。 晚点,娘亲还要亲自做好吃的,要我带四个一起去吃。” “好,那就一起去吃。” 萧靖凌眼中带着宠溺,带着两个小家伙走到院子里。 长阳宫。 吕舒兰住进了萧靖凌为她安排好的住处。 她望着眼前雄伟壮阔的院落宫殿,心中不由的激动起来。 这就是权势的威严和诱惑。 只是单纯的看上一眼,就令人无法自拔。 “这些架子怎么都是空的? 如此大的地方,装饰用的器具都没有?” 吕舒兰疑惑。 身后侍女小心跟着,低声开口: “王妃,不止是我们这里,整个长阳宫都是如此。 我打听过了。 靖凌军入城当天,四公子就率领大军进了长阳宫,搬走了宫内所有值钱的物件。” “这倒是符合他的性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小家子气。 宫里可还有其他人?” “宫女,太监都在。 还有靖凌军的护卫,不过我们的黑甲军进来后,靖凌军就撤走了。” “后宫原来的妃嫔和以前的官员呢?”吕舒兰继续追问,显然已经当起了主人。 “有些官员被四公子斩杀。 后宫的妃嫔,听说被四公子斩杀了一部分。 剩下的一部分,都莫名消失了。” “莫名消失?” 吕舒兰坐到床榻上,摆出家主的姿态。 侍女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被四公子身边的小丫头,都带走了。” “小铃铛?” 吕舒兰稍作沉思,嘴角勾起笑意。 “传闻萧靖凌好色,贪财,如今看来,倒是不虚啊。 后宫的女子,应该都在他的院子里了。” “王妃,奴婢还打听到个消息。”侍女神秘兮兮的。 “说来听听。” “听说,四公子有个怪癖,独爱别人媳妇。” 吕舒兰闻言,双眸猛地一瞪:“还有这回事? 倒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意思。” “对了,王爷他们可有消息传来?” “回王妃,北蛮大军已经撤退。 世子率领大军追击北蛮境内五十里,吓得北蛮大军不敢往前。 想来不日就会到长阳的。” “你传信给世子,要他务必要想办法,拿到军权,拉拢塞北军的将领。 否则,难以是萧靖凌的对手啊。” 第330章 亲手做的新袍子 吕舒兰吩咐着侍女去给世子萧靖承传消息,门外走进另一个侍女,朝她恭敬一礼。 “刚收到消息,有人看到四公子去了玉珍夫人的宫里。 奴婢打听到,是玉珍夫人邀请四公子来赴宴的。” 吕舒兰闻言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 “玉珍那个贱女人,这是按捺不住了。 想要拉拢萧靖凌那个小杂种。” “真以为萧靖凌能护住你们母子不成?” “我一句话,就能送你们去下地狱。” 吕舒兰脸色铁青,眼里布满阴鸷。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 “你刚才说,萧靖凌喜欢人妻?” 吕舒兰嘴角勾起邪魅笑意。 “不知道,如果王爷知道萧靖凌深夜只身进入玉珍那女人的院子,他会怎么想? 到时候,萧靖凌,玉珍,还有萧婧画和萧靖云……” “一石三鸟。” 吕舒兰想到某种可能,嘴角不由的勾起畅快笑意。 “萧靖凌,就让你先得意几天。 等王爷到了,看你还有好日子过。” “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吕舒兰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侍女,来到玉珍暂住的地方。 “王妃驾到!” 刚在桌前落座的萧靖凌,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正要拿筷子,听到门外传来的通报声音,突然没了什么胃口。 “她怎么来了?” 玉珍微微摇头,脸上依旧温和平静。 “或是碰巧了。” 说话间,吕舒兰已经是走进了房间。 她挂着虚伪的笑意:“刚入长阳,我来看看妹妹在这里能不能住习惯啊。 若是有不习惯的,告诉姐姐……” “呀,老四也在啊? 什么时候来啊?” 吕舒兰看到坐在桌前的萧靖凌,故意显露出惊讶的模样。 玉珍等人连忙起身朝着吕舒兰行礼,只有萧靖凌稳稳坐在原地,神色冷淡。 “我这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你就来了。” 萧靖凌也不看她那令人厌恶的虚伪面容,摆手示意萧婧画过来。 “哪一个是最好吃的。” 萧婧画看了眼吕舒兰,又询问似的目光看向玉珍,得到同意后,笑着凑到萧靖凌身边,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菜肴。 “娘亲做的这个,我最爱吃。” “好,我也来尝尝。” 萧靖凌拿起筷子,尝了口萧婧画指的菜肴,味道确实不错。 见萧靖凌自顾自的吃东西,玉珍温和的看向吕舒兰,轻声细语道: “大姐用过了吗? 不如一起吧?” 吕舒兰对萧靖凌的无视有些怒火,表面依旧端庄的样子。 “妹妹的手艺,早有耳闻,就是王爷也是经常在我耳边提起的。 只是,今日我已经用过了。” “老四在这,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好好用。” 吕舒兰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看着她愤懑的转身离开,萧靖凌突然回头。 “王妃都是吃山珍海味的,看不上咱这家常便饭。 姨娘,坐下吃饭吧。” 吕舒兰闻言脚下碰在门槛上差点摔倒,好在身边有侍女护着,才没太过狼狈。 望着吕舒兰走远,玉珍满脸担忧的看向萧靖凌。 “凌儿,你如此针对她,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姨娘无需担心。 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她同样不会放过我的。” 萧靖凌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姨娘不知道吧? 当年我还在福利的时候。 她给我吃的东西,都是喂给狗,狗都不吃的。 她更是授意大哥和二哥,毒打我。 用针扎我。” “起初,大哥二哥待我还是不错的,当我是小弟弟。 后来,都是被这个女人给调教坏了。” “还有这回事?” 玉珍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她并不知道萧靖凌在王府时的情况,玉珍进王府的时候,萧靖凌已经在京都做质子了。 偶尔听到关于萧靖凌的名字,也是在下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 对他的具体经历,并不知晓。 萧靖凌满脸的淡然:“所以说,我就算将她当亲娘供起来,她也不会念我的好。 不如直接将不愉快摆在台面上。 她要给我下绊子,尽管来。 我也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玉珍。 “你最好也提防她一些。 这个女人,堪比蛇蝎。” 萧靖凌摸了摸萧婧画和萧靖云的头发。 “这两个小家伙还小,别着了别人的道。” 他缓缓起身,继续道: “若是在宫内有事,你可去找高登。 外边也有我靖凌军的护卫,他们会护卫你们的安全。” 玉珍面露担忧,轻叹一声,目光在萧婧画和萧靖云身上扫过。 “不瞒你说。 我并无争抢之意。” “做母亲的,只想带着他们兄妹过安安静静的平稳生活。 争来抢去,最后的下场,我也是知道一些的。” “他们健康成长就好了。” 萧靖凌看得出,这是玉珍的心里话。 她性子柔软,看的通透,不喜争抢。 给萧靖云和萧婧画的教育同样如此。 只是,吕舒兰未必会这样想啊。 萧靖凌心中无奈,生在如此的时代和这样的家庭。 有些东西,未必是能顺从自己内心。 “我也吃饱了。 想来不日,父王就该到了。 那时,吕舒兰或许会收敛一些。” 见萧靖凌要走,玉珍赶忙叫住他,示意身边的侍女自后边拿来个包裹。 “这是我给你做的件袍子。 你回塞北时,第一次见你时就在准备了。 只是最近才做好。 不知道合不合身?” 萧靖凌看着玉珍手里拿着的锦袍,惊喜又哽咽。 这或许就是久违的亲情的感觉。 “多谢姨娘。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萧靖凌眼眶泛红,宝贝的接过锦袍。 玉珍又从侍女身边接过个小木盒递给萧靖凌。 “这是个簪子,送给熙宁公主的。 你代我拿给她吧。” “吕舒兰在盯着这边,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萧靖凌收起东西,面色温和的微微颔首。 “多谢姨娘了。” 锦袍和木盒递给身边的小铃铛,两人一起离开。 出宫门前,看到前来的恭送的高登,萧靖凌又向他交代几句。 高登也算是侍奉过多位皇帝了,对宫里那些事门清。 萧靖凌一说,他立马就能明白。 第331章 塞北王半路遇袭 “父王,往西走就是北津。 我们要在北津歇息吗?” 萧靖康骑在马上追上萧佑平的战马,指着西边的方向询问。 他们打退北蛮铁骑,留下驻守的塞北大军,便开始赶往长阳。 萧佑平看了眼天色,扭头看向北津方向。 “不在北津停留,继续南下。 要尽快赶到长阳。” “明白。” 萧靖康回头,将萧佑平的命令传达下去。 传令兵正要离开,一支飞箭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传令兵的脖子,鲜血喷溅。 扑通一声,传令兵满脸不可思的摔落马下。 “保护王爷……” “有刺客!” 萧靖康看着传令兵在自己身边倒下,只是愣了一下,立马组织身边的护卫开始防御。 咻咻…… 箭矢如雨从远处的林子飞射而出,目标直指萧佑平。 黑甲军快步上前,弯弓搭箭开始反击。 众人忙活着保护萧佑平的时候,斜后方冲出一支身穿黑衣,脸带面罩的汉子。 他们手持钢刀,分别朝着萧靖承和萧靖康砍去。 “世子,二公子小心。” 萧靖承猛然转头,黑衣人陡然跃起,手里的钢刀直奔他的面门。 “该死。” 萧靖承脸色难看,动作迅速的拔出腰间长剑,双手握着剑柄,横在头顶。 刀剑碰撞,火光四射。 黑衣人的力量和经验都在萧靖承之上,萧靖承支撑的吃力,双臂微微弯曲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你们是什么人,敢半路截杀我塞北王府的人?” 黑衣人根本不搭理他,只顾手上更加用力。 陡然间,黑衣人翻身一转,单手在腰间拔出柄匕首,顺势刺向萧靖承的胸口。 刺啦…… 匕首划破萧靖承的衣服,萧靖承身体后仰,摔落马下,只是受伤,没有完全丢掉性命。 黑衣人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他脚尖轻点马背,身形灵巧的翻转,从天而降,长剑垂直刺下。 “承儿。” 萧佑平怒吼一声,手中黑色长枪陡然杀出,挑飞黑衣人手里的长剑,趁势动作连贯的拉起到底的萧靖承。 “退到后边。 来人,保护世子。” 另一边,久经战阵的萧靖康要好一些。 他毕竟是常年混迹在军营的,大战也参与了不少。 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能轻松应对黑衣人的搏杀。 手掌长枪宛若蛟龙,击退两个黑衣的共同围攻,他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藏头露尾的,有本事扯下面罩。 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些什么砸碎。” 两黑衣人同样不说话,一个眼神交流,一左一右,同步杀向萧靖康。 “哑巴吗? 今日,就让你们尝尝惹到我塞北军的下场。” 萧靖康抡动长枪,虎虎生风。 两黑衣人没有丝毫畏惧欺身而上,一左一右令萧靖康首尾不得相顾。 “混蛋,以多欺少……” “还不来帮忙。” 身边护卫姗姗来迟,朝着黑衣人杀去。 咻咻…… 箭矢破空,又是飞箭自林中射出,射穿护卫的后背,鲜血喷溅。 咻…… 一支羽箭对准正专心应对两黑衣人的萧靖康。 萧靖康听到身后的风声,连忙闪躲,羽箭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带起一片血花,差点就封喉。 “该死……” “你们几个,去给我找出林子里的弓箭手出来。” 塞北军的将士反应迅速,转身冲向林子。 “驾……”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萧佑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冰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弓箭手,射杀刺客,一个不留。” 声音落下,来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眼帘。 “父王,是老四的靖凌军。” “应该是北津城的守军。” 黑衣人见到来了援兵,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撤退。 就连战死的兄弟尸首也没留下,全部扛起,四散而去。 萧靖康想要追上去抓个活口,萧靖承伸手制止。 “别追了。 他们训练有素。 后撤都没有丝毫慌张,后边肯定有人接应。 追上去,得不偿失。”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训练出来的如此厉害的力量。” 咻…… 萧佑平话音刚落,一支弩箭极速而来,瞬间洞穿他的肩膀。 “王爷……”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塞北军又是一阵慌乱。 “混蛋玩意,就会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萧靖康握着长枪,冲着弩箭飞来的方向大骂,那里早已没了动静。 “失败了。” “传信回去,告知这里的情况。 我们按照计划,南下淮南。 记住之前的交代,没有老大的指令,任何人都不能再露面。” “明白。” 黑衣人在隐蔽处见面,又迅速各自散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见过王爷,世子,二公子。” 林豫在受伤的萧佑平身前下马,恭敬行礼,查看萧佑平等人的伤势。 “还好没伤到要命的地方。” “林豫,你怎么会在这?”萧靖承捂着伤口质问。 “我带大军出来巡视,听到这边有响动,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是王爷你们遇袭。”林豫如实回应。 萧靖康半信半疑:“那些是什么人?” 林豫眉头微皱,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我最近收到消息,附近出了一伙土匪,尤为猖狂。 这也是我带大军出来的原因。” “好了,先不说这些。 取出箭矢,给父王上药要紧。” 塞北军就地扎营,军医开始给萧佑平和萧靖承治伤。 萧靖康站在萧靖承的营帐内,冷静的看着军医为他包扎。 “大哥,你不觉得这次意外,有些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萧靖承忍着痛,显得很是不耐烦。 “我们刚要在长阳有行动,我们反倒是先遇到了意外。”萧靖康一本正经的分析。 萧靖承稍微冷静下来,眼底闪过光芒。 “你的意思是,老四?” “我们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现在的萧靖凌,可不是当年那个任凭我们揉搓的废物了。” 萧靖康眯着双眼,眼里满是狠厉。 “邀请我们去长阳是假。 半路解决掉我们才是真。” 萧靖承闻言,暗暗点头。 这一点他是同意。 萧靖凌的变化,大大超乎他的想象。 长阳。 萧靖凌正在书房查看左议递上来的文章策略。 东方辞缓步走进房间。 “公子,他们行动失败了。” 萧靖凌微微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册子。 “让他们暂时离开。” “他们已经南下,没有您的命令,不会再回来。” “这次之后,他们肯定会提高警惕的。 暂时不要动了。 再找机会。” 第332章 我没来晚吧 晨光初露,萧靖凌打开房门,抓起门口的长剑,在门前的院子内一阵挥舞。 韩辛自远处走来,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公子,斥候来报。 塞北军已经到了长阳城十里外。 塞北王到了。”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长剑,伸手接过小铃铛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脸。 “前几日收到消息,说是父王他们半路遭遇截杀,有些受伤。 看样子问题不大。 这么快就到了。” “你去备马,随我出城迎接。” 萧靖凌返回房间,换了身锦袍,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眼熙宁的房间。 “簪子送过去了吗?” “早就送过去了。” 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边: “公主这几日都是闭门不出。 公子,你要不要去哄哄?” “哄她? 你家公子什么时候会哄女人了。” 萧靖凌说着向院子外走去: “之前做的衣服,做好了吗?” “已经送到公主房间了。 我见到晨露晨霜两个姐姐穿过。 看着就很脸红。” “多穿几次就习惯了。” 萧靖凌走到门口,韩辛、东方辞等人早已在等候多时。 他翻身上马,扫了眼身后跟着的众人。 “出城。” 城外,尘土飞扬,萧佑平父子骑马走在前边,后边跟着的是塞北军的将领。 “父王,前边就是长阳城。 我们大军要进城? 还是在城外扎营?”萧靖康询问。 不等萧佑平回答,旁边还打着绷带的萧靖承怒气十足的开口。 “这老四,明知道我们前来,也不提前派人出来迎接。 我看他,是越来越不将我们塞北放在眼里了。” “父王,我接到母妃的来信说,她们入城时,老四也未曾入城迎接。 这老四,是不是以为自己有点功劳,就目中无人了。” 跟在身后的林豫闻言,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看到远处有人影闪动。 “来了。” 林豫突然指向前方: “王爷,是四公子。” 马蹄阵阵,扬尘四起,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人群前方,骑在马上的萧靖凌率先出现在萧佑平的视线内。 “吁……” 萧靖凌在萧佑平身前勒马停下,向他微微拱手。 “父王,我没有来晚吧?” “老四,见到父王,你还不下马行礼赔罪。 你本该早就在此等候,还要父王在此等你多时,你是有多大的架子?” 萧靖承摆出一副大哥的架势,教训自己的小弟。 萧靖凌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微动:“大哥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 不会是从马上掉下来了吧?” “你…” “好了,见面就吵。” 萧佑平开口止住两人的对话,无奈的摇头。 他甚至已经预见,未来萧靖凌兄弟间的争斗会是怎样的。 目光落在萧靖凌身后的韩辛、东方辞等人身上,不由的一阵心惊。 眼下的萧靖凌,不但兵强马壮,身边猛将如云,像东方辞左议这样的文士也不在少数啊。 “先进城吧。” 萧佑平面带疲倦,朝着众人招招手。 “凌儿,你安排塞北军,与你的靖凌军同在城外驻扎吧。” “回王爷,公子已经命靖凌军撤走。 等塞北军进城,守城的靖凌军也会撤走。” 韩辛轻声向萧佑平解释: “塞北军可一部分进城,部分在城外扎营。” 萧佑平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向萧靖凌。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他转头看向萧靖康:“康儿,你来安排吧。” “凌儿,陪父王进城。” 萧靖凌撤走大军,将长阳彻底留出来,让萧佑平心中畅然。 他路上还在担忧,萧靖凌会不会控制着长阳城,一旦进了长阳,会被萧靖凌给架空。 没想到,萧靖凌并未有这样的心思,反而想的很是周到。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林豫?” 萧靖凌注意到后方跟着的林豫,他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让你驻守北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回公子,王爷在经过北津时遭遇突袭。 我是担心路上再出意外,故此一路护送到此。” 林豫心中小有担心。 萧靖凌对不遵守军令的将士,向来严厉,惩罚也是不留情面的。 对上萧靖凌的眼神,林豫不由的心虚起来。 “父王有世子和二公子,身后更有勇猛的靖凌军,何须你来护送? 若是调虎离山,北津有失,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 林豫额头冒出冷汗,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末将知错,我立马连夜返回北津。” “罢了,你一路而来,也够辛苦。 再赶回去,若真的有事也来不及。 你先留下吧。” 萧靖凌转头看向秦风: “你带人,赶回北津。” “遵命!” “老四真不愧是大将军啊,好大的气势啊。” 萧靖康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是在父王和我们面前展现你的手腕吗? 还是要给我们下马威?” “二哥,此话差异。 难道在你军中,将领犯错,你还要奖赏不成?” 萧靖凌丝毫不退: “也难怪,二哥带出来的兵,先在南川全军覆没。 在青山关又被北蛮破关。 若不是父王和三姐及时赶到。 北蛮铁骑怕是要杀到塞北了。” “你…,老四,别以为你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世上从未有常胜将军。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我就不信,你以后不会败。”萧靖康瞪着眼睛,不瞒萧靖凌揭他的短。 “以后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反正没败过。” 萧靖凌表情嘚瑟,故意气萧靖康。 就喜欢看你那副,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萧靖凌身后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见面就开始互掐,互相对视一眼。 新的争斗,似乎开始了。 跟着萧佑平而来的吉先生等文臣武官,同样意识到这一点。 此后,这几位公子之间的争斗,定然是少不了。 至于站在哪边,还要再看看。 “父王,进城吧。” 萧靖凌换上温和笑容,示意萧佑平进城。 “进城!” 塞北军展开黑底白纹旗迎风招展。 城墙上的靖凌军见状,撤下靖凌军的黑红战旗,换上塞北军的大旗。 这都是萧靖凌提前安排好的。 城内百姓见到又有大军进城,不由的投来好奇的目光。 第333章 谁才是这里的王 “塞北军?” 长阳城内的百姓望着进城的大军,低声交流。 “塞北王的那个塞北军吧?” “正是,咱家大将军可是塞北王的公子,来人定然是塞北王了。” “快看,大将军来了。” 人群中有人朝着骑在马上的萧靖凌兴奋的大喊一声。 城内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全都看向萧靖凌。 “大将军,大将军……” 众人高声欢呼,孩童挤出人群,试图去追到萧靖凌的身边。 “大将军,我爹说,要你有空来我家吃饭。” “我家也是,我爹有一坛好酒,等着你来尝尝。” 萧靖凌听到小孩的喊声,减慢速度看向他们,笑呵呵的答应。 “大将军,你要娘子不要,俺家闺女漂亮的紧,给你当个妾室也行。” “我家闺女比他家闺女漂亮多了,屁股还大,能生儿子,给大将军送去。” 旁边小摊的两家摊主,就给萧靖凌送媳妇,谁家姑娘更合适,争抢了起来。 萧靖凌见状忍不住笑的露出牙齿。 城内百姓淳朴的可爱。 萧靖承和萧靖康望着发生的一切,面色冰冷难看。 “四弟还真是受百姓欢迎啊。 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这里的王。”萧靖康毫不掩饰的开口。 话音传到萧佑平耳中,萧佑平表面平静,却是默默竖起了耳朵。 他也承认,萧靖凌在百姓中的声望,非比寻常。 萧靖凌笑着看向萧靖康,眉毛一挑: “二哥羡慕了? 你以后也多出来走走。 老乡们一高兴,也愿意送媳妇给你。 只是,不知道二嫂愿不愿意。” 萧靖凌可是知道的,萧靖康在外边霸气十足,征战沙场也是锐不可当。 但是在家里,最害怕媳妇。 萧靖康的媳妇脸蛋是极漂亮的,身材也比一般女人更粗壮,尤其是那双腿,比一般女人都要修长,一看就是那种很健康的身板。 只是她脾气有些暴戾,若是萧靖凌惹她生气,也是经常拳脚相加的。 至此,萧靖康有想再找个侧室的心思,却没那个胆量。 一旦开口,就要被暴打一顿。 点到萧靖康的软肋,他面色一冷,不再多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咒骂:“萧靖凌现在还真是牙尖嘴利。 在他那,根本讨不到便宜。” 萧靖康不说话,萧靖承又趁机发难,看向萧佑平。 “父王,四弟既有军功,又有百姓爱戴。 我在这里斗胆,请父王赏赐四弟啊。” 萧靖凌看他一眼。 这哪里是给自己请功,明明就是给自己挖坑的。 话里的意思就是要萧佑平提防自己,功高震主。 萧佑平自是听懂话里的意思,他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 “凌儿确实辛劳。 一路南下,还收回了西域打下的漠西,劳苦功高。 现在有百姓如此拥护,是该好好嘉奖。 凌儿,你想要什么啊? 跟父王说,等安定下来,父王好好奖赏。” 萧靖凌微微拱手,笑着开口道: “父王,孩儿能有今日的胜利,都离不开父王的支持,哪里敢贪功啊。 若是父王真要赏赐。 不如赏我些金银,然后让我解去军权,去畅游山水,潇洒快活。” “孩儿平生志向就是,美人卧膝,丝竹于耳,游览江湖,阅尽天下美女。 当然,要是再有有花不完的金银,那是最好不过的。” 萧靖凌的话出乎萧佑平的预料,他好奇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判断他是故意这样说,让自己放松警惕。 还是,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你真是如此想法?” “自是不敢欺瞒父王。 孩儿最是看不得死人的。 一路征战,见识了太多的死亡,晚上做噩梦都是他们的脸。” “此事,你婧文倒是说起过。 说你最见不得战场上的将士们战死。” 萧佑平微微颔首,突然话题一转。 “听闻,你将后宫的女子全都接到了自己府内,可有此事?” 萧靖凌面露尴尬,看向身后的小铃铛。 “此事,丫头,你可知道?” 小铃铛一脸正经的摇摇头:“不知道。” 萧靖凌闻言陷入沉默,这丫头现在也学坏了。 竟然不替自己背锅。 “孩儿也不知道此事,待我回去问问。 若真有此事,一定严惩。” 萧佑平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心知肚明的事,这小子就是在跟在装不知道。 “你要的赏赐,父王要好好考虑一番。 至于你说的解下军权,你真舍得?” “这有何不舍? 我的一切都是父王给的,我所有的,也就是父王的。” 萧靖承和萧靖康听着两人的谈话,默默对视一眼。 “你信他说的话?” “谁信谁是狗。” “这老四倒是会享受,竟然将后宫的女人全都留给了自己。 他能承受的住吗?” “王爷,长阳宫到了。” 谈话间,已经到了长阳宫门口。 卫虎率领卫队早已恭候多时。 吕舒兰等家眷,也全部在此恭迎。 “恭迎王爷入城……” 萧佑平抬头看了眼巍峨的宫门,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无形的王者之气,笼罩全身。 萧靖承和萧靖康都莫名被感染,挺直腰杆,脸上带着贵族的风采和傲气。 “这就是长阳宫?” “新的时代,开启了。” 萧靖承嘀咕一声。 他目光穿透长阳宫的红墙金瓦,似是看到了自己穿着龙袍,登临九五的那一天。 陡然间,他双眸火热,嘴角上扬,双臂展开,似要睥睨天下。 萧佑平还算淡定,但是脸上毛孔里都透露着的喜悦暴露了他的真实内心。 “入宫吧。”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入宫。 萧靖凌示意卫虎撤走靖凌军,转由黑甲军来护卫宫城的安危。 进宫之后,萧佑平众人似是忘记了一路的疲惫,开始在长阳宫内游走,似要踏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凌儿,黎元锐在哪?” “在我所住的院子里。 父王要见他?” 萧佑平思考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暂时不见。 等机会吧。” 话音落,萧佑平突然看到个熟人,脸上露出惊讶。 “高公公?” “老奴拜见塞北王。” “你还活着?” “老奴对不住陛下,苟且偷生罢了。” 吕舒兰等人这才知道,这个老公公,竟然是以前跟在大黎皇帝黎世基身边的公公。 塞北来的众人就此在长阳宫住下。 长阳完成了新主人的更换。 第334章 圈禁玉珍夫人 夜色浓郁,萧佑平在护卫的陪同下,走进长阳宫的御书房。 他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跨过门槛,站在门口抬头望着矗立在高处的至尊之位。 龙椅在烛光的照影下,金光璀璨,一股龙气环绕四周。 萧佑平难掩心中的激动快步上前,走到龙椅旁边。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索那雕刻精美的龙座,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下去,最后还是在屁股沾到龙椅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萧佑平缓缓直起身子,袖袍轻挥,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示意身后的护卫,关上房门。 “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入。” “明白。” 继续向前,来到正阳殿。 这是众大臣上朝议事的地方。 萧佑平站在殿外,并未进入,而是看了眼龙椅,同样下达了关上殿门的命令。 他没有正式登基之前,是不会再去看那个位置一眼的。 太迷惑人的心智了。 萧佑平缓步返回,准备去往吕舒兰住的地方。 “为什么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萧佑平低声疑惑,回头看向跟在身边的皇宫小太监。 “黎元锐和陈述阳逃走时,可曾带走过什么东西?” 小太监弯着腰,低着头,诚惶诚恐: “应该是带走了一些,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 萧佑平面色平静,他能察觉到长阳宫内各殿似乎少了许多东西。 毕竟历经了战乱,少一些也是正常的。 “坊间传闻,大将军喜欢少妇人妻,所以后宫的嫔妃都被他带走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后宫的嫔妃都解散回家了吗?” “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前段时间,塞北王没进城之时,大将军也是经常进宫的。” “后宫嫔妃都不在宫里了,还来宫里做什么?” “听说,是去了另一个夫人的宫里。” “啊……你是说,塞北来的那个夫人…不可能吧,细算起来,那是他的……” 萧佑平走过一处拐角,突然听到旁边房间传来两个宫女的低声私语。 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萧佑平的耳中。 萧佑平陡然停下脚步,面色冰寒的听她们说完,一双冷眸看向身侧的小太监。 小太监心领神会,一把推开房门,吓得里边两个宫女猛地的缩成一团。 “你们在胡说什么?” 小太监大声质问。 萧佑平的身影立在黑暗处,只露出他那双阴鸷的双眸,令人不寒而栗。 两宫女看清来人,连忙跪地,求饶。 “你们说的是真的?”萧佑平声音浑厚道。 “回王爷,我们…我们也是听说的。” “胡说八道,来人,把她们拖下去砍了。” 萧佑平怒斥一声,身后立马有军士闯进房间,拉着两个宫女就出了房门。 手起刀落,两人的求饶声还没从喉咙吐出来,已经是人头落地。 萧佑平脸色铁青,原有的好心情,也变成了怒火。 两个宫女的话在他脑海中闪动。 自己没来长阳城前,萧靖凌竟然经常进攻,而且去的还是玉珍的住处。 结合萧靖凌对女子的喜好,不得不令他乱想。 “去夫人那里。” 萧佑平临时改变路线,朝着玉珍的住处而去。 与此同时,吕舒兰也得到了消息。 “王妃,那两个宫女被王爷给砍了。 王爷正朝着玉珍夫人的住处而去。” 吕舒兰手里握着个小瓷瓶来回的摸索,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好戏要开场了。” “这次我看你玉珍和萧靖凌怎么应对。” “王妃,如果王爷不信,怎么办?”侍女问出自己的疑惑。 吕舒兰自信满满:“不管信不信,王爷心里都会带着怀疑的。” “王爷驾到。” 正在挑选花瓣的玉珍听到外边传来的通报声连忙起身迎接。 “拜见王爷……” 萧佑平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并未示意玉珍起身,而是袖袍一甩,四平八稳的坐到了主位上。 他看了眼房间内的侍女:“你们全都下去。” 萧佑平望着众人离去,目光凶恶的落在玉珍身上。 “抬起头来。” “本王问你,本王没进长阳城前,老四是不是经常来你这里? 你们都做了什么? 你给本王如实交代。” 玉珍满头雾水,不过她性子依旧柔和。 “回王爷,您未到长阳之时,四公子确实来过。 不过,他也是只来过一次而已。 那是婧画想四哥了,特意邀请四公子来吃了一顿晚饭而已。” “四公子并未久呆,前后不足半个时辰,四公子便离开了。 不知王爷为何会有如此大的火气?” “只来过一次,什么都没做?”萧佑平语气中带着狐疑。 玉珍郑重点头:“王爷若是不信,可招来侍卫和侍女亲自查问。 另外,当时大姐也来过的,她也有看到。 除此之外,四公子再没来过。” “不用你说,本王自会查清楚的。” 萧佑平面色阴沉的起身: “这些时日,你就住在此处,没有本王的命令,哪里都不许去。 更不允许任何人来此。” “来人。” 萧佑平朝着外边大喊一声,立马有军士前来。 “加大人手,护卫夫人的住处。” 话音落下,萧佑平已经是迈步出了院子,只留下玉珍跪在原地。 门外的侍卫快步走进房间,伸手扶着玉珍起身。 “夫人,王爷怎么了?” 玉珍坐回凳子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继续清洗挑选的花瓣。 “夫人,王爷令人围住了周围,是不是要圈禁我们?”贴身侍女满脸的担忧。 玉珍抬眸向外看了一眼,缓声开口: “这就算是开始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夫人的意思是?”侍女也意识到什么:“是王妃?” 玉珍嘴角勾起轻笑: “我无心与她争夺什么。 可是,她并不打算放过我啊。 还趁机想用我拉四公子下水。 真是恶毒。” “那…那我们怎么办?”侍女慌张: “要不要告诉四公子这个消息,请他帮忙?” 玉珍抬手制止:“如此也好,免得她再出幺蛾子。 住在这里没人打扰,也挺好的。 只是,可怜了婧画和靖云。” “至于四公子那边。 吕舒兰不是他的对手。 大可放心。” 第335章 黄兴立国,派兵来战 “公子……” 萧靖凌正在查看东方辞递交上来奏表,卫虎来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闻言,萧靖凌眼中带着戏谑,放下手里的奏表,嘴角挂起笑意。 “吕舒兰,真是愚蠢至极。 这都能按在本公子的身上。 她是疯了吗?” “公子,玉珍夫人已经被王爷派兵圈禁,我们要怎么做?”卫虎询问。 萧靖凌轻松的摆摆手:“无须担心。 这未必是坏事。 圈禁起来,倒是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玉珍夫人不是跳脱的性子,她喜好安静。 如此处理,对她没什么影响。 倒是婧画和靖云那里。” “你派人注意着点,免得吕舒兰派人对他们出手。” “遵令。” 卫虎微微拱手:“那我们呢? 公子要怎么跟王爷解释?” 萧靖凌冷笑:“实话实说便是。 如果这点事他都弄不明白,那个位置,他也就没必要坐了。” 卫虎闻言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如萧靖凌所料,萧佑平并未大张旗鼓的派人来质问萧靖凌,而是派人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初听这件事,他心中愤怒,但冷静下来后,细细分析后,逐渐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萧靖凌行事虽然荒诞,不按常理办事,但他还没昏聩到跟自己小妈有染。 当夜没有听到萧佑平的消息,第二天萧靖凌尚未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东方辞的声音。 “公子,王爷来了。” 萧靖凌懒洋洋的起身,小铃铛和晨露晨霜端着温水和锦袍快步走进房间。 “什么时辰了?” “公子,已经是正午了。”晨霜帮萧靖凌穿着衣服,轻声回应。 萧靖凌扫了眼站在门口喝酒的东方辞示意他进来。 “可有什么消息?” “去京都的庄正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东方辞收起酒葫芦神色认真: “黄兴并未答应公子提出的三王称帝的想法。 他的话是,要称帝,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我们去干预。” “另外,我们的人传回消息来说,黄兴已经在京都内准备称帝了。 这两天应该就有具体消息传来。” 萧靖凌听着东方辞的话,伸手接过晨露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脸。 “够硬气的啊。 这是准备与我们硬钢啊。 我还想着缓和下关系的。 看样子,人家非但不领情,还觉得是我们要操控他似的。” “既然如此,就传令下去,告知各将领,做好迎战的准备。” “其实,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东方辞继续解释: “黄兴以为,公子组织这次三王称帝,是想确定自己的最高地位。 觉得以后公子可能会凌驾他之上,自然不会答应。” “而且,他拿下了京都,士气正盛,以为自己无敌于天下了,也就不屑于公子交谈。” 萧靖凌点头,表示认同。 他坐在凳子上,晨露站在萧靖凌身后帮他束发。 此时,韩辛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刚收到快马消息。 黄兴在京都称帝了。 国号大兴,建元洪兴。 下达的第一道旨意是,北上,攻我长阳。 黄兴大军已经开拔。” “洪兴?我还斧头帮呐。”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起身:“本想过些安稳日子,让兄弟们歇息几个月,马上又是秋收,等秋收后再动兵的。” “看样子,他先等不及了。” 一边说着,萧靖凌向外走去:“王爷在哪?” “在前厅。” “淮南有什么动静?” “淮南王领兵连下六城,已经逼近汉东。 若是攻下汉东,往东便是东海,向西就是南川。” 萧靖凌听着韩辛的回报,快步走向前厅。 刚进门就看到萧佑平端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凶神恶煞的护卫。 下方左右分别是神色儒雅的萧靖承,和光头吉先生。 “老四,你做什么去了? 让父王在此等你这么久?”萧靖承开口斥责。 萧靖凌懒得看他,顺手捡起摆在桌子上的糕点塞进嘴里。 “父王刚得到消息。 黄兴在京都称帝,国号大兴,建元洪兴,已经向长阳发兵了。” “他的动作如此之快?” 突如其来的消息,萧佑平并没惊慌。 “消息准确?” “百分百确定。” 韩辛话音落下,外边就有塞北军跑了进来在萧佑平耳边嘀咕几句。 显然是跟萧靖凌说的是同一个消息。 “黄兴调集了二十万大军,已经开拔了。” “老四,你觉得该当如何?” “自是跟他打。” 萧靖凌自在的坐到凳子上,示意身边的小铃铛去给自己弄些饭菜来,转而继续道: “黄兴立国,调兵来打我长阳。 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此人野心勃勃,不是只贪图一时名利之徒,要小心应对。” “敢问父王,此次前来,带了多少塞北军士?” 萧佑平没有回头,转而看向吉先生。 吉先生点头:“回四公子,此次前来,王爷带来六万人马。 塞北剩余人马尚在郡主的率领下,驻守青山关和塞北。” “六万,要打也能打。”萧靖凌若有所思的点头。 “老四,你的靖凌军呢?” 萧靖承开口质问:“若是我算的不错。 你的靖凌军也有十几万在京都附近吧?” “大哥对我还是蛮关注的吗?” 萧靖凌贱兮兮的开口,故意冲着萧靖承挑挑眉。 此时,小铃铛端着饭菜也走了进来。 “父王,大哥,你们要不要吃点?” “老四,父王还在这有事跟你商量,你却自己开始吃饭,懂不懂礼数?”萧靖承又是一波攻击。 萧靖凌完全不在乎: “对不住啊,早上起晚了,实在是饿了。 不吃东西,我实在动不了脑子。 像大哥说的,靖凌军人数,如果不吃点东西,我还真记不起有多少人的。” “你……” “好了。” 萧佑平止住萧靖承的继续开口,扫了眼萧靖凌眼前的吃食。 “老大,你就是太死板了。 满脑子都是书上的知识和礼仪,有时要变通一下的。” 他虽不认同萧靖凌的胡作非为,但对萧靖承的僵硬行事同样不太满意。 “老四,你就吃这些?” 萧靖凌大口喝了口粥,微微点头: “靖凌军中将士从上到下都吃这些。” 萧佑平从凳子上起身看向小铃铛。 “让你照顾好公子,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怪不得她。” 萧靖凌开口制止萧佑平的训斥。 小铃铛适时开口:“王爷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向来都是将士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这是他定的规矩。” 闻听此言,萧佑平不由的眉头轻佻。 身后的吉先生面色复杂的盯着大口吃东西的萧靖凌。 萧靖承直接闭嘴。 此举,他反正是做不到的。 “黄兴大军来犯,凌儿觉得何人领兵前往合适?”萧佑平语气平和。 不等萧靖凌开口,萧靖承主动请缨。 “父王,孩儿愿意领兵前往。” 第336章 孩儿愿做平民,望父王成全 “父王,此乃我塞北军入主长阳后的第一战。 孩儿定能大获全胜。” 萧靖承诚心请战,生怕此绝佳机会再次落到萧靖凌手中。 萧靖凌的军功已经够多了。 再由他率兵抵御黄兴大军,若是又立战功,那他的位置,真是不保了。 即便萧佑平为了维持稳定,不会废除他的地位,但其他将领和谋士会如何想?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平静抬头看向萧靖承。 “大哥,有什么话你就慢慢说,不用着急。 我不跟你抢功。” “什么抢功?” 萧靖承满脸诚意,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 “我乃是为父王分忧。 何须跟你抢夺功劳。” “好好好,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靖凌也不跟他辩驳,转头看向萧佑平: “父王,既然大哥想上阵杀敌,不妨就让大哥去吧。” 萧佑平目光落在萧靖承脸上沉思片刻。 “难得承儿一片孝心。 那就由萧靖承率领大军,前往与黄兴大军对战。” “多谢父王。” 萧靖承拱手一礼,满心欢喜,得意的瞥了眼萧靖凌。 后者一脸的无所谓,翘着二郎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父王,孩儿这就去准备。”萧靖承快步离开。 萧佑平点头望向萧靖凌: “凌儿,近日父王在宫中听到些传言,你可知道?” 萧靖凌憨厚的摇头,一脸疑惑。 “我已经撤走了长阳宫所有的人马,现在都是父王的人。 宫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父王有话不妨直说,无需试探孩儿。” “这是哪里话? 何来试探一说。” 萧佑平故作生气,手掌按在桌子上,萧靖凌看都不看一眼。 “罢了,实话跟你说。 前几日,宫中盛传,本王未进长阳前,你时常进宫,去你姨娘哪里? 可有此事?” “有,去过。” 萧靖凌丝毫没有这样,直截了当的回答。 “只是,这个经常,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说的。” “我是去过一次,婧画和靖云来叫我去吃饭。 饭后,姨娘还送我一件亲手缝制的衣服。 另外还带了簪子给熙宁。 除此之外,再没去过。 何来经常一说。” 萧靖凌抬头和萧佑平对视,面带笑意道: “父王,这些话是吕舒兰说的吧? 她无非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让你一怒之下,杀了姨娘母子,然后再牵连到我。 最后,她得到莫大的好处。 这种小把戏,也能骗过父王?” “放肆。” 萧佑平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声音传到门外,路过的熙宁都吓的突然停下脚步。 “她是你母娘,怎可直呼大名? 妄加揣测你的母娘,你可知罪?” 小铃铛和吉先生见到塞北王发怒,不由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萧靖凌满脸的无所谓,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尚未进城,她就在摆自己主母的架子。 现在又想来一石三鸟的诬陷我。 她敢做就不怕说。” “父王问我是不是经常进宫? 我说是,但我进的不是姨娘的住处。 实际进的是母娘吕舒兰的房间。 这下,她该满意了吧?” “你大胆。” 萧佑平面色铁青,真不知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萧靖凌是如何说出来的。 “我大胆也罢,猖狂也好。 父王,是你不信我在先。” 萧靖凌一脸的委屈,像是个受委屈的孩子: “我从小就没娘亲。 姨娘待我像家人,给我做糕点,为我缝制衣服。 这就被人看的眼红了。 有些人,看不得别人对我好,想将对我好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这难道还不让我说了?” 萧佑平无奈的叹息一声。 想到萧靖凌过去受的苦,心里也软了下来。 “父王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自然知道,你做不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萧靖凌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有气无力道: “请父王准许。 我立刻离开长阳,返回密县或北津,做个闲散百姓。” “这是作何?你是威胁父王?”萧佑平双眼微眯。 吉先生也是立马站出来打圆场:“四公子,王爷没有这个意思。 王爷是百分百相信公子的啊。” 长阳大事未定,还有许多事需要萧靖凌去操作的。 萧靖凌这时候被赶走,一切都成了泡影。 “好了,父王定然是信你的。 你就好好呆在长阳。” “父王……” 门外突然传来萧靖康的声音,他身披战甲,急匆匆的进门。 “父王,孩儿听闻黄兴大军来犯,我请战。” 察觉到房间内气氛诡异,萧靖康愤怒的看向萧靖凌。 “老四,你是不是又惹父王生气了?” “你是不是没事找事?”萧靖凌腾的站起来,随时要发火的样子。 “这是本公子的住宅,你不通报一声就闯进来。 谁给你的权利?” “韩辛,看看谁在守卫门口。 跑进来只老鼠也不来通报,拉下去,给我打二十军杖。” “遵命。” “公子,喝口茶,莫要生气。” 门外有下人端着新茶上来,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大口喘着粗气,一副被气的不行的样子。 他顺手去接茶盏,托盘突然被掀翻,端茶之人手里多了把匕首,猛地刺向萧靖凌的胸口。 “公子……” “四公子……” “凌儿……” 萧靖凌猛然一躲,匕首划破他的锦袍。 小铃铛短刀出鞘,势大力沉的劈下,挡住刺客的第二次攻击。 “畜生,胆敢行刺公子。” 门外卫虎听到声音,立马带人涌入。 小铃铛一脚踢飞刺客,他在地上翻滚几圈,被冲进来的兵士用刀枪架在脖子上。 “留活口。” 萧靖凌提醒一句,看了眼身上破开的口子。 卫虎上前,骑在刺客身上,熟练的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一颗毒牙随即含着血水掉落出来。 从刺杀,到结束,用了极短的时间。 小铃铛他们处理这种事,也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吉先生护着萧佑平在自己身后,确定危险解除,才快步上前查看萧靖凌的情况。 “如何?” “没事,早已经习惯了。” 萧靖凌一脸的淡然。 他说的是实话,从入京为质开始,他遭受过的刺杀,自己都不记得了。 看了眼愣在原地,满脸紧张的萧靖康,萧靖凌大步走向刺客。 “父王……” 萧靖康第一时间上前查问萧佑平的情况。 萧佑平未曾多言,也走到刺客旁边。 萧靖凌上前拎着刺客的脖子拉起,直接指向萧靖康。 “你是他的人? 还是萧靖承的人?” “萧靖凌,你别血口喷人。” 第337章 除了是你,还能有谁 “萧靖凌,你胡说八道。” 萧靖康对萧靖凌赤裸裸的诬陷下,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的刺猬。 他扫了眼身侧面色阴沉的萧佑平,咬死萧靖凌的心都有。 “父王还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哦~你的意思是,父王不在的时候,你没少干?” 萧靖凌抓住言语漏洞毫不留情的质问。 “父王,你看到了,他都承认了。 我之前遭遇的数次刺杀,不知道多少次是他谋划的。” “你放屁。” 萧靖康气急败坏,也不再注意言语上的用词: “我从来没有做过刺杀的事,你莫要恶人先告状。” 萧靖凌嘴角勾起冷笑,放开拎着刺客领口的手,玩味的看着萧靖康。 “不是你,就是萧靖承,或者是你们那位伟大的母亲。” “混蛋,你还敢诬陷母亲。”萧靖康气不过,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朝着萧靖凌的脑袋砍去。 “暗杀不行,来明的是吧?” 萧靖凌丝毫不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往这里砍。 砍下来,就没人再是你和萧靖承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位置,也没人跟你们争抢了。” 看着萧靖凌伸过来的脑袋,萧靖康竟然真的有要砍下去的冲动。 不等他有所动作,萧佑平突然一掌给打飞他手里的刀,随即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混蛋玩意,你真敢对着自己兄弟拔刀?” 萧靖康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和委屈: “是他……” “闭嘴。” 萧佑平打断萧靖康的狡辩,转而看向萧靖凌,带着教训的口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又发什么疯? 你大哥二哥还有你母亲,都是你的家人,怎么可能派人来刺杀你? 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家法处置。” 目光在萧靖凌身上扫过,萧佑平冷着一张脸: “没受伤就好。 你自己处理吧。” 话音落下,萧佑平也不久留,转身便走。 萧靖康在吉先生的搀扶下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刀,朝着萧靖凌冷哼一声,眼神恶毒的离开。 萧靖凌目送他们离开,坐回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平和的看向刀剑架在脖子上的刺客。 “说说吧,谁是你的主子?” 刺客冷哼一声,像是没听到一样,脑袋一歪,不去看萧靖凌的目光。 “嘴硬? 本公子最是喜欢嘴硬之人。” “上一个这么嘴硬的,被我砍了第三条腿。 再上一个,是用花胶木加辣椒,通的肠胃。 至于你…… 我要想个新玩法。” 萧靖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无意中一瞥,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熙宁。 “丫头,去叫林豫进来。” 小铃铛出门,没多久,林豫就走了进来。 看到跪在地上之人的面容,林豫面色比吃了粑粑还难看。 “他是你的人吧?” 林豫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公子,他确实是一直跟着我的。” “若是我没记错。 他是跟你一起去的京都。 也算是跟着一路走到今天。 能隐藏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萧靖凌自顾自的开口: “林豫,你是谁的人啊?” 扑通…… 林豫跪倒在地,不住的摇头: “公子,末将是您的人啊。 除了您,我还能是谁的人?” 萧靖凌目光阴冷的盯着林豫的眼睛,吓得他不敢与之对视,不由的低下头。 “林豫,管教属下不严,险些刺杀本公子成功,实乃失职。 暂时削去将军之位,留在府上,禁足反省吧。” “至于他。” 萧靖凌看向刺客:“先拉下去,三天饿九顿,别让他死了就行。 给我使劲折磨他,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停手。” “遵令!” 韩辛指挥手下的兄弟带走刺客,神色复杂的扫了眼跪在原地的林豫。 “你也下去吧。 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府。”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林豫跪拜,失魂落魄的起身,离开房间。 “公子,对林豫将军的惩罚,是不是太严重了些?”小铃铛觉得萧靖凌对自己人太狠了。 “严重吗?”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我这是在救他。 再给他一次机会。 至于他能不能把握,就看他自己怎么做了。” 转头看向门外,早已没了熙宁的身影。 萧靖凌起身,走出房间,在后院找到了坐在亭子内的熙宁。 “你找我?” “谁找你? 只是路过,听到你被刺杀,看看你死透没有。” 熙宁头也不回,满脸的倔强。 萧靖凌不以为意,不在乎她说的玩笑话,摆了摆手示意玉儿和小铃铛走远点。 “听说衣匠的衣服送来了。 不知道娘子喜不喜欢?” “不喜欢。” 熙宁脸颊带起一片红晕。 她早已经看到了送来的衣服,而且也偷偷试穿过了。 自己看着都羞耻。 想到穿给萧靖凌看,整个人都在发烫。 萧靖凌捕捉到她脸上的细微变化,心里明白,笑笑不说话。 “本公子钦点,娘子晚上侍寝,没问题吧? 这不是商量,此乃命令。” 熙宁本能的想拒绝,但萧靖凌并没给他机会,起身就走。 经过玉儿身边时,还不忘叮嘱她晚上准备好洗澡水。 “公子。” 萧靖凌走进前厅,韩辛快步跟进来: “王爷有令,命世子萧靖承和二公子萧靖康为正副将军,去应对黄兴的大军。 令我们靖凌军征调十万人马,随他们一同前往。” “十万人马?” “真是够偏心的啊。 当初本公子南征之时,只给我三万人。 今天他两个儿子要出战。 除了带来的六万塞北军,还要我十万人马。 这是有多怕死。”萧靖凌自嘲摇头。 韩辛轻声安慰:“黄兴大军有二十万人,或许王爷有自己的考虑。” “他是考虑,怕自己两个儿子死在战场上。” 萧靖凌太了解自己那个便宜父亲的心思了。 在他心里,始终偏重的都是那两个儿子。 “不就是十万人,给他。” “传令给赵天霸,从密县大营,调集十万大军,由他亲自率领,跟我那两位好哥哥一起去应对黄兴大军。” “告诉他,我十万大军,若是有大的折损。 让他赵天霸提着脑袋谢罪。” “明白。” 韩辛听出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人可以去,但硬仗,他们不能打,让萧靖承和萧靖康两兄弟去打。 要战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338章 丰收的大日子 “公子,大军出城了。” 萧靖凌站在长阳城头,望着浩浩荡荡的塞北军,举着战旗络绎不绝的出城,身侧传来韩辛的回报。 萧靖承和萧靖康身披战甲,骑在马上,位于中军位置,意气风发。 此战,是两人打出名声的重要一战。 他们临出发之前,就誓要盖过萧靖凌一头。 萧靖凌身穿黑色锦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赵天霸那边如何?” “赵将军已经从密县出发。 若是顺利,会在驹县与塞北军汇合。” 萧靖凌闻言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另一边。 田野地头间,男女老幼的百姓正忙着收割粮食。 从众人喜悦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是个丰收年。 “走,回去换身衣服。 咱也下地干活。” 萧靖凌一马当先,走下城墙,回府换上便装,走进了田间地头。 “老伯,今年收成如何?” 他学着田里百姓干活的样子,脖子里也挂上块布巾用来随时擦汗,笑着跟弯着腰的老者闲聊。 老者面容沧桑,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 听到萧靖凌的话,笑着抬起头露出嘴里剩余不多的牙齿。 “还不错,还不错啊。 托萧大将军的洪福。 今年应该是不用饿死人了。” “不用饿死人?” 萧靖凌看了眼面前的土地: “这片地都是你的? 家里有几口人啊?” 按照眼前的土地收成,应该是粮食充足,甚至可以卖一些换些银钱补贴家用。 老者却说,只是勉强饿不死人。 “家里只有我们老两口,还带着个孙女。 儿媳病死了,儿子之前被陈家拉去当兵,也战死了。 若不是萧大将军进城,给每家都分了土地,救济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已经饿死了。” 老者提起萧大将军的名号,眼底全是感激。 萧靖凌随即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家只有三口人,两大一小。 这些粮食,应该是够你全家吃饱肚子。 另外,多出来的还能换些银钱来用。 为何说,只够不饿死的?” “我听说,废掉了以前各家按人头交税的规矩。 改成了由土地多少来交税,税赋应该是不高的?” 老者轻叹一声,手里的农具戳在地上,语气无奈道: “萧大将军定制的交税标准着实是不高的。 可是……”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小路上传来一个粗犷的汉子叫声。 “张老头,今天的粮食,别忘了留出我那一份。 另外,通知你一声。 明年这地,要割出一半,划给我。 你一个老家伙了,要这么多地,也不怕累死。 我替你种,也算是替你分忧了。” 萧靖凌循声望去,看到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牵着条黑狗,身后跟着三个护卫,一脸的嚣张。 类似的话,他一字不动的通知周围其他田里的百姓。 萧靖凌转头看向老者: “他是什么人? 为何要你们每天的收成要上交一部分给他们? 还要收你们的地?” “孩子,小声点……” 老者拉回萧靖凌指向那汉子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提醒: “小兄弟,你不是我们当地的吧?” “他以前也不是我们这的。 是最近才来的。 听说是塞北来的。” 老者弯下腰,挥动手里的镰刀开始收割粮食,萧靖凌见状,也跟着他有模有样的动起来。 “不许个人买卖土地,更不许私人收税,这不是萧大将军定下的规矩吗? 他为何敢光明正大的抢收土地? 还敢私自要收成的一部分?” “孩子,你怕是不知道塞北是什么地方吧? 那可是萧大将军的家里。 听说,这家可是塞北王的亲信。 想来,也是萧大将军默许的。” “不过,即便这样,老头子也满足了。 最起码能吃几顿饱饭,不像以前,天天饿肚子。” 老者心有无奈,倒是懂得知足。 萧靖凌眉头紧皱,擦了下额头上并没有的汗水。 “塞北来的?” “还是萧佑平身边的人。 应该是萧佑平手底下的文官或者武将。” 萧靖凌心中想着,转头递给韩辛一个眼神。 不等韩辛有所动作,前边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接着就是那粗犷汉子嚣张的喊声。 “你这贱民,吓到我的狗,卖了你也赔不起。” 萧靖凌登上高处看去,那汉子的黑狗正在肆意啃咬个小女孩。 小女孩吓得爬到在地上,大声哭嚎。 “麦子。” 萧靖凌身边老者看清女孩模样,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孙女吧。” 老者一边哭嚎着向那汉子求饶,直接扑到孙女身上,护住女孩不被黑狗咬到。 “你个老不死的。 吓坏我的黑狗,找死。” 牵狗的汉子一脚踢在老者身上,老者死死护着孙女,一动不动。 “丫头。” 萧靖凌眉头紧皱,声音刚出来,小铃铛已经冲到了汉子面前。 噗嗤,鲜血喷溅,黑狗哀嚎一声,整个狗脑袋滚落在地,冒着热气的血水滴在汉子的身上。 汉子整个人呆愣片刻,立马指着小铃铛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敢杀我的黑狗。 你可知道,我是谁家的? 这黑狗可是我家主人最喜欢的,比他亲儿子都亲。 你找死。” “啊……” 汉子的话没说完,伸出的手指被小铃铛一刀斩断。 掉落的手指头滚进狗血中,汉子捂着伤口,弯着腰痛苦哀嚎,眼泪混着鼻涕满脸都是。 “混蛋,混蛋,你这个婊子。 你敢伤我。 我要玩死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把她抓起来。” 汉子朝着身边吓呆的护卫下令,声音凄厉,宛若鬼叫。 这也引的周围百姓的目光全都看向这边。 见到黑狗被杀,汉子受伤,心里都倍感畅快。 狗东西,终于是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只是,他们开心片刻,又担忧起动手的小铃铛。 惹到这种无赖,怕是不好收场啊。 萧靖凌走到老者身边,伸手将其扶起,仔细查看他孙女的伤势。 好在并未被黑狗咬伤。 胳膊和腿上的擦伤,应是黑狗扑来时,她吓的摔倒后擦伤的。 “老人家,没事吧?” 老者摇头,看向小铃铛的眼里满是担心。 “你们快跑吧。 他们会报复你们的。” “我倒是想看看,谁能报复我。” 萧靖凌面带笑意,看向对面几人。 “丫头,他们敢动手,全都给我杀了。” “明白。” 听到这话,听到汉子命令的护卫脚下一顿,互相对视一眼,有了胆怯。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不杀了他们,我们回去也是死。” 断了手指的汉子大叫一声。 身后护卫闻言不再犹豫,朝着小铃铛扑来。 回去一定会死。 若是杀了这小姑娘,还有个替罪羊,他们就能活。 第339章 走,去见见你家的卢老爷 汉子身侧的三个护卫怒吼一声,三面朝着小铃铛扑来。 小铃铛面色沉稳,手中短刀轻松挥舞,不等三人贴近,已经是人头滚落与那狗头聚集在了一起。 “这……这……” 断指汉子见状,吓得忘了手指的疼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冒,腥臊液体自股间流出。 “你们杀了我家主人的狗,还杀了我们的人。 你们……你们死定了。” 老者怀里护着自己的孙女,同样神色慌张,感觉天塌下来一样。 “孩子,你们可是闯了大祸了。 我们可得罪不起这些人啊,快点跑吧。” 围观百姓虽觉得解气,但也贴心的为萧靖凌两人担忧。 “惹到这种大人物,必死无疑啊。” 萧靖凌则是满脸的不以为意,走到断指汉子面前,抬脚踩住他的手掌,用力一捻,疼的汉子叫出猪叫。 “你家主人是谁啊?” “谁给你的胆子,来此敲诈百姓? 还要强行侵占土地,归自己所有。” “说还是不说? 不说,我倒是看看你有几个脑袋让本公子来砍。” “啊……” 断指汉子的手在萧靖凌脚下疼的他几乎失去知觉。 “我说,我说。 我们是卢家的人。” “卢家?” 萧靖凌看了眼小铃铛:“听说过吗?” 小铃铛无辜摇头:“公子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在长阳也没听过有卢家这号人啊。” 汉子龇牙咧嘴的解释:“我们老爷是跟随塞北王自塞北来的。 卢老爷可是塞北王的亲信。 你如此待我,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塞北来的卢老爷? 有意思。” 萧靖凌冷哼一声,伸手拎起地上如死猪一般的汉子: “本公子倒是想去见见这位塞北王的亲信,卢老爷。 我要当面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敢违反本公子颁布的律令。” “你颁布的律令?”断指汉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你…你是萧家四公子?” “吆,你知道我啊。” 萧靖凌一脚踹在汉子身上: “知道我颁发的律令,还敢违反。 看样子,你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还是你家卢老爷没将我放在眼里。” 老者和围观百姓听到眼前之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萧大将军,全都是一愣。 “原来是萧大将军。” “我说看着有些眼熟,没有穿战甲和锦袍,一身粗布麻衣,竟是没认出来。” “真是萧大将军?” 老者搂着自己孙女满脸的不可置信。 萧靖凌转身,笑脸温和,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不用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他抬头看向远处地里的百姓,高声道: “你们都一样,若还有这种试图敲诈你们,违背律令之人,尽管来找我告状。 我见一个,砍一个。” “现在,凡是被他敲诈过,给过他粮食的,都跟我来。 没有在这里的,也都通知一声。 本公子亲自去给你们要回来。” “大家跟我走。” 萧靖凌大手一挥,身后的百姓先是不信,看到有人尝试着跟上,随即跟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怕什么?萧大将军向来说话算话,俺信他。” “俺也一样,俺家女儿在萧大将军办的学堂读书,每天都有吃的,还不要银两。 就凭这,俺就知道,萧大将军是好人。” 围拢上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萧靖凌面带笑意大步走在前边,看了眼身侧的老者和他身边的小姑娘,萧靖凌让小铃铛去找杜鹃。 “你带她去找杜鹃,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另外,叫韩辛带人来,去这个什么卢老爷家。” “好勒。” 萧靖凌带着大群百姓,在断指汉子的指引下来到卢忠的门前。 “就是这家。” 萧靖凌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院子,确实是给塞北来人的院子。 “你们是什么人?” 门口护卫见到围拢过来的百姓满脸的嫌弃: “快快快,滚开这里。 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未来的宰相府。” “宰相府?我怎么没听说过?” 萧靖凌走出人群,一把扔出断指汉子砸在门口护卫的脚下。 护卫看清汉子的面容精神一震:“卢七?这是怎么回事?” “叫你家‘宰相’出来,我们有话要问他。” 萧靖凌不给卢七说话的机会,直接让护卫去叫卢忠。 “你算什么东西? 我家老爷也是你说见就见的?” 护卫一脸的傲慢,眼前的百姓丝毫入不了他的眼。 别说是这些百姓,就是官员来了,也要给他银两讨好他的。 萧靖凌可不惯着他,上去就是一巴掌甩在脸上。 “老子说的话你没听见? 让你去叫你家老爷出来。 再给老子多嘴一句,我砍了你的脑袋。” 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人抬着被斩杀的护卫尸首,丢在了他的面前,当然还有那条黑狗。 护卫见状,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几步。 这条黑狗可是他家老爷最喜欢的。 竟然被人给杀了。 护卫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跑进大门。 “你们,给我看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我去禀告老爷。” 书房内,卢忠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正在与坐在对面的吉先生品茶交谈。 “吉先生,王爷那边什么态度? 为何还不举行登基大典? 是不是需要我们再劝谏一番?” “莫急,莫急。 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只是黄兴大军突然有动静,不得不向后延期。 想来也用不了太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事已经等了多年,又不差这几天。” 卢忠闻言微微点头应和: “吉先生所言有理。 如此看来,反贼黄兴和淮南王林策,都有雄霸天下的决心啊。 想要三分天下,共同称帝,可能性不大。” “那是自然,皆是乱世英雄,谁又舍得这种机会呢?” “若是我塞北得了天下,卢某可是要恭喜吉先生了。” 卢忠端起茶盏一脸的假仁假义: “那时,王爷登临大宝,吉先生,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您说笑了。 吉某自知没什么大才,跟在王爷身边,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要说治国,还要看卢先生您啊。 真有那一日,吉某定然向王爷举荐,您来做宰相。” “老爷,老爷,不好了……” 话音未落,门口护卫急匆匆而来。 “门口来了好多贱民。 他们打伤了卢七,杀了我们的人。 还杀了您最爱的黑犬。 他们说是要见您。” “什么人如此大胆? 要造反不成。” 卢忠拍案而起,转而看向吉先生笑了笑: “让先生见笑了。 卢某前去看看。” 吉先生微微颔首,轻声提醒道: “卢先生,我们初到长阳城不久。 有些事,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第340章 杀你一个,还是杀你全家,自己选 卢家门外,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院子内的护卫也都拿着兵器站在门口,警惕的站在台阶上看着萧靖凌等一帮泥腿子。 “让开,都让开,老爷来了。” 门口传来护卫的喊声,台阶上的护卫纷纷让出一条道路,卢忠在众人的簇拥下迈步走了出来。 卢忠一身锦袍,双手背在身后,鼻孔朝天,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都不去仔细看台阶下的百姓,而是先去看那条死狗和被打的半死的卢七。 看到那黑狗彻底没了救治的可能,卢忠用脚尖碰了下卢七。 “真是废物,养着你们干什么吃的?连条狗都护不住。” 转头看向台阶下的萧靖凌等人,卢忠居高临下的开口:“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老夫这里闹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这些人是你们杀的,人也是你们打的?”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围了。 不交出凶手,谁也别想轻易离开。” 狗仗人势,见到卢忠开口,院里的护卫一拥而上,手里的刀剑指向萧靖凌众人,团团围住他们。 萧靖凌不急不慌的上前一步,细细打量着摆谱的卢忠。 “狗,是我砍的,它该死。 人,是我杀的,他们敢对我出手,百死不赎。 你……” 萧靖凌抬起手,指向卢忠的面门,声音冰冷: “你,是我要找的,听闻卢老爷授意手下之人,欺压百姓,讹诈田地,某要亲自见上一见。” 卢忠双眸微凝,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挪动脚步上前,试图看清对方的模样。 陡然间,他双眸猛然瞪大,冷汗顺着脖颈一直流到裤裆,浑身颤抖。 “四…四公子?” “见过四公子。” 卢忠两步跨下台阶,在萧靖凌面前躬身行礼,额头冷汗直冒,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若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将萧靖凌放在眼里。 只是今非昔比了啊。 “四公子?” 卢家的护卫和下人见到自家老爷对眼前的男子这般恭敬,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在地上的卢七听得清楚,卢忠那句四公子,吓的他同样浑身一颤。 完蛋了。 惹到谁不行,怎么惹到这个魔鬼了。 “你认得我?”萧靖凌平静开口,眼神戏谑的盯着卢忠。 “四公子,谁人不认得。” 卢忠声音中带着颤抖: “只是不知道,家里奴才如何冲撞了四公子。 他们确实该死。 杀的好。” 说着,他还不忘喊着断掉手指的卢七来跟萧靖凌道歉。 “狗东西,还不过来给四公子磕头赔罪?” 萧靖凌冷冷的看着他表演。 卢七连滚带爬的来到萧靖凌脚下,脑门撞得地面砰砰响,鲜血直流,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 “卢大人。 不对,我是不是该叫你卢宰相?”萧靖凌阴阳怪气。 “不敢不敢。” 卢忠连忙解释:“这都是他们底下人在胡说。 回头我就教训他们。 卢某何德何能,敢坐宰相之位。” “你这话说的没错。” 萧靖凌丝毫不给面子: “你现在还不是宰相。 就安排手下人,欺压百姓,讹诈粮食,不将本公子的律令放在眼里,纵容恶犬咬人。” 听着萧靖凌细数他的罪状,卢忠浑身冰冷,弓着腰的身体都在颤抖。 萧靖凌的话尚未结束,继续道: “若是有一天,你真做了天下的宰相。 所有人岂不是要沦为你的奴隶? 天下老百姓,还有好日子可以过吗? 死去的将士们,他们能安心吗?” 扑通一声,卢忠跪倒在地,声音悲切: “公子,老夫绝对没做过这些事啊. 都是底下人胡作非为。 是老夫失察,我现在就砍了他们。” “你推的倒是干净。” 萧靖凌不给他动手的机会,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卢忠: “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敢有这个胆子? 没有你做靠山,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去做?” “你以为找几只替罪羊砍了,本公子就拿你没办法了不是?” “不敢,不敢。” 卢忠能感觉到萧靖凌身上的怒气,不时的瞥一眼门口的位置。 他在等着吉先生得到消息,能出来替自己说几句话。 吉先生的面子或者说是塞北王的面子,萧靖凌肯定是要给的吧?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萧靖凌没打算轻易放过卢忠。 自己制定的律令,关系到百姓生活,必须杀一儆百。 这只是自己看到的,而且是刚开始。 若像他这样的人遍布各地,那自己颁布的律令,岂不是成了一张废纸,一纸笑话。 “这是被本公子看到了,你知道怕了,承认不敢。 若是本公子没看到。 你们要饿死多少百姓,要压榨多少血汗。” “你们是人,他们同样是人。” 萧靖凌猛地一挥袖袍指向身后的百姓: “你有什么高人一等的资格? 没有他们,你身份再高,也要饿死。” 卢忠连连点头,听着萧靖凌的教训,也不敢多言。 此时,吉先生缓步走了出来,见到萧靖凌拱手一礼。 “吆,吉先生也在啊。” 萧靖凌有些意外,没想到吉先生会在卢家,而且是等到现在才出来。 吉先生一脸的笑意:“见过四公子,王爷要我来跟卢大人商议此事。 未曾想遇到四公子前来。” “四公子,借一步说话,如何?” 萧靖凌注意到吉先生的眼神,先是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跟着吉先生上前两步,走到人少的角落。 “公子,这卢大人可是塞北的元老了。 塞北的文官武将,大都以他马首是瞻,切不可与他闹得太僵啊。” 萧靖凌闻言,抬头对上吉先生的目光。 “吉先生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非也,非也。 老夫的意思是,此等小事,无需弄这么大的场面。 免得卢大人下不来台。” “小事?” 萧靖凌加重音调: “百姓乃是国家根本,土地乃是百姓生存之基。 没有万千百姓,哪里来的一国? 此等动摇国本,危害江山的事,你觉得是小事?” 萧靖凌冷哼一声,原以为吉先生也是为百姓着想的有才之人。 没想到,竟能说出这般话,令萧靖凌大失所望。 萧靖凌猛地一甩袖子,不在跟吉先生交谈,走上卢家门前的台阶。 与此同时,小铃铛和韩辛也带着人马赶到。 “公子……” 萧靖凌微微颔首: “来人,将卢家给我封了。 卢家人全都给我压出来。” “遵令!” 韩辛大手一挥,伸手军士冲进卢家。 萧靖凌低头看向卢忠。 “给你个选择。 全家被斩,还是斩你一个? 自己选?”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第341章 杀鸡儆猴,震慑天下 “你说什么? 老四要斩了卢忠一家?” 塞北王接到消息,不可置信的自凳子上坐起来,快步来到传消息之人的身边。 “人在哪? 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在卢家的门前。” 来人详细向萧佑平讲说了发生的一切。 萧佑平来不及细细思考,带人快步朝着卢家而去。 “去叫吉先生。” “吉先生已经在卢家了。 塞北来的其他人,也不少听到消息,都赶了过去。” “逆子,他到底要干什么?”萧佑平叱骂一声,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卢家门前,聚集的人头越来越多。 除了围观的百姓,塞北来的文官武将和原来长阳的一些官员,皆隐在人群之后,盯着萧靖凌这边的动静。 塞北而来的文官武将尤为担忧。 他们对萧靖凌的了解,都在传言中,根本没亲自与萧靖凌接触过。 见到他这般大张旗鼓的在卢家门前,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所以大多都是持着观望的态度,没人上前劝阻。 “公子,卢家的人,九十六口,都在这了。” 韩辛从院子内走出,在萧靖凌耳边轻声回报。 萧靖凌回头看了一眼,转头看向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卢忠。 “怎么样? 想好没有? 死他们,还是死你自己一个?” “四公子,老夫知道我府上之人,做了错事,我可以为他们赔罪,也可以补偿受欺负的百姓。 但是,你这,是不是惩罚太严重了。 此事,王爷若是知晓……” “怎么? 拿塞北王来压我?” 萧靖凌歪着脑袋,看着垂死挣扎的卢忠: “你莫要忘了。 我才是他亲儿子?” “另外,你到现在都没明白,你真正错在哪里? 我要惩罚的是你纵容手下欺压百姓的事吗? 你该死的地方是,不将本公子的律令放在眼里。 不但不执行,还知法犯法,将其当做一堆废纸,践踏在地上。 这是你最该死的地方。” “如果我塞北文官武将,都像你这样,不用等到黄兴大军或是淮南大军来攻。 我们塞北的天下,都要亡在你这种人手里。 你说,你该不该死?” “你以为本公子的律令是给百姓看的。 是给天下人做面子看的。 我告诉你,上边的一条条一件件,都是本公子日日夜夜思考制定的。 你践踏它,就是在蔑视我,在与天下百姓为敌。” “杀你,不冤吧?” 萧靖凌的话字字珠玑,卢忠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 原以为,尚在乱世,政令法条都不完善,城池更迭频发,趁着时局动荡,自己趁机捞一波,不会有大的问题。 未曾想,刚迈出一脚就踢在铁板上了。 萧靖凌显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在漠西,北津,岩城,长阳颁布的律令,也不是一张废纸。 卢忠内心纠结,余光瞥见院子内的家人。 真要他选,自己肯定不能死。 只能死他们。 萧靖凌看出他的心思,轻笑道:“看样子,卢大人已经有答案了。” “来人,拔刀……” “慢着。” 大喝声在人群后方响起,众人让开一条道路,萧佑平快马赶到。 “老四,你要干什么?” “拜见塞北王。” 众人齐齐跪拜行礼,萧佑平并未有所反应,径直来到萧靖凌面前。 卢忠看到出现的萧佑平,宛若临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王爷,老夫知罪,求王爷放过老夫这一次。” “老四,你在做什么?”萧佑平开口就是质问。 对于萧佑平的到来,萧靖凌并无意外。 这可是他的左膀右臂,知道消息,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先把人放了。 有什么话,我们私下处理。” 萧靖凌不卑不亢,转头面对带来的百姓。 “父王,你看他们。 此事,关系到他们的死活,何须私下里说。 事情已经很清晰了,无需再耽误时间。 百姓们需要一个交代,长阳城的居民也要看到我们的态度。” “本王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只是,为了这区区小事,而斩杀卢先生,实在不妥。 你不知,卢先生可是为我塞北做出过巨大牺牲的。 可以说,没有卢先生,就没有我塞北今天的强盛。” “父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令行禁止,此乃为国之本。” 萧靖凌态度依旧强硬,并不打算因为萧佑平的到来而妥协。 “若是都如卢先生这般,有点功劳就要情分。 犯了错误,还要袒护,那律令的尊严何在? 父王的威严何在?” “律令就是律令,谁人都不能违背,违背了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人情,永远不能凌驾于律令之上。” “父王,这些百姓是我们的根基。 外边还有黄兴大军和淮南大军虎视眈眈。 现在,还不是享乐的时候。 若是寒了万千百姓的心,谁还会支持我们?” “一个卢家和万千的百姓将士,要父王选? 您选哪一个?” “你……” 萧佑平面色涨红,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萧靖凌,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孩儿不敢。” 萧靖凌显得格外恭敬: “孩儿只是提醒父王。 黄兴和淮南的林策,可都有雄安天下的决心。 我们和他们相比,并不占据优势。 若再失去百姓的支持,塞北,必败。” “一个卢忠而已,用他来杀鸡儆猴,震慑天下,以此才能树立起我塞北的威严。 天下人才会明白,何人是真正的贤明之主。” “父王,孩儿知道你志在天下,切不可因一人搅乱了大局。” 萧佑平脸上的怒意逐渐平息,心里细细琢磨萧靖凌的话。 虽有些夸大,但不能否定其中说的对的一部分。 初入长阳城,大事未定,卢忠就开始为自己捞好处。 如此这般,怎么图谋天下霸业。 萧佑平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卢忠,无奈叹息一声。 “卢忠,你可知罪?” “知罪。” 卢忠以为萧佑平要替他开口求情了,对萧佑平的话心怀感激的回答。 “你说,你呀,要本王怎么说你。” “放心去吧,家里的人,本王找人替你照顾。” 闻听此言,卢忠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接着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王爷……这……我。” “来人,带卢忠前往城门口,砍了。 让长阳城百姓都来看看,这就是不遵律令的下场。 不管是谁,就是本公子犯罪,同样要被砍头。” 萧靖凌大手一挥,韩辛带人上前拉走卢忠: “将这件事,传遍各地,告诉那些有同样想法的人,这就是下场。 今日斩的只是卢忠一人。 明日,斩的就是他们全家。” 萧佑平第一次见萧靖凌如此的铁血手腕,眼底闪过一道异色。 此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狠。 吉先生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同样复杂。 萧靖承和萧靖康跟他斗,斗的过吗? 百姓看到罪魁祸首的卢忠被押走,全都举起手臂高呼。 “塞北王万年,大将军威武……” 卢忠被砍的消息,迅速传遍长阳,进而传到各地。 第342章 折断世子羽翼 萧靖凌回到府邸,东方辞左议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公子,直接斩杀卢忠,是否太激进了些。” 左议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微微拱手: “此举,怕是会加深我等与塞北来人的隔阂。 甚至可能会激化矛盾。” “塞北来人中,大多跟卢忠的关系都不错。 怕是会对我们生出敌意。” “你多虑了。” 东方辞接话开口: “公子用这般铁血手腕,不但不会激化矛盾,反而会震慑他们。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此举杀鸡儆猴,也维护了公子颁布律令的尊严。 至于他们的敌视,那是早晚的事。 无需担心。” 左议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几人齐齐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大将军。 萧靖凌端起茶杯感受了下温度又放下,抬头对上东方辞等人的视线。 “左议先生说的有道理。 东方先生说的也不错。” “塞北的文官武将本来就持有观望的态度。 此举就是要提醒他们。 站在哪一方并不重要,但是碰到不该碰的底线,卢忠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说他,说说最近有其他消息吗?” “派去淮南的崔冲传来消息,淮南王林策只是见了使者崔冲,在共同称帝问题上,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他似乎也在观望。” 东方辞轻声开口: “另外,我们的人在淮南见到了南梵的使臣,同样是去见林策的。” “告诉崔冲,回来吧。” 萧靖凌神色淡然:“黄兴拒绝了三王称帝的提议,并且向我们发兵,已经是暴露了他一统天下的野心。 淮南王知道这个消息,自然也不会同意的。” “既然都有雄霸天下的想法,谁也不愿让步,那就接着打。 打仗,我靖凌军从未怕过。” “至于南梵那边,派人盯着点,看他们要做什么? 对了,罪语最近在干什么? 差点忘掉这个钱袋子。” “回公子,罪语在城内重新开了家铺子,准备重操旧业。 另外,他还从南梵运来不少的精美丝绸,生意还不错。” “罪不正还在南梵,他做这个生意,也没什么问题。 暗中派人看着他点就行。” 萧靖凌起身离开主座来到展开的舆图面前。 东方辞等人快速围拢上前。 “驹县的战况如何?” “塞北军已经进城,赵天霸将军率领的靖凌军在城外此处扎营。” 韩辛指了指舆图上的一片山野。 “黄兴的大军在此处。 领兵主将叫朱德贵。 是黄兴手下的四大金刚战将之一。 听说此人威猛无比,徒手就能摔死一头牛。 跟着黄兴打了不少的仗。” “当日破我南徐郡,他就是前锋。” “还是个老冤家啊。” 萧靖凌感慨一声,指了指舆图上的位置: “传令给赵天霸,先看看萧靖承和萧靖康怎么打,伺机而动。 尽量不要与塞北军发生内部冲突。” “另外,从北津调集三万人,放到此处驻守。” 卫虎看着萧靖凌手指的方向脱口而出: “大将军是要夺回南徐郡?” “等机会吧。” “明白。” “李大宝最近这么安静,在搞什么?”萧靖凌好奇。 这家伙平常都是咋咋呼呼的,进了长阳,没了他的动静还有点不习惯。 “听说,他聚拢了长阳所有的工匠,都在一起改良大炮和火枪。 之前还差点爆炸,他头发都给烧没了。” 韩辛嘴角挂着笑意,想起李大宝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李大宝现在就是个卤蛋,眉毛都给少了个干净。 “他说,有了公子给的图纸,他一定要自己造出好东西来。 不能每次都靠着公子亲自动手。” “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有这种钻研精神。 回头去看看他。 告诉他,别把自己给炸死了。” 萧靖凌轻笑一声,继续向韩辛等人安排接下来的打算。 “对了,东方先生。 今日斩杀卢忠的消息,一定要传遍各地。 其他地方,发现类似的事,一个不留,全家问斩。” “明白。” 长阳宫。 吕舒兰听到宫女的回报,眉头紧紧拧成个疙瘩。 “你是说,因为侵占土地的事,萧靖凌直接当众斩了卢忠。 王爷去说情,都没起到作用?” “奴婢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四公子已经当众砍了卢大人的头颅,还挂到了城门上。 他要求此事,传遍各地,要大家引以为戒。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斩对方全家。” “这些,王爷也同意了?”吕舒兰疑惑。 侍女重重点头:“王爷什么也没说,已经回宫了。” 吕舒兰背靠在椅背上,藏在袖筒里的手紧紧握成拳。 卢忠可是萧靖承背后的最坚实的依靠。 就这样死在了萧靖凌手里。 令她更为不解的是萧佑平的态度。 竟然答应了萧靖凌斩杀卢忠。 这是给了他极大的权利。 “莫非,萧佑平最喜欢的是萧靖凌。 以后,那个位置会给萧靖凌。” 想到这些,吕舒兰不等不又想起经常听到的那句。 “所有公子中,我看四公子是最有王爷当年之姿的那位。 懂隐忍,有手段。”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落到吕舒兰的身上。 没了卢忠的助力,她要为萧靖承找更可靠的靠山。 无意中,脑海中闪过吉先生的身影。 吉先生向来只忠心于萧佑平,之前吕舒兰也试图拉拢过。 结果都是失败的。 “去将消息传给世子。 另外,准备份礼物,随我去拜访一下吉先生。” 消息传到驹县,正在城头上的萧靖承看完手里的信件,直接将纸张捏成一团。 “萧靖凌? 你竟然斩杀了卢先生?” 萧靖凌的无意之举,在萧靖承看来,就是针对他的行动。 这是故意在折断他的羽翼,削弱他的势头。 “报,将军,黄兴大军前来叫阵。” 萧靖承尚未从愤怒中缓过来,就听到身后传令兵的禀报。 抬头望去,举着黄色旗子的黄兴大军已经出现在眼前。 “传令,出城应敌。 只许胜,不许败,否则,斩……” “遵令!” 城门洞开,塞北军鱼贯而出,与城外的黄兴大军拉开战阵,针锋相对。 驹县的城墙并不高,如果拒守,并不会占到太大便宜,而且极有可能被黄兴大军攻陷。 与其龟缩在城内,不如主动出击。 “擂鼓……” “黄兴大军,一群乌合之众,掩杀……” 第343章 这次功劳,远超萧靖凌 “公子,驹县有战报传来。” 韩辛双手递上战报,萧靖凌抬手接过,一目十行。 “竟然是大胜。” 萧靖凌看望战报,顺手递回给韩辛,起身走到沙盘旁边。 “你怎么看?” “公子,胜是胜了。 只是,末将觉得胜的有点奇怪。” 韩辛顺手抓起只黄色小旗子插到沙盘上的一个小土堆上。 “目前,朱德贵率领黄兴大军退到了此处。 此地名为蝎子岭,退可守,进可攻。” “传回来的消息上说。 世子和二公子在驹县外大胜后,迅速追击,已经将朱德贵围困在此。 只是,朱德贵在驹县城外,并未有太大损失。” “你的意思是说,朱德贵故意败退,引塞北进入瓮?”萧靖凌磕着瓜子若有所思。 韩辛微微颔首:“有这种可能。”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故意令塞北军看轻他们。 趁他们不在意的时候,再出击。” “当然,这只是我的浅显看法。 黄兴大军因为京都的大胜,又是刚刚立国。 从上到下的将领轻敌,没有打仗的心气,也是有可能的。 世子和二公子趁机取胜,也不是不可能。” 韩辛仔细的说出自己的每一种猜测。 萧靖凌静静听着,点头表示认同。 只是,他认为前一种可能性更大。 黄兴既然派人大军来攻,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可能在大军士气不足的时候来让他们送死。 此人能走到今天,并非草包。 “赵天霸在哪?” 韩辛伸手指了指沙盘上一块位置。 “赵将军率领我靖凌军依旧在此处。 世子和二公子并未向其调集人马。” “看样子,打的挺顺的。 不想我们的人跟他们抢功啊。” 萧靖凌看着沙盘上的地形,眸光流转。 “传令给赵天霸,按兵不动。” “派人去驹县告知萧靖承和萧靖康,小心朱德贵故意设下陷阱,等他们大军进入。” “公子,我们的人去说,世子和二公子,未必会信。” 韩辛说出自己的担忧: “怕是会以为,我们看他们胜利,而故意这样说的。” “提不提醒是我们的事。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我们告诉他了,怎么选择他们自己决定。” 萧靖凌双眼微眯。 他心里十分清楚,萧靖承和萧靖康肯定不会信他的提醒。 驹县外的大胜,只会加大他们的自信。 说不定,此时已经是信心满满的率领大军朝着朱德贵杀去了。 如萧靖凌预料的一样。 萧靖凌派出的人马尚未到驹县,萧靖承和萧靖康已经是乘胜追击,率领全部黑甲军,朝着蝎子岭上的朱德贵大军主动出击。 “大哥,等灭掉朱德贵的大军。 我等可率领大军一路南下,直奔京都城外。 如果我们兄弟拿下京都,功劳定然是远超萧靖凌的。” 萧靖康骑在马上,得意的望着远处两军交战的现场,已经想好了此战大胜后,如何向塞北王请功。 “听说萧靖凌之前占据的南徐郡就是被朱德贵带人攻破的。 我们现在打垮朱德贵,是不是表明我们比萧靖凌强。 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 “咱们这次可没用他的靖凌军。” 萧靖承身披战甲,嘴上没说什么,脸上满意的表情显然是认同萧靖康的话。 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之前从南川兵败,令他们丢脸到姥姥家了。 此战,若真的一路拿下京都,便可洗刷之前的屈辱。 消息传到塞北诸位的耳中,他就不信,那些文官武将不站在自己这边。 “萧靖凌打下个陪都长阳,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若我们拿下京都,谁人不高看我们一眼。 要让萧靖凌知道,老大依旧是老大。 他一个老四,还是个野种,永远上不了台面。” “传我将领,全军压上,斩灭朱德贵的大军。”萧靖承大手一挥,塞北军冲杀而去。 厮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另外一处山头上,朱字旗下的朱德贵,俯瞰着战场全局,胸有成竹。 “将军,塞北军已经全部进入蝎子岭。” “后边的靖凌军还是没动静?” 朱德贵眸光深邃,表情无喜无悲。 斥候点头:“靖凌军没任何反应。 并没有要集结的打算。” 朱德贵闻言,一时之间捉摸不透对方在搞什么鬼。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按兵不动的靖凌军。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最终收网的原因。 “将军,他们是不是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就等着我们围困塞北军,他们再来个反包围。 我听闻,萧靖凌可是奸诈无双的。 不得不防。” 身边副将说出自己的想法,旁边一人立马摇头反驳道。 “我看未必。 或许,靖凌军本就不打算投入战斗。 听闻,萧靖凌与萧靖承萧靖康两兄弟向来不和。 萧靖凌会不会是想借我们的手,灭了自己这两个兄弟。” 朱德贵听着身边将领的话,心里也有自己的判断。 他一时间也揣测不出对方的想法。 望着眼前的战斗愈发惨烈,他也不再拖延,随即下达指令。 “黄将军,你率领一支人马,去靖凌军来此支援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若是他们来援,一定要挡住他们。” “你们,按照先前的计划,率兵合围蝎子岭。 关门打狗的时候,到了。” “遵令……” 军令下达,朱德贵的大军迅速行动,大军转眼间从四面八方出现。 原本占据上风的塞北军瞬间陷入危机泥潭。 “怎么回事?” 满脸兴奋的萧靖承见到情形逆转,脸色陡然一僵。 朱德贵的大军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大哥无需担心。” 萧靖康倒是显得淡定无比: “这是敌军的垂死挣扎。 他们这是想要突围了。 只要坚持一阵,挡住他们的突围。 我们就胜了。” “原来如此。” 萧靖承紧张稍微缓解。 萧靖康的实战经验更多一些,他的话萧靖承还是相信的。 “杀啊…… 活捉萧靖承。” 怒吼声突兀的在背后传来,萧靖承和萧靖康齐齐回头,面色一白。 “怎么回事?” “报,不好了,我们被敌军包围了。” “世子,二公子快点先离开吧。” “怎么会这样?” “靖凌军呐? 快点去传令靖凌军,让他们来支援,快点。” “胆敢不来,本世子砍了他的脑袋。” 第344章 王爷准备给什么赏赐 长阳宫,凤仪殿。 萧佑平正跟吕舒兰共进午膳。 吕舒兰心情喜悦,主动帮萧佑平夹起最爱的羊肉放到他的面前。 “王爷,承儿和康儿此次出征,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这种羊肉。 他们跟王爷一样的口味,最是喜欢这口羊肉的。” 前几天传来萧靖承和萧靖康大胜的消息,不管是吕舒兰还是萧佑平,都对此感到开心。 这也是萧佑平来到吕舒兰这里用膳的原因。 萧佑平咽下嘴里的食物,满足的放下筷子抬眸对上吕舒兰那双担忧儿子的眸子。 “放心吧,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仗,还需要你来操心?” “军中自然是要清苦一些的。 相比之下,他们已经好多了,有单独的小灶,可以食肉。 凌儿那,可都是与将士同饮食的。 他都未曾抱怨过。” “王爷亲眼见过?”吕舒兰表示怀疑。 萧靖凌会委屈自己跟将士们吃一样的东西,她反正是不信的。 “莫不是故意表现给王爷看的。” 此言一出,吕舒兰察觉到萧佑平目光里的不悦,立马解释,转移话题。 “凌儿确实自幼受苦了。 等有机会,叫他进宫。 我亲自下厨,我们一家来长阳后还没好好聚一聚的。” 听到这话,萧佑平情绪稍微平缓。 “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凌儿自幼跟你长大。 六岁就进京为质。 本应是跟你最亲近的才是。 现在,却不见你们走动啊。” “他……” 吕舒兰本能想骂萧靖凌是个白眼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或是凌儿太忙了些,还没来的及。” “王爷,承儿和康儿此次大胜敌军。 待她们凯旋,刚好可以举办一次庆功宴,咱们一家借此聚在一起。” 吕舒兰说出自己的计划,转而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知道王爷这次打算怎么奖赏他们两个啊。” 萧佑平抿两口汤,微微颔首: “他们两个确实立了大功,应该有所奖赏。 你觉得赏他们些什么呢?” “王爷……” 吕舒兰沉吟片刻正要开口,门外突然有护卫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吕舒兰心有不满的瞥了眼来汇报的护卫。 重头戏正要开口,被硬生生给压回去了。 萧佑平转头看向门口,声音浑厚:“什么事?” “王爷,刚得到战报……” 护卫隐晦的看了眼吕舒兰,萧佑平无所谓的摆摆手。 “但说无妨。” “战报,肯定是承儿和康儿又有捷报传来吧。”吕舒兰听到战报,阴霾一消而散。 护卫稍微组织了下措辞道: “驹县传来消息。 世子和二公子在蝎子岭遭遇埋伏,塞北军十不存一,被围困在蝎子岭。” 萧佑平闻言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收敛,袖子一甩向外走去。 “召集文官武将,速来议事。” 吕舒兰愣愣的呆在原地,满心的欢心,宛若被一盆冰水浇在了头上,冷的发抖。 “怎么就败了?” “前几天传来消息,不还是大胜吗? 这次几天时间?” “你们快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吕舒兰命令身边的侍女去打听消息。 萧佑平回到书房,仔细看完传来的战报,吉先生等人也快步赶到。 驹县的战况传达到每个人耳中,众人面色为难,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同样前几日才得知大胜的消息,转眼就变成了大败。 “王爷,塞北军大败,被困蝎子岭。 我没记错的话,还有四公子的十万靖凌军在驹县。 这十万人马,为何不去救援?”有人提出质疑。 “你没看战报吗? 上边写的清清楚楚,靖凌军前去解围,也被朱德贵提前设下的伏兵给困住了,一时难以脱身。” “真的难以脱身,还是故意不脱身,这是两回事。” “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靖凌军故意不去救援,让塞北军大败。 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莫要忘了,朱德贵可是率领了二十万大军。 我们加上靖凌军不过十六万。” 一时间,塞北带来的文官武将就此争吵不休。 有人觉得,靖凌军就是故意的。 有的则以为,敌我悬殊,是阴谋论。 吉先生默默站在旁边不说话,看着众人的反应和态度。 这里边已经有人开始明里暗里站队了。 说靖凌军是故意不支援的,就是萧靖承或萧靖康这边的。 为靖凌军开脱的,显然是有意向萧靖凌靠拢。 “好了。” 萧佑平开口制止他们的争吵: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哪位将军能出战,解除蝎子岭大军的围困?”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眼前的众人,哪里还有可用的将领。 能打仗的将领,都被萧靖承和萧靖康给带走了。 剩下的都在塞北和青山关。 从这两个地方调人,显然是来不及的。 “王爷,现在只有一人,或许能解决此事。” 吉先生平静谏言,所有目光随即落在他的身上。 萧佑平心中想到了是何人,但他没说,继续追问:“何人?” “四公子萧靖凌。” “眼下,只有四公子前往驹县,重新收拢靖凌军,突破朱德贵大军的伏击,方可解决蝎子岭的危机。 若是再从他处调兵,显然是来不及的。” “蝎子岭,没有水源,想来将士们随身带的粮食也不多。 若是被围困时间一长。 即便不打,怕是也要饿死人啊。” 萧佑平微微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老四最近在干什么呢?” “四公子最近都在忙着和百姓收粮食。 听说,还要修水渠,进行灌溉。 要做试验田,来种黄豆,地蛋,一类的东西。 说是能当粮食,还能做出多种吃的。” “黄豆,地蛋? 你们可曾听闻过这种东西。” 萧佑平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看到的都是齐齐摇头,显然是听都没听过的。 萧佑平同样没听说过。 “派人去将他找来。” 一炷香的时间,萧靖凌一身粗布麻衣,出现在众人面前。 吉先生等人好奇的打量着萧靖凌。 萧佑平面色平静:“凌儿,你怎么穿这一身就来了?” “父王,我正忙着教他们种地,听到您叫我,我就来了? 这也没光着,无伤大雅吧。”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你会种地? 他们还用你来教种地?”萧佑平满脸的疑惑,显然是不信的。 “王爷……” 吉先生提醒一句,示意萧佑平还是谈正事,萧佑平这才反应过来。 萧靖凌其实早就收到战报,也预料到了萧佑平找他的目的,但他显得一点都不着急。 “凌儿,这是刚拿到的战报,你看一下。” 吉先生上前捧着战报,递给萧靖凌。 “你看该如何?” 第345章 多嘴问那一句,闲的? 萧靖凌一本正经的细细看着战报,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偶尔沉重的点点头,时而无奈的摇摇头。 他的举动,引得吉先生等人一头雾水,搞不懂萧靖凌到底什么态度。 萧佑平端坐在主位,默默观察着萧靖凌的小动作,并未多言。 他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卖什么关子。 “四公子,您看,此局该如何破?”吉先生最先忍不住开口。 萧靖凌合上战报送回吉先生手中: “小子无能,倒是想听听先生的想法。” 吉先生手里拿着战报,嘴角带着笑意: “四公子高看老夫了。 老夫虽读了些书。 但是论沙场征战,远不如四公子您的。” “公子若是一定要老夫说。 老夫的建议是,要找出一位如四公子这般的大将军,前去振奋士气,重整旗鼓,救蝎子岭的塞北军于危难之际。” “尤其是世子和二公子还在里边。” “敢问先生,是为了救塞北军重要,还是里边的世子和二公子更重要?” 萧靖凌反问,引得在场文官武将窃窃私语。 吉先生从容应对:“两者并没有区别。 救塞北军,也是助世子和二公子。” 萧靖凌闻言重重点头,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萧佑平。 “父王若是问孩儿的主意。 孩儿的建议是,放弃救援。” “什么?” 萧靖凌的话一出,引来众人的不满。 “四公子,那可是六万塞北男儿。 就这样死在蝎子岭,你于心何忍?” “对啊,莫要忘了,里边还有世子和二公子。” 萧靖凌猛地回头,看向质问自己的文官。 “问一下,您怎么称呼?” 他对塞北来的文官武将并不认识。 “在下,李纯钢。” “你呢?”萧靖凌又只想第二个说话之人。 “在下,张堂。” 萧靖凌点头,语气不急不缓道:“你们说的没错。 那是塞北儿郎的性命。 也是我大哥和二哥的性命。”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我。 若是再有人送去救援,死的会更多。 不但他们救不出来,去救援的人,也要死在里边。 他们的命,是不是命? 是不是死了更多的将士。” “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 张堂突然发难,毫不掩饰自己的对萧靖承的维护: “你是想眼睁睁看着世子和二公子葬身于敌军之中。” 萧靖凌猛然回头,一双如魔鬼般的眼眸盯着张堂。 “我公报私仇? 你也太小看我了。” “若我要出手,他们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啊。 何必等到现在?” “老四……” 萧佑平拍了下桌子,打断萧靖凌的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靖凌瞪了眼张堂,转头看向萧佑平。 “父王,若是真的要救,孩儿倒还有一个办法。” “说。” “围魏救赵。”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向前两步: “蝎子岭方向,朱德贵定然是早有准备的。 既然能挡住我靖凌军十万大军前去救援。 再派去十万也是徒劳。 甚至没等赶到,蝎子岭上的大军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我可从北津调集六万人,走东线,去打南徐郡。 另外,书信一封给淮南王林策,让他去打东海。 我率领三千铁骑,直奔京都。 如此三线出兵,就看黄兴会不会调集朱德贵回城支援。 若是回援,蝎子岭之围可解。” “另外还可趁机拿下南徐郡。” 众人闻言,交头接耳的对视,觉得有几分道理。 “王爷,我觉得四公子此计可行。”吉先生率先开口。 萧佑平点头,自座位上缓缓起身大手一挥。 “就按照你说的来。 本王亲自给淮南王修书一封。 立马派人送去。” “你回去调集人马,出征。” “遵命。” 萧靖凌微微拱手,转身要离开。 走到李纯钢身侧,他突然开口发难。 “敢问四公子。 靖凌军,是你四公子的靖凌军,还是我塞北的靖凌军。” 此言落下,正要离开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视线落到萧靖凌身上。 萧佑平也看向这边。 他也想听听萧靖凌会如何回答。 萧靖凌不慌不忙,脸上带着笑意,笑眯眯的盯着李纯钢的深邃眼眸。 “你刚才叫我什么?” “四公子啊。”李纯钢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你为何叫我四公子。”萧靖凌追问。 “公子乃是王爷的第四个子嗣,自是称呼四公子。” “你他妈这不是知道啊,还明知故问。” 萧靖凌突然提高音量吓得李纯钢浑身一哆嗦。 有心脏病就吓死了。 “我是父王的儿子,我的一切都是父王给的。 你说,靖凌军,是不是塞北的靖凌军?” “你如果连这都搞不明白,我再问你。 你回家叫你儿子叫爸爸,还是妈妈。” “粗鄙,子就是子,父就是父。 哪里有父亲叫儿子爸爸的。”李纯钢面色涨红。 “你还知道,父子的关系,那就知道靖凌军和塞北的关系。” 萧靖凌突然转头看向默默望着这边的萧佑平: “父王,他在故意挑拨,你我父子间的关系。 这是质疑,我不是您亲生的啊。 是不是应该拉出去砍了。 刚好给我出征祭旗。” “你……血口喷人。” 李纯钢气的大口喘着粗气,连忙看向萧佑平躬身行礼。 “王爷,我没那个意思啊。 四公子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我从未怀疑过,王爷和四公子的父子关系啊。 更没有挑拨之意。” “老四,别再胡闹了,快去准备吧。” 萧佑平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一言不合就要砍人家的脑袋。 有多少人够你砍的? 胡闹。” 萧靖凌冲着面色惨白的李纯钢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挑衅意味明显。 “回来再跟你算账。” 望着萧靖凌大摇大摆的离开背影,殿内的文官武将神色各异。 你说他是个小孩,严肃起来,成熟的令人害怕,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令充满智慧的吉先生都感慨。 你说他是大人,有时候又显得特立独行,幼稚无比。 “吉先生,吉先生。” 众人散去,李纯钢追拉住吉先生的脚步。 “吉先生,某有一事请教。” “请讲。” “四公子说,回来找我算账,他不会真的记仇吧?”李纯钢小心谨慎。 吉先生苍老脸上挂着猜不透的笑意: “你闲的没事,多那一句嘴干什么?” “这样跟你说吧,四公子在京为质时,黎元锐派人刺杀他。 现在黎元锐什么下场,你都看到了。 你说,他记不记仇。 皇帝他都能拉下马。” “完蛋……” 李纯钢只感觉浑身冰冷,此时走过的蔡大坤也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端端的,多嘴干啥。” 第346章 给你送媳妇,你要不要? “公子,庞老等你多时了。” 萧靖凌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左议就从门内迎了出来。 “庞老?” 萧靖凌没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庞老是哪一位。 “庞师古?” “正是。” “有说做什么吗?”萧靖凌一路向后院走去。 左议跟在萧靖凌身侧,微微摇头: “庞老没说,不过是带着他孙女来的。 还参观了院子。 此时正在跟东方先生说话。” “好,你先去吧。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萧靖凌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晨露晨霜从房间内走出来。 “对了,传令给韩辛卫虎他们,到府里来。 要出征了。” 正要离开的左议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公子要去驹县? 我马上去办。” 萧靖凌在晨露晨霜的伺候下换上锦袍,来到前厅,见到了多日闭门不出的庞师古。 庞书瑶安静的站在庞师古身边,乖巧温柔,见到萧靖凌走来,微微行礼,脸蛋不受控制的升起红晕。 “宰相大人怎么有空亲自跑到小子这里来了?” 萧靖凌面容温和,自然的在庞师古对面的凳子上落座。 东方辞要起身,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坐着就行。 “萧公子刚从宫里回来?”庞师古手里拿着根拐棍,语气平缓,老谋深算的脸上看不出喜悲。 萧靖凌喝了口茶,微微颔首:“先生说的没错。” “想来是因为驹县的战事。 王爷要听公子的想法。”庞师古全部说中。 “先生猜的全对。” 萧靖凌笑着调侃:“莫非,先生想要随我出征? 正好,我身边也需要先生这样的大才者。” “公子谬赞了。” 庞师古笑着摆摆手,微微侧了下身子和萧靖凌对视: “老夫老了,走两步都喘的不行,早已有心无力。 倒是公子身边的这两位先生,出口不凡,做事稳妥。 超过庞某数倍。” 他的视线在东方辞和左议身上扫过。 两人微微拱手,表示谦虚。 “老夫活到今天,早已没什么抱负。 只希望,后代能够平安健康的活下去就好。” “知道大将军要出征,老夫也就不饶圈子了。 此来,其实是为了孙女的婚事。” 庞师古歪头看了眼脸蛋红的如苹果的庞书瑶。 她低着脑袋,不好意思去看任何人,浑身雪白的肌肤满是红色,尤其是那双耳垂,鲜艳欲滴。 萧靖凌眸光扫了眼庞书瑶,好奇的对上庞师古递来的视线。 “庞姑娘的婚事? 先生为何来找我?” “莫非是看中了我军中哪位将军? 如此说来,姑娘眼光真是不错。 我军中将士个个都是当世无双的英雄好汉。 您且说来,我亲自为您保媒。” “卫虎,韩辛,还是其他谁?” 庞师古笑着双眼眯成一条缝,手里转了下拐杖: “非也,非也。 我家孙女看上的不是他们。 而是公子您。” “我……” 萧靖凌抬头看向低着头,娇羞的不行的庞书瑶。 他承认,庞书瑶放眼整个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尤其是她那温软如水的性子,更是令萧靖凌每次见她,都浑身自在又舒服。 只是嫁给自己,这令他完全没想到。 “先生,你莫是忘了。 我可是已经娶亲了的。 还是前朝的熙宁公主。” 庞家也是豪门大户,不可能允许他的宝贝孙女来给自己做小吧? “小女子不在乎的。” 庞书瑶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一句话。 “只要都能伺候在公子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见到萧靖凌,她心里就会有无尽的喜悦,宛若吃了一口蜜糖,甘甜无双。 庞师古嘴角挂着笑意,眼底尽是无奈: “公子也都听到了。 这是她自己的意思。 先前,老夫也各种劝说过。 其他的,她都听我的。 唯有这件事,怎么说,都不听我的。” “没办法,谁让我最喜欢这个宝贝孙女呐? 不舍的看她单相思,只能带她来询问下公子您的意见。” “这……” 萧靖凌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转头看向东方辞和左议,两人当做没看到,对萧靖凌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人家送上门的媳妇,谁不要谁傻子。 更何况还是庞家的。 这庞师古做了宰相多年,座下门生众多,而且大多都是分散在各地当官的。 若是有了这层关系,也是一项庞大的助力。 “先生,庞姑娘,这有点突然啊。” 萧靖凌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实话实说,他娶了熙宁之后,虽然依旧爱好美人,但并未打算再娶个女子的。 最起码,短时间没这个打算。 “莫非,公子觉得,我配不上公子?”庞书瑶温柔的开口。 她悦耳的声音宛若轻灵的流水,传入萧靖凌的耳中。 萧靖凌连连摆手否认:“绝对没这个意思。 姑娘大气温柔,气质端庄,我是个粗人,倒是怕姑娘跟着我受委屈。” “如此说来,公子算是同意了?”庞师古适时开口。 萧靖凌起身,朝着庞师古拱手一礼: “先生,庞姑娘,并非我不乐意。 只是此事关系到姑娘未来一辈子的幸福,不可儿戏,还望姑娘想清楚。” “另外,我即将率军出征,以解蝎子岭之围。 当下不是商议此事的时候。 万一本公子回不来,岂不是白白耽误了姑娘。” “我愿意等。”庞书瑶低声开口:“公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萧靖凌嘴角挂起笑意: “此事,还需跟熙宁公主商议。 看她的态度。” 庞师古对萧靖凌的态度还是满意,最起码是感觉到了被重视。 他撑着拐杖起身:“那此事就等公子凯旋,再从长计议。 只是,我家这孙女,什么都好,就认一个死理。 她认准了公子,以后怕是也看不上他人了。” “公子还要出征,老夫就先不打扰了。 告退。” “丫头,替我送送先生。” 萧靖凌目送庞师古离开,跟在他身后的庞书瑶,出门前偷偷看了眼萧靖凌,眼神中带着些担忧。 她心里祈祷,萧靖凌能平安回来。 韩辛,卫虎等文武随即走进房间,朝着萧靖凌行礼后,分列左右。 萧靖凌随即开始传达将领。 “韩辛,带三千铁骑随我出发,带上火雷和火枪。” “卫虎,留守长阳城,主要是保护府内众人的安全。” “传令给北津的秦风,率领六万人,直奔南徐郡。 火雷,火炮,不用心疼,全部用上,给我炸开南徐郡。” 第347章 原来你早就知道 命令下达,韩辛等人速去调集人马,准备出征。 萧靖凌单独留下东方辞,走进旁边房间。 “先生,长阳城和府里的人,就交到你手里了。 定要小心提防,塞北来的人。 尤其是那位王妃。” 东方辞拎着酒葫芦轻抿一口,满脸的享受。 “公子尽管放心,之前就早有安排。” 萧靖凌伸手拿过一把长剑递到东方辞面前。 “这把长剑留给先生,他可以调集我靖凌军的人马。 必要时刻,卫虎会护送你们安全离开长阳。” “老夫在,大概率是用不到的。” 东方辞放下手里的酒葫芦双手接过萧靖凌递来的长剑: “不过,有备无患。” “公子就如此信得过我这老家伙? 全部身家都交到我手里了?” 萧靖凌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酒葫芦也喝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浮生醉。 您是我的老师,更是我亦师亦友的挚爱亲朋。 在我心中,您早已经是我的家人。 不信你,我信谁?” 东方辞闻言,心怀感动,眼圈不受控制的泛红。 他漂泊半生,并未有一个家人。 在他心中,对萧靖凌是同样的感情,但亲耳听到萧靖凌说出来,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老家伙了,听不得这些肉麻的话。 公子尽管放心的前去。 这里有我的。” “对了,跟庞家孙女的婚事,我以为公子可以考虑。 庞师古的门生遍布各地,以后定然是公子用得到的势力。” 萧靖凌收敛脸上的笑意:“我自是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熙宁那边? 等回来再说吧。” “算算日子,西域应该快来消息了吧?” 东方辞掐了掐手指:“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若是有消息传来,我会第一时间送给公子。 不知道,西域女帝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等信到了,就知道了。” 萧靖凌信心满满,转而走出房间。 “出发之前,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公子是说,林豫。” 萧靖凌点头,迈步来到林豫的房间。 一直被关在房间的林豫看到萧靖凌到来,苍白憔悴的脸上带起喜色。 “拜见公子。” “林豫啊。” 萧靖凌走到凳子边坐下,自然的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林豫落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冤的?” “不敢。”林豫放低姿态,神色复杂。 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着凳子把手,目光盯着林豫。 “实话告诉你,在京都,你进塞北王府没多久,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林豫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萧靖凌。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萧靖凌一直都没发现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萧靖凌继续道:“因为你并未直接做伤害我的事。 做事也是尽心尽力的。 后来逃出京都,率兵打仗,你也是屡立战功。 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功过相抵,我本以为此事,就此过去,我们依旧是好兄弟。 未曾想,你还是动手了。” “想来,你应该也不是自愿的吧? 吕舒兰威胁你了? 还萧靖承或萧靖康?” 听到这里,林豫脑海中宛若有道惊雷炸开,嗡嗡作响。 “公子,您…您早就知道?” 扑通一声,林豫从凳子上跪倒在地: “公子,我真没想害你的。 那些刺杀,都是王妃要我做的。” “起初,我是听王府的指令的。 只是后来,跟公子接触的多了,我知道公子不是坏人。 她们的指令我不想听。 可他们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公子,我有罪…您杀了我吧。” 林豫低着脑袋,不敢去直视萧靖凌的目光。 他亲眼见过萧靖凌的冷血无情,知道求饶也没用,只求速死。 萧靖凌起身,走到林豫身前抬手拉着他的肩膀将其扶起,坐回凳子上。 “谁说要杀你了?” “公子……”林豫语塞,不知道萧靖凌要干什么。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踱步。 “你的家人,我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 他们在塞北,很安全。” “你之前做过的事,只有你我和东方先生知道。 当然还有派你来我身边的人。” “我和东方先生自此之后都不会再提起。 你依旧是我萧靖凌的兄弟,是我靖凌军中的将军。”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林豫感动得稀里哗啦:“自此之后,林豫只听公子一人号令。” “不……” 萧靖凌突然转头,目光犀利的看着林豫: “你依旧跟王妃他们联络,依旧是他们的人。 只是,她们要做什么,你要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林豫眸光闪动,瞬间就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林豫,明白。” 萧靖凌满意点头。 “我带兵离开长阳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们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还是和往常一样,是我最信任的将军之一。 之所以关你禁闭,是因为你御下不严,有刺客混进了你的人马中。” “明白,多谢公子。” 林豫呆愣的坐在凳子上,看着萧靖凌背着双手离开。 房门打开,屋外的阳光照进房间,阴暗潮湿的房间,瞬间明亮万分,阳光温暖。 “回禀大将军,骑兵已就位,全在城外等候。” 韩辛前来汇报,萧靖凌披上战甲,腰间挂上长刀,大手一挥,朝着门外而去。 熙宁听闻萧靖凌要出城打仗,早早就站在了门口,眼底带着倔强的担忧。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在她身前停下,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 “乖乖在家,等着夫君凯旋。” 熙宁抬起头对上萧靖凌的目光,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宛若天边的星辰。 “自己保重。” 她自腰间掏出个平安符递到萧靖凌手里。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不许丢了。” 萧靖凌认真的收起熙宁递来的平安符放进腰间。 “要不要来个吻别?” 有些伤感的熙宁,听到这不正经的话,脸蛋一红,伸手推开萧靖凌。 萧靖凌不再逗她,迈步离开,翻身上马。 “出发。” 熙宁站在原地,一直望着看不到萧靖凌远去的背影。 “夫人回去吧。” 玉儿轻声提醒。 她现在也是改了称呼,熙宁不再让她称呼为殿下,要跟着萧靖凌那边,称呼自己为夫人。 “夫人,听说今日庞宰相来了。 是来给自己孙女提亲的。 提亲对象是公子。” “他怎么说?” “公子说,要问您的意见和态度。 你若不同意,是不行的。” “他真的这样说?”熙宁略显惊讶。 “自然是真的,当时好些人都听到了。” 第348章 靖凌军退走,他要我们等死 萧靖凌率领骑兵临近驹县,勒马停下,望向前方的岔路口。 “韩辛。” “末将在!” “你率领三千铁骑,去往京都。” “到达京都城外之后,展开我靖凌军的大旗和萧字旗。 越多越好。 要让京都城内的守军以为,是我的大军到了京都城下。” “白天不要进攻,免得暴露人数。 晚上带领众兄弟,向京都城墙,投射火雷。 造出气势。” “遵令!” 韩信拱手一拜:“大将军,你呢?” “我去驹县,与赵天霸汇合。 黄兴既然出了二十万大军,就不能让他轻易回去。” “你先去吧。” “你们几个,保护好大将军。” 韩辛嘱咐一遍身后的亲卫,带着铁骑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萧靖凌也不停歇,带着身后的几十个亲卫,直奔驹县。 驹县城外,赵天霸端坐大帐内,整张脸上的五官拧巴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狗娘样的,这群狗东西,就会躲躲藏藏。 我们刚要前进,他们就出来跟我们打。 根本前进不了,就是在故意拖时间。” “要拉开架势,展开地形战,这地势又不行。 气煞我也。” “大将军可有消息传来?” “回禀将军,大将军已经自长阳出发,按时间算。 应该是快到了。” 军士话音刚落,帐外就响起了喊声。 “大将军到。” “来了,快去迎接。” “末将拜见大将军。” 赵天霸看到萧靖凌到来兴奋异常,单膝跪地,重重行礼。 萧靖凌伸手虚扶一下:“起来吧,说多少次了,无需跪礼。 以后只要拱手礼就行了。” 要他们彻底不行礼,那是不现实的,只能一点点的改正。 “情况如何?” 萧靖凌也不废话,直接走到舆图旁边,询问最新的情况。 赵天霸紧跟其后,面色严肃: “前方阻击的人马,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数目。 这些人狡猾的很,不跟我们正面作战。 躲躲藏藏,我们前进,他们就出来阻挡。 甚至挡住了前边的道路。” 赵天霸指着地形图一处位置: “这里又是最方便设伏。 若是强行通过,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末将没敢轻举妄动。” “倒是有一支小队,趁乱去往了蝎子岭方向。 但是没有消息传来。” 萧靖凌听完赵天霸的汇报,并未着急做出决策。 “对面的主将,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他是在拖时间,跟你打耐心。” “去往蝎子岭救援的小队,人数少了没什么用。 添油战术,只会损失更多的兄弟。” “传令,让所有兄弟全都撤回来。” “退回来?” 赵天霸疑惑,但还是让身边的人去传令,接着压低声音道: “公子,蝎子岭的塞北军,我们不救了? 世子和二公子可还在里边的? 若是王爷知道?” 萧靖凌转头看向赵天霸,面带笑意。 “不错,有进步,咱们的莽将军,现在也开始思考问题了。” 赵天霸尴尬一笑:“东方先生说了,以后要多想,多看,多做,少说。” “干的不错。” 萧靖凌满眼的赞赏。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都在成长,以后他们可都是自己的支柱。 “不是不救,是换种办法救。 他们不是藏身在这里搞袭扰吗? 我们就让他们无处藏身。 这种天气,你说放把火会怎样?” 赵天霸眼底闪过一道光亮:“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啊。”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感觉要被自己蠢死了。 “收回所有兄弟,观察明日的风向。 本将军,要放把大火。” “另外,你找几个熟悉周围的兄弟,带着我带来的人,去探查一下朱德贵的大帐在何处。 本将军,要试试这些新训练出来的特战小队。” “遵令!” 蝎子岭,某处低洼处。 萧靖承和萧靖康已经被围困在此多日,几乎弹尽粮绝。 看到护卫端来的只有米汤,萧靖承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 “就给本世子吃这些?” “将军,您就委屈一下。 眼下的情况来说,就这米汤,一天也只能吃这一次。 而且有人还是吃不上的。” “若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要……” “好了,住嘴吧。” 萧靖承听的不耐烦,呵斥说话的护卫,硬着头皮喝下碗里的米汤。 “靖凌军在做什么? 为什么还不来求援? 难道,萧靖凌真要看着我们死在这里?” 萧靖康听着萧靖承的咆哮,伸手递出同样喝了干净的汤碗。 “如今这情况,靖凌军想来救援,怕是也很艰难。 昨日还听到那边传来杀声。 想来援军是被阻拦了。” “废物。 靖凌军不是号称战无不胜? 现在怎么过不来。 我看,萧靖凌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传令给赵天霸,不让他来援。 坐等我们饿死,他坐收渔翁之利。” “报,两位将军,外边的靖凌军撤走了。” “什么?” 萧靖承闻言直接站了起来,脚下一滑,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下,装都不装了,直接撤走了。” “我们完了。”萧靖承双眼失神,坐在地上不再起来。 萧靖康看了眼远方:“大哥,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没人来救我们,我们要自救。” “传令,杀战马,让兄弟们吃饱。 晚上组织突围。” “对,对,杀马。”萧靖承似是有看到点希望。 远处的朱德贵大帐内,同样收到了靖凌军撤走的消息。 朱德贵站在高处,眺望着靖凌军撤走的方向,手里拄着长剑,眉头微皱。 “退走了?” “难道真不打算来救了。” “将军,刚收到消息。 靖凌军大营内,昨日来了一队长阳方向的人马。 靖凌军撤退,或与之有关。” 朱德贵听着身边副将的报告,突然想到什么。 “他,是他来了。” “将军说的是谁?” “能指挥靖凌军,战无不胜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萧靖凌?” 身边两个副将异口同声的开口。 朱德贵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等到他了。 都说此子不凡,本将军倒是想会会他。” “萧靖凌才是本将军真正的对手。 只有他,配做我的对手。” “传令下去,时刻关注靖凌军的动向。 进一步收缩包围圈,看他来不来救自己亲兄弟。” 第349章 无所不用其极的萧靖凌 汉东,淮南军大营。 淮南王林策稳坐大帐主位,左右皆是手下将领,他手里捧着刚接到的塞北王来信,细细读了数遍。 林策年纪不大,但格外细心,生怕自己错过重要内容。 “塞北王来信,邀我趁机攻打东海郡。 诸位,有何意见?” 林策放下手里的信件,目光认真的看向帐内的将士文官。 有人率先出列:“王爷,塞北军在长阳外的第一战,就被朱德贵的大军围困在了蝎子岭。 塞北王此信的目的很明确。 想要我们攻打东海郡,引得黄兴不得不调兵回援。 是为了解他塞北军之围啊。” “王爷,我们可不能做了别人的棋子,给他人做嫁衣。” “此言差矣。” 话音落下,立马又有人出来反驳。 “虽说塞北王来信,是为了解蝎子岭之围。 但对我淮南来说,同样是机会。” “趁势拿下东海郡,有何不可? 既给了塞北面子,又能得到一个富庶大郡,何乐而不为? 我们总是要攻打东海郡的,难道不是吗?” “将军此言有理。” 林策对后者更加倾向,他微微点头,侧脸看了眼稳坐在下边没说话的姐姐林南雅。 南雅郡主身披甲胄,缓缓起身。 “王将军此言在理。” “好,既是如此,立马给塞北王回信。 另外,调集人马,明日东进,直奔东海郡。” 林策下达命令,望着众人前去操办,他起身走出书案,来到南雅身边。 “姐姐,不是说萧靖凌战无不胜吗? 塞北王怎么还会给我们来信?” 林南雅目光深邃,思考片刻: “恐怕,这就是萧靖凌的主意。 不过,白的一座城,不要白不要。” “本王听萧靖凌的名字,都快听出茧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 “淮南和塞北必有一战,那时,你或许就见到了。” 京都皇宫。 黄兴身穿明黄色龙袍,稳坐龙椅之上,殿中左右分列着文武百官。 “报……” 突然有披甲护卫进殿,打断了官员的上表话语。 “启禀陛下。 斥候来报,城外出现大量靖凌军,已经逼近城头。” “靖凌军?”黄兴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靖凌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城外? 可看清楚了?” “回陛下,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身穿靖凌军黑色战甲,身后挂红色披风,手里举着靖凌军的战旗和萧字旗。 旌旗飘动,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啊。” “萧家兄弟被朱将军围困在蝎子岭。 他们不去救援,倒是冲着朕来了。”黄兴表面还算淡定。 “陛下,来人必是萧靖凌。” 文官中有人站出给出自己的推测: “这萧靖凌阴险狡诈,向来不按常理行事。 他率兵突然出现在京都。 怕是要趁着朱德贵将军在外作战,试图取我京都啊。” 黄兴闻言认同的点头。 萧靖凌的名号,他怎会没听过。 “陛下,臣以为,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靖凌军在虚张声势。 故意摆出要攻打我京都的架势。 实际上,就是诱使陛下下旨,召回朱德贵将军,以解蝎子岭的危机。” 黄兴微微颔首,同样觉得有道理。 这种事,萧靖凌也做的出来。 “诸位爱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萧靖凌诡计多端。 若是他真的出现在京都城外,那么京都危矣。 臣以为,还是下旨,令朱将军回京都,最为稳妥。” “臣附议。” “报,启禀陛下,南徐郡传来急报。 靖凌军兵临南齐城下,放言要将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带兵主将打着秦字旗,乃是前朝秦家之后,秦风。” 黄兴对京都城外的靖凌军还没想出对策,南徐又出现了靖凌军,令其脸色愈发难看。 “传朕旨意,固守南徐郡。 若是丢了南徐,提头来见。” “报,启禀陛下,东海郡传来急报。 淮南大军距离东海不足五十里,不日就可形成围拢之势。” “什么?” 黄兴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一连三道军报,令其头皮发麻,有些失态。 “三处受敌。 只能召回朱将军的大军了。” “传朕旨意,命朱德贵将军,大军火速回城。 留下少部分兵力在蝎子岭。 最好活捉萧家兄弟。” 如果萧靖承和萧靖康在自己手上。 他可以借此,威胁萧佑平退兵,解除南徐和京都的危局。 驹县城外,靖凌军大营。 萧靖凌同样收到了各地传回来的消息。 “到我表演的时候了。” 他收起手里的信件,抬头看向赵天霸。 “兄弟们都回来了吗?” “已经全部入营。” “好,接下来要换成我们围他们。 传令,放火烧山。” “众兄弟站成横排,弓弩手在前,火雷手在后。 给我平趟前进的高地。 让朱德贵的伏兵无处躲藏,一只蚂蚁都不要给我放过。” “另外,派人给我做好准备,一旦踏出埋伏圈,迅速对蝎子岭进行反包围。 朱德贵的二十万大军,不许放走一个。” “遵令。” 命令传到各营,安静了数个时辰的靖凌军大营,快速忙碌起来。 尘土飞扬,踏步声阵阵,战马嘶鸣。 全都是迎接大战的动静。 “依照先前训练的队形,不要给我乱跑。” “大将军说了,弓弩,弓箭,火雷,不需要考虑节省,全都给我招呼出去。 路过的蚂蚁,都不能放出去。” “两翼,包夹,后方侧动。 看到远处的高山吗? 这里定然有伏兵。 先用火雷给我炸一遍,让他们无处躲藏。” “全军听令,出发。” 旌旗飘动,靖凌军有序离开大营。 萧靖凌身披战甲,骑在马上,停在大营门口,让每个出征的将士,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这是在告诉他们,大将军会和他们一起征战,以此来充分鼓舞士气。 “大将军……大将军……” 走出大营的将士,纷纷向萧靖凌打招呼。 远处,火势迅速蔓延,映红了整个天际,噼噼啪啪燃烧草木的声音,在半空盘旋。 感受到危机的山涧生物,迅速向四处逃窜。 潜藏在其中的伏兵,眼看着火势离他们越来越近,热浪席卷着屁股,眼看着就烧到自己身上。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疯了吗? 竟然直接放火?” 蝎子岭的朱德贵远远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萧靖凌,真是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啊。 见识了。” 第350章 惨烈的战场 轰隆隆…… 火光冲天,大地震颤,宛若惊雷降落,砸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站在高地远观战场形势的朱德贵脚下一阵晃动,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身边护卫及时出手,搀住了他的胳膊。 “这就是靖凌军那种名叫火雷的东西,发出来的惊天巨响?” 朱德贵双眸中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远隔数里,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手下将士,倒在了那一片片的火堆之中。 他听到,将士们在惨叫,在挣扎求生,在想办法扑灭身上的火焰。 一颗火雷在身边炸响,巨石崩裂,泥土飞扬,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那里不是战场,更像是拖人进地狱的魔鬼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弥漫,撒发着烧焦皮肉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 “报,靖凌军已经突破伏击。 正向这边杀来。” “报,陛下有旨,令将军撤兵,回援京都。” “回援京都?”朱德贵不解。 “萧靖凌突然带兵出现在京都城外,要攻打京都。 同时,南徐郡也出现靖凌军在围攻南齐城。 东海也有淮南大军出现。” “不可能。” 朱德贵蔓延的不可置信: “萧靖凌明明就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京都。” “将军,陛下的意思是,抓住萧家兄弟。 或可扭转局势。” 朱德贵闻言,心领神会,立马向身边护卫下令。 “你,亲自带人,杀进塞北军中,找到萧靖承和萧靖康。 告诉他们,只要交出这两人。 其他活着的塞北军,我都可以放了他们。” “一定要快,否则,等靖凌军杀过来,就晚了。” “遵命!” “萧靖凌,你到底在哪?”朱德贵望着远处飘动的靖凌军战旗,一时也被迷惑了。 蝎子岭,包围圈内。 萧靖承和萧靖凌爬到山坡上,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耳中不断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呼吸一口,都是烤肉的味道,肚子不由的传来咕咕的叫声。 “大哥,好像是靖凌军杀过来了。 我们有救了啊。” 塞北军的众将士也都眼巴巴的望着远处战场,脸上洋溢起久违的希望。 “我们有救了。 王爷来救我们了。” “苍天有眼啊。” 萧靖承看着远处的战场,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如此狠辣的手段。 萧靖凌手下的将军,都是这般打仗的吗?” 萧靖康同样感慨万千。 “未见靖凌军之前,我以为咱们的塞北军已经是够凶悍的了。 见到靖凌军后,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他们真的很强。 能吃苦,也能打硬仗。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主将都跟萧靖凌一样,心狠手辣。” 萧靖承嘴唇发白浑身无力,点头同意。 “靖凌军中,有塞北的汉子,也有漠西的莽夫。 放眼天下,除了北蛮,就数这两个地方的民风最为彪悍。 难怪萧靖凌能屡战屡胜。” “如此征战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之前听说赵天霸,只是个莽汉,没想到,出手如此狠辣啊。” “大哥,我看这未必是赵天霸的手笔。”萧靖康递给萧靖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萧靖凌来了?” 萧靖承立马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更麻烦了。” 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冰寒。 若是萧靖凌用此等手段,对付他们,谁能活着走出他的手掌心? “报,两位少将军。 敌军突然发动了袭击,朝这边杀来了。 他们说要活捉两位少将军。 还说谁要能抓到两位少将军,重重有赏。 你们快走吧。” 传令兵的话音未落,已经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远远看去,前来寻找他们的敌军已经朝这边而来。 “快走。” 萧靖承和萧靖康多日没有吃饱,本来没力气的身体,突然来劲了,爬起来就朝相反方向而去。 若是被抓到,那将是巨大的耻辱,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 “来人,快来人,保护少将军。” 周围的塞北军将士,半天动了动身子。 他们也想帮忙,可是早已经多日没有进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何扛着战戟应敌。 忠心的老兵,拄着手里的刀剑起身,尚未站稳身子就晃动两下,差点摔倒,勉强上前试图阻挡。 骑在马上的敌军,不费力气的一刀划过,军士便是脑袋搬家,鲜血喷涌。 “抓住萧靖承和萧靖康。 我可以给你们粮食。 让你们吃饱肚子。” 骑在马上的将领策马狂奔,萧靖承和萧靖康只能向马匹过不来的地方躲避。 “完了,完了……” 萧靖承眼看着追兵逼近,一把推开萧靖康。 萧靖康顺着刚爬上来的山坡,直接又滚了下去,落在追击之人的马前。 “萧靖承,你个王八蛋……” 萧靖康暴怒。 自己这亲哥哥,为了拖延追击,保住自己的命,竟然将他亲手推给了敌人。 萧靖承像是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逃走,嘴里不断念叨着。 “我可不能被抓。 我是要做皇帝的。 若是被抓,就全完了。” “曹……” 萧靖康试图爬起来继续跑,泛着寒芒的长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萧靖承还是萧靖康?” “我是你大爷……” 萧靖康毕竟征战多年,还是有点血性的。 “不说,那就打断双腿。” 马上的敌将示意一声,身后立马有兵士上前,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出手。 “砰砰……” 突然两声巨响传来,破空声极速而至。 正要落在萧靖康腿上的两把刀,被突然飞来的弹丸震断。 循声望去,数位骑在马上,身披靖凌军战甲的军士出现。 他们手里还拎着根黑色的管子,那管子冒出一阵白烟,正对准他们。 “杀了他们。” 马上的领头者一声令下,靖凌军顺势背起火枪,拔出马刀,朝着萧靖康身边的敌将杀来。 “杀!” 敌将反应过来,掉头迎战。 萧靖康坐在带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脸的劫后余生。 “幸好老子命大。” 视线落在冲杀而来的靖凌军身上。 仅仅是一个接触,敌军便被砍落马下。 “这马上功夫,比北蛮铁骑还厉害?”萧靖康由衷感慨。 见到他们过来,萧靖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们将军呢?” “大将军去找朱德贵了。 赵将军在后边。” “大将军? 真的是萧靖凌来了?” 第351章 为了等你,本公子还饿着肚子 “报,朱德贵大军开始向京都方向撤退。” 萧靖凌身披战甲,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战局,身侧传令兵不断往复,带来最新的消息。 他看了眼朱德贵大营的方向,伸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 “现在想起来要走,晚了。” “传令给赵天霸将军,给我扎住口袋的口子。 一个敌军都不能放过。” “弓箭手,弓弩手,给我占领高点。 只要他们敢强突,就射杀,一个不留。” “遵命。” 传令兵撤走,萧靖凌转头看向身边回来的斥候。 “找到萧靖承和萧靖康了吗? 塞北军伤亡如何?” “回大将军。 目前只找到了萧靖康公子。 他差点被朱德贵的人带走,我们的特战小队出手,救下了他。” “萧靖承公子,可能是躲起来了,暂时还没找到他的身影。 大家还在找。” “塞北军之前战死的还有后来饿死的,大概有万人。 现在已经给他们下发了粮食。” 萧靖凌闻言拉了下缰绳:“派人看着他们,不要起什么乱子。 等吃饱了,给我上阵杀敌。” “朱德贵在哪?” 身边斥候上前一步,抬手指向某个方向。 “他的大帐设在那里。 此时应该是随中军,顺着这条路回撤。” “那我们就去他的必经之路,等他。” “驾!” 萧靖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前方而去。 朱德贵大军已经撤帐,按照黄兴传来的旨意,开始向京都方向撤离。 大军护卫着朱德贵,一路上时常听到靖凌军的嘶吼声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他们并未有停下来的意思。 “传令下去,留下部分人阻拦靖凌军的追击。 其他人,分散撤回。 不要纠缠。” 二十万大军啊,他可不想一战全都交代在这里。 大军继续行进,前方斥候突然策马来报。 “将军,前边发现靖凌军的踪迹。” “多少人?” “不足百人。” “掩杀过去。” 朱德贵没有任何犹豫。 百人的靖凌军,入不了他的眼,更不是他的对手。 朱德贵大手一挥继续上前,直到看见靖凌军的人马才放缓速度。 对方并没有上来就进攻,而是像没事人一样,似乎是在故意等他的。 朱德贵身边的护卫纷纷拔出刀剑,做出要攻杀的姿态。 “将军,我带人去杀了他们。” “慢着。” 朱德贵抬起手臂,示意身边护卫停下动作。 他看到对方有人驭马上前,似是有话要说。 “来人可是朱德贵将军?” “萧靖凌?”朱德贵试探的喊出这个名字。 在他的注视下,一位身披黑甲,胯下黑马的俊朗男子驭马上前。 “朱将军既然知道我,为何还来自讨苦吃啊。” “你是萧靖凌?” 朱德贵驭马上前,细细打量着年轻的萧靖凌,满眼的惊讶: “未曾想到,传闻中,战场如魔鬼的萧靖凌,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郎? 我还以为,会长得三头六臂,宛若妖魔的。 眼前看来,倒是有几分英雄气概。” “朱将军这算是夸我吗? 你要是这么说,咱虽然承认你说的是事实。 只是,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萧靖凌一脸的自恋。 身侧的小铃铛闻言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哪里是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人家夸的好听,想对方多夸奖自己。 “本将军也不年轻了,更不是什么少年郎了。 若不是你率军前来,意图攻取我的城池。 此时,我在长阳,正好可以筹备十八岁的生辰。” 闻听此言,朱德贵气的差点吐血。 自己征战多年,年近四十五,如今被一个十八岁的小辈打的落荒而逃。 他还说自己年纪不小了。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躺进棺材,等着被埋算了。 “你劫本将军去路,所为何事?”朱德贵不跟他闲扯。 总感觉眼前这个笑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萧靖凌,下一刻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妖魔般的獠牙,一口能吞掉他。 萧靖凌骑在马上,随手掏出块糕点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为了追你。 害的本将军饭都没吃。 这会还饿肚子呢? 有没有吃的?” 朱德贵一阵无语。 你这是打仗来了,还是野餐来了。 双方正打仗呐? 死了那么多人。 他还朝自己要吃的? 朱德贵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关子,转身看向身边护卫。 在护卫满眼的不解下,还是掏出些饼子,送了过去。 “就一个啊,也太抠了。” 萧靖凌看到只有一个饼子,心中不悦,伸手去抓对方的布袋。 “多给几个啊。 我饭量大,还有这么多兄弟呢? 我吃着,他们看着,像怎么回事?” 在萧靖凌死不要脸的连哄带抢之下,总算是拿到了几个饼子。 他随手掰开饼子,分给身边的小铃铛等人,其他饼子也给身后的将士。 “随便吃一口,晚上回去煮肉吃。” “多谢大将军。” 萧靖凌潇洒的一挥手,手里拿着半块饼子,稍微尝了一口。 “朱将军不会下药吧?” “胡说八道,这是我家将军自己吃的,怎么会下药。” 送饼子的护卫满脸的不忿。 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敌军主将。 哪里像个大将军,倒是像小孩过家家。 “没有就行。 本将军相信朱将军的人品。” 萧靖凌面色淡然,看向朱德贵身后的大军。 “朱将军何必急着回去,为何不多待几天啊?” 朱德贵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萧靖凌略显荒唐的举动,有了新的认识。 难怪靖凌军都死忠于萧靖凌,从小细节就能看出。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有个饼子,自己都不够吃,怎么可能给别人。 萧靖凌却是相反,第一口吃的,都给了身后的将士。 他手里拿着的是最少的。 “萧大将军,有话不妨直言。” 朱德贵不敢轻视眼前的萧靖凌,面色立马严肃起来,私底下给身边人一个眼神。 一声令下,就准备掩杀过去。 活捉萧靖凌最好。 萧靖凌笑盈盈的对上朱德贵的双眸。 “我的意思很简单。 朱将军想走,我不拦着。 只是这些人马,你带不走。” “就凭你们不到百人,想拦住我的几万人?”朱德贵像是听到了个笑话。 “我想走,谁能拦住?” 萧靖凌无奈摇头,朝着远处吹了声哨响。 四周立马人影闪动,他们手持火枪,对准朱德贵等人。 “朱将军,现在呢?” “大军留下,想要他们回去,就去告诉黄兴,拿着金银珠宝和土地粮食来换。 当然,你们家大业大,也可以不在乎这些人马。” “到时候,我就告诉天下人。 你朱将军和黄兴,是如何抛弃自己的兄弟,只为自己活命的。 你说,都知道你们这般对待手下的兄弟。 以后,谁还为你们效命?” 第352章 众兄弟,我来晚了 “萧靖凌,你无耻,狡诈,阴险。” 朱德贵怒指提出无理要求的萧靖凌,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萧靖凌竟然要用他的大军,来跟他做生意。 简直是闻所未闻。 萧靖凌一脸淡然,单手握住缰绳,笑嘻嘻的盯着因生气而脸色涨红的朱德贵。 “将军骂的好。 不过,用词太谦虚了。 可以再激烈一点,本将军也不会介意。” “如果是我,肯定会用你娘起步,上含祖宗十八代。 看得出来,朱将军还是读过书的文明人。” 萧靖凌调侃,扫了眼朱德贵身后的大军。 “朱将军若是不愿离开,那就跟你的兄弟们,一起留下吧。” “本将军过来的时候,在西南方向路过一处大坑。 你这不足二十万人,应该能填起来。” “萧靖凌,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恶毒。 这可是近二十万条人命,你也下得去手?” 朱德贵神色铁青,双眸盯着萧靖凌的目光盖上了一层阴霾。 他看的出来,萧靖凌并不是在吓唬他,这家伙是真能干的出来。 “二十万而已,多吗?”萧靖凌一脸戏谑的反问。 “是你们抛弃了为你们流血卖命的将士啊。 这就是他们跟随你们这种无能昏庸之人的下场。 他们的选择,自是要付出代价。” “朱将军也是老将了,该不会不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吧? 输了,就要流血。 你们不舍的流,只能流他们的。” “同理,若是输的是我。 你们会善待我? 会善待我身后的兄弟吗? 怕是,不食我的肉,喝我的血,都不解恨吧?” 萧靖凌语气突然冰冷,双眸爆射出狠辣的目光,丝毫不见之前的温和气息。 “本将军,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让天下人知道。 选择谁,跟随谁,才是对的。 谁能带他们走向光明。” “哈哈……” 朱德贵仰天狂笑:“年龄不大,口气不小。 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有跟着你才有前途。 这天下,没有你萧靖凌还就不行了? 狂妄。” 萧靖凌也不跟他打嘴炮,悠悠飘出几个字:“拭目以待。” “时辰差不多了,说出你的选择吧。 一起去填坑,还是回去拿东西来换你这些将士?” 朱德贵收起脸上的表情,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将士,眼神中透露着悲伤。 “萧靖凌,说话算数。 等我回来,要看到自己的将士,一个不少。” 萧靖凌嘿嘿一笑:“将军放心,我这人,向来最讲诚信。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童叟无欺。” “让开一条路,给朱将军回京都。” 萧靖凌大手一挥,身后亲卫驭马靠到两边,空出一条路。 “请吧,朱将军,一路顺风。” 朱德贵心有不甘,微微侧头,想要去看一眼身后的将士们。 最终叹气一声,还是没勇气跟他们对视。 “走!” “等等。” 朱德贵正要离开,却被萧靖凌再次拦下。 “怎么?萧大将军这么快就变卦了?”朱德贵疑惑。 萧靖凌摇头,指了指他身侧的护卫: “说了,只许将军一人离开。 其他人,全都留下。” “你……” 朱德贵气的哑口无言。 今日是他最耻辱的一天,被一个小辈再三羞辱。 为了身后的大军,他不得不低头。 “好,你们也都留下吧。” 朱德贵带着满眼的怒火,脸上的不甘,独自一人与萧靖凌擦肩而过。 “萧靖凌,你等着。 我会回来的。” “朱将军,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我军中可没多余的粮食给你的将士吃。”萧靖凌咬了口手里捏着小半块饼,挑衅意味十足。 朱德贵瞪着眼睛,不想再跟萧靖凌废话一句,猛地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萧靖凌没事人似的,看向对面的敌军,朝着他们摆摆手。 “都退回去吧。 回去告诉你们的同伴,等着你们将军拿东西来赎你们。 最好是给我老老实实的。 否则,我兄弟手里的刀枪可是锋利的很。” 萧靖凌转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传令,我靖凌大军,将他们分割围拢,严加看管。 若有闹事者,立斩不赦。” “遵命。” “萧靖承找到了吗?” “回大将军,已经找到世子了。” “走,去看看我这两位哥哥的狼狈样子。” 萧靖凌轻夹马腹,带着身后的亲卫,来到蝎子岭边缘的平地处。 围困多日的塞北军正在此吃饭休整。 多日水米未进,见到粮食,比见了亲娘还亲。 众人抱着手里的盛饭器具,不顾刚出锅食物的温度,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即便烫的龇牙咧嘴,也不舍得浪费一滴。 “大将军到。” “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 塞北军听到响动,抬眸扫了一眼,见到来人是萧靖凌,纳头就拜。 “拜见大将军。” “诸位,无需多礼。 我来晚了,让众兄弟们受苦了。 萧靖凌在此向诸位说句抱歉。” 萧靖凌走在塞北军中间,抱拳一礼。 塞北军闻言感激涕零,有人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进眼前的粥碗内,声音哽咽。 “多谢大将军。” “如果没大将军及时赶到。 我等已经饿死了,怎敢受大将军的道歉。 是我等该跪谢大将军。” “跪谢大将军。” 塞北军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们不信别人说了什么,只信自己看到的。 就像打仗一样,谁能打能杀,他们就信服谁。 萧靖凌抬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好生歇息。 吃饱肚子。 身上有伤的,就去治伤。 无需多礼。” 远处,萧靖康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眼中目光闪动,扫了眼离他有几步远的萧靖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转头看向别处。 萧靖承浑身湿漉漉的,坐在火堆前,浑身颤抖。 他为了不被抓到,直接跳进来一处臭水沟内,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若不是靖凌军及时出现,他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扫了眼走来的萧靖凌,萧靖承低着头,当做没看见。 上次南川大败,他们逃亡路上,遇到萧靖凌,已经被看过一次笑话。 这次,又来,比上次还要狼狈,难堪。 萧靖凌上前,看着已经快穿一条裤子的萧靖承和萧靖康并未坐在一起,而是分开一段距离,好像是产生了什么分歧。 他没有多问,而是满脸的关心。 “两位哥哥,可还好。” “萧靖凌,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少在这阴阳怪气的。”萧靖康不满的斥责。 萧靖凌双手一摊,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努力憋笑。 “我说什么了吗?” “你要是这种态度,那我可要笑出声了。” 第353章 兄弟两人的密谋 “你们这是?” 萧靖凌指了指分坐两侧的萧靖康和萧靖承,距离不远,仿若隔着天堑: “吵架了? 还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胡说八道。”萧靖康头也不抬的怒斥。 “我是你兄长,说话怎能如此无礼?” “爱听不听,不听拉倒。” 萧靖凌懒得搭理这两个败得一败涂地,还端着高高在上架子的两个家伙。 他转身走向军中,顺手接过递来的一碗米粥,轻抿一口,厉声下令: “就地扎营。 今夜就在此歇息。 晚上不可松懈,配合靖凌军看守好敌军俘虏。” “遵命!” “萧靖凌,这是本世子的塞北军,不是你的靖凌军。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号施令?”萧靖承脸色苍白,略有不满。 萧靖凌面色温和:“父王让我来,暂时接管这里的一切军务。 你有意见? 去找你老爹告状啊?” 话音落下,不再多看他一眼,迈步走向自己的军帐。 赵天霸自远处策马而来在萧靖凌面前翻身下马。 “回大将军,按照您的命令。 敌军俘虏已经全数被我们围拢起来。 只是他们喊着要吃东西。” “给他们每人弄半碗米汤喝就行。 另外,让我们的人,隐到暗处,盯着塞北军的动静。” “明白。” 夜色降临,靖凌军大营内篝火跳跃。 手握长枪,腰间挎刀的甲士,警惕的来回巡视,不错过丝毫的风吹草动。 萧靖承换了身衣服,裹着大氅,观察四处没人,悄悄走进萧靖康的大帐。 “滚,滚出去。 你还有脸来看我。” 萧靖康见到进来的萧靖承,抄起手边的木杯就砸了出去。 木杯在萧靖承身前掉落,滚到他的脚下,萧靖承略显吃力的弯腰,捡起木杯,向前两步。 “老二还生气呢?” “当时情况紧急,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一扒拉,没想到就拉到你身上了,这才使你滚落下山坡的。” “你可是哥的亲兄弟,哪里有亲哥谋害自己亲弟弟的。” 萧靖承声音温和,示弱的咳嗽两声,试图引起萧靖康对自己的可怜。 见萧靖康不看他,萧靖承继续道: “行,大哥跟你道歉。 是大哥的不对。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大哥挡住敌人,让你先跑。 行了吧?” “说到底,咱们还是亲兄弟。 我会真的害你吗?” 萧靖承说着软话,来到萧靖康身边,轻轻放下手里的木杯,自顾自的坐在凳子上。 “老二,你别忘了。 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老四。”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 老四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你看他对敌军,完全没有心慈手软,说杀就杀。 你也不想,有一天步入他们的后尘吧?” 萧靖承注意着萧靖康的表情,他知道萧靖康虽然没回应,但一直在听他说话。 “今天的事,你也都亲眼看到了。 他连我们带来的塞北军都能收服。 如此下去,你我兄弟还有什么?” “等到塞北军,完全信服于他,成了他手里的利器。 我们兄弟难道只能伸着脖子等死吗?” “他的靖凌军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各地军士加起来有三十多万。 塞北军再被他掌控,你想想,咱们兄弟还有立足之地吗?” “你想如何?” 萧靖康终于是不咸不淡的开口,回了萧靖承一句。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萧靖承说的对,他也愿意利用一下对方。 目前萧靖凌势大,还需要两人联手。 萧靖承挪动脚步,向萧靖康凑近几步,确定大帐内没其他人,他压低声音道: “机会就在眼前。 就看二弟你敢不敢了。” 萧靖承猛然转头,对上萧靖承那双阴鸷的眸子。 “什么机会?” “二弟,你在塞北军中多年,定然是有声望的。 里边也肯定有你的亲信。” 萧靖承声音不高,时刻警惕帐外的动静: “眼下,外边还有朱德贵的十几万俘虏。 可以利用他们添乱和搅局。” “萧靖凌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刚脱离出包围,在这时候向他发难。” “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扮做朱德贵的俘虏,将水搅浑,冲进萧靖凌的大帐,斩杀他。 塞北军撤到外围,控制住他的靖凌军。” 听着萧靖承的计划,萧靖康并未立即答应,而是沉默了许久。 “大哥,白日靖凌军才帮我们解了围。 晚上我们就要动手? 是不是太……” “太什么?” 萧靖承知道萧靖康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没给他机会说完。 “你想不到这一点。 他萧靖凌,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时候有动作。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以后再难找这种机会了。” “等拿下萧靖凌,他的靖凌军可都是你的了。” 这句话直击萧靖康的心底。 他是爱兵之人,手下的将士多多益善。 尤其是见识了靖凌军的凶悍之后,他心中极为欣赏。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萧靖康妥协。 萧靖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邪魅笑意。 他低声在萧靖康耳边开始安排。 萧靖凌大帐内。 萧靖凌站在挂起的舆图前,手里拿着根树枝,在上边比比画画。 “公子,你想打京都?” 陪在身边的小铃铛清楚的看到萧靖凌手里的木棍指在京都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时机未到。 打京都,要等到父王登机。” “我只是在想,黄兴会不会同意,我提出的条件。” “报……” 斥候快步走进大帐,拱手一礼: “禀大将军,韩辛将军传来消息,已经撤离京都,正向我们这边赶来。” “报,秦风将军传来消息,今日下午顺利拿下南齐城。 休整两日,准备一口气拿下南徐。” “传令给秦风将军,要他给我打出气势来。 要一举吓破黄兴大军的胆子。 让他们以后见到我靖凌军,就跪地乞乡。 看他以后还敢,大言不惭,不知死活的来犯我城池。” “遵命。” 萧靖凌随手放下手里的目光,坐回到床榻上,抬头对上小铃铛的清澈眸子。 “你也去早点歇息吧。” 第354章 不像是俘虏,更像是自己人 夜色寂寥,靖凌军大营内的将士经过白日的征战,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营地内,巡逻的将士自萧靖凌大帐前走过,篝火跳跃,火盆中传出噼噼啪啪的木头燃烧声。 数道黑影一闪而过,聚集在黑暗处。 他们手握长刀,目光冷冽的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吗?” 领头之人问话,其他人重重点头。 “记住之前说的话,此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行动……” “不好了,不好了,俘虏闹事了。 他们要造反,试图冲出去啊。” 尖锐的叫声划破安静的夜晚,传遍大营内的每个角落。 “你们几个,快点跟我走,随我去镇压俘虏。 快点。” 萧靖凌大帐前的守卫被叫走。 叫喊声,脚步声,瞬间在大营内嘈乱响起。 萧靖凌微微睁开眼睛,起身透过大帐门帘的缝隙,扫了眼外边的情况。 “怎么回事?” 门外的护卫跑进大帐。 “回禀大将军。 白天的俘虏突然发难。 他们试图突围出去,跟我们的人厮杀起来了。” “报,大将军,俘虏冲破了围拢,正朝着这边杀来。 我等护送大将军暂时先离开躲避。” 话音落下,数道身披靖凌军战甲的军士走进来,护佑在萧靖凌的左右。 萧靖凌眉头微皱。 自己的亲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这几个显然没有他认识的。 不等萧靖凌出言发问,十几人同时拔刀,朝着萧靖凌的身体,毫不犹豫的劈出。 “萧靖凌,你的时候到了。” 寒刀迎面刺来,萧靖凌本能侧身闪躲。 躲过了前边的利刃,左侧又有长枪刺来。 萧靖凌再闪,长枪划破他的睡袍,露出里边的软甲。 “真是个狡诈的家伙。 睡觉还穿着软件?” “你是知道自己仇人太多,怕人来索命吧?” “砍他双腿和脖子。” 最先进来之人开口下令,身边其他人,迅速出手,朝着萧靖凌的双腿和脖子刺去。 锵…… 清脆的拔刀声在萧靖凌耳边响起,小铃铛陡然杀出,挑飞刺向萧靖凌脖子的一柄长枪。 短刀顺势刺入旁边杀手的后心,刀刃洞穿他的身体。 “萧靖凌就在这里边,随我杀进去。” 萧靖凌躲过致命一击,尚未喘息片刻,就听到帐外传来战甲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 外边有人在包围自己的军帐,眼看着就要一起杀进来了。 小铃铛挥手一刀,再次斩杀个靠近萧靖凌的杀手,上前一步,护在萧靖凌身前。 “公子,你没事吧?” 小零担背对着萧靖凌,满心担忧: “我来缠住他们,你找机会离开。” “就这几个杂碎,还不能将我怎么样。” 萧靖凌信心满满,用脚尖挑起死掉杀手落在地上的刀。 “今日,咱们就切了这几块废料。” 萧靖凌回到便砍,和萧靖凌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但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完全没有要撤走的打算,摆明了誓要跟萧靖凌以命换命。 他们出手狠辣,根本没有花架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靖凌疑惑,扫了眼自己床榻位置。 刚才起来的太大意,没有拿床榻边的火枪,否则这几块废料,早就躺板板了。 他现在要尽量拖延时间,等着赵天霸反应过来,能来救援。 杀手听到萧靖凌的话,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警惕的看着他,跟身边之人用眼神交流。 “杀!” 杀手一拥而上,朝着萧靖凌和小铃铛劈砍而来。 萧靖凌眉头紧皱,尽全力挡下他们的疯狂攻击,大腿被砍伤。 小铃铛的两条胳膊也中了数刀,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掉落在地,握刀的手掌满是血渍。 萧靖凌双眼微眯,他已经感觉到,外边的军士也要冲进来了。 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听到萧靖承和萧靖康的声音,似乎不太合理啊。 “杀了萧靖凌!” 大帐帘子被撩开,身穿甲士的军士手握刀枪一拥而入。 “放……” 砰砰砰……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紧跟着是火枪齐发的巨响。 刚冲进大帐的军士背后被火枪洞穿,一个接一个的扑倒在地。 “弓箭手,射杀他们。 凡是靠近大将军大帐者,全部射杀。” 赵天霸粗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靖凌军大营,对我家大将军动手。 全部给我拿下。” 听着帐外的枪声和喊声。 帐内的杀手知道,外边的人冲不进来了,要全靠他们拿下萧靖凌,而且还要快。 “快,一起上,杀了他。” 领头的杀手,朝着萧靖凌的脑袋一刀劈下,周围其他杀手迅速跟上。 咻咻…… 弩箭从他们背后飞来,箭头从后背刺穿到胸前。 举在半空的长刀尚未有机会落下,他们就像是被抽去筋骨一般,浑身失去了力气,嘴里鲜血狂涌。 小铃铛猛然挥刀,砍掉没被射中杀手的脑袋,身上和脸上溅满血浆,清秀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萧靖凌用力拔出插进杀手肚子的长刀,抬头看到一队靖凌军手里端着小型弓弩走进营帐,赵天霸紧随其后。 “大将军。” 见到杀手全部消灭,赵天霸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萧靖凌蹲下身子,伸手捏住一个被弩箭射中,还留有一口气的杀手的下巴。 “说,你们是谁的人? 是不是萧靖承和萧靖康让你们来的。” 杀手嘴里不断向外喷血,眼睛一翻,终是没说出一句话。 “大将军,你受伤了。” 赵天霸注意到萧靖凌和小铃铛身上的血迹: “快去找军医来,快点。” 萧靖凌起身扔掉手里的刀,转身看向小铃铛,扶她坐到自己床榻上。 “坚持一下,军医马上来。” 他安抚小铃铛一段,转身看向赵天霸: “外边什么情况?” “确实有几十个俘虏想要趁夜逃离,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 但是并未发现他们朝这边来的痕迹。” “而且看这些人,不像是朱德贵军中之人,倒是像……” 赵天霸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萧靖凌自是知道他接下来的话。 “像是塞北军的人。” “把外边的尸首,全都给我拉进来。 派人给我围了萧靖承和萧靖康的营帐。” “告诉塞北军的人,都给我待在原地别动。 谁再乱动,斩……” 第355章 忘恩负义之徒 “公子,全都在这了。” 赵天霸指了指地上躺成一排的尸首,心怀不解的看向萧靖凌。 以前萧靖凌是不肯多看这些尸首一眼的,今日却是要求主动拉到大帐内,反常。 萧靖凌目光扫过,大手一挥:“脱掉他们的靴子,露出他们的脚。” 一声令下,护卫立马上前,动作利落的扯掉杀手的鞋子。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他们脚上和手上扫过,随即抬手指向一具尸首的脚指头。 “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天霸凑近查看:“受伤痊愈后留下的伤疤?” 萧靖凌摇头否定:“这是冻伤。 伤疤和冻伤还是有区别的。” “冻伤?” 赵天霸又看向另外几具尸首,其中有三五个都是有类似伤疤的。 不止是脚上,有人是在手上,耳朵上,皆是老伤。 “黄兴的大军,大多都是南徐郡东海郡一带的军士。 他们不可能有冻伤。” “塞北每年冬天总会有段时间格外寒冷,尤其是下雪之后,雪后能达到小腿的位置。 因此塞北军中将士多有冻伤。” “他们不是俘虏,是塞北军的人。” 萧靖凌下定结论,赵天霸闻言气的直骂娘。 “狗娘养的,大将军救了他们。 他们竟然反咬一口,想要大将军的性命?” “报……” “大将军,世子和二公子不在大帐。 营门守卫的兵士说,他们两个骑马离开了。” “狗娘样的,我带人去追他们回来。” 赵天霸咬牙切齿,转身就要带人去追。 萧靖凌抬手制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想,他们跑,能跑到哪里去?” “无非是回去寻求他老子和亲妈的护佑了。 想玩,咱们就慢慢玩。”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挥挥手示意将这些尸首全都拖下去。 “报,韩辛将军回来了。” 韩辛走进大帐,刚好与向外拖尸首的军士迎面碰上。 一进大帐,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公子……” 韩辛注意到萧靖凌身上的血渍,立马紧张的上前查看。 “受伤了? 什么人干的?” “无妨,皮外伤。”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顺势坐到旁边凳子上。 军医急匆匆赶来,萧靖凌示意他先去查看小铃铛的伤势,自己扯过一块裹伤布,动手包起腿上的刀伤。 “公子,我来吧。”韩辛蹲下身子,伸手帮萧靖凌包扎,侧头看向赵天霸。 赵天霸知道,韩辛是在埋怨他没护好萧靖凌的安全,无奈苦笑。 “大将军,剩下的塞北军怎么办?” “将那些尸首,扔到他们面前。 问问他们还有谁参与了合谋。 自己主动站出来,还留他们一条性命。 若是被查出来,等着砍头就行。” “令我们的人,看紧他们。” 萧靖凌下令,赵天霸微微拱手: “我马上去办。” 赵天霸看了眼萧靖凌的伤口,退出大帐。 营帐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吵醒了众人,纷纷探着脑袋在查看发生了何事? 大营空地内,赵天霸令人绑着杀手的尸体,吊到木架子上,召集塞北军的将士前来查看。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 真不是东西啊。” “我家大将军救你们,给你们粮食吃。 而你们,恩将仇报,竟然趁夜作乱,要杀我家大将军。 真是一群白眼狼。” “看看,你们看看他们,有认识的吧? 还有谁跟他们是一起的?” “大将军说了,主动站出来,可留一命。 等他查出来,一个不留。” 赵天霸的怒吼传进塞北军众将士的耳中。 塞北军众将士望着吊在木架上的尸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能这样?” “对啊,若不是四公子,我们早已经去找阎王爷报道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我认识他。” 有人指着其中一具尸首开口: “他经常跟我们吹牛,说一切是二公子的护卫,因为犯错才被下放我们这里的。” “哪一个,来,你出列。” 赵天霸朝他摆摆手,让他前来指认。 看着人群中的军士向外走,赵天霸再次提醒塞北军将士。 “你们最好都老实点。 惹怒了大将军,都没好果子吃。” 大帐内。 军医已经给小铃铛上了药,包扎好伤口。 萧靖凌坐在旁边,默默守着她,看着军医完成所有操作。 “伤势如何?” “没有内伤,都是些外伤。 及时换药,多加休息,过些时日就能痊愈。” “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萧靖凌朝着军医摆摆手,目光落在躺在床榻上的小铃铛身上。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对上萧靖凌的关心的目光挤出一丝笑脸。 “公子你也受伤了?” “管好你自己吧。 还有心思管我呐? 傻丫头。” 萧靖凌上前,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我这都是小伤,什么都不耽误。 你刚好也趁此歇息段时间吧。” “韩辛,明日派人,送小铃铛回长阳。” “遵命。” “我不……” 小铃铛本能想拒绝,但想到身上的伤,留下也是个麻烦,最后还是不甘的点了点头。 “好吧。” “公子,蝎子岭之围已经解决了。 我们不撤军吗?”韩辛问出心中疑惑。 萧靖凌并未直接回答,沉思片刻才徐徐开口。 “我也不想打仗,百姓和将士们都要休息。 原想着歇息一段时间的。 可是黄兴不答应啊。” “我们不打他,他倒是先对我们出手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公子的意思是,要直奔京都?”韩辛听出了萧靖凌的意图。 萧靖凌点头。 “公子,眼看着就是冬天了。 冬季动兵,并非易事啊。”韩辛提醒。 去年冬季在漠西,那是迫不得已。 西域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不打不行。 眼下,自主权可是在自己手里的。 萧靖凌自是明白这一点。 “那就围而不打。 不知道,京都城内的粮食,够不够撑过一周的。” “另外,我们也不需要大军压境。 只要几万人,带着火炮和火雷,偶尔给他们来一下,看他黄兴如何应对。” 萧靖凌心中显然有了谋划。 之前从京都逃离,到现在,马上就是两年的时间了。 也是该回京都看看了。 第356章 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京都,皇宫。 朱德贵一身朝服,出现在黄兴的御书房内,左右站着其他文武重臣。 听到萧靖凌的要求,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龙椅上的黄兴脸色难看的将文武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这大兴自建国以来,没有一天是舒心日子,每日都是内忧外患。 “诸位爱卿,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答应萧靖凌的要求,换回我们的十几万大军。 还是任凭他的处置?” “启禀陛下,万万不可答应萧靖凌啊。” 有文官喊着出列: “若是答应了萧靖凌。 依照他狡诈的作风,未必会归还我们的十几万大军。 到时候,怕是要人财两空啊。” “不如,留下那十几万大军,任凭他去处置。 老臣不信,他真敢坑杀近二十万人的士卒。 如果他真这样做了。 历史会唾弃他,百姓也会诅咒他啊。” “陛下,臣以为王大人所言不对。” 有武官上前两步驳斥: “近二十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都是陛下您的子民,更是我大兴的将士啊。” “如果让萧靖凌去处置。 我大兴百姓如何评价陛下? 以后,又有谁愿意信服我朝廷,又有谁敢来参军,为我们打仗。 此举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另外,萧靖凌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段的性格,他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王大人是指望着他能良心发现,放了那些人吗?” “陛下,臣赞同张将军的话。 失去金银粮食是小。 失去民心和军心,乃是危机啊。” “你怎么保证,给了这些金银土地,萧靖凌一定会释放那些将士?” “如果萧靖凌收了东西,不放人,那天下人诟病的就是他萧靖凌。 对我们反倒是有利的。 为何不让他去背负骂名。” 支持者和反对派一时间争得不可开交,各说各有理。 黄兴听着他们的争吵,并未急着下定结论,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朱德贵。 “朱将军,你怎么说?” “回陛下,臣以为,或可答应萧靖凌的要求。 等带回我们的将士,再给他来个回马枪。 夺回我们送出的东西。” 一言落下,众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黄兴露出欣赏的神色,双手按在御案上,轻轻摩挲。 “好,就按照朱将军的意思来办。” “金银珠宝,粮食给他,换回我们的将士。 然后在他放松之际,再夺回来。” “只是,他萧靖凌竟然想要南徐郡?” 黄兴自是舍不得南徐郡的,虽说此地本就是从萧靖凌手上抢来的。 在他思考之际,有护卫匆匆来报。 “启禀陛下,南徐郡,丢了。” “什么?” “靖凌军攻下南齐城后,一路向南,用了不到十日,便攻下了南徐郡。 他们用了大量的火雷和火炮,打的我城中守军心惊胆战,毫无还手之力。” “五万大军啊。 南徐守军可是有五万,都是精锐,竟是没能挡住靖凌军一个月?” 黄兴满脸的震撼。 靖凌军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这下不用舍不得了,直接给他吧。” 黄兴后悔登基之日颁发的第一道旨意了。 本想着一统北方,再南下与淮南王决一雌雄的。 未曾想,第一战就大败而归,丢城败将。 “朱将军,你去准备吧。 东西给他,带回我们的大军。” “臣遵旨。” 靖凌军大营。 萧靖凌同样收到秦风传来的占领南徐郡的战报,满心欢喜。 “看来,本将军没看错人。 秦将军没令我失望。” “公子,想来秦风少将军也是憋着一口气,想要立功的。 这也是能顺利拿下南徐的原因。”韩辛出言提醒。 萧靖凌收起战报,点头赞同。 秦风入他帐下之后,这算是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他不止想立功,更想向自己父亲秦敢证明,他是秦家的好儿郎。 “传令给秦风。 本将军给他们记功一次,颁发嘉奖令。 所有立功将士,全都有奖赏。” “报,赵天豹将军到了。” 帐帘撩开,赵天豹身披战甲,大步流星而来。 “拜见大将军。” “起来吧。” 萧靖凌面带笑意,打量着赵天豹: “来的够快的啊。” “接到大将军的消息,末将就连夜出发了。”赵天豹笑着走上前,怀里掏出个信封递到萧靖凌手上。 “这是西域来信。 东方先生要我亲手交给大将军手上。” 萧靖凌伸手接过信件,迫不及待的打开。 信上内容是西域女帝贝亚亲自写的。 萧靖凌看着文字内容,脸上笑意更胜,丝毫不加掩饰。 “自己有儿子了啊。 看来抽空要亲自去西域一趟。” “公子,可是有什么喜事,看你如此高兴?”赵天豹忍不住好奇。 萧靖凌笑着抬起头,迎上韩辛和赵天豹好奇的目光。 “确实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不过,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 今日算是双喜临门啊。” 萧靖凌小心翼翼的收起信件放进怀里,询问赵天豹。 “你从长阳而来,萧靖承和萧靖康,可是回去了?” “他们已经回到了京都。 临来之际,末将还听到个消息。” 赵天豹说到这里有些为难。 “有什么消息,直说。” “末将出城时,卫虎将军要我告诉公子。 萧靖承和萧靖康回长阳后,就在塞北王面前告了你的状。 说是,公子您在蝎子岭,想要趁机斩杀他们兄弟。 此消息令塞北王极为愤怒。 王妃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想来,不日塞北王会有命令传来。” “他们这是倒打一耙。” 赵天豹的话音落下,不等萧靖凌开口,韩辛率先不愿意了。 “明明是他们两个想要谋害公子。 现在竟然厚颜无耻的说公子要杀他们。 恶人先告状啊。” “公子,你可不能心软了。 他们两个,不将您置于死地,誓不罢休啊。” 萧靖凌心里自是清楚这一点。 “太心急了。 塞北王这还没登上皇位。 他们两个倒是先迫不及待了。 蠢货。” “传令,靖凌军拨出八万,不回密县,调往长阳城外驻扎。” “塞北军剩下的五万,调三万,让赵天霸将军带去南徐郡,给秦风将军,来驻守城池。” “剩下两万和其余靖凌军编在一起,韩辛率领发兵京都。” “遵令。” 韩辛拱手行礼。 就此,塞北王带到长阳的六万塞北军,全被萧靖凌掌握。 “对了,京都方向有消息传来吗?” “斥候昨日来报,朱德贵已经带着金银,向这边而来了。” “那我亲自去迎一下。 你们,按命令行事。” 第357章 城池不要了,把你家皇后给我如何? 萧靖凌走进朱德贵大军的俘虏营地,站在高处俯视众人。 “饿……好饿啊。” “我们要吃的。” 有气无力的哀嚎声自下方传来,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他们。 被他们包围的塞北军曾经尝过的滋味,现在轮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眼下别说是拿起武器反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诸位,感觉如何?” 萧靖凌中气十足的开口,俘虏纷纷抬头,视线落在高处的萧靖凌身上。 “大将军,我愿意投降,为您效命。 求您给口吃的吧。” “我也一样,我也愿意追随大将军……” “我们也是。” 投降的声音在俘虏中蔓延。 他们当兵,大多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跟着谁并不重要。 谁给他们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萧靖凌听着他们近乎祈求的喊声,伸出手臂下压,示意众人不再说话。 “诸位,本将军明白你们的心思。 也不是故意饿着你们。 实在是我军中粮食也不多啊。” “你们很清楚,你们自己的人数。 全都吃饱,显然是不现实的。” “现在,我给你们三个选择。” 萧靖凌伸出一根手指头: “第一,加入我靖凌军,成为本将军的兄弟,随我出征作战。 自然会让你们填饱肚子。” “我加入……” 萧靖凌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 “听大将军说完。”有人大喊一声,再次止住俘虏的喊声。 萧靖凌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二,你们可以离开军营,放你们离开,回家种地。 我可以为你们发路费。 只是,要回家的需要登记下名册,承诺以后不会再参加军队,特别是与我靖凌军为敌。 当然,你们有人家里或许没有地。 可以来我这里。 密县,北津,漠西包括塞北,有大片的荒地等着大家去开垦。 只要愿意去的,本将军亲自派人送你们去。 开垦这些土地,种出来的粮食,足够你们吃饱,吃撑。” 此言一出,引起俘虏中不小的骚动。 有地种,有粮吃,谁还愿意去打仗啊。 不少人开始跃跃欲试。 “大将军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骗我们吧?” “诸位放心,我萧靖凌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更不会骗自己的百姓。 如果不信,可以去看看,去问问。 只要是这些地方的百姓,全都有自己的土地。 而且还有水渠,新的粮食作物,也在种植。 现在就缺人去种。” “你们愿意来的,可以带上自家所有人,来我的地盘。” 萧靖凌随即伸出三根手指头,继续道: “第三,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朱将军已经在京都返回的路上。 他带来了金银,是来赎你们的,带你们回去继续打仗。 你们愿意继续随他去的,就留在此地等他。” “三个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萧靖凌看了眼身边的赵天豹,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上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 要入我靖凌军的,去左边登记入伍。 想要去种地的,右边登记,发路费。 等你们将军的,留在原地无需动。 开始吧。” 话音落下,萧靖凌毫不顾忌地走到旁边的石块上坐下,默默看着俘虏的移动方向。 “看来还是想过平稳日子的人多啊。” 萧靖凌注意到他们稍作迟疑后,大多数走去登记,准备去种地的。 他们在询问靖凌军的人,萧靖凌说的是否属实,打算去北边开垦荒地。 留在原地的也有一些,相对来说是少数。 “报,大将军,朱德贵距此只有十里了。” “好,我去迎一下。” 萧靖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向赵天豹交代。 “大营中的人马全部撤走,地下给我埋上李大宝最新弄出来的地雷。” “若是他们没别的心思还好。 若调头回来袭击大营,他一个人也别想带回去。” 萧靖凌交代完,翻身上马,带着几十个亲卫,直奔朱德贵来的方向。 朱德贵身披战甲,手握长枪,骑在马上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动静。 身后车队两侧站满军士,同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听说萧靖凌不讲武德。 经常干出半路截杀的事。 万一他派人抢走带来的金银珠宝,回过脸来就说,自己没见到,那这些东西就白白送出去了。 “马上到地方。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朱德贵严肃的提醒一句。 马蹄阵阵,迎面有马蹄声传来,众人如临大敌。 看到回来的是自己人,朱德贵暗自松口气。 按道理来说,自己并不怕萧靖凌,不知道为什么,就担心他会用令人意想不到的诡计。 “报,将军,萧靖凌带人在前边等您。” “他又搞什么鬼?” 朱德贵勒马停下,思忖片刻重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向前。 远远看到骑在马上的萧靖凌,他未穿战甲,一身锦袍,腿上还包裹着厚厚的裹伤布,看上去尤为夸张。 萧靖凌一脸的痛苦,紧紧盯着朱德贵来的方向。 “朱将军可是够沉得住气的,现在才来。 本公子还以为,你要丢下手下将士的。” 萧靖凌嘴上说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车队,尤其是车上的木箱子,里边定然是装着自己想要的。 “道路难走,路上耽误了些时辰。” 朱德贵忽视萧靖凌那贪财的目光,视线落在他包扎着的大腿上。 “萧大将军这是……受伤了?” “此事,我正要找朱将军算账的。” 萧靖凌毫不犹豫的又将黑锅甩到了朱德贵身上。 朱德贵满脸的委屈:“将军何意?” “你的手下,趁夜作乱,围攻本将军大帐。 致使我军死伤严重。 我的亲卫更是为了护我身负重伤。 本将军身上的伤,也是他们造成的。” “你手下将士,趁乱逃走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此事,是不是要落到朱将军身上。” 朱德贵闻听此言,脸上平静,心中却燃起一阵畅快。 干的好。 可惜没能杀死你。 不愧是我朱德贵的大军。 心中得意,朱德贵还是保持着淡然: “竟有这种事?” 萧靖凌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故意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他们有的自己逃跑,这可怪不得我。 不过,你这赔偿可不能少。” “另外,听闻南徐郡已经落在了我靖凌军手中。 城池,本将军就不另外要其他地方了。” 闻听此言,朱德贵心头一喜。 正想着等会跟萧靖凌来一番唇枪舌战的,没想到他竟是自己放弃了。 看来是见识了我大军的厉害,被打怕了。 他的兴奋还没太久,就听到萧靖凌继续道: “听闻,你家皇帝后宫,有一绝色美女,肤白貌美,身姿卓绝,被称为东海明珠啊。 将她送与我如何? 算是对我受伤的补偿。” 朱德贵面色一冷。 他自是知道萧靖凌所说何人,那可是黄兴最爱的女人,是他们的皇后。 “我不着急,你可以回去跟你们的皇帝商量商量。 东西我先留下,人马,你暂时也带回去吧。 我这人,向来讲诚信,一码是一码。” 萧靖凌不等朱德贵发飙,抬手一挥,示意自己人去接收朱德贵带来的东西。 第358章 本将军好心提醒你一二 “萧靖凌,你卑鄙无耻,欺人太甚。” 朱德贵骑在马上,怒指萧靖凌,身后兵士拔刀。 上前接收金银的靖凌军人马反应迅速,同时拔刀和对方相持。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嗑着瓜子,抬头盯着满脸怒火的朱德贵。 “朱将军,看样子,你很不满意啊。 既然如此,那就接着打。” “不是本将军不讲道理。 只是,这南徐郡本就是靖凌军打下来的,不会你们拱手相送的。 本将军没让你们另外给城池,只给个女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朱将军看来是不领情啊。” 朱德贵稍微冷静下来。 没办法,他们暂时落于下风,实力不敌萧靖凌,只能压住怒火。 等带回自己的十几万大军,到时候定要靖凌军全军覆没。 今日之耻,也要报复回来。 “萧大将军所说,关系重大。 不是末将所能做主的。 此事,末将还要回去奏明陛下,由他来定夺。” 萧靖凌人性化的点点头:“知道你为难,也没说立马就要啊。” “本将军信得过朱将军是言而有信之人,就不派人清点你送来的东西了。 东西放下,你可以去接收自己的人马了。 想来,他们快等不及了。 再不去,怕是要饿死。” “萧靖凌,你无耻。 他们虽是你的俘虏,也是一条条人命,你竟然眼睁睁看着,不给他们吃的?”朱德贵脸色难看至极。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朱将军,你说这话,心里不发虚吗? 你大军围困我塞北军在蝎子岭,给他们吃的了吗? 现在倒是来质问我? 没全部坑杀,已经是行天道了。” “还不快滚。 否则,你们全都留下。” 萧靖凌一声令下,靖凌军高举长刀,同时向前一步,做出要挥刀的姿势。 朱德贵看了眼周围举着火枪包围他们的靖凌军,无奈叹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低头就低头。 为大局着想。” 想明白这些,朱德贵挥手示意身后的兵士收起武器,放开押运的金银。 “我们的人在哪?” “前方四里,你原来驻扎的地方。” 萧靖凌好心的指了指后方: “善意提醒一句。 你的军士,纪律性不强啊,有的还没等到你就趁夜跑了。 当然,也有有识之士,知道跟着你没前途,哭着求着要加入我靖凌军。 本将军不得不接受他们。 另外,你如果再不快点去,怕是还要饿死一批。” “你……” 朱德贵气的鼻孔冒烟,嘴角抽搐,猛地一甩胳膊。 “让路。” 萧靖凌摆了摆手,身后护卫让开道路,看着朱德贵率领带来的兵士疾驰而去。 “大将军,这里有十万金。 白银无数。” “不要清点了,掉头,快速离开。 等会他带人返回来,就麻烦了。” 萧靖凌不久留,率领人马快速离开,直奔京都方向。 “留下一队人马,若是朱德贵带领人马返回京都,半路伏击。” 赵天豹拱手领命,率领一队人马脱离萧靖凌的亲卫队。 朱德贵快马加鞭来到他之前的驻扎之地,看到眼前的场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尽是愕然。 “这……怎么回事?” “人呢?” 近二十万的人马,此时剩下的仅有三四万人。 他翻身下马,来到兵士中间。 没有离开的,就是做出了第三种选择,继续等着朱德贵到来。 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听到有动静,眼皮都懒得抬。 “怎么回事? 其他人呢?” 朱德贵来到一个伍长面前,大声喝问。 伍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嘴,看到朱德贵的模样,以为是自己饿的看花眼了,随即又闭上。 “放肆,将军问你话呢? 其他人在哪?” 朱德贵身边的护卫怒喝一声,这才引起周围兵士重新睁开眼睛。 “不是做梦,真的是将军回来了。” “将军回来接我们了。” “大家快醒醒啊,是朱将军。” “朱将军……” 剩下的兵士努力睁开眼,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去,生火做饭,先让大家吃饱。” 朱德贵向身后护卫下令,眼底尽是愁容,低头继续看着那个伍长。 “我问你,其他人呢?” 伍长看着朱德贵身后护卫腰间的水囊舔了舔嘴唇,朱德贵会意,示意水囊给他。 接过水囊,伍长猛灌两口,喝了个水饱,有气无力的毫无隐瞒的说出萧靖凌给他们的三个选择。 朱德贵闻言,气的一把甩掉手里的马鞭,脸色涨红。 “萧靖凌,真是个混蛋。 骗我的人,还拿了我们的金银珠宝。 无耻,狡诈。 本将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转头看向身边护卫:“去数一下,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另外,派出探子,去查看一下靖凌军大营的情况。 让大家吃饱,有力气做接下来的事。” “遵命。” “报,将军,我们斥候来报,靖凌军和塞北军已经在撤兵了。” “再探再报。” 炊烟飘动,粥香四溢。 朱德贵望着眼前仅剩的三万多人马,看着他们捧着饭碗,大口吃着东西,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 带出来二十万大军,与塞北军在驹县和蝎子岭的交战,损失不超两千人。 结果,在拦截靖凌军支援中,硬是损失三万。 之后被靖凌军反包围,落到了目前的下场。 损兵折将不说,还白白送给萧靖凌金银珠宝无数。 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将军打了这么多的仗。 第一次感觉被羞辱的体无完肤。 头一次败的如此彻底。 关键还是输在萧靖凌身上。 他还只是个年轻人啊。” “此仇不报,本将军以后还有什么脸带兵?” 朱德贵一拳垂在身下的土地上。 “来人,传令,全副武装,夜袭靖凌军大营。” 身边副将好意提醒: “将军,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们就这点人马? 靖凌军肯定对我们有防备的。” “斥候来报,萧靖凌已经抽调靖凌军八万撤向长阳方向。 他显然是不想打了。 也以为我们不敢打了。 本将军就给他上一课。 萧靖凌以为我们不敢,本将军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调走了大批的靖凌军,军营中的人马定然不多了。 此时出手,定然是一场大胜。 按我说的去做。” 副将不再劝阻,传达命令,集合兵士,开始准备行动。 “夜袭靖凌军大营后,连夜撤向京都方向,不要有丝毫停留。” 第359章 兵发京都城 轰隆隆…… 夜幕之下,火光冲天,映照百里,声如惊雷。 “大将军,炸了。” 萧靖凌身边护卫满心欢喜的眺望着远处的火光,兴奋的提醒萧靖凌,差点跳起来。 “什么就大将军炸了。 本将军不是好好的。” 萧靖凌面色温和,笑着调侃。 “末将口误。”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望着远处映红的夜幕。 “朱德贵啊,你还是不老实。 留给你四万人,你这是嫌多,怕他们死的太慢。” “报,大将军,朱德贵亲率四万残兵夜袭我军大营,引爆地下的火雷。 现在大营已经是一片火海,朱德贵大军死伤无数。” 斥候详细汇报发生的一切,萧靖凌静静听完继续下令。 “告诉赵天豹将军,截住朱德贵残兵撤往京都的方向。” “遵令。”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斥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到大帐。 “明早起程,前往京都。” 长阳宫,书房。 萧佑平看完手里刚接到的消息,顺手递给身侧的吉先生。 “老四这是要干什么?” “他调集八万靖凌军回守长阳。 塞北军却被他调到了南徐和京都。” “而且,没有本王的命令,他竟然一路向东,直奔京都而去了。” 吉先生看完手上的字条,顺手用烛火点燃化为灰烬。 “王爷无需担忧。 四公子剑指京都,这是好事。” “黄兴这个皇帝,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四公子拿下京都,整个北方尽数落入王爷之手。 到时候再接受黎元锐的禅让,名正言顺,天下信服。”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还是四公子。”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踱步,面带忧愁。 “他去打京都,本王并不反对,反而是支持的。 只是,京都城,易守难攻,又有黄兴的大军驻守。 他只带来几万人马前往。” “另外,本王不解的是,既然打京都,自然需要大量人马。 他为何调八万靖凌军回长阳。 塞北军却被他分割,一部分去了京都,一部分去驻守南徐。” “王爷以为,此乃四公子有意为之?” 吉先生大胆开口,习惯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或许,要问世子和二公子。” “此话怎讲?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萧佑平不解的看向双眸深邃的吉先生。 “莫不是,老四要斩断他们的依仗?” “他们回来时就说,老四要对他们动手,莫非是因为此事?” 萧佑平一连问出多个问题,只看到吉先生犹犹豫豫,支支吾吾。 “你还知道些什么? 直说。” 吉先生组织了下语言,微微拱手: “王爷,老夫听到的一些消息,跟世子和二公子说的不太一样。 也可能是传言。” 萧佑平眉头紧蹙:“什么传言,说来便是。 你现在也学会藏着掖着了?” “不敢。” 吉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听闻,四公子带人破解蝎子岭之围的当夜,大营中出了些事。” “这个本王也知道,世子和二公子不是说了。 老四故意弄出俘虏兵作乱,想要对他们不利。 幸好他们两人跑了出来。” “王爷,老夫听到的不是这样说的。” 吉先生站直身体,转向坐在凳子上的萧佑平,压低声音道: “老夫知道的消息,不是四公子要对两个公子出手。 相反是世子和二公子要联手对四公子不利。 他们故意做出是俘虏作乱的假象。 实际动手的,都是他们在塞北军中的亲信。 这些人包围了四公子的营帐,持刀枪杀入大帐。” “当时深夜,四公子正在入睡。 他醒来时,众人已经杀到了四公子面前。 好在四公子身穿软甲,再加上身边护卫的及时赶到,才没有让对方得逞。” “不过,这也造成了四公子受伤,他身边的护卫小铃铛受伤严重。 前几日也送回长阳来修养了。” 萧佑平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吉先生抬头看他一眼。 “你继续说。” “之后,四公子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了常年生活在塞北,才会有的冻伤。 他便命人将这些尸首,挂在了塞北军的面前。 后来,就有了,靖凌军回长阳。 塞北军分开,去了京都和南徐的命令。” 砰…… 萧佑平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桌子嗡嗡作响。 “如你所说的,倒是符合老四现在的举动。 他心中有了怨气。 不肯将塞北军交还到世子和老二手里了。” “真是两个蠢货。 他们就这么等不及吗?” “本王都没着急,他们倒是先争抢起来了。 两个蠢货。 那种情况下,老四能不生气吗?” “跑回来还倒打一耙,说是老四要对他们不利。 若不是你说这事。 本王怕是还蒙在鼓里。” 萧佑平稍微冷静下来,手指轻轻点着书案: “此事,你有何主意?” “王爷,您可还记得过几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萧佑平只知道再过几月就是新春了。 吉先生轻声提醒:“再过几日,便是四公子的生辰了。 您可借此机会,赏赐些东西给他。 顺便传令,让其回长阳。” “老四的生辰?” 萧佑平重复一遍,细细想了想: “好像是啊。 你若不提起,本王还真的忘了。” “他要去拿京都,此时要他回长阳,他未必回吧?” “王爷,四公子此去京都,定然不会立马就对京都发起进攻。 眼看着就是冬季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四公子打算围而不攻。 否则,他也不会只调去区区几万人马。” 吉先生说出自己的分析,萧佑平点头认同。 “想来是如此。 礼物的事,交由你去准备。 另外,你刚才提到小铃铛受伤了,回来休养。 派医官去看看,也要给她些赏赐。 一晃多年,这孩子也长大了。 跟在老四身边,也是受苦了,好在老四心疼她,把她当亲妹妹。” “对了,听闻近日城中盛传,庞师古的孙女,要嫁给老四? 可有此事?” “四公子出征前,庞师古曾带着孙女去跟四公子提过此事。 当时四公子并未答应,也没拒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本王去看看那两个逆子。” 京都,皇宫。 黄兴正在查看刚递交上来的奏报,殿外突然有兵士前来汇报。 “陛下,城外出现大批人马,有靖凌军和萧字旗飘动。” “靖凌军? 他们不是已经撤了吗? 怎么又出现了?” 黄兴纳闷,思考片刻: “不会又是萧靖凌耍的什么诡计吧?” 第360章 再回京都,恍若隔世 京都城外。 萧靖凌端坐在大帐内,磕着瓜子,喝着茶,望着身侧的京都城地形图。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京都了。 当年的京都守卫战,就是他一人指挥的。 哪里是薄弱点,哪里容易登城,他都是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道,经过了黎元武和黄兴的两次易主,城内有没有什么变化。 保险起见,还是要旺财弄一份最新的城防图来最好。 离开京都两年,不知道旺财的听泉酒楼如何? 青梧也已经从当年的画舫,重开了青梧苑。 杏儿应该也变化不小。 最近都没听到锦幽司的消息,不知道黄兴手下还有没有锦幽司。 若是有,这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公子。” 韩辛身披战甲,大步走进帐内: “按照您的命令,靖凌军旗和萧字旗,已经插遍京都城外。 京都城内的守军和百姓都能看到。” “另外,喊话的喇叭,也都已经备好。 何时攻城?” “谁说要攻城了。” 萧靖凌示意韩辛落座: “这次,我们围而不打。 告诉兄弟们,注意各地进城商队,马队。 如果是给城内大军送粮食的全都扣下来。” “今天开始,用投石车,向京都城墙上投射炸药包。 记住,刚开始一个月,三天打一次。 在后边,七天打一次,看情况,如果京都城内耗的起,之后再十天打一次。” “每日黄昏投射,投射之前,用大喇叭告诉城内百姓躲避。 免得误伤百姓。” 萧靖凌抓起瓜子,走到舆图前,韩辛连忙起身跟上。 他抬手指了指京都周围。 “看到这些城池了吗? 这里都有黄兴的守军。 在所有能进入京都的道路上,放上我们的伏兵。 只要有人马来京都方向,半路打掉他们。” 韩辛细细听着,微微点头:“这就是公子曾经说过的,围点打援?” 萧靖凌转头看向他: “没错,就是围点打援。 本公子没看错人。” “在我们大军中,你韩辛,白胜,还有秦风是最有帅才之能的。” 萧靖凌抬手拍拍韩辛的后背。 “若是一切顺利,我们能靠着京都,打掉黄兴的主力。” 他抬手指向舆图的南徐方向: “之后,我会令秦风率兵自南徐出兵,一口一口吞掉黄兴的所有城池。” “可是,如果他们不来救援呢?”韩辛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来救援,他们各自为战,更不是我靖凌军的对手。” 萧靖凌的手指突然按在东海郡上: “淮南王拿下东海了吗?” “就在这几日吧。”韩辛如实回答。 “没了南徐,没了东海。 黄兴只剩下京都和丰洛郡。 他绝对不会允许丢掉京都的,否则,他这个皇帝就是名存实亡的笑话。 所以我断定,周围人马必然来援。” 萧靖凌转头看向韩辛:“此战,就交给你来全权指挥,也算是检查你作业。” “末将领命。” 韩辛没有丝毫的推脱,直接接受。 “报,大将军,赵天豹将军归营了。” 护卫话音落下,赵天豹就走了进来。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 那朱德贵夜袭公子给他们布置的空营,四万人损失万人。 他们接着向京都撤离,半路遇到我们伏击,又是死伤万余。” “他像是条丧家之犬,一路跑回京都了。” “他还有多少人?” 萧靖凌端起一杯茶递给走进来赵天豹,赵天豹双手恭敬接过。 “多谢公子。 路上死伤的,再加上半路跑掉的。 朱德贵带回京都的不足万人。” 赵天豹一口喝掉茶水,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本打算给他留个两千人就可以的。 没想到,他们遭遇伏击后,并不纠缠,一路回逃。 我们人少,没有贸然追击。” “你做的没错。”萧靖凌点头对赵天豹的决策表示认同。 “带出去二十万人,回来不足万人。 这足够黄兴和朱德贵喝一壶的了。” “李大宝什么时候到?” “如果路上不耽误,明天应该就到了。 公子准备用火炮炸开京都城?”赵天豹好奇。 “京都城,墙高壁厚,若是靠兄弟们强攻,死亡会很大。 能多花点银子,就少牺牲点性命。 等进了京都城,里边的金银财宝,足够抵消我们攻城的消耗。” “是啊,这京都是好几个朝代的都城,定然到处都是好东西。” 赵天豹满脸期待: “俺还没进过京都城。” 他说着看向韩辛,韩辛同样摇头,他也没进过京都。 “上次距离京都最近的一次,差不多就在那个方向吧?” 赵天豹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峰: “我家大哥要被押去京都问罪,我们兄弟在半路截杀。 还是公子救了我们。 自此又离开了京都。” 萧靖凌指了指舆图上党山两个字。 “这一次,咱们兄弟,不用躲进山林做土匪。 要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的进京都城。 非但要光明正大,还要受百姓的夹道欢迎。 咱这也是登场入室了。” “公子这么说,俺恨不得现在就进城去。” 谈话间,护卫进门禀报。 “大将军,长阳派人来了。 说是来给大将军送生辰贺礼的。” “生辰贺礼?”萧靖凌愣了一下。 韩辛一拍脑门:“哎呀,忘记了。 今日是公子生辰啊。 我等该死,全都忘记了。”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也没记得。 走出去看看,送来了什么礼。” 走出大帐,几辆马车停在台阶下,上边都是些酒肉布匹。 “在下张堂,见过四公子。 恭祝四公子生辰喜乐。” “是你啊。” 萧靖凌看了眼来人,算是塞北王身边的重要人物了。 在出征前,两人还有过嘴上的较量。 “你敢来见我,不怕我杀了你?” “四公子大人大量,怎么会跟在下一般见识。” “你倒是会说话。” 萧靖凌看了眼车上的东西: “韩辛,将这些酒肉布铺,全都带下去给兄弟们分了。” “遵命!” “张堂先生是吧,里边请吧。” 萧靖凌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堂示意萧靖凌先走。 “四公子真是好记性,一次就记住在下的名字了。” 萧靖凌笑着点头: “我这人,记仇人的名字,都是终生难忘的。” 张堂脚下一滑,整个人脸色僵住,尴尬一笑:“四公子真会开玩笑。” “君无戏言,本公子可不开玩笑。” 萧靖凌走进大帐,开门见山: “说吧,父王要你跑这一趟,带了什么话? 要我回去受罚吗?” “公子言重了。 王爷是说要公子回去,但只说了要奖赏公子。” 第361章 何愁萧靖凌不败 “王爷知晓世子和二公子对四公子做的事,厉声呵斥过他们。 已经令世子和二公子回塞北驻守边境。 没有王令,他们不许回来。” 张堂站在大帐中央,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萧靖凌,恭敬汇报萧佑平要他带的话。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眯眼盯着张堂。 “这些都是塞北王要你告诉本将军的?” “是王爷的话,但也是事实。 王爷还说,四公子若是不满意,可说出自己的想法。” “呵!” 萧靖凌冷笑,无奈摇头: “说的好听。 他怎么舍得两个乖儿子受苦啊。 每次犯错,不是嘴上惩罚,就是禁足不出,从未见过他舍得打骂过两位儿子。” “反倒是本将军,小时候可是挨到不少。 吃饭礼仪不对,都要被抽鞭子的。” 萧靖凌轻声说着,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回忆往事。 张堂虽听得不太清楚,但也能看出萧靖凌是有情绪的。 “你歇息几日。 先行回长阳吧。” 萧靖凌自座位上缓缓起身: “告诉父王,谢谢他的生辰礼物,本将军随后回长阳。” “遵命。” 望着萧靖凌不耐烦的摆手,张堂缓步退出大帐,走到大帐门口,刚好和进门的韩辛撞在一起,张堂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神都差点吓飞了。 “你没事吧?” 韩辛主动伸手拉起张堂: “对不住,没想到你出来。 撞疼了吧?” “不妨事,不妨事,是我没看到将军。” 张堂起身拱拱手,快步离开大帐。 他感觉自己身处的不是靖凌军的军营,更像是个随时会亡命的魔窟。 萧靖凌看着面善,笑起来也温和,说话语气不卑不亢。 但依照他的经验,此子一变脸,能生吞了他。 若不是想缓和之前的矛盾,打死他都不来。 “公子,东西都发下去了。 兄弟们直呼大将军威武。” 韩辛面带笑意的走到站在舆图前的萧靖凌身边如实汇报。 “大家晚上还说要烤肉,为公子庆贺生辰。” “有劳众兄弟了。 不用如此麻烦。” 萧靖凌盯着舆图上京都二字: “有没有办法,混进京都去看看?” 韩辛为难的摇头:“斥候刚来报过,京都已经关闭了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到来,肯定怕我们的人混进去。” “那还挺遗憾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走出大帐: “京都的济水两岸,一到晚上,那可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啊。 看来,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再见到这般场景了。” “公子想着京都城的乐曲美人。 只怕皇宫的黄兴,怕是睡不着了。”韩辛跟在萧靖凌身边,同样看向京都的方向。 京都,皇宫。 宫城内灯火通明,墙边和各角落站满了守卫的军士,每一个都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松懈。 御书房内,黄兴面色铁青的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的盯着跪在殿中的朱德贵。 两侧的重要官员,看向朱德贵的目光充满可怜,但没人开口替他多说一句话,只有默默的叹息。 “朱将军,朕给你二十万人,你给人带回来不足万人。 这仗是怎么打的?” “朕还搭上了金银财宝和粮食?” “现在他拿着朕给的东西,直接包围了朕的京都。 谁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黄兴音调提高,吓得众人不由浑身一颤,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朱德贵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你要我给你个解释? 谁给我解释啊。 这事,要让萧靖凌来解释,或许能解释的清楚。 “你们一个个的,都号称胸怀大才。 战无不胜,可眼下,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耍的团团转。 现在,靖凌军围困京都,施展一下你们的抱负和威猛吧?” 黄兴坐在龙椅上,一双杀人的目光,直勾勾的扫过殿中众人的面颊。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他的亲信。 若是他们都拿萧靖凌没办法,就真的完了。 “陛下,明日末将愿亲自领兵,迎战萧靖凌。 不亲手砍掉他的狗头,末将便送上自己的脑袋。” 朱德贵身侧的武将出列,抱拳一礼,浑身散发着必胜的决心。 “末将也愿往。” 有了第一个,后边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都是渴求建功立业的。 之前的风头都被朱德贵给抢完了。 本以为他去打驹县,立了大功,回来会压他们一头。 现在,朱德贵非但没有大胜,反而是大败。 非但损失二十万人马,还引来靖凌军的围城,此乃罪人。 他们现在抓住机会,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黄兴望着众将官跃跃欲试,心怀满意的微微颔首。 “朕有你们,何愁他萧靖凌不败。” “陛下,臣以为,尚未到决一死战的时候。” 有文臣上前一步: “既然萧靖凌是个贪财之人。 陛下何不用金银财宝和女人,令其退兵? 看靖凌军的架势,更多的是在威吓,并未有攻城迹象。 更何况,京都城墙高壁厚,非一月两月就能攻下的。 臣以为,此时还是不要轻易出击为好。” “臣附议,靖凌军远道而来,粮草必然不多。 只要坚守城池,定然不攻自破。” “诸位,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又有人开口:“萧靖凌当年可是京都保卫战的统帅。 他对京都城的情况一清二楚。 你们以为,他真的攻不进来?” 此言一出,倒是提醒了黄兴和文武官员。 “那就加紧城墙修筑。 加大巡视力度,找出可能的漏洞,快点填上。” 黄兴听着众人提出的建议,久久没有表态。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城墙要加固,守城的器械,也要早做准备。 朱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 明日起,你带人巡视城墙各地,不可放过任何的纰漏。”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你们,加紧训练士卒。 招募城内的百姓,准备上城拒敌。 派人快马加鞭,向周围郡县发出军令,让他们火速来援。” “京都不得有失。” “遵旨。” “明日,朕亲自去会会这个萧靖凌。” 第362章 单刀赴会 “报,大将军,京都来人,说是黄兴邀您在城下见面。” “黄兴要见我?” 萧靖凌站在帐内的沙盘前,拿着手里的小旗子,侧头看向来汇报的军士,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没去见他,他倒是迫不及待了。” “大将军,小心他耍阴谋,还是不去为好。”韩辛轻声提醒。 萧靖凌手里的小旗子插到代表京都的小土堆上,轻松地挥挥手。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个皇帝。 人家都屈尊降贵,亲自来邀请了。 本将军不去,是不是太不合礼数了?” “你们都知道,本将军最是懂得礼貌的。” 闻听此言,韩辛翻了白眼。 自家这位大将军如果真的如他所言,讲诚信,懂礼貌,那还是他吗? “去告诉黄兴,本将军准时赴约。 让他给我备好茶点。” 萧靖凌说着走进侧殿,等他再出来已经是换上了战甲。 大帐外,韩辛也集合了铁骑,等着随他一起前往。 萧靖凌身披战甲,腰挎长剑,手握银枪走出大帐,清风吹动身后披风,咧咧作响。 “拜见大将军。” 韩辛众人齐声敬拜。 萧靖凌朝着他们摆摆手:“你们无需陪我同去,韩辛跟我一起就行,你们各自回营。” “大将军,不可啊。” 韩辛出言提醒:“黄兴万一设下埋伏,大将军不得有失。” 其他众人同样劝说。 萧靖凌知道他们是好意,翻身上马,看了眼大营之外。 “既是如此,那就一起前往。” 带着亲卫出营不足一里,前方有斥候在萧靖凌面前停下。 “大将军,黄兴已经出城。 在他身后有两万人马。” 韩辛闻言立马上前,侧头看着萧靖凌: “公子,我回去集合人马,随你同去。” 萧靖凌抬手止住韩辛的行动: “慢着。 无需集合人马。” “在他的地盘上,他都要出两万人保护他的安全,这是多怕死。” “公子,黄兴怕不是只为安全,还有震慑的意思啊。”韩辛好意提醒。 萧靖凌点头:“正是如此,他想吓退我? 可惜,区区两万人马,还不能令我放在眼里。” “今日,本将军要反其道而行,来个单刀赴会。” “单刀赴会?” 不等韩辛再说话,萧靖凌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 “你们在后边远远跟着,不要靠近。” “韩辛,你随我去见见这位假皇帝。” “公子,这…真的行吗?” 韩辛还是满脸的担忧。 他不是害怕,是担心萧靖凌的安全。 离开长阳前,东方辞就特意找他交代过,定要保护好萧靖凌的安危。 “要不然,还是多带些人吧。” “你信不过自己的,还是信不过本将军?” 萧靖凌面带笑意,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对上韩辛的目光。 “到时候,京都内的守军若有异动。 你就擒下黄兴,看他们敢不敢动你家公子一下。” “放心,按我说的来。” 萧靖凌示意他放心,韩辛看了眼身后的亲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京都城外。 两万大军黑压压的立于城墙之下,他们全都身披甲胄,阳光照在他们手中的利刃上,泛着散寒冷意。 大军阵前的空地上,摆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台子上挂着黄色幔帐,中央摆着方桌和坐垫。 台子上下站满护卫甲士,黄兴端坐在台子中央,端起侍女斟满的清茶轻抿一口。 “陛下,他来了。” 听到身边护卫的声音,黄兴微微抬眸,余光扫了眼远处隐隐约约出现的身影。 两人两马,不急不缓的朝着这边而来。 黄兴双眼微眯,眼底闪过惊异:“他是真不怕死? 还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带一个护卫,就大摇大摆的来赴约? 有趣,有趣。” “站住,下马。” 萧靖凌和韩辛走到近前,被黄兴的侍卫拦下。 “交出兵器。” 萧靖凌勒马停下,看了眼黄兴所在的方向,又不屑的瞄了眼周围的两万甲士。 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长剑,递出手里的银枪,递给侍卫。 “给我保管好了。 否则,你的小命,不够赔的。” 侍卫接过刀枪,小心翼翼的放到旁边,随即抬手要去搜身。 “大胆。” 韩辛上前一步,一掌拍掉护卫要去摸萧靖凌的手掌。 “是你家皇帝邀我家大将军来的。 怎能如此无礼?” “我家大将军也是你能动的?” 护卫为难,看了眼黄兴的方向,但见他摆了摆手,护卫便退了回去,不再有动作。 萧靖凌见状勾起笑意,压低声音道:“我要动手,何须这么麻烦?你多虑了。”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护卫的肩膀,朝着黄兴的方向而去。 韩辛手里的兵器放下,紧随在萧靖凌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萧靖凌迈步走上台子,目光落在黄兴身上,一抬头看到朱德贵也在旁边。 “朱将军,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摔哪里了吗?” 朱德贵冷哼一声,心里骂道:“你还好意思问。 如果不是你,本将军何至于如此狼狈。” “大胆,见到吾皇,为何不跪?” 黄兴身旁侍卫呵斥萧靖凌的无礼。 萧靖凌不屑的瞥他一眼,转而看向黄兴: “需要跪吗? 本王不喜欢繁文缛节,就算了吧。” 他顺势坐在黄兴对面,对上黄兴深邃的目光。 “本王乃是大黎皇帝亲封的镇西王,名正言顺。 你……虽然自称为皇帝?有何凭据? 传国玉玺,有吗? 禅位诏书,见过吗?” “说起来,不过是个犯上作乱的反贼。 非天下正统。” 锵…… 萧靖凌话音未落,周围的兵士愤然拔剑,准备活劈了他。 韩辛反应迅速,上前一步靠在萧靖凌身边,目光扫过周围,最后看向黄兴。 只要谁敢上前一步,他一把就捏住黄兴的脖子。 黄兴面色沉稳,并未因为萧靖凌的话而被激怒。 他心里清楚,眼前的萧靖凌就是故意在激怒他。 “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黄兴开口说了跟萧靖凌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他摆摆手,示意护卫退回去,示意身边侍女给萧靖凌斟茶。 “久闻萧公子胆识过人,百闻不如一见啊。” 第363章 先死的,肯定不是本公子 “你该不会只是因为仰慕本公子,才专门邀请我来的吧?” 萧靖凌不卑不亢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转头看向侍女: “水温太高了,下次注意啊。” 他收回目光落在黄兴身上:“有什么话直说吧? 你我都挺忙的,就不要弄那些场面话了。” “萧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 黄兴端着架子,霸气外漏: “朕想知道,你亲率大军前来京都所为何事?” 萧靖凌像是听到了个笑话,轻蔑的笑出声。 “既然你诚心发问,那我也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第一,此来京都,并非我和兄弟们想来,是你们逼我来的。 你们大军主动进攻我的领地,来而不往非礼也。 本公子来你这里逛上一逛,不过分吧?” “第二,蝎子岭一战,你大军战败,说好要给金银粮草和土地的。 我说土地不要了,因为我兄弟已经帮我取了土地,打算换点别的。 这样东西你们没给,我亲自来取,合理吧?” “第三,你篡逆称帝,本王作为大黎的驸马,前朝的忠臣,来讨伐你,没什么问题吧?” “第四……” “先说这些吧,要一一列举,要说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 萧靖凌数着手指头,看着黄兴那精彩又变幻的神色。 他猛地一挥袖袍:“岂有此理。” “蝎子岭一战,已经给你了金银粮食,你又趁机夺取了朕的南徐郡。 而朕的二十万人,并未还回来。” “等等……” 萧靖凌打断他的话:“这个要说清楚啊。 人,我还给你们了。 至于他们怎么没的,你要问朱将军了。” “是吧,朱将军。” 萧靖凌挑衅的扫了眼旁边的朱德贵: “另外,你说的南徐郡。 那是我兄弟们凭本事打下来的,不是你给的。 没有再要你其他土地,用其他东西来交换,本王已经够仁慈了。” “你……” 黄兴想发火,最终还是压住了一刀砍了萧靖凌的冲动。 “你要何物交换?” “朱将军没告诉你?” 萧靖凌又看向朱德贵,后者目光躲闪。 他确实没说,因为他不想死啊。 “好吧,既然朱将军没说,我亲自来说也是一样的。 免得我白跑一趟。” “本王要的不多,听说京都后宫有一位绝色美女,被称为东海明珠。 用她抵一座城,不过分吧。” “放肆!” 黄兴怒斥,抬手指向萧靖凌: “她乃是朕的皇后,你真是欺人太甚。” 萧靖凌不急不慌,依旧稳稳坐在原地,掏出自己的瓜子磕了起来。 “自古以来,江山美人,总要二选其一的。 你江山也想要,美人也要占为己有。 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好想想吧,江山和美人哪个重要。” “朕全都要。 都是朕的,你想都别想。”黄兴也来了脾气,终于是忍不住爆发。 萧靖凌嘴角带起阴谋得逞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战场上见。” “不瞒你说,这一点上,本公子跟你倒是一样的。 本公子也全都要。” 萧靖凌说着缓缓起身,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做出要走的架势: “告诉你,这京都,本公子,要定了。” “你休想。”黄兴大喝一声。 “杀!” 紧跟着周围两万大军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震荡天地。 “拿下他。” 朱德贵一声令下,护卫纷纷拔刀,直奔萧靖凌而来。 “谁敢!” 韩辛爆呵一声,身影一闪出现在黄兴面前,手掌抓向他的脖子。 锵…… 破空声传来,在韩辛即将抓到黄兴脖子的刹那,一把利刃刺来,直奔韩辛的手腕。 韩辛感知到危险,动作灵巧的闪避,翻身再去抓黄兴。 周围护卫早已察觉到韩辛的意图,已经是一拥而上,护住黄兴在众人中间,手里举着刀枪,警惕的看着韩辛。 回头看去,萧靖凌同样被护卫围在了中间,不过,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想杀了他。 “公子。” 韩辛一阵焦急,赤手空拳的杀向前,去救萧靖凌。 “萧靖凌,你太自大了。 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朱德贵得意的声音响起:“你若是多带几个人,本将军还有所顾忌。 你竟然自大到只带一人前来。 你是来送死吧?” “黄兴,你也自称是一国之君,却行如此卑鄙无耻之事? 你让天下人如何信服你? 百姓只会唾骂你。”韩辛大怒,破口大骂。 黄兴沉默不语,冷冷看着眼前打斗在一起的众人。 他本就是街头混混出身,根本不在乎名声。 只要拿下萧靖凌,是非黑白还不是都由自己说了算。 砰…… 突然的一声巨响,众人耳边一阵嗡鸣,全都动作停在原地,不敢肆意乱动。 扑通一声,护在黄兴身前,手中握刀的护卫直挺挺的趴在地上,鲜血自脑袋上流出。 众侍卫包围中的萧靖凌手里举着火枪,枪管冒着白烟,正对着黄兴。 “来,本王看看,你们谁敢乱动? 看看你们快,还是本王手里的火枪快。” 他目光阴鸷,脸色冰冷,嘴角带着冷笑,直勾勾的盯着黄兴。 “信不信,下一个就打爆你的狗头。” “砰,脑浆子开花,红的,白的都有。 你可是看不到这京都的繁华了。” “萧靖凌,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朱德贵终于抓到复仇的机会,可不会再让萧靖凌跑掉。 “凭着你一个人,就想走出我们这两万大军吗?” “今日,你插翅难逃。 来人,送陛下回去。” “我看谁敢动他?” 萧靖凌举着火枪,浑身散发着杀气: “朱将军,我们也算是打过交道的。 你真以为,我萧靖凌会不留后手,就敢独自前来。 你看那边。” “驾……” 远处萧靖凌来的方向,马蹄声阵阵,尘土飞扬。 “这还是你们能看到的。 只要我再开一枪。 我火炮营的兄弟,就会朝这边开炮。 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萧靖凌一边说,伸手拉起裤腿,指了指腿上绑着的炸药。 “知道这是什么吗?” “朱将军应该知道啊,那天夜里,你返回去偷袭我靖凌军大营。 爆炸的就是这玩意。” “你说,我现在让它炸了,你们的皇帝跑的掉吗?” 朱德贵闻言,脑海中不由想起那天夜里身边兄弟炸到天上,掉到地上尸骨无存的景象,脸色顿时苍白。 “不信,我们可以现场试试。” “先死的,肯定不是我。” 第364章 险象环生 “住手。” 黄兴大手一挥喝止准备对萧靖凌出手的侍卫,冰冷的眸子望着萧靖凌身上的炸药和他手里黑漆漆的火枪。 “让开一条路,请萧公子离开。”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怕萧靖凌的威胁。 烂命一条,一无所有,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只是,时至今日,境遇变了,心态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舍不得眼前大权在握,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的飘飘然。 更是不愿离开如京都这般繁华奢侈的城市生活。 他开始惜命了。 “陛下。” 朱德贵还想劝说两句。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一旦放走萧靖凌,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即便是他,也猜不到。 “驾……” “谁敢动我家大将军一指头。 老子现在就踏平京都城。” 赵天豹策马而来,身后靖凌军旗迎风飘动,猎猎作响。 马蹄声如擂鼓之音,地面都随之震动。 “留不住他了。” 黄兴望着远处的靖凌军,个个杀气腾腾。 若是强留下萧靖凌,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报复。 “放他离开。” “萧靖凌,算你走运,你们走吧。” 朱德贵大手一挥,围着萧靖凌的护卫四散开来,警惕的盯着萧靖凌和韩辛的动作,表情紧张,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临走还不忘抓起几个桌子上的糕点。 “你们不要搞错了。 不是你们放我走,是本公子想走。 你们要拦,拦得住吗?” “你……送我一起出去吧。” 萧靖凌伸手指向黄兴: “万一射出一支冷箭,本公子可不会将后背交给你们这些人。” 韩辛上前一步,宛若饿狼狠狠盯着黄兴,试图拉他出来。 “萧靖凌,你别太过分。” 朱德贵率先出口:“本将军送你出去便是。” 萧靖凌不屑的瞥他一眼,心里也知道黄兴肯定不会送他们出去的。 他也怕死。 半路自己给他来一下,京都唾手可得。 “好,那我就受点委屈。” 萧靖凌伸手拉住朱德贵的手腕,拽到自己身前。 “劳烦将军走一趟。” 韩辛护在萧靖凌身后,警惕的看着试图围拢上来的敌军,随着萧靖凌一步一步退走。 萧靖凌回头看了眼黄兴。 “你们这也太没礼貌了。 主动邀请我来,还给我设鸿门宴。 此事不给本将军一个说法,本将军记一辈子。” 走出大军包围,萧靖凌一脚踹在朱德贵屁股上,朱德贵在地上狼狈的翻了个跟头,眼睁睁看着萧靖凌和韩辛跳上战马,扬长而去。 “好心提醒一句。 最好将那个什么东海明珠给本公子送来。 否则,本将军亲自来取。” “岂有此理!” 黄兴闻言气的鼻子都歪了。 本想用计策拿下萧靖凌,令靖凌军乖乖退军。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兴猛地一甩袖袍,浑身怒气的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京都城。 他刚进城,早已在城门内恭候多时的文武百官纷纷跟上他的脚步。 看到他那怨妇的脸色,大家都知道,自家皇帝在萧靖凌手上没占到便宜。 “杀……” 城门尚未关闭,城外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紧跟着便是头顶有冒着火星的东西自城外飞射而来,落在城墙上。 黄兴猛然回头,在他满脸的错愕中,那东西掉落在城墙上,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掀起碎石瓦砾。 靠近爆炸点的数道身影直接飞到半空,重重摔下城墙,落在黄兴面前。 黄兴错愕的望着掉落到眼前,已经是面目全非的守城军士,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陛下,这就是臣之前说的,萧靖凌手里的那种火雷。 其威力,太过恐怖了。 重要的是,完全没有反制手段。 只能站在原地等死啊。” 相对于第一次见到此等场景的黄兴和其他文武,朱德贵是见识过火雷威力的。 “靖凌军来攻城了吗?” 有人打破沉闷的气氛,提出眼下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黄兴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抬头看向城墙。 巨响在不同方位炸了三次,吓得守城军士和城内百姓瑟瑟发抖。 此时已经是安静了下来。 “紧闭城门,众将士登上城墙,准备迎战。” 朱德贵下达命令,立马示意黄兴先回皇宫,免得被误伤。 这是萧靖凌赤裸裸的报复。 他们刚在城外算计了他,萧靖凌立马还以颜色,不得不谨慎应对。 “报,靖凌军撤走了。” 城墙上的军士灰头土脸的下来汇报,他自己也搞不清靖凌军在干什么。 人都快杀到城下了,紧跟着又撤走了。 黄兴不顾身边文武的阻拦,大步走上城墙。 望着只剩下背影的靖凌军,他脸色由白转青。 “好你个萧靖凌,竟然敢戏耍朕。” “陛下,还是先离开吧。” 朱德贵轻声劝解: “萧靖凌向来诡计多端,狡猾卑鄙。 免得他又生出什么事端,伤到陛下。” “朕难道还怕一个毛头小子吗?” 黄兴黑着脸在众人护卫下走下城墙。 “派人去往淮南,联系淮南王。 朕要与他一起抵抗萧靖凌。” “告诉淮南王,如果我们败了,丢了京都。 那他的患难,早晚也会落到萧靖凌手里。” “臣领旨,立马去准备。” 黄兴此时,恨透了萧靖凌。 坐上龙辇,扫一眼路上的百姓,都能看到里边有萧靖凌那张笑的开心的嘴脸。 “去珠凤宫。” 珠凤宫是东海明珠温韵的住处。 他要去看看这位令萧靖凌都魂牵梦绕的女人。 萧靖凌返回大营,一脸的畅快。 “有点小遗憾,没能干掉黄兴。” 萧靖凌走进营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端起茶盏猛灌一口。 “就差一点啊。 本将军又能抓个皇帝玩玩了。” “公子,这种事,可太危险了。 您以后还是少做为好。” 韩辛心有余悸的提醒。 萧靖凌没事,他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万一萧靖凌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办? “公子,你真把炸药绑身上了? 快解下来吧。” 萧靖凌拉起裤腿,随意的扯下两个纸包扔在一边。 韩辛赶紧上前准备拿走,上手一拿就发现了不对。 太轻了。 “不是什么炸药,里边包着的都是些烂树叶子。” “火药还没到百分百稳定的状态,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听到这里,韩辛稍微松了口气。 “还真以为公子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也配。” “明日起,就按照之前制定的策略行事。 我要返回长阳一趟。” 第365章 长阳城内的风云涌动 萧靖凌返回长阳,刚到城门口,就见到了等候多时的东方辞。 “东方先生,你是在等我?” 他翻身下马,迈步走到东方辞身边。 “公子,一路可还顺利。”东方辞关心。 萧靖凌点头:“京都到长阳,都是我们的地盘,自然是没人敢在半路闹事。” “先生早早在此等候,可是有重要的事?” 东方辞淡然一笑,也不隐瞒:“公子离开这些时日,确实出了些事,想要听取公子的意见。” 萧靖凌并不着急,走进城内,随意在街边一家摊子旁落座。 “店家,来三碗馄饨。” 要了吃的,萧靖凌看向坐在对面的东方辞:“直说便是。” 东方辞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放在嘴边美美的抿上一口。 “这些时日,我们与塞北王带来的文官,一直在因为一些要颁布的律法和政令问题出现了意见不合。” “长阳宫殿内,时常爆发争吵,塞北王并未明确说明,要具体如何施行?” “他们是不同意我提出的政令和律法?”萧靖凌顺手接过店家递来的馄饨,顺势拿起筷子,用手帕擦了擦。 东方辞摸了摸胡子微微颔首: “他们认为,公子的做法不符合常理。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公子这般的政令。 尤其是律法方面,他们以为太严苛。” 萧靖凌尝了口馄饨,还算满意的点头。 “常理,什么是常理? 正是因为他们一直用他们以为符合常理的政令,才导致了一代又一代王朝的灭亡。 本公子,就是要打破他们的常理。” “律令方面,乱世过后,必然要用重法。 情理要有,不过,情理永远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他们之所以觉得严苛,那是因为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现阶段,父王麾下的文臣武将,大多还是世家出身,此法对他们不占好处。 他们自然对我们的政令和律法是排斥的。” “要全国推行我们的政令和律法,这一点,不能改变。 至于父王那边,我会去说的。 你们继续推行我们的政令和律法就行。” 萧靖凌说的斩钉截铁。 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改变过去的社会运行规则。 如果还是老一套,何必辛辛苦苦打天下。 东方辞又提起了长阳一些其他的事情,话题转到私人话题上。 “公子,前段时间您生辰,漠西和西域都送来了贺礼,全都放在了您的府上。” “贺礼?” 萧靖凌吃掉面前碗里的馄饨,顺势又拿过另一碗已经变温的馄饨: “什么贺礼不贺礼的,本公子不在乎这些。 我更想知道漠西那边的情况如何?” “颜山泉和董允管理漠西也有一年了,成果如何?” 东方辞伸手在怀里摸出一封信推到萧靖凌面前。 “这是他们在京都的所作所为。 总的来说,一切都是按照公子制定的策略在进行。” “漠西这一年,并无天灾,收成富足,百姓家家有粮。 另外,空闲时间,大多劳动力不是在开荒,就是进了蒋修开发出来的矿场工作。” “西边没有西域的袭扰,百姓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萧靖凌闻言还算满意的点头。 东方辞说的这些,并非董允和颜山泉的上奏,而是狼探秘密探查到的消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安排一下,过些时日,我去往漠北一趟。 顺便,去西域,看看我们的矿脉。” 萧靖凌轻声吩咐: “他们送来的贺礼留下,重新操办一部分,去看看驻守边境的兄弟们。” 东方辞笑着点头。 哪里是去看驻守边境的兄弟,查看矿脉同样是借口。 去西域看望西域女帝和自己亲儿子才是真的吧。 东方辞心里清楚,并未直接说出来。 “还有件事,公子要提防。” “最近些时日,夫人经常去看望黎元锐。 每次他们都会谈很长时间。 具体谈了什么,并不知晓。 他们每次谈话,除了玉儿跟着,门外也不需要有人看护的。” “有这回事?” 萧靖凌一口气连吃三碗馄饨,用手帕擦了擦嘴,抬头对上东方辞的目光。 “兄妹两人,关系突然变好了?” “黎元锐最近状态如何?” “还跟之前一样,半死不活。 不过饭吃的倒是多了。 以前都怕他绝食而死。”东方辞如实回应。 “能吃是好事。 这是又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啊。” “他的禅位诏书写了吗?” “一直在写。” 东方辞嘴角挂起笑意: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比杀他三次都难受?” “为什么是三次?”萧靖凌不解。 “公子有所不知。 这禅位,是要一辞,再辞,三辞的。 第一封禅位诏书给到王爷,王爷不能立马接受,要推辞一次。 第二次在写一次,王爷再推辞。 直到第三次,王爷才能勉强接受,在祭坛上,接受黎元锐的跪拜。 这是规矩,也是名正言顺之举。” “原来如此。” 萧靖凌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就命人催促他快点写吧。 明日安排人,开始修筑祭台,可以为王爷的登基大典做准备了。” “最快是在新春之际,慢一点,也慢不到哪里去?” “为何是新春?”东方辞好奇。 萧靖凌缓缓起身:“打下京都之日,就是塞北王光明正大接受禅让之时。 那时候,天下就只有一位正统皇帝。” “明白,我马上命人去操办。” 东方辞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终于是要看到这一天了。 “对了,世子和二公子那边?” “派人继续盯着,找机会动手。 他们要杀我,本公子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落下,萧靖凌正要离开,远处有黑甲军骑马而来。 “拜见大将军。 王爷找大将军进宫。” “知道了。”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翻身上马,朝着长阳宫而去。 萧靖凌走在街上,百姓纷纷抬头,笑着抬手和他打招呼。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来我家吃饭吧。” 萧靖凌望着两侧的百姓,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次就不去了,下次一定去。” 第366章 为父不想看你们手足相残 “见过萧公子。” 萧靖凌在长阳宫前下马,不知道是故意在等他,还是无意撞到的高登,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老登? 在长阳过得如何?还适应吗?” “承蒙萧公子厚爱,赏老奴一口饭吃。 能看到萧公子,老奴便知足了。”高登笑着跟在萧靖凌的身侧走进宫门。 萧靖凌侧头看他一眼:“没人欺负你吧? 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咱们怎么说也是老相识了,无需这么拘谨。” “多谢萧公子。”高登深深一礼,这次是真心的。 作为阅人无数的老家伙,他自然能断定出萧靖凌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调侃。 “若是在这宫里呆的不舒服,就去我府上。 我那里院子也不小,能给你间住的地方。” 萧靖凌拍了拍高登的后背,一路朝着宫内走去。 “父王在哪见我?” “王爷在原来的御书房。”高登做出个请的手势。 “公子,老奴多句嘴,您听了别生气。” “说。” “王爷对您私自调靖凌军回长阳,带走塞北军去了南徐和京都,可能有些不满。 你心里有个准备。” “预料之中。” 萧靖凌笑着点头。 他既然这样做,自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谈话间,穿过大半个皇宫,突然从旁边跑过来一道身影,直接扑进萧靖凌的怀里。 “四哥。” “婧画啊。” 萧靖凌抱起她来掂量一下: “长高了,四哥也快抱不动了。” 婧画委屈着一张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四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小公主了。” 萧靖凌好奇的看着小丫头,在她身后,萧靖云不急不缓的走来,朝着萧靖凌恭敬打招呼。 “四哥,你回长阳了。” 萧靖凌点点头,对这个像个小书呆子似的弟弟,心里并没有厌恶。 “四哥,娘亲还被关在房子里。 婧画和哥哥都好久没见到娘亲了。 你能不能去跟父王说一声,让父王放娘亲出来。 或者允许我们去看娘亲也好。”婧画眼泪顺着脸颊掉落,楚楚可怜的令人心疼。 “玉夫人还在被圈禁?” 萧靖凌瞥了眼身侧的高登,他微微点头。 “上次之后,王爷就再也没见过玉夫人。” “此事牵扯到我自己,我去说肯定是不妥的。” 萧靖凌稍作思考,抬手擦去婧画脸上挂着的泪珠: “这事,你们去求父王,比我说话有用。” 萧靖凌说着,抱着婧画带着靖云朝着御书房而去。 “你们见到父王就这样做,这样说……” 他一步一步的告诉婧画怎么去做,小姑娘认真听着,全都记在脑海中。 “都记下了。” “记下了。” “启禀王爷,四公子,五公子,六郡主到了。” “老五,小六也来了?” 萧佑平坐在凳子上,合上手里的书册,朝着门口的侍女摆摆手。 “让他们都进来吧。” “孩儿,拜见父王。” 萧佑平望着三人走进大殿,居高临下的目光最先落在萧靖凌身上。 “老五,小六,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在花园玩,刚好看到四哥回来,就跟着一起来跟父王请安了。” 萧婧画满脸的纯真,笑盈盈的起身,跑到萧佑平身边: “父王,婧画都好久没见父王了。 父王陪我去玩吧?” 说着,她伸出小手,拉着萧佑平的胳膊,就要出去玩。 萧佑平看着眼前软软糯糯的女儿,再冰冷的心,也有柔软的地方。 他笑着捏了捏婧画的小脸: “父王跟你四哥还有正事要说。 先让你五哥陪你去玩,回头父王再去找你们。” 婧画闻言,脸上带着些许的不悦。 “五哥天天就是读书写字,还有之乎者也的,一点都不好玩。” “父王,您不陪婧画,婧画去找娘亲行不行? 我们都好久没见到娘亲了。 听说年亲前段时间病了,不知道好了没有。” 婧画小脸满是担忧。 “玉夫人病了?” 萧佑平看向殿下的侍女。 侍女心惊胆战的上前答话:“这……” 她显然也是不知道的。 萧佑平脸上带着怒气:“派御医去看看。 传本王命令,今日起,她可随意进出。 婧画和靖云要去看自己母亲,任何人不得阻拦。” “遵令!” “多谢父王。 父王对婧画最好了。” 婧画靠在萧佑平身旁一阵撒娇。 萧佑平万古不变的沉稳老脸,不受控制的挂起笑意。 “去吧,去看你娘亲,她肯定也想你们。” 他其实早就想解除玉珍夫人的圈禁命令,只是一直没找到借口。 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萧婧画和萧靖云向萧佑平行礼后,缓步退出大殿,临走之际,萧婧画还不忘朝着萧靖凌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望着两人离开,萧佑平恢复那张不容置疑的表情,双眸落在下方的萧靖凌身上。 “你自京都归来,京都情形如何?” “最快新年拿下京都,若是晚一些,也差不了几天。”萧靖凌如实说出自己的谋划。 “父王登临大位之时,就是我拿下京都之日。” “你真觉得,父皇适合做这个皇帝?”萧佑平问的真诚。 “放眼天下,没人比父王更适合做皇帝了。” 萧靖凌不卑不亢: “黎元锐手里的禅位诏书即将完成,不日就而可向天下宣布。 另外,父王手中还有传国玉玺,名正言顺。” 萧佑平听着萧靖凌的话,缓缓起身,朝着殿中的侍女挥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他走至萧靖凌身边,一双鹰眼盯着萧靖凌。 “你不想坐那个位置吗?” “孩儿说过了,我不想当皇帝,更不会操劳什么国家大事。 只希望,天下太平后,做个闲散之人。 孩儿不会欺瞒父王。” 萧靖凌紧紧盯着说话的萧靖凌,并未看出他有撒谎的痕迹。 “凌儿,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当年送你入京为质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父王这样做,一是为了历练你。 二是为了保护你。” “父王知道你在府里受过的委屈,所以才送你去往京都。 好在,为父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造就了现在的你。 父王心中甚是欣慰。 你母亲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你大哥和二哥自幼性格就强势一些。 他对你出手的事,父王已经知晓,也惩罚了他们。 他们发誓以后不会再犯。 你们本就是亲兄弟,为父不想看你们手足相残。 你明白?” “孩儿明白。” 第367章 早知道,就不该留你 萧靖凌走出御书房,不知道在哪的高登立马又冒了出来。 “公子,老奴送你出宫。” “罢了,你去忙你的吧。” 萧靖凌挺胸抬头的摆摆手: “这长阳宫本公子也不是第一次来,丢不了。” 高登见萧靖凌不想有人打扰,并未纠缠,转身离开。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不急不缓的朝着宫外而去,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萧佑平说的话。 “真是个老狐狸。 说来说去,还不是偏袒自己的两个亲儿子。 搞得自己像不是你亲生的似的。 严格说来,本公子确实不是你亲生的。” “拜见四公子。” 萧靖凌正想着,迎面走来几个侍女。 抬头望去,走在她们中间的正是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吕舒兰。 萧靖凌停下脚步,看着吕舒兰在他眼前停下,露出个虚伪的笑脸。 “凌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此次出征,又黑了许多,真是太辛劳了。 定要注意身子啊。” 萧靖凌直直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行礼的动作,看的吕舒兰和她身边的侍女微微皱眉。 有人想开口提醒,但是没人去找死。 他们有的虽未见过萧靖凌,但他的性子,众人是听说过的。 一言不合,就可能要砍人脑袋。 萧靖凌目光在吕舒兰身上扫过。 现在还没当皇后,就一副皇后打扮了。 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不便宜。 “大娘既然心疼我,不如给我些金银。 只动嘴关心,我只当大娘是虚情假意。” “你……” 吕舒兰脸色一阵铁青,心里咒骂萧靖凌,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不等她继续说话,萧靖凌抢先一步道:“大娘怕不是关心我。 是看到我平安回来心有不甘吧?” “你的两个好儿子恩将仇报。 我杀入敌军包围救了他们,而那两个白眼狼转过头就要杀我。 好在他们诡计没得逞。 否则,大娘现在睡觉都能笑醒。” 萧靖凌说的直白,丝毫不加掩饰,当着吕舒兰的面就点出来。 “这后边,离不开大娘对他们的细心教导吧?” 吕舒兰脸色铁青,眼角抽搐,皱纹都被气出来,但依旧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保持着自己的端庄。 自己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岂能因为眼前小杂碎的几句话,令她方寸大乱。 “凌儿,这话怎么说的? 其中必然是有误会。” “大娘自幼教育你两个哥哥和你,要和睦相处。 兄弟之间互相帮助。 你如此诋毁两个兄长,若是被人听到,怕是要说我们家里不和睦了。” “如果你两个兄长,真的有过错,回头等他们回来,我要他们去给你赔礼道歉。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磕磕绊绊是难免的。 在此重要时期,切不可让外人看了笑话,还是以大局为重。 这也是你父王希望看到的。”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上前两步,目光带着侵略的在吕舒兰身上扫过。 “大娘说的是。” “只是,大娘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挑起的。” “远的不说,从你进长阳城开始,你消停过一天吗? 先是要我亲自去迎接,后来又在父王面前诬陷我与玉珍夫人有染。 引得父王圈禁玉珍夫人,对我产生怀疑,让我们父子心中有了隔阂。 之后,又安排杀手,对我出手……” 萧靖凌压低声音在吕舒兰面前将她做的一切样样不落的说出来,听得吕舒兰脸色一阵变幻。 “一桩桩,一件件,真当我还是那个三岁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任凭你来拿捏。” “不妨直言告诉你,我能让你进长阳,就能让你永远留在长阳。 你以为我不敢对你两个好儿子动手? 我们拭目以待。” “萧靖凌,你……” 吕舒兰终是忍不住要爆发。 萧靖凌不给她机会,一双带着杀意的目光对上她阴鸷的双眸。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你记住了,如果有一天,你两个亲儿子没了。 他们就是死在你的手上。 是你亲手杀死了他们。” “我并非没容人之量,也没想着争夺什么,更没想要谁的命。 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不得不反击。” 萧靖凌说完,脸上的杀伐之意退去,恢复满脸的温和,退后一步和吕舒兰拉开距离。 “你给我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 一出好戏,可不能缺了你这位观众。” “走了,后会有期。” 萧靖凌消散的挥挥手,大步朝着宫外而去。 吕舒兰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藏在袖筒中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指甲钳进肉里也没有丝毫感觉。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萧靖凌的离开的背影,宛若要发疯的毒蛇,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小杂种。 跟你娘一样,是个该死的贱货。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留着你。 现在,竟然给我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既然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了。” 吕舒兰袖袍一挥:“回去。” 她随手叫来身边的亲信:“你安排人,八百里加急将这两封信,送去塞北给世子和二公子。” “你通知外边的人,找机会动手。 要不惜一切代价。 我再也不想看到萧靖凌活着出现在长阳。” “王妃,若是被王爷知道,那该如何?” 吕舒兰闻言轻哼一声:“你真以为王爷有多心疼他,宠爱他? 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等王爷登上皇位,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个无知的蠢货,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真当自己有点功劳,就横着走了。” 萧靖凌对吕舒兰背地里的安排暂时并不知道。 他走出长阳宫,骑马回到自己的府邸。 进门就看到晨露晨霜迎了上来,萧靖凌毫不客气的一手一个搂住她们的腰,走进后院。 “两位姐姐,有没有想我?” 晨露晨霜脸色娇红,蜻蜓点水的颔首。 萧靖凌会心一笑,手指在两人软嫩的腰肢上轻轻一捏,逗得两人花枝乱颤。 “丫头呢? 她伤势如何? 带我去看看。” “铃铛妹妹都是杜鹃在照顾。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早就可以下地练武了。” 一边说着,萧靖凌来到后院。 话音未落,就看到熙宁从关押黎元锐的房间走了出来。 看到萧靖凌,她脸上闪过错愕和惊讶。 “你回来了?” “怎么?不想我回来? 还是想我回不来?” 第368章 让我看看,谁坏我好事 “夫君这是哪里话?” 熙宁走下台阶来到萧靖凌身前,双眸在左右的晨露晨霜脸上扫过,两人微微低下头离开。 “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萧靖凌伸出手勾住熙宁的腰肢拉进自己怀里。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自是惊喜的。”熙宁脸颊泛红微微颔首。 萧靖凌余光瞥向关着黎元锐的房间,并没问熙宁去见黎元锐做了什么,拦腰将其抱起,走进房间。 “玉儿,关上房门,没有本公子的命令,谁也不能打扰我。 本公子要跟夫人好好交流一番。” 玉儿心领神会,捂着嘴巴偷笑一声,伸手去关房门。 只是木门尚未关闭,就看到了林豫走来,朝着房间内喊了一声。 “公子,吉先生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见您。” “让他明天再来。” 萧靖凌不满的声音传来。 耽误自己的好事,就是欠骂。 “公子……” 林豫犹豫着又喊了一声。 萧靖凌无奈,只能裹着锦袍走了出来。 “知道,你先让吉先生稍等。 我换身衣服就来。” “遵令!” 萧靖凌返回房间,看了眼已经从床榻上爬起来的熙宁,她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去直面萧靖凌的双眸。 “无礼,哪里有大白天就……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这是我家,没我允许,谁敢乱看? 再说了,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谁规定只能晚上的。” 萧靖凌心中同样不满。 提枪上阵,还没开始冲锋就被人给拦下了,不郁闷才怪。 “玉儿,来给我更衣。” 萧靖凌换上锦袍,先是到小铃铛住的房间看了一眼。 小铃铛身上的伤口处还被包扎着,见到萧靖凌开心的凑到他的身前。 “公子,听说您回来。 我正要去看你的。” 萧靖凌习惯的揉揉她的头发:“伤势如何?” “没什么大碍了。” 小铃铛活动了一下胳膊和双腿向萧靖凌展示: “都是杜鹃姐姐照顾的好。 公子再出门,可以带着我了。” “这么想出门啊。” 萧靖凌捏捏她的脸颊。 “傻丫头,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不能总跟着公子。 要有自己的生活。” “公子不要铃铛了吗?”小铃铛嘴巴嘟起,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谁说不要你了。 我是说,你不能总围绕着公子转。 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喜欢的事,就是跟在公子身边。” 萧靖凌无言:“随你吧。” 看完小铃铛,小铃铛回到前厅。 等候多时的吉先生见到萧靖凌微微拱手,他还带来两个官员打扮的男子。 萧靖凌见过,但是并不知道名字。 塞北的文官武将还是不少的。 他接触的并不多,能叫上名字的,更是少之又少。 “拜见大将军。” “都坐吧。” 萧靖凌指了指凳子,伸手接过侍卫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 “不知道吉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吉先生起身,侧身直面萧靖凌。 “大将军刚在外边回来,本应多加歇息,我等不应前来打扰的。 只是我等不落实此事,着实寝食难安,所以显得有些无礼了。”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有话直说便是。” 吉先生看了眼左右,萧靖凌意会,示意众人出去。 “大将军还要歇息,吉某就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 “我等此来,是为了禅位诏书的事。” “黎元锐在大将军府上,过去了数月他还没写下禅位诏书,我等怕会发生变故。 城外的封禅台已经在修筑了。 想来不日将建成。 那时便是王爷登基之日。” “这禅位诏书也不是写完就能用的,若有不合适还要修改,所以……” “所以你们是来看黎元锐写禅位诏书的?”萧靖凌直接点明他们的目的。 “不是看,是监督。” 吉先生身后的男子开口,一脸的正气。 萧靖凌扫他一眼,并未多言。 “这点小事,即便我不在,你们也可找东方先生。” “来人。” 林豫出现在门外。 “公子。” “去叫东方先生,带着吉先生他们,去见见黎元锐。” “明白,几位,请跟我来吧。” 吉先生没想到萧靖凌会如此好说话。 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我等先行一步。” 吉先生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退出房间。 在林豫引导下,吉先生来到后院,得到消息的东方辞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两人早就见过,也没太多的寒暄。 临近黎元锐的房间,吉先生看到了坐在远处亭子下的熙宁。 “那位便是前朝的熙宁公主,大将军的夫人?” “正是。”林豫微微颔首,随即推开房门。 黎元锐听到脚步声,坐在书案前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看到进来的几个老家伙,他心里大概明白了会发生什么。 吉先生等人象征性的朝着黎元锐微微拱手行礼。 毕竟是皇帝,该有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黎元锐继续低下头挥洒笔墨,绘制着他的美女画作。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像是活过来的美女一般,真是不错。” 吉先生看着书案上的画,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他抬头看向黎元锐。 “想来陛下在此地关了这么久,也向出去走走了吧?” “不用来假仁假义那一套。 说吧,萧佑平让你们来做什么? 要砍我脑袋,请自己拿去。”黎元锐潇洒的扔掉手里的画笔,细细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美女。 吉先生笑了笑摆摆手:“陛下言重了。 当初,王爷特意下令,要我等定要恭敬对待陛下,我等怎敢有不敬之意。” “只是,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黎只剩下陛下一人。 天下人对陛下的暴政和昏庸更是恨到骨子里。 若不是大将军救下陛下,想来您早已暴尸荒野了。” “我等前来,是希望陛下能看清形势,为天下百姓着想。 更是为了你黎家王朝考虑,禅位于天下百姓都拥戴的塞北王。 或许如此,史书上对您还会留下一笔精彩的结束。 天下百姓,也会感念你的恩情。” 吉先生赤裸裸的话,刺激的黎元锐猛地一拍桌子,一脚蹬掉身侧的凳子。 “朕乃是天子。 你们这是来逼宫吗?” “天子?” 吉先生带来的男子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你这个天子怎么来的,天下人谁不清楚? 杀父弑兄,辱母淫嫂。 你这样的人,也配称为天子?” “今日称你一声陛下,是因你姓黎。 先皇曾布下恩泽。 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 “你若不会写禅位诏书,我等可教你怎么写?” 黎元锐闻言,升起的怒火,又被压了下去。 “罢了,罢了。 朕最后,也要有最后的尊严。 朕亲自来写。” 第369章 禅位诏书 东方辞全程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吉先生和他带来的两人在与黎元锐交涉。 突然,他就觉得,萧靖凌的做法是对的。 让萧佑平来做第一个皇帝,一切到了他手里,就变的顺理成章了,真的可以省去许多的麻烦。 看着黎元锐颤抖的手指捏着毛笔在纸上写写停停,最后放下毛笔,示意吉先生写完了。 吉先生双手捧起禅位诏书,一目十行的扫过,转而递给身后的男人。 他看过之后,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你这写的,好像是王爷逼你禅位一样。 重新写。”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黎元锐也是有自己脾气的,被一个无名之辈如此羞辱,他实在难以承受。 “这才哪到哪? 你若不重新写,我等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欺人。” 看着对方眼里射出的杀人目光,黎元锐心中百般不愿,还是压下心中火气。 “朕写。” 他重重捏起毛笔,重新写完一纸禅位诏书。 吉先生这次看过之后,递给了东方辞,两位微微颔首。 “暂时就这样吧。 你准备写第二诏吧。” “什么?”黎元锐气愤的站起来。 吉先生面带笑意:“陛下既然是禅位,王爷要不要坐那个位置,还要看王爷的意思。 不能说,你要禅位就禅位啊。” “你……你们。” 黎元锐抬手指向吉先生等人,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和嚣张跋扈。 望着东方辞等人离开,黎元锐也明白过来。 “三辞吗? 朕懂了。” 黎元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望着床榻上悬挂着的美女图作,双眼空洞无神,甚至忘记了呼吸。 毫无察觉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吱嘎…… 房门打开,一束光亮沿着门口照在他的身上。 余光扫了眼进门之人,他眼底闪过一道光亮。 熙宁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黎元锐,心中莫名感到凄凉。 “熙宁?” “他们来做什么?”熙宁直接发问。 黎元锐缓缓起身,强装镇定的坐回凳子上。 “他们来逼朕写禅位诏书。 萧家已经等不及了。” 熙宁弯腰拿起书案上被弃用的诏书,目光在上边扫过。 “熙宁,现在只有你能帮朕了。” 黎元锐抬起头,最后的希望聚焦在眼前的妹妹身上。 “你也是父皇的女儿。 是大黎的子嗣。 难道真的安心看着祖宗几代打下的江山,就此落到萧家手里? 如此一来,如何去面见列祖列宗。 等有一天,朕去了下边,如何向父皇交代?” “难道要朕告诉他。 是你,父皇最喜爱的女儿。” “你的驸马萧靖凌,一口气打下了朕大黎的半壁江山。 最后逼的朕,禅位给他萧家。 那时候,父皇来问你,你如何向父皇解释? 你良心能安吗?” “作为黎家的儿女,就要为这天下,洒下最后一滴血。” 听着黎元锐最后的怒吼,熙宁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诏书,撕碎,捏成团。 她突然转身,不去看黎元锐的目光。 “按照之前说的,你做好准备吧。 晚上送你离开。” 话音落下,熙宁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黎元锐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只要出了长阳,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到时候,他就有机会,重整旗鼓,再创河山。 他黎家的威名还在,大旗一挥,就不信没人前来投靠。” “萧靖凌,萧佑平,你们给朕等着。 朕总有一天,要将今日受到的羞辱,百倍千倍的奉还。” 长阳宫,御书房。 吉先生等塞北来的文官武将,加上之前长阳的官员和萧靖凌手下的东方辞等人全部汇聚于此。 如此宏大的场面,众人大概也猜到了某种可能。 等到萧佑平出现,众人齐齐行礼。 吉先生最先开口,他双手捧着黎元锐亲手写的禅位诏书,跪倒在中央。 “王爷,此乃大黎天子的禅位诏书。 他自知能力不济,误国误民,今自愿禅位于王爷,恭请王爷登临九五。” 话音落下,殿内文武官员纷纷附和行礼。 “恭请王爷登临九五。” 自然其中也有忠心之人,不愿接受这一变故,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官员。 “你们…你们可都是大黎的臣子啊。 今日这般,令某不齿。” 有人出声斥责。 身侧之人只能无奈摇头。 真是呆板腐儒。 读书读傻了,看不清天下大势吗? 大黎已经亡了,你还在这当什么忠臣孝子啊。 顺势而为,方可活命。 萧佑平坐在高处,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当然反对者的话语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显得满脸的为难,叹息一声:“你们这是何意啊? 本王德才不足,有何凭仗来做这皇帝啊。 诸位,此事不要再提了。” 萧佑平说完,猛地一甩袖袍,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起身离开。 吉先生等众百官并未有太大的意外。 这是一辞,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吉先生起身,看向那些没有上谏的官员,默默记下他们的名字。 明日的议事,应该是看不到他们了。 文武百官各自散去,吉先生走在后边,叫停东方辞的脚步。 “东方先生,怎么没看到大将军前来?” “大将军刚回长阳,有许多军务要忙,一时抽不开身。” 东方辞摸出腰间的酒葫芦轻抿一口: “再者说,你是了解大将军性格的。 此事,他明知道结果,自然不会白跑一趟。” 两人一边说着,走向萧佑平经常歇息的侧殿。 宫里的消息传到萧靖凌耳中,萧靖凌并没什么意外。 “真是麻烦。 想当就当呗,非要搞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暮色降临,萧靖凌来到熙宁房间用餐,顺便还叫来了小铃铛。 吃过晚餐,萧靖凌本想跟熙宁亲热一番,熙宁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萧靖凌的留宿。 “罢了,那我可去找晨露晨霜两个姐姐了。 你不会生气吧?” “你不怕挨打,去找庞书瑶本宫都不管你。 对了,人家庞书瑶还等着你娶她呢? 有本事,你就去。” 熙宁扔下一句,重重关上房门。 萧靖凌看着关上房门,失落的摇摇头。 “丫头,你说今晚去哪?” “公子要翻牌子吗? 我现在就去拿。” 第370章 暗夜影动 萧靖凌终是没有听小铃铛的去翻牌子,而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外,夜色寂静,萧靖凌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一道黑影自他窗后快速闪过,并未激起丝毫波澜。 熙宁房间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是她并未入睡,而是穿着整齐的坐在床榻上。 他双手纠缠在一起,幽暗下的面孔显得有些紧张,小腿忍不住的颤抖,偶尔向外看一眼。 越是没动静,她心里越慌。 后院阴暗角落里的房间,后窗缓缓打开,一道身穿黑衫的身影四下观察一番,确保窗外没人,他毫不犹豫的翻出房间。 他双脚刚一落地,周围立马有脚步声传来。 黎元锐警惕的看向围拢而来的身影,第一反应就是要退回去。 “陛下!” 直到听见对方对他的称呼,黎元锐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来人是接应他离开的。 “守卫都解决了,快走吧,” 话音落下,没有丝毫犹豫,黎元锐在几人的簇拥下快速朝着后方而去。 只要翻过院墙,离开萧靖凌的府上,算是成功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离开长阳。 走到墙边,黑衣人朝着外边狗叫一声发出信号。 外边接应之人立马回应,他们帮着黎元锐翻上墙头,随即动作利落的上墙,离开在墙外的夜色中。 黎明时分,玉儿端着水盆叫开熙宁的房门。 见到熙宁脸色憔悴的靠在床榻边,担忧的上前关心。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衣服怎么也没脱啊。” “是不是病了,我去找杜鹃来。” 熙宁拦住玉儿的动作,努力睁开双眼。 “玉儿,你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或者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玉儿摇摇头:“昨夜一切平静,府上也没事发生啊? 夫人,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熙宁稍微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 “应该是吧。” 她强打起精神,在玉儿的伺候下换上新的锦袍,洗脸束发。 “公子,您起床了吗?” 萧靖凌房间门口,晨露晨霜低声开口,生怕打扰到萧靖凌休息。 他是有睡懒觉习惯的。 萧靖凌也告诉过两人,不用每天早上都来等着伺候。 自己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叫她们便是。 但是晨露晨霜嘴上答应着,每天还是准时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 萧靖凌躺在床上眼都不睁,慵懒的开口。 晨露晨霜闻言,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公子,现在起,还是等会?” 萧靖凌有气无力的伸出手,朝着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走到床榻旁。 感受到两人靠近,萧靖凌突然伸手,拉着两人扑倒在床榻上。 “两位姐姐,再陪本公子温存一会吧。” “外边天冷,还是被窝里暖和。” 晨露晨霜对萧靖凌的举动并没有抵触,反倒是格外顺从。 “公子,出事了。” 萧靖凌的手刚伸进衣服,感受温热的肌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打断他的好事。 “让本公子看看,是谁坏我好事。 老子要拉你媳妇来给我暖床。” 萧靖凌吐出气话,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翻身下床。 晨露赶忙去拿锦袍,晨霜则是走到门口打开房间。 林豫上前一步跨进房门,并未继续往里走。 “公子,黎元锐不见了。” “什么?” 萧靖凌猛然起身,瞬间清醒过来。 林豫不敢犹豫,连忙如实汇报。 “今早下人去给他送水,送吃的。 敲门没人回应,就硬闯了进去。 房间内早就没了人影,床榻也是凉的。” “府里的人立马去找,上下都没有黎元锐的身影。 我们的人在后院墙上,发现了几枚脚印。 我怀疑,可能有人将他接走了。” “昨夜走的?” 萧靖凌眉头皱起:“立马传令,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晚上城门关闭,他定然还没离开长阳。” “东方先生已经下令了。”林豫轻声回应。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所有人全都给我撒出去,必须给我把他找回来。” “调城外的靖凌军两万,进城寻找。 老鼠洞也不能放过。” “遵令!” “熙宁还在不在?”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 “夫人一直在房间。” “看住她,不许她离开府上半步。 另外,还有罪语,找到他,将他带来。” 林豫暂时没明白萧靖凌为何如此安排,但还是快速去安排了。 看住熙宁,他能理解,黎元锐毕竟是她皇兄。 找罪语做什么? 林豫安排好一切,门口碰到东方辞,问出心中的疑惑。 东方辞喝了口酒,看着林豫。 “罪语曾是大黎时期的皇商。 而在他背后,最大的靠山是熙宁公主。” “你说,黎元锐哪里来的银子,请人来帮他离开府邸? 若是说,有故人念及旧情,舍命来帮,又是谁在外边联络的呢? 熙宁公主是没出过门的。” “我明白。”林豫重重点头。 “我立马去找罪语。” 萧靖凌下令封锁消息,但全城大范围的找人,黎元锐消失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萧佑平的耳中。 他立马就派吉先生来到萧靖凌的府邸。 萧靖凌并没见吉先生,而是让东方辞打发他先回去。 城内一处偏僻的巷子内,黎元锐身穿百姓布衣,前后左右都是换上衣服的护卫。 哗啦啦的铁甲碰撞声在巷子口传来,黎元锐吓得赶忙躲闪。 靖凌军搜寻的人马缓步经过,一家一家的询问,有没有见过陌生人。 路边的草垛,都要被刺穿几个窟窿,确保没人才去下一个地方。 黎元锐躲在暗处看着发生的一切,紧张的忘记了呼吸。 “现在怎么办? 萧靖凌定然是发现了朕不在了。” “城门关闭,街上又都是靖凌军,怎么出得去?” “出不去就暂时不出去。” 身边男子低声开口: “我们在城内找地方藏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去,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出城了,也就不再寻找。 到那时候,我们再出城不迟。” “关键是,我们躲去哪里?”黎元锐有些气恼。 “陛下放心,我们早有准备。 请陛下跟我来。” 领头的护卫摆摆手,警惕的看着四周,确保靖凌军走过去后,带着其他人快速穿过街道,走向另一条小巷。 第371章 你告诉大将军,他肯定会见我的 正在街口的霍逐野,望着路上身穿甲胄,威武霸气的靖凌军,眼底抑制不住的神往。 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喊他回家的声音,霍逐野只是回应一声,久久不愿离开。 “快点回来,否则被人给抓了去。” 母亲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霍逐野恋恋不舍的转身。 “来了。” “哎吆……” 他刚要转身,旁边巷子走出几个男子,将他撞倒在地上,轻蔑的瞥他一眼,走向旁边的院子。 “喂,你们撞到人了。” 霍逐野望着他们的背影,小脸上满是气愤的从地上爬起来。 走在最后的男子回头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并未回话。 “你们……” 霍逐野抬起小手,还想讨个公道,结果看到他们全都走进了自家隔壁的院子,紧紧的关上了院门。 此时,听到动静的母亲走出来,一把拉住霍逐野的手腕拽他回到院子。 “你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巴掌已经落在了霍逐野的屁股上。 小家伙也不闪躲。 他知道,母亲并不是真的要打他,其实就是吓唬吓唬他。 “母亲,隔壁院子一直没人住。 我刚才看到有人进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 快去洗手,读书。” “真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霍逐野试图让母亲相信自己,母亲已经去到旁边,拿起衣服开始补补丁。 “你看你穿的衣服,又磨破了。” 霍逐野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下巴,望着一墙之隔的院子。 那几个人进去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若不是亲眼看到,不会有人觉得里边有人。 “看他们的样子是外边来的。 可是今天城门都没开过,怎么会有人进城?” “难道……” 霍逐野突然想到某种可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母亲见状知道拦不住。 “你又要去做什么?” “我出去看看。” 声音传来,霍逐野早已跑出巷子,没了踪影。 萧靖凌府邸门口,军士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霍逐野一路跑到门口,在门口守卫身前停下。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蛋红扑扑的。 “我要见大将军。” 守卫盯着眼前的小孩子,嘴角带起笑意。 “小朋友,快回家去,别在这里胡闹啊。” “我真的要见大将军,有十分重要的事,我要亲自告知大将军,劳烦您去通报一声。” 霍逐野说的一本正经。 望着他严肃的小模样,守卫稍作思考,看了眼身边的同伴,抬手摸了摸霍逐野的脑袋。 “好,我去给你找。 大将军会不会见你可不一定。” “你告诉大将军,我叫霍逐野。 他肯定还记得我的。”霍逐野满脸的自信。 “好,等着。” 守卫走进大门,来到前厅,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拱手一礼。 “公子,外边有个叫霍逐野的小孩,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亲自向你汇报。” 守卫以为萧靖凌不会在意,要他随意打发走对方就好。 结果出乎意料,萧靖凌起身走到他身旁。 “人在哪? 带我去。” 萧靖凌在门口见到了霍逐野。 小家伙看到萧靖凌出来,朝着守卫自豪的昂起头。 “我就说吧,大将军肯定会见我的。 这下信了吧。” 萧靖凌摸摸他的脑袋:“你找我,什么事?” 霍逐野神秘兮兮的四周看一眼,随即朝着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萧靖凌没有轻视,低下头听他要说什么。 “大将军,我家隔壁院子突然住进去几个人……” 霍逐野详细说清楚自己看到的,和自己的猜测。 “大将军,他们可能就是你们在找的人,快去抓他们吧。” 萧靖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你说的可是真的。” “都是我亲眼所见的。” 霍逐野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去。 用我项上人头保证。” “你的人头,你还是留着吧。” 萧靖凌招手叫来不远处的林豫。 “你带人,跟着他去他说的那个院子。 如果真是黎元锐,一定要小心。 要活的,也不能伤到无辜的百姓。 多带点人过去。” “遵令!” 林豫大手一挥,立马有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他低头看向霍逐野:“小朋友,你带路吧。” “跟我来。” 霍逐野摆了摆手,临走之时又回头笑着看向萧靖凌。 “大将军,如果抓到坏人,我算不算立功?” 萧靖凌面色温和的点头:“当然算,给你记一大功。” “那能不能让我参加靖凌军?” “不行,你年纪太小,还是要好好读书。” 萧靖凌果断拒绝:“不过,等你长大了,可以来靖凌军。 这个功劳,到时候也是你的。” “真的?” “我可不会说假话。” 听到萧靖凌的肯定回答,霍逐野笑容更胜,快步跟上林豫的脚步。 “我要快点长大。” 萧靖凌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冰冷。 他正要转身回院子,街上传来阵阵马蹄音。 罪语在靖凌军将士的押送下出现在萧靖凌的视线内。 “拜见大将军。” 罪语见到萧靖凌恭敬一拜,脸上平静,内心惶恐。 就知道瞒不过这个狡诈的家伙。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萧靖凌看了眼罪语,目光落在身后的侍卫身上:“请屋内喝茶。 等本将军处理些事,再来招待罪语先生。” 罪语望着萧靖凌脸上的笑意,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他笑起来,宛若索命的恶魔,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和善。 罪语带进院子,萧靖凌给小铃铛下令。 “去叫熙宁到前厅等我。” 林豫在霍逐野的带领下来到那座近乎荒废的院子。 他先是在外围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立即下令命人包围院子。 “不好了,外边来了好多靖凌军,已经朝着我们围拢过来了。” 院子里暗中放哨的男子第一时间发现靖凌军的靠近。 黎元锐宛若惊弓之鸟,猛然起身。 “快走。” 领头之人也不敢耽搁。 “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以为在此处,多少能等到天黑的,未曾想不足半个时辰,就被发现了。 “你们几个,引开外边的靖凌军。 你们,护送陛下杀出去,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 “杀……” 先下手为强,他可不会等到靖凌军杀进来才殊死抵抗。 砰…… 院门被踹烂,院子内的人主动朝着靖凌军杀出。 林豫不慌不忙,有序下令。 “围杀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走。” 第372章 我的人,就要听我的 “公子。” 萧靖凌缓步走进前厅,小铃铛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来。 房间内的熙宁、罪语和东方辞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引得熙宁心中不安。 萧靖凌是极少有这种情绪的,除非在他非常不高兴的时候,才会将不满情绪表现的如此明显。 熙宁看向萧靖凌,正好对上他近乎冷血的目光。 熙宁心中猛地一抽,像是被人在胸口刺了一刀,呼吸困难。 “诸位都不是外人,想来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吧?” 萧靖凌平静开口,站在主位旁边,并未有落座的打算。 “在本将军眼皮底下,能做到这一步,看来不简单啊。” 他一边说着,目光特意在熙宁和罪语脸上停留片刻。 “若是人能找回来,咱们慢慢算这笔账。 若是找不回来,那就要有人给本将军个交代了。” 话音落下,林豫从外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着萧靖凌使了个眼色。 “公子,人找到了。” “带上来。” 萧靖凌冷喝一声,猛地一挥袖袍,坐在了凳子上。 熙宁和罪语对视一眼,视线紧紧盯着门口的位置。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身粗布麻衣,身上染着血渍的黎元锐被人给带了进来。 他身后还有两个救他离开的护卫。 “公子,护卫一共十二人,死了十个,活着的只剩这两个了。” 林豫拱手汇报。 萧靖凌点头:“将他们的尸首都给我抬上来,让各位认识认识。” 林豫听令走到门口交代几句,没一会十具尸首就被摆在了房间地板上。 熙宁见到这一幕,身体猛地晃动,差点摔倒,好在玉儿在旁边,伸手将其扶住。 “夫人,您脸色这么难看啊? 您没事吧?” 玉儿并不知道黎元锐的逃走,里边还有熙宁的手笔。 罪语呆愣在原地,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这些人是他联系进长阳的,银子也是他出的。 事到如今,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萧靖凌,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处置。”黎元锐满脸的不服。 萧靖凌冷笑的看着他。 “这句话,本将军都听出茧子来了。 你如果真有骨气,早已经自绝身亡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还不是惜命?” “早就告诉过你,老老实实的,吃喝少不了你,还能多活些时日。 可惜,你偏偏不听啊。” “真以为随便用点手段,就想逃出本将军的掌心?” “你别说是在长阳,即便你逃出长阳城,本将军也能将你给活着抓回来。” “有本事,你就杀了朕。 你敢吗?”黎元锐挑衅。 萧靖凌缓缓起身,迈步来到黎元锐身前,锵然拔出校领导腰里的短刀,动作消散的架在黎元锐的脖子上。 “公子,不要……” 东方辞左议等人同时出声制止。 亲手杀死前朝的皇帝,无论如何名声都好不好听。 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萧靖凌以后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不能留下这种话柄。 扑通一声,罪语吓的跪倒在地上,大冷的天,冷汗湿透他的衣衫,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浑身颤抖。 熙宁强撑着身体,紧紧捏着玉儿的手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萧靖凌真的要杀了黎元锐? 黎元锐梗着脖子,强撑着与萧靖凌对视,不想落于下风。 在他的注视下,萧靖凌嘴角挂起邪笑。 “想刺激我,让本将军杀了你? 做梦?” “有时候,死,太容易了。 一刀下去,卡擦……” 萧靖凌故意加重‘咔嚓’两字的音量,吓得黎元锐眼皮跳动。 “咔嚓一下,脑袋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有什么意思? 本将军要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 如此,才精彩。” 萧靖凌顺手递出手里的短刀,小铃铛抬手接过,收刀入鞘。 “来人,打断他的双腿,以后绑在椅子上。 你不是能跑吗? 看你还怎么跑。” 话音落下,门口甲士拔出手里的长刀走到黎元锐身后,朝着他的双腿猛然挥动。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房间。 黎元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双腿流在地上,他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萧靖凌,你有本事杀了我。” “拖下去,给我绑在凳子上。 以后要出入,就抬着走路吧。” 萧靖凌低头盯着黎元锐:“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很好,省的你走路了。” 熙宁等人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多次试图张嘴说话,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麻木的看着黎元锐被林豫带人拖走,听到萧靖凌再次说话,她才回过神来。 萧靖凌走到罪语旁边,示意身边的护卫将其拉到中央。 罪语像个死猪一样,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瘫软在地上。 “吓尿了?” 萧靖凌冷冷开口: “本将军还没说什么呢? 你这属于不打自招吗?” 罪语浑身颤抖,连连摇头:“萧公子,不,大将军,此事与我无关啊。” “本将军也没说与你有关啊? 你心虚什么?” “草民……我……” 罪语看着萧靖凌那双恶魔般的眼神,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溃,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草民有罪,请大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以后,大将军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绝对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先带他下去。” 萧靖凌示意林豫,转身看向左议等人。 “你们也下去吧。 告诉长阳宫,人已经找回来了。 接下来的流程,加快吧。” “免得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或者死在了房间。” “明白。” 左议等人离开,萧靖凌缓步来到熙宁面前。 此时的熙宁要冷静许多,她直接坐在凳子上,毫无闪避的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你要杀我?” “你以为我不敢?”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伸出手。 小铃铛略显犹豫,还是拔刀递到萧靖凌的手里。 “公子。” 她想劝说两句,但看到萧靖凌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可曾有亏待过你?” 萧靖凌用冰寒的刀身挑起熙宁那张精致的脸蛋。 熙宁不敢乱动。 “未曾。” “那你为何帮着黎元锐逃走,背叛与我?” “我没有背叛你。 帮他离开,是因为他是我皇兄。 他低头求我,作为大黎子孙,我不能坐视不管。” 熙宁说的坦然,眼底多了几分决然。 若是萧靖凌真的要杀她,她也不会怨恨。 “你给我记住。 你嫁给了我萧靖凌,就是我萧靖凌的人。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不能因为任何其他人而背叛我。” “没有我,你早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萧靖凌一把捏住熙宁的下巴,猛然靠近她的脸。 “今天的事,只此一回。” “带夫人去歇息,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间半步。” 第373章 出发西域 熙宁还想说点什么,看到萧靖凌那决然的目光,嘴里的话始终没说出来。 她心里清楚,这次是自己做错了。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房门,不去多看熙宁一眼。 “林豫。” “公子。” 门外的林豫快步上前。 “打断黎元锐的双腿,扔进水牢里。 快死的时候再捞上来,反正别让他轻易死了就行。” “明白。” “对了,吕舒兰那边可有情况?”萧靖凌侧身看向林豫,眼底依旧带着面对黎元锐时的冷漠。 林豫能感受到萧靖凌身上的杀气,也不啰嗦。 “自从世子和二公子返回塞北之后,王妃最近都没什么动静。 只是,前些时间她似乎透露过,在准备一次针对公子您的大行动。 要我做好接应的准备。 她具体要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林豫说完抬头刚好对上萧靖凌的双眸,吓得后撤一步,手指抖动。 “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靖凌见他的样子不像撒谎,便移开目光。 “大的行动?”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要我的命?”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踱步: “她的心腹不在长阳,大多在塞北。 想来,她应该是在等塞北来人吧?” 林豫赶忙点头:“属下也是这样认为。” “你先下去吧。” 萧靖凌示意林豫离开,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 “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林豫离开,萧靖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示意小铃铛过来给自己揉揉肩膀。 萧靖凌微微闭上眼睛,莫名的一阵心累。 走到今时,远不如以前自在。 “公子,吉先生来了。” 门外护卫禀报,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 “让他去找东方先生,直接去后院见黎元锐吧。” “对了。” 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叫住准备离开的护卫。 “早上找我的那个小家伙。 告诉林豫,按照规矩,给他家送去奖赏。” “遵令。” “公子,那个罪语,您打算怎么处置?”小铃铛小手捶萧靖凌的肩膀,好奇开口。 萧靖凌眯着双眼,心中暗自盘算。 罪家,以前在京都也是有名的富商。 经历战乱,虽不及当年的兴盛。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直接杀了有点可惜。 “先关着吧,等我想好再说。” 罪语可是个能生钱的母鸡,他要看看还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丫头,这几天收拾一下,过几日随本公子去漠西一趟。 马上新年了,也该去慰问一下驻守的军士了。 顺便巡查一下漠西的发展情况。” “这次,咱们来个微服出巡。 来回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 回来刚好赶得上年节。” “好勒。” 听到要出门,小铃铛开心的手舞足蹈。 她最喜欢的就是跟着萧靖凌出门,能见好多新奇的东西,去好多没去过的地方。 “我现在就去收拾。” 小铃铛也不给萧靖凌捏肩了,撒腿就跑。 “我去找晨露姐姐来给你捏肩。” 一晃过去三天,萧靖凌安排完重要的事,并未在长阳多呆,带着小铃铛和几名亲卫,出了长阳城。 “四哥?” 城门口处,萧靖凌正要加快速度,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叫声,勒住马缰又停了下来。 “四哥。” 萧婧画和萧靖云似乎知道他要走,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两人快步跑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云示意身后的护卫拿着食盒过来。 “四哥,听说你又要离开了。 这是娘亲亲手做的糕点,你肯定爱吃,路上带着吧。” 萧婧画打开糕点盒子,展示给萧靖凌查看。 “你看,好看又好吃。” 萧靖凌翻身下马走到两人旁边扫了眼食盒,示意身侧的护卫接过。 “替我谢谢你母亲。”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萧婧画的头发。 “四哥,你能带我和哥哥一起出去吗?”萧婧画问出个萧靖凌没想到的问题。 “婧画也想去漠西看看。” “妹妹,你说的都是我要说的。” 一直安静的萧靖云上前两步,看着面容和善的萧靖凌。 “四哥,其实是我想跟着四哥见识见识。 母亲已经同意了。” 萧靖凌的目光落下一身书生气的萧靖云身上。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翩翩公子的气度。 “外边兵荒马乱的不太平,你们还是留在长阳的好。 若是真心想出去看看,要再过几年,你们长大一些。” “我此次去漠西,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新年前要赶回来。 下次有机会,再带上你们,如何?” 闻言,萧婧画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伸手拉住萧靖凌的袖子。 “四哥……” “妹妹,四哥说的有道理。 我们还是听四哥的吧。” 萧靖云打断萧婧画要撒娇的话:“你难道忘了,母亲的交代。 四哥是有正事要做的。” 话音落下,萧靖云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愚弟就祝四哥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四哥,我也等你回来。” 萧婧画乖巧的抬起大眼睛,看向萧靖凌的目光。 萧靖凌揉揉她的头发,拍拍萧靖云的后背。 “照顾好你们母亲。 另外,多读些书,练武也不能落下。 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放眼看天下。” “愚弟谨遵教诲。” 萧靖云满脸的谦虚: “四哥写的书和诗集,我都有看过,受益匪浅。” “书上内容只是参考,是方向。 具体的思想,要靠自己去思考和经历,切不可死读书。” 萧靖凌愿意在他们面前多说两句。 “我该出发了,你们回吧。” 萧靖云和萧婧画站在原地,目送萧靖凌一行策马而去。 “还是四哥好,愿意跟我们多说话。 不像大哥二哥,每次见我们都爱答不理,当我们是小孩。” 萧婧画吐槽一句,萧靖云伸手拉着妹妹的手走上马车。 “不可乱说话,被人听到会引来麻烦的。” 萧靖凌直奔漠西而去。 熙宁站在房间门口,抬头望着天边如云朵般的云彩怔怔出神。 听到玉儿的脚步声她才收回目光。 “走了?” 玉儿乖巧的点头: “公子离开了长阳,说是去了漠西,还要去西域边境慰问驻守的军士。” 熙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一片怅然。 往常萧靖凌离开,都会告知她一声。 最不济也是让人来通知。 这次,萧靖凌根本没告诉她的打算。 他真的伤心了。 熙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如此注意萧靖凌的感受了。 她也因为萧靖凌的冷落,心里变得焦急,不安。 第374章 又来一个镇西王? 萧靖凌一路西行,进入漠西地界后便刻意减缓了行进速度。 他不止经过重要城镇,还会在偏僻村落停留。 政令的下达和施行,最能看出问题的就是偏僻村落。 若是这些地方都在按照指定的律法策略执行,那其他地方,定然差不了。 萧靖凌马不停蹄,路上歇息会跟普通百姓拉家常似的闲聊。 百分百的满意,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相对来说,他对眼前的改变还是满意。 无论如何,百姓都有了土地,只要肯干,就不会饿肚子。 所过之处,偶尔还能听到百姓在谈论关于镇西王的话。 在他们心中,一切都是镇西王带给他们的。 萧靖凌一行辗转数日,抵达漠西城。 “公子,要通知颜山泉吗?” “不用,我们先进城看看。” 萧靖凌打算先下边真实的情况。 书信里的汇报和口头答话,都有作假的可能。 唯有亲眼所见才是真实的。 萧靖凌走在漠西城的街道上,两侧都是店铺和叫卖的商贩。 来往的行人有的脚步匆匆,有的不急不缓。 无需刻意去问些什么,通过路过之人嘴里的交谈,萧靖凌就能得到不少的消息。 “听说镇西王要来漠西城了?”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倒是要见见镇西王的真容。” “之前他率兵打进漠西城的时候我见过。” 萧靖凌听到路边百姓的谈话,不由皱起眉头看向小铃铛。 “他们怎么知道本王要来?” 小铃铛一脑门雾水的摇头。 她也不知道去问谁啊。 一路上,他们都是低调前行,从未暴露过身份。 怎么到了漠西城,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来似的。 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卫,他们同样摇头。 “公子,我们并未向外透露过您的行踪。” 萧靖凌自是信得过他们。 “先去四通客栈。” 萧靖凌迈步前行,身后突然传来一片嘈杂。 紧跟着身边的百姓一窝蜂的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集结而去。 小铃铛随手拉住个妇女,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镇西王到城门外了。 我们去迎接。” “不跟你说了,去晚了站在后边,要看不到镇西王了。” 望着百姓去往的方向,小铃铛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镇西王不就在这里吗? 怎么还都跑去城门口迎接? 萧靖凌同样疑惑:“走,我们也去看看。” 城门处,街道两侧的百姓自发让开一条道路,眼巴巴的望着城门的方向。 站在后边的百姓生怕错过什么,踮起脚尖,静静的等候。 旁边两层建筑上同样站满好奇的百姓。 萧靖凌挤过人群,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声。 “来了。” 一阵锣鼓礼乐之音响起,前有兵马开道,他们手里举着旌旗。 中间是几个骑在马上的军士,在他们的簇拥下,骑在马上的男子映入众人眼眸。 “这位就是镇西王?” “果然年轻啊。” 萧靖凌骑在马上神气十足的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家伙,长得这么丑,还敢冒出本王? “公子,他是假冒的。 要不要我去宰了他?”小铃铛也意识到这一点,手掌搭在刀柄上准备出手。 萧靖凌摆手拒绝:“有点意思,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不着急动手。” “镇西王万年……” “镇西王万年……” 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骑在马上的‘镇西王’笑着向两侧百姓挥手,格外享受被人推崇的感觉。 “怎么不太像啊?” 一老者看着马上的少年,眼底满是疑惑。 “我见过镇西王啊。 不是长这个样子。” 老者跟身边的青年男子说出自己的疑惑,还惊奇的指了指萧靖凌。 “他倒是跟镇西王有些相像。” “老冒头,你是老糊涂了吧? 还是眼花了。 这不是镇西王,还能是谁?” “谁还敢冒充镇西王不成?那不是找死。” 青年男子不信老者的话,只当他老花眼了。 萧靖凌从他们身边经过,望着那浩荡的队伍走进漠西城最豪华的酒楼。 ‘镇西王’走进酒楼,立马就有穿着华贵的城内百姓围了过去,想尽各种办法,要去跟镇西王亲自见上一面。 萧靖凌一行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静静听着,像是个看戏的局外人。 “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守门侍卫一脸的凶狠,拦住试图进去的百姓。 “军爷,知道王爷喜好美女。 在下特意精挑细选了一些舞女,就放在后门。 等会麻烦军爷通报一声,开一下后门。” 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说完,身侧几人同样上前套近乎。 有人是来送女人的,有的更是直接献上金银珍宝。 军士脸上一本正经,随即从怀里掏出木牌,分别交到他们手上。 “送下东西赶快离开。 王爷不喜欢外人打扰。” 萧靖凌将一切尽收眼底。 “公子,他们竟然打着你的名号,招摇撞骗,光明正大的收东西。 简直是不要脸啊。”小铃铛愤怒。 萧靖凌转身看向身边一名亲卫。 “你跟上他们,看看他们从后门都是送什么东西。” “你,找地方翻进酒楼,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去找颜山泉报案,就说有人假冒镇西王,看他来不来。” 萧靖凌话音落下,亲卫快速行动。 去找颜山泉的亲卫刚转身又折返回来。 “公子,是府衙的兵,他们来了。” 萧靖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身穿统一服饰的府衙兵丁,手里握着统一兵器,快步朝着酒楼而来。 在他们身后,萧靖凌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颜山泉。 “全都给本官围起来。 一个也不许放过。” 颜山泉大手一挥,翻身下马来到酒楼门前,打量着眼前的护卫。 他也是听说了镇西王来的消息,心中疑惑,特意亲自来查看。 按道理来说,萧靖凌来漠西,第一个见的肯定是他,怎么会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就大张旗鼓的进城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门口的守卫见到颜山泉和围拢上来的人马纷纷拔刀。 颜山泉不卑不亢,他不清楚萧靖凌是否真的来了。 “请问,里边的可是镇西王萧公子?” “自然是镇西王,萧靖凌公子,你是何人?” “在下乃是漠西郡守,麻烦通报一声,要求见镇西王。” “你?” 护卫上下打量一眼颜山泉,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等着,我进去通报。” 嘴上说着,还不忘朝颜山泉伸出手要银子。 颜山泉先是一愣,接着掏出小块银子递过去。 护卫不屑的撇了撇嘴,显然是觉得少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酒店走去。 “等着。” 萧靖凌见状看了眼身侧的亲卫。 “你们在这等着。 本公子亲自去会会这位‘镇西王’。” 第375章 真假镇西王 “你见过镇西王吗?”萧靖凌只带着小铃铛靠近颜山泉。 颜山泉闻言眉头微皱,什么人如此不讲礼数,敢跟本官如此讲话。 他心怀不悦的转头,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没见过镇西王,难道他见过? 看到来人的模样后,颜山泉张开的嘴又合上,身体下意识的就要行礼。 萧靖凌赶紧伸手拉住他的动作。 “公子,真的是您?”颜山泉没想到真是萧靖凌来了。 萧靖凌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我是来了,可是,里边那位镇西王,不是本公子。” “不是?” 起初颜山泉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对上萧靖凌的目光,看到他的打扮,立马反应过来。 “是您安排的? 还是假冒的?” “自然不是我安排的。” 颜山泉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了。 里边那个招摇过市的‘镇西王’是假的。 这是被刚好来漠西的萧靖凌给碰到了。 “公子,在下立马调兵,拿下他们。” “等等,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萧靖凌低声安排道: “你先安排人在远处等着,这里有动静,就来拿下他们。” “我当做你的随从,进去看看这个‘镇西王’。” “明白。” 谈话间,进去禀报的守卫走了出来,他仰着鼻孔,扫了眼颜山泉身边多出来的萧靖凌。 “王爷说,此来是撒心的,不处理正事。 他也不想见你,免得打扰他的雅兴。 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颜山泉闻言看了眼萧靖凌。 对方应该知道,自己是认识萧靖凌,怕身份被点破,所以找借口不见他。 够狡猾的。 萧靖凌稍作思考,示意颜山泉先带人离开。 他自己上前,暗中递给护卫一锭银子。 感受到手里传来的沉甸甸的感觉,守卫眼里闪过光亮。 “劳烦您去通报一声,我想见一下镇西王。” “我是从外地来的,久闻镇西王的大名,却从未见过镇西王的真容。 刚好,我在西域获得一块宝玉,想借机献给镇西王,表达一下我的崇敬。 您去给说一声。” 守卫脸上显得不耐烦,扫了眼萧靖凌的打扮,又看在手里银锭的面子上,不情不愿的扔下‘等着’两字,返回来酒楼内。 没多久,守卫快步走了出来。 “王爷有令,命你带着宝玉,前去觐见。” “多谢。” 萧靖凌笑了笑,示意身后捧着个盒子的小铃铛一起走进酒楼。 走在楼梯上,萧靖凌就听到二楼传来乐器和谈话的声音。 “王爷,这些女子,可都是各地的极品。 你看那个,是西域来的,这个是南梵的。” “若是王爷喜欢,回头我带几个东罗和东沃的女子,来伺候王爷。” ‘镇西王’看着女子穿着若隐若现的衣服在面前翩翩起舞,忍不住舔了舔舌头,满意的点头。 “不错,真不错。” “你可听闻过昆仑奴?” “自是听闻过,不但听闻过,我还见过。 王爷对她们感兴趣,回头我让人带来几个,王爷选一下。”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太麻烦了。”‘镇西王’一脸的谦虚和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 王爷操劳,多几个丫头侍奉是应该的。” 说话之人嘴上笑着,心里疑惑。 没想到,镇西王口味这么重,还喜欢昆仑奴。 不是说,镇西王对少妇情有独钟,为何没看出来。 他心中不解,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靖凌在侍卫的引导下来到二楼。 “还不见过镇西王。” 侍卫见到萧靖凌直勾勾盯着‘镇西王’没有行礼,厉声呵斥一声。 ‘镇西王’则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无需多礼。 快请客人坐下。” ‘镇西王’打量着萧靖凌,目光在小铃铛手里的木盒上停留片刻。 看盒子的做工就知道,里边的东西差不了。 捧着盒子的少女,长得很漂亮。 萧靖凌察觉到他的目光,故意表现出慌张的样子。 “第一次见到王爷这般贵气威武之士,小人实在是太激动了。 忘记行礼,还请王爷见谅。” ‘镇西王’大气的摆摆手。 “你们都是本王的好子民,怎么会怪罪。 你们是水,本王是船,没有你们哪有本王啊。” 他一本正经的拿着架子,重复着萧靖凌曾经说过的话。 “王爷真是为国为民啊。” 萧靖凌双眸直直盯着‘镇西王’。 镇西王则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小铃铛。 他不想废话,只想知道那宝玉能值多少银子。 萧靖凌却并不着急让他查看。 “斗胆问一句,王爷是从哪里来啊?” “哦……” ‘镇西王’回身:“此次本王西来,主要是明察暗访。 看看各地的情况。 之前在漠西城外,也去过几个县镇,看着还是不错的。” “都是托王爷的洪福。” ‘镇西王’身边的男子赶忙巴结一句。 他余光瞥了眼萧靖凌,心中有些不满。 自己跟‘镇西王’的正事还没谈。 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破坏自己的事。 现在还很没眼力的待着不走了。 “镇西王?” 萧靖凌嘀咕一句,不理会男子的视线,继续盯着‘镇西王’。 “听说镇西王要打京都城,可是真的?” “你消息够灵通的,确实如此。 想来,用不了几天,捷报就会传来的。”‘镇西王’应和。 萧靖凌继续道:“在下还听说,王爷最近有了儿子。 所以特意拿这块宝玉来献给王爷。 可以找匠人雕刻成图案,送给小王爷。” 听到要献宝玉,‘镇西王’双眼冒光,看向捧着木盒走来的小铃铛。 “这怎么好意思?” ‘镇西王’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嘴上还表示着拒绝。 “王爷先看看,喜不喜欢吧。” 小铃铛靠近‘镇西王’打开木盒盖子。 ‘镇西王’凑上前查看,瞳孔猛然收缩。 小铃铛突然出手,木盒子砸在对方的脸上,她动作迅速的勒住‘镇西王’的脖子。 “啊……” 变故突生,引得跳舞的女子和乐师叫出声音,连连后退躲到房间的角落。 “大胆……” ‘镇西王’身边的男子吓了一跳,鼓起勇气呵斥小铃铛。 不等他说第二句话,萧靖凌一脚踹在他身上。 “不想死,给老子滚一边去。 想死,我现在就杀了你。” “来人啊……” ‘镇西王’突然大喊一声,楼下的护卫哗啦啦的跑上来。 “有刺客。” 第376章 你也叫小铃铛? “快,拿下刺客,保护镇西王。” “小铃铛。” ‘镇西王’朝着身后喊了一声,一道身影陡然朝着小铃铛杀去。 小铃铛伸手捏住‘镇西王’的脖子,转身面向杀来的身影。 来人见到小铃铛用‘镇西王’做挡箭牌,立马收手,免得误伤自己的主子。 “你也叫小铃铛?” 小铃铛看着跟她一样拿着短刀的女子,上下打量着对方。 “比我差远了。” ‘镇西王’落到小铃铛手里,楼下的护卫也全都冲了上来。 他们手握刀剑,团团围住萧靖凌和小铃铛。 “大胆逆贼,你可知道,你劫持的是谁? 快点放了王爷,否则,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小铃铛拉着‘镇西王’挡在自己身前,看向喊话的护卫。 “你如果能找到我九族,我还要谢谢你。” “不用九族,你找到我亲生父母,我都给你烧香。” 萧靖凌凑到小铃铛旁边,警惕的看向围上来的护卫,嘴角勾起笑意。 小铃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还诛她九族。 你先找到她九族再说。 面对众护卫的刀剑,丝毫不放在眼里,转头看向吓得魂飞魄散的‘镇西王’。 “你就是镇西王?” 萧靖凌一脚踹在他颤抖的双腿上。 ‘镇西王’惊叫一声,一股热流顺着股间流在地上。 “这就吓尿了?” 萧靖凌嫌弃的用手掌扇了扇。 “就你这个熊样的,还冒充镇西王? 你哪里像镇西王?” “大胆,羞辱镇西王,死罪。” 身后护卫大喊一声。 萧靖凌不屑的回头看他一眼。 “废物,你就会动嘴吗?” “有本事就来杀了老子。 来,老子给你杀。” 萧靖凌张开双臂,示意他拿刀来砍自己。 护卫看着萧靖凌身边被挟制的‘镇西王’握紧刀柄,却不敢上前一步。 “有本事,你放开王爷,我跟你单挑。” 杀他容易,万一伤到‘镇西王’可是掉脑袋的。 “废物就是废物。” 萧靖凌目光在现场众人身上扫过。 “你们见过镇西王吗?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他是镇西王吗?” “放肆,王爷不是镇西王,难道你是不成?” 之前陪在‘镇西王’身边的男子一脸正气的指责萧靖凌。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样才能放了王爷?” “要钱? 我可以给你们钱? 你说个数。” “看样子,你很有钱啊。” 萧靖凌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 他最是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 “行,既然你有钱,就先给我个一百万两,我先花着。 怎么样?” 男子嘴角抽搐,一百万两? 你是真敢开口啊。 看了眼在小铃铛手里的‘镇西王’,男子虽然不舍得,但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给。” 只要自己给了银子,救下镇西王。 以后就有远大的光明前途。 别说是一百万两,就是十个一百万两,也都会有的。 “你还真有啊。” 萧靖凌也有点小小的惊讶。 他随后说了一个数,没想到对方还真的答应了。 冤大头。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萧靖凌当即选择反悔: “我说的是他一个人一百万了。 你们如果想活着,也要一人十万两。” “什么?你……” 男子脸色涨红,知道自己被敲诈了。 身侧护卫突然开口。 “我们想走,你能拦得住?” “你现在可以走一个试试。 先不说,你们能不能走? 就说,你们走了,不要这个假镇西王了?” “假……镇西王?” 要掏银子的男子眉头紧皱,看了眼‘镇西王’,又看向周围的护卫,眼里还是不信。 “胡说八道,王爷怎么可能有假。” “你见过镇西王?”萧靖凌笑着问。 男子摇摇头:“听人说过,但有人见过。” 萧靖凌无奈叹息。 这年代,搞个诈骗也是挺容易的。 信息不发达,有些人只听过名字,随便冒充个名字,就能骗吃骗喝,骗钱骗色。 萧靖凌转头看向‘镇西王’,脑瓜子倒是够用,就是没用在正地方。 不过,仔细看看,人家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也是懂得包装自己。 “你是镇西王吗?”萧靖凌一双冷厉眸子盯着眼前的男子。 ‘镇西王’瞪大眼睛,强撑着气势,依旧嘴硬。 “本王自然是镇西王。 你如此对待本王,可曾想过后果。 本王命令你,现在放开本王,本王饶你不死。” “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余光瞥向旁边的女子。 “你叫小铃铛?” 他视线在对方身上扫过,失望的摇头。 “你跟我家丫头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对,你应该是在地下十八层。” 小铃铛闻言傲娇的扬起小下巴。 自家公子这是在夸赞自己。 “你家丫头?” ‘镇西王’也听出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萧靖凌,面皮抽搐。 不会这么巧吧? 早说,不要来漠西城这种大的城池。 偏偏财迷心窍,又有侥幸心理,以为不会碰到认识真的镇西王的人。 可是,谁知道刚进城不到一个时辰,好像就被发现了。 “来人!” 萧靖凌朝着楼下喊了一声,颜山泉带人立马冲进了酒楼。 在外等着面见镇西王的百姓商人,听到动静也全部围拢上前,好奇楼上发生了什么。 好多富户贵族手里的礼物还没送出去,暂时也不着急。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府衙的人冲进去了?” “镇西王不是在里边吗?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喊刺客,莫非……” 百姓们众说纷纭,心里不由的担心起来。 “谁敢行刺镇西王,我们跟他没完。” “没错,我们守在这里,不要被刺客逃跑了。” 酒楼外也有些是外地赶来的。 他们听说镇西王会到漠西,特意前来。 另外还有一路跟着‘镇西王’从其他城镇而来的。 这些大都是被‘镇西王’忽悠。 有些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镇西王’。 有的则是全部家产都给了‘镇西王’。 他们都幻想着,追随‘镇西王’升官发财。 颜山泉带人冲进酒楼。 “全都给我围起来。 谁敢乱动,斩……” “都给我放下兵器。” “大胆,我们乃是镇西王的亲卫,你们是府衙兵丁,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们。 快点想办法,斩杀刺客,救下镇西王。 否则,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第377章 他才是假的,杀了他 “你是个狗屁的亲卫。” 颜山泉一巴掌甩在说话的亲卫脸上,大手一挥,身后的府衙兵士上前,两把冰寒的刀身架在对方脖子上。 “你们要造反不成?” 颜山泉不理会亲卫的狗叫,走到萧靖凌面前恭敬一礼。 “公子。” 萧靖凌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镇西王’。 “你既然是镇西王,那你可认得此人?” ‘镇西王’低着头不去看颜山泉。 他认识个屁。 来到漠西城,他早就想好了各种理由,根本不打算见府衙的人。 骗骗那些无知的老百姓足够了。 “连漠西城的郡守都不认识,还自称镇西王? 我都知道,郡守是漠西王的亲信。 你这个镇西王竟然不认识。 还真是有趣。” 萧靖凌冷冷看向其他‘镇西王’的护卫和侍候镇西王的下人。 “你们在哪遇到的这位镇西王啊? 还是说,你们都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寒芒朝着萧靖凌的咽喉刺来。 同时也有人杀向颜山泉。 原本的人畜无害的侍女突然拔出匕首,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啊。” 萧靖凌嘀咕一句,顺手抄起凳子,猛地砸在杀来的侍女脑袋上。 趁着她愣神的瞬间,一脚踹出。 女子倒地,府衙的兵士上前将其制服。 打算杀死颜山泉的侍女,同样被兵士上前拦下。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镇西王’的护卫和那个男子愣在原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那些护卫也是满脸的茫然。 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侍女竟然也会武。 萧靖凌注意到他们的表情,轻笑一声:“看来,你们也是被骗来的啊。” 他透过楼上的窗户看了眼外边围满的人群,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和颜山泉。 “押他们下去。” 酒楼外的百姓看到有人出来,目光全都投向门口。 见到‘镇西王’脖子上架着刀,众人低声私语,脸上满是疑惑。 尤其是跟着‘镇西王’从其他地方而来的富商贵族。 “这是怎么回事啊?” “镇西王怎么被抓了?” 有人终于是忍耐不住,朝着萧靖凌他们大喊出声。 “你们在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镇西王的身份? 要造反不成。” “没错,放了镇西王,放了镇西王。” 有了第一个声音,立马就有人来呼应。 百姓的吵嚷声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有府衙的兵丁拦着他们,众人能冲上前来,手撕了萧靖凌等人。 萧靖凌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嘴角却是勾起笑意。 没想到,我威信还挺高的啊。 颜山泉看了眼萧靖凌,得到授意后上前两步,示意众人噤声。 “诸位,本官乃是漠西郡守颜山泉。 这个号称是‘镇西王’的家伙,他是假的。 他是打着镇西王的名号,在招摇撞骗,你们切不可被他给骗了。” “假的?” “连镇西王都敢冒充,我看他是活够了吧?”百姓义愤填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也有人不信颜山泉的话。 “他就是镇西王,我还见过他的腰牌的。” “另外,我家两个姑娘都嫁给了镇西王。 他可是要给我封侯拜相的,不可能是假的。” “没错,绝对不可能是假的,你在撒谎。 我看你才是假的吧。” “没错,我看你这个郡守才是假的。” 说这些话的,一般都是给了镇西王金银的。 他们一路跟着‘镇西王’走到这里,就是等着回长阳做大官的。 颜山泉满脸的无奈。 骗子骗你们,你们就无条件相信。 跟你们说说实话,你们又不信了。 “你们不要听他的。” ‘镇西王’突然开口,面对着百姓大声开口: “他跟这些人,勾结,密谋着要害死本王。 老乡们,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啊。” “快点来救本王。 杀了他们。” “只要本王活着,保证给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杀了他们。” 在‘镇西王’的话语刺激下,真有人开始向前,试图冲破兵士的阻拦,要和萧靖凌等人对峙。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百姓中有人高声大喊,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镇西王’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底闪过希望。 自己说自己是镇西王,就是镇西王。 “快啊,杀了他们。 救下本王,杀死这些要谋反的乱臣贼子。 他们要霍乱我们漠西城。” ‘镇西王’还不忘添油加柴,激起百姓的愤怒。 萧靖凌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瞥了眼身侧的‘镇西王’。 鼓动人心倒是一把好手,跟自己有的一拼。 “住手,不要再上前了。” 颜山泉冷冷盯着对兵士动手的百姓大声嘶吼。 “你们再往前,别怪我们动手了。” “你这个逆臣,王爷如此信你。 你竟然勾结他人,想要图谋漠西,我们要替王爷杀了你。” 百姓中有人抓起石头,朝着颜山泉砸去。 颜山泉精神集中,闪身躲开。 “你们不要被这人给骗了。 这位,才是我们的镇西王,萧家四公子,萧靖凌。 他是假的。” 颜山泉抬手指向萧靖凌。 “当日公子入城,你们很多人都看到了。 难道都不记得萧公子的面容吗?” 听到这话,不少人这才仔细看向萧靖凌,他们反抗的动作也逐渐减缓。 “真的是镇西王。” 有人高喊一声: “我记得清楚。 当时我在修城墙,镇西王来看过我们。 他还亲手递给我一块饼子。” “这个才是真的镇西王啊。” 人群后方有位老者也认出了萧靖凌。 “镇西王还亲自带人给俺修过房子。 俺就说,这个镇西王怎么不一样了,还以为是俺老眼昏花了,原来是个假的。” “拜见镇西王。” 众人确定了萧靖凌的身份,齐齐跪身参拜。 人群中依旧有人不信,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看萧靖凌,又看看‘镇西王’。 他们脑子嗡嗡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送出的金银和女儿,难道真给了个假货? ‘镇西王’扑通跪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盯着萧靖凌的侧脸。 “不可能,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那么背,碰到了真的镇西王啊。” 远处的护卫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搞了半天,他们护卫的是个假的。 他们还以为身边是真的镇西王,都做好了为他去送死的准备了。 “大家都起来吧。” 萧靖凌示意百姓起身,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几人。 他们脸上比死了亲娘还难看。 “怎么,你将女儿嫁给他了?” 第378章 既然有钱,就给他们张张记性 “你是真的?” “你真的是镇西王。” 几人似乎还没从不可思议中反应过来。 看着萧靖凌站在眼前,心里还不愿相信他真是镇西王。 “应该比他,要真。” 萧靖凌嘴角挂起笑意,指了指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镇西王’。 他们见到‘镇西王’那废物样子,再看眼前的萧靖凌,气质,风度,由内向外撒发的气势,天壤之别。 “草民拜见镇西王。” “拜见镇西王。” 另外反应过来的几人在朝着萧靖凌郑重行礼。 “都起来吧。” 几人跪在地上,并未有起身的打算。 “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说他是镇西王,我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他了。” “我家也是,我家女儿给了他,儿子给他当了护卫。” “还有我家。 我家的全部银两,都资助了他招兵买马。 他说要扩大队伍。” “我们也都出了银两。” 几人七嘴八舌的向萧靖凌诉苦,状告‘镇西王’做下的好事。 萧靖凌粗略听了一下,假镇西王起码取走了人家近十个黄花大闺女。 还有的是姐妹两人。 至于他骗了多少银两,萧靖凌还没具体询问。 “真是个该死的。 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镇西王都没享受。 这狗日的倒是先替老子享受了。” 萧靖凌一双杀人的目光落在假镇西王身上。 他伸手扶起几人,面带温和:“你们先起来。 等我问清楚,再给你们答复。” 萧靖凌留下个笑容,迈步走到假镇西王面前。 “你是真该死啊。” “坏了老子的名声,还替本公子享受了。” “先把他们押回府衙,一点一点的给我细细的问。 看看他都是骗了什么地方。” “败坏本王的名声,老子非要割了你兄弟,游街示众。” 颜山泉闻令,招手叫来人,带走众人。 “公子,这些护卫怎么办?” “全都带走。 他们跟着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 假镇西王一行被押走,萧靖凌朝着周围百姓笑着挥挥手,也快步离开。 百姓跟在身后,大声欢呼。 “镇西王万年……” “镇西王万年。” 萧靖凌嘴角抽搐,看向身侧的颜山泉。 “这种口号可不能再喊了。” “公子,这都是百姓爱戴你,发自内心喊出来的,没人教他们。” “那个不行。 通知下去,告诉他们以后不能这么喊了。” 萧靖凌翻身上马: “塞北王马上要在长阳登基称帝。 若是消息传到长阳,又要有人抓着这一点,制造事端了。” “明白,在下回去就找人去办。” 颜山泉骑在马上和萧靖凌并排而行。 “塞北王要登基? 下官还以为,会是公子您?” “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听到这话,颜山泉像是听到了个什么神话故事,转头愣愣的看着萧靖凌。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还有人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的? 萧靖凌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他不信,其实自己也不信,就是装个逼。 “回去找些画师过来。 给那个假货画几张人像张贴出去。 告诉百姓他的行骗罪行,防止其他人继续上当受骗。” “遵命。” “要不要给公子也画几张贴出去,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免得以后再有人冒充公子。”颜山泉提议。 萧靖凌点头,算是同意了。 “公子怎么突然来到漠西。 下官没收到通报,未能出城迎接。” “我就是随便走走,顺便看看各地的律法和政令施行情况。 若是告诉你们,都有了准备,我还能看到我想看的吗?” 萧靖凌也不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颜山泉微笑着点头:“公子说的不错。 若是知道公子要来,肯定是从上到下,要做些面子上的东西。” 看了眼一脸淡然的萧靖凌,颜山泉对萧靖凌的认识又多了几分。 他真的跟一般的公子不一样。 这样的人不当皇帝,真的是损失。 好在,还有机会。 “公子一路走来,看的如何?”颜山泉对自己虽有信心,但还是小心问了一句。 他是不怕批评的,有问题直接去解决就好,不需要藏着躲着。 若是萧靖凌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面,依照萧靖凌的性格,定然也是不信的。 “总体还是满意的。 只是还有些小问题,要加紧修正。” 萧靖凌开门见山:“不要看一些小的问题,若是不加以遏制,渐渐的就会膨胀成不可遏制的大问题。” 两人一边说着,没多久就回到了府衙。 一路上,颜山泉都认真记下萧靖凌所说的问题。 他打算回去就拿出个方案,来解决这些问题。 “对了,军耕策略,在这边如何?”萧靖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一切都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在做。 他们平常训练,也开垦出了不少的荒地。 明年种下粮食,想来会是大丰收的。” 颜山泉心里对萧靖凌提出的军耕策略也是极为佩服的。 他们平常训练,农忙就下地耕种,闲着的时候就开垦荒地。 如此下去,漠西周围贫瘠的地方,慢慢也会过上富足的日子。 “不只是耕地。 公子提出与西域和其他地方通商,现在漠西的来往商人也在增多。” 萧靖凌听着颜山泉的回报,跟自己看到的差不多。 另外,他也发现,颜山泉对整个漠西的事,都了如指掌。 这是一个好的地方官员最基本的素养。 萧靖凌来的突然,颜山泉自然是没时间特意准备。 如此的情况下,能打出萧靖凌想知道的一切,已经算是考核通过了。 走进府衙的房间,下人端来热茶,萧靖凌在主位落座。 颜山泉在萧靖凌的示意下坐在旁边。 “公子,那个假货骗来的女人和金银,怎么处理? 被骗的那些人都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萧靖凌抬头看向他:“你以为,怎么处理合适?” “想来,金银他肯定花掉不少了,我的意思是,将剩下的还给那些被骗的人。 至于那些女人,也还回去。”颜山泉给出意见。 萧靖凌往嘴里灌了口茶水,沉默片刻道: “女人,可以让他们回去。 愿意回去的,跟着家人回去。 不想回去的,看看将士们有没有想娶媳妇的。” “至于金银,就算那假货手里还有金银,也不能还回去。 要给他们长点记性。 不能什么人随便说几句,就送上女儿和金银。 肉疼一回,他们就长记性了。” “派人去审审那假货,看他具体去了哪些地方,骗了多少人。 到时候去这些地方,给本公子正名。” “明白。” 第379章 你们要将她们送给本王? “公子,问清楚了。 那假货真名叫肖鼻,本是其县街上的一个混混,喜欢去茶馆听书。 后来,经常听说书先生,讲您的故事,他就觉得自己年龄跟你差不多,就找来一些人,开始假装您的身份。” “他平常大多在一些县镇和村里行骗,这是第一次来大的城池。” “他骗来的大部分金银,都用在了购置院子上,大多还都留着。 至于那些女人,他的话说,都是他们家里愿意送给他的。” 萧靖凌听着颜山泉的回报,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无论什么时代,骗子永远都是最会利用人性的一类人。 同样的,不管任何时候,都有人因为自己的内心的贪嗔痴,而上当受骗。 若不是贪心,想来也不会被骗。 “报,大将军,颜大人,门外那些被骗的人跪在门口,哭着喊着要见大将军。 他们说见不到大将军就跪着不走了。” 门外的守卫前来汇报,颜山泉合上手里的纸张,看向萧靖凌,等他的态度。 “他们这是舍不得自己花出去的金银啊。 现在知道后悔了? 可惜本公子不卖后悔药。” “告诉他们,他们给肖鼻的金银,都被他挥霍干净了。 找不回来了。 让他们带着自家女儿回去吧。” 守卫闻言,转身走出房间。 不等萧靖凌跟颜山泉说两句话,那守卫又跑了回来。 “他们还是不愿离开。 不见到大将军,他们号称要跪死在府衙门前。” “大胆,敢威胁公子?”颜山泉眉头微皱,心生不满。 “公子,我去看看。” 萧靖凌随之起身:“既然要见我,那就见见吧。 反正也少不了几块肉。” 话音落下,萧靖凌率先走出房门,小铃铛和颜山泉快步跟上。 府衙门外,上当受骗的百姓恭敬的跪在地上,在他们周围站着围观的看戏百姓。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的出,这些人生活条件,要比普通百姓好好些。 最起码是能吃的上饭,家里还有些存货的。 见到萧靖凌出来,众人失望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跪在最前边的正是萧靖凌在酒楼见过的,给肖鼻进献各地美女和无数金银的沈光。 “草民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 众人齐齐跪拜,在他们身边还跪着些女子。 她们都是之前跟着肖鼻的。 本以为是攀上了高枝,还能为家族带来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想,对方竟然是个假的镇西王。 “都起来吧。” 萧靖凌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朝着他们抬抬手: “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跪倒在地的众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起身。 站在前边的沈光小心翼翼的抬眸,偷偷观察萧靖凌。 这次他要牢牢记住对方的样子。 “诸位,那骗子已经被本王给抓起来了。 也严刑逼问过。 你们给他的金银,确实都被他挥霍了。” “你们也算是找个记性,下次不要再被骗了。 好在,你们的女儿都还在。”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女人:“带着她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王爷。” 沈光率先开口,招手叫来自己献给肖鼻的女人。 “王爷,之前是沈某有眼无珠,被骗子蒙蔽,没能认出王爷的真实身份。 沈某罪该万死。” 他说着跪倒在地,过来的女子跟着他的动作同样跪在地上。 “沈某愿意献上这些女子给王爷。 让她们来伺候王爷,算是沈某的恕罪。 若王爷不满意,沈某任凭王爷发落。 为您当牛做马都可以。” “王爷,还有我。” 不等萧靖凌说话,后边又有人跪倒在地。 “我家两个女儿,草民愿意留她们给王爷,为王爷端茶倒水。” “还有我们。” 刚站起来的众人,呼啦啦的又都跪在了地上。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的扫视众人。 视线在众女子身上扫过。 “你们的想法呢?” 众女子惊愕的抬起头,不敢直视萧靖凌立马移开视线。 “听凭王爷发落。” 萧靖凌无奈摇头:“你们也是人,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吧? 你们不是奴隶,更不是别人手里的工具。 他们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这话一出,听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那些女子,她们从未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在她们根深蒂固的思想里,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她们要做什么,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萧靖凌知道,要解放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看着她们麻木的目光,萧靖凌无奈摇摇头。 “她们留下可以。 只是,你们……” 萧靖凌的冷漠的眸子扫过沈光等人。 “本王不会给你们任何便利,更没有丝毫好处。 如果犯了律法,反而会加重责罚。 你们可想好了。” “进了我萧靖凌的门,她们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管你们是她的父母还是老板。 从你们送出她们的那一刻起,你们对她们的情谊,就此结束。 你们可愿意?” 萧靖凌心里清楚,他们这是见在假镇西王身上没拿到好处。 主意又落到了他这个真王身上。 听明白萧靖凌话里的意思,沈光等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想靠着身边的女人跟萧靖凌攀上关系的。 未曾想,萧靖凌根本不吃这一套。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 更何况,只要自己人到了萧靖凌身边,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吧? 万一哪一个被萧靖凌看上,那以后肯定有用。 这就跟做生意一样,要靠眼光和敢赌的决心。 “谨遵王爷命令。”沈光想通这一点,率先赞成萧靖凌的说法。 其他人纷纷应和。 如果带回自己的女儿,乡亲们知道她曾经伺候过一个骗子,以后嫁人都是问题。 不如赌一把。 萧靖凌看向那些低头不说话的女人,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好,既是如此。 她们留下,你们各自散去吧。” “敢问王爷,她们是要伺候在王爷身边吗? 毕竟是亲骨肉,当爹的想知道,她以后会在哪里?” “她们现在是本王的人,要她们去哪,那是本王的事。 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 也可以告诉你们。 她们会留在漠西军耕营。” 萧靖凌在同意留下这些女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可以放她们在军耕营,可以帮着做活。 如果遇到心仪之人,也可在军耕营中成家。 第380章 要致富,先修路 “现在,她们由本王来安排。” 萧靖凌扔下这句,大手一挥,示意身侧守卫带着外边的女子进院子。 他在沈光等人不解的目光中,转身回到走进府衙。 “都说王爷贪财好色? 怎么不太像啊?” “有没有可能是王爷故意这样说给我们听的。” “此话怎么说?” “你想啊,突然这么多女子,王爷如果说他都收了,那别人会怎么看他? 说是留在军耕营,是不是更得民心。”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肯定是这样的。” “哎呀,我们也太蠢了。 应该背地里去见王爷,这样光明正大的见。 倒是逼得王爷不得不这样做。” “情况紧急,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啊。” 沈光等人围拢在一起低声交流着,萧靖凌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颜大人,肖鼻手里弄回来的金银,全都给你留下。 你可以用在其他方面,也可以拨给军耕营一部分。” 跟在萧靖凌身后的颜山泉听到这话稍微顿了一下,紧跟着拱手接受。 还以为萧靖凌会带走那些金银的。 若是给他留下,倒是帮了他的大忙。 “多谢公子。” 萧靖凌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吩咐道: “肖鼻要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帮我安排一下,我去一趟军耕营。 如果没其他事,我还要去趟玉城。” “下官马上去安排。” 萧靖凌带着众女子来到城外的军耕营。 知道来人是萧靖凌,军耕营中的军民纷纷跑出来欢迎,一睹萧靖凌的容颜。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萧靖凌走进军耕营,早已集合在一起的军民高举手臂,兴奋的呐喊。 走在众人让出的土路上,萧靖凌笑着冲众人挥挥手。 无形之中,脑海中浮现出阅兵的场景。 自己成了被众星捧月的,站在高台上的那个。 在军民眼中,他就是领袖。 萧靖凌见到了漠西军耕营的主官丁毅。 他三十多岁,但是看面相的话更像是四十岁,说话做事稳重憨厚。 萧靖凌对他的印象不错,是踏实肯干的人。 丁毅向萧靖凌一一介绍自己手下的人员。 有负责训练的校尉,也有专门组织开荒的官员。 萧靖凌毫无架子的坐在他们中间,跟他们闲聊。 “那些女子,以后就留在你们军耕营。 要怎样安排,你们看需要。” “遵命。” 萧靖凌简单交代几句,又在军耕营转了一圈,确保没什么大问题,并未久留,便离开了漠西,直奔玉城而去。 他来漠西的主要目的是西域,而且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消耗,所以在路上不能耽误太久。 毕竟,京都的战事,还在继续。 他百分百相信韩辛,但万一遇到紧急事务,他要赶回去的。 萧靖凌赶到玉城时,早已接到消息的董允,带着守城的木娃子和熊二早早等在了城外。 远远看到疾驰而来的萧靖凌一行,董允几人快步上前迎接。 “拜见王爷。” 萧靖凌勒马停下,翻身下马,示意几人起身。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现在到?” “回王爷,漠西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董允大人算着日子,推测你大概这两日便会到。 派出斥候早就在外边等着了。”熊二笑着回应。 萧靖凌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并没有生气:“你们这是派人去侦查我了啊。” “主要还是担心王爷的安全。”董允点头回应。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不会是怕我看到不该看的吧?” “还是有不想让我看到的? 看你们,全都是春风满面的。 想来这玉城,最近也算太平?” 萧靖凌说着,在董允等人的簇拥下走进城门。 “托王爷的洪福。 自从一年前王爷亲自率兵击退西域大军,开通商路之后,西域再没兴兵犯境。 一年的安稳,再加上王爷制定的律法和治理策略,百姓现在都能吃饱肚子。 私下里,都在念王爷的好。” “没错,百姓们自发的还要给大将军立碑。” “立碑就算了。” 萧靖凌笑着摆摆手:“他们不在背后骂我,就是烧高香了。” 玉城是个边境小城,以前经常遭受西域的骚扰。 原来住在这里的百姓,能跑的都跑了。 没跑的,因为战乱也死的差不多了。 一年前,这个地方满目荒凉。 平常走在主干道上,都极少看到人影。 此时再来,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路两侧的店铺小摊全都打开店门,来往的顾客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来来往往,说话的口音也是各有特色。 这些都是因为开通商路之后,西域和周围其他小国来做生意的结果。 玉城是通往漠西等地的关键城池,虽不如漠西兴盛,但是也在变好。 萧靖凌走在道路上,目光看着两侧的店铺,视线落在挂着四通客栈牌子的店家。 “四通客栈都开到这里了?” 他心里默默的念叨一句。 这金宝的能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公子?” 客栈内走出一人,见到萧靖凌惊讶的叫出声音。 他连忙跑到萧靖凌身边,深深一礼。 “公子,您来玉城了? 在下还以为眼花了,看错了人。” 蒋修刚才送生意上的客人出客栈,看到萧靖凌还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小铃铛,才上前相认。 “你也在这?”萧靖凌倒是没太大惊讶。 “刚谈了些生意。” 蒋修热情的邀请萧靖凌等人进客栈。 “公子,给个机会,请您吃顿饭吧。 刚好有许多生意上的事,也要跟您汇报。 尤其是在西域的矿脉。 最近又发现几个新的铁矿和煤矿,只是开采难度比较大。 还想问问公子有没有办法。” 萧靖凌没有拒绝,跟着蒋修进了客栈。 “老板,准备最好的雅间。 我要宴请最珍贵的客人。” “来了,老板,您楼上请。” 店小二上前,热情的迎接。 萧靖凌虽然是四通客栈背后的老板,但是店里的老板和小二,并不认识他。 走进包间,众人落座,蒋修便是迫不及待的开始汇报生意上的事。 萧靖凌也没让董允他们回避。 蒋修的生意都是明面上的,不需要藏着掖着。 “现在开采量是上来了,但运输还是个大问题。” “运输问题?” 萧靖凌细细听着蒋修的汇报偶尔给出自己的意见。 “可以修路啊。” “修路?” “要致富,先修路。 找百姓来修路,付给他们工钱,一举两得的事。” “若是要加快速度,可以修水泥路。 至于水泥? 这个,要等我回去实验一批。 等做出来,再告知你们。 暂时先修土路,从西域通往玉城,然后通往漠西。” “这可是个大工程。”董允说出自己的意见。 “开始要难一些,但总要去做的。 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做。 是大工程,也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青史留名? 董允听到这四个字眼神放光。 这正是他一生的追求。 第381章 镇西王入境了 玉城外。 萧靖凌在玉城逗留一日,便准备起程去往西域皇城。 “大将军,还是我派人,随你一起去吧。 毕竟是西域国。 万一他们欲图不轨,也能保证您的安全。” 木娃子知道萧靖凌要随着蒋修的商队一起进入西域,说出自己的担忧。 萧靖凌身边带有小铃铛等亲卫,他总感觉带的人太少。 出现意外,难以保证萧靖凌安全归来。 萧靖凌看出木娃子、熊二和董允的担心。 他面色淡然的看了眼旁边已经准备好的蒋修,笑着开口。 “放心,西域非但不会对我有谋害。 他们要是知道我去他们的皇城,怕是要一路护送我到他们的女帝面前。” “你们安心守护玉城。” 萧靖凌视线落在董允身上: “此次前去西域,我会跟他们的皇帝商议修路的事。 我们玉城内的路,就由你来规划。 早做准备。” “遵令!” 萧靖凌微微颔首,翻身上马,身后的小铃铛等人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上马。 蒋修大手一挥:“出发。” 商队离开玉城,缓缓朝着西域境内出发。 萧靖凌一路上像是个游山玩水的游客,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进入西域的边境城池,需要查验身份。 董允早已为他办好了身份证明,西域守军检查过后,顺利进入西域境内。 西域跟一年前的漠西差不多,相对来说,显得荒凉许多。 边境城池并未有太多的百姓。 萧靖凌看着西域城池的发展情况,转头问蒋修。 “西域的其他城池,都跟这里差不多吗?” “有的地方好一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 跟我们的玉城和漠西相比,差远了,更不用说跟京都那些地方比。” “西域最繁华的算是皇城,但也只是比漠西城稍微热闹一些。 西域这地方,地方不小,但是缺水,而且地里长出来的庄稼极少。 根本不够百姓吃的。” “他们的女帝一直想找一种能在他们这里高产的粮食。 朝廷曾高价向来往的商人购买,但都没成功。” “原来是这样。” 萧靖凌微微颔首,陷入一阵沉思。 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可以用来拿捏西域女帝一番。 西域皇城。 女帝贝亚端坐在龙椅上,认真的批复奏折。 贴身宫女缓步上前,压低声音道:“陛下,萧靖凌入境了。” 贝亚拿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 “带了多少人?” “他是跟着商队入境的,只带来三四个护卫。 像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贝亚平静的批阅完眼前的奏折,合上放回旁边。 “知道了,派人盯着他。 看他都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等他到了皇城,再来见朕。” “奴婢领旨。” 秋菊屈膝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贝亚放下手里的毛笔,看了眼门外,脑海中不由的闪过萧靖凌的模样。 她脸上莫名的泛起红晕,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 那夜的缠绵,改变了她的处境,也令她一生难忘,甚至时常回味。 “不知道,他是来看朕的。 还是来看他儿子的。” 贝亚心里想着,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奏折。 “陛下,伯访大人求见。”门外宫女轻声禀报。 贝亚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奏章,平静吐出个字。 “宣!” 伯访一身朝服,缓步走进大殿,朝着龙椅上的贝亚恭敬行礼。 “老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贝亚手里捏着毛笔看了眼伯访。 “起来吧。” “不知道伯访大人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回陛下,臣最近听说,漠西的商人在我西域,又挖掘出数处矿脉。 如此下去,我西域恐怕真要成为他漠西的后花园了。” “我朝的东西,全都被运到了漠西。 镇西王用这些东西,做成商品,用更高的价格卖回西域,收割我们的银两。 另外,他们用矿脉里的东西,打造成兵器,如此下去,我们将更不是漠西的对手啊。” 听着伯访的话,贝亚放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大殿中央,稍作思考。 “你的意思是?” 伯访微微拱手:“尽管不能完全禁止他们开采矿脉,也应该加以遏制,或者是限制数量。 如此,对我朝也有利。 不至于落得最后,他们用我们的东西和金银,反过头来打我们。” “有道理。” 贝亚看向旁边的侍卫:“给伯访大人赐座。” “谢陛下。” “你继续说。” “老臣以为,因为之前的战败,我们给镇西王的矿脉,可以让他继续用。 但是新发现的矿脉和开采出来的东西,不能轻易给他们。 我朝也要拿到应有的利益。” 伯访仔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关系到西域国的未来,贝亚听得也格外仔细。 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按照伯访的说法,如此下去,他们西域以后真的只能依靠镇西王生存了。 万一哪一天,萧靖凌从玉城发兵,他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伯访大人提醒的是,朕令你拟定个策略。 等镇西王来了,你们负责与他谈判。” “镇西王要来?”伯访抓住了贝亚话里的重点。 贝亚微微露出一丝尴尬。 萧靖凌入境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她就这样不小心给脱口而出了。 贝亚连忙解释道:“朕最新收到消息,镇西王就在玉城。 朕打算邀请他来一趟,好好商量一番你刚才所说的东西。 总不能什么事都是他占便宜,我们吃亏。” “如此甚好。”伯访并未产生怀疑,连忙起身拱手。 “如是如此,老臣就先行告退,现在就回去准备。” “去吧。”贝亚点头。 目送伯访离开,贝亚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在大殿内徘徊。 “秋菊……” “奴婢在!” “萧靖凌什么时候入城,第一时间告诉朕。 另外,你派人去盯紧在皇城内的各级官员。” “遵旨。” “陛下,皇城内的官员知道萧靖凌要来,他会不会有危险?”秋菊问出好奇。 贝亚淡然一笑:“他想偷偷摸摸的来,朕偏要让天下皆知。” “到时候,朕看他如何应对。” “朕的西域皇城,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若是如此,朕不要面子的吗?” 第382章 夜见西域女皇 “这便是西域皇城?” 萧靖凌一副商人打扮,走在西域都城的街头。 为了减小目标,蒋修已经带着商队去忙自己的了。 现在,只有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和几个亲卫。 “公子,这郎苑是什么地方? 门口站着好多俊美男子。” 小铃铛好奇的指向旁边的建筑。 起初,她以为是什么店铺,但是越看越疑惑。 门口的男子好像跟青楼的女子似的,在招呼过往的女子。 萧靖凌顺着小铃铛指的方向看去。 “郎苑,就是牛郎呆的地方。” “牛郎是干什么的?”小铃铛打破砂锅问到底。 “相当于男人去的青楼。 这种郎苑,就是专门为女人准备的。” 萧靖凌给出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当然,来这里的未必都是女人,也会有男人。” “男人?” 小铃铛低着脑袋,双眸咕噜一转立马反应过来,明白了。 “没想到,西域还有这种地方。 看着生意还不错呢? 公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想进去?” 萧靖凌好奇的看向小铃铛,她白皙的脸颊早已红的像是两颗苹果。 “小孩子不能进这种地方。 你看你家公子都基本不去青楼了。 你还想去郎苑? 小心以后没人要你。” 小铃铛闻言脸蛋绯红,害羞的躲到萧靖凌身后,语气嗔怪。 “公子,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之前没见过,好奇而已。 我又没说,要进去干那种事。” “你还想干那种事?” 萧靖凌故意调侃,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小铃铛那害羞的脸。 “你可真是长大了? 也开始想男人了?” “谁想了,我才没想。”小铃铛不去看萧靖凌的眼睛,气鼓鼓的走到一边,决定不理他了。 萧靖凌故意调侃她,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你年龄还小。 等再过两年,公子给你找个好人家。” “这种地方,咱不去。” 说着,萧靖凌带着众人继续出发。 不得不承认,西域皇帝是女的。 在这城中能看的出来,女人的地位几乎和男人是平等的。 这倒是令萧靖凌有些刮目相看。 来到客栈住下,萧靖凌便开始打算见女帝贝亚。 关键是,他想看看自己的骨肉长什么样子。 肯定跟自己一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机智聪慧。 萧靖凌坐在桌前抿了口茶,出去打探消息的亲卫敲门走了进来。 “公子,消息送出去了。” “另外,我还听到些消息。” “你说。” “城内的西域官员好像知道您要来。 我无意中在街上听到,说是要目睹镇西王的真容。” “知道我要来?” 萧靖凌手掌握在茶盏上,不由的皱起眉头。 “不奇怪。” “咱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西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也正常。” “只是,他们怕不是想一睹本公子的风采。 想杀了我是真的。” “去年一战,西域大军在边境战死几十万,他们恨透了我。 知道我来,怕是要给我送上份大大的见面礼。” “那怎么办? 公子,要不要我传出消息,让人前来接应?”小铃铛担忧开口。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将我如何。 最多也就是朝我扔点蓝菜叶子和用石头砸我窗户。” “传令下去,尽量不要暴露身份,在外低调行事。 没事尽量不要出门。” “遵令。” 夜幕降临,萧靖凌和小铃铛换上一身西域宫卫的衣服,悄悄离开客栈。 看着近在眼前的西域皇宫,萧靖凌并未贸然进入,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熟悉一下地形。 必要时候逃跑,也要找对地方,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瞎转。 清楚周围的情况,萧靖凌和小铃铛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宫门。 “什么人?出示腰牌。” 侍卫拦下萧靖凌进攻的步伐,要核实他的身份。 不等萧靖凌说话,宫内走出一人。 “放他们进来。” 秋菊站在宫门内冲着侍卫吩咐一声。 侍卫见到来人是女帝身边的贴身女官,恭敬行礼,放行。 萧靖凌和小铃铛大摇大摆的走进宫城。 秋菊迎上来几步,带着萧靖凌两人走向另一边。 “我老婆没来亲自接我? 太不把我这夫君放在眼里了吧?” 萧靖凌故意表现的有些不满。 秋菊走在前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生怕自己做的坏事被人发现。 对萧靖凌的话,她当做没听见。 西域的女帝怎么就成了他老婆了? 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能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啊。 萧靖凌见她心惊胆战的样子故意调侃她。 “你这副样子,若是别人看到,以为你是在跟野男人偷情呢? 你平常也这么紧张?” 秋菊侧身瞪了一眼萧靖凌,但是天色太黑,萧靖凌根本就看不见。 她心里想说,自己偷情可没这么紧张。 深夜带男人进宫见女帝,这多少有点刺激啊。 不紧张,那是假的。 被人发现,她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她还是不搭话,萧靖凌看向四下的环境。 总体轮廓来说,西域皇宫还没有长阳宫的三分之一大。 再看他们去往的方向,越往前走,却越黑。 “你这是带我去哪啊? 不会是想劫财劫色吧?” 萧靖凌感觉这不是去往正经地方的方向,问出心里的疑惑。 秋菊脚下不停。 “陛下在养园见您。 那里比较清净,一般不会有人过去打扰。” “还是老婆考虑的周到。” 萧靖凌嘴上这样说着,手上轻轻拉了下小铃铛,示意她警惕一点。 身在异国他地,他可不会在陌生的环境,对仅见过一次的人有百分百的信任。 哪怕这个人生了她的儿子。 穿过几道门,终于来到秋菊嘴里的养园。 秋菊停下脚步,指了指亮着光的房间。 “陛下在等你。 你自己进去吧。” 萧靖凌四周观察一圈,迈步走向门口。 小铃铛想要跟上去被秋菊拦下。 “老规矩,我们在门外守着。” 萧靖凌回头看了眼小铃铛,微微点头。 小铃铛也没坚持,上次也是她跟这个秋菊等在外边的。 若是里边真的要对萧靖凌不利,她能快速冲进去。 吱嘎…… 萧靖凌推开厚重的木门,目光在房间扫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贝亚和床上的小婴儿。 贝亚听到声音,头也不回。 “房门关上,别灌进风来。” 第383章 要不再打一架,你们打的过吗? 萧靖凌顺手关上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贝亚身后。 不等贝亚开口,他已经是吻上了她的柔软樱唇。 贝亚浑身一软,冰冷的脸颊燃起红色,烫的厉害。 “老婆辛苦了。” 萧靖凌真心开口。 当初贝亚生孩子自己都不在身边,现在才来看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的。 准备给萧靖凌来个下马威的贝亚,被萧靖凌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说不出话来。 她故意装出平静的样子,不去看萧靖凌火热的目光。 “谁是你老婆?” “谁给本公子生孩子,谁就是本公子的老婆啊。” 萧靖凌笑着捏捏女帝的脸,转身去看躺在襁褓中的儿子。 “跟我挺像的啊。” “看这鼻子,再看这嘴巴,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等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美人。” 贝亚翻了个白眼,抬手摸了下脸颊。 “这你都能看的出来。 朕怎么没看出来,他哪里像你?” “你看不出来,那是你的问题。 我看着像就对了。” 萧靖凌小心翼翼的尝试的抱起床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轻轻动了下身子,黑葡萄般的眼睛微微睁开,好奇的看着萧靖凌,乖巧的咬着手指头。 “他看到你竟然不哭?”贝亚好奇。 平常她抱一下,这小家伙都要闹两声。 到了萧靖凌怀里,小家伙只是紧紧的盯着萧靖凌,似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亲爹。 “叫爹爹。” 萧靖凌怀里抱着小家伙,小心翼翼的不敢乱动,脸上不受控制的带着笑容,故意逗弄小不点。 “我是你爹,给我记住了啊。” 贝亚想说,这么个小不点,他能记住啥。 “起名字了吗?”萧靖凌目光落在小不点身上拔不出来 贝亚微微点头:“自是随朕的名字。” “贝亚.枭。” “贝亚枭? 那个枭?” “枭雄的枭。”贝亚解释一遍。 他们西域的名字一般都是在父辈的名字后边加上自己的名字。 贝亚给儿子起这个名字萧靖凌并未多说什么。 “枭,萧同音,自己也算是没吃亏。” 萧靖凌安慰自己,看着怀里的小不点爱不释手。 “他该歇息了。” 贝亚叫来秋菊抱走小不点。 萧靖凌虽然不舍,但还是选择了放手。 房门关上,萧靖凌心里空落落的,视线落到贝亚身上。 “我来西域的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贝亚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既然来,那就大大方方的来。 偷偷摸摸算怎么回事?” “刚好,西域也有事要与镇西王商谈,借此机会,一次解决吧。 否则,等塞北王登上了皇位。 有些事,怕是你未必能做主吧?” 萧靖凌伸手勾住贝亚的腰肢顺势将其压在床上,浓重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我想做主的事,谁能阻止?” “透露我的行踪,接下来,该受到惩罚了。” …… 门外的小铃铛昏昏欲睡,天色快亮的时候,萧靖凌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萧靖凌离开皇宫,贝亚走路姿势怪异,在秋菊的伺候下也回了寝宫。 当天早上的朝会也被取消。 已经聚集在朝堂内的文武大臣满脸的不解。 秋菊给出的理由是陛下身体不适,具体怎么不适,没人知道。 心细的人去问太医,太医表示陛下并未找太医,这让百官更加疑惑。 萧靖凌回到客栈,一觉睡到中午。 等他起来,小铃铛立马端来饭菜。 “公子,楼下来了个叫伯访的,说是要见您。” 萧靖凌嘴里吃着东西,看了眼门口来报的侍卫。 “来的够快啊。” “带他上来吧。” 伯访走进房间,萧靖凌示意小铃铛撤走桌子上的食物。 “上茶。” “伯访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啊。 没想到,本公子刚到西域,您就知道了? 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萧靖凌做出个手势,示意伯访坐下。 伯访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大将军秘密入境。 若是不留心,还真没人发现啊。” “老夫好奇,大将军既然要来西域,为何不大张旗鼓的来,而是秘密而来。” 萧靖凌淡然一笑。 “本将军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公事。 乃是为了生意上的一些事,没想惊动西域朝堂,更没想到会被伯访大人知晓。” “本将军是打算,完成生意上的事,就回漠西的。 谁曾想,还是惊动了伯访大人。” “再说了,你们西域官民,怕是不愿见到本王来西域吧? 在你们眼中,本将军可是斩杀你们西域大军的恶魔。” “萧大将军还算有自知之明。”伯访也丝毫不客气。 “既然大将军是来谈生意的。 老夫也想跟大将军谈一些生意上的事。” “伯访先生也要做生意?说来听听。”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饶有兴致的盯着伯访。 “老夫要说的是萧公子在我西域境内的矿脉生意。 之前的几处矿脉,是去年征战时,我朝给公子的。 但是,近一年时间,你们又连续开采出数个不同的矿脉。 这些地方,是不是应该重新谈一谈。” “伯访先生想怎么谈?” 萧靖凌大概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眼红自己的开出来的矿脉啊。 伯访示意自己带来的人递上一张图。 萧靖凌伸手接过,展开图,上边标注的地方,都是现有的矿脉的所在地。 看来是有备而来。 “先前送给萧公子的矿脉,我朝不会失信,继续由公子的人继续经营。 只是这最新开采出来的地方,毕竟是在我西域的土地上。 要交给谁来继续开采,如何运用开采出来的东西,都要由我朝来决定。” “先生的意思是,要收回去?” 萧靖凌手里的图随手一丢,目光平静的落在伯访身上。 “我要纠正你一点啊。 不是你们送给本公子的。 那是你们大军战败,与本公子议和,输给本公子的。” “嘴上说的好听,还送给我的。 若我靖凌军没绝对的实力,你们会乖乖的送吗?” 伯访面色难看,知道萧靖凌故意羞辱,但依旧保持淡定。 “即便如此,我朝并未允许你在原来基础上,开采其他地方。” “若公子不愿意,老夫还有个办法。 矿脉继续由公子的人开采。 只是赚下的银两,要重新分配。 另外,矿脉中出来的东西,也要优先我朝使用。” 萧靖凌眉头轻佻:“厚颜无耻。” “如果本将军不同意呢? 你们要如何? 继续跟我靖凌军开战? 你们打得过吗?” 第384章 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 “打……” 伯访那句‘打就打’始终是没有说出口,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比吃了粑粑还难受。 他也想豪气冲天的来一句,打就打,谁怕谁。 可惜,西域没那个实力啊。 去年一战,折损几十万的人马,时至今日,还没缓过来。 若继续打仗,怕是老人小孩都要上战场。 按照萧靖凌的残暴程度,他西域都有灭国的危险。 伯访稍微平定情绪,深邃眼眸看向一脸狂傲的萧靖凌。 “萧大将军,若是真的开战,对你我两地都没好处。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慢慢谈,互相协商。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靖凌嘴角勾起玩味笑意: “谈生意,也是要有资本的? 伯访先生的资本是什么? 你是代表个人来谈的,还是代表你西域朝廷来谈的? 你西域朝廷又有什么资本,要拿走本将军的东西?” “当然,你们也可以派人来留下我萧靖凌,让我永远回不去漠西。 若是有这想法,尽可来试试。” 这还真说到伯访的心里去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到了这个主意。 “只是,你们最好派人去边境看看。 若是本将军规定时间没回去,三天内,会有三十万大军兵临你们西域边境。 我靖凌军所过之处,定让你西域,寸草不生。 到那时,何须谈你的我的。 都是我的。” “你……” 伯访愤然起身。 萧靖凌在他们的地盘上还如此的嚣张,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细细想来,萧靖凌确实有这个资本。 毕竟他的靖凌军确实战力强悍。 他也能说到做到。 “萧大将军,老夫所知,你的大军在京都城外吧。 等他们赶来,怕是要一两个月之后了。” “你以为,本将军只有京都那点兵马吗?”萧靖凌稳稳的坐在凳子上,悠闲的翘起二郎腿。 “伯访先生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只是,到时候,你们怕是要真的割城池了。 我看这里就不错。” “岂有此理。” 伯访猛地一甩袖袍,怒目看着萧靖凌:“如此说来,萧大将军是没的谈了?” “谈是有的谈,不过要按照本将军说的来谈。” 萧靖凌抬眸对上伯访的眸子。 “矿脉是本将军的,要给谁分利,怎么分,自然是本将军说了算。”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本将军给他勘探出矿脉,帮她开采,没让她谢谢我就算了。 现在还妄图要本公子的东西。 好好掂量掂量,本公子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送客……” 萧靖凌话音落下,门口亲卫立马出现,对着伯访做出个请的手势。 “谁给你的勇气来跟我讨价还价? 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萧靖凌嘀咕一句,伸手拿起扔掉的图,又展开看了一眼。 这就是有实力的好处。 如果自己是弱小的那一方,他是不敢说这些话的。 伯访回去后,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就将萧靖凌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西域满朝文武听完萧靖凌的话个个义愤填膺。 像古道矛这些武将,更是要出手斩杀萧靖凌。 “要打就打,我们西域还怕他不成?” “难道真要看着他在我们脖子上拉粑粑?” “请陛下允许,末将令其走不出西域。” 对于西域朝堂上的情形,萧靖凌并不知道,而是手写一封书信递给亲卫。 “将信交到熊二手中,令其派出一批人马,换做百姓打扮,进入西域境内,护卫各处的矿脉。” “遵命。” 萧靖凌知道西域朝堂拿他没办法。 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对自己的矿脉动心思。 这也是萧靖凌告诉伯访,要按照他的要求来谈的原因。 一点都不谈,显然是不现实的。 若是不谈,他们三条两头给自己找点麻烦,矿脉开采和运输,绝对是大麻烦。 总要给人看到点好处的。 另外,他还要跟对方谈论修路的事。 “公子,西域皇宫派人来,邀您去入宫。” 萧靖凌闻言微微颔首:“告诉他,本公子马上来。” 换上衣服,萧靖凌光明正大的进入西域皇宫。 站在大殿外,听到里边唤他进殿的声音,萧靖凌昂首挺胸的迈步进入。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转头看向这位声震西域的镇西王。 未曾见过萧靖凌的官员,见到那张英俊脸庞,不由的皱起眉头。 他们没想到,萧靖凌竟是如此的年轻。 “来者何人? 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萧靖凌刚站定,身侧文官就开始发难。 余光瞥他一眼:“我是嫩爹。” “要不,你来替我跪?” “无礼?” 又有人厉声指责: “你也是堂堂的镇西王,怎是如此做派?” “关你啥事?” 萧靖凌又是一句话回怼: “本王什么做派,需要你来教? 你是哪块土里冒出来的野葱?” “岂有此理?” “简直有辱斯文。” 听着萧靖凌的猖狂话语,官员只是在暗中指指点点,却没人再来开口指责萧靖凌。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无耻狂徒。 想要在朝堂上给他个下马威,根本不可能。 贝亚高高坐在龙椅上看戏也不出言打断。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贝亚一本正经的开口。 “不知道镇西王此次来西域,所为何事啊?” “游山玩水,顺便做点小生意。” 萧靖凌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龙椅上的贝亚。 “本王此次并非是以镇西王的身份而来。 全然是当个商人。 奈何,本王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一进西域就被人给盯上了。” “既然躲不过,本王也只得来拜会西域皇帝。” “另外,本王还令人寻到了适合在西域种植,并且高产的粮食和其他可以换银子的作物。 不知道西域皇帝有没有兴趣。” 萧靖凌话音落下,立马引起了朝堂百官的窃窃私语。 他们正苦于没有合适的作物在西域的土地上生长。 如果萧靖凌说的是真的,那可是解决了他们一个天大的问题。 龙椅上的贝亚半信半疑,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 “镇西王所言当真?” “自是当真,不过,此物本王只给陛下知道。 至于陛下要不要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贝亚明白,萧靖凌这是要跟自己单独谈。 她下旨退朝,邀萧靖凌去往御书房。 “你说的能在西域大规模种植的粮食可是真的?”贝亚走进御书房迫不及待的询问。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靖凌自信满满。 “不过,我现在没种子,要等我回去,命人给你送来。 不会耽误你明年种植。” “若你说的是真的,朕可以答应你个条件。”贝亚没看到东西,依旧半信半疑。 但看萧靖凌的神色,不像是在骗她。 “你为何愿意送上种子?” 萧靖凌嘿嘿一笑:“自然是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贝亚脸色一红,看了眼左右,除了秋菊之外,没他人听到。 “正经点。” “好吧,那我想跟你们西域谈一项合作。” 第385章 被百姓合围,走不掉了 “你要如何合作?”贝亚坐在龙椅上眼睁睁看着靠近的萧靖凌。 “合作的方式有很多,项目也有几个。”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开口,示意秋菊搬个凳子给自己。 秋菊询问的目光看向贝亚,后者不情愿的点头。 萧靖凌毫不客气,伸手接过秋菊搬来的凳子,直接坐在贝亚的对面。 跟皇帝在御书房面对面的坐着,放眼历朝历代也没这种事发生。 但萧靖凌丝毫不在意。 你能坐着,我凭什么站着。 “说吧。”贝亚神色平静,等着萧靖凌开口。 萧靖凌也不再卖关子,淡然道: “本公子带给你们的第一个好处,就是修路。 古言道:要致富,先修路。 修好道路,你西域开采出来的东西才能顺利运往我漠西。” “古言?”贝亚疑惑:“朕为何从未听过这句古言? 哪本书上有记载?”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说过之后,书里就会有记载了。 发动你们的百姓来修路,可以让他们赚些银子补贴家用。 也算是增加就业啊。” “道路修的好,矿产运出去的多,你们西域不就因此获利更多。” “等等。” 贝亚打断萧靖凌的话: “你莫不是忘了。 眼下,矿场都在你手里。 朕哪里有获利?”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拿起桌案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秋菊想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萧靖凌已经喝完了。 “第二件事就是,矿场在你们境内。 本公子向来心善,为国为民。 最大梦想就是世界和平,百姓安居乐业。 你西域,虽不是我漠西之地,但百姓们是无辜的。” “我愿意允许西域百姓参与到我的矿场开采中。 他们拿到的报酬,跟漠西来的百姓一样。” “另外,如果你们朝廷愿意派兵,前去护卫矿场的安全,西域朝廷愿意为我们提供便利。 矿场收益的部分,可以交给你们朝廷。” 听到这里,贝亚眼底闪过异样。 能充盈国库,百姓获利,这是她最想看到的。 “至于矿场开采出来的东西。 实话实说,你们留着也没用。 不是我说大话。 给你们,你们也不会用。 不如直接帮忙送进漠西。” “如果你们真的有意,可以拿出金银,与我的人合作,投资建厂。 到时候,实验出来的东西,你们想要,可以内部价。” “你的意思是,还要朕出金银?” 贝亚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萧靖凌挖的坑里。 他给了些好处,紧跟着就要拿走更大的好处。 贝亚抬头对上萧靖凌那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疑惑的盯着他。 萧靖凌淡然一笑:“你可以不出啊。 只是到时候,你们要用什么东西,价格稍微高一点而已。” “待我拿下京都城,我将会开设工厂,生产各种值钱的东西,到时候,你们不要哭着求着要我便宜卖给你们西域就行。” “另外,西域适合种棉花,此物可以用来做衣服等等,用处极大。 如果你们能大面积的种植。 等以后我开厂深加工,更会有数不尽的财富。” 贝亚听着萧靖凌的讲述,只感觉眼前悬挂着一块大饼。 就在眼前,但不管怎么够,就是吃不到。 “至于棉花的种子,之后我会派人给你一并送来。 你要不要种,看你们自己。” 萧靖凌说的也累了,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本公子可不会这么心善。 你西域也是我的掌心之物。 如何抉择,您自己决定。” “你,带我去看我儿子。” 萧靖凌直接走到秋菊的身边。 他此来的目的就是想看儿子的。 本想静悄悄的来,看看儿子就回去的。 未曾想,还是生出如此多的变故。 秋菊在贝亚的示意下带着萧靖凌去看儿子。 贝亚立马召集大臣,开始商讨萧靖凌提出的建议。 已经与萧靖凌有过交涉的伯访,听到萧靖凌有所让步,心下松了口气。 力主女帝,答应萧靖凌的合作。 萧靖凌见了亲儿子,跟西域朝廷达成了基本的生意合作,便准备返回长阳。 一早走出客栈,萧靖凌注意到街道上拥挤的百姓,以及他们向自己投来不善目光,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情况?这是不舍得本公子离开?” 萧靖凌心里想着,目光警惕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看他们的表情,可不像是恭送自己的。” “公子,他们好像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小铃铛和身边的亲卫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 萧靖凌微微颔首,翻身上马,并表露出恐惧之色。 “这是有人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西域百姓。 打算让他们给我们点下马威啊。” 暗中操纵一切的必然是西域朝堂的人。 具体是何人,萧靖凌还真猜不到。 毕竟在西域,想要他死的人还是挺多的。 若不是自己身后有靖凌军,他真未必能活着离开西域。 这也是他商人打扮进西域的原因。 西域大军在玉城外的一战,死伤几十万,都是他萧靖凌的手笔。 放眼看去,说不定人群中的老头,就是自己杀死过的西域军士的父亲。 “放轻松,就当他们是来欢送我们出城的。” 萧靖凌低声交代小铃铛和几个亲卫。 他脸上笑意温和,完全没有恶意和恐惧。 骑在马上,还神气的朝着路边怒视他的百姓挥挥手。 “你好啊……” “好你妈个头……” 突然一个土疙瘩从人群中飞出来,砸在萧靖凌的身上。 萧靖凌微微闪躲,庆幸没砸到脑袋。 “漠西的饿狼,砸死他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跟上,更何况是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下。 烂树枝子,土疙瘩等各种随处可捡起来的东西,全都被百姓从身边捡起,朝着萧靖凌等人砸了过来。 “公子。” 小铃铛挡在萧靖凌身前,试图要萧靖凌快走。 可是,路上的人越聚越多,他胯下的战马根本无处下脚。 锵! 萧靖凌陡然拔出长剑。 “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来打。 难道你西域军民,就只会用这些低级的手段不成。” “让百姓来堵路,能站着撒尿的汉子,都躲在娘们被窝里不敢出来吗?” “要打,本公子奉陪。” “我来。” 突然一声爆呵在人群中传来。 四肢健壮,手里拎着根扁担的汉子出现在身侧。 “我家三个兄弟,都死在边境一战中。 今日杀你,为他们报仇。” 话音落下,汉子双手握着扁担,脚下猛地踏地,震起一层尘土,朝着萧靖凌猛抡而来。 萧靖凌骑在马上,轻松挥剑,汉子手里的扁担瞬间分成两半。 汉子并未因此停下,长扁担化成一手一根的棍子,继续砸向萧靖凌。 “啊……” 他怒喊一声,震的萧靖凌耳膜生疼。 萧靖凌不想杀他,只是个普通百姓而已,杀了他,自己更走不出西域。 他手腕一转,刺出剑鞘。 汉子距离萧靖凌还有段距离,胸口感觉被一股力量顶了一下,一个踉跄倒退数步,一屁股蹲在地上。 “只靠一把子力气,还不是本公子的对手。 换个强点的来。” 第386章 本公子最倡导斩草除根 “还有谁? 一个有种的都没有?” 萧靖凌一脸的嚣张,目光轻蔑的扫过众人,轻轻一夹马腹,开始向外走。 “你们要上,一起来便是。” 他就差喊出一句,我要打十个了。 “狂妄。” 热血汉子自是不满他的猖狂。 锵的一声,有人拔刀。 来人猛然跃起,脚踏旁边的土墙,手里的长刀举过头顶,劈向萧靖凌的脑袋。 “公子小心。”小铃铛惊呼一声。 萧靖凌早已发现了对方的行动,不急不缓挥剑阻挡。 “拔了铁骑,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来人怒喊一声,脸色涨红,显然是要拼命的架势。 “浑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长剑猛然刺出。 来人收刀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小铃铛突然从侧面杀出,来人匆忙转身。 短刀刺破他的衣服,将其震退。 他身体倒飞出去,砸翻路边的小摊上,狼狈不已。 “公子,还是我来吧。” 小铃铛护在萧靖凌旁边。 萧靖凌现在的武艺虽然不差,但她还是担心萧靖凌会受伤。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是不能挽回的。 “没看出来,这萧靖凌自身的武艺,也不一般啊。” 远处的酒楼上,两道身影背着双手,望着这边的热闹。 一人正是萧靖凌见过的伯访。 “塞北王的废物儿子。 再废物,也不会没一点武艺傍身的。 否则,他早就死在京都了。 十年京都为质,能活下来,当他真是个废物。” 谈话间,又有人上前,指名道姓的要斩杀萧靖凌。 都是一群百姓,并没出现真正厉害的高手。 萧靖凌渐渐失去耐心,索性摸出腰间的火枪,朝着天上开了一枪。 砰…… 一声巨响,瞬间引得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收起声音,惊愕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有完没完了?” 萧靖凌握着还冒着丝丝白烟的火枪,枪口随意的对着前方围拢着的百姓。 “本王跟你们玩玩,你们还没完没了了?” “想尝尝我这火枪滋味的,你们继续上前。 不敢的,给本王让开路。 耽误我时间。” “你……” 旁边有人不屑,壮着胆子上前。 砰…… 又是一枪。 路边的经过的一条狗身上冒出血花,扑通倒在地上,猛地抽搐两下,嘤嘤的一阵悲鸣,双腿一蹬,直接闭上了眼睛。 百姓之前只知道萧靖凌手里的玩意声音大,并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只当它是用来吓唬人的。 现在看到萧靖凌一枪打死眼前的黑狗,瞬间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纷纷后撤数步。 小小的玩意,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强悍的威力。 跃跃欲试,还想上前试试萧靖凌深浅的汉子,下意识的后撤两步,让开萧靖凌的必经之路。 萧靖凌手里拿着火枪,轻夹马腹,目光冷淡的扫过周围的百姓。 “好狗不挡道。 再有不长眼的,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萧靖凌故意提高音量,非但要百姓听到,还要藏在身后的人,听到。 伯访自然是听到了。 他也没想真的留下萧靖凌。 纯粹为了恶心他,让他不痛快。 萧靖凌死在西域,对他们没好处。 但是他这如入无人之境的嚣张模样,着实令人憎恨。 萧靖凌顺利出城,直奔边境线而去。 不等他松口气,前边又出现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之人,身披甲胄,身后其他人都是穿着普通衣服,有一两个胸前斜挂着一片皮甲。 他们全都手持刀枪,神色凶狠的盯着出现的萧靖凌等人。 萧靖凌勒马停下,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知道他会来,特意在等着他们的。 “萧靖凌,你可识得吾?” 为首之人见到萧靖凌,高声开口,像是说完这句话就要断气似的。 萧靖凌细细打量着对方,遗憾的摇摇头。 “咱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如果是我的仇人,本公子都记得。 就连他有几颗牙都要数清楚。” “你这样的,没见过? 或许是太寂寂无名了。” “你……” 为首之人抬起手里的长枪指向萧靖凌的面门。 “你给老子记住了。 今日杀你的,是西域狄得乐将军的孙子,狄目虫。 本将,要砍了你的脑袋,去祭奠我爷爷。” “狄目虫?” 萧靖凌双眼微眯:“这个名字,也太不好记了。 本王还真不一定记得。” “不过,你爷爷的名字,本王倒是记得,狄得乐。 比你这孙子好记。” “少贫嘴,拿命来。” 狄目虫怒喊一声,手里握着长枪,策马冲杀而来。 “我来……” 萧靖凌身后亲卫,纵马而出,挥舞手里的长刀就迎了出去。 他们此次为了不引起注意,并未带上兵器,全都是佩刀佩剑。 一寸长一寸强,尤其是马上作战,萧靖凌的亲卫并不占据优势。 另外,狄目虫蛮力不小,挥舞着长枪打的亲卫节节败退。 狄目虫身后带来的人见他们占据上风,士气大盛,怪叫着朝萧靖凌他们杀来。 “弓弩。” 萧靖凌提醒一句,随手摸出小型弓弩。 小铃铛和几个亲卫同时出手,人手一把小弓弩,对着冲来的人马,扣动扳机。 咻咻…… 弩箭破空飞射而出。 作为萧靖凌的亲卫,自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冲在最前边的人马尚未靠近,就被弩箭穿透身体,不甘的倒在地上。 “火枪。” 萧靖凌再次下令,亲卫齐齐拿出腰间的火枪。 “放……” 嘭嘭嘭…… 萧靖凌手里的火枪同时激发。 本来就愣神的对方人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身边又有人倒下。 “退回来。” 萧靖凌手里上着弹药,喊回在跟狄目虫缠斗的亲卫。 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再来上几个回合,必然要死在狄目虫的枪下。 狄目虫看到亲卫撤回,转身就要追击。 看到倒在地上的自己人,他脸色陡然一变。 “这……” 他一共带出来十几人。 现在还站着的只剩三人。 而且他们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双腿都在打颤,惊恐的看着萧靖凌等人。 对方没费吹灰之力,甚至都没跟他们真刀真枪的碰撞,他们这边的人就都倒下了。 狄目虫满脸愕然,愤怒的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萧靖凌身上。 “混蛋。 我杀了你。” “要杀我的人很多。 怕是轮不到你这个孙子。” 萧靖凌举起手里的火枪对准狄目虫的眉心。 “好好活着不好吗? 偏偏跑来送死。” “我这人,向来倡导斩草除根,倒是省的我去找你了。” 第387章 真是个惹祸精啊 “杀我? 你敢吗?” 狄目虫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狂声大笑。 尽管自己带出来的人全都死了,他都不信萧靖凌敢杀了他。 这也是他敢带人来堵截萧靖凌的原因。 西域是他们的地盘,若是萧靖凌杀了他,萧靖凌休想活着走出西域。 更何况,他还是狄家的人。 和他家有关的许多大将,都是驻守城池的一方大员。 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萧靖凌也要为自己陪葬。 “这里是西域,不是你的漠西。 萧靖凌,我杀了你,不会怎样? 但是你若动我一下,你必死。” “是吗?”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掂了掂手里的火枪: “你这样说,我倒是想看看,本王是怎么死的。” “别说是你个孙子,就是你爷爷,当年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提我爷爷。” 想到自己爷爷死在眼前的萧靖凌手里,狄目虫愤怒异常,手掌紧握长枪。 若不是忌惮萧靖凌手里的火枪,他早已经杀过去,捅他十几个透明窟窿了。 “你爷爷不过是本王的手下败将。 至于你,算什么东西。” 萧靖凌扫了眼倒在地上的尸首:“带这几块,也敢来跟我叫板。” “送你去见你爷爷,不用感谢我啊。” 话音落下,萧靖凌举起火枪对准了狄目虫的眉心。 “少将军,快走。” 活着的护卫连忙上前保护狄目虫。 “他不敢。”狄目虫觉得萧靖凌绝对是在吓唬他。 砰……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萧靖凌手里的火枪率先响了。 “少将军。” 狄目虫身边的护卫不顾自身死活,竟然是跳起来,替他挡下了萧靖凌射来的致命一击。 噗嗤…… 血花在护卫身上绽放,滚烫的血渍溅在狄目虫的脸上,令其陡然清醒许多。 他双眸愕然的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护卫摔回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少将军,快走。” 剩下的两个护卫,推着狄目虫的战马,就要他快点离开。 狄目虫愣愣看着倒下的护卫,急促的大口喘息。 若不是对方奋力一跃,倒下的就是自己。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靖凌那带着笑意的面容,宛若一尊笑起来的恶魔,看的他浑身一抖。 “你真敢?” “有啥不敢了?” 萧靖凌轻描淡写的装填弹药,嘴角挂着笑意: “他们可能不敢,我没什么不敢的? 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是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若是稍微有点脑子,或者了解过本王。 你就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萧靖凌填充好弹药,看了眼被地上的护卫。 “只是可惜了,如此忠心耿耿的护卫。 遇到你这样的废物,白白浪费他的生命。 我都为他不值。” 看着萧靖凌抬起来的火枪,狄目虫脸色一白,意识到萧靖凌不是说笑,他调转马头就要撤走。 剩下的两个护卫为了掩护他,朝着萧靖凌扑杀而来。 “驾!” 小铃铛策马而出,手中短刀上下舞动,两人尚未靠近就掉了脑袋。 萧靖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瞄准逃走的狄目虫后背,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远处的山谷中有几只飞鸟闪动着翅膀惊吓远走。 狄目虫在马背上颠簸两下,身子一软滚落马下。 萧靖凌驭马上前,在他身旁下马。 弹孔穿透他的身体,从后边射中心脏。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到死也不会想到,萧靖凌真的会要他的命。 萧靖凌不但要他的命,为了免得‘起死回生’一类的可能,他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又在狄目虫身上补了几下。 确定他没了一丝呼吸,萧靖凌这才放心的上马,继续赶路。 “路上不要停留,用最快速度,离开西域。” 说他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狄家在西域的影响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出了西域皇城,还要经过数座城池才能到达边境。 这些城池的守将,有几位就是狄家出来的。 若是他们知道,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萧靖凌。 他可不是关二爷,能过五关斩六将。 萧靖凌一行,日夜不停,直奔玉城而去。 狄目虫等人的尸首被西域的人发现,消息传到了朝堂之上。 “陛下,狄目虫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 他和护卫身上都发现了同样的致命伤口。 这种伤口,跟萧靖凌手里的火枪造成的伤口是一样的。” “你是说,狄目虫是萧靖凌杀死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狄目虫的父亲狄大体愤然站了出来。 “萧靖凌在城内射杀过一只黑狗。 这可是全城百姓都看到的。 黑狗身上的伤口和造成犬子死亡的伤口来自于一种兵器。 请陛下,为我儿做主啊。” “我父为国战死,现在我儿子也死了。 我狄家要绝后了啊。” 龙椅上的贝亚面色淡然的看着狄大体,稍作沉默。 “狄目虫为何会出现在城外啊?” “为何又如此巧合的在萧靖凌的必经之路上? 狄爱卿,可知原因?” “他难道不是专门针对萧靖凌而去的?” 自然是针对萧靖凌而去的,但是狄大体肯定不能这样说啊。 不等他开口,龙椅上女帝的声音继续传来。 “狄目虫擅自带兵出城,何人允许的?” 满朝官员听得出,女帝也是有些生气的。 狄目虫的死,自然令人悲痛。 可是,萧靖凌万一死在西域,那同样是灭顶之灾啊。 靖凌军三十万大军,都不是吃素的。 “此事,确实要好好查一下。” 贝亚声音平静: “若真的是萧靖凌所为。 朕会为你向他讨要个说法。” “另外,私自调兵出城这事,朕同样会调查清楚。” “散朝……” 贝亚轻哼一声,起身离开朝堂,心里却暗暗咒骂萧靖凌。 真是个惹祸精啊。 早知道,就不应该将他来西域的消息散布出去。 萧靖凌不知道西域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带着小铃铛等人,进了玉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我只想去看看自己儿子,快去快回的。 谁曾想,遇到这么多麻烦。” “休整一日,明日启程,回长阳。” 第388章 长阳城,受禅台 长阳城。 受禅台矗立在阳光下,巍峨雄壮。 城内百姓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高耸威严的高台。 那是权利的象征,更是皇权的外显。 宫内的吕舒兰站在花园的凉亭下,眺望着远处显眼的受禅台。 在她身后,两男子恭敬的分列左右,静听她的吩咐。 “让你做的事,如何了?”吕舒兰语气默然。 右侧男子宁同恭敬拱手:“一切准备就绪。 这次来的人,都是我亲自调校出来的。 不管在塞北还是北蛮,都有过他们的身影。 都是江湖上叫的响的人物。” “能不能叫的响,我不在乎。 我只要看到我想要的结果。”吕舒兰听着宁同自信满满的话,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 “此次,绝对不能失手。” “属下明白。” 宁同面色严肃的应答。 他对自己带来的人是有绝对信心的。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有门有派的高手,不信还拿不下一个萧靖凌。 “你那边如何?”吕舒兰头也不回的继续询问。 旁边的王法正微微拱手:“四公子之前提出和正在施行的一些策略,大部分都被王爷继续采用了。 他手下的那些人,以东方辞为首,全都力主萧靖凌。” “现在,议事堂上大致分成两派,一边是我们塞北的文武。 另一边就是四公子手下的人。” “在我们塞北文武中,又分为王爷的人和世子的人。 眼下,属下暗中也在联络一些中立官员。 他们未来,都会站在世子这边。” 吕舒兰静静听着王法正的讲述朝堂格局,脑海中快速思索着什么。 现在格局尚不明确。 等萧佑平正式登基那一刻,也就是战队的开始。 萧靖承和萧靖康远在塞北,但长阳的事,她必须清清楚楚,还要为自己儿子的未来铺路。 “只是也有些小问题,要禀明王妃。” “什么问题?” “要拉拢人心,就需要金银。 在这方面,我们是欠缺许多的。” 王法正扫了眼吕舒兰的脸色,继续声音温和道: “塞北带来的金银本就不多。 我们到长阳时,城内和宫内的金银,都被四公子搜刮了一遍,也没多少油水了。 要弄到金银,就要想新的办法。” 吕舒兰微微颔首,转身坐回旁边的凳子上。 这也是她最近在发愁的事。 无论干什么,都离不开金银。 在这一方面,萧靖凌确实占领了先机。 “城内什么生意最赚钱?”吕舒兰随口一问。 王法正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浮生醉,白糖,肥皂再就是青楼,赌坊……” “浮生醉这些生意,都是老四的?”吕舒兰对萧靖凌的生意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王法正颔首答是。 吕舒兰动作优雅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若有所思的看向宁同。 “此事,也要看你的。” “如果事情做的顺利,这些东西都会落到我们手中。 金银的事,也就不需要担忧了。” “属下明白。” 谈话间,有宫女缓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站在远处看了眼这边,确定吕舒兰招呼她过来,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宫女走到吕舒兰身侧,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吕舒兰朝着宫女摆摆手,见她走远立马起身。 “萧靖凌回来了,即将到长阳。 你速去做准备。” “遵令。” 宁同恭敬的退走。 王法正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也告辞离开。 长阳城外,萧靖凌带着小铃铛风尘仆仆自西方而来。 经过数日的赶路,终于是看到长阳城的轮廓。 他们此次归来,并未派人提前通报消息,没人知道他今日回来,城门口也没人迎接。 城门外下马,萧靖凌缓步走进城内。 踏出长阳城,他就看到了远处的受禅台。 主要街道上,也是一副张灯结彩的景象,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 萧靖凌一身普通衣衫,走在街头,过往的百姓有人一眼就认出来他,纷纷跟他打招呼。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吃了吗? 我给你来三碗馄饨?” 小摊店主主动发出邀请。 “好,那就先吃三碗。” 萧靖凌摸了摸肚子,确实是饿了。 他顺势在桌前坐下,示意小铃铛和几个亲卫也都落座。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他在小摊吃馄饨,身边聚拢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都是来围观他的。 “大将军,尝尝俺家的面。” 旁边小摊店主端着热面放到萧靖凌面前,极有分寸的又退了回去。 一时间,送面的,送包子的,都来到萧靖凌面前。 眨眼的功夫,萧靖凌面前桌子上摆满了吃的。 萧靖凌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大家的日子在变好啊。 家家户户都有吃的了。” “全都是托大将军的洪福。” 百姓齐齐高呼。 萧靖凌看到旁边站着的小姑娘,冲她摆摆手。 小姑娘看看自己的父亲,得到允许后,来到萧靖凌身边。 “这个给你拿着吃。” 萧靖凌拿起桌上的包子,放进小姑娘的怀里。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身穿破衣烂衫,手里捧破碗的女子挤开人群,出现在萧靖凌眼前。 “大将军,给点吃的吧。 老妪三天没吃饭了。 家里还有三岁的孙儿和瘫痪在床的老头子。” 萧靖凌目光落在要饭的老妪身上:“上前来。” 老妪手里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往前挪动。 身边的好心人主动上前搀扶她一把,老妪冲着对方笑着点点头。 “谢谢。” 萧靖凌示意小铃铛将桌上的馒头包子全都装起来,随即又掏出些银子。 “老人家,这些你先拿着救救急,吃饱肚子。” “多谢大将军。” 老妪低着头,不等萧靖凌的话说完,她弯身就要下跪。 萧靖凌伸手去扶她。 突然,老妪眼底闪出一道杀意,她猛地一扭手里的拐棍,一把匕首陡然拔出,朝着萧靖凌的胸口刺出。 刺啦…… 周围百姓的说话声掩饰了这细微的动静。 她的动作极为隐秘,更是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始终盯着萧靖凌的小铃铛率先发觉不对,她突然出手,伸腿去踢老妇人。 可老妇人和萧靖凌挨得太近,根本来不及。 在小铃铛急切的目光下,那把泛着寒芒的匕首,一点点插进萧靖凌的胸口。 “公子……小心。” “有刺客,保护公子……” 第389章 完蛋,本公子要死了 乞丐打扮的老妪紧握匕首,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刺向萧靖凌的胸口。 刺啦…… 衣服划开,本以为锋利的刀尖刺破萧靖凌心脏的情况并没发生,一层坚硬的东西,挡住了刀尖的进一步进入。 “有内甲?” 老妪稍微没想到萧靖凌会如此小心。 里边的内甲还不止一层。 真是个狡诈,又怕死的东西。 在她再次发力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猛地捏住她的手腕。 “谁派你来的。” 萧靖凌说着,手上用力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老妪手腕扭断。 她一阵吃痛,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幸好老子穿了两层内甲,要不然还真完了。” 萧靖凌低头瞥了眼被刺中的地方,外边的那层内甲已经刺穿。 老妪手里没了匕首,并未后退,反而直起身子,猛地一拳朝萧靖凌的面门砸来。 萧靖凌一脚踢出,顺势踹在她的肚子上。 老妪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她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一个鲤鱼打挺灵活的起身,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杀向萧靖凌。 “看你这架势,可不像老太太。” 萧靖凌还不忘打量她一眼,说一句风凉话。 小铃铛手握短刀,陡然挡在萧靖凌身前,挥刀劈向老妪打扮的女子。 “找死。” 老妪没将小铃铛这丫头放在眼里,赤手空拳就猛地扑了上来。 “果真是只母老虎。” 萧靖凌嘀咕一句。 咻…… 破空声自头顶传来,萧靖凌凭借对危险的感知侧头躲闪。 箭头扎进他的脚下,嗡嗡颤鸣。 围在他身边的亲卫连忙回头。 嗖嗖…… 数道身影手持刀剑,身影灵敏的自四面八方而来,直奔萧靖凌。 高处还有人手里转着绳子,像是要套走萧靖凌。 “公子小心,他们好像劫走你。” 不需要身边亲卫的提醒,萧靖凌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 “光天化日,在我长阳城,老子的地盘,你们真是闲活的命长了。” 萧靖凌眼底闪过狠厉,顺手拔出腰间的长剑。 “最好别让我查到你们是谁的人? 否则,碎尸万段。” 呼吸间,杀手已经冲到近前。 身穿布衣的男子从高处猛然跃下,手里举着长刀劈向萧靖凌的脑袋。 萧靖凌横剑格挡,当啷一声,震得他虎口升腾,下一刻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地。 对方的力量远在他之上,这一击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萧靖凌被压制,前后左右立马有杀手趁势杀来。 小铃铛被老妪缠着,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卫也被同样刺来的杀手围住,令其难以脱身。 噗…… 萧靖凌用尽力气挤出一个屁,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被压得单膝跪地。 眼看着周围杀手的刀芒刺来,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咻咻…… 箭矢飞射而来,洞穿刺向萧靖凌杀手的胸口。 杀手嘴里流血,扑倒在萧靖凌身上。 “全都给我包围起来。 抓住他们,一个不许放过。” 萧靖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近乎力竭的萧靖凌咬住牙,双手握住剑柄,猛地上抬。 与他对战的杀手没想到援兵来的如此之快。 他知道不能耽误时间,改变招式,单刀突然变成双刀,从两侧杀向萧靖凌的脖子。 “窝草……” 萧靖凌怒骂一声:“老阴比。” 当啷…… 一柄大刀突然出现在萧靖凌眼前,直接斩断杀手的大刀。 “公子,你退后。” 白胜抡动手里的陌刀,裹挟着冷风,对上面前凶残的杀手。 萧靖凌后撤两步。 “小心后边。”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萧靖凌猛然回头。 一根绳子突然出现,猛地甩在他的头上,绳子一端早已备好的圆圈,套住萧靖凌的脖子,扑通将其拉倒。 “公子……” 对方见到计谋得逞,在远处猛然用力,套在萧靖凌脖子上的绳子突然收紧,勒的他喘不过气来,脸色瞬间涨红。 萧靖凌浑身失去力气,被拉着在地上疯狂摩擦,不断后退。 “救公子……” 小铃铛大喊一声,不管眼前的杀手,飞扑上前,挥刀砍向绳子。 可惜砍了空,眼睁睁看着萧靖凌被拉着在自己眼前飘过。 “公子……” 白胜带来的陌刀队快速反应,朝着被拖走的萧靖凌极速追去。 猛烈的窒息感袭来,萧靖凌猛烈挣扎,双腿在地上猛蹬,额头青筋暴起,想要骂娘,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有那么瞬间,他喘不上气来,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射杀那个马上的人。” 萧靖凌被拖出人群,抓着绳子的杀手,骑在马上快速朝城外而去。 “咻咻……” 箭矢飞落,前几箭被对方躲过。 “射他的马。” 咻咻…… 这次杀手胯下的马被射中,嘶鸣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旁边突然出现,顺手捡起地上的绳子,拉着萧靖凌再次前进。 “混蛋。” 他们早有准备。 唯一失算的就是没想到白胜带人来的这么快。 明明他们在外围设置了阻止援军的人手的。 若不是白胜来的如此之快,萧靖凌已经死了。 杀手见到萧靖凌被套走,也不跟白胜他们纠缠,快步追上去。 他们要去杀了被套住的萧靖凌。 咻…… 羽箭破空,萧靖凌只感觉裤裆一凉,一支羽箭顶在自己刚经过的地方,差点中了他的兄弟。 “狗娘样的。” 萧靖凌感觉天旋地转,心里怒骂。 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砰…… 一声枪响令萧靖凌精神一震。 骑在马上拉着绳子的杀手应声落地。 “开枪……” 卫虎带着火枪营的兄弟赶到,快速处理掉屋顶的箭手。 “一个不要让他们跑了。” 萧靖凌躺在地上,慌忙的松开脖子上的绳子,大口喘着粗气,跟丢了半天命似的。 “公子……” 小铃铛飞扑而来,一刀砍断绳子,警惕的看着四周,伸手护住萧靖凌的脑袋。 “公子……”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白胜带人紧随其后。 见到萧靖凌还活着,稍微松了口气。 “去,都给老子抓住。 我要活的。” 萧靖凌大喘气的吩咐。 这是他吃过最大的一次亏。 “你们留下,保护公子。 其他人,跟我去抓人。” 与此同时,萧靖凌遇刺的消息,传到了萧佑平的耳中。 “你说什么? 老四刚进城就遇到了刺杀? 他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白胜卫虎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快去看看怎样了。” 第390章 我不信,他每次都能逃得过 “夫人,夫人不好了……” 玉儿从外边急匆匆的跑到熙宁房间门前,脸色涨红,大口喘着粗气。 坐在书案前的熙宁端庄大气,不急不缓的抬头看向门口掐着腰走进来的玉儿。 “出了何事?大惊小怪的?” “夫人,公子回城了。”玉儿说话大喘气。 熙宁闻言放下手里捧着的书:“他回来了,有什么不好的?” 玉儿调整好呼吸:“公子刚进城门,就遇到了一群人的刺杀。 听说对方很厉害,公子遇到危险,生死不知。” 熙宁闻言猛地起身,绕出书案:“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长阳对他动手? 他现在怎么样?” 玉儿连连摇头:“不知道,府里的护卫全都去城门口了。 白胜和卫虎也都去了。” 熙宁听着迈步就要往外走,一只脚踏出房门,突然想到什么又收了回来。 身侧的玉儿不解:“夫人,怎么了?” 熙宁转身返回房间,沉思片刻。 “你去看看情况如何?及时回来告诉我。” “是!” 玉儿没有犹豫,快步朝外边而去。 熙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目光深邃,静静思考。 敢在长阳城,光明正大的对萧靖凌动手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如果萧靖凌真的出事,用不了太久,就轮到她自己了。 若是萧靖凌没事,对方也可能会拿自己来说事。 萧靖凌遇刺的消息,动静闹得很大。 庞书瑶听到消息,不理庞师古的劝阻,直接就跑出门去了。 街头上,萧靖凌被护卫围在中间。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磨烂了,胳膊和腿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小铃铛拿来个凳子示意萧靖凌落座。 萧靖凌屁股刚占到凳子立马就疼的站了起来。 伸手一摸才发现,屁股都已经磨得血肉模糊了。 “狗东西,老子的翘臀。” “回去,先回府。” 萧靖凌低声开口:“去找辆马车来。” 小铃铛吩咐下去,立马有人牵着马车而来。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退到一边的百姓,看着萧靖凌这边的情况,脸上带着担忧。 萧靖凌在小铃铛的搀扶下走上马车,还不忘冲他们挥挥手。 “诸位放心,都是一群蛇鼠之辈,不能奈我何? 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 听到萧靖凌还能说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话,百姓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大声的附和萧靖凌的话。 “公子……” 白胜和卫虎从远处跑过来,恭敬的站在马车前。 “人抓到了几个。 其他有的跑了,还有幅度自杀的。” “告诉城门守将,此刻起,只许进,不许出。 给我找到他们。 我要活的,给我问清楚了,他们是什么人? 谁让他们来杀本公子的。” 萧靖凌怨恨的声音在马车内传出。 “遵令。” “抓起来的活口,带回去,本公子亲自审问。” 萧靖凌恶狠狠的开口,掀起车帘一角看向白胜。 “你不是在密县的? 什么时候回长阳的?” “回公子,是王爷命我来的。” 白胜实话实说并未有所隐瞒。 萧靖凌没有责怪:“你上车,这里交给他们,你跟我一起回去。” 白胜遵令坐上马车,驾车离开。 “赵天雄伤势如何?” “赵将军已经恢复了,他守在密县。 不然,末将也不敢随意来长阳。”白胜如实回答。 萧靖凌趴在马车内,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牙撑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你怎么来如此快? 早就知道会有人对我出手?” 萧靖凌此时清醒过来,开始梳理这次刺杀的全部过程。 “还是你刚好在附近?” 白胜平稳的驾着马车,并未放松警惕:“是林豫告诉我的。” “他说可能有人要对公子出手,要我提前在附近准备。 只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听到林豫的名字,萧靖凌的疑惑也就瞬间烟消云散。 他已经知道这群人的来历了。 这就是吕舒兰准备的那个大动作? 狗日的,把老子当驯马似的套住,差点勒死老子。 本公子定然也要你尝尝这种滋味。 “吁……” 身前突然有人挡路,白胜小心的停下马车,单手握紧身后的陌刀,警惕的看着对方。 “铃铛,护好公子。” 萧靖凌撩开车帘向外扫一眼,挡在车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庞书瑶。 “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遇到了刺客?”庞书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关心。 萧靖凌见她娇羞的样子,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 他温和的笑了笑:“能杀我的人很多。 但是能杀死本公子的,还他娘肚子里。” “外边不太平,庞姑娘先回去吧。” 庞书瑶见到萧靖凌没事,心里松了口气,恭敬一礼,转身就走。 “保护好你家小姐。” 萧靖凌看着她的背影,跟她身后的护卫叮嘱一句,随即关上车帘。 自己这英俊潇洒的形象,可不能被看到现在的狼狈。 回到府内,听到消息的东方辞左议等人早已等在门口。 见到马车到来,他们一拥而上,立马围住萧靖凌的马车。 “公子……” “大将军……” “本公子还活着好好的呢?” 萧靖凌的声音在车内传来:“都别在这围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等会有事,再来单独见我。” 示意众人离开,晨露晨霜也跑了出来,她们给萧靖凌披上大氅。 白胜弯腰背起萧靖凌回到房间,林豫早已等在门口。 见到萧靖凌还是受了伤,自责不已。 “白胜,你怎么保护公子的?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要去提前准备。”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责怪白胜。 “去叫杜鹃来给我上药。 东方先生和左议先生,叫进来。” “你们去继续给我抓人。 都给我抓回来。” “夫人,夫人……” 后院,熙宁的房门前,玉儿急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喜悦笑容。 “公子好好的,已经回来了。 不过,好像受伤了,叫了杜鹃过去。 晨露晨霜也在伺候着。” 熙宁提着的心放了回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落在凳子上,拿起茶盏大口喝了一口。 “你去看看,伤的如何?” 皇宫,吕舒兰同样收到了消息。 她猛地一挥袖子,打掉桌子上的茶盏,怒气冲冲:“废物。 这么多人竟然还是没能杀死他?” “你不是说他们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吗? 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一群酒囊饭袋?” 宁同委屈,大气不敢喘:“本来就要成功的。 谁知道白胜和卫虎来的如此之快,救了他的狗命?” “另外,他也太狡诈了,身上竟然有两套护甲,真是怕死。” “我不想听你这些解释。”吕舒兰面色铁青: “就不信,他每次都能逃过。 你今晚,再安排人去行动。” “他绝对不会想到,白天刺杀他失败的人,晚上会回来。” 第391章 你怀疑我?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感受着杜鹃坐在他旁边,给他身上敷草药。 说不疼,那是骗人的。 只要自己不叫,就没人知道。 两个血淋淋的屁股暴露在杜鹃眼前,她轻手轻脚的调制好药物,慢慢盖在伤口上。 第一次见被刺杀,伤到两个屁股的。 自家公子果然独特,受伤的位置都别人不一样。 “公子,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萧靖凌咬着牙点点头。 他不怕杀人,但就是怕疼。 “公子……” 东方辞和左议从外边走了进来。 萧靖凌示意他们落座,汇报最近发生的事。 “受禅大殿已经选定了良辰吉日。 黎元锐虽不情愿,但还是答应,到时候会亲自向王爷进献禅位诏书和玉玺。” “王爷同意了公子之前施行的律法和政令。 但这也引起了王大法为首的一群官员的不满。” 听着两人的话,萧靖凌偶尔点点头,时不时的蹦出几个问题。 总的来说,并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杜鹃上完药离开,东方辞压低声音道: “公子,塞北的人传来消息。 世子和二公子在塞北大肆招募兵士,训练军队。 好像还拉拢了不少人。” “在长阳,王妃最近也没闲着。 和朝臣走的比较近。 而且秘密见了一些商贾。” “萧靖承和萧靖康大部分时候都在军营中。 我们的人,没找到太好的机会。” 萧靖凌点头:“此事不着急,告诉他们,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在此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谈话间,卫虎大步走了进来。 “公子,人都抓回来了。 半路死掉的杀手,尸体也都带回来了。” “问出什么了吗?”萧靖凌趴在床沿上。 卫虎遗憾的摇头:“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说。” “那就给他们来点手段。 先把牙齿都拔了。 再灌点辣椒水。 不信他们所有人都能承受住。” 卫虎闻言,没什么表情的拱手退下。 左议看向萧靖凌声音平静道:“公子,我看到过那些人。 看他们走路和气势,像是江湖中人,不似军营中人。” “定然是江湖上的一些所谓侠义之士。 在他们对我出手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 从他们的口音和手段推测,应该是塞北和北蛮那一带的。” “公子的意思是?” 东方辞和左议都有了自己的猜测。 萧靖凌挪动了下身体,冷哼一声。 “敢在长阳对我出手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这时,熙宁在玉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东方辞和左议识趣的离开房间。 “伤势如何?”熙宁优雅的站在萧靖凌的床榻旁,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萧靖凌一脸轻松模样,活动了下手脚:“让你失望了,本公子还活的好好的。” 熙宁脸色不悦,突然伸手在萧靖凌的腰间捏了一把。 “啊……” 萧靖凌未曾料到她会伸手,突然大叫一声。 “你也知道疼?” “这叫什么话?”萧靖凌抬眸对上熙宁的清亮眸子。 “要是不疼,我打你一顿试试。” “你先下去吧。” 熙宁示意玉儿下去,拉过凳子坐在萧靖凌身边,眼底带着心疼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人吗?”萧靖凌调侃中带着试探。 熙宁双眸射出两道冰寒。 “你怀疑我?” 若是放在以前,熙宁或许真的有这个实力。 可惜,自从上次试图帮助黎元锐逃跑失败,她隐藏在手底下的势力,被萧靖凌连根铲除了。 为她提供银钱的罪语,现在还在后院关着。 这段时间,熙宁被关在房间里也想明白了。 自己几位皇兄都未能扭转大黎王朝的局面。 靠着她现在的苟延残喘去跟萧靖凌斗,与天下人斗,必然是没有胜算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为大黎皇帝最聪明的公主,她自然知道该怎样抉择。 眼下,萧靖凌才是他最重要的靠山。 “先不说我这段时间,未曾踏出房间半步。 就算是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在长阳城对你出手。”熙宁为自己辩解。 萧靖凌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双眸,并未看出熙宁的心虚。 看样子,她手里确实没其他势力了。 “公子,夫人,王爷来了。” 林豫急匆匆走进房间汇报。 不等萧靖凌和熙宁起身,萧佑平身后跟着几人已经是走进了房间。 “凌儿,快让大娘看看,伤到哪了?” 吕舒兰一副担忧的模样,快步来到萧靖凌身边,像是自己亲儿子受伤一样关心。 “都是些什么人啊? 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城内对凌儿出手。 抓住他们,定要千刀万剐了让他们。” 吕舒兰伸手摸了下萧靖凌腿上包扎的伤口。 “没伤到要害吧? 你父王带了御医来,让他给你瞧瞧。” 萧佑平单手背在身后,冷静的视线在萧靖凌伤口上扫过。 他是战场杀伐之人,一眼就能看出萧靖凌伤口并无大碍。 “可查清楚是什么人了?” “还在查。” 萧靖凌不卑不亢的开口: “听口音和用的兵器,像是塞北来的。” 他丝毫不做隐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故意在吕舒兰身上停留片刻。 吕舒兰脸色难看,萧佑平也意识到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这是暗指杀手是吕舒兰安排的。 萧佑平余光瞥了眼吕舒兰。 吕舒兰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有对萧靖凌的担忧。 “先好好歇息吧。 我亲手煲了汤,等会你喝上一些。” “你姨娘也做了糕点,给你带了一些。” 萧靖凌看了眼萧佑平身后的玉珍。 几个月不见,玉珍倒是清瘦了不少。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萧佑平朝着吕舒兰等人摆摆手: “我跟凌儿有话要说。” 众人退出房间,萧佑平看了眼最后离开的熙宁,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你去西域见了西域女帝?”萧佑平开门见山。 萧靖凌面色平静微微颔首。 什么东西都瞒不过这个老狐狸,也没有瞒的必要。 “那孩子,真是你的?” “父王真是无所不知啊。”萧靖凌有些惊讶,他连这个都知道。 萧佑平看着萧靖凌叹息一声:“你呀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此事虽然隐秘,西域女帝也隐瞒的极好,但这事早晚会被人知道的。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这有什么准备的。 以后,你孙子就是西域的皇帝,西域也就是我们萧家的了。 但是,不得不说,我为此的牺牲还是很大的。 为了萧家,清白都没了。 回来,还要被刺杀。” “你……” 萧佑平一阵无语。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刺杀的事,你怀疑是你大娘做的?” 萧靖凌沉默片刻,没说什么。 沉默就是默认。 萧佑平明白他的意思,也不便多说。 “这事,父王会调查清楚的。” “京都的战事,你打算如何?” “待到父王登基,京都就是孩儿送您的第一份大礼。” 第392章 请你们吃涮肉 萧佑平走出萧靖凌的府邸,命令吕舒兰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端坐在正中间,一脸的严肃,浑身散发出王者的威压。 “跪下!”萧佑平呵斥一声。 吕舒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心中大概能猜到萧佑平所为何事。 但她早已打定主意,装傻充愣,死不承认。 “刺杀老四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王爷,臣妾冤枉啊? 何出此言?”吕舒兰满脸的委屈,眼眶泛红,据理力争。 “臣妾不知道凌儿跟您说了什么,让你误会臣妾,来训斥妾身。” “凌儿是妾身看着长大的,我把他视作自己的亲儿子,怎么可能找人来刺杀他。 这绝对不可能的。” 眼泪顺着吕舒兰的脸颊滑落。 如果萧靖凌在此,见到她这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肯定要夸她演技好。 萧佑平又何尝看不出来。 他又不是傻子。 “老四什么都没说。 也没说,是你派的人。” “本王只是提醒你。 凌儿也是本王的儿子。 他之前在京都十年为质。 后来又率兵南征北战。 手底下的靖凌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手底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会善罢甘休吗?” “大事未定,你给我老实点。” 萧佑平低下头盯着吕舒兰的眼睛: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王爷,臣妾没有……” “好了。” 萧佑平没什么耐心的摆摆手。 “告诉老大和老二,禅让大典,他们不要回长阳了。 还有你,最好别在闹幺蛾子。” 吕舒兰面带不甘的起身,细细思忖着萧佑平刚才话里的意思。 他好像并不责怪自己对萧靖凌出手,只是嫌她时机选的不对。 夜色浓郁。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来来回回的睡不着。 若不是身上有伤,自己左手搂着晨露,右手抱着晨霜,美的不能自拔。 现在可好,动一下都屁股疼。 窗外沙沙的风声呼啸而过,数道身影落在了房间周围。 “你们,随我杀进去。” “你们快点将房子周围全都撒上酒。 如果没杀了他,就放火,烧死他。” 领头的黑影低声安排两句,大手一挥,用匕首拨开后窗,命人快速翻进去。 窗户刚有动静,没有睡着的萧靖凌就听到了声音。 他身后拔出床边的大刀,一转头就看到已经有人杀了进来。 “来人!” 萧靖凌大喊一声。 刚进房间的杀手知道暴露了,没有后退,反而用最快速度杀向萧靖凌。 隔壁睡觉的小铃铛听到声音,一个鲤鱼打挺,抽出短刀,直奔萧靖凌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小铃铛看到五六个黑衣人正在朝着床榻上的萧靖凌劈砍。 “有刺客。” 她大喊一声,提醒外边的护卫,飞身杀入,一刀劈死个黑衣人。 看到有人杀来,黑衣人转身阻拦她的支援,命令攻向萧靖凌的杀手加快速度。 “快点,杀了他。”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杀手知道已经是惊动了府上的守卫,朝外大喊。 “点火,快点火。” 一眨眼间,火苗笼罩房间四周,屋顶上也有火箭落下,房间迅速点燃,浓烟顺着窗户和房门吹进屋内。 咻咻…… 冲到门口的护卫被远处突然射来的火箭射杀。 白胜猛地转头看向高处。 “卫虎,你带人去解决高处的弓箭手。 林豫,快点组织人手救火。 其他人,给我冲进去,救出公子。” 寒风呼啸,一点火星就引得火焰腾腾燃烧。 “他奶奶的,你们还没完了是吧?” 萧靖凌怒骂一句,裹着被子起身,奋力抵抗。 他都庆幸这些人没火药,不然他们早已经跟自己同归于尽了。 “杀……” 白胜率先冲进房间,抡动陌刀左冲右杀,迅速砍倒数人,来到萧靖凌面前。 “公子,我先背你出去。 等会大火烧起来,就走不了了。” 萧靖凌摇摇头:“杀了他们,我自己能走。” 他是彻底被激怒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搞自己。 这时不把自己搞死,他们不罢休啊。 安静的夜晚被打破,福利的所有人全都被惊醒。 靖凌军迅速就位,围住整个院子。 卫虎带着火枪手,锁定远处放火箭的杀手。 “着火了?” 被打断双腿的黎元锐看着门外燃烧起来的火势,脸上异常的兴奋,拖着残缺的身体向门口靠近。 “萧靖凌的房间? 好,烧的好啊。 烧死萧靖凌这个王八蛋。” 黎元锐近乎癫狂的拍手,欢呼。 一股浓烟袭来,呛得他猛烈咳嗽两声。 他突然想到什么,挪动到桌子前,拿起蜡烛,就扔向自己的床榻。 “朕再给你添把火。” 只是他的床榻刚燃起来,就有靖凌军冲了进来。 来人看到他自己点火,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你找死啊。” “快把他带走,公子说了,他还不能死。” “你们,快点救火。” 萧靖凌冲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火焰吞噬他的房间。 刺杀失败的杀手,大多都死在了屋里。 几个试图逃跑的,也被白胜斩断手脚。 “给我弄几个活口过来。” “还有今天白天抓到的那些,全都给我弄过来。” 萧靖凌脸上带着烟灰,忍着身上疼痛,恶狠狠的开口。 咻咻…… 几只火箭从远处飞来,直奔萧靖凌。 他们显然是不愿看到萧靖凌还活着。 嘭嘭…… 数声枪响打破宁静,远处的弓箭手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巨大的枪响和腾腾的火势,吵醒了周围几条街的百姓。 “着火了?” “好像是大将军的府上?” “快走,去救火……” 百姓们自发的拎着水桶就要来帮忙。 只是在门口被靖凌军给拦了下来。 “你们放心,大将军平安无事。 大火马上就会灭的。” 萧靖凌披上晨露递来的大氅,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静静的看着白胜带着抓住的杀手来到面前。 “拿绳子,把他们扒光了,都给我绑在树上。” “牙齿都打掉了吗?” “打掉了。” 谈话间,已经是有人拿来绳子,扒掉杀手的衣服,将他们绑在了院子的树上和柱子上。 “去灶房,给我拿些盐,辣椒等调料来。 再给我弄上口小锅。 本公子,今天晚上请你们吃涮肉。” “公子,东方先生,左议先生他们在门口。” 护卫跑来禀报。 他们住的跟自己不远,定然是听到声音赶过来的。 “让他们进来。” 第393章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公子。” 东方辞、左议、崔冲等人快步走进院子。 看到萧靖凌完好无损,全都松了口气。 靖凌军还在忙着扑火,有人从灶房端着萧靖凌要的材料走了过来。 “加水,点火。”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指挥着身边的护卫做事。 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好奇的看看被绑在树上和柱子上的杀手,又看看萧靖凌眼前的调料和小锅。 院子里的火终于是扑灭了,左右三四个房间都受到了牵连。 萧靖凌看了眼升腾的白烟:“进去看看,还有没有火源,不要等会一刮风,又给吹着了。 检查一下,里边的东西,大概损伤了多少银子,都给我记清楚。” “这一笔一笔,我都要加倍要回来。” “林豫,咱们的人有受伤吗?” 林豫四周看了一圈:“有一个兄弟大腿被火箭射中,没有大碍。” 萧靖凌闻言微微颔首,视线落在绑着的杀手身上,大手一挥。 “衣服都给我拔了。” “你们,去弄些凉水来,越冰越好。” 身后护卫听到命令快速行动。 萧靖凌看了眼身前小锅内沸腾的热水,示意东方辞等人落座。 他伸手朝着小铃铛伸出手。 小铃铛递出匕首,萧靖凌随手交给身边的林豫。 “等会,你就用这把匕首,从他们身上割肉。 我说吃那一块,你就给我割那一块。” 林豫接过匕首,手指微微颤抖。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面皮抽动。 “公子,水来了。” “好,泼到他们身上。 洗干净,吃起来免得有腥臊。” 一声令下,呼啦啦…… 一桶桶的冰水泼在被绑着的杀手身上。 冰寒的冷水顺着他们肌肤滴滴滚落,水珠掉在地上没一会,就结成了小冰珠。 粘在头发上的水渍,也冰冻在一起。 本来就是冬天的深夜,脱掉他们的衣服,就已经冻得半死了。 现在又来凉水冲洗,再过段时间,怕是要冻成人形冰雕了。 五个杀手大口喘着粗气,嘴巴和鼻子里喷吐出白雾,冻得瑟瑟发抖,眼泪鼻涕横流。 他们中,有三个是白天抓到的,后来两个是刚才的活口。 白天抓的三人,白胜审问过,牙齿全都打掉了,硬生生没扣出一句有用的。 看的出来,他们骨头确实硬。 背后之人,肯定是特意交代过的。 萧靖凌也不着急,披着大氅,自己调出一小份火锅料汁。 他缓缓抬头,看向绑在柱子上的一个汉子。 “林豫,去割他胳膊上的肉。 记得片的薄一些。” “遵令!” 林豫握着匕首上前,身边跟着个端着托盘的护卫,准备去接肉。 “萧靖凌……” 那杀手抽着鼻子怒声咆哮: “有种,你就杀了我。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死,太容易了。 那多不好玩。 你不知道吧,人死之后,人会变臭的。 肉也不好吃。 还是活着的时候新鲜。”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容,宛如地狱来的魔鬼。 “林豫,割完肉,记得在他伤口上撒点盐巴和辣子。 这样下次吃,就入味了。” 林豫手里握着刀,看了眼萧靖凌点点头。 下刀之时还是带着犹豫。 “真的要割? 不是开玩笑?” 他握着匕首的手掌微微颤抖。 这里边幸好没自己的事,否则,自己下场会更惨。 “等等……” 萧靖凌突然叫停他的动作,转身看向白胜。 “你说黎元锐想趁乱烧房子是吧? 把他带来,让他也尝尝这美味。 要不然,以后他可吃不到了。” 白胜点头带人快步离开,没一会就抬着已经不能独立行走的黎元锐到了萧靖凌的面前。 “来吧,本公子请您吃美味。 虽说你是皇帝,吃过不少的山珍海味,这一味,我保证你没吃过。” 黎元锐心如死灰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向被绑着的杀手。 他们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冻得浑身颤抖。 “朕不认识他们? 和朕无关。” 黎元锐还以为萧靖凌是觉得这些人跟他有关,连忙为自己辩解。 萧靖凌看都不看他一眼:“谁说和你有关了? 本公子只是请你来吃美食的。” 萧靖凌端起热茶轻抿一口,朝着林豫使个眼色:“开始吧,本公子都饿了。” 林豫转身,伸手揪住杀手胳膊上的皮肉。 刺啦…… 一刀子下去,血肉丝丝流出。 或许是被冻得麻木了,也可能是杀手就是比较硬,他应是没叫一声。 “有骨气。” 萧靖凌嘀咕一句,歪头看向身边其他护卫。 “你们也去吧。 挑他们身上好吃的肉,割一些下来。 本公子要大醉一场。” “遵令!” 身边护卫齐齐拔出腰间佩刀,朝着杀手走去。 “啊……” 惨叫声传来,几人没一会就成了血葫芦。 “继续泼水,给他们洗干净。” 萧靖凌淡定的指挥。 看到林豫端回来的几块肉,他真的令人扔进了沸腾的热锅中。 黎元锐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嘴角抽搐。 余光瞥一眼萧靖凌,他心里都是冰寒无比。 好狠的家伙。 萧靖凌转头对上黎元锐的目光。 “陛下,您来吃第一口吧? 尝尝味道。” “呕……” 黎元锐看了眼锅里的白肉,看着眼前血淋淋的杀手,胃里猛地滚动,差点吐出来。 “啊……” 惨嚎声在院子里回荡。 随着刀锋在杀手身体上游走,他们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求着要萧靖凌杀了他们。 萧靖凌丝毫不急,慢慢的烤着火,看着他们。 叫声落在熙宁的耳中,她坐在房间内,等着玉儿回来传消息。 玉儿自外边跑来,详细告知他现场的情况。 “夫人,公子要吃那些人的肉。 他还命人带去了陛下。” 熙宁坐在原地,眼神有些呆愣,被萧靖凌手段吓得打了个冷颤。 “夫人,公子真会吃人肉吗?” “自然不可能,他就是吓唬那些人的。 不过,他这手段,还真是毒辣啊。” “你再去看看,有消息,立马告知我。” “我说,我说……” 终于是有人承受不住萧靖凌的折磨,心理防线被打破。 “停手……” 萧靖凌立马命林豫等人停手,视线落在说话的杀手身上。 “说吧,只要我满意,给你吃涮羊肉。” 萧靖凌示意身边护卫去灶房拿羊肉。 “住嘴。” 林豫旁边的杀手厉声怒骂开口的杀手。 “你敢说半个字。 你全家都要完蛋。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的话没说完,萧靖凌就示意林豫用东西捂住他们的嘴巴。 “把他嘴唇给我割了。” “谁说了,有羊肉吃,有衣服穿,有命活。 不说,就慢慢享受折磨。” “本公子保证,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394章 黑虎帮 “黑虎帮……” 眼看着护卫手里的刀子靠近他的嘴唇,开口说话的护卫慌张的吐出三个字。 “黑虎帮,我们都是黑虎帮的。” “棍子,你混蛋,老子杀了你。” 林豫面前的杀手,嘴里堵着破布,还不忘发出呜呜丫丫的声音朝着说话的杀手大声怒骂。 也就是他现在身体被束缚着,否则,早就扑上去咬断棍子的脖子了。 “你出卖帮派,不得好死。” 棍子不去看朝他咆哮的那杀手,浑身颤抖着看着萧靖凌。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撒谎。”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将棍子放下来。 “拿衣服来给他披上。” 棍子身后的绳子被砍断,他像个冻僵的冰雕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护卫拿着衣服上前裹在他的身上。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棍子感到无比的幸福。 此时此刻,他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给他点温水。” 护卫听从萧靖凌的命令端着温水递到棍子嘴边,看着他大口喝下,身后将其扶起,坐在滚烫的热锅旁边。 萧靖凌双手抱在胸前:“继续说,你还知道什么?” “是谁派你们来杀本公子的? 背后还有什么人?” 棍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吐出口热气,盯着桌子上的羊肉。 “我们只知道,目标是公子您。 背后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 跟我们分派任务的是我们帮派的长老。” “你们长老在哪?”萧靖凌追问。 “在城内。” 棍子大口喝下热水,裹紧身上的衣服,浑身多了几分热气。 “就是他召唤我们来长阳的。 不过,他只有在布置任务时出现过两次。 而且他都是戴着面罩,我们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帮内的长老都是如此的。” “他在哪里见的你们? 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为什么对我出手?” 萧靖凌通过他的话大概能推测出,要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些人都是些最底层的小喽啰炮灰。 连上边人的真实面貌都没见过,没太大价值。 棍子斯哈斯哈的还是知无不言。 “在西城的一个破烂院子里。 他都是晚上来。” “如果让你看到他的身形和声音,你能有印象吗?”萧靖凌继续审问。 棍子思忖片刻,重重点头。 “肯定有印象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但如果直接说认不出来,他没了价值,萧靖凌现在可能就会杀了他。 萧靖凌朝着身边护卫挥挥手,示意将他带下去。 视线落在另外几个杀手身上,萧靖凌稍作思考,指了指叫的最欢的那个。 “留下他,打断手脚。 其他人,全都砍了。” 从他的话语看出,这家伙可能知道些什么。 萧靖凌起身看向卫虎:“派出我们的兄弟,暗中探查这个黑虎帮的消息。 最好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到时候,你这样……” 他低声在卫虎耳边交代几句,卫虎领令离开。 萧靖凌示意院子其他人各自散去,唯独留下东方辞。 “先生,启用塞北的狼探,查清楚这个黑虎帮的底细。 全部抹杀。” “明白。” 东方辞喝了口酒驱散身上的寒气: “公子有没有想过,背后是什么人?” “还能是谁,傻子都看的出来。” 萧靖凌和东方辞并肩向外走。 “既然她要玩,我就陪她玩。 让她彻底消失很简单。 但本公子不打算这样做。 我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死在她的前边。 先折断她臂膀,再斩掉她的核心。” …… 东城一处高墙大院内。 宁同和身穿黑衣的男子对面而坐。 在他们面前摆着些酒菜。 宁同手中举杯,示意对方轻抿一口。 “这次,多亏了常兄的鼎力相助啊。 待到来日事成,未来的皇后定然不会忘记常兄,也会重用你们黑虎帮的。” “这要多谢宁大人给常某机会。”常营同样手里举着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宁同看了眼窗外萧靖凌府邸的方向:“好像烧起来了。” 常营顺着视线看去,满意的颔首:“他们办事,您尽管放心。 白天没能成功,是个意外。” “想来这会,萧靖凌已经化身火海了。”常营自信满满,自斟自饮一杯。 宁同满意点头:“常兄的手段,宁某自是知道的。 如此说来,宁某明天怕是要去萧靖凌府上吊唁了。 可惜了他的一身才华。” “时也命也。” 常营感慨道: “若是萧靖凌还是以前那个废物,在王爷登基之后,他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不说大富大贵,苟活一世,问题不大。” “可惜啊,怪就怪他现在的本事太大了。 风头压过了不该压的人。 不是他的东西,永远不是他的。” “妄图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一个下场。” “常兄说的有理。 来喝酒。” 宁同对常营的话表示赞同,举起酒杯,兴奋的示意对方干杯。 一杯酒入口,他静静的听着门外的脚步声。 萧靖凌府里的消息,应该是快传回来了。 果然,他刚有这个想法,就有人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是个女子,同样身穿黑衣,手里拿着把剑。 她神色冰冷,看不喜怒的朝着常营弯腰一礼,对宁同像是没看到一样,丝毫没表示。 “义父,行动失败了。” “什么?” 常营和宁同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同步起身看向说话的女子。 “你可弄清楚了?” 女子目光坚定的点头:“他们行动时,我就在外边,看的清清楚楚。 我们的人杀进来萧靖凌的房间,也点燃了房间。 火势蔓延,烧了房子,萧靖凌跑了出来。” “我们的人呢?”常营焦急询问。 女子声音冰寒:“大部分都被当场射杀,有几个活口,此时应该也已经死了。” 常营听到这里,眼底闪过狠毒,双拳紧紧握在一起。 “萧靖凌,又杀了我十几个兄弟。” 女子冷冷的站在旁边,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萧靖凌在这,一眼就能认出,眼前叫常营义父的女子,就是白天当街朝他捅刀子的老妪。 宁同听到黑虎帮的人再次全军覆没,脸色铁青。 他目光认真的看向常营。 “常兄,必要时刻,需要您亲自出手。” 常营对上宁同投来的目光,沉默良久。 身边的女子依旧是默不作声。 看到常营点头,宁同提到嗓子眼的心跳才稍微压下去。 常营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否则也做不到黑虎帮长老的位置。 只要他出手,萧靖凌必然逃不过。 “沙尔,你速去通知城内的兄弟,让他们各自散去。 没有接到通知,不要轻易露面。” 常营向身边的女子下达指令。 “萧靖凌若是有所察觉,肯定会大肆搜捕可疑人员。 我们的人,不能再暴露了。” “明白。”沙尔拱手一礼,快速退出房间。 “老夫倒是小看了萧靖凌这个废物了。”常营嘀咕一句。 宁同迎合着点头:“要对付他,我们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第395章 扛刀入宫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 天色尚未大亮,萧靖凌身穿锦袍,顺手拎起门口的长刀,气冲冲的出门。 “杜鹃姐姐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好好修养。” 小铃铛和白胜等人快步追上来询问情况。 萧靖凌走到门口,示意林豫去准备马车。 他手里拎着大刀,目光落在满脸担忧的白胜等人身上。 “拎着刀,自然是要去砍人。” “砍人?” 白胜疑惑:“公子要砍谁,我去将其带来就是了。” 萧靖凌微微摇头:“你不行,这人必须本公子亲自去。” 白胜和卫虎面面相觑,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也不敢断定,是不是他们想的那个人。 “不是查不到他们的行踪吗? 本公子就先给他来个打草惊蛇。” 萧靖凌压低声音道: “我直接去找源头。 告诉她,我肯定会找到证据。 你们说,她会不会派人去给手底下的人传话。 到时候,你们就派人盯紧他传话的人,看看都是跟什么人接触。” 听着萧靖凌的计划,白胜和卫虎瞬间就明白了萧靖凌的打算。 “如果,她没有动作呢?”白胜问出担忧。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今天没动作,不代表明天没动作。 我就不信,她不怕我抓到铁证。 为了不被我抓到铁证,她不会拖延太久。” “明白。” 谈话间,林豫架着马车来到门前。 萧靖凌坐上马车,小铃铛翻身上马。 “你们留下,继续找人。” 长阳宫。 萧佑平在侍女的伺候下洗脸束发。 护卫急匆匆的出现在门口,恭敬行礼:“王爷,出事了。 昨夜四公子在府上遇到刺客。 刺客还放火烧了四公子的房间。” 萧佑平平静的脸上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门口。 “老四怎么样?” “回王爷,四公子福大命大,死里逃生,没什么大碍。 只是烧毁了个房子。” “没事就好。”萧佑平眉头舒展,张开双臂,转了个身,扫了眼铜镜中的自己。 “可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 护卫面露难色,遗憾摇头。 “杀手都被四公子府上的人杀了。 有几个活口,也被押在了府上。” “昨晚,四公子审问了他们。 他们承认,自己是黑虎帮的人。” “黑虎帮?” 萧佑平自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他不但知道这个江湖势力,还知道背后资助他们的是谁。 “本王记得,这黑虎帮以前是在塞北和北蛮一带活动的。 现在跑到长阳来了。” 萧佑平顺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微微漱口。 “黑虎帮的人都嘴硬,本王倒是好奇,老四是怎么撬开嘴的。” “回王爷,四公子将他们扒光了,绑在树上,往他们身上泼凉水。 还在他们面前架起热锅,从他们身上割肉。 割一片肉,四公子就在面前的锅里煮熟,沾着调料吃。” “另外,四公子还命令在他们割肉的伤口上撒盐和辣子……” 萧佑平听着讲述,嘴角一阵抽搐。 没想到萧靖凌手段如此狠辣。 “老四真的吃了他们的肉?” “回王爷,并没有。 四公子都是吓唬他们的。” 萧佑平还没松口气,立马又有人急匆匆的跑来汇报。 “王爷,四公子扛着刀进宫了。” 屁股刚坐在凳子上的萧佑平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来人疯狂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宫门还没打开,四公子就扛着大刀出现在门口。 他要求打开宫门。” “现在扛着大刀,朝着后宫去了。” “后宫?” 萧佑平明白过来,赶忙就向外走。 “他这是要疯了。” 萧靖凌浑身散发着见人就砍的杀气,肩膀上扛着明晃晃的大刀,直奔吕舒兰的住处。 路上的宫女和小太监见状纷纷躲避。 护卫宫廷的塞北军想要上前询问情况,但不等靠近就被萧靖凌一眼给吓退了。 “看这个方向,似是去王妃那里的。” “四公子该不会是要去砍王妃吧?疯了吧?” “不行,我要去把消息传给王妃。” 远处的宫女太监,低声议论,有人朝着吕舒兰的住处跑去。 “四公子。” 一队护卫军出现,还是挡下了萧靖凌的脚步。 “四公子,您这是……” 领头的看了眼萧靖凌肩上的大刀,恭敬询问。 萧靖凌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眼前的护卫。 “本公子偶的一把宝刀,特意来进献给王妃? 怎么有什么问题?”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护卫头领嘴上说着,但是又觉得有大问题。 “没问题还不躲开,你要挡本公子的路不成。” 萧靖凌突然晃动手里的大刀,刀锋呼啸,突然停在护卫头领的眼前。 头领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萧靖凌欣赏他的镇定和胆量,声音温和道: “莫非,你想试试本公子的宝刀,利不利?” “既然是宝刀,属下自然不敢玷污了它。 只是您持刀入宫,不太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说人死了,要规矩还有用吗?”萧靖凌动了动手里的刀,故意在护卫眼前晃动两下。 护卫头领沉默无言,他听过萧靖凌的一些事,也不想与他硬刚,侧了侧身子让开道路。 萧靖凌收回大刀扛在肩上,迈步上前。 头领挥挥手,示意身后之人全都让开。 萧靖凌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丰九。” 萧靖凌没再多说,扛着大刀,大阔步的走向吕舒兰的住处。 吕舒兰听到消息,起初是紧张慌乱,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赌萧靖凌不敢将她怎样。 亲手杀死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必将遭受天下人的唾骂。 萧靖凌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龙椅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希望萧靖凌能真的杀了她。 如此,也是为了萧靖承铲除了个对手。 吕舒兰故作淡定的坐在凳子上,端起茶盏的手指明显的在颤抖。 “滚开……” 一声爆呵传来,两道身影倒飞进房间。 门口的两个太监还没开口,就被萧靖凌给踹进了房间,跌落在吕舒兰的脚下。 萧靖凌扛着刀,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看向故作镇定,坐在凳子上不看他的吕舒兰。 “凌儿,你这是做什么? 莫非昨夜醉酒,跑来这里撒泼?” 吕舒兰板着脸头也不抬的斥责: “这是什么地方? 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你现在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当啷一声,萧靖凌手里的大刀落在地上,吓得宫女和太监连退数步。 吕舒兰手指颤抖,依旧坐在原地。 “王妃,刀,我给你拿来了。 你不是要杀我吗? 现在可以动手了。” 萧靖凌说着,手上一松,大刀落在吕舒兰的脚边。 “要杀,您就说一声。 何必搞得那么麻烦。 又是杀手又是纵火的,白花银子。 我现在站在这里,让你来砍,多省事。” “放肆,胡说八道。” 吕舒兰怒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萧靖凌。 “你在胡说什么?” 第396章 有意义的礼物 “胡说?” “我萧靖凌向来行得正,走的直,从不胡说。” 萧靖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似乎掌握了吕舒兰背后小动作的所有证据。 “何必麻烦什么狗屁的黑虎帮。 你直接动手吧。” 萧靖凌用脚尖踢了下地上的刀。 吕舒兰后撤半步,眼神阴郁的盯着萧靖凌,脑海中极速运转。 没想到,萧靖凌已经知道了黑虎帮。 不是说,就算是办不成事,杀手的身份也不会暴露吗? 这才多久,萧靖凌好像就什么都知道了。 吕舒兰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虚,但脸上和嘴上依旧装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黑虎帮?” “凌儿,你是不是因为昨日的刺杀受了刺激?” “别装了。” 萧靖凌丝毫不可的拉过凳子坐下:“那些杀手都交代了。 就是你背后安排的,想要杀我。” “谁在那胡说八道。” 吕舒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凌儿,你万不可听他们胡言乱语啊。 定然是有人想要挑拨你我母子的关系,故意陷害与我啊。” “你可是我的儿子,你见过母亲杀自己儿子的吗?” “见过啊。” 萧靖凌认真的点点头,一脸的真诚。 吕舒兰看他这幅样子,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 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后妈杀儿子的事,我可是见过不少的。” “你……” 吕舒兰只感觉心口一阵抽搐。 油盐不进啊。 “王妃若是不舍得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萧靖凌眼底闪过狠辣:“既然你我只能留一个。 你不动手,我可不会手软。” “我给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萧靖凌弯腰握住地上的刀柄。 吕舒兰见状连忙后撤,拉住宫女和太监挡在自己身前。 “凌儿,你不要乱来啊。” “快,快去喊护卫。” 这一刻,吕舒兰真的慌了。 他在萧靖凌眼里看到了杀意。 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会真的不管不顾,来杀了自己吧? “来人,快来人。 四公子发疯了,要杀他的母亲,阻止他。”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护卫急匆匆而来,在门口拔出刀剑,警惕的看着房间内的萧靖凌。 一边是四公子,一边是王妃,这令他们进退两难。 “还愣着做什么? 拿下四公子,送他回去。” 吕舒兰开口,眼中闪过狡黠。 如果趁现在杀了萧靖凌,会是个好机会。 到时候若是萧佑平问起来,就说是萧靖凌发疯,要对她动手。 手下的护卫为了保护她,不小心杀了萧靖凌。 想来,事情已成定局,萧佑平应该不会责备。 再说了,萧佑平本来对萧靖凌就没有多么的喜爱。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吕舒兰表面上还是害怕的模样,目光扫过周围,已经在策划着如何进行了。 “凌儿,你别胡闹了。 快点回去。” “你们,快去把四公子手里的刀拿过来,不要他伤到人。” 吕舒兰示意身边的宫女,伸手推出面前的太监,朝着萧靖凌手里的刀口‘撞’去。 萧靖凌面色微凝,似是意识到了吕舒兰的想法。 好在手里的刀还没举起来,他顺势扔掉手里的刀,微微转身闪躲。 扑来的太监,慌慌张张,六神无主的不知如何是好。 萧靖凌一躲,他在凳子上绊了一下,顺势又往前两步,好巧不巧的撞在门口护卫的刀尖上。 噗…… 鲜血喷涌,太监的身体被护卫手里的刀穿透,鲜血横流,嘴里的血渍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 手握长刀的护卫面色一凛。 完蛋,好像杀人了。 其他护卫全都呆若木鸡,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吕舒兰心中暗骂该死。 本来打算嫁祸给萧靖凌,没想到被这狡猾的东西躲过了。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弄脏本公子的衣服了。” “可怜的娃啊,要怪,只能怪你跟错了人啊。” “王爷到……” 不等众人有反应,萧佑平到来的消息传来。 吕舒兰闻言脸上欣喜。 让萧佑平亲眼看看萧靖凌做下的恶。 到时候,自己再煽风点火,够萧靖凌喝一壶的。 吕舒兰正想着跟萧佑平的说辞,却见萧靖凌顺势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萧靖凌抬手抹了把死去小太监的血,擦到自己身上。 “杀人了。 后妈要杀儿子了。” 萧佑平迈步而来,见到门口围着的护卫,又看到死去的太监,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血?” 门口护卫让开,他看到在地上打滚的萧靖凌,萧佑平吓了一跳,甩开膀子就走了进来。 “老四?” “臣妾,拜见王爷。” “见过王爷。” 吕舒兰等人纷纷跪拜。 萧佑平看到吕舒兰好好的,只是面色不太好看,稍微松了口气。 他伸手去查看萧靖凌的情况。 “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请御医啊。” “父王,她要是杀我。 大娘想要我的命啊。” 萧靖凌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我好心好意的来送宝物。 大娘,却说我刺杀她。 找来这么多护卫,要借机杀了我啊。” “我……” 吕舒兰气的瞪大眼睛,憋的脸红脖子粗。 这些难道不是我的词吗? 怎么全被他给说了。 “王爷,臣妾并无此想法。 定然是凌儿误会了。” 吕舒兰赶忙解释: “臣妾并未动凌儿一下。 他是自己摔倒的。” 萧佑平野也看出来了,萧靖凌嘴上喊的疼,全是转出来的。 脸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他直起腰,看了眼地上的太监。 “这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他是不小心摔倒,刚好扑在了属下的刀上。” 护卫单膝跪地,恭敬回话。 不好好说不行啊。 真的会掉脑袋。 “好端端的,怎么会绊了一跤?”萧佑平发问。 萧靖凌好死不活的嘀咕一句:“还不是有人推他的。 如果不是他,倒在那里的就是我的。” 这话一字不落的传到萧佑平的耳中,吕舒兰气的牙根痒痒。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萧佑平大手一挥,示意护卫退下。 “把他带走,好生安葬。” 瞥了眼地上的大刀,萧佑平在萧靖凌腿上踢了一脚。 “还不滚起来,要父王找人抬你出去?” “疼……” 萧靖凌面色痛苦的爬起来: “父王,孩儿昨天差点死了,身上还有伤。 今天来给王妃送礼物,又差点死了。 您是不是该给孩儿个说法。” “送宝物?” 萧佑平踢了脚地上的刀柄: “你送礼物还真是奇特,给你大娘送一把大刀? 这你也能想的出来?” “特别吧?” “父王都觉得特别,大娘肯定更会记忆深刻啊。 送礼物,不在于是否贵重,而在于它的意义。 这把刀,可是我亲自从沙场缴获来的,意义非凡。 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我最重要的人,很合理吧?” 闻言,萧佑平斜了萧靖凌一眼,心想:“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能扯?” “东西送到了,没事我先走了。 浑身还疼着呐。” 萧靖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吕舒兰,朝着萧佑平笑了笑,一瘸一拐的离开。 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看他们如何反应。 第397章 这才是本公子该享受的日子 萧佑平望着萧靖凌走远,迈步走上主位落座。 吕舒兰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面朝萧佑平。 悄悄抬眸扫了眼萧佑平那张随时要发飙的脸,暗暗咽了下口水。 “王爷,臣妾从未想过对凌儿不利。 他都是故意的……” 萧佑平冷冷的盯着她,吕舒兰浑身汗毛直立。 “昨天有没有提醒你? 不要在这时候闹出大动静,你是没听到? 还是将本王的话当笑话,风一吹就散了?” “愚蠢至极……” 萧佑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猛地爬了下桌子,压低声音。 “沙场上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老四做事,向来都是给敌人致命一击,令其再难翻身。” “你不断的搞事,老四没有直接砍了你的脑袋,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再有下次,你以为他还会放过你。”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佑平猛地一甩袖袍站了起来。 “马上就是禅让大典,接着就是年节。 本王不想看到再生意外。” “今日起,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了。 禅让大典,你也不要参加了。” 萧佑平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的离开,只剩下面色颓然的吕舒兰跪在地上。 “王妃。” 身边侍女贴心将其扶起坐在凳子上。 吕舒兰脑海里还在回荡着萧佑平说的话。 禅让大典不许自己参加。 这就意味着,皇后的位置,暂时落不到自己身上了。 她自己都忘记为这一天等了多久。 现在,眼看着桂冠就要戴在头上,就这样化为泡影了。 “萧靖凌。” 吕舒兰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都怪萧靖凌。 如果不是他,一切都是自己的。 她手指微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萧佑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在提醒自己,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的彻底。 自己这样被萧靖凌抓住把柄,只会增加麻烦。 吕舒兰灰暗的目光射出一道精光。 “没错,躲得过一次两次,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能躲过。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体会到萧佑平话里的意思,感受到他对萧靖凌的态度,吕舒兰重燃希望。 “看样子,不只是我想要你死啊。” “来人。” 吕舒兰叫来门外的小太监,低声交代他几句。 小太监领命,朝着外边而去。 萧靖凌出了宫门,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在长阳的街上闲逛起来。 “林豫,你知道哪里有青楼吗?” 林豫轻咳一声:“公子,你身上还带着伤的。 再者说,大白天的去青楼,被人看到,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萧靖凌觉得有理,依旧嘴硬。 “谁说我现在要去了。 再说了,青楼是商谈风雅之事的地方。 不单是风月之地,你想的太浅薄了。 本公子去那种地方,自然是交流诗词歌赋的。” “白天不去,我们就是随便转转。 如果顺便路过,去多看两眼也无妨。” 林豫明白萧靖凌的意思,调转马车的行进方向。 “公子,这次刺杀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 “我知道。” 萧靖凌的声音在车厢内传来。 “既然是吕舒兰精心谋划的大事件,自然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在街上逛了一圈,萧靖凌看了长阳城内的几家最红火的青楼。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进去。 林豫说的对,自己现在多少有点声望。 大白天就进这种地方,被人看到有损形象。 总不能见到一个人都要跟对方解释一遍。 “本公子只是来这地方谈论诗词,赏听乐曲的。” 回到府邸,萧靖凌趴回床榻上,继续养伤。 东方辞他们最近也没空来陪着自己。 这几日便是禅让大典,他们都在忙着操办此事。 “好久没捏脚了。” 萧靖凌侧头看向晨露晨霜: “两位技师,让本公子检查一下,你们最近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上钟!” 晨露晨霜闻言,转身便去准备。 没一会,两人就去而复返,还换上了他之前专门设计的衣物。 望着两人露在外边的大长腿和脖子以下的雪白,萧靖凌默默吞了下口水。 “好白,好长,好大,真是极品。” 萧靖凌似是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笑眯眯的坐起来,在晨露晨霜的伺候下,两只脚分别放进两个木盆中。 晨露晨霜一人一只脚,白嫩的手指在水里轻轻游走。 “秒啊~” 萧靖凌长长的舒了口气,一脸的享受。 “这才是本公子该过的日子。” “用力点,本公子能吃力。” 杜鹃端着汤药走进来,看到萧靖凌享受的样子,并未多言。 萧靖凌伸手接过汤药,捏着鼻子一口喝个干净。 这玩意一旦有所停留,绝对喝不下第二口。 “最近忙的事比较多,也没问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杜鹃收起汤碗,笑着点头:“托公子的洪福,一切都习惯。” “那就好。” 萧靖凌满意点头。 杜鹃确实也给他帮了不少忙。 尤其是她家那份祖传的秘密药方,令其越发雄壮。 “你若有事,可以告诉夫人。 她解决不了,直接来找我也一样。” “多谢公子。” 萧靖凌享受了片刻的悠闲,卫虎和白胜就走了进来。 知道他们有事,萧靖凌支走晨露晨霜和杜鹃,转身重新趴在床榻上。 “公子,您从宫里出来不久,就有人出来了。 我们的人跟着他去了酒楼。” “之后见到他跟一个男子见面。 分开后,宫里出来的太监回了宫。 那男子进了东城的一处宅子。” “我派人打听过。 这个宅子是一个月前卖出去的。 牙行的人,买宅子的是本地口音。 我已经派人在周围盯梢了。” “叮嘱宅子内外,尤其是进出的人。 任何人都不要放过。”萧靖凌叮嘱一句。 “黑虎帮查的如何?” “已经飞鸽传书给塞北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萧靖凌料到了这个结果,按时间算,飞鸽都还没到塞北。 是自己心急了。 “对了,京都外的战况如何?” 卫虎上前答话:“不出公子所料,黄兴确实向周围其他郡县求援。 起初,周围郡县,皆有发兵,但都被韩辛给打败了。 后来,他们似是知道了我们的意图,便不在盲目发兵。” “京都围城快两个月了。 城内的粮食,怕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还有一个消息。 黄兴曾书信要联合淮南王。 淮南王答应了他的联合,但是淮南王并未对我靖凌军用兵。 不知道他是何意?” 萧靖凌淡然一笑:“淮南王,也是个人精,谁都不得罪。” “想来,黄兴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传令给韩辛和秦风,让他们各自派出使臣,去劝降黄兴各郡县的守城将领。 告诉他们,只要开城投降,本公子全都重用。” “如果誓死抵抗,那就别怪我大军的火炮和火雷将他们炸的尸骨无存。” “禅让大典之后,对京都城发起总攻。 本公子要在新年夜,为黄兴送上一场烟火大秀。” 萧靖凌话音落下,门外走进个普通百姓打扮的护卫微微行礼。 “公子,两位将军,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处了。” “你们去准备一下,晚上来个一锅端。” 第398章 常长老,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义父,您真要亲自去?” 黑暗的房间内,沙尔一身黑衣小心的询问正在检查手中长剑的常营。 “一个萧靖凌而已,孩儿带人出手,定然取了他的狗命。” 锵…… 常营收剑入鞘,转头看向沙尔。 “之前的城门口,你还不是没能杀死他?” “那是个意外。” 沙尔声音平淡的为自己解释: “谁能想到,他萧靖凌如此狡诈,衣服里不仅有护甲还是两层。 如果早就知道,我肯定刺他的脖子。” 常营挪动脚步来到门口,望着天边的夜空。 “我们江湖中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 面对敌人,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而你只有一次机会。 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这次你能逃脱出来,已经是命大了。 你觉得,萧靖凌还会给你机会吗?” 信心满满的沙尔被教训的一言不发。 她更想亲手砍了萧靖凌的脑袋来证明自己。 “这次上边的人下了死命令。 萧靖凌必须死。 为父必须亲自出手。 否则,我们整个黑虎帮都要遭殃。” 常营话音落下,门外身穿黑衣的手下快步而来。 “长老,兄弟们都集合完毕。” 常营微微颔首:“盯着萧靖凌的人回来没有?” “刚回来,萧靖凌在府内,没有出门。 不过,我们已经派人,去想办法将其引出来了。” “只要他出了家门,就是我们的机会。” 常营知道萧靖凌府上住着白胜等武将,更是有精锐靖凌军守护。 想要在府内成功,可能性极小。 说不定,他们还没进府,就被发现了。 所以引出萧靖凌,是最好的打算。 “长老,咱们有些兄弟,有些话。”来人低声开口,显得有些为难。 常营感觉到他的情绪异常,不怒自威:“他们说什么?” “他们听说,萧靖凌给百姓分土地,打恶霸,让百姓吃的饱,穿的暖,觉得他是好人。” 不等他的话说完,常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手下的人,有人动摇了。 “告诉兄弟们,那些都是假象。 是萧靖凌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别被他给骗了。” “再说,我黑虎帮是什么人,会因为对方是好人或坏人而停止行动吗? 不要忘了自己是什么人? 以前吃不起饭的时候,是谁给了他们一口吃的?” “长老,他们不是那个意思。”黑衣人立马解释。 常营冷漠的朝他挥挥手:“去告诉他们,事情办不好,我们要永远留在长阳。 他们的家人,同样要去陪葬。” “明白。” 黑压压的院子中央,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黑衣男子。 他们皆是黑虎帮的成员,平常就分散在城内的各个地方,看不出什么。 此次全部举起,自然也是做好了孤注一掷,奋力一搏的打算。 常营同样身穿黑衣,手里握着长剑,出现在众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诸位,这次行动之后,你们可以离开长阳,回去跟老婆孩子团聚。 帮里也会给你们一大笔钱,够你们下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的。” “这次行动,成功了,诸位连夜出城。 若是失败,我们一起上黄泉。” 常营给沙尔递了个眼神,沙尔拿出些药丸,分发给众人。 “希望大家用不到。 但真要到了必要时刻,此物能让你们痛快的离去。 若是落到了对方手里,你们只能生不如死。” 吱嘎…… 谈话间,院门打开一条缝,有人快步跑了进来。 “长老,萧靖凌出府了。 看样子好像是朝着青楼的方向。” “好,他带了多少人?” “七个亲卫。” 听完属下的汇报,常营看向已经做好准备的杀手。 “我们的机会来了。” “出发。”常营挥动手臂,示意众人行动。 “去哪啊?” 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扑通一声,大门被人从外边撞开,紧跟着是哗啦啦的脚步声,一圈身披甲胄的军士手持火枪冲了进来。 萧靖凌迈步走进大门,小铃铛和白胜跟在他的身后。 锵…… 面对突发状况,常营手下的杀手纷纷拔刀,正面应对冲进来的军士,警惕的看着他们手里的火枪。 “这么晚了,常长老要去哪啊? 是要去找本公子?” 寒风吹动萧靖凌身后的大氅,他漫不经心的磕着瓜子,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常营。 “本公子亲自来了,不用去找。” “萧靖凌?” 常营面色铁青,手掌悄然握在了剑柄上。 “正是本公子。”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目光扫过常营身边的沙尔。 “你,看的有点眼熟了? 好像在哪见过?” 沙尔冷哼一声,已经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小铃铛对上沙尔的目光,瞬间想到什么。 “公子,她就是那日装作老妪刺杀你的那个刺客。 当时让她给跑了。” “哦,原来是你啊。” 萧靖凌微微颔首:“没看出来,原来是个年轻姑娘。 不过,你装老妪挺像的,本公子都骗过了。” “狡诈的家伙。 当时没杀了你,算你命大。 今日,你自己送上门,定要你粉身碎骨。” 沙尔说着就要朝着萧靖凌杀来,常营立马身后拦住。 “你先走。” “义父。”沙尔显然不满。 “萧靖凌既然敢来,定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我有信心能与他同归于尽。 但咱爷俩,不能都死在这里。 等会打起来,你趁机离开。 活一个,是一个。” “不行,要走也是义父你走。” 沙尔不同意常营的话:“我来杀他,义父离开。” “义父都是这把年纪了,死了就死了。 你还年轻,听我的。” 常营态度坚决,不给沙尔再次说话的机会,朝着院子里的杀手大手一挥。 “杀了萧靖凌。” “杀……” 黑虎帮的杀手知道,不拼一把,只能等死。 拼一把,还有活着的希望。 一声令下,众人举着手里的刀剑,朝着萧靖凌杀去。 “冥顽不灵……” 萧靖凌嘀咕一句,大手一挥。 砰砰砰…… 枪声打破夜晚的安静,火星从枪筒内迸射而出,硝烟味在院子上空盘旋。 “啊……” 手里举着刀剑的杀手尚未靠近,身上就被订上数个血洞,嘴里大口的流出血液,满眼不甘的跪倒在地。 常营看到这一幕,面色铁青,心里清楚,全都完了。 “不,不要啊……” 尚未离开的沙尔怒声喊叫,握着手里的兵器就要冲上去,还是被常营给拦住了。 “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快走。” 沙尔看着帮派的好兄弟一个一个的倒在眼前,她的心都在被一片片的撕裂。 仇恨的目光,宛若幽蓝的魔鬼,盯着站在对面,悠闲嗑瓜子的萧靖凌。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萧靖凌。 一轮枪击之后,萧靖凌抬眸看向院子内横七竖八倒下的杀手。 仅剩的几个还活着的杀手,也都被吓破了胆子,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这哪里是行动,简直就是萧靖凌单方面的屠杀。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放下武器,还能留你们一命。” “做梦……” 活着的杀手也不再做抵抗,直接咬碎常营发的毒药,口吐白沫了而亡。 “何必呢?” 萧靖凌无奈摇头:“谁的命,不是命啊。” “萧靖凌,你如此残暴,难道就不怕遭受天谴吗?”常营黑着脸大怒。 自己人都没靠近萧靖凌,就全军覆没了。 萧靖凌上前两步,嘴角勾起笑意。 “是你们要杀老子的。 现在跟我讲天谴?” 第399章 你想杀我家公子,我必杀你 “全部拿下。” 萧靖凌一声令下,身后的白胜和小铃铛同时出手,分别杀向常营和沙尔。 “沙尔,快走。” 常营一步上前,阻挡白胜和小铃铛,给沙尔留出逃走的时间。 沙尔还在犹豫,不想就此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才有希望。” 听着常营的怒吼,沙尔随虽心有不甘,还是猛地一甩袖袍,转身要走。 “哪里走?” 小铃铛怒吼一声,脱离常营的纠缠,一个箭步冲到沙尔面前,挡住她准备上墙的动作。 短刀挥出,沙尔挥动长刀,挡下小铃铛的全力一击。 双刀碰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 小铃铛双手持刀,脚下猛踏地面,顶着沙尔连连后退,直到快将其逼到墙角。 沙尔未曾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能爆发出不输于她的力量。 在被逼入绝境之时,奋力回击。 “要杀我家公子,我必杀你。” 小铃铛呢喃一句,身形灵巧闪动,手里的短刀化作残影,刀刀落向沙尔的致命位置。 她的挥刀速度奇快,刚歇了口气的沙尔不敢松懈,立马挥刀阻挡。 一连数个回合下来,沙尔的手臂阵阵发麻。 小铃铛也没想到沙尔竟能抵挡这么久,瞬间引起她的兴趣,加快进攻的节奏。 另一边,白胜手拎陌刀,一刀劈在院子的树干上,树木应声而断。 躲过一击的常营面色难看,冷汗直冒,连连后撤躲避白胜抡到眼前的大刀。 “这是什么武器,怎么从未见过?”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白胜冷哼一声,手里的陌刀裹挟着寒风,自常营头顶劈落。 常营横剑格挡。 当啷一声,火花四射,长剑未能挡住陌刀的劈砍应声而断。 刀刃斜着劈进常营的肩膀,差一点斩断他的脑袋。 “啊……” 常营痛苦哀嚎,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白胜身上的锦袍。 扑通一声,常营被压的跪倒在地。 他用尽力气试图重新站起来,只感觉身上有前进之重,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这就是江湖中人和战场杀伐之人的区别。 没有花架子,每次出击,都要力取对方的性命。 “留他口气。” 萧靖凌淡然开口,上前两步,在常营面前停下。 他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常营,手里的瓜子皮人扔到他的脸上。 “常长老,说说吧,谁带你入长阳的? 本公子心善,会留你一命的。” “要杀就杀。” 常营一张嘴,就有血沫子从嘴角流出。 他仰着头,紧紧盯着萧靖凌,似乎要记住他这张脸。 “杀肯定是要杀的。 不过时机未到。 本公子心善,还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等你知道了这份礼物,再杀你,也不迟。” 萧靖凌挥了挥手,白胜收起陌刀,一拳接一拳的打在常营的嘴上,打掉他满嘴的牙齿。 “没藏毒药。” “打断四肢,先扔到水牢吧。 过几日塞北传回消息,再解决他。” 萧靖凌吩咐一句,身后护卫上前,拖着满嘴是血的常营离开。 常营低吟一声,他恨不得萧靖凌现在就杀了他。 砰…… 沙尔被小铃铛一脚踹在小腹上,沙尔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栽在门口的柱子上,重重落在地上,大口吐出鲜血。 护卫见状立马上前,很是熟练的卸掉她的下巴,打掉她满嘴的牙齿。 确保没有藏毒药,这才将其架了起来,带到萧靖凌面前。 沙尔鼻青脸肿的瞪着萧靖凌,嘴里吐出颗牙齿,落在萧靖凌锦袍上。 萧靖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好好的一个女人,怎么打成猪头脸,真丑。” 沙尔气的嘴角抽搐。 本来打不过,就已经很受伤。 现在就被萧靖凌嫌弃长得丑,太伤自尊了。 “全都给我搜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萧靖凌下达命令。 他总觉得中间肯定还有人。 吕舒兰不会傻到直接跟黑虎帮有联系。 东城,某处院子内。 宁同安静的坐在书房内,面前摆着的热茶早已没了热气,身边的护卫上前给他换了杯热茶,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脚步声传来,宁同抬起头,刚好看到急匆匆自外边回来的护卫。 “老爷,萧靖凌出门了。” “好。” 宁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表面淡然,心中多少带着些忐忑。 这次黑虎帮的长老常营亲自出手,本来他应该感到安心才对。 但结果相反,他现在格外的担忧。 “报,老爷不好了。 萧靖凌半路突然转弯,带着人去了一处院子。” “什么?”宁同手里的茶盏微微颤抖,茶水溅出来落在他的锦袍上。 “再去打探。” 护卫尚未离开,他就听到了街上隐约传来的枪声。 宁同猛地站起,走到门口,眺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那就是黑虎帮所在的院子。 能有火枪的,只有萧靖凌手里的靖凌军。 “完了!” “老爷……” 又有护卫从外边急匆匆赶回来,他低声在宁同耳边,讲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两人被带走了。 其他全是尸首,被挂到了城门口。” 宁同嘴角颤抖,知道常营的行动又失败了。 而且常营也被萧靖凌给带走了。 他心中担心,万一常营透露出他的名字,那宁家怕是也要遭殃啊。 “快,换衣服进宫……” 话刚说出口,宁同突然想到什么,动作停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差点忘了,吕舒兰已经被萧佑平下令,不许见任何人了。 “你去给宫里传消息。” 宁同叮嘱护卫,要他将发生的一切,传到吕舒兰的耳中。 吕舒兰得到消息,本就没多少睡意的她,更加愤怒。 他在房间内一阵发火,摔的满地都是东西。 “该死的萧靖凌。 废物黑虎帮,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还什么帮派长老,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一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干什么吃的。” 吕舒兰怒声咆哮,侍女和太监躲得远远的,全都不敢吱声。 “既然杀不死你,那就从其他地方着手。 就不信,你没有软肋。” 吕舒兰释放完情绪,坐在凳子上大口喘气,开始想新的对策。 硬的刺杀不行。 那就用计谋。 禅让大典在即,到时候就在朝堂上发难。 最好是让萧佑平,亲自下旨,杀了萧靖凌。 不信,他敢抗旨。 黑虎帮的伸手挂在城门口。 天色一亮,来往的百姓就全都聚拢过来。 了解到他们是什么人后,百姓直呼杀得好。 萧靖凌回到府里大睡了一觉,等到门外传来东方辞的声音,他才不情愿的起身。 “什么事?” “公子,今日就是禅让大典了。 你不会是忘了吧?” “啊……哦,我没忘。” 萧靖凌心虚,立马叫来晨露晨霜为自己换衣服。 第400章 禅让大典,大苍 受禅台。 隆重的鼓乐在长阳城上空震荡。 文武百官身着官袍,神色肃穆,目光庄重,齐聚于受禅台下。 四周身穿甲士的士兵,身体站的笔直,手持长戟,护卫着现场的秩序。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萧佑平缓步走上受禅台,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最高处,转身俯视着台下的百官。 他上台不久,黎元锐身穿龙袍坐着步撵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黎元锐的双腿早已被打断,只能被人抬上受禅台。 望着台下的文武,黎元锐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看向萧佑平的目光,既有怨毒,又带着害怕。 现场有专门主持仪式的官员,提醒黎元锐可以开始了。 他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现在也由不得他。 眼前的场景,对别人来说是荣耀,对他来说,相当于绞刑架。 多呆一刻,他都感觉自己要被搅成肉泥。 “陛下,请吧。” 吉先生双手递上黎元锐早就写好的第三封禅位诏书。 黎元锐叹息一声,伸手接过,转而面向台下的百官,双手展开诏书。 语气带着悲悯和凄凉,向天下人宣读。 “朕为大黎天子,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 然金仰瞻天象,俯察民心,大黎之数既终,行运在乎萧氏。 塞北王神武,光耀明德,以应其期。 历数昭明,信可知矣。 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故大舜不私于厥子,而名播后世。 朕羡而慕焉,今遵其典,禅位于塞北王。 王勿推辞!” 黎元锐悲切的声音在受禅台上空游荡,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情愿。 但现实摆在眼前,实力不足,只有任人摆弄的资格。 萧靖凌恭敬的站在下边,望着受禅台上黎元锐难看的表情,余光瞥向四周,其他官员的神色尽收眼底。 受禅台上,萧佑平并未多言,而是伸手接过黎元锐亲手递上的禅位诏书,坐在了最中央的凳子上。 这也就意味着,他接受了黎元锐的禅让。 “万岁,万岁……” 台下百官齐齐跪拜,朝着新皇行礼,高呼万岁。 黎元锐也趴倒在萧佑平的身前,低着脑袋,像是个战败的母鸡,浑身的筋骨没有丝毫力气。 这是他最后一次穿龙袍,戴皇冠。 萧佑平当即封赏黎元锐为瑞阳公。 转而向天下公布了新的国号。 “国号:大苍。 建元:庆平。 定都:长阳。” “万岁,万岁……” 萧佑平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的庆贺之音。 萧靖凌像个局外人,默默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大苍这个名字,是他跟萧佑平提起过的。 “苍,天下苍生的苍。” 希望以后的皇帝,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经过一系列复杂繁琐的流程,禅让大典总算是顺利完成。 萧佑平封赏了文武百官,颁布了朝廷的机构组成,律法政令。 在百官的期待中,他们没有听到关于对皇后和太子的册封。 按照规矩,萧靖康和萧靖凌也是有资格封王的,但是萧佑平也没有下旨。 仪式结束,萧靖凌拖着劳累的身体回到府里。 没多久,东方辞等人也陆续来到他的府上。 萧靖凌手下的文武也都受到了封赏,他们都是来向萧靖凌拜谢的。 东方辞和左议都进了内阁,崔冲,蔡大坤也是进了都察院。 庄正等人也都进入六部担任要职。 白胜,卫虎他们也都封了将军。 没在长阳的秦风,韩辛他们同样有封赏。 “都起来吧。 你们现在都是朝廷大员了。 本公子不需要你们的感激。 只希望,你们真正的为天下百姓着想。” “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谨遵四殿下教诲。” 听到他们突然改称呼,叫自己为殿下,萧靖凌突然愣了一下。 无形中,自己好像不能称自己为公子了。 现在是皇子了。 “殿下,今日禅让,新皇登基。 已经有人在私底下准备上奏,册封太子一事了。” “您看,我们要不要上奏?” 左议的话落下,东方辞等人的视线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也正是他们想问的。 如果真的封了萧靖承为太子,对方就占据了先机,对他们不利。 萧靖凌摆手,制止他们。 “不用上奏。 先看看情况再说。” “现在就沉不住气,忙着站队,必然会引起父皇的反感。 你们只需要做好该干的事就好。” “遵令。” 虽然改了称呼,变了身份,东方辞等人对萧靖凌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忙活这么久,你们也去歇息吧。” 萧靖凌朝着他们摆摆手: “明日我启程去京都。 围了京都这么长时间。 也该有个结果了。” “明白。” 众人散去,只留下东方辞没有离开。 “殿下,塞北传来消息。 已经查到了黑虎帮的所在。 想来,现在已经铲除干净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靖凌脸上闪过异彩。 “可有消息传来? 应该快了。” 话音未落,就有护卫跑了进来,送来的正是塞北刚飞鸽传书来的消息。 萧靖凌看完消息,起身朝着后院的水牢走去。 常营和沙尔都被关在水牢里。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齐齐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萧靖凌。 注意到萧靖凌身上的锦袍,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四殿下,是来杀我们的?”常营淡然开口,已经做好了被砍头的准备。 萧靖凌蹲在地上,看着水牢里的两人,嘴角带着笑意。 “之前答应过你们,要送你们份礼物的。 今天正是来给你们送礼物的。”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你们的黑虎帮,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是不是很开心。” “什么?” 常宁脸色苍白,满眼的不可置信。 沙尔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眼里同样透露着不可能。 萧靖凌直接将手里的字条展示给他们。 “黑虎帮老巢被我找到了。 连根拔起。” “不过也有几条漏网之鱼,想来,他们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怎样,这个礼物,你们还满意吧?” 萧靖凌起身,手里的字条直接扔进水牢里。 “慢慢看吧。 这就是想要我命的下场。” 常营双手紧紧握着栅栏,他始终不相信,萧靖凌的手,还能伸到塞北去。 而且,这才几日的时间,庞大的黑虎帮就没了。 他是有多么强悍的手段。 萧靖凌离开水牢,路过熙宁的房间,往里扫了一眼。 或许是因为禅让大典,她的情绪并不高,萧靖凌也没去打扰她。 “殿下,黎元锐怎么办?” “先留着吧。 现在就杀了,名声不好听。” “遵令。” 第401章 敌人来给城里送粥? 淮南。 淮南王林策手里捧着最新得到的消息,看完之后,顺手递给身边的姐姐南雅郡主。 “塞北王萧佑平在长阳接受黎元锐的禅让,登基称帝了。 改国号,大苍。” 南雅郡主看着手里的消息,并未有太大的意外。 “预料之中。” “萧靖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我们怎么办?”林策低声询问。 南雅思忖片刻:“上表恭贺。” “本王还要恭贺他?”林策显然有些不满。 南雅知道他的心思,耐心解释道:“毕竟他是接受了黎元锐的禅让。 暂且不管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也好,威胁也罢。 就天下人来说,现在萧佑平就是正统的皇帝。” “他比京都的黄兴更加名正言顺。 黄兴是叛逆,是自立为帝。 萧佑平是前朝皇帝禅让来的,比黄兴更有说服力。” “今日上表恭贺,就说明承认了他的帝位。 若是以后,他向本王发号施令,本王遵从还是不遵从。” 林策双手背在身后,显示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如果,他下旨,要我们退回淮南,那我们打下的疆土该当如何? 拱手相送?” “自然是不可。” 南雅语气平和:“上表恭贺只是走个形式。 我们淮南该怎样,还是怎样。 打下的江北城池,定然不可能给他。” “如此,只是暂时稳住萧佑平。” 南雅不急不缓的分析眼前的形势。 “靖凌军已经围困京都多日。 试图前往京都救援黄兴的周围军队,也被靖凌军打的差不多了。” “如果说的不错,萧佑平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黄兴,拿下京都。 他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个皇帝存在的。” “京都和长阳太近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萧靖凌早就在布局,显然是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我们向萧佑平上表恭贺,主要是稳住他们。 另外,我们也要派人去往南川,跟马跃商谈联合的事。” “只有我们联合,在萧靖凌转过头来,要南下之时,我们才有更大的把握,打败萧靖凌。” 听着南雅的分析,林策微微颔首。 本来是打算年节过后,等到开春,大军进取南川,之后再率军北上,一统天下。 目前看来,只能积蓄力量。 若是跟萧靖凌的靖凌军去硬碰硬,他还真的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关键是,萧靖凌也想拿南川。” “所以我们要在他之前行动。 就趁现在他忙着京都的事,注意力不在南川。” 谈话间,有护卫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 “回禀王爷,郡主,刚得到消息,萧靖凌去了京都。” “好,我知道了。” 林策摆摆手,转头看向亲姐姐林南雅:“都被姐姐给说中了。” “想来京都的黄兴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们要快点动起来了。” 京都城外,旌旗飘动。 靖凌军战旗和萧字旗迎风招展。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出现在靖凌军大营之外。 “拜见四殿下。” 营前的守卫看到策马而来的萧靖凌,赶忙单膝跪拜。 “都起来吧。” 萧靖凌翻身下马,朝着大营内走去。 他放眼看去,好像有人马在调动,似乎要进行一场大战。 听到消息的韩辛带着手下将领,快步走出军帐来到萧靖凌面前。 “参见四殿下。” 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萧佑平登基的消息,随之对萧靖凌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萧靖凌随意的冲他们摆摆手:“军营之中,还是称我为大将军吧。” “遵令,大将军。” 韩辛等人起身,跟上萧靖凌的步伐。 “我看有大军调动,这是有战事?”萧靖凌问出疑惑。 韩辛上前一步拉开营帐的帘子,示意萧靖凌进入。 “前几日接到大将军的消息,末将就派出使臣,前去跟黄兴属下的城池守将谈判。 有人弃暗投明,愿意开城投降。 也有人誓死不降,赶出了使臣。 但是有一个地方,不但不投降,还杀了末将派去的使臣。 他们将使臣挂在城头。 还放出豪言,要灭了我靖凌军。” “末将此时调兵,就是打算去灭了这一城,让他长点记性。” “硬骨头啊,有意思。” 萧靖凌直接走到帐内悬挂的舆图旁边。 “这是哪座城,干出来的事?” “这里,泽城。” 韩辛指了指舆图上泽城的位置: “守将名叫罗鸣。 是前朝守将,后来败给黄兴,又跟着黄兴。 算得上是个猛将。” “他手下有三万人。 这几日似乎知道我们要攻城。 他零零散散的聚集了些百姓,收拢了些附近的土匪,应该有三四千人。” “这是要誓死抵抗啊。”萧靖凌嘀咕一句。 “看样子,他还有点骨气,不想当三姓家奴。” “我就喜欢有骨气的硬汉。” 萧靖凌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看看他的骨头硬,还是我靖凌军的枪炮硬。 命人打下来,最好把这个罗鸣活着带回来。 如果不行,就让他跟泽城共存亡吧。” “秦风在哪?”萧靖凌继续追问。 韩辛站在舆图旁,指了指一个地方。 “秦将军率兵从南徐出发,一路到了彼城。 用不了几日,就可与我们的大军汇合。” 萧靖凌听到这里连连点头。 “京都情况如何? 可曾主动出击过?” “之前有主动出击。 全都被我们给打回去了。 这几日没了动静,应该是没多少粮食了,也没力气了。” 韩辛详细的讲述最近发生的一切。 萧靖凌认真听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时候差不多了。 黄兴在京都,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该挪挪地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都担心,京都内的好东西,都被他给霍霍干净了。 本将军还想着靠京都,发一笔大财的。” 萧靖凌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之前攻入长阳,长阳宫里的好东西,给他填了个肚圆。 这次的京都,应该会比长阳宫的收获更大。 “传令下去,各营做好准备,随时攻城。” 萧靖凌手指轻点桌案: “喊话告诉城里的百姓。 听着动静点,等我们攻城,躲得远远的,否则炸死了我们不管。” “城内不是缺粮食了吗? 明天在城外给我架起大锅煮粥。 香气一定要飘到城里。” “谁想喝粥的,就出城来喝粥。” 萧靖凌迅速发号施令,韩辛立马安排人去准备。 煮粥的大锅在城外架起来,香气飘到城墙上,城内百姓也闻到味道,不由的吞咽口水。 “城上的兄弟们,城内的百姓。 我家大将军说了。 饿了的,尽管出城来喝粥。” “今天喝粥,等到明日,还有饺子吃。 只要出了城门,都有的吃。” 第402章 想吃饱肚子就出城来 “脑袋不想要了? 都给老子收回来。” 京都城墙上,守城将士探着脑袋,看向下方的锅里沸腾的热粥,被巡视的副将厉声呵斥。 众人手里撑着刀枪,暗暗咽着口水。 他们现在每天只吃一餐,而且还是吃不饱的那种。 闻着下方飘上来的粥香,恨不得连干三大碗。 其中几个听着下边的喊话,跃跃欲试的给同伴递个眼神。 “找几个人跑出去。” “就是死,也要做个撑死鬼。” “听说靖凌军对俘虏也不错。 如果我们晚上打开城门,是不是大功一件。” 望着巡视的副将走远,几个守城军士凑在一起,商讨着晚上打开城门。 和他们有类似想法的不在少数。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守城将军乔水集的耳中。 乔水集并无意外,淡定的合上手里的兵书。 靖凌军在城外围而不打月余,他早就想到了萧靖凌的意图。 期间他组织多次出城,迎战靖凌军,并未占到便宜,后来也就不再主动出击。 此时,靖凌军突然有了动作,他预感韩辛要发动总攻了。 “萧佑平在长阳称帝。 自然是不可能看到京都还有个皇帝的。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桥水集说着,缓缓起身,示意身边的护卫为他换衣服。 “你立马安排下去,派出最信得过的人,把守城门。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若有违反军令者,斩。” “传令下去,多做些吃的,让将士们吃饱。 这样一来,大家的心就稍微安定下来。 也是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我现在进宫,将消息告知陛下。” 乔水集下达指令的同时换上了官袍。 走出大帐,看了眼军营中懒散无力的军士,暗自叹息一声,翻身上马,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不说,靖凌军本来就战力强悍。 手下将士,听到靖凌军的名号,心中本就有胆怯。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消耗,粮食也吃不饱,军营中早已弥漫出败象。 如果不想办法扭转士气,靖凌军攻城之日,用不了一天,可能就会破城。 走在京都街头。 本应喜庆热闹的年节,街上没有丝毫过节的氛围,反倒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一个个的百姓,干瘦如柴,宛若行尸走肉,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乔水集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由的减缓速度,眼里五味杂陈。 “听说,城外要施粥了。” “我们快去看看。” 百姓中有人知道城外煮粥的消息,似是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股脑的朝着城门口跑去。 “你们疯了? 没听到守城的军士说,外边敌军随时可能攻城。 靠近城墙会被杀死的。” “施粥的又在外边,你们出的去吗?” “出不去,也要出。 城里的皇帝,只知道自己享乐,不管我们的死活。 反正都是一死,我们冲出去。” “没错,撑死也比饿死好。”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议论纷纷,如潮水般,朝着城门口涌去。 乔水集目睹一切的发生,不由的加快速度。 要快点去告诉黄兴这个消息。 不然百姓都堵在城门口,还怎么打仗。 万一被百姓打开城门,靖凌军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城。 经过一家名家听泉酒馆的店铺,乔水集看到毫无生意的老板旺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眺望着涌动的百姓。 乔水集之前经常来这家喝酒,跟老板算是熟悉。 旺财见到乔水集,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饭都吃不上,用空气酿酒啊? 乔水集以为旺财是在为自己的生意担忧。 旺财却是在盼望着靖凌军快点入城。 萧靖凌已经离开京都两年了,他也快有两年,没见自家公子了。 乔水集在宫门前下马,直奔黄兴所在的武英殿。 尚未走进大殿,乔水集就听到了大殿内传来的丝竹之音。 黄兴不断叫好的声音,连连传入耳中。 大殿内,舞女扭动腰肢,尽显风情。 坐在主位上的黄兴,左右各自搂着个妃子,嘴里吃着妃子亲手喂的水果,满面红光,完全没有大军压境的危机感。 “陛下,乔将军来了。” 听到身边人的提醒,黄兴微微抬头,这才注意到乔水集。 “乔将军来了,赐座。” 乔水集穿过舞女,连忙行礼:“陛下,靖凌军要攻城了。” 他快速将城外城内的情况述说一遍。 黄兴稍微清醒过来,摆摆手,示意舞女和身边的妃子撤下去。 他坐直身子,抿两口面前的美酒,红着脸久久没有说话。 “召集朱德贵他们上殿。” 身边太监前去传旨,黄兴视线落在乔水集身上。 “乔将军觉得,如果跟韩辛打,有多少胜算?” 乔水集沉吟片刻。 他想说,一分胜算都没有。 但他不能这样说。 “一半一半吧。”乔水集尽量让黄兴认清现实。 “我们被围困月余,军士和百姓都饿着肚子。 外边又没有援兵。 有一半把握,也是要靠将士们的死战。” 黄兴面色难看,他知道乔水集说的是实情。 “之前给淮南王的信,他一直都没回复。 如今看来,他是不可能帮忙的。” 细细思忖片刻,黄兴突然想到什么,眼底又充斥起希望。 “淮南王是指望不上。 朕还差点忘了他。” “陛下,靖凌军在外边围点打援,任何援兵都进不来的。 来的越多,损失越多。”乔水集解释。 黄兴微微摇头:“不管行不行,我们都要试试。” “朕就不信,靖凌军在忙着攻城的时候,后边的援军,他们能全部挡住啊。 只要援军够强,突破靖凌军的阻击。 京都城死战守城,到时候前后夹击,定然能扭转局势。” “陛下说的是何人?”乔水集好奇。 “尤君达。”黄兴吐出个名字。 “这人在朕起兵时就跟着朕。 因为丢了洛城,朕下放他去守耿县。 听说,他干的不错,也招收了不少的马匪填充自己的军营。 之前,向外求援,朕一直没让人通知他,也是为了他保存实力。 现在或许可以让他来试试。” “此人的勇武,放眼当今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朕坚信,靖凌军中,没人是他的对手。” “若是他能及时来援。 京都之围可解,说不定还能顺带着解决掉靖凌军。” 城门口,大量百姓聚集。 吵嚷着要出城喝粥,全都被守城将士拦下。 “谁再向前,立斩不赦。” 守门校尉手举长刀,猛然劈下,砍掉站在最前边百姓的脑袋。 鲜血喷溅,吓得百姓纷纷后退,顿时鸦雀无声。 “城内的军民听着。 我家公子说了,可以借给你们粮食。 但是只能百姓吃,守城将士不能吃。 你们若是愿意,就派人出来,将煮好的粥带进去。 我们承诺不趁机攻城。” 城外靖凌军的喊话声,再次点燃城门口百姓的希望。 第403章 他们说,愿意跟我们里应外合 城门口的动静,传到皇宫的黄兴耳中。 朱德贵等一众将领全部站在大殿上,听到这个消息,目光齐齐落在黄兴的身上。 明明知道他们缺少粮食,萧靖凌还要向城内送粥。 “陛下,萧靖凌这人诡计多端。 这定然是他的阴谋。 我们一旦打开城门,靖凌军就会借机进城。 到时候守也守不住了啊。”朱德贵率先给出自己的建议。 “陛下,臣以为,可以打开一条缝,让军士换上百姓的打扮,出城喝粥。 既然萧靖凌如此大方,白白送来粮食。 不要白不要。”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荒唐,岂能因为一口粥,而丢了京都城。” 一时间,大殿上又是陷入一片争吵。 砰…… 黄兴猛地一拍御案,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朕是要你们拿出方法。 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 再争下去,这京都城真的要完了。” 黄兴心中火气上涌。 自己占领京都还没多久,享受了还没几天,萧靖凌就跑来给他捣乱。 不生气是假的。 朱德贵沉思良久,朝着龙座上的黄兴恭敬一礼。 “陛下,末将有一策,或可一试。” “讲!”黄兴大手一挥,稳稳坐回龙椅。 朱德贵没有立即开口,目光在周围其他人身上扫过。 黄兴会意,示意他去侧殿,单独聊。 走进侧殿,黄兴依旧端着架子:“有什么好计策,说吧?” “陛下,萧靖凌狡诈卑鄙。 我们不得不防。 但是,百姓们没饭吃,我们也不能不管。” 朱德贵不急不缓的分析利弊: “我们可以同意百姓出城喝粥。” “万一城门打开,靖凌军趁机杀进来,怎么办?” 不等朱德贵说完,黄兴就迫不及待的反驳。 他是不同意这个观点的。 京都城墙是一道屏障,一旦打开,就有危险。 “陛下,咱们可以这样……” 朱德贵压低声音,在黄兴耳边一阵嘀咕。 黄兴闻言,目光眨动,脸上逐渐升起满意神色。 他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 “你确定这样可以?” “陛下,事到如今,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如果成了,京都城就有救。” 朱德贵看出黄兴的犹豫,并不着急催促,等他细细想清楚。 以前黄兴胆子比他们都要大。 敢冒险,敢于打硬仗。 但自从坐上了皇位,他胆子好像都变小了。 遇到事情,都是婆婆妈妈的。 “就按你说的去做。” 黄兴握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事,全权由你来谋划。 京都的生死,就交到你手上了。” “多谢陛下信任。” 靖凌军大营,萧靖凌坐在大帐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光秃秃的风景。 萧条的冬季,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的绿色生机。 传令兵急匆匆自营外策马而来,在萧靖凌面前翻身下马。 “禀大将军,京都城内有动静了。 他们打开了一条缝隙,允许百姓一个一个出来接粥。 我们的人看到,他们身后就是全副武装的守城将士。” “告诉施粥的兄弟,送完煮好的就撤回来,先保证自己的性命。” “遵令。” 看着传令兵离开,韩辛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京都城能开城门,让百姓出来喝粥,他完全没想到。 起初,萧靖凌派人去施粥,还以为只是萧靖凌的扰乱军心的计策。 “公子,那些粥里,有东西?”韩辛好奇的问出压在心里的问题。 他怀疑,萧靖凌在那些粥里加了药。 不然,他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更何况,出来的人,表面上说是百姓,谁知道会不会是守城军士打扮的? 萧靖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出乎韩辛的预料,萧靖凌摇了摇头。 “粥都是正经粥。 出来喝粥的,也都是真正的百姓。” 他转头看向一脸好奇的韩辛和小铃铛。 “黄兴是赌我们不敢在这时候攻城。 即便我们攻城,他们也有办法。 就是把百姓推到前边。” “你说,我们趁机率领大军杀入,城门口站着的全是无辜的普通百姓。 我们杀,还是不杀?” “这……” 韩辛闻言也陷入两难。 如果真是这样,还真的不好办。 杀了百姓,必然引起天下人的唾骂。 萧靖凌之前落下的好名声也就毁了。 “他真的会这样做?” “会的。” 萧靖凌轻笑一声,起身走进营帐: “刚才传令兵来报。 百姓身后就是全副武装的军士,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战事到了这一步。 京都内的守军,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绝对不会在意什么道义。 只想赢,活下去。” “那我们的粮食不是白给了?”小铃铛感觉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亏了。 萧靖凌无所谓的摇摇手:“非也。 粮食是给百姓的,也是用来收买人心的。” “粮食我们给了,如果百姓吃到了嘴里,心里肯定感激我们靖凌军。 但是,如果他们没吃到嘴里,被守城将士抢去了,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就像是,你快渴死的时候,别人给了你一口水。 结果眼看着水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人给抢去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还要喝了他的血。”小铃铛恶狠狠的回答。 萧靖凌满意点头:“同样的道理。 城内的百姓饿急了,肯定会喝守城将士的血。” “我们还没进城,就得到了声望。 肯定有人会急不可耐的希望我们快点进城的。” “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小铃铛听得半信半疑,韩辛在旁边微微颔首。 城门口的粥全部发放完毕,靖凌军信守承诺,没有借机攻城。 只是,在施粥的最后发生了点小插曲。 城内出来喝粥的百姓,有人趁着出城的时候跑掉了。 尽管城上有守军放箭,但是也没能留住对方。 夜色渐浓。 萧靖凌的大帐内火盆烧的噼啪作响,烛火映照在他的侧脸,倒映出他俊朗的侧影。 他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秦风送来的最新战报,仔细。 秦风自南徐南下,一路上并未遇到太大的抵抗,连收十二县,不日就可到京都。 “报……” 帐帘撩开,有斥候快步走进大帐。 “回大将军。 京都城内有人出来,被我们遇到了。 他们说是来投奔大将军的。” “他们还说,知道哪里可以顺利进京都。 而且联合了里边的京都的守军,愿意跟将军里应外合。” 听到汇报,萧靖凌平静的抬起头,深邃眸子倒映着烛光。 “人在哪? 带过来。” “去叫韩辛过来。” 第404章 陷阱,还是馅饼? “拜见四殿下。” 京都城内跑出来的军士跪倒在萧靖凌的大帐内,深深磕了一个,头也不敢抬。 韩辛坐在旁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来人。 萧靖凌还没说话,还轮不到他问话。 “起来吧,赐座。” 萧靖凌示意跪在地上的军士起身,立马有护卫搬来凳子,放在萧靖凌的正对面。 “靠近点。” “名字。” “洋蛋。” 男子的屁股刚挨到凳子,听到萧靖凌的话又立马站起来回话。 萧靖凌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也不需要跪拜。 你不用紧张。” “洋蛋是吧?”萧靖凌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洋蛋微微抬头,想去看萧靖凌的模样,又不敢直视。 战战兢兢的样子,看上去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你在京都城内,可有军职?” “原先是伍长的。 现在也是伍长,只是手底下没人。”洋蛋声音胆怯。 萧靖凌好奇:“伍长手下,为何没人?” “之前手下是有人的。 后来,有的跑了,有的饿死。 跑了的跑不出城,被抓回来后硬生生打死了。 最后就剩我自己了。” “你为何跑出来? 怎么跑出来的?”萧靖凌继续追问。 “我不想死啊。 亲眼看着他们都死了,我还不想死的。” “不只是我,城里好多兄弟都不想死的。 他们大都听说过大将军的威名。 有的更是吹牛,说是几年前京都保卫战,还跟大将军并肩作战过。” 洋蛋逐渐适应眼前的氛围,情绪也稍微放松下来,说话更加顺畅。 “他们都是吹牛的。 我可是真的。 当年京都保卫战,我也上过城墙的,还见过大将军您。” 洋蛋说的有些激动,抬头看向萧靖凌。 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只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没错的,我不会看错。”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萧靖凌神色温和继续追问。 “城墙处有个狗洞,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另外,我们校尉还要我给你带话。 若是大将军愿意,他可以做内应,与大将军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洋蛋脸蛋憋的通红,一口气说完自己要说的话。 萧靖凌没有太大攻击性的目光,不时的点点头,鼓励他说完。 “你们校尉知道你们出城?” “知道啊,还是他告诉了我们狗洞的位置。 他当年也参加过京都保卫战,不想看着城内的百姓受苦。 京都的军民,除了皇……黄兴的亲信,都希望大将军进城的。”洋蛋满脸的期待,等着萧靖凌做出决断。 萧靖凌思考片刻,扫了眼旁边坐着的韩辛,两人对视一眼。 萧靖凌缓缓起身,走到洋蛋身边。 “你们校尉可曾告诉你,如何里应外合?” “校尉说,如果大将军信他,今晚子时,他会在南门等候。 只要大将军率兵前往,吹哨三声,他就命人打开城门,迎接大将军入城。” 洋蛋说的激动,目光盯着在大帐内徘徊的萧靖凌的身影。 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你们跑出来多少人?” “四十多个。 之后可能还会有人跑出来的。” 洋蛋补充:“那个洞,一次只能出一个人。 今晚把守城门的都换成了朱将军和乔将军的亲信。 校尉以下的士兵,不允许靠近城门。” 萧靖凌听完他的话,心里大概有了盘算,转身拍了拍洋蛋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 你和其他兄弟先到营中去歇息。” 他看向旁边的护卫:“给他们安排些吃的,一定要让他们吃饱。” “多谢大将军。” 洋蛋激动的起身行礼。 看他又要跪下,萧靖凌连忙扶住他。 “去歇息吧,有事我再找你。” 洋蛋后撤两步,转身时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问道: “大将军,我这算是立功吗? 有没有奖赏?” 萧靖凌和韩辛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自然是大功一件。 事后,重重有赏。” “多谢大将军。” 洋蛋笑容满面,步伐轻快的迈步离开。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身看向韩辛。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韩辛琢磨片刻,轻轻摇头。 “不好说。 圈套的可能性更大。” 萧靖凌点头,他也是这种感觉。 不过,想到他只带出来四十多个人,恐怕在军营也掀不起什么大的浪花。 萧靖凌掏出瓜子磕了一个,不等他说话,又有斥候跑了进来。 “大将军,京都城内,又有人跑出来了。 都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这次不但有守军,看打扮,还有普通百姓。” 听到这话,萧靖凌嗑瓜子的动作稍微一顿。 “将他们安置在营外,派人看好他们。 暂时不要给他们吃的喝的。” “遵令。” “看来白天施粥的策略,有效了。 城内眼看着就要自乱阵脚。”韩辛脸上带起笑意。 萧靖凌没什么表情的起身走到舆图旁边,手指在京都南门方向戳了两下。 “南门。” “既然有内应,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去试试。” 萧靖凌做出决定,示意韩辛附耳过来,随即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您要亲自去? 不行。” 韩辛立马反对:“若是设下的陷阱,会很危险。 还是我带人去比较好。”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如果真的是陷阱,我这个大将军亲自前去,才更有说服力。 说明我百分百信了那个什么洋蛋的话。” “这……” 韩辛还要劝阻,萧靖凌抬手制止。 “按照我说的去布置。” “去找洋蛋来,让他带着我一起前往。” 萧靖凌下令,韩辛不敢不从,微微拱手退出大帐,立马去集合兵马,准备行动。 “丫头,换战甲。” 萧靖凌张开双臂,小铃铛上前帮他披上战甲。 夜色浓郁,萧靖凌亲自带人出了军营,直奔京都城南门而去。 洋蛋跟在身边,看了眼身后带来的人马,又瞧瞧一身战甲的萧靖凌。 一路向前,京都城的方向不断有黑影闪动,都是些从城内跑出来的守军和百姓。 “仗还没开始打,黄兴已经有大败的迹象了。” 萧靖凌感慨一句,指了指前方,示意洋蛋。 “前边就是南门了。 你确定里边的人会开门?”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听到哨音,肯定会开门的。 但是,如果那校尉被杀,可能就打不开了。” 萧靖凌点头,并未直接上前,而是先派出一小队人马摸黑靠近,查看城墙上的情况。 城墙之上,安静如常,并未有异样发生。 只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城墙边上,黑压压的军士,手持刀枪和弓箭,早已严阵以待。 确保没异常,靖凌军的甲士按照洋蛋的话,朝着城门位置吹响三声哨子。 第405章 形式反转,你也有今天 吱嘎……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个谨慎的脑袋。 他的身子在城门内,脑袋在城门缝隙上,警惕的向外四处查看。 “是洋蛋吗?” “是我。” 洋蛋听到声音,快步上前两步。 城内开门之人示意他靠近,确定来人之后,两人低声交流几句,洋蛋跑到萧靖凌身边。 “大将军,城门内的守军都解决了。 可以入城。” 萧靖凌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城墙,稍作沉思,重重点头,大手一挥,示意兄弟们进城。 哗啦哗啦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靖凌看着将士们顺着打开的城门进入,他走在最后,快步入城。 咣当…… 靖凌军刚进城门,还没见到开门的那个校尉,城门就被人紧紧关上。 紧接着,四周城墙上火把燃起,无数举着火把的兵士立在城墙上,对他们在高处形成包围之势。 “不好,中计了。” 有人惊呼一声,进来的靖凌军有那么瞬间的慌乱,惊恐的抬起头,看向头顶上的大军。 只要一声令下,城上军士万箭齐发,他们都要死在此地。 萧靖凌伸手抓住洋蛋的领子,直接拉到自己身边,满脸的愤怒。 “怎么回事? 你他妈的骗我?” “殿下,小人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洋蛋奋力挣扎满脸的无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人也是被骗了啊。 肯定是我们校尉,出卖了我们。” “混蛋。” 萧靖凌怒骂一声,伸手打晕洋蛋,抬头看向四周围墙上的军士,稳住自己手下兄弟的军心。 “大家不要慌。” “哈哈哈……” 畅快得意的笑声从城墙上传来,在火光的照影下,朱德贵的面容浮现在萧靖凌的眼帘。 “萧靖凌? 没想到吧? 你也会有今天。” 朱德贵身披战甲,俯视着成为瓮中之鳖的靖凌军和萧靖凌。 “本来想赚个韩辛,就已经算是满足了。 没想到,竟然是你萧靖凌亲自前来。 真是赚大了啊。” “真是个自大的家伙,愚蠢至极。” 朱德贵语气中满是嘲讽,似是要释放出之前在萧靖凌身上受到的所有屈辱。 “萧靖凌,你也没想到吧? 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里。” “保护殿下。” 靖凌军经过短暂的慌乱,立马恢复冷静,快速围拢在萧靖凌身边,率先保证他的安全。 萧靖凌抬起头,用手遮了下眼睛,面色冷淡: “我以为是谁? 原来是手下败将,朱将军啊。 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呐?” “萧靖凌,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嚣张。”朱德贵面色铁青,不愿提起以前的糗事。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抬头和朱德贵对视,眸子中倒映着火光。 “想要我死的人很多。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是死是活,由我自己说了算,你说的不算。” “狂妄,死到临头了,还敢猖狂。 不得不承认,你如此年纪,就有如此的胆识和谋略,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过智早夭的道理,你听过吧。 你只能葬送在此了。” 朱德贵话音落下,随即做出个手势。 城墙上的弓箭手全都弯弓搭箭,对准围拢中的靖凌军和萧靖凌。 靖凌军手里拿着刀枪和盾牌后撤数步,聚拢在一起准备殊死一搏。 萧靖凌满脸淡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城墙上敌军的动作。 “你不就是想要本公子吗? 我留下,你放我这些兄弟们离开。 如何?” “你是走不掉。 他们,也活不了。” 朱德贵语气冰冷,不留丝毫情面。 “你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你可以试试。” 萧靖凌没有丝毫的恐惧: “若是我死在这里。 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不说,我现在是大苍的四皇子。 单说,我手下的靖凌军,你们挡得住吗?” “今日若是我和我这些兄弟,少一根汗毛。 我靖凌军,定会踏平京都城,寸草不生。” “哈哈哈……死到临头,你还敢威胁本将军?” 朱德贵心里清楚,萧靖凌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敢也不会,直接杀死萧靖凌。 如此一来,惹怒萧佑平和靖凌军,京都城必然是保不住的。 他的打算是拿萧靖凌的命做筹码,去跟萧佑平和靖凌军谈判。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会被萧靖凌所威胁。 既然他如此看重自己的将士,灭了他们,一样能令萧靖凌难受。 “萧靖凌,你太自信,也太自大了。 你以为,本将军会怕你的靖凌军? 笑话,今日就让你尝尝我大军的厉害。” “等等……” 萧靖凌见朱德贵要下令对自己身边的将士出手,连忙出声制止,余光瞥了眼城门的方向。 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城门口,有人正在布置炸药包,还没完全弄好。 “怎么?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朱德贵面带戏谑。 萧靖凌伸手拨走身前随时要为他挡下飞箭的将士,直面城墙上的朱德贵。 “我要见你们的皇帝。” “只要能放我们离开,我靖凌军占下的城池,都可以还给你们。 本公子承诺,出去之力,立马撤兵。” “萧大将军这是服软了?” 朱德贵听到萧靖凌没了之前的硬气和霸道,心里舒爽无比。 “不只是城池和退兵,还有你之前从我这里拿走的金银珠宝和粮食。 都要加倍奉还。” “好,我答应你。” 萧靖凌出乎意料的答应的爽快。 朱德贵心里满意,脸上依旧平淡。 “这些还不够。” “还不够,你莫要欺人太甚。”萧靖凌故意显露出愤怒。 “要说欺人太甚,是你萧靖凌先欺人的。 先前我二十万大军,全都葬送在你手里。 这个账,本将军也是要清算的。” 朱德贵声音冰冷,丝毫不留情面。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 本将军现在就宰了你,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萧靖凌闻言不再嚣张。 他怕朱德贵一激动,真的动手。 到时候,自己的所有谋划就成笑话了。 萧靖凌不甘的抬抬手:“好,我答应你们。 算我认栽。” 借助微弱的光亮,扫了眼城门处的位置,军士朝着他比画一个手势。 炸药包全部布置完毕,只要点火,大门就可以炸开。 看到军士的动作,萧靖凌立马挺直了腰杆。 低声向身边的靖凌军交代。 “等会远离城门口,贴近另外三面的城墙。 盾牌手,防御城上射下的羽箭,护住火雷手。 火雷手,朝城墙上扔火雷。 点燃后不要立马就扔,数上三个数。” “遵令!” 萧靖凌下达命令,众将士手上开始有所动作。 他笑着看向城墙上的朱德贵,语气突然变得嚣张。 “朱将军,你不会以为,你这点小计谋,真能困住我?” 朱德贵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眉头微皱。 萧靖凌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回头看看城外。” 朱德贵转身向后看去,城外马蹄声阵阵,火把跳动,似有大军围拢而来。 不只是这边,西门和东门也都有动静。 “点火。” 萧靖凌大喊一声,等候多时的军士,点燃城门口的炸药包。 “闪避……” 第406章 一声惊雷震京都 轰隆…… 声若惊雷,火光冲天,碎石、泥土纷飞。 突如其来的巨响,引得城墙上的军士皆是一愣。 他们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城墙猛烈晃动,有种随时倒塌的危险。 在他们愣神的间隙,被围困的靖凌军已经分散到城墙下。 他们背贴着城墙,身前和头顶是防御的盾牌,中间的火雷手快速点燃火雷引信,心里默念三个数后,扔向头顶的城墙。 “都不要慌,不要慌。” 朱德贵脚步踉跄,脚下的晃动令他差点摔倒。 见到城墙上将士们的慌乱,立马大声稳住众人。 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扫了眼包围圈,看到靖凌军还没出去,立马下令放箭。 “快,放箭,射杀他们。” “你们,冲下去,跟我活捉萧靖凌,别让他给跑了。” “杀啊!” 咻咻…… 箭矢如雨,朝着被包围的靖凌军射下。 踏踏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手持刀枪的军士开始从城墙上往下冲。 轰隆隆…… 靖凌军朝着城墙上扔出火雷,爆炸声在头顶炸响。 紧跟着就是士兵的哀嚎声、惨叫声。 “我的腿……” 火雷在士兵中间炸开,死伤无数。 朱德贵眼睁睁看着一颗火雷在身侧炸响。 旁边的护卫硬生生被震飞出去数步。 站在火雷炸响旁边的军士,整个人都化为一团火苗。 朱德贵嘴角抽搐,深切体会到火雷的可怕之处。 “驾……” “杀进城去……” 嘶吼声,喊叫声在背后传来。 朱德贵回头看去,靖凌军的骑兵已经赶到了城门口。 “御敌,御敌……” 朱德贵大声嘶吼着被火雷吓破胆的守军。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萧靖凌故意成为他的瓮中鳖,趁机命人炸开城门,之后大军顺势入城。 “卑鄙无耻的小人。” 朱德贵大骂,伸手握过自己的长枪,噔噔噔的跑下城墙,开始寻找萧靖凌的身影。 “萧靖凌,出来与本将军单挑。 本将军定要杀了你。” 萧靖凌在小铃铛等人的护卫下,已经在第二道门布置炸药。 只要炸开第二道门,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进入京都城。 他听到朱德贵的喊声懒得搭理。 “小孩子吗?还玩单挑。” “杀……” 城外的喊声越来越近,靖凌军眨眼间就冲进了城门。 “大将军……” 率先冲进来的骑兵校尉,第一时间找萧靖凌。 这是韩辛给他布置的任务,必须保护好萧靖凌。 轰隆一声巨响,第二道门被炸开。 萧靖凌满意的拍拍手:“兄弟们,随我杀进京都城。” “杀啊……” “拦住,给我拦住他们,放箭。” 朱德贵立在城门口,朝着冲进来的靖凌军舞动长枪,大声命令着手下军士与靖凌军对抗。 守城将士看到大势已去,众人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跑。 “混蛋,都给我站住。 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朱德贵试图用强硬手段止住颓势,可惜没人听他的。 兵败如山倒。 随着靖凌军的疯狂涌入,守城军士跑的跑。 跑不掉直接弃械投降。 饭都吃不饱,拼什么命啊。 西门,乔水集站在城墙高处,眺望着南门的方向。 他在等着朱德贵传来消息。 “将军,你快看,好像是靖凌军。” 身边副将指了指城下,乔水集连忙看去。 咻咻…… 破空声在头顶响起,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接一个的破布包在夜空划过一道弧线,砸向城墙。 “那是什么东西?” “用投石车,扔这些破麻袋做什么?” “该不会是粮食吧?” 将士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乔水集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靖凌军来攻城了。 快,擂鼓……” 轰隆隆…… 炸药包落地,在城墙上猛烈炸响。 有好奇的士兵刚捡起来查看,整个人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报……” “将军,大事不好了,南门失守了。 萧靖凌已经率领骑兵进城了。” “什么?” 乔水集头皮发麻:“朱德贵不是说要拿下萧靖凌做筹码? 怎么放他进城了? 废物。” “杀……” 不等他抱怨两句,城下的大军已经到了脚下。 “将军,我们怎么办?”副将急促的询问。 乔水集看了眼城外杀意震天的靖凌军,又瞥了眼已经毫无斗志,眼巴巴看着他的守军,无奈叹息一声。 “开城门吧。” “什么?” 身侧副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盯着乔水集。 “将军,你要投降?” “这不是投降。” 乔水集声音平缓,手掌紧紧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我是为了众兄弟能活着。 是为了京都城的百姓。” “既然知道必输,为何还要让他们去送死。” “将军,我们是兵。 兵的职责就是打仗,就是守护城池。 不管打不打的过,都要打。”副将不认同乔水集的观点。 他猛地看向守城的将士。 “弓箭手,放箭,抵御。” 乔水集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突然出手,一刀砍了身侧的副将。 “难道要因为你的理念,葬送他们的性命吗?” “全军听令,放下兵器,打开城门。” “将军有令,打开城门……” 城下的韩辛身披战甲,手握方天画戟,骑着胯下白马,望着没有动静的城墙,疑惑不解。 眼看着就要杀到城下了,城墙上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都睡着了? 在他疑惑之际,厚重的城门带着沉闷的声音缓缓打开。 韩辛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这是要出门迎战?” 身后靖凌军全部做好迎战准备。 出乎意料的,大门打开,久久没有看到有一兵一卒出来。 “怎么回事?” 韩辛看向身侧的善勇。 善勇同样满脑子的问号,摇了摇头。 “请靖凌军入城……” 城门口出现个举着火把的身影,朝着靖凌军大喊一声。 传令兵立马策马来到韩辛身边。 “将军,城内打开城门,还说欢迎我们入城。” “他们是不是知道打不赢,直接不打了。” 韩辛觉得善勇说的有道理,但并未盲目前进。 万一有什么阴谋,他可承担不起。 “派人,靠近去看看情况。” 传令兵快速而去,紧跟着又有一小队人马,朝着城门靠近。 他们来到城门口,并未见到守城军士的反击。 “进城……” 韩辛确保不是计谋,这才大手一挥,率领大军入城。 城内,守城将士都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刀枪,站在城门两侧,看着韩辛率领大军入城。 “就这样进来了?” 善勇还有点不相信。 他还以为攻打京都,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还打算要立功的。 结果还没出手,就直接进城了。 皇宫。 黄兴收到城门被破的消息,瞬间不淡定了。 “朱德贵呢? 乔水集在哪?” “快召集所有人马来皇宫,朕要亲自指挥。” 第407章 久违了,京都 “陛下,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陛下,靖凌军已经入城,来不及了。” “滚开,都给朕滚开。” 面对身边人的劝慰,黄兴拔出长剑,一剑斩杀劝他逃跑的侍卫。 “召集所有人马,朕要亲自上阵杀敌。 谁再敢言撤退者,立斩不赦。 谁敢后退者,斩!” 黄兴身穿龙袍,一脚踹翻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女人,握着长剑走出大殿。 “来人。” 一声令下,宫廷守卫全部急匆匆而来。 “所有人随朕前去宫门前。 谁敢进宫门一步,斩……” “遵旨!” 京都皇宫内,安静的夜晚突然被沉闷的脚步声打破。 宫中的一些老家伙,起来打听了下情况,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藏回了房间。 这几年的时间,京都城已经是多次易主。 他们似乎见怪不怪了。 在这乱世,能活着就是命大。 有人淡定的找地方躲起来,也有人恐慌的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后宫,最受黄兴宠爱,有东海明珠之称的皇后温婉,心绪焦躁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等着出去打听消息的宫女回来。 “怎么样?” “听说靖凌军已经进城了。 陛下亲自带人去了宫门,誓要挡住敌军。” 温婉低着头,沉思片刻。 她心里清楚,如此形势下,怎么可能挡得住。 黄兴此举,不过是想保留最后的体面罢了。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温婉跑到门口向外眺望,只见一道火光在不远处腾空而起,照亮天际。 踏踏踏脚步声响起,有身披甲胄的军士跑来。 “皇后娘娘,陛下要我们护送你离开。” 京都城内,早已熟睡百姓,被巨大的声响震醒,纷纷透过门缝或趴在墙上向外产看。 街道上,旌旗飘动,身穿黑色战甲的靖凌军宛若钢铁洪流涌进城内。 “好像有大军在走动。” “不会是京都城被攻破了吧?” “我看是这样的。 你看,那旗上不会写着萧字和靖凌军吗?” “真是靖凌军入城了。” “我们有救了。” 有的百姓走出家门,跟邻居躲在角落地低声议论。 “听说靖凌军的大将军是萧靖凌。 以前在京都做质子,还在济水两岸做过诗,才华声震天下。” “没错,就是他。 之前我还听说,人家都叫他废物。 你看现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听说他在其他地方,都是斩杀门阀世家,给百姓分土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 节前我有远方亲戚从北津来,他亲口跟我说的。 以前,我这个亲戚都差点饿死。 萧大将军去后,这一年,不但能吃饱,还能干活,赚银子的。” “报,大将军,我军在宫门前遭到猛烈抵抗。 您不让用火雷,兄弟们都被挡在外边了。” 萧靖凌站在京都街头,正在感慨:我萧靖凌杀回来了。 突然收到传令兵的回报,他翻身上马,带着小铃铛直奔皇宫。 不管是皇宫,还是皇宫内的东西,都是历史,也是时代和文明的象征。 之所以不允许用火雷,就是怕破坏了这份历史文化。 他可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 听泉酒馆,旺财睡在二楼房间,听到街上的嘈杂声,他猛地坐起,鞋子也来不及穿,直接跑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向下看去。 “大军进城了?” 旺财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他尚未高兴太久,突然看到一位身穿黑甲,骑着黑马的少将军疾驰而过。 “公子?” 旺财认得,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萧靖凌。 在他身后的,依旧是小丫头小铃铛。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当年,萧靖凌离开时就承诺过,有一天他会回来的,而且是光明正大,风风光光的回来。 旺财激动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青梧苑。 已经睡下的青梧被吵醒,起身点亮蜡烛。 杏儿听到声音,也走了进来。 “外边出了什么事?” “姐姐,靖凌军进城了。 萧公子,回来了。”杏儿说着,不由的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青梧闻言,眯着的双眸猛然瞪大。 “真的?” 他快步走出房间,走到青梧苑的最高处。 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京都城。 入眼之处,城内的大街小巷,全都是靖凌军的身影。 飘动的旌旗上,写着大大的萧字。 “是真的,他回来了。” 青梧脑海中,不由的闪过那少年的俊朗模样。 她记忆最深的就是,萧靖凌看着要被浸猪笼的她走出水面,拍了拍她的屁股。 说了那句:“这么润的娘们,你们不要,我带回去用。” 京都城内的各大家族,富商,官员,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派出府里的人去查问情况。 知道是靖凌军入城,有人震惊,有人害怕,有人却一脸的无所谓。 锦幽司内,夏光达和徐惊鸿正面对面的坐着,听到消息,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在靖凌军围城的那一日起,他们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你见过萧靖凌。 你说,他进了京都城,还需要我们锦幽司吗?”夏光达悠悠开口,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徐惊鸿抿了口茶,微微摇头。 “萧靖凌,我也只是见过他几次而已。 对他并不了解。” “更何况,曾经的塞北王才是现在的大苍皇帝。 这事,怕不是萧靖凌做主的。” “听闻司长跟萧佑平有些交情,您说句话,说不定锦幽司依旧会被器重。” 徐惊鸿看不透眼前这个老狐狸在想什么,自然也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谈话间,有人急匆匆跑进来。 “司长,堂主。 靖凌军派人围了我们锦幽司。” “传令,让大家收起兵器,不要发生冲突。”夏光达轻缓开口。 大势已去,他不可能不识时务的去跟靖凌军抵抗。 “明白。” 皇宫门前。 禁卫全副武装,手握刀剑,对着试图冲进皇宫的靖凌军。 靖凌军也不甘示弱,手里拿着弓箭长枪,与之对峙。 他们没想到,城门都轻轻松松突破了。 到了这里,却被拦了下来。 主要是大将军有令,不许动用火雷和炸药包。 要不然,非要在墙上炸几个洞。 禁卫军后方,黄兴手持长剑,目光凌厉的盯着宫门外的靖凌军。 简单的一个照面,他就意识到了靖凌军的凶悍。 不管是进攻还是后退,都是有自己的章法。 他们互相配合,而不是各自作战。 如此的战斗力,他是从未见过的。 “大将军……” 萧靖凌赶到,翻身下马,在众兄弟让开的道路上,直接来到最前边。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皇宫,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多少次,差点死在这。 现在回来看,心境截然不同。 “皇帝当上了,过过瘾就得了。 真以为坐上龙椅,就是天子了。” 萧靖凌朝着里边的黄兴大喊一声。 他没看到黄兴的影子,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话,黄兴肯定能听到。 “我可以给你个体面。 自己考虑考虑?” 第408章 还有援军? 黄兴坐在宫门内,静静的听着萧靖凌的话语传来。 他心里清楚,萧靖凌所说的体面是什么。 黄兴握紧手里的长剑,低头扫了眼这把跟着自己从起兵,一路杀到京都,助力自己登上龙椅的长剑。 难道要用自己的剑,来饮自己的血?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两年自己走过的路。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草芥,到攻下京都,坐上龙椅,创下这大兴的江山。 他太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自己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他们朝自己跪拜,他们称呼自己为皇上陛下。 自己要什么有什么,说什么是什么。 金银美女,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可是,这才多久的光景? 不足一年,就要被拉下马? “不,朕不服,凭什么?” 黄兴心底怒声咆哮: “朕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兄弟,熬过多少日夜,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凭什么,因为一个冒头小子的一句话,就要交代在这?” “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朕还没有输。” “朕还有援兵,只要坚持到天亮,尤君达就会率兵赶到。 那时候,皇宫和城外援军,内外夹击,定然能击退靖凌军。 萧靖凌不会想到,我还有援军到来。” “没错,没到最后一刻,不能认输。” 黄兴打定主意,无神的目光,燃点点点希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禁卫,他们都是随自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 “勇士们。” 黄兴拎着长剑起身,直接站到凳子上,高声怒喊: “你们都是我大兴的好儿郎。 现在有人试图来灭掉我们。 朕不答应。” “只要我们坚持住,等到天亮,援军就能赶到。 那时,靖凌军就是我们的盘中餐。 打掉靖凌军,朕给你们封侯拜相,与朕共享江山。 只要朕活着,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战士们,告诉朕,面对敌军,我们该当如何?” “战……死战……” 黄兴的几句话,确实短暂的点燃了将士们的士气,众人打起精神,举起手里的刀剑,同仇敌忾。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 若是他们落到萧靖凌手里,会有好下场吗?” 黄兴趁热打铁:“萧靖凌这人,卑鄙奸诈,办事不择手段。 今日用你,给你好处。 明日用不到你,随时可能杀了你。” “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儿,也不可让他们轻易得逞。” “死战到底,斩杀萧靖凌……” 皇宫禁卫高声大喊,瞬间气场十足。 萧靖凌听着他们的喊声,无奈的摇头。 “看来还是不死心啊?” “不过,细想起来,也不意外。 谁愿意将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呐? 如果是自己,肯定也不愿意。 谁还没个权倾天下的梦想。” 萧靖凌望着眼前的禁卫,透过宫门的缝隙,看到宫内还有些禁卫。 具体数目,暂时还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转身看向身后的靖凌军。 “众家兄弟。” “在!”靖凌军齐齐回应。 “我来的路上听说,有人嫌攻打京都太简单了。 还没动手就进城了,感觉有力气没处使。 现在,机会来了。” 萧靖凌抬起手,指了指皇宫: “这里,就是京都皇宫。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住在这里边。 给本将军杀进去。 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靖凌军,靖凌军……” 靖凌军齐声高呼,声势震天,完全压过宫门口的禁卫。 “让他们看看,我兄弟们的实力。” 萧靖凌话音落下,默默握紧手里的银枪。 寒风猎猎,吹动他身后的红色披风。 “靖凌军的兄弟们,随我冲杀。” “杀啊……” 靖凌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朝着宫门口的禁卫杀去。 看着冲在最前边的萧靖凌,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 跟大将军并肩作战,大将军还是带头冲锋,这种仗,死了都值。 “放箭……” 宫廷禁卫朝着冲来的靖凌军放箭。 靖凌军的盾牌手立马上前防御,紧跟着雨点般的弩箭从背后射出。 噗噗…… 靖凌军的弓弩都是经过萧靖凌特意改造的,不管是速度,力度还是杀伤力,都比普通弓箭射出的箭矢要强。 弩箭穿透禁卫身上的战甲,洞穿他们的胸膛,鲜血横流,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关上宫门。” 有人大喊一声。 宫门外的禁卫,部分退回皇宫,推上那厚重的木门。 留在宫外的禁卫军,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朝着靖凌军奋不顾身的飞扑而来。 萧靖凌眉头微皱。 若是黄兴紧闭宫门拒守,对他来说,还真不是好事。 萧靖凌抡动银枪,凑上来的禁卫军,被他一枪挑飞,重重摔落在地,失去生机。 小铃铛始终护佑在他的左右,不断斩杀靠近的禁卫军。 半个时辰之后,宫门前的街道上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放眼望去,大都是禁卫军的尸首。 靖凌军这边,也有损伤,和禁卫军比起来,就都是轻伤了。 萧靖凌拄着长枪,看了眼已经亮起来的天际,大口吐出浊气。 “来人,调所有的弓箭手和弩手过来。 破城锤,也都拉过来。” 既然黄兴关上了大门,就给他撞开。 萧靖凌看了眼劳累的靖凌军: “你们下去歇息,调另一队人马上来。” “韩辛和善勇到哪了?” “回大将军,韩辛将军和善勇将军已经进城。 他们在收拢降兵,组织布防,巡逻百姓。” 闻言,萧靖凌点头。 现在都不需要他交代,韩辛他们就知道进城后应该怎么做了。 “这样强攻不是办法。 既浪费兄弟们的体力,又消耗时间。 派人去包围皇宫。 看看有没有从其他地方进去的可能。” 萧靖凌下达命令,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令灶房弄吃的,兄弟们先吃饱再说。” “报……” 赵天豹策马飞驰而来。 “大将军,刚得到消息。 城外出现大批人马,像是来援救京都的。” “还有援军?” 萧靖凌惊奇的抬起头:“打什么旗号? 有多少人?” “尤字旗,两三万人。” 赵天豹走到萧靖凌身边,看着他身上的血渍有些动容。 不管什么时候,自家这位公子都是冲在最前边。 他打心底里佩服萧靖凌。 “我打听过了。 领军的将军叫尤君达,是黄兴之前的一个手下。 因为说话比较直,之前得罪了黄兴,黄兴下放他去驻守县城。” “此人勇猛过人。 用两把斧子,重量跟我大哥赵天霸手里的铁锤重量差不多。” 赵天豹亲自来,自然是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萧靖凌闻言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一个人勇猛没用。 再勇猛,能抵得过火枪?” “传令给韩辛,切不可让其进城。” “遵令。” 第409章 不要被萧靖凌给骗了 京都城外五里。 尤君达身披战甲,背后背着两把斧子,快马加鞭的跑在最前边。 他长相清秀,抛开他的打扮看去,像是郎苑里招揽女人的男子。 对他来说,黄兴是他的恩人。 当年黄兴毫不在意的随手扔给他的一个馒头,令他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而在黄兴那里,根本不记得这点小事。 尤君达却一直记得。 自从进入黄兴的义军,每次征战,他都是冲在最前边的那个。 登城,陷阵,夺旗,他都做过。 接到黄兴派出的求援消息,尤君达没有丝毫犹豫,带上全部的两万多人马,马不停蹄的直奔京都。 “报……” 前方斥候疾驰而来,尤君达拉了下马缰,稍微停下。 “将军,京都城被攻破了。 靖凌军已经进城。” “这么快?”尤君达眉头轻皱,显然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结果。 他还以为,京都城最少也能守上十天半个月的。 未曾想,接到消息就出发,不足一天就陷落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 身边护卫低声开口。 继续前往京都? 相当于去送死。 现在撤回去,怕是他的地盘用不了多久,也会落到萧靖凌手里。 “报……” 思考间,又有斥候策马而来。 “将军,城内的兄弟传来消息。 京都城还没完全落入萧靖凌手里。 皇上在皇宫组织禁卫军,正在阻拦靖凌军。 不过,好像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听到这个消息,尤君达失望的眼里顿时升起希望。 只要京都还没彻底落到萧靖凌手里,黄兴还活着,他们就还有希望。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用最快速度赶到京都。” 话音落下,尤君达率先策马前行。 身后的将领见状也没犹豫,快速跟上。 一路来到京城之外,远远就看到城墙上飘扬的靖凌军旗和萧字旗。 早已收到消息的韩辛,已经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将军,他们来了。” 城墙之上,韩辛身边的副将看到远处乌泱泱而来的大军,立马警惕起来。 韩辛掏出单筒望远镜,细细查看一番,微微颔首。 “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我去会会他。” 韩辛转身走下城墙,率领人们主动出了城门。 大军展开,在城门口摆出阵型和尤君达带来的人马相对而望。 “你就是萧靖凌?”尤君达骑在马上,缓步上前,细细打量着韩辛。 “也不过如此。” 韩辛手里拎着方天画戟,同样观察着对方。 “你还没资格要我家大将军来跟你摆阵。 你是何人? 为何来送死?” 尤君达听到他不是韩辛,心中既紧张又担忧。 萧靖凌没有出现。 可能在攻打皇宫,也可能已经攻破了皇宫。 留给他的时间,没多少了。 如果速度快,能为黄兴分担火力,说不定还有希望。 “既然不是萧靖凌。 本将军懒得跟你废话。 让开城门,我可留你一命。” 尤君达的手掌缓缓摸向身后,抓过两把斧子,目露凶光,随时要出手。 韩辛轻笑一声:“就凭你? 还差的远。” “进攻……” 尤君达不想耽误时间,挥动手里的斧子,指挥自己的大军朝着韩辛的军阵杀来。 “杀……” 韩辛早有准备,抡动长枪发号施令。 身边的传令兵,吹了声哨子。 靖凌军听明白哨子表达的意思,立刻展开阵型。 “报……” “大将军,城外有援军到来。 韩将军出城应敌了。” 皇宫门前,萧靖凌收到斥候的汇报。 “来的够快的。” 萧靖凌自台阶上起身,伸手抓过一块破布,擦去手上的血渍。 “传令给韩辛,不用留手,快速解决他们。” 望着斥候离开,萧靖凌视线落在眼前的宫门前,伸手示意小铃铛拿来自己的喇叭,朝着宫内开始喊话。 “继续抵抗,只会死更多人,有何意义啊?” “你以为城外的人还能来救你不成? 痴人说梦。” 萧靖凌的声音飘进厚重宫墙阻隔的宫内。 黄兴听到他的话就知道,尤君达到了。 但是,要想进来京都,并非是容易的事。 萧靖凌手下的将士,没一个是吃素的。 “他们都是跟你并肩作战,打江山的汉子。 你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的面前?” “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将军念你是个汉子,再给你些时间思考。 等会,我大军可要攻进皇宫去了。 到时候,别说本将军没给你机会。” 萧靖凌手里拿着喇叭侃侃而谈,对黄兴和宫内的禁卫军进行一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里边的兄弟们。 他当了皇帝,给了你们什么? 你们又得到了什么?” “你们给他打江山。 他当上皇位,吃香的喝辣的的,美女日夜陪伴。 你们呢?” “你们的父母妻儿还在老家吃不饱饭,有的甚至卖儿卖女的快要饿死了。 这是你们想要的天下吗?” “我知道,你们大多都是南徐郡附近的人。 我的人马,已经拿下了南徐郡等地方。 现在回去看看,各家都有了田地。 等到开春播下种子,过不了多久就是丰收的日子。 你们难道不想回去看看?” “就这样死在这里,值得吗?” 皇宫内,所有禁卫军都听到了萧靖凌的话,他们不由的对视一眼,心有动摇。 萧靖凌说的没错,他们大多都是从南徐跟着黄兴出来的。 自然也是收到了南徐已经落入靖凌军手里的消息。 至于分土地,他们听说过,萧靖凌在北津等地方分过土地。 南徐有没有分,还真不知道。 不过听起来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能吃饱肚子,谁还愿意出来为了口吃食而搏命啊。 黄兴察觉到气氛的异常,面色难看,拎着长剑站到高处。 “兄弟们,你们都是朕的生死兄弟。 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走到今天。 不要听萧靖凌的忽悠。 他向来卑鄙狡诈,被他骗的人,不计其数。” “只要我们坚持住,打出去,跟城外的援军汇合,就能重新夺回京都。 到那时候,你们每个人,朕都重重有赏。 家里人,全都接来京都,一切开销,全都由朕来承担。” “分土地,朕也能分,而且要多分给你们。” 黄兴振臂高呼,试图重新点燃禁卫军的斗志,拉他们回到自己的阵营。 “兄弟们,萧靖凌为什么骗人。 他就是怕了我们。 担心我们杀出去,他就全完了。” “我们偏偏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跟朕一起杀出去,重新夺回京都。” “杀出去,重新夺回京都。” 有人应和着高声呐喊。 听到外边有援军到来,他们确实又看到了希望。 第410章 可惜没有如果 “撞门!” 不等宫内的黄兴率禁卫军向外冲,宫外的萧靖凌先一步下达指令。 靖凌军推着攻门锤,轰然撞在厚重的宫门上。 轰隆…… 全力一击,宫门只是微微颤抖,丝毫没有损伤。 “继续撞,给我撞开。” 萧靖凌怒吼一声,挥动手掌,示意再上一些人。 砰砰砰…… 撞门声此起彼伏,厚重坚实的宫门也有了松动的痕迹。 宫内的禁卫军全都握紧手里的刀剑,死死盯着颤颤巍巍的宫门,随时都有要倒塌的可能。 “弓箭手?” 黄兴朝着身边大喊。 手拿弯弓的箭手跑到黄兴面前。 黄兴指着城外:“放箭,为什么不放箭?” “陛下,已经羽箭了。” 宫里的储备本就不多。 之前的战斗,已经将所有弓箭都用了进去。 黄兴猛地一甩手臂,满脸的不甘。 没了弓箭,只能跟即将冲进来的靖凌军硬拼。 他现在只希望,城外的援军能够快些入城。 黄兴心里清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靖凌军能用一夜的功夫,破开城高墙厚的京都城。 尤君达手里那些人,根本不够萧靖凌看的。 “陛下,城门要破了。” “保护陛下后撤。” 禁卫军已经无路可退,将领大声安排一句。 随着他话音落下,轰隆一声,大门被撞开。 门外的靖凌军气势汹汹,战意盎然,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弑杀之气。 短暂的安静,只听到萧靖凌喊了一声。 “杀进去……” “杀……” 靖凌军宛若离弦之箭,手里举着刀枪,呐喊着涌入皇宫,手里的刀枪,对上誓死抵抗的禁卫军,丝毫不留手。 “你们守住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萧靖凌叮嘱一句,大步走进皇宫。 禁卫军连连后退,有人护着黄兴,直奔皇宫深处的大殿。 黄兴走进泰合殿,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椅,浑身像是被抽尽了力气,眼里满是恨意。 当日率兵冲进皇宫,同样是看着龙椅,他眼里都是贪婪和对权利的渴望。 看到龙椅的那一刻,他似是被迷惑了心智。 只想着,登临最高位,掌握天下之权。 对于手下之人的劝解,全然不听。 一味的要登基为帝,要贪图享乐,不思进取。 这一切,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 “天下未定,怎能因一时的欢愉,而遗忘大志。” 黄兴哀叹一声,嘴里念叨着当日手下谋士所言。 他悔不当初。 如果当时保持清醒,不急着当皇帝,而是励精图治,发展军民,今日结果是否会有不同? 如果那日听了手下谋士的建议,这天下,未必不会是朕的? 如果真登基后,不妄自自大,去主动挑衅萧靖凌的地盘,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京都之祸? 如果…… 黄兴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那金灿灿的龙椅,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如果当初……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 他是皇帝也没用。 听着大殿外的厮杀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没有如果,更没有当初…… “陛下……” 剩下几个残兵浑身是血的跑进大殿,伸手关上大殿的房门。 黄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只剩不足十人。 门外已经被靖凌军给包围。 黄兴看了眼手里的长剑。 “陛下,我们护着您杀出去。” 身边禁卫凄厉的开口。 “你曾经也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只要陛下活着,就有希望。” 黄兴无奈摇头。 有个屁的希望。 这几个人,还想杀出靖凌军的重围,痴人说梦。 吱嘎…… 殿门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禁卫连忙上前,紧张的护在黄兴身前。 来人是个身披甲胄的姑娘,禁卫们举起刀剑,警惕的看着她。 小铃铛迈步走进大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直接扔到黄兴面前。 “我家公子给你的。 他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如果不把握,就别怪他不给你面子了。” 禁卫小心的捡起地上的信件,双手递到黄兴面前。 黄兴伸手接过,拆开信封。 看完里边的内容,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替朕谢过你家公子。” 黄兴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在禁卫的注视下,手里拎着长剑,一步一步的走上龙椅。 他站在龙椅前,俯视着大殿的一切。 “朕,对不住兄弟们。”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里的长剑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陛下……” 活着的几个禁卫,扑通跪倒在地,嘴里喊着,眼眶通红。 萧靖凌缓步出现在大殿外,望着坐在龙椅上已经自杀的黄兴,眼底闪过一抹悲凉。 人人都想坐到那个位置。 可是,又有几人,能永远拥有那个位置呢? 人生匆匆,再好的东西,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毕竟也当过皇帝。 厚葬吧。” 萧靖凌挥了挥手,身后的靖凌军冲进大殿,带走活着的禁卫,抬走龙椅上的黄兴。 大殿内一片安静,他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泰合殿。 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他似乎又看到了黎世基,接着是黎元锐,之后是黎元武,最后是黄兴。 萧靖凌缓步上前,走上台阶,站到龙椅旁边。 龙椅上还留有黄兴的鲜血,此时还是热。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那做工精美的龙椅,转了一圈,缓缓坐下。 萧靖凌的屁股在龙椅上摩擦两下,调整了下姿势,抬头看向大殿。 “丫头,你看我像皇帝吗?” “像……” 小铃铛一本正经的重重点头。 “公子是我见过的,最像皇帝的公子。” 萧靖凌在龙椅上扭扭屁股:“这凳子,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金子。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挺值钱的。” 萧靖凌起身,对着龙椅摇摇头。 如果是第一次看到龙椅,他定然也会被这东西给迷惑。 但时至今日,经历这么多,他早已看透了太多东西。 缓步走出大殿,皇宫内的所有人,已经被靖凌军全都搜了出来,全都惶恐的跪在殿前的空地上。 萧靖凌站在高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有些恍惚。 当日攻进长阳时,似乎跟眼前的情况差不多。 跪着的宫女太监,有人似是认出了萧靖凌。 毕竟黎世基在位时,萧靖凌也是进过宫的。 当年黎元锐迁都长阳,有的跟着去了长阳,有的可是继续留在了宫里。 “谁是东方明珠啊?” 萧靖凌好奇的看向后宫众人跪拜的地方。 只是等了片刻,没人回话。 “问你们话呐? 都聋了?” 亲卫怒斥一声。 “萧公子……不,大王。 您说的是婉皇后吧? 他没在这。” 有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开口。 萧靖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认识我?” “大王之前在京都,入皇宫,奴才给您引过路。”小太监恭敬回答,不敢抬头。 萧靖凌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桌子。” “小桌子,你说的这个婉皇后,在哪?” “这……奴才不知。” “报,大将军,我们抓到一伙人,他们试图逃出皇宫。” 萧靖凌还没继续追问,就有靖凌军压着一群人,从远处而来。 第411章 东海明珠?不过如此 “现在想跑了?晚了。” 萧靖凌站在高处,望着靖凌军压过来的几人,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早干嘛去了?” 他们中,女的身穿宫女服,男的有几个小太监,剩下的是一些禁卫军。 “禁卫军保护你们一群宫女太监,往外跑,糊弄鬼呢?” 有禁卫军亲自护送,里边定然是有大人物的。 “抬起头来。” 萧靖凌呵斥一声,吓得他们浑身猛地一颤。 他伸手招呼小桌子来到自己身边。 “你看看他们,有没有你认识的?” 小桌子弯着腰,歪着脑袋,细细的看着几人。 “她……她就是大将军你要找的婉皇后。” 顺着小桌子指的方向看去,女子被宫女和太监挡着,头发特意弄得比较凌乱,一身的宫女衣服,毫无违和感。 “你,到前边来。” 萧靖凌朝着女子招招手。 温婉微微抬眸,扫了眼萧靖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众人口中的萧靖凌竟是如此年轻? 知道已经逃不过了,温婉还算坦然。 她缓缓起身。 这时,身边的禁卫军突然起身,挡住温婉,指着小桌子破口大骂。 “狗奴才,胆敢出门主子。 我看你是找死。”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掐小桌子的脖子。 小桌子吓的扑通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开。 围在周围的靖凌军立马出手,一柄大刀架在那禁卫军的脖子上,吓的他不敢乱动。 萧靖凌轻笑一声:“你还挺忠义的呗?” “你们的皇帝都死了,谁还是你们的主子? 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当狗?” 萧靖凌递给亲卫一个眼神,亲卫手上用力,禁卫军脖子上的大刀,直接砍掉他的脑袋。 滚烫的鲜血喷在温婉等人的脸上,吓得宫女和太监,惊恐大叫。 “都给我闭嘴。” 亲卫怒吼一声。 有人宫女叫出的声音,立马收了回去,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萧靖凌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上前的温婉。 “号称东海明珠,也不过如此啊。” 他毫不掩饰的说出自己的失望。 温婉论身姿,不如熙宁身材高大,凹凸有致。 比脸蛋,更不如庞书瑶的柔美。 说味道,更比不上西域皇帝贝亚和青梧了。 萧靖凌失望的摇摇头。 果然是希望越多,失望越大啊。 只是稍微有点姿色罢了,算不上是国色天香。 温婉注意到萧靖凌那失望的神色,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次有人对她的姿色不动心。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因为担忧,气色不好导致的。” 温婉心里安慰着自己,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肚子。 萧靖凌注意到这个细节,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有身孕了?” 温婉的动作一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连忙收回手。 她确实有了身孕。 而且黄兴还答应过她,以后她的孩子肯定是太子。 可惜,一夜之间,物是人非。 自己能不能活都不一定,更别说肚子里的孩子。 萧靖凌盯着温婉的表情,她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难怪这些宫女太监和禁卫军要护送温婉逃离。 原来是想为黄兴留下骨血。 萧靖凌轻笑一声:“来人,将她先带下去。” 小铃铛侧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萧靖凌。 “自家公子,该不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癖好吧。” “大将军,他们怎么办?” 赵天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还有黄兴后宫的妃嫔。 萧靖凌稍作思考:“想离开的,就各自离开。 不想离开的,就留下。”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在惦记着皇宫里值钱的金银珠宝。 “派人看守住各个大殿。 统计清楚里边的东西。” 萧靖凌和赵天豹对视一眼,赵天豹立马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肯定是要按照当时进长阳宫时一样。 听明白萧靖凌的要求,靖凌军众人快速动起来。 萧靖凌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在皇宫转了一圈。 皇宫失守,黄兴自杀的消息,传到韩辛耳中。 韩辛骑在马上高声疾呼:“黄兴已死,放下兵器者不杀。 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宛若平地惊雷,鼓舞了靖凌军的士气,却让尤君达手下的军士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半信半疑,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靖凌军听到黄兴已死的消息,纷纷开口呐喊,故意让尤君达的人马听到这个消息。 你们主子都挂了,还给谁卖命呢? 尤君达闻言,挥舞双斧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骑在马上,遥望着京都城,视线似乎要穿透厚重的城墙,看到皇宫的情况。 “皇帝死了?” 尤君达心里是不想承认这个现实的。 但是他明明看到,城墙上挂起了黄兴穿过的龙袍。 “陛下……” 尤君达仰天长啸,眼眶泛红。 与此同时,靖凌军越打越猛。 自己手下的兄弟节节败退。 “撤兵……” 尤君达清楚,再打下去,自己这点人都要交代在这。 只能先撤退,弄清楚城内消息的真假,从长计议。 尤君达带着手下人马快速撤退。 靖凌军有些将士想要追击,被萧靖凌抬手制止,撤回城内。 尤君达撤军并未走远,而是在京都城外安营扎寨。 命人去核实过黄兴确实已经自杀的消息后,黄兴命全军将士披麻戴孝,朝着京都方向,重重叩首。 “报,将军,我们的城池丢了。” 斥候浑身是血的闯进军营,嘴里还不断往外吐血。 “他们占了我们的城池,已经率兵朝着京都而来。” 尤君达冷冷的跪坐在地上,有些无助的闭上眼睛又睁开。 城池丢失是预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来京都的是什么人?” “攻下南徐郡,一路南下的秦风。” 尤君达双拳紧握。 他现在完全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一步,京都城他打不下来。 后退,就会遇到秦风前来跟萧靖凌汇合的大军。 难道只有死路一条? 京都城内。 萧靖凌走出皇宫,同样收到了秦风即将到来的消息。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 小铃铛看到萧靖凌下达几项命令,翻身上马,就要离开。 萧靖凌笑了笑:“回了京都,自然是要回家看看。 还要去见见老朋友们。” “家?” 小铃铛先是一愣,立马想到什么 萧靖凌口中的家,就是那个他在京为质时,住了十年的萧府。 当年离开的匆忙,好多东西都没带走。 小铃铛快速赶上萧靖凌的脚步,朝着萧府的方向而去。 “公子,等等我。” 第412章 青梧苑 吱嘎…… 萧靖凌伸手推开萧府厚重的木门,一团积蓄已久的灰尘洒落在他的身上。 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地方,似乎从未离开,又好像离开了好久。 两年多没人住的院子里,并未有萧靖凌想象中的破败,反倒是跟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院门是一直关着的。 但院子里边,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萧靖凌迈步走进院子,来到离开前让萧伯提前完好的地下室。 挪开布满杂草的假山,露出久违的入口。 萧靖凌点燃火把扔下去。 看着火把没有熄灭,他才亲自走下去。 小铃铛警惕的跟在身后,四下防备着,免得有人突然冲出来。 萧靖凌走进地下,掀开链子锁着的木箱,看到里边的东西都在,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就说,我还会回来的。” 转身看向小铃铛,宠溺的摸摸她头发。 “去叫人来,把院子打扫一下。 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上门了。” 小铃铛点头离开。 萧靖凌回到地上,重新封上入口。 不等他走进房间,韩辛就带人进了院子。 “公子。” 韩辛给萧靖凌行礼,目光在院子里扫过。 “这就是您在京都时的住处?” 萧靖凌点头。 “看着还不错吧?” “当初院子内外,加上我自己都不够八人。 现在,本将军手下,可是有四五十万的人马。” 萧靖凌感慨一句,推门走进前厅,韩辛紧随其后。 “城外战事如何?” “尤君达知道黄兴自杀的消息,已经领兵撤退,在十里外扎营。” “另外,刚得到消息,秦风将军已经抵近京都。 大军在外围驻扎。 秦风将军带着两千人朝着京都而来。” 萧靖凌满意的微微颔首:“派人盯着尤君达的人马,看他们的动向。” “秦风肯定也想故地重游吧。”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来回在房间内踱步,一幕幕的熟悉过往涌上心头。 “传令下去,以后本将军还是住这里。 我这人就这一点不好,念旧。 其他地方我住不习惯。” “遵令!” “你和善勇严格节制手下的人马。 京都是个热闹之地,切不可闹出乱子。 若想放松,可去济水两岸。 但绝不可违反军规,若有违反,立斩不赦。” “遵令。” 萧靖凌说完正事,朝着韩辛露出个笑容。 “你想不想去见识一下济水两岸? 晚上我带你去。 放心,本公子给你买单。” 京都济水两岸的名声传遍天下,韩辛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听到萧靖凌的话,他稍作犹豫,支支吾吾道:“公子若去,末将定然要随身保护公子的安全。” 萧靖凌淡然一笑。 “既然你非要拉着本公子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 韩辛愣了片刻。 怎么就是自己拉着你去了? 不是你想去,我才跟着去吗? 谈话间,有靖凌军抬着箱子走进院内。 韩辛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他知道箱子里装的都是宫里搬出来的东西。 对于这种操作,他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打仗要金银。 兄弟们的吃喝军饷,也要金银。 临近黄昏,秦风带着亲卫策马入城。 “殿下,秦风将军到了。” 亲卫禀报,秦风身披战甲,紧跟着进门。 “秦风,拜见四殿下。” “快起来吧。” 萧靖凌上前两步,扶他起来。 “早就说过,在我这不用行礼。” 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示意秦风落座。 “一路辛苦。 你打下南徐,一路南下,收复城池,大功一件。 回头,我亲自上书,为你请功。” “多谢四殿下。” 秦风坐在凳子上微微拱手,目光在房间扫过。 “殿下,末将也想回秦家老宅看看。” 萧靖凌点头:“那是应该的。 去吧,以后秦家的宅子,还是你们秦家的。” “多谢殿下。” 秦风没有久留,迫不及待的去往老宅。 萧靖凌换了身锦袍,四下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小铃铛。 “这丫头,跑哪去了?” 没等到小铃铛回来,萧靖凌没有骑马,手里摇着折扇,和韩辛来到济水两岸。 以前在京都时,身边跟着的是白胜。 这次换成了韩辛。 济水两岸的夜晚灯火通明。 各色花灯映照在河水中,只是各家花楼的门前并不热闹。 靖凌军的破城,让全城百姓还处于紧张之中。 这时候跑出来逛花楼的自然没多少人。 “听说公子当年,醉酒作诗,声震天下,便是在此地?” 韩辛望着眼前的如梦如幻的场景,也有些恍惚。 白天他尚在城外厮杀,血流成河。 晚上,这里宛若是另一个世界。 听到韩辛的话,萧靖凌毫不掩饰的指了指远处的跨河廊桥。 “就在那里。” “不过,本公子并未喝醉。 那些诗,也不是我作的。 只能算是我背出来的。” 韩辛微微颔首,只当萧靖凌的意思是,那些诗,是他早就作出来,在这里背出来的。 但也是萧靖凌自己写的。 “青梧苑。” 萧靖凌指着目光落在中央最大的花楼上。 “这家之前没玩过。 像是新开的,咱们去尝尝鲜。”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大冷的天,手里摇着扇子,迈着四方步,来到青梧苑门前。 青梧苑和其他花楼不同,门口并没有揽客的女子。 只有丝竹之音从楼内传出,显得清净优雅。 迈步走进花楼,一股淡雅的茶香飘入鼻腔。 看到有人进门,这才有姑娘缓步上前,既不谄媚,又不失热情的迎上来。 她们动作落落大方,也没有其他花楼女子的坦胸漏乳,不显风俗。 “两位公子,里边请。”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视线在青梧苑内扫过。 整个花楼都跟其他的花楼不同。 二楼一处安静房间,青梧的房门被杏儿从外边推开。 杏儿脸上满是兴奋。 “姐姐,公子来了。 萧公子来了。” 坐在梳妆台前的青梧手上动作一滞,猛地转头看向杏儿。 “你可看清了?” “看的清清楚楚。 正是萧公子。” “快,快去请他上来。” 青梧内心小小的激动。 杏儿尚未离开,她立马站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妆容。 “我这样,可以吗?” 杏儿重重点头:“姐姐自然是最漂亮的。” 虽听到杏儿这样说,青梧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杏儿转身要走,又被青梧叫住。 “等等,不可乱了心神。” “你去给公子传消息,去后院吧。 等会我下去。 在我这里见面,被人知道,怕是会引起猜疑的。” 青梧逐渐冷静下来。 大事未成,不可坏了萧靖凌的谋划。 杏儿也反应过来,平复心情,转身走出房间。 第413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 “公子。” 青梧苑后院的房间内,青梧和杏儿见到了久违的萧靖凌。 他身穿白色锦袍,端坐在桌前,一身的儒雅气质,不像是战场杀伐的将军。 萧靖凌抬起头,示意两人无需多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们落座。 “两年不见,杏儿出落的更加动人了。” 杏儿听到萧靖凌的夸奖,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都是托公子的福。 没有公子,我们姐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她动作轻柔的给萧靖凌倒茶,目光不时的偷偷扫一眼萧靖凌。 青梧和萧靖凌相对而坐,同样细细的打量对方。 “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肯定受了不少苦吧?”萧靖凌抿了口茶,率先开口。 “公子言重了。” 青梧声音平缓,宛若春风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当年的画舫,是公子给的银子。 这青梧苑,也是公子出资。 我们只是做了些小事,谈不上辛苦。” “说起辛苦,公子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南征北战,听说还几次受伤,差点命悬一线。” “对啊,当时我们听到公子受伤,担心的不行。” 杏儿笑着开口接话:“尤其是青梧姐姐,担心公子好几晚上睡不着。” 青梧在桌子下边拉了拉杏儿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杏儿看了眼青梧,又看向萧靖凌,识趣的起身。 “我去将这几年的记录拿来给公子查阅。” 她们留在京都,不只是开青楼那么简单。 自然也是为了收集各种情报。 现在萧靖凌回来,这些东西,都是对他有用的。 杏儿拿着册子递给萧靖凌,他刚翻看几页,就听到门外韩辛的声音。 “公子,有人求见。” 青梧和杏儿闻言抬头看向萧靖凌,眼中满是疑惑。 他们在此地见面,几乎没人知道。 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来这里见萧靖凌。 看出他们的紧张,萧靖凌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是旺财来了吧? 让他进来。” “旺财,拜见公子。” 旺财走进房间,直接跪在地上行礼。 萧靖凌抬头看向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起来吧。 过来坐。” 萧靖凌看了眼围坐在一起的青梧,杏儿,旺财。 “现在只差金宝了。 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不过,也不用担心,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回京都了。 现在的四通客栈,已经是贯通天下了。” 萧靖凌嘴里满是对几人的赞扬。 在他最危急的时刻,这些人就跟着自己。 现在,也算是看到了些光明。 旺财同样带来了京都内一些府邸的资料和消息。 萧靖凌磕着瓜子,喝着茶,静静听着青梧、杏儿和旺财,讲述这些年在京都内发生的一切。 那个官员家的狗,生了什么颜色的狗,他们都一清二楚。 青梧苑内,一阵杂乱的吵闹声破坏了他们的谈话氛围。 韩辛离开,又出现在门口。 “公子,好像是有人喝醉了在闹事。” 萧靖凌起身走出房间,回到青梧苑的大堂。 门口三个身穿锦袍的富家公子,吵嚷着要进青梧苑,被门口的家丁给拦在了门外。 青梧担心有人闯入,打扰了萧靖凌的雅兴,早就安排过,今天青梧苑不接待其他客人。 这几个富家公子,显然不打算遵守这个规矩。 “去,找青梧来为本公子弹奏一曲。” “爷今天心里不爽,除了青梧,谁都不行。” “再给爷找十个八个的姑娘,本公子今晚上要一个打十个。 你青梧苑说来说去不还是青楼,装什么清高。 还卖艺不卖身。 进了青楼的女子,哪个是干净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本公子今天就不信了。 偏要在你这青梧苑开开荤。 其他地方,本公子还不稀罕。” 三个富家子弟,面色红润,显然是在其他地方已经喝过的。 面对门口家丁的劝慰,三人丝毫不在乎。 “你知道爷是什么人吗?” “爷来你青梧苑,是给你面子。 否则,一把火,就给你烧个干净。” “他们家主子,青梧要留给我啊。” 几人的话语越发嚣张。 青梧脸上带着面纱,表情云淡风轻,没有丝毫触怒她的地方。 青梧苑主打的就是高雅,里边的女子也都是卖艺为生。 若想做皮肉生意,全看个人意愿。 就是这种独特的理念,令青梧苑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声名远播,生意也好的出奇。 越是得不到,越发珍惜和好奇。 正是因为这一点,引得不少男人来了还想来。 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令他们回味无穷。 青梧走到门口,客气的跟几位富家公子解释。 “三位公子,今日青梧苑被其他公子包场了。 实在没办法接待三位,还请你们理解一二。 待到明日,我青梧苑定然好好招待三位。” “包场? 本公子也能包场。” 说话间,陈涉在身上一阵摸索,掏出怀里的银票甩在青梧的脸上。 “不就是银子吗? 本公子就不缺银子。” “本公子要你,今晚陪着我们兄弟三个? 要多少银子,你开个价吧?” 陈涉伸出手指头,指着青梧。 其中有一个还迫不及待的抬手去拉青梧的面纱。 “每次见你都戴着面纱,难道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面纱摘下来,给小爷瞧瞧,有没有那么美?” 京都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看青梧面纱下的脸。 但是真能看到的,根本没有。 黄兴在位时,不少朝廷大臣前来,只为一睹青梧的真实面容。 结果是,没有一人如愿。 自此,青梧更加神秘,引来无数的向往和猜测。 有人说,她是绝世美女。 也有人觉得,她长得很丑,所以才用面纱遮脸。 青梧后撤两步,躲开富家公子伸来的手,两侧的家丁立马上前,挡在三位公子面前。 青梧苑的家丁,可不是没有战力的花架子。 他们和四通客栈的伙计一样,都是按照靖凌军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萧靖凌站在后边默默看着发生的一切。 那三个公子,他都认识。 之前就是京都有名的富家子弟。 他尚在京都时也见过几次,只是交情不深。 萧靖凌手里摇着扇子上前两步:“叶尘,陈涉,王东。”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三人纷纷抬头看向走来的萧靖凌。 “什么东西,也敢直呼小爷的大名?” 王东迷离着眼睛。 之前没拉下青梧的面纱,令他不爽,正想找个地方出气呢。 叶尘还算清醒,看清萧靖凌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本是锦幽司的。 之前也跟萧靖凌打过交代,还调查过他。 自然对他印象深刻。 “你就是那个包场的公子?” 陈涉眯着眼睛,对上来人的目光:“你有本公子有钱吗?” “你很有钱啊?” 萧靖凌靠近三人,嘴角挂着笑意。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廷花。 京都城刚陷落,你们丝毫不放在心上,依旧歌舞升平,大肆挥霍,有没有点羞耻心?” “京都城陷落,关我屁事。 还能耽误本公子找女人?”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爹都管不了小爷……” 第414章 你家很有钱是吧? 啪…… 萧靖凌一巴掌甩在陈涉的脸上,陈涉本就没站稳的身体原地转了一圈。 陈涉捂着脸,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公鸡,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妈的,你敢打小爷? 小爷要了你的狗命……” 被一巴掌打醒的陈涉,看清眼前之人的样貌,靠上来的身体后撤一步,张开的嘴巴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是你这个废物……” 他话音落下,身边的叶尘和王东连忙拉着他跪在地上,吓的浑身发抖。 “拜见四殿下……” 陈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脑袋磕到地上,声音在两人之后。 “拜见四殿下。” 以前可以称呼萧靖凌是废物,私底下也可以叫。 但今时今日的情形下,陈涉脱口而出的废物两字,令其浑身冷汗直冒,一种死亡的恐惧在头顶蔓延。 这两个毫不掩饰就说出的两个字,可能会让其陈家族灭家亡。 眼前的萧靖凌,早已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废物。 萧家,也不是当初的塞北王萧家,而是大苍的皇家。 萧靖凌看着他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样子,脸上并没多少愤怒。 当初他在京都为质之时,谁有没背后说过他是废物? 只是,废物萧靖凌已经死了。 “你家很有钱是吧?” 萧靖凌低头看着陈涉。 别的他没记住,陈涉说没人比他家有钱,可是被萧靖凌牢牢记在了心上。 陈涉吓的不敢多言。 只要萧靖凌一句话,他陈涉的脑袋可能就要搬家。 “你家有钱,刚好我靖凌军缺银子,缺粮食。 跟你家借上一些,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敢,不会……” 陈涉连连摇头。 “既是如此,那我就让兄弟们,明天去府上取。 你最好是回去准备好。” “是,是……”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叶尘和王东身上。 “你不是性别男,爱好男吗? 怎么也跑来这烟花之地了? 该取向了?” 萧靖凌可还记得之前在济水两岸见到叶尘,他身边跟着的是清秀男子。 这家伙起初还想过,要将他收回自己的后宫。 叶尘低着脑袋,不敢去跟萧靖凌对视。 对他来说,男的女的,他都通吃。 “你原来也是锦幽司的人。 算得上是正经官员,也沦落到和他们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混在一起了?” 不等叶尘的解释,萧靖凌瞥了王东一眼,上去一脚将其踢翻在地。 “大男人,对女人动手动脚。 看来你的爪子是不想要了?” “不敢,不敢。”王东连连道歉。 “本公子听闻青梧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想听姑娘亲自弹奏一曲的。 现在被人搅了雅兴。 罢了,只能等再有机会了。” 萧靖凌看了眼青梧,袖袍一甩,迈步从王东面前穿过,直接离开。 叶尘、王东、陈涉跪在原地,余光偷偷瞄着萧靖凌的背影走远,眉头突突直跳。 “这怎么办?”王东求助的目光看向叶尘和陈涉。 “你问我,我他么问谁去?” “赶紧回去告诉家里这件事,说不定,还有挽救的地步。”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各自朝着家里跑去。 当年萧靖凌在京都做质子时,嘲讽他的人数不胜数。 现在,这些人知道萧靖凌带着靖凌军回来,全都在担忧他的秋后算账。 有人想要逃走,换来的是一句。 “现在这天下都是萧家的,能跑到哪里去?” 回到府上,韩辛收到靖凌军的回报,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公子,我们的人在南门,发现了朱德贵的尸首。 他战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端起茶盏的萧靖凌又放了回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战死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萧靖凌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也算是个忠勇之人,好好安葬他吧。” “还有个情况。 打开城门,放我们入城的乔水集,没有找到。 我们的人推测,他可能趁乱出城,跑掉了。 他在京都并没家人。”韩辛继续汇报。 “再派人去仔细排查一遍。 如果还是找不到,就由他去吧。” 萧靖凌交代几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韩辛见状没有继续打扰,告退离开。 “哎吆……” 韩辛刚出门就碰到急匆匆跑来的小铃铛。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笑容甜美的冲着韩辛笑了笑。 “公子,公子。” 小铃铛欢快的跑到萧靖凌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你猜我在皇宫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难怪没见到你,原来你跑去皇宫了?”萧靖凌眯着眼睛,没有去看她。 小铃铛拿起桌上的茶盏,一口喝尽茶水。 “我自是要去看看。 那么多好东西,被别人偷偷拿去怎么办? 我可是要给公子看好家的。” 小丫头嘟嘟嘴,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在皇宫发现,以前熙宁公主住的宫殿,后来都没人去住。 里边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你说,到时候,我把这些东西送还给夫人,她会不会高兴。” 萧靖凌点头:“肯定高兴,说不定还要赏你几个簪子。” 说话间,萧靖凌听到外边有女人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开着的门外。 “怎么回事?” 小铃铛嘿嘿一笑。 “公子不是说,她们愿意走的就离开。 不愿意走的就留下吗? 有些没地方去,我就自作主张,都给公子您领回来了。” “除了宫女,还有后宫的嫔妃呐。 我都问过了,好多都没被宠幸过的。”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一脸的无奈。 之前在长阳,她就将宫里的女人,都给萧靖凌弄到了自己府上。 到了京都,还来这一套。 “小丫头,你不怕累死你家公子?” “让她们伺候公子,公子怎么会累呐?”小铃铛一脸的无辜。 萧靖凌看着她纯真的样子,这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罢了,先留下她们吧。 但是这次,你不能弄那个什么翻牌子的了。” “今时不同往日。 收留下前朝的女人没什么。 如果跟皇帝似的翻牌子,被告到皇帝面前,我这个皇子,难逃其咎。” “知道了。” 小铃铛爽快答应下来。 “对了,还有那个温婉。 找人照顾她一下。 毕竟怀孕了。 本公子不是弑杀之人,毕竟是两条命。 等她孩子生下来,再做处置。” 萧靖凌刚交代一句,韩辛去而复返。 “公子,有人前来拜访。 他说,他叫徐惊鸿。” 萧靖凌坐直身子:“叫他进来吧。” 第415章 锦幽司的未来 “徐惊鸿,参见四殿下。” 徐惊鸿走进房间,恭恭敬敬的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跪拜。 萧靖凌抬手示意:“起来吧,请入座。” “谢四殿下。” 看着他客气的样子,萧靖凌嘴角挂起笑意。 “都是来熟人了,何须如此客气。” 萧靖凌起身走下主位。 “徐堂主若是不来,我也打算去见你的。” “不敢。” 徐惊鸿说话动作有礼有节:“徐某早就想来的。 只是担心殿下刚进城,忙着处理事务,便没来轻易打扰。” “客气了,我们之间,无需见外。 之前秦家的事,还没当面感谢您的帮忙。” 萧靖凌语态温和,平易近人,没有丝毫架子。 “徐堂主此来,可是为了锦幽司的事?” 锦幽司是自大黎时就存在的,黄兴在位这段时间,并未废除。 算是历代皇帝手里的一把尖刀。 同时也是官员、百姓和江湖人士所憎恨的存在。 徐惊鸿见萧靖凌没有绕圈子,便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有这方面的原因。 夏光达司长,希望徐某来探探殿下的口风。 另外,徐某着实想见见殿下。” 萧靖凌能感受到徐惊鸿说的是实话。 “锦幽司的存在还是取缔,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要皇帝决定。 现在的皇都是在长阳,我的建议是,夏司长可以带领锦幽司众人前往长阳。” “当朝皇帝尽管不再设置锦幽司,他们也都能得到重用。 新朝初立,正是用人的时候。” 徐惊鸿闻言颔首赞同。 有了萧靖凌这句话,他们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至于徐堂主。”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徐惊鸿身上。 “你如果感兴趣,可以离开锦幽司,留在我身边。” 徐惊鸿稍作思考,略显为难。 “多谢殿下厚爱。 只是离开锦幽司,徐某还真没想过。 除非锦幽司彻底解散。” “或许,我跟锦幽司同去长阳,如果还能得到任用,对公子的用处更大。” 听到这里,萧靖凌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萧靖凌会心一笑。 “我会写一封书信,你们去往长阳,可交给我父皇。 想来,他即便不再设置锦幽司,也会重用你们。” “另外,明天靖凌军会护送一批京都原有的官员前往长阳,你们可一起前往。” 萧靖凌说着,坐回主位,拿起毛笔用最快速度写下一封书信,交到徐惊鸿手里。 “先预祝徐堂主,一路顺风。” “到了长阳,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找东方先生。” “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在长阳再见。” “多谢四殿下。” 徐惊鸿双手接过信件,小心翼翼的收在怀里,行礼告退。 与此同时,京都城内,许多原有的官员,全都接到了萧靖凌的消息。 希望他们能迁往长阳。 有人在忙着收拾东西。 有些是不打算离开的。 他们担心,到了长阳,老命就要丢在那里。 陈涉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看到院子上下,都在忙活着收拾东西,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公子回来了……” “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 陈涉问到父亲所在,快步冲到书房。 “竖子,又出去鬼混。 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陈道中看到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手上忙着收拾东西,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收拾东西。 突然注意到他脸上的红肿巴掌印,陈道中又抬头看向儿子。 “你这是怎么回事? 多大了还跟人打架? 又是为了青楼的女子?” “爹,你们收拾东西干什么?”陈涉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而是问出自己的问题。 “逃命,还能干什么。” 陈道中催促道:“你也快点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都。” “你难道没听说过,萧靖凌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最喜欢,抢夺富商世家的东西,然后分给那些泥腿子。 现在不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爹,可能已经来不及了。”陈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 “什么就来不及了?”陈道中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儿子。 “你脑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射出去了。 还是被打傻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快去收拾东西。” “爹,我们走不掉的。 我回来的时候,靖凌军已经守住了各个街巷。 每处宅子门外都有人把守。 萧靖凌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道中终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外喊了一声,派人出去看看。 “爹,我见到萧靖凌了,就在青梧苑。 我……我还得罪了他。” “什么?”陈道中音量提高了一倍,不可置信的站到陈涉面前。 “你找死啊。 现在得罪他,我们陈家全都完了。 你当他还是那个在京都时,任人欺辱的废物?” 陈涉低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孩子。 “我没想到是他啊。 我喝醉了。” “他说,他说明天要来我们家,要我们家给他准备好金银,用来犒赏他的靖凌军。” 陈涉声如蚊蝇,落在陈道中耳中却宛若惊雷。 “你……你……” 陈道中气火攻心,只感觉一阵眩晕,喉咙有口血始终吐不出来。 “爹……爹……” 在陈涉的呼唤下,陈道中直接气晕过去。 “来人,快来人啊。 叫郎中来。” 叶尘和王东回到家,同样将消息告知了家里的长辈。 他们的反应跟陈道中差不多,只是没有被气晕过去。 叶尘的老爹叶明本来没打算跑。 听到儿子的话,他最先想到的是如何去弥补。 京都已经是萧家的了。 而眼下,萧家已经占据了整个北方,算是有了半壁江山。 趁着这个机会去结交萧靖凌,或许是个机会。 “准备些礼物。 明天随我去亲自拜见四殿下。” 王东的老爹王勃,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得罪谁,也得罪不起萧家啊。 现在北方已经是萧家的天下。 唯一能跟他掰手腕的,也就是淮南王了。 旭日东升。 经历战火的京都城,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刻,染上一团淡淡的金芒。 街道上逐渐安静下来。 躲在家里的百姓,尝试着走上街头,查看城内的情况。 除了重要位置有靖凌军站岗,其他地方一切如常。 城头之上飘扬着萧字旗,意味着京都已经落到了萧家的手里。 萧靖凌起床伸了个懒腰,在小铃铛的伺候下换上一身锦袍。 “公子,城外的尤君达想要见你。 还写了一封书信,一早派人送到城下的。 说是有意归顺。” 韩辛从外边走来,双手递上尤君达送来书信。 萧靖凌扫一眼。 “你去跟他谈吧。 他的人马编入各营。 继续驻扎在城外。 让他自己进城。” “遵令。” “另外发布公告,恢复京都城内的正常生活秩序。 他们这个年节没有过好。 让我们的兄弟摆上大锅,在街上煮些吃,分发下去。 他们以后都是我大苍的百姓,要一视同仁。” 第416章 负荆请罪 “公子,门外来了一大群人。” 门外护卫前来汇报,萧靖康和韩辛对视一眼,迈步向外走去。 大门外的街道上,衣着华丽的一群人走在前边,后边跟着看热闹的百姓。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看方向是去萧府的,我们过去看看。” “萧家? 那院子不是空了好几年了?” “你不知道吗? 带兵入城的就是当年在京都做质子的萧靖凌,他回来了。” “这些人可能是当年曾欺辱过他的人,特意前来请罪的。” “你看,那几个,大冷的天光着膀子,背上还背着荆条。 这是负荆请罪啊。” “照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走,去看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们几个是昨天得罪了四殿下。 不来请罪,全都要完蛋。” 百姓私底下议论着,跟着陈家,叶家和王家的队伍围满了萧府门前的街道。 不只是普通百姓,就是京都城内的其他世家富商,也都躲在百姓中。 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个消失两年的萧靖凌,现在是什么样子。 更要探查清楚,他对世家富商的态度。 如果看事不好,要赶紧想办法。 “跪下。” 叶明朝着叶尘怒斥一声。 叶尘面朝萧府大门,直挺挺的跪下去。 他的一声呵斥,吓得陈涉和王东,不等各自父亲发话,主动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过年节不久,天气尚未开春,寒风吹在身上,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冻得皮肤通红。 背后背着的枝条上有大大小小的针刺,扎的他们难以忍受。 但是想到自己惹到的人,可能让他们家族覆灭,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看到儿子跪下,叶明,王勃,陈道中也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无知小民,冲撞四殿下,我等特意带他们来负荆请罪。 请禀报殿下,要罚要打,我等绝无怨言。” 围拢着的百姓,朝着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风水轮流转,他们也有害怕的人啊?” “对啊,平常在城里嚣张跋扈,走路都要横着走的,现在还不是要下跪求原谅。” “看着还挺解气的。” “你说殿下会怎么处理他们?” “听说,这位殿下疾恶如仇,在其他地方,可是杀了不少的世家富商。 我看,他们有好果子吃了。” “未必,你听说的那些,都是人家想让你知道的。 谁知道那是不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来了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萧府门口。 萧靖凌披着毛绒大氅,身后左右跟着小铃铛和韩辛,走出大门。 注意到周围聚集的百姓和地上跪着的几人,在台阶上停下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冷的天,光着膀子,这是玩艺术吗?” “拜见四殿下……” 众人齐齐跪拜。 萧靖凌抬手示意:“无需行礼。 本公子面前,不用这样啊。 都起来,都起来吧。” “多谢殿下。” 众百姓跪下去的身子站了起来。 有人低声感慨:“看上去,这位殿下很是和蔼啊,没什么架子。” “你们也起来吧?” 萧靖凌示意门前的叶尘等人,转头吩咐旁边的护卫: “去拿几件厚衣服。 都是富家公子,从小也没受过这种苦,冻坏了可不好。” “殿下,他们醉酒冲撞殿下,即便是冻死,也是活该。” 叶明一本正经的开口。 “养不教,父之过。 他们犯了错,我们当父亲的也有责任。” “还不给殿下磕头,道歉。”王勃斥责一声。 王东、陈涉、叶尘三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听到声音反应慢了半拍,脑门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嘭的闷响。 “小民该死,还望殿下饶我等一条狗命。” 萧靖凌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体在颤抖,每次磕头,额头都落在地上,没几下脑门都出现血丝了。 扫了眼围观的百姓。 萧靖凌心中无奈。 “好了,都起来吧。” 谈话间,护卫捧着衣袍从院子走了出来。 萧靖凌挥挥手,示意帮他们穿上衣服。 “你们也都起来吧。” 这么多人看着,若是因为几句话的冲突,而砍了他们的脑袋,百姓怎么看自己? 叶明等人看到萧靖凌脸上并没有怒气,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 陈涉、叶尘、王东也被搀扶着起身,撤去背后的枝条,连忙披上大衣。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三人终于有了活着的感受。 他们浑身上下都给冻麻了。 再冻上一会,好兄弟都要缩回去,冬眠了。 “你们对我说几句重话,猖狂一些,无所谓。 我向来大度,不会计较。” 萧靖凌拉了拉自己的大氅,他都能感受到三人的寒冷。 “如果你们用这样的态度,去欺压百姓,那我可不答应。” 刚松了口气的叶明等人瞬间又紧张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诸位乡亲都在。 想来,也有不少城内的世家富户,都想打听些消息吧?” 萧靖凌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围拢的百姓。 “我可以告诉你们。 只要没欺压过百姓,没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都该干嘛就干嘛就行。 害怕我的,担心被处置的,定然是那些做过亏心事的。”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商人,老老实实的做正经生意,我大力支持,并且愿意合作。 世家也好,门阀也罢,没有做过伤天害理,欺压百姓的,一样可以高枕无忧。 不过,要劳烦你们,配合我们的人分土地。 若是有阻拦,那别怪我铁血无情。” “我会派人用最短的时间,摸排清楚各家的所作所为。 当然,如果良心发现,也可以前来主动上交非正当手段得到的东西。 如此,也会从轻处置。” “大家都散了吧,把我的话,传达出去。” 萧靖凌朝着百姓挥挥手,视线最后落在叶尘三家身上,温和的笑容陡然收起。 “至于你们。” “我记得有人昨天说过,家里不缺银子的,是吧?” 萧靖凌朝着陈涉扬扬下巴。 陈涉头也不敢抬,更别说与萧靖凌对视。 “既然不缺银子,那拿出一部分,为百姓做点好事,没问题吧。” “没问题,自是没问题。” 陈道中连忙接话。 花点银子,总比没命要好的多。 “我马上就回去让人准备。 下午就给殿下送来。” “我们也是,立马回去筹备,尽快给殿下送来。” 王勃和叶明立马附和。 萧靖凌摇摇头:“不是给我,是给城内的百姓。 我的人,只是暂时保管。 未来,都会运用到百姓身上。 你们也会得到好处的。” “回去吧。” 萧靖凌朝着他们摆摆手,转身返回院子。 看着远去的背影,叶明等人只感觉浑身满是冷汗。 这家伙,现在怎会有如此强的气场。 来不及责备儿子,他们拉着自家不争气的东西,就朝着家里赶去。 “父亲,银子都给他了,我们怎么办?” “蠢货,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没了银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你给老子去死。” 陈道中没好气的一脚踹在陈涉身上。 早知道有你这蠢货,老子当时就应该洒在墙上。 “陈家好几代的心血,全都毁在你这狗崽子手里了。” 第417章 同样是贪财好色之徒 “公子,尤将军来了。” 萧靖凌靠坐在榻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宫里出来的侍女给他按摩。 韩辛带着尤君达走进房间。 尤君达拱手行礼:“拜见四殿下。” 韩辛见他没有跪拜,眉头微微皱起,想要开口提醒。 萧靖凌嘴上说着不用跪拜,你还真不跪拜。 更何况,他是第一次见萧靖凌。 尤君达注意到萧靖凌身边围着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萧靖凌微微侧了下身子,睁开眼睛示意,打量着站的笔直的尤君达。 “尤将军,辛苦了。 来我靖凌军,可还适应?” “多谢殿下收留,一切都好。”尤君达震惊于萧靖凌的年轻,语气没什么情绪。 “没什么收留不收留的。 进了我靖凌军的军营,就都是兄弟,无需见外。” 萧靖凌平缓的回应,伸手接过身边侍女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 “若是有什么需要,可直接来找我。 我能解决的,一定帮忙。” “多谢殿下。” 尤君达又是拱手:“末将现在就有一事,想殿下允许。” 萧靖凌坐直些身子,看向这位毫不客气的尤君达。 自己客气客气,他反倒不客气。 “将军直言。” “末将想去殡天的大兴皇帝灵前祭拜。 还望殿下允准。” 尤君达躬腰,显得格外真诚。 “大胆,你……” 尤君达有些看不惯他的作风和说话方式,想要说些什么,被萧靖凌抬手制止。 “将军是忠义之人,我最是喜爱忠义之人。 黄兴能有你这样的追随者,是他的荣幸。 你要去,尽管去便是,绝对没人会拦着你。” “多谢殿下。 末将先告退了。” 萧靖凌点头,望着尤君达走出房间。 转头看向韩辛,萧靖凌淡然一笑。 “有什么可气的?” “此人对前主有情有义,正是说明了对方的忠义。 这样的人,是可结交之人。” “向来有才者,都有点自己的个性。 以后,各种各样的文臣武将会越来越多。 最基本的包容,是要有的。” “他明显是有些不服。”韩辛说出自己看出的问题。 “慢慢的他就会服了。 你们刚跟着我时,就能保证百分百的信服于我?”萧靖凌轻笑一声。 韩辛张了张嘴没说话。 刚遇到萧靖凌时,确实心存怀疑。 尤君达走出房间,在护卫的引导下朝着外边走去,刚好与搬着箱子进门的靖凌军撞了个对面。 搬着箱子的军士手下一松,箱子倒在地上,洒出里边的金银珠宝。 尤君达见状扫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扫了眼不断搬进院子里的箱子,里边如果全都是珠宝,他也算不过来具体值多少钱。 想到刚才萧靖凌身边围着的女人,尤君达不由的冷哼一声。 “还以为有何不同? 一样是个贪财好色之徒罢了。” 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一声,尤君达迈步走出院子。 叶家和陈家的马车停在门口,盛着金银的箱子就是从上边搬下来的。 尤君达扫了他们一眼骑马离开。 只是,他并未走远,而是在远处的小巷子里等到陈家和叶家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离开,他才跟着了叶家的马车。 “老哥,你们为什么要给萧府送东西啊?” 尤君达追上赶马车老者的步伐,好奇的询问。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 “今天早上的事你不知道? 不给金银,我们家就全完了。 可是要掉脑袋的。” “金银和脑袋,你说哪个更重要?” “自然是要用金银换命啊。”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没心情跟尤君达多说什么,加快赶车速度离开。 尤君达眉头皱的更紧。 仗势欺人啊。 此时,他对萧靖凌的好感跌到谷底。 尤君达骑上马,朝着城外而去,一路上又看到好几家的马车,上边拉着装满金银的箱子,朝着萧府的方向而来。 随口一问,都是京都城内的世家富户,为了来巴结萧靖凌的。 尤君达出城,来到黄兴的埋葬地。 尚未靠近,他就见到周围不少身穿甲胄的兵士。 有人上前对他进行盘问,知道他的身份后,才允许放行。 尤君达带着疑惑来到黄兴的墓地,远远看到一道倩影,跪坐在墓碑前。 正是前来祭拜黄兴的温婉。 “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尤君达单膝跪地,认真行礼。 温婉余光瞥他一眼。 之前尤君达跟在黄兴身边,她自是见过的。 “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 现在只是别人的阶下囚。” 温婉说话有气无力,心中满是无奈。 “大兴亡了,陛下走了,一切都是结束了。” 尤君达听着温婉的话满心的伤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夫人,天气冷了。 您还有身孕,先回去吧。” 温婉身后的侍女上前轻声提醒。 看到温婉抬起胳膊,侍女上前两步将其扶起。 尤君达听到温婉怀有身孕,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然起身拦住准备离开的温婉。 “您有了身孕? 是陛下的?” 温婉没说话,确切的说是懒得说话。 她现在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尤君达明白,她这是默认了。 “陛下还有后,那就有希望。 娘娘,末将求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太子。” 尤君达显得有些激动,目光失礼的落在温婉的肚子上。 “只要陛下还有后。 大兴就不算亡。” 温婉听出他语气里的激动,缓缓抬起头看向尤君达的眼睛。 见他满怀期待的目光,温婉似乎也受到感染,无光的眼眸中,多了点点星芒。 “将军真的觉得还有希望?” “不瞒娘娘,归顺萧靖凌,实乃无奈之举。 来日,若有机会,尤某必然誓要为陛下报仇的。 陛下一介英豪,死在萧靖凌这样的人手中,实在令人气愤。” 尤君达音量越来越高,在温婉的示意下,才重新压低声音。 温婉盯着尤君达看了一会,确定他没有撒谎,心里才有了几分信任。 “重新来过,谈何容易。” “若是将军真要做,倒是可以从京都入手。 只要京都在手,一切都可以重来。” “京都中,目前最有力量的就是靖凌军。 除此之外,还有京都城内的世家富户。” “我听说,萧靖凌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打击世家富户,要他们交出金银土地分给百姓。 如果联合他们,将军或许可有所作为。” 尤君达听完,重重点头。 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多谢娘娘提点。” “要聚集人马,从城外打进城,不如直接从城内,给他致命一击。” 温婉没再说话,情绪低落的迈步离开。 陪她前来的卫兵,也快速撤走,只留下尤君达跪在黄兴的陵墓前。 “陛下,您在天之灵,定要保佑我们。” “末将,定然会重振大兴。 要京都城,再次飘起我大兴战旗。” 第418章 不破不立,给他添把柴 “公子,尤君达出城去了黄兴的墓陵。 他在那里遇到了温婉,具体说了什么,我们的人没有听清。” “不过,尤君达回来后,换上便服,晚上去拜访了一些世家富户。 最先去的是陈家和王家。” 萧靖凌站在水盆前一边洗脸,一边听着旁边小铃铛的汇报。 “之前没听说过,尤君达和京都的这些人有什么联系。” 小铃铛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萧靖凌不急不躁的擦干脸上的水渍,转头看向门外。 “不用担心。 到不了中午。 尤君达具体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们就都知道了。” 旺财和青梧在京都经营多年。 这点小事,自然是逃不过他们手下人的眼睛。 不出萧靖凌的预料,中午听泉酒馆便以派人来送酒为名,给萧靖凌送来了他需要的东西。 萧靖凌端坐在书房内,翻看着手里的信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辛、秦风、善勇、小铃铛等人站在门口,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只是预感有事情发生,具体什么事,不清楚。 萧靖凌看完手里的信件,顺手点燃几张纸扔进火盆化为灰烬,招呼韩辛他们上前来,递出手里的纸张。 “你们看看吧? 说说想法。” 小铃铛接过韩辛递来的纸张,分发给韩辛、秦风、善勇。 看完上边的内容后,三人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他们的震惊,不是因为上边提到的,尤君达联络京都内的世家富户,准备在城内起义的事。 而是因为上边内容的详尽程度。 纸上甚至记录着,陈家的陈涉跟自己老爹小妾,昨晚在房间幽会了多长时间。 这还是在京都,萧靖凌对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 那他们呢? 想到这些,善勇浑身汗毛不由的倒立起来。 韩辛和秦风还好一些。 他们并未背着萧靖凌做什么违背他的事。 萧靖凌察觉到他们的想法,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嘴角挂着笑意。 “你们不用紧张。” “这些手段都是用在别人身上的。 打仗,自是要知己知彼。 我们的战场,不止在沙场,以后还会是官场。” “你们都是我的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不需要这种手段。” 听到萧靖凌这样说,善勇稍微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简直是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英俊帅气的公子哥。 实际上,心思深如万丈深渊,不可轻视啊。 “说说尤君达的事吧。” 萧靖凌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 韩辛扫了眼手里的内容,率先开口:“此事,与我们刚进北津城时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只是,那时候没有将士参与。 尤君达是黄兴手底下投降过来的,带来有近两万人。 公子虽令他们分散各营,但是召集一下,三五千人,还是有的。” “还有关键一点。” 秦风接话开口:“京都的情况和北津城不一样。 北津相对来说,世家富户要少一些,而且他们的势力也有限。 京都则是不同,世家富户盘根于此,辐射天下。 他们一动,难免会引得其他地方呼应。 而且这个数量巨大。” “若是按照北津的方法,全都给斩了,怕是会引起天下震动。 天下人提及大苍和殿下,也会有更多忌惮。 甚至会引起对我们的讨伐。” 秦风说的有道理,韩辛点头认同。 萧靖凌自是清楚对付京都的世家,不能用强硬手段。 “咱们不动他们。 如果他们偏偏要作死呐?” “他们意图造反,我们趁势剿灭肃清他们,这应该说的过去吧。” 世家影响是大,处理起来也麻烦,但不能因为这些,就不去管他们。 无论什么时候,革新就要经历动荡,也会引起部分人的不满。 总不能因为怕这些,就不去做吧? 不破不立。 采用徐徐图之的方法,结果未必是错的,但萧靖凌嫌弃花费时间太长。 不如趁着刚进京都的动乱,来个快刀斩乱麻。 新朝新气象,斩掉一些旧人,自然有新人出来。 这些新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基石。 “秦风。” 萧靖凌朝着秦风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他们中有人应该是没有拿定主意。 咱们去帮他点把火,来个推波助澜。 你这样,派人去放出消息……” 萧靖凌低声交代几句,韩辛和善勇也全都听在耳中。 等到萧靖凌交代完秦风,又看向韩辛和善勇。 “你们去暗中调集人马进城,准备一锅端了他们。” “命人看住尤君达带进军营的军士。” “遵命。” 众人散去,萧靖凌躺靠在凳子上,招手示意外边的侍女进来给自己按摩。 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听说了吗?四殿下要清算各家的财产了。 只要是有过欺压百姓,强买强卖等行为的,都可能要被砍头。” “胡说八道,他敢吗? 京都内的世家富户,他难道敢都砍了不成? 那个家族可能是干干净净的。” 萧靖凌要严厉惩治世家富户的消息,在各府宅大院内流传。 之前见过尤君达,尚且还在犹豫的一些世家富户,心中的天平开始向尤君达倾斜。 尤其是那些做过许多恶事的家族。 他们早就听说过萧靖凌在其他地方,斩杀门阀世家,地主恶霸的消息。 本来就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也会落得此种下场。 不过,他们也在赌。 这里是京都,赌萧靖凌不敢这样做。 可是随着近来几天消息的越来越激烈,他们心中的危机感不由的快速升腾。 京都吴家,家主吴宣坐在主位上,手指摸索着凳子扶手,来来回回的心绪不宁。 放眼整个京都,不管是赌坊还是花楼,都有他的产业。 而其中背地里见不得人的操作,更是数不胜数。 买卖妇女,掠取幼童,逼良为娼,引赌债令人家破人亡。 若是被萧靖凌查出来,他们一家全都要完蛋。 担忧间,扫了眼门口走过的护卫。 做了如此多的恶事,自然也害怕报复,所以他府上养着几百家丁,各个都是能打的。 为的就是关键时候,保住他的性命。 吴宣脑海中不由的想起那天夜里来的尤君达。 他说自己手上有人马,只要他们配合,就能重新夺回京都。 到时候,他们不但可以像现在这样活着,有可能还会更进一步。 当时吴宣并不信他。 但随着这几天萧靖凌要清算的消息传出来,他也想要找些同盟,共同抵抗萧靖凌。 不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搏一搏,说不定能一飞冲天。 “来人……” 吴宣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派人去联系尤君达。 只要京都的世家富户联合起来,只是他们各家的护院,就能凑齐几万人。 到时候,萧靖凌拿他们也没办法。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尤君达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去劝说一下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有人却主动找上了门,这令他大喜过望。 只要有人支持,手里有人马,他就有信心将萧靖凌赶出京都,重开宫门,迎接皇后回宫。 “大兴不会亡。” “萧靖凌,必死。” 第419章 京都又要丢了 接下来数天,尤君达暗中安排人分批次进入京都城,零零散散足有五千人。 靖凌军中自是有所察觉,但并未有所行动。 与此同时,京都内的世家富户,也在做着各种准备。 藏在密室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刀剑,战甲,全都被搬了出来。 吴家大门紧闭,所有家丁集合在后院,望着眼前的刀剑的战甲,心里一股莫名的害怕。 “这是要打仗了?” 护院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些年,吴家没有亏待你们吧?” 吴家的管家看着所有人,先是打了一顿感情牌,接着分发刀剑兵器。 “现在,到了你们报恩的时候了。” “如果吴家完了,你们也都要跟着死。 没有吴家,就没有你们。” “人家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必须拿起刀剑,保护吴家。 你们能做到吗?” “能!” 众人有气无力的呼应一声。 看着刀剑和战甲发到护卫手里,管家转身看向吴宣:“老爷都准备好了。” “他们说什么时候行动了吗?”吴宣平静问。 “就在今晚,以东边点火为号。”管家恭敬回应。 吴宣单手背在身后,眺望了眼落下去的夕阳,心里惴惴不安。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说着,转身朝着书房而去,管家快步跟上。 “老爷定然是在担心吧?” “您大可放心,此次有三万人。 而且我们在暗,对方在明。” “突然发起攻击,靖凌军还沉浸在入京都的喜悦中,肯定是措手不及。 另外,尤将军也说了,靖凌军在城内的人马并不多。 天色一黑,城门关闭,我们的人上街,先控制住萧靖凌,其他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优势在我们。” 听着管家的话,吴宣虽依旧担忧,但还是放下心来。 走到这一步,或许已经没退路了。 想到他一生的经历,哪次不是富贵险中求。 陈家,陈涉也在聚集府上的护院家丁。 陈道中从书房走出来,听到陈涉的训话,上去就是一脚,踹的陈涉滚下台阶。 “混账东西。 你想死,别闲扯到我陈家。” 陈道中指着陈涉破口大骂。 “你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妄想去跟萧靖凌争斗? 我看你是嫌命长了是吧?” “老子倾尽家财,保住你这条狗命,你还要去送死? 早知道,老子当时在萧靖凌面前,就砍了你的脑袋。” “父亲。” 陈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吃痛的揉了揉屁股,满脸的委屈。 “他萧靖凌有什么可怕的。 这次京都这么多世家贵族,全都加入了要讨伐他的队伍。 他必败无疑。 孩儿就是要替父亲和陈家,拿回我们失去的东西。” “我都认真想过了。 即便是输了,虽然这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京都这么家族势力,他敢都砍了不成? 我赌他不敢。” “放屁。” 陈道中也不跟陈涉讲什么礼貌。 “萧靖凌是什么人? 他在战场上杀过的人,可能比你吃过的肉的都多。 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无知蠢货。” 陈道中看向聚拢在一起的护卫和家丁:“全都散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泄露半句,后果你们知道。” “是。” 众人散去,陈涉张牙舞爪的试图拦住他们,护院对他不多看一眼。 谁是大王,谁是小王,这些人看的最清楚。 “你给老子去房间里跪着。 没有我的命令,你一步也不许踏出去。” “你……” 陈道中指了指旁边的下人:“去找根绳子,把公子绑起来,不许他出去。” “是。” “父亲,父亲。 你信我一次,这次我肯定不会输的。”陈涉不服。 “放屁,你根本不可能赢。 你们都太小看萧靖凌了。 那家伙,根本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 他能在京都做质子十年,好好活下来,就能看出他的本事了。 这样的能隐忍的人一旦爆发,别说是京都城的世家。 就是京都城所有百姓惹到他,都要被砍头。” 叶家,叶明召集了些家丁,依旧是犹犹豫豫。 直到此时,他还没做出决定。 叶明的初步想法是,先静观其变。 等他们都动起来,看情况而动。 此时,听到声音的叶尘从后院跑出来,示意叶明不要参与这件事。 “父亲,我在锦幽司时,查过萧靖凌。 这家伙阴险狡诈,此事,断不可行啊。” 叶明不是不听劝的人,听着儿子的话,他最后还是选择紧闭大门,明哲保身。 与叶家隔着一条街的王家,却截然相反。 王家父子忙活的上蹿下跳。 他们府上不止聚集了自家的护院,还从外边找来不少人。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里都是黑压压的。 “这次是我们的机会。” 王勃坐在房间内,面带激动的看着自己儿子王东。 “事情成功,为父就可以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的。 以后进入官场,再稍微操作一番,必能青云直上。 到时候,我们王家,因你而荣耀。” 王东听着父亲的话,双眼冒光,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父亲,我亲自带人前去萧府。” “不行。” 王勃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茶盏。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万一有意外,我们还不出现,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给我记住,万事都要留一手。” “孩儿明白。” 城内的尤君达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手,站在房顶,望着夜色笼罩下的京都城。 “都准备好了吗?” “各家只等将军下令。” “好,传令,城内的世家,去包围萧靖凌的府邸。 我们的人马,拦在城门位置。 挡住可能的援兵。” 尤君达清晰的下达指令,紧接着接过护卫递来的火把,直接扔进脚下的稻草堆内。 一点火星,瞬间点燃草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数息的功夫,火势变大,映红京都的半壁天空。 城内各处宅院收到消息,纷纷打开大门,手持刀剑的护院鱼贯而出,涌上街头。 萧府。 萧靖凌端坐在主位上,往嘴里塞了块糕点,似是不满的摇摇头。 “不如玉珍夫人做的好吃啊。” 他吐槽话语还没落下,韩辛快步走了进来。 “公子,他们开始动了。 一部分是朝着咱们这来。 剩下的分别去了皇宫和城门方向。” “报……” 韩辛的话音刚落下,门外的护卫就跑了进来。 “殿下,大批手持刀剑的人马,堵住了道路,已经围住了我们院子。”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抬头对上韩辛的视线。 “都准备好了吗?” “按照公子吩咐,一切准备就绪。” “那我们就去看一出好戏吧。” 萧靖凌缓步起身,踹了把瓜子,迈步走出房间。 安静的京都夜晚,突然火光冲天,脚步声此起彼伏,喧闹异常。 睡下的百姓纷纷好奇的起来探头查看。 “这又是怎么了?” “城门又失守了?” 第420章 来了这么多人啊 “杀进去,活捉萧靖凌。” 萧府门前,众人手持刀剑,随着领头者的一声怒吼,朝着大门进攻。 冲在最前边的人马抬脚踏上台阶。 手里的刀剑劈向萧府大门。 突然,吱嘎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从里边打开。 冲到近前的人的脚下一个急刹,陡然停下,身体因为惯性差点甩出去。 “干嘛呢? 这么热闹?” 在众人惊异又呆愣的注视下,萧靖凌披着白色大氅,单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笑意,悠然的跨出门槛。 “好多人啊。” 萧靖凌目光扫向门前街道,左右是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手举刀剑的黑压压的人头,在火把的照影下显得格外壮阔。 他上前一步,近前手举长刀准备进攻之人,像是被萧靖凌的气场吓到,莫名的后退一步。 萧靖凌视线落在他们手里的刀剑上,嘴角挂着笑意。 “你们这是……要造反?”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举着刀剑的几人。 话音落下,院子里从两侧冲出两队身披战甲的军士,护在萧靖凌左右。 他们手里泛着寒芒的刀枪,直接抵在对方的脸上。 “不是要活捉我吗?” 萧靖凌饶有兴致的张开双臂,面向所有人,陡然提高音量。 “我萧靖凌在此,谁要抓我,尽管来。” “愣着做什么?”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他就几个人,我们好几万人,还能被他给吓住不成。 冲过去,杀了萧靖凌。” 有人振臂高呼,立马就迎来众人的应和。 刚才因为萧靖凌突然出现,陷入短暂茫然的起义者,再次被点燃,高举手里的刀剑,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 “杀……” 冲在前边之人再次踏上台阶,直奔萧靖凌而来。 小铃铛自萧靖凌身后出现,手中短刀闪过一道寒芒,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跟着冲上来,试图踏上台阶的其他人,同样被萧靖凌身前手握刀枪的亲卫给斩杀当场。 他身边跟着的,都是历经沙场,活下来的军士。 对面站着的,是一群看守护院的家丁。 论战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看着最前边的一群人倒下,后边之人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受控制的后撤,谨慎的盯着大门口的几道身影。 萧靖凌走出门口,上前两步,一脚踢在台阶上的尸首上,尸首浑身是血的滚下台阶,落在反叛者的脚下。 “怎么? 你们的主子让你们来送死,连个领头的都没跟来吗?” 萧靖凌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大多都不愿与他对视。 其中是有各家派出的领头者的,见没人站出来,自己也不会站出来。 “萧靖凌,休要猖狂。” 上身挂着个皮甲的男子大声开口。 “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萧靖凌看向男子,看他的样子是当过兵的。 手里的兵器,也是军中所用的器械。 “你是尤君达的人?” 李谷听到萧靖凌一眼就点破他的身份,也没有否认,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长枪,直指萧靖凌的面门。 “京都是我们的。 今夜我们便要拿回来。” “兄弟们,随我一起,杀了萧靖凌。”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冲出人群,他们跟李谷一样,身上都穿着皮甲。 他们拉下背上的弓箭,摆开架势,拉弓搭箭,对准萧靖凌。 其他人见状,心里有了主心骨,瞬间挺直腰杆,信心大增。 “尤君达在哪? 把他找来,我或许能留你们一条命。”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掏出瓜子磕了一个,随即连忙呸好几下。 磕到个臭虫。 李谷看到萧靖凌死到临头还在强装淡定,不由的冷笑两声。 “萧靖凌,你好像没看清形势。 现在死到临头的是你。” “是吗?” 萧靖凌举起胳膊挥了两下:“我看未必吧?” 呼啦啦……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响起甲胄碰撞的声音,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房顶出现。 李谷众人抬头看去,两侧房屋上全是手持火箭的靖凌军,箭头直指手握刀剑的他们。 “这……” “我们被包围了。” 看到这般情况,各府的护院,一股莫名的恐慌在心头蔓延,不自觉的踉跄后退。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啊。” 萧靖凌平静开口:“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动一个,倒一个。” 当啷…… 人群中有人吓得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指了指李谷身边的弓箭手。 咻咻…… 带着火苗的箭矢从屋顶射落,不偏不倚的射穿他们的后背。 “还有吗?” 萧靖凌紧紧盯着李谷:“接着叫,把你的人全都叫出来。” 李谷看着在身边倒下的弓箭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盯着萧靖凌,朝着众人高声喊道: “杀了萧靖凌,一切都可以结束。 既然来了,你们以为萧靖凌会放过你们吗?” “拿起你们的刀剑,随我杀。” 李谷呐喊一声,举着手里的长枪,朝着萧靖凌刺来。 在他左右,也有人应和,一起冲杀。 其他各家的护院,听着李谷的话,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一起。 害怕,自然是害怕的。 但是李谷说的又好像有道理。 “都愣着干什么? 杀不掉萧靖凌,我们都要死。” 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声。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呼应起来。 萧靖凌知道,这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各家领头人出现了。 他们再不出声,就功亏一篑。 “杀……” 随着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众人重新握紧刀剑,朝着萧靖凌杀来。 咻咻咻…… 底下的人一动,屋顶的弓箭手,瞬间开始放箭。 火箭宛若火雨,唰唰的飞落而下。 凡是向前冲的人,全都被弓箭手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啊……” 被射中之人,发出声声惨叫,火焰在他们身上燃烧。 一时间,哀嚎声传遍整个京都上空。 望着冲向萧靖凌的李谷等人,小铃铛双脚猛地踏地,手里的短刀飞出,正面迎上李谷。 刚一接触,李谷就被震退数步。 萧靖凌见到这一幕,失望的摇摇头。 还以为是个人物的。 结果连小铃铛一招都接不住。 萧靖凌身边亲卫齐出,同时对冲上来的人出手。 屋顶的箭雨,一波接一波,中间没有丝毫间断。 门前街道上挤满的人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有人抛下手里的兵器,转身就跑,可惜依旧未能幸免。 萧靖凌磕着瓜子,眼神冷漠的望着发生的一切。 “我投降……” “不打了,别射我啊……” 求饶声在耳边回荡,靖凌军的弓箭手,已经控制住了现场所有人,令他们无法靠近萧靖凌的同时,也逃不出这条街。 城门处,尤君达带着亲兵,已经跟守城的靖凌军对峙在一起。 望着骑在马上的韩辛,尤君达脸色难看。 “你们早有准备?” “对付一群乌合之众,何必需要准备?”韩辛拎着手里的方天画戟,面带嘲弄。 “谁给你的自信,要与我家公子斗?” “萧靖凌,不过如此。 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第421章 我家殿下有请 “属于你们的东西?” 韩辛呵呵冷笑:“这京都城,属于你们吗?” “用我家公子的话说,京都城是属于京都百姓的,是属于护卫这里的将士的,更是天下人的京都。 何来你们的京都一说?” “萧靖凌一个伪君子罢了。” 尤君达言辞同样犀利:“嘴上说着大义,做的都是些卑鄙无耻之事。 若你所言,他为何要占据京都?” “我家公子从未说过,京都是属于他的。 不只是京都,包括我靖凌军走过的所有地方。 都不是我家公子的。 我家公子,只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能吃饱肚子,安居乐业的生活。” “哈哈……” 尤君达仰天长笑:“真是可笑。 就凭他萧靖凌。 这怕不是在做梦吧。” “是不是做梦,你怕是看不到了。” 韩辛单手拎着方天画戟,双眸如虎的盯着手持双斧的尤君达。 “我家公子惜才,爱才,本要给你重用的。 可惜,你不识时务。” “我尤君达只认忠义。” 尤君达大喝一声,率先出手,抡动手里的双斧,朝着韩辛劈去。 韩辛反应也不慢,手中方天画戟耍的虎虎生风,与冲来的尤君达正面碰撞。 “都说你是一员虎将,今日就让我见识见识。” 尤君达双斧抡动,在马上作战他并不占据优势,找准空档,将韩辛打落马下,两人进行陆地战。 萧府门前,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落在街上火箭依旧在燃烧。 浩浩荡荡的起义者,没能碰到萧靖凌的衣角,倒下的倒下,投降的投降。 幽暗的小巷子内,偷偷带着跑出来的陈涉,望着铺满街道的尸体,脸色惨白,浑身打了个冷颤。 “都…都死了?” 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本想着来帮忙,解决掉萧靖凌,能帮着陈家分一杯羹的。 未曾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拉回陈涉的思绪。 意识到不妙的他,朝着身后的护院摆摆手。 “走,快走……” “站住!” 突然一声呵斥自巷子口传来。 陈涉回头看去,与身穿战甲的靖凌军四目相对。 “带走……” 领头的军士不多废话,大手一挥,身后的军士一拥而上。 “不是……误会,误会。” 陈涉被军士压住胳膊,他连忙开口解释。 “我们…我们不是来对四殿下不利的。 我们是来帮忙的。 对,没错,我们是要帮忙的啊。” 靖凌军不听他的废话,押着他们来到萧靖凌的面前。 萧靖凌坐在院子里,喝着热茶,吃着瓜子,身前跪着几个其他家族的领头人。 他们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浑身都在颤抖。 “殿下,又抓到一个。” 军士将陈涉推到萧靖凌面前。 “他还说,是来帮忙的。” 萧靖凌抬眸扫了一眼:“哎吆,这不是陈大公子吗? 这么快又见面了?” “四殿下,我真是来帮忙的,真的。” 陈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恳切: “我听说他们要对殿下不利,就特意带人,想来提前告知您。 没想到,四殿下英明神武,先一步解决了他们。 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殿下不利的意思。” “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就想着报答殿下的宽恕之恩。 从未想过与殿下为敌啊。” 萧靖凌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陈涉只感觉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他明明在笑,为啥看起来这么瘆得慌。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萧靖凌幽幽开口,嘴角勾起笑意。 “你说的话,他们也说过。” 陈涉猛然抬起头,看向旁边跪着的几人,有些是他认识的。 其中有王家,吴家。 “公子。” 谈话间,韩辛身披战甲,右手拎着方天画戟,左手提着尤君达的脑袋,大马金刀的走了进来。 “末将砍了尤君达的脑袋。 他手下的人马,在城门口尽数斩杀。” 陈涉等人见到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一个承受不住,直接吓晕过去。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点头。 “暴尸三日,让全城的百姓全都看看。” “遵令!” “传令下去,带着各家的尸首,连夜给他们送回去。” “明白。” 韩辛转身,朝着靖凌军挥挥手,所有人带着门外的活口和尸首,快速离开。 这一夜,靖凌军全数上街。 他们身后拉着板车,上面装着各家的护院,一家一家的开始敲门。 陈家。 陈道中早已经被外边的声音吵醒,静静的坐在书房里,等着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汇报情况。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没等到打探消息的下人,管家先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老爷,少爷,少爷他带人出去了。” “什么?” 陈道中猛然自凳子上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上,幸好管家上前将其扶住。 “不是要你用绳子把他绑起来,怎么还是跑了?” “这……” 管家也不知道他怎么跑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带走多少人? 赶快派人去找,一定要给我找回来啊。” “快去啊……” “是!” 管家还没出门,外出打探消息的下人踉踉跄跄的冲进门。 “老爷,老爷,血,全是血。 还有尸首,全都是尸首啊。” “什么一会血,一会尸首的,你给我说清楚。” “老爷,外边街上,全是尸首,满地的血水。 那些起义的护院,死了一大半啊。” 下人声音中带着恐惧。 “听说,听说,尤君达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了。 靖凌军正拉着尸首,一家一家的往那些起义的人家送呢?” 嗡的一声,陈道中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果然,还是败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公子找回来啊。” 咚咚咚…… 管家正要出门,大门突然被敲响。 陈道中猛然抬起头,一种不好的预感冲上脑门。 不等他开口,就有下人来报,靖凌军进来了。 “陈家主,你家公子在四殿下府上,殿下要我们请您去一趟。” 陈道中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身体还没感觉到什么,就双脚离地,出了大门。 吴家。 吴宣端坐在大堂,时不时的喝口茶,表明平静,心里早已按捺不住。 咚咚咚…… 砸门声传来,吴宣腾的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肯定是成功了。”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走出房门。 只是大门打开,进来的不是他派出去的护院,而是身穿甲胄的靖凌军。 在他们身后的板车上,是血淋淋的尸首。 “吴家主,这些是你府上的人吧?” 善勇走进大门,示意军士将尸首全都抬进来。 “殿下请你去一趟,请吧。” 吴宣面色苍白,双腿一软,便被人给夹走了。 王家,王勃和王东也是同样的待遇。 第422章 不听话,就换一批 “陈家主,我们又见面了?”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以上位者的姿态,望着一个接一个被靖凌军带回来的家主。 陈道中面色铁青,看到不争气的儿子,上去就是一脚。 “你个狗日的,要害死老子啊。” 陈涉歪倒在地,空洞的眼神里满是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听自己老爹的。 可是,自己偏偏不听啊。 用绳子绑着,他还借机跑了出来。 那里是来拿回他陈家的一切,这是带着陈家进地狱。 “殿下,您听我说。” 陈道中跪倒在萧靖凌身前:“一切都是此子自作主张啊。 我从未想过与殿下为敌,更别说反叛殿下了。 这个逆子是被我绑在家里的,他不知道怎么就跑出来了。”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我陈家自此之后,唯殿下马首是瞻。 您要我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你若是不解气,就砍了这个废物的手脚。 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殿下的眼前。” “父亲。” “闭嘴。” 陈涉还想狡辩,被陈道中呵斥闭嘴。 别说砍了陈涉的手脚,就是斩了他的脑袋,能留下陈家,他陈道中也是愿意的。 没了陈涉,大不了,他一把老骨头再努力造一个。 若是陈家没了,就是下了地狱,他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殿下,求你给我个伺候你的机会。” 扑通…… 陈道中的话没说完,两道身影跌落在他身边,侧头望去,正是被五花大绑的王勃和王东父子。 看到这一幕,陈道中嘴角抽搐。 “你看,又来个熟人。” 萧靖凌满脸的戏谑:“要不,你们先聊一会?” 王勃和王东挣扎两下,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脸上带着些些许侥幸。 “老夫就不信,你敢将我等全都斩了。” 王勃努力的摆正自己的身子。 只是他上身被绑着,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跪着。 萧靖凌听到了他的话,并未有什么情绪。 “不要着急,等人齐了,我们一起聊聊。” 谈话间,又有人被带了进来。 吴宣挺胸抬头昂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陈道中和王勃见到吴宣都被带来,心里五味杂陈。 吴家在京都可是相当有实力的,一般人不会去轻易动他。 “跪下!” 军士挥动手里的刀鞘,打在吴宣的腿弯处。 吴宣双腿一弯,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倒在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悠闲的喝了口茶,稍微拽了拽身上的狐皮大氅。 “都到齐了吗?” “回殿下,能到的都到了。 有几家,在我们赶到他们家时,似是知道难逃一死,已经在家自裁了。” “算他们聪明。”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茶盏,郑重的看向跪在身边的各位京都家主。 “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说着,他看了眼天色,打了个哈欠。 “天色也不早了,跟你们折腾了一晚上,我都困了。” “萧靖凌,你不能动我们。” 吴宣中气十足的开口,目光丝毫没有畏惧的和萧靖凌对视。 “你行事手段太过残暴。 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难不成,你还敢将我们这些人,全部斩杀? 若是如此,你可知道后果?” 吴宣已经看过了,这里的家主,涵盖了京都城内一半以上的世家富户的家主。 他笃定,萧靖凌不敢对他们出手。 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让他们拿出些好处来。 萧靖凌手里磕着瓜子,饶有兴致的盯着自信满满的吴宣。 “听你那意思,好像是在威胁我?” “你倒是说说,会有什么后果?” 吴宣轻哼一声,心里对萧靖凌轻视几分。 说来说去,还是个小毛孩,不清楚这里边的利害关系。 那我就来教教你。 心里想着,吴宣梗着脖子开口。 “我们……” “好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直接被萧靖凌抬手打断,嘴角挂着玩味笑容。 “不管什么后果,你肯定是看不到了。 我倒是有点期待。” 萧靖凌面色陡然一冷,眼底透露着无尽的杀意。 吴宣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灵盖,直奔脚底板。 瞬间的情绪波动,强大的气势陡然飙升,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头顶。 他所轻视的萧靖凌,此时让他双股战战,有种发自心底的害怕。 对方真的动了杀心。 “就先从他开始吧。” 萧靖凌向韩辛指了指吴宣。 “都拖到外边去,不要脏了我的院子。” “遵令!” “不……” 眼看着萧靖凌来真的,陈道中、王勃等人,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用尽力气的大声呐喊。 “殿下,殿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以后,我们当牛做马,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殿下,我愿意奉上全部的家产,只求留我一条命。” “殿下,我做的事,我一人承担,与我家里人无关,还求你饶过我的家人啊。” 靖凌军的大手落在他们的身上,众人开始最后的挣扎。 “一群软骨头,他就是吓唬你们的。 我就不信,他敢动我一下。” 已经被拉起来的吴宣依旧嘴硬。 萧靖凌冷冷的盯着他们,语气中不带任何的感情。 “你们不是知道怕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们看他。” 萧靖凌指了指吴宣:“我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 “砍了……” 他声音陡然提高,声音冰冷。 锵…… 小铃铛听令拔刀,眼下的功夫,短刀刺穿吴宣的胸口,鲜血从他体内滴滴掉落。 “呃……” 吴宣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嘴里的话压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身上的气机迅速退散。 “你……你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萧靖凌冷笑。 现场一片安静,全是倒吸冷气和浓重的呼吸声。 王勃大口喘着粗气,呆呆的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吴宣倒在自己脚下,他的脸上还溅有吴宣的鲜血。 “死了……真的死了。” 王东眼皮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被架起来准备带走的陈涉,双腿间一股暖流划过,整个人都是软的。 眨眼的功夫,就那么一刹那。 吴宣嚣张的话音没落下,脑袋就先掉了。 扑通扑通…… 陈道中等人见此一幕,再也没了侥幸的心理,诚心诚意的跪地求饶。 “殿下,您说话。 你要我怎么做? 我什么都答应。” “我们也一样,我们的家产,全都愿意奉上。” 萧靖凌眼皮都不带眨的,幽冷的声音如来自地狱的魔鬼。 “砍了你们,你们的家产一样是我的。” 闻言,陈道中等人嘴角抽搐。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在他们绝望的注视下,萧靖凌朝着韩辛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返回房间。 “这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 给过你们机会的,只要主动配合,你们都没事。 可惜,你们太贪心了。 不舍的交出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既然不听话,我就换一批听话的。” 第423章 圣旨到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 京都街道上的血渍已经被冲刷干净。 早起的百姓,依旧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道。 经过城门口,抬头就能看到倒挂在城墙上的尸首。 有些昨夜听到消息的百姓,私下里跟左邻右舍谈论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城内突然少了许多之前的世家富户的踪迹,结合一些传言,大家原本不信的,也渐渐相信起来。 听到消息的叶尘,在书房找到父亲叶明。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想到,萧靖凌竟然有如此铁血手腕。”叶明轻声嘀咕。 叶尘喝了口水,认真点头: “孩儿起初以为,他会砍几人,以儆效尤,惩戒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 一个都不放过,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此子做事,心狠手辣,以后还是要小心应对的好。 万万不可得罪于他。” 温婉听到消息,一屁股坐在榻上,久久没有回神。 尤其是知道尤君达的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她一阵心慌。 温婉抬起头,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不知道萧靖凌会不会迁怒到她的身上。 如果找来,她该当如何? 温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充满绝望。 只是,他担忧了一个上午,都没见到有人前来。 派贴身侍女前去打探消息,只知道靖凌军的人正在忙着收拢各家的资产。 萧靖凌一觉睡到下午。 等他醒来的时候,小铃铛已经递来了一份财产清单。 这都是一上午的结果。 萧靖凌随意瞥了一眼,随手将清单放在一边。 “京都的事,暂时安稳下来。 接下来,是要找人来好好管理京都。” 他起身换上锦袍,正要出门,护卫先他一步跑了进来。 “殿下,长阳有圣旨到了。” “圣旨?” 萧靖凌稍微愣了一下。 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外边接到萧佑平的圣旨。 “接旨!” 面对传旨的官员,院子内的其他人纷纷跪拜,只有萧靖凌只是弯着腰拱手。 传旨官员并未挑毛病,而是张开圣旨开始传旨。 “陛下有旨,宣四皇子萧靖凌解决完京都事宜,速回长阳。 留韩辛将军,驻守京都……” 听着传旨官员一顿白话,萧靖凌伸手接过圣旨。 “四殿下,陛下圣旨上说了,要崔冲大人领管京都。 崔大人随后就到。” “知道了。” 萧靖凌点点头伸手交出圣旨给小铃铛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传旨官员。 “殿下,这可使不得。” “拿着吧,一路劳顿,去喝一杯。” “老奴就多谢殿下了。” 传旨官笑着收起银子,上前两步低声道。 “咱这里还有个消息。 陛下已经传旨给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 他们不日将回到长阳。” 萧靖凌闻言点头。 他知道,对方是在提醒他。 萧佑平召集众人回去,定然是要有所动作。 目送传旨官员离开,萧靖凌返回房间,总感觉哪里不对,又拿过圣旨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殿下,崔大人到了。” 崔冲一身官服走进房间,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下官,拜见四殿下。” “起来吧,这里又没外人。” 萧靖凌打量着身穿官服的崔冲,在他身边还跟着高登。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崔冲知道萧靖凌说的是高登,轻声解释。 “陛下的意思。” 萧靖凌点头,大概也明白萧佑平的意思。 高登作为前朝的皇宫总管,要他留在长阳宫内,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除此之外,萧佑平肯定也怀疑,高登是自己的人。 直接将其放回京都,说是重用,实际是边缘。 高登并没有怨言,反而显得很是放松。 “殿下,我们来京都时,老奴还听到些消息。” 高登平静开口。 萧靖凌递给他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不但给您下了圣旨。 同样给秦将军、赵将军、白将军等人都有旨意。 要求他们各自驻守一地,没有旨意,不得离开。” 听着高登的话,萧靖凌又到了眼桌子上摆着的圣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要削自己的兵权了啊。 萧靖凌想到这个可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殿下,陛下或许有收回您手里兵权的意思。” 显然,崔冲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忧的提醒。 萧靖凌无所谓的笑了笑。 “用我的话说,这叫卸磨杀驴。 不过……” 他看了眼等待他下文的崔冲和高登。 “不过,有的人调兵需要虎符。 而我刷脸就够了。” 崔冲还没怎么明白话里的意思,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秦风和韩辛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看到崔冲和高登,两人眉头微皱。 “这么快就有动作了吗?” 秦风嘀咕一句。 他以为,崔冲和高登是来替代萧靖凌的。 “殿下,我们收到了圣旨。 我要去驻守南徐。” 秦风率先开口。 韩辛看到旁边的圣旨,并未说什么。 他知道,萧靖凌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殿下,如此一来,我们靖凌军可就彻底被分割开了。”秦风心中不平。 萧靖凌抬手示意秦风和韩辛坐下。 “急什么?” “难道你们去了不同的地方,就不听我的号令了?” “自然不是,靖凌军唯殿下的命令是从。”秦风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 萧靖凌坦然的端起茶盏,示意他们全都喝茶: “你是这样想的,其他人定然也是此等想法。” 萧靖凌放下茶杯,听到消息的赵天豹姗姗来迟。 看到在场众人,心中明白肯定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好了,都按照圣旨行事便是。 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吩咐: “你们明日带领各自人马离开。” “韩辛驻守京都。 我返回长阳。” “记住一句话,从此之后,我们的战场不只是在攻城守城。 朝堂,是一个新的战场。 那里的话语,就可以杀人。 你们说话做事,也要有些章法。” 秦风、韩辛等人对视一眼,拱手一礼。 “遵令!” 花费几天时间,萧靖凌处理完京都剩下的事,带着小铃铛和亲卫,起程返回长阳。 第424章 长阳,越来越热闹了 长阳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马车络绎不绝。 萧靖凌身穿青色锦袍,身边跟着小铃铛,后边是几驾马车。 车上自然是装着从京都城弄回来的好东西。 当然,他也不是全都带回来,大部分都收在了京都的萧府里。 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萧靖凌一身公子打扮,抬头扫了眼城墙上下的守城将士,全都是清一色的黑甲,继承了原来塞北军的装扮。 他并未惊动守城的将士,像普通的商队一样,进了城门。 走在长阳城的街道上,到处洋溢着安乐繁华的景象。 没有了战争,百姓们的生活也算是步入了正轨。 叫卖的小贩,两侧的店铺,皆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到有马队经过,路中间的百姓下意识的向两侧闪避。 “唉,这个小妞不错哦。 本公子从未见过这般水灵的姑娘。” 打扮华丽的公子哥,身后带着两个跟班,手里拿着折扇,动作轻佻的盯着路过的姑娘。 “你看那个的屁股,绝对生儿子。” “公子喜欢,我派人给你送府上?” “算了,本公子不缺这种货色。” 佟象功收回目光,没什么兴趣的摇摇手里的扇子。 在他满脸的失望中,突然发现远处小摊前的姑娘,仅是惊鸿一瞥,就吸引他挪不开眼睛。 身后两个小跟班注意到他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视一眼,立马明白。 三人快步上前,站在小摊前,封住那漂亮女子的退路,假意询问摊主商品的价格。 庞书瑶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带着侍女就要离开。 她挪动一步,佟象功也跟着动一步。 “你们要干什么?” 侍女愤怒的看向三人:“快点让开。” “哎吆,你还有脾气了。” 佟象功抬手拉开侍女,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庞书瑶美艳的脸颊。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庞书瑶没有太多畏惧,温柔的脸上多了几分娇怒。 “麻烦你让开。” “哎吆,说话声音可真好听。” 佟象功表情夸张,像是听到声音,就已经哆嗦完了似的。 “跟本公子喝一杯如何?” 佟象功指了指旁边的酒楼。 “喝完之后,本公子亲自送你回去。 顺便跟你家提亲。” “我家小姐可是庞家的人,你们……” 啪…… 侍女的话没说完,被佟象功身边的男子一脚踢翻在地。 “狗奴才,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庞书瑶见状,喊了一声侍女的名字,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试图跑过去扶起侍女,却被佟象功给伸手拦了下来。 “哪里去啊。” “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别给脸不要脸啊。” 佟象功说着,抬手摸向庞书瑶的脸颊。 啪…… 破空声响起,一根鞭子裹挟着巨大力度,陡然抽在他的手上。 佟象功吃痛猛然缩回手腕,抬头望向鞭子抽来的方向。 “你他妈的找死啊,敢打老子。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佟象功身后两个根本同样看向骑在马上的男子,捋了捋袖子,做出要动手的架势。 庞书瑶眉头紧皱,微微转头,看清黑马上的男子后,眉头舒展,嘴角带起惊喜的笑意。 萧靖凌手里握着马鞭,平静的俯视佟象功三人。 “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她是谁吗?” 萧靖凌指着庞书瑶反问。 “我他妈管你是谁?” 佟象功捂着手掌,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气愤不已。 自从来到长阳,就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眼前这人,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这么嚣张又不怕死的。 “还愣着做什么?” 佟象功看向身边两个跟班,指了指马上的萧靖凌:“把他给我拉下来,老子要砍了他的脑袋。” 两个跟班没有犹豫,迈步就上前走去。 “小心。”庞书瑶轻声开口提醒。 萧靖凌丝毫不在乎,猛地甩动手里的马鞭抽在两个跟班的脸上,留下两道斜在脸上的血痕。 “啊……” 两人捂着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脸。” “老子就靠这张脸吃饭的,你伤了我的脸,我要你的命。” “你可以试试。” 小铃铛的声音幽幽传来,她手里握着的短刀指向说话之人的脑袋。 “你……” 看到小铃铛手里的刀,佟象功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打,好像打不过。 报名字,对方好像也不怕。 一时间,佟象功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萧靖凌不理会他精彩的表情变化,脸色温和的朝着庞书瑶伸出手。 庞书瑶稍微愣了一下,明白萧靖凌的意图后,伸手拉住萧靖凌伸来的手。 萧靖凌握紧庞书瑶柔软白嫩的小手,稍微用力拉她上马,坐到自己前边。 庞书瑶第一次骑马,而且还是用这样的姿势,跟男子一起。 她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害羞的低下头,不敢抬头。 庞书瑶能深切感受到身后萧靖凌身上的体温和他吐出来的温热气息落在她的脖子上。 萧靖凌嗅了嗅鼻子,庞书瑶身上淡淡的幽香飘进他的鼻腔。 “好香啊!” 此话一出,庞书瑶浑身都在发烫。 “我看你是活腻了。 本公子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 佟象功只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踩在地上摩擦。 更何况周围还有不少围拢上来看热闹的百姓。 萧靖凌转头看向佟象功。 “你看上的就是你的啊? 老子就是抢了,你能拿我怎样? 有本事来咬我啊。” “你……有没有本事留下姓名?” 萧靖凌不理会佟象功的无能咆哮,递给小铃铛个眼神,双腿轻夹马腹载着庞书瑶先行一步。 小铃铛收刀入鞘,轻蔑的瞥了眼佟象功三人。 “记住了,我家公子大号萧靖凌。 要来报仇,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小铃铛不等他的反应,扬长而去。 “萧靖凌,好,本公子记下了……” “等等,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 佟象功瞳孔睁大。 身后的小跟班最先反应过来。 “当朝四皇子,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佟象功猛然回头,望着萧靖凌走远的背影。 “是他?” “他这是从京都回来了?” “听说他一夜间,斩尽了京都的世家贵族。” “快,快回去……” 萧靖凌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载着庞书瑶朝着府邸而去。 “他们是什么人啊?” “他们?” 庞书瑶声音带着些紧张: “他们都是塞北来的,算是你家的亲戚。” “最近塞北来了许多人,大都是跟你家原来有关系的。” “塞北王府的亲戚?”萧靖凌嘀咕一句,大概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长阳,越来越热闹了。” 第425章 无权一身轻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正在批阅奏章,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进门。 “启禀陛下,四殿下求见。” “老四回来了?” 萧佑平头也不抬,视线一直落在奏章上。 “宣他进来。” 回去换了衣服的萧靖凌,气宇轩昂的迈步走进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萧佑平视线从奏章上移开,抬头看向躬身站在中央的萧靖凌。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父皇,刚进城,便来看望父皇了。” 萧靖凌语气中带着尊敬,摆手示意身后端着锦盒的小太监。 “这是儿臣自京都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特意送给父皇。 父皇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话音落下,门外又有几个太监,抬着几个木箱子走了进来。 萧佑平起身走下主位,好奇的来到箱子旁边。 萧靖凌示意打开箱子,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倒影在自己眼帘。 有些东西他看着有些眼熟,以前入京时,在皇宫见过。 尤其是一双玉佩,他心仪已久。 萧佑平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心中欢喜,脸上依旧沉稳。 他微微点头:“这么多好东西,你舍得送朕?” 萧佑平可是知道,萧靖凌最是贪财。 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想要他拿出来,比登天还难。 现在,竟然舍得主动来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萧佑平怀疑,萧靖凌肯定要在他这里拿到比这些珠宝玉器更有价值的东西。 萧靖凌面带笑意,一脸的无所谓。 “送给父皇的东西,哪里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天下都是父皇,这些东西,自然也是父皇的。” 嘴上说的好听,萧靖凌心里最清楚。 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萧佑平听着萧靖凌的话,心中满意。 这是他喜欢听的回答。 示意太监收起东西,萧佑平转头打量着萧靖凌。 “听说你在京都城内杀了不少人? 还是都是一些世家贵族?” “已经有人上奏章,来弹劾你了。” 萧佑平说着给贴身太监李鱼一个眼神。 李鱼顺手拿起御案上的奏章,恭敬的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接过,打开。 “你看看,那些全是弹劾你的。” 萧佑平示意萧靖凌看向御案上的那厚厚一沓奏章。 “说你太过残暴。 更有甚者,说你是逆天而行。 你怎么说?” 萧靖凌看完手里的奏章,顺手递回李鱼手里,不卑不亢。 “父皇,是那些世家贵族,勾结叛将尤君达,想要重新夺回京都。 儿臣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戒罢了。” “新朝初立,就需要用铁血手腕,一击将他们打怕。 让他们此后,再也不敢有人犯上作乱。” “除此之外,儿臣调查过。 京都的那些世家贵族,大都是跟前朝的大黎或者后来的黄兴有牵连的。 不解决掉他们,放他们继续下去,对我们来说,是隐藏的隐患。” “万一哪一天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定然会见风使舵,威胁我朝安定。” 萧佑平单手背在身后,听着萧靖凌说完。 其实不用萧靖凌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微微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手段太过凶残了一些。” “世家大族,是每个朝代的根基。 你如此大肆屠杀,必然会引起天下世家的不满。 此事,也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给他们交代什么……” 萧佑平还要争辩被萧佑平抬手打断。 “这样吧。 你这些年四处征战,也够辛劳的。 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刚好现在也没战事,新朝初立,也要与民休息。 你就不要带兵,先好好歇息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萧靖凌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所有的话,都是借口。 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休息’。 萧靖凌明白过来也不再废话,拱手一礼。 “多谢父皇体谅,儿臣领旨。” 萧佑平盯着萧靖凌的神色,并未看出他的不满,甚至比刚才还要轻松。 “那个庞家的孙女,不是说要嫁给你吗? 趁着这个时间,事情办了吧。 至于她和熙宁,谁是正谁副,你自己决定。” “儿臣领旨。” 萧靖凌退出御书房,望着碧蓝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做个闲散皇子是他的追求。 现在,梦想实现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萧靖凌走出宫门,回到自己的府邸。 一只脚刚进门,就看到等候多时的白胜和卫虎。 萧靖凌身边的其他武将全都调往了其他地方,留在京都的只有他们两个了。 “等多久了?” “末将刚到不久。” 白胜和卫虎异口同声的开口。 “不知道殿下今日回来,未曾出去迎接,还望殿下恕罪。” “没那么多讲究,还是跟以前一样就行。 不用跪拜,也不用客气。”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朝着主厅而去。 “你们两个,以后也少往我这里跑。 陛下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想你们跟我太亲近。 被他知道,你们恐怕会有麻烦。” “我刚从宫里出来,现在手上已经没军权了,也管不到你们。 就是个闲散之人。” “什么?” 白胜和卫虎对视一眼。 他们早有预料,但是没想到萧靖凌真的会乖乖交出兵权。 之所以在这等着,就是想跟萧靖凌商量此事的,没想到皇帝比他们更快。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萧靖凌无所谓的在凳子上落座,示意两人也坐下。 “无权一身轻。 我也正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闲着没事,逛逛青楼。 府里那么多美女,我都没认全,这次好好认一认。” “最重要的当然是搞银子了。” “我们虽然占据了整个北方,但南边还有淮南王,南川有马跃,北方有北蛮。 这些地方都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有仗要打。 军马未动,粮草先行。 趁这个机会,多搞点银子。” “至于你们,也不能偷懒。 练兵的事,不容耽搁。” “遵令!” 白胜和卫虎依旧尊敬。 在他们眼里,无论萧靖凌有没有权,都是他们的主心骨。 只要萧靖凌需要,一声令下,不需要什么圣旨或兵符,靖凌军都可马上集结。 “好了,你们去忙吧。” 萧靖凌摆手下达逐客令。 “打了这么久的仗。 我也该享受享受了。” “哦,对了,过几日我要迎庞家的姑娘庞书瑶进门。 到时候请你们喝酒。” “恭喜殿下。” 第426章 非绿色服务 “丫头。” “殿下。” 萧靖凌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护卫快步走了进来,没看到小铃铛的身影。 “殿下,小铃铛姑娘去给夫人送东西了。” “我去叫她回来?” 萧靖凌点头默认,护卫转身而去。 后院,小铃铛正在向熙宁展示从京都带回来的东西。 “夫人,这些都是公子要我特意留给您的。” “您看这个。” 小铃铛随手拿起个簪子。 “公子说,你最喜欢这种样式的?” 熙宁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东西是她以前在宫里就用过的。 此时,再看到,触景生情,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小铃铛上前,轻轻将手里的簪子扎在熙宁的发髻上,后退两步细细打量。 “夫人真是漂亮。” “你们这次去京都,可有什么稀奇事。”熙宁轻声询问。 “有啊。” 问起这个,小铃铛嘴巴就闲不下来了,开始讲述如何攻进京都,在京都又发生了什么。 活像个说书先生,讲的绘声绘色。 在她说的最起劲的时候,护卫来到门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夫人,殿下在找铃铛姑娘。” 熙宁朝着小铃铛点点头。 “夫人,那我先去看看。 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小铃铛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离开。 熙宁望着小铃铛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玉儿神秘兮兮的在熙宁耳边开口。 “夫人,我知道殿下找小铃铛做什么?” 熙宁好奇:“你知道?说说看?” “我猜,定然是跟庞家有关?” “皇上已经下令,要殿下迎庞家的姑娘庞书瑶进府。 殿下找小铃铛,肯定是为了办这件事。” 熙宁闻言,转头看向玉儿:“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殿下进宫,皇上答应的啊,已经下圣旨了。 奴婢要回来告诉您的。 刚好小铃铛在这,奴婢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熙宁眉头微微皱起,坐在原地看着外边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冲到萧靖凌面前,命令他不许娶别的女人。 因为她是大黎的公主。 可惜,现在她没有这个资本了。 萧靖凌要娶谁,娶几个,她都没有话语权。 甚至,萧靖凌可能因为之前的事,连正妻的名分都未必给她。 小铃铛跑回前厅,晨露晨霜已经在伺候萧靖凌了。 她笑嘻嘻的走到萧靖凌身侧:“公子,您找我。” 萧靖凌张开嘴,吃掉晨露递到嘴边的葡萄,指了指门口的两个箱子。 “你带人将这些礼物送去庞家。 告诉庞家,不日我会去迎庞书瑶进门。” “好嘞。” 小铃铛爽快答应。 知道萧靖凌又要娶媳妇,她比萧靖凌还要高兴。 “对了,看到桌子上那张纸了吗?” 萧靖凌指了指桌子上早就写好的清单,小铃铛上前双手捧起,目光扫了眼上边写的东西。 “这些……是干嘛用的?” “你派人去弄来这些东西。 我有大用处。” 上边写着的都是制作水泥需要的材料。 之前就说要做水泥,用来修路。 现在有时间,刚好可以弄一下。 小铃铛认真收起纸张,叫人进来,抬着两个箱子离开。 萧靖凌伸手搂着晨露晨霜的腰肢,嘴角带着舒服的笑意。 “你们有没有想我?” 晨露晨霜红着脸颊认真点头。 萧靖凌也不客气,在她们脸上盖上个章。 “之前只教给你们怎么上钟。 今晚,本公子教你们什么是非绿色服务。” “非绿色服务?” 晨露晨霜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满脸的不解。 萧靖凌嘴角挂着坏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对了,给你们带了礼物,回头拿回自己的房间。” “多谢殿下。” “我不在这些日子,府里都有什么事发生,你们跟我讲讲。” 庞家。 庞师古和儿子庞源一刚送走宫里来的传旨太监,看着手里的圣旨,目光落在满面娇羞的庞书瑶身上。 “这下好了,你可满意了?”庞源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他心里是不希望自家女儿嫁给萧靖凌的。 庞书瑶性格温柔,想法单纯。 进了萧靖凌的家门,未来难免会有些争斗。 他是真的担心女儿的性子会吃大亏的。 庞师古手里拄着拐杖,挪动脚步回到房间坐在凳子上。 “事已如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圣旨都下来了,好好准备吧。” 话音刚落,护卫跑来禀报,门外佟崇阳带着自己儿子前来拜访。 “他们来做什么?” 庞源一心生疑惑的看向庞师古,他们跟佟家没有丝毫交集。 “慕名而来?” “可能是因为今日在街上的事。” 庞书瑶怯怯开口,随即将在街上被佟象功欺负,萧靖凌刚好出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闻听此言,庞师古大概明白佟崇阳来此的原因了。 “请吧!” 佟崇阳带着儿子佟象功恭敬进门。 二话不说,就让佟象功跪下。 “庞老,小儿年幼无知,今日冒犯了庞姑娘,佟某特意带他来给姑娘道歉。 还望姑娘大人大量,多多谅解。” “佟大人,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当不起如此大礼。” 庞源一平静开口。 如果是以前,庞师古是宰相,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现在,庞家没有任何官职。 反倒是佟崇阳是有官身的。 佟崇阳此时也不敢摆架子。 听说了自家儿子在街上惹到庞书瑶,刚好又被萧靖凌看到,他心中就有些忐忑。 他不是担心庞家,是害怕萧靖凌。 虽没见过萧靖凌,但萧靖凌斩杀京都世家的事他可是知晓的。 暂时,他没跟萧靖凌为敌的打算。 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又听说了皇上下旨,要庞书瑶进萧靖凌的门。 这就更不能得罪了,所以马不停蹄的带着佟象功来道歉。 “佟大人言重了,请入座。” 庞师古态度还算客气。 佟崇阳落座,屁股还没焐热,就听到庞家的下人来报。 “老爷,四皇子府上的铃铛姑娘,带着东西来了。 说是四殿下送给小姐的礼物。” “请进来……” 听到来的是小铃铛,佟崇阳立马站了起来。 佟象功看到走进来的小铃铛,嘴角抽搐,掌心的被鞭子抽的伤痕又疼了起来。 小铃铛大摇大摆的进门,面带笑意的向庞师古行礼。 “这些是我家殿下送给庞姑娘的首饰。 过些时日,殿下空下来,便会迎姑娘入府。” 一边说着,小铃铛目光落在佟象功身上。 “若是还有人不知死活。 我下次用的就不是鞭子了。” 佟象功连忙后撤几步,惊恐的盯着小铃铛腰间的佩刀。 “不敢,不敢,我们就是来道歉的。” “还望姑娘给殿下解释一下,都是误会,误会。 我并没恶意。” 第427章 拿锤子来 和煦的晨光透过门窗缝隙洒在房间地板上。 床榻下和旁边桌子上,满是散乱的衣物。 萧靖凌斜躺在床上,晨露晨霜环抱左右,两人白嫩的长腿搭在他的身上。 一夜的缠绵,天色快要放亮时,萧靖凌才沉沉睡去。 晨露晨霜更是被折腾的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一般。 她们也终于是知道了萧靖凌口中的非绿色服务是什么意思。 萧靖凌随意的翻了个身,英俊脸庞埋入一片柔软。 他享受的伸了伸舌头,继续眯着眼睛沉入梦乡。 晨露被身前的动静弄醒,睁开迷离的双眼,垂眸看向怀里的萧靖凌。 她动作轻缓,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萧靖凌。 手指戳了戳晨霜,两人蹑手蹑脚的披上衣服,收拾好房间内凌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 确定不会打扰到没有睡醒的萧靖凌,晨露晨霜在门外对视一眼,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脸上泛着红晕。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通过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心理和身体的满足。 “昨晚,是你们两个在殿下房间?” 晨露晨霜正要离开,转头看到了走来的玉儿,在她身后还有向这边而来的杜鹃。 两人朝着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玉儿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她虽未经人事,但是也是知道一些的。 看两人走路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昨晚的东西可都是传到了院子里。 门口的护卫都听到了。 玉儿扫了眼萧靖凌紧关的房门。 “还想着昨晚殿下会去夫人房间的。 毕竟小别胜新婚。 不曾想,被你们两个给占了便宜。” 听到这话,晨露晨霜更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有些惶恐,好像是做错了事。 “罢了。” 玉儿无奈的摇摇手:“殿下有自己的想法,我等下人也不能干涉。 你们回去吧。” 晨露晨霜微微颔首,此时杜鹃也面带笑意的走了过来。 她并不是来特意找萧靖凌的,只是去灶房的路上,刚好经过。 杜鹃与晨露晨霜擦肩而过,脸上挂着女人才懂的笑意。 “下次声音小一点。 昨晚,整个院子差点都听到你们的声音。” 晨露晨霜脸色刷的羞红。 她们明明是故意压低声音的,怎么还是都知道了。 晨露想说,这怨不得自己,要怪也是萧靖凌。 他有点猛。 杜鹃望着晨露晨霜害羞的逃走,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年轻真好啊。 “公子,起来吃点东西。” 萧靖凌还在大睡,府上的人担心他饿肚子,但是没敢进来提醒。 唯有小铃铛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萧靖凌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双手下意识的向两边摸去。 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他爬起身,披上袍子,走到桌前,端起小铃铛递来的粥,享受的抿上一口。 “这粥,怎么有股药味?” 萧靖凌疑惑的皱眉。 小铃铛机灵一笑:“这是杜鹃姐姐特意为您熬的。 说是你比较辛苦,要补一补。” 看向小铃铛那坏笑的嘴角,萧靖凌明白过来。 “果然,还是人妇会照顾人,懂得多。” 小铃铛没听清萧靖凌含混的话语,迈步走到床榻旁,为其收拾床铺。 注意到布单上的落红,她还有点好奇的询问萧靖凌是不是受伤了。 萧靖凌嘴里的粥一口喷出,差点呛死自己。 “你不要收拾了。 还是让晨露晨霜来收拾吧。” “对了,吩咐下去,以后对晨露晨霜的待遇要增加。” 萧靖凌快速填饱肚子,在小铃铛的伺候下换上锦袍。 “昨天让你采购的东西,准备的如何?” “已经放在后院的空地上了。”小铃铛手里的玉带递给萧靖凌。 “公子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都看了,也不能做吃的啊?” “傻丫头,你就知道吃。” 萧靖凌扎紧玉带,宠溺的摸摸小铃铛的头发。 “我要做一种叫水泥的东西。 这东西既可以修路,也可以盖房子。 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去找些工匠来,府里的护卫,也都召集去后院的空地。 我要先实验一下。” 萧靖凌来到后院,望着地上摆放的原料,命令护卫开始分类,然后按照比例配对。 他从未做过水泥,这算是第一次尝试,所以不能保证一次能成功。 但是大概的流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先试试,即便做不出现代化的水泥,就是做出平常的,也比现在要好。 之后再慢慢改进。 找来的工匠并不知道萧靖凌要做什么。 只是看着他指挥着众人,一会这样,一会那样,还给它做上了编号。 一口气多做几种,最后再看哪一种最为合适。 接下来十几天的时间,萧靖凌一直闷在府内,未曾踏出大门半步,都在研究水泥。 皇宫。 散去朝会的萧佑平回到御书房,不由的问起萧靖凌的动向。 “老四回长阳也有段时间了。 他最近在干什么? 没听到他的消息啊?” “启禀陛下,四殿下自那日皇宫回府后就没有再出过门。 好像是在府里做一种叫水泥的东西。”贴身太监李鱼恭敬回答。 “奴才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而且,东方大人、左大人他们去拜见,四殿下也没见他们。” “水泥?” 萧佑平同样疑惑,坐回龙椅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干什么用的?” “奴才不知。”李鱼无奈摇头。 萧佑平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回头亲自去问萧靖凌,转而问道:“老大他们快入长阳了吧?” 李鱼捏了捏手指。 “算日子,最迟再过五日,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便能抵达长阳。” 萧佑平目光深邃的点头。 “派人去老四那问一问,这水泥是用来干嘛的。” “遵旨。” “成了……” 萧靖凌看着院子里摆着的几块水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实验十几天,不知道失败多少次。 现在总算是看到了点希望。 “拿锤子来。” 萧靖凌示意身边的护卫。 “用力给我砸。” 周围工匠和护卫满眼不解。 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东西,怎么又要砸了啊? 萧靖凌看出他们的疑惑,也不卖关子,解释道:“这是检验他们的承载强度。” “只有承载强度最高的那个,才是我想要的比例。”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护卫抡动大锤,猛地砸向第一块试验品。 砰的一声,水泥四分五裂,碎成一片渣渣。 “这个不行,接着砸。” 众人看着一连砸碎五块水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还有最后一块,如何还不能让萧靖凌满意,又要重新开始。 护卫手里握着大锤,铆足劲,一锤砸下。 嘭……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最后一块水泥溅起些碎屑。 令他们惊讶的是,那水泥没有彻底破碎。 “成了?” 萧靖凌弯腰查看,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没错,就是这样。”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水泥块。 “制作这块水泥的方法和比例拿来。” “就按照这个方式,开始制作。” “我大苍的第一条水泥路,即将问世。” 萧靖凌稍微想了想:“先修一条,长阳到京都的路。” 做出决定,萧靖凌立即安排下去,开始准备材料,召集人手。 “去告诉百姓,只要来干活,我们管饭,还发银子。” 第428章 你踩老子的东西了 “修路?”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疑惑的听着王大法的上奏。 “正是。” 王大法一脸正气,时不时得偷偷抬眸扫一眼萧佑平的反应。 见他皱起眉头,王大法知道,这是再进一步的机会。 “四殿下召集了百姓,要修一条从长阳到京都的路。 臣以为,四殿下这是消耗民力,属于不务正业,有违皇家脸面。” 萧靖凌要修路的消息早已传遍长阳。 王大法觉得这是个弹劾萧靖凌的机会。 萧佑平召集皇子回长阳,其中目的众人心知肚明,肯定是册封太子。 如果此时萧靖凌做出一些令萧佑平不满,引起朝臣埋怨的事,对萧靖承是绝对的有利。 王大法的话音落下,萧佑平久久没有回话。 沉默良久,他才转身命令李鱼:“去准备套衣服,朕要亲自去看看老四修的什么路?” “陛下,您要出宫?”李鱼还没答话,王大法率先发出疑问。 “怎么?朕不能出宫吗?” “臣不敢。” 皇上一般是很少出宫的,但并不表示不能出宫。 京都城外,萧靖凌一身百姓打扮,正在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搅拌水泥铺路。 偶尔他还会亲自上手,指点一二。 若不是靠近查看,根本不知道这位是当朝的四皇子。 “驾……” 远处马蹄声阵阵,烟尘四起。 众人抬头望去,一队人马黑压压的自城外道路上疾驰而来。 萧靖凌坐在矮凳上,磕着瓜子扫了一眼。 “公子,好像是大皇子他们。”小铃铛也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萧靖凌点头,他早就认出马上的萧靖承萧靖康,后边还有萧婧文。 “让开……” 萧靖康挥动手里的鞭子,示意路边的正在修路的百姓走远一点。 他胯下的战马,毫无忌惮的踩踏刚修起来,尚未彻底凝固的水泥。 在他之后,护卫的战马,紧跟而来,致使踩踏范围越来越大。 修路的百姓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不好惹,也不上去理论,默默的后撤几步,免得被他们的马蹄伤到自己。 萧靖承和萧靖康看着地上奇怪的东西面露疑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修路。”百姓小心翼翼的回话,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 听到修路两字,萧靖承和萧靖康更加疑惑。 从未见过如此的修路之法。 萧靖凌稳稳坐在原地,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明明是在一侧留出了足够通行的道路,结果萧靖康众人还是像没看到似的,纵马踩踏。 萧靖凌缓缓起身,上前两步。 “站住。” 萧靖康身边的护卫握上刀柄,拦住萧靖凌上前。 “不得靠近。” 萧靖凌看了眼护卫脚下踩着的水泥,抬手就是一巴掌。 “狗东西,你踩了老子的东西。” 锵…… 利刃出鞘,护卫挨了萧靖凌一巴掌,抽出腰间长刀,陡然架在萧靖凌的脖子上。 “大胆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胆?” 身后护卫同样纷纷拔剑,要对萧靖凌出手。 小铃铛一步上前,手中短刀随即飞出,震飞架在萧靖凌脖子上的长刀。 其他护卫见状,纷纷举起长刀要动手。 “你们不想活了?”小铃铛怒吼一声。 “住手!” 萧婧文率先认出萧靖凌,翻身下马,推开面前的护卫来到萧靖凌面前。 “老四,你怎么这身打扮啊?” “老四?” 傲气十足的萧靖承和萧靖康听到萧婧文的称呼,这才低下头去仔细看百姓打扮的男子。 “真是老四啊。” 拔刀的护卫脸色大变,惊恐收起手里的刀剑,后撤数步。 用刀架在萧靖凌脖子上的护卫,手里的刀更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四殿下。” 护卫扑通跪倒在地:“末将有罪,未能认出是四殿下。” 萧靖凌不发一言,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护卫,朝着小铃铛伸出手。 小铃铛捡起地上护卫的长刀递到萧靖凌手里。 见此一幕,护卫浑身颤抖,求助的目光望向萧靖康。 “老四,都是误会。” 萧靖康笑着开口打圆场: “你穿这一身,别说是他们了。 我们都没认出你来。 他们都是为塞北立下过战功的,何必跟他们计较。” 萧靖凌依旧不说话,握紧手里的长剑,对准跪在地上的护卫。 “下辈子,睁大你的眼睛。” “我杀你,不是因为你用刀架在我脖子上。 是因为你踩踏了百姓的劳动果实。 今天,你能损坏百姓修的路。 明天,你带兵出征,就可能破坏百姓粮食。 留不得。” “不……” 噗嗤…… 手起刀落,鲜血喷溅,护卫的脖子多了一道血痕,整个人倒在地上。 其他护卫见状看了眼自己的脚下,连忙离开脚下踩踏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 “老四,你……” 萧靖康脸色铁青,怒指萧靖凌。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萧靖凌手里的长刀已经指向了他的胸口。 “老四,你做什么?” 萧婧文伸手去拉萧靖凌的手,满脸的焦急。 “不可冲动行事。” 萧靖承则是没什么表示。 他心里巴不得萧靖凌一刀斩了萧靖康。 到时候萧靖凌也活不了。 自己就毫无压力了。 在他得意之际,萧靖凌一个眼神射来,萧靖承连忙指了指地面。 “大哥可没踩踏你的路啊。 要杀,你杀他。” 萧靖康闻言嘴角抽搐。 狗东西。 “上次在蝎子岭的事,可有你?”萧靖凌冷冷开口。 萧靖承面色一僵。 以为过去这么久,萧靖凌早就忘了这回事。 谁知道,他还记得。 现在还要找自己算账。 只能装傻了。 “蝎子岭? 老四,你是说我跟你二哥提前离开的事?” “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应该告知你一声再离开的。 听说后来还出现了俘虏造反的事。 幸好你没事。” 萧靖凌心中冷笑。 说的可真好听。 “老四,别闹了。 先把刀收起来。” 萧婧文伸手压下萧靖凌手里的长刀,指了指城门的方向。 “好像是父皇,带着些官员出城来了。” 萧靖承和萧靖康闻言也顺着视线看去。 确认是萧佑平,萧靖康故意加大音量。 “老四,你别犯浑啊。 难道,你要亲手杀了你二哥吗?” 这边的声音引得刚出城的萧佑平和他身边的官员向这边看来。 “陛下,是大皇子他们回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用刀指着二皇子?”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去拿下那贼人。 切不可让他伤到二皇子。” 第429章 谎话张嘴就来 萧佑平身侧的禁军还没冲到近前,萧靖康他们来的方向再次传来马蹄声响。 一行十几人的马队由远及近。 马队从萧靖康等人身侧经过,目光在萧靖康身上扫过,视线落在手中持刀的脸上。 萧靖凌抬起头与领头的目光对视,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之前遇到的黑虎帮人员,似乎就是这种感觉。 “江湖中人?” 萧靖凌心中大概有所猜测。 在他的注视下,萧靖凌注意到那人跟萧靖康的目光交流。 他们做的虽然隐秘,但是未能逃过萧靖凌的眼睛。 “看来是他们带来的。” 一行人装作不认识萧靖康,与他们擦肩而过,直奔长阳而去。 与此同时,萧佑平带来的禁军手握刀剑也冲了过来。 跑在最前边的正是宫里新任命的禁军统领,于禁。 于禁冲到近前,萧靖凌刚好收起长剑,转过脸来。 看清是萧靖凌,他连忙放下手里举起的大刀,紧急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禁军同时住手。 “四殿下?” “拜见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于禁带领身后禁军齐齐跪拜。 “起来吧。” 萧婧文率先开口:“老四和老二闹着玩的。 无需大惊小怪。” 远处的萧佑平和身侧的官员见状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是四殿下。” “老四?” 萧佑平眉头微皱,迈步就朝着萧靖凌这边走来。 “又在胡闹什么?” “参见父皇。” 萧靖承、萧靖康翻身下马,对着萧佑平跪拜。 萧佑平目光冰冷的盯着一身百姓打扮的萧靖凌。 “老四,你这又是闹哪一出?” “你穿的这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萧佑平指了指地上被斩杀的护卫: “你手里的刀,怎么还指着你二哥?” 面对这连续不断的追问,萧靖凌丝毫不慌,随手扔掉手里的长刀。 “这个护卫是二哥的。 他要杀我,我属于正当防卫。” “什么?” “父皇,你别听老四胡说。”萧靖康连忙解释。 只是,萧靖凌没打算给他机会,抢话道:“二哥还是,上次没能杀死我,是我命大。 这次要当着父皇您的面,砍了孩儿的脑袋。” “萧靖凌,你血口喷人。” 萧靖康气急败坏,脸色涨得通红。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谎话张嘴就来。 “父皇,你不要信他说的。 老四就是对我怀恨在心。 他是污蔑孩儿。” 萧靖康眼巴巴的望着萧佑平:“孩儿发誓,从未说过这些话。 大哥和三妹都在这,他们都可以作证。” 萧佑平眉头拧在一起,注意到官员们已经朝这边走来,实在不愿意他们看到自己儿子一见面就掐在一起。 “够了,你们就不能让朕省点心? 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 萧佑平朝着萧靖承和萧靖康摆摆手:“朕还有事,要问老四,你们暂且退下。” 萧靖承和萧靖康后退两步,并未走的太远。 他们好奇,萧佑平要问老四什么,还要他从宫里跑出来。 这时,跟着一起来的官员也赶了过来。 “老四,你弄的这些是什么?”萧佑平指着眼前的水泥路好奇。 “水泥路。” 萧靖凌不假思索的回答。 对这个新词,萧佑平身后的众官员低声交流。 他们从未听过有这种东西。 反倒是东方辞和左议一脸的淡然。 萧靖凌做出的奇怪东西太多,两人早已不觉得新鲜。 只是没想到,萧靖凌竟然穿着百姓衣服,在这里跟着一起铺路。 萧靖凌也不等萧佑平继续发问,索性一口气给他讲清楚。 “铺上水泥,结实耐用,地面平滑,能大大缩短去往其他地方的时间。 马车走在上边也没有颠簸。” “如果要打仗,从上边运输粮食,更快捷……” 萧靖凌一口气将水泥路的好处全都说完,听得萧佑平和跟来的官员心中骇然。 竟然如此神奇。 “如果依照殿下所言,此路修好,那去往各地的时间,岂不是都可以大大缩减。”有官员提问。 萧靖凌自信点头:“那是自然。 不过,此路耗费也比较大。 材料,人工,都需要大量的金银。” “我是打算,先修一条通往京都的。 之后来慢慢修其他地方的道路。” “如此一来,百姓们除了耕地,也可以来修路。” “四殿下征召民夫来修路,难道不担心他们有怨言?” 王大法开口发难:“历经战乱,百姓身上的徭役已经够他们受的。 您现在又增派修路的任务,怕是会引起百姓的不满。” 萧靖凌锐利的目光在王大法身上扫过。 王大法没有丝毫躲避,抬着脑袋,一脸的正气。 萧靖凌觉得好笑,轻声解释:“谁告诉你,我是让他们白干的?” “朝廷早就颁布过政令。 以后民夫工作,以自愿为主,而且不是让他们白干,会给他们发报酬。 这位大人难道不知道?” “这……” 王大法一时语塞。 他还真没认真看过新颁布的政令。 确切的说,他知道这些政令是萧靖凌的人提倡颁布的,根本没放在眼里。 以后,等铲除萧靖凌,这些政令也就作废了。 萧靖凌不理会他猪肝色的脸颊,转头看向萧佑平。 “父皇,要想富,先修路。 修路只是第一步。” “之后,儿臣还准备开设工厂。 同时,发展一切可以赚钱的产业。” “之前儿臣弄的试验田,结果也不错。 下个月春耕,就可以种上更加高产的粮食作物。 相信,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解决百姓吃不饱饭的问题。” 听到能解决百姓吃饭问题,萧佑平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靖凌点头:“儿臣自不会欺瞒父皇。 过去的两年,儿臣派人前去各地勘探矿脉的同时,也派人在各地寻找各种可以食用的植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还是带回来不少有用的东西的。” “有些作用不大的,运用嫁接的技术,也能做到高产的目的。” 听着萧靖凌的话,王大法等人觉得萧靖凌是在讲故事。 萧靖承和萧靖康半信半疑。 如果萧靖凌真能做到,那他的威信怕是会更高。 萧婧文似懂非懂的听着,反正萧靖凌说的,她都相信。 “走,随朕回宫,仔细跟朕讲一讲。” 第430章 为了江山设计,我愿意让出太子之位 望着萧靖凌跟着萧佑平上了皇帝的马车,萧靖承和萧靖康站在原地转头对视一眼。 他们从塞北赶回来,父皇都没跟他们多说两句话,拉着萧靖凌就要回宫,这让他们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特别是看到萧佑平关切的拉着萧靖凌的手,让他们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萧佑平露出这般对孩子关爱的动作。 萧靖承心中危机感最严重。 此次回长阳,大概率是要册封太子的。 看眼前的样子,萧佑平好像更中意萧靖凌啊。 他思绪飘动,心里暗暗发狠。 “大哥,我们先去看望母亲吧?” 萧靖康的声音拉回萧靖承出神的思绪,微微点头,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切尽收眼底的东方辞和左议相视一笑。 “你说,皇上会不会直接册封公子为太子?”左议低声开口。 东方辞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美滋滋的轻抿一口,微微摇头。 “有没有可能,咱这位皇帝,就是故意摆出这个架势,让那两位看的。” “你的意思是?” 左议看了眼远策马远去的萧靖承和萧靖康: “咱这位皇帝,故意给公子拉仇恨?” 东方辞收起酒葫芦笑笑没说话。 萧佑平表现的太过父慈子孝,反常中透着不对劲。 回到皇宫,萧佑平要萧靖凌细细给他讲述修路,种地,如何增加粮食产量这些东西。 “父皇,我之前在试验田中出了一种叫地蛋的食物。 您也可以称呼它为土豆。” “地蛋产量极高,既可以做口粮,也可以做菜,用途广泛……” 萧靖凌也没什么隐瞒,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项,一一告知萧佑平。 毕竟他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自己要做些什么,最好还是要跟他打个招呼。 萧佑平听着萧靖凌讲种植方式,讲产量,心中满是惊讶。 未曾想到,这个叫地蛋的东西,竟然可以如此高产。 这样一来,就可以缓解部分地区,粮食短缺的问题,特别是在青黄不接的时候。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请父皇准许。” “说说看。” “儿臣打算在密县再建一处兵工厂。” 萧靖凌平静开口:“岩城的兵工厂,向这边运输器材,距离比较远。 水泥路要修到岩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们跟淮南和南川的战事,随时可能发生。 密县建设兵工厂,更加方便。”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沉思片刻微微点头。 “此事还是由你去办。 岩城兵工厂本来就是你建造的。 你对此也熟悉。” “儿臣遵命。” 萧佑平试图从萧靖凌手里拿到火药的配方的。 但是萧靖凌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火药是他手里的王牌,肯定不会轻易交出去。 “老四,锦幽司的那些人还在长阳,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理他们?”萧佑平稳稳的坐回龙椅上,话题引到朝堂之上。 萧靖凌感觉这是个坑,并未急着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谦虚躬身:“锦幽司的事,自有父皇圣心独断。” 萧佑平闻言微不可察的颔首:“朕要听听您的意见。” “父皇,儿臣以为,或可用。” 萧靖凌知道萧佑平心里其实是有答案,就是要看看自己的想法。 “历朝历代,都有锦幽司这般服务于皇权的机构。 虽然他们风评不好,甚至会被天下百姓和官员厌恶,但他们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就像是皇上的眼睛,能帮皇上看到宫里见不到的情形。” 萧佑平闻言,这正是他所想的。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父皇或可继续设置锦幽司类似的机构。 比如叫东厂,锦幽卫改名为锦衣卫。 他们听命于陛下,可替父皇监察天下。” “东厂?锦衣卫?” 萧佑平轻声重复,满意的微微点头。 “老四啊,你果然不会让父皇失望。” “本以为,起初以为,你只会做些诗词,后来发现,你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从漠西到京都,现在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字。” “没想到,治国也是心中有谋略啊。” “父皇过奖,都是些小道而已。” 萧靖凌恭敬回话,他知道萧佑平肯定还有后话的。 “儿臣只是希望天下和平,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至于操控天下大局,连接内外关系,维持朝臣稳定,这些大事,都需要父皇来把握。” “儿臣是做事之人,父皇是真正谋定天下之人。” 萧佑平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的目光,未曾看出他脸上的撒谎痕迹。 “你真是这般想的?” “儿臣没一句假话。 儿臣自知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儿臣只愿做一颗钉子,父皇需要孩儿订到哪里,孩儿就落在哪里?” “钉子?是个好的比喻。” 萧佑平目光深邃,神色沉稳:“如果,朕要你来做太子,你觉得如何?” “我……” 萧靖凌一脸震惊的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着摇摇头。 “父皇,你真是耍笑儿臣了。” “有儿臣去打个仗,种块地,修条路还可以。 要我掌控天下,运筹帷幄,儿臣还是差了点。” “你不想当?” 这倒是让萧佑平有些惊讶,出乎他的预料。 萧靖凌稍作沉吟:“父皇,若是真要儿臣当,儿臣倒是也可以勉为其难。” “人家都争着当,你还勉为其难上了?” “父皇,儿臣也不是不想当这个太子。 只是,儿臣要为大苍的江山考虑。 我朝初立,百废待兴。 需要的就是稳定。 如果儿臣当了太子,大哥二哥肯定不愿意,必然会引起内讧。 如此,对江山社稷不稳。” “儿臣斗胆,还是建议父皇,立长不立贤,以稳天下。” 萧佑平面色复杂,眼神充斥着疑惑。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盯着萧靖凌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这是萧靖凌说出来的话? 竟然主动要自己立老大为太子? “可是你心里话?” “发自肺腑之言。” 萧佑平点头,心中纠结。 “看来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儿子了。” 谈话结束,萧靖凌缓步退出御书房。 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长长舒出一口气。 “别说是太子之位。 就是那个皇位,我想做,随时可以做。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靖凌迈步朝着宫外走去,转过拐角,早已等候多时的东方辞和左议跟他来了个偶遇。 “殿下。”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等我的?” 第431章 退一步,让他们去争 “为了选太子的事?” 萧靖凌能猜到东方辞和左议要找自己谈论的事。 左议拱手一礼:“正是,近几天各级官员递上来不少的奏折,全都是劝谏陛下尽早选出太子之位的。” “其中大部分是举荐大皇子的,当然推荐殿下的也不少。 您的贡献,他们还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推举二皇子的人数少一些,但也大有人在。” “我们想听听殿下的意思。 要不要走动一下。” 萧靖凌抬手制止左议接下来的话。 “暂时不需要。” “我没打算跟他们争。” “殿下不想做太子?”左议和东方辞对视一眼,满是疑惑。 萧靖凌面带笑意:“怎么?我不做太子,你们就不为朝廷效力了?”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我等都是殿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知道殿下的抱负。 只是担心,若是他人上去,会阻拦一些政令的实施。” “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这也是我的底线。”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在廊亭下: “我不敢保证,我的律法政令百分百的对。 但都是对百姓有好处的。 如果有人试图,阻止实施,我会第一个反对。” “只是,现在去争夺一个太子的虚名,在我看来,没太大价值。” “萧靖承和萧靖康看我如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我当上太子,他们两个的联系只会更加紧密,必然会联合起来对付我。” “与其如此,我何不退让一步,让他们两兄弟去互相攀咬。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我们看好戏就行。” 一直没说话的东方辞闻言脸带笑意的微微颔首。 “我就说了吧,殿下自有谋划,你还偏偏不信,要来问个明白。” 左议思考着萧靖凌的话,沉思片刻:“若真如殿下所言,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萧靖凌点头:“我这人,最怕麻烦。 先让他们互斗,我当个旁观者,顺便摸摸他们的底牌。” “至于太子,皇帝这些位置。 只要我想要,唾手可得。” “你们可以借此机会,看看朝堂百官,都是站在谁那一边的。 到时候有大用处。” 左议和东方辞同时点头。 “就目前来说。 王大法、宁同、佟崇阳都是力荐大皇子的。 其他有些塞北来的武将,多是站在二皇子那一边。”左议说出自己最近了解到的消息。 “当然,拥护公子也不少。 他们大多都是真心为民的官员。 还有些并不被重用。” “剩下的,就是在观望的。” 萧靖凌记下左议说的这几个名字:“你记住他们的名字就好。 若真是为民为国,无可厚非。 如果存有私心,就等着秋后算账。” “萧靖凌……” 一声暴喝突然传来,萧靖凌抬头看去,萧靖康怒气冲冲的大步而来。 萧靖承紧跟在后,脸色并不好看。 “这又是咋了? 好端端的吃狗屎了?” 萧靖凌疑惑间,萧靖康跳上台阶,直接来到萧靖凌对面。 “萧靖凌,都是因为你,母亲才被禁足,连我们都不能去拜见。” “什么鬼?” 萧靖凌递给东方辞和左议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离开。 “禁足,那是父皇的决定。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你不满意,去找父皇发泄啊,找我干鸡毛?” “你还狡辩。” 萧靖康手指萧靖凌,眼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事情我都知道了。 是你,扛着刀去威胁母亲,让她承认了一些她没做过的事。 这才引得父皇震怒。” “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去找我母亲算怎么回事?” “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孝道都不懂。” 听到野种这两个字,萧靖凌脸色一冷,一股战场上的杀伐之气陡然在周身蔓延。 突然的气场变化,惊的萧靖康张了张嘴巴,忘记了要说的话。 萧靖承也停下脚步没有继续上前。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萧靖凌幽冷的目光盯着萧靖康的丑脸,声音低沉的自嗓子中挤出。 萧靖康稍作愣神,立马回神。 自己怎么可能会被萧靖凌这个废物吓到。 小时候,天天骂他野种,萧靖凌也没敢将他如何。 “再说一遍又如何? 我说的是事实。”萧靖康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随我去见父皇,请父皇解除母亲的禁足。” “那是你母亲,关我屁事。 要我说,直接砍了她的脑袋,都不为过。 只是禁足,已经很宽容了。” “你他妈的找死。” 萧靖康彻底被激怒,咒骂着握紧拳头朝着萧靖凌挥来,拳风呼啸,丝毫不留余地。 他最近回塞北也没闲着,拜了数位江湖上的老师傅,学了许多新的招式,面对萧靖凌完全是手拿把掐。 “老二,这是皇宫,不要胡来。”萧靖承眉头微皱,假意阻拦。 “猫哭耗子。” 萧靖凌余光瞥了眼站在原地焦急的萧靖承。 他若有心,早就跑上来阻拦的。 眼下,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心里巴不得两人打死对方。 拳头迎面而来,萧靖凌轻笑一声,早已握紧的双拳猛然抬起,硬碰硬的撞在萧靖康的拳头上。 萧靖康力气要比萧靖凌大得多,不过速度要差一点。 萧靖凌后发先至,不等萧靖康收身格挡,萧靖凌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场面突然的变化,自信满满的萧靖康眼神错愕。 没想到萧靖凌的速度如此之快。 眨眼间,萧靖凌的拳头率先落在他的下巴上,咔吧一声,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疼痛引得他一个踉跄,连连后退。 “小王八蛋,你偷袭。” 萧靖康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柱子上停下,伸手摸了摸下巴,好像是脱臼了。 “花里胡哨的。” 萧靖凌活动活动手腕: “给你长长见识,知道什么是黑龙十八手吗?” “手你个头。” 萧靖康轻咳两声,显然是不满刚接触就落败。 自己大言不惭要给萧靖凌好看,结果自己却是狼狈挨打的那个。 萧靖康怒火中烧,不顾身上的疼痛,浑身蓄力,再次朝着萧靖凌发起攻击。 他也是一军大将,不可能输在萧靖凌手里两次。 更耻辱的是,自己练武的时候,萧靖凌还个废物。 他练武才几年,自己可是童子功。 “萧靖凌,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 “你本来就是跟我姓。” 萧靖凌一脸的轻松。 “老二,老四,你们别打了。 父皇知道,定然饶不了你们。” 萧靖承在旁边大声劝阻,心里都乐开花了。 两个莽夫。 “好像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 谁跟谁啊?” 这边的动静引起禁军和宫女太监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来。 “好像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快去禀报陛下。” 第432章 父皇,他骂你 “陛下,四皇子和二皇子在宫里打起来了。” 正在批阅奏章的萧佑平闻言,微微抬起头看向殿中跪着的太监。 “你说什么呢?” “二皇子和四皇子打起来了。” “胡闹。” 萧佑平起身,甩了下袖子,大步走出殿外。 穿过廊亭,远远就看到围在一起的人群。 “老四,按照我们塞北的规矩,我跟你上擂台,生死勿论,你敢不敢?” 萧靖康咆哮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得萧佑平眉头紧皱。 一直看戏的萧靖承率先看到萧佑平的身影,连忙摆出大哥的架子,上前劝架。 “老二,老四你们别打了。 成何体统啊。” 萧靖凌则是不理会他,在萧靖承去拉扯萧靖康的时候,还不忘趁机踹他一脚。 “打就打,谁怕谁?” 萧靖凌声音嚣张。 跟萧靖康缠斗几个回合,他并没吃亏,只是衣服沾了点灰尘。 萧靖康就没那么幸运了,下巴脱臼,双眼变成了熊猫眼,脸颊也肿了起来,身上更是长满错落有致的脚印。 都是萧靖凌的杰作。 如果不是这样,萧靖康也不会气急到要跟萧靖凌打生死擂。 “两位殿下,别打了。” 禁军统领于禁带着禁军也急匆匆跑了过来。 起初他只是站在远处。 毕竟是两个皇子打架,他上前帮一个,就要得罪一个,不如当没看见。 现在萧佑平来了。 他再不上前,怕是要跟着受牵连。 “都给朕住手。” 萧佑平大步上前,周围的护卫太监纷纷跪拜。 他一双虎目在萧靖凌和萧靖康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靖承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啊?” 萧佑平怒喝一声,吓得跪在地上的萧靖承和萧靖康身躯一震。 注意到萧靖凌笔直的站在旁边,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 看到父皇都不跪,找死啊? “老大,你是大哥,看着两个弟弟在这打架,也不拦着? 你怎么当大哥的啊?” “父皇,儿臣……” 萧靖承心里一百个冤枉。 他们打架,怎么反倒埋怨到我身上来了? 这不太对吧? “儿臣有罪,没能管束好弟弟,请父皇责罚。” 萧佑平抬脚踹在萧靖康的身上,直接将其踹翻在地。 “你刚才喊什么? 还要上生死擂?” “来,朕现在给你搭个生死擂,让你上去打。 你敢吗?” “有何不敢?”萧靖康一脸的不服。 他习武多年,最近更是跟着各种江湖人学功夫,竟然被萧靖凌给打的落花流水,他也是要面子的。 以后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带兵? 难道真像外边传闻的那样,读书理政不如大哥萧靖承。 带兵打仗,勇武不如萧靖凌。 自己就真成了一无是处的皇子了。 “好,你要打是吧?” 萧佑平恼怒,左右看了眼,伸手抓过于禁腰间的佩刀,用刀背狠狠抽在萧靖康身上。 “朕让你打。”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贴身太监李鱼和于禁连连出声劝阻。 萧靖康一声不吭,咬着牙,默默承受。 “是老四陷害母亲的。 要说有错,也是他有错在先。” 萧佑平转头看向一脸看戏的萧靖凌。 “谁先动的手?” 萧靖凌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萧靖康。 “二哥骂我是野种。 还动手打我。” 萧靖凌嘴唇撅起,眼眶泛红,一副要哭的样子。 “父皇,我明明是你的儿子啊。 他说我是野种,那您是什么?” “混账……混账话。” 萧佑平怒气再次被点燃,一脚踹在刚爬起来的萧靖康身上。 “这话是你说的?” “大丈夫敢作敢当,是儿臣说的。” 萧靖康没有否认:“儿臣是一时气急才说出这种话,并非有意。” “混账……” 萧佑平又是一脚:“你是当哥哥的,就这样对待弟弟?” “你不是有劲没处使吗? 今日起,你去当马夫喂马。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马棚半步。” “还有你。” 萧佑平看向萧靖承:“作为兄长,管束不好自己弟弟,让他们在皇宫动手,你还眼睁睁看着。 回去给朕抄书一百遍。 三天后,亲自给朕拿来。” “儿臣遵旨。” 萧靖承和萧靖康满脸的不服,余光扫向萧靖凌,竖起耳朵静静等着父皇对他的惩罚。 “老四,你也回去给朕抄书。 另外,这里损坏的东西,都算你的,照价赔偿,给朕修缮好。” 话音落下,萧佑平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这就完了?” 萧靖承和萧靖康同时冒出这个疑惑。 萧靖凌如此大逆不道,就罚他抄个文章,出银子修缮廊亭就完了? 这惩罚的也太轻了吧? 照他们想法,应该拖出去,打一顿的。 父皇什么时候对萧靖凌这般宽容了。 萧靖凌不理会他们的想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着四方步,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 萧靖承和萧靖康看着他那副嚣张的样子,气的牙根疼。 “好你个老四。 你给我等着。” 萧靖康暗暗发狠,不小心碰到下巴,立马传来痛感。 “老二,算了吧,你不是老四的对手。” 萧靖承‘好心’安慰:“老四征战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踹一脚就躲在狗窝哭一天的家伙了。” “而且,他现在深得父皇宠爱。 你我加起来,也不足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别忘了,这长阳,京都,是谁打下来的。 可都是老四打下来的。 以后,他要压我们一头了。” “等他再当上太子,我们两兄弟就要自求多福了。 说句不好听的,父皇百年后,你我都要向他跪拜。 当然,也可能我们看不到那一天?” “什么意思?”萧靖凌问。 “等不到那一天,你我兄弟,脑袋就搬家了。” 萧靖承轻轻拍了拍萧靖康的肩膀,无奈的摇摇头,迈步离开。 “想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萧靖康怒斥。 萧靖承闻言嘴角勾起笑意。 他知道萧靖康结识了不少江湖人,而且这次来长阳,暗中也带来不少高手。 这些人虽不听命于他,但是能为他所用啊。 “大殿下,陛下要你去御书房见他。” 萧靖承走出没多远,便被小太监叫去了御书房。 萧靖凌走到宫门,刚好遇到急匆匆而来的萧婧文。 “三姐?” “老四,你没事吧? 听说老二又打你了?” 萧婧文满脸的担忧。 “你看我像挨打的样子吗?” 萧靖凌一身轻松:“现在,只有我打别人的份,谁敢打我?” 第433章 你说不同意,我就抗旨 萧靖凌和萧靖康在皇宫大打出手,萧佑平重罚萧靖康,对萧靖凌不痛不痒一笔带过的态度,传到长阳各官员家族的耳中。 众人听到消息议论纷纷,暗自揣测萧佑平的心思。 再加上之前,萧佑平拉着萧靖凌一起坐上龙辇,有些人内心开始变得不平静。 尤其是一些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的朝臣。 难道皇上真要册封萧靖凌为太子? 依照规矩,自然是立长子。 但是萧靖凌立下的战功,获得的宠爱,好像都远超现在的萧靖承。 有人闻风而动,招呼来家里的下人。 “拿上我的拜帖,去四殿下府上,请他今夜赴宴。” 除了尚未表明立场的官员有所行动,已经表示要站队萧靖承和萧靖康的人,也暗中派人,去跟萧靖凌联系。 萧靖凌回到府上,尚未落座,就看到门口护卫送来一大堆的拜帖。 “殿下,这些都是各府送来的。” “有的邀请您,今晚去家里赴宴。” “这些是请您去酒楼的,还有要去花楼的。” 护卫已经将拜帖分类,一一摆在桌子上。 萧靖凌端起茶盏猛灌一口,余光扫了眼拜帖。 “记下这些人的名字,拜帖全都扔了。” “是!” “既然都想见我,一顿晚宴,一次青楼,有什么意思,太便宜他们了。 这些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无关痛痒。”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茶盏,随手拿起瓜子磕一个。 “你这样,三日后,我要迎庞书瑶进门。 去给各家发上一份邀请函。 整个长阳的官员贵族富户,都要亲自送到他们手上。 就说,我要请他们来府上喝酒。 不准许带礼物,谁带礼物,我跟谁急。” “遵命。” 护卫抱着拜帖离开,小铃铛一脸好奇的盯着萧靖凌。 “公子,您真要请他们喝酒,还不要礼物?” 她印象中,萧靖凌可不会做赔本的生意。 白白请人喝酒的事,萧靖凌是做不出来的。 萧靖凌悠闲的磕着瓜子,嘴角勾起笑意。 “我说不让他们带,他们就真不带吗?” “真不带,我才跟他们急。” “刚好趁这个机会,摸摸这些人的底细。” 萧靖凌缓缓起身,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小铃铛。 “派人去查查,长阳城最近有没有来江湖中人。 都是有哪些,住在什么地方。” “好勒,我马上就去。” 小铃铛蹦蹦跳跳的出门,萧靖凌随后来到后院,熙宁的房间。 “殿下。” 玉儿见到萧靖凌脸上带上喜悦。 她是为熙宁高兴。 萧靖凌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安静坐在书案前,静静读书的熙宁。 落日的余晖透过敞开的房门,洒在她美艳的脸上,像是画中的女子。 “你先去吧。” 萧靖凌朝着玉儿挥挥手,迈步走进房间。 熙宁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长长的睫毛缓缓抬起,注意到走进来的萧靖凌,眼底闪过惊喜。 吱嘎…… 萧靖凌顺手关上房门,直接走到熙宁身边,一屁股坐在她的双腿上。 熙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动作吓了一跳。 “你……” 萧靖凌一言不发,双眸静静盯着熙宁的眼睛,直到她害羞的移开。 “你要做什么?” “我自己老婆,我想做什么,不就做什么?” 萧靖凌坐在熙宁柔软的腿上,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还在因为我不让你出门而生气?” 熙宁坦然摇头:“我以为你会杀了我的。 只是罚我不许出门,已经很大度了。” “知道就好。” 萧靖凌赞同的点头:“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无论我做的对错,你只能也必须,站在我这一边。 我们才是一体的。” “我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萧靖凌话锋一转。 “跟我商量?”熙宁疑惑。 萧靖凌双眸盯着她漂亮的脸颊没有离开。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家里的事,自然是要与你商量。 你是这府里的主母。 除了我,在这里,你讲话,他们都要听着。” 熙宁半信半疑的打量萧靖凌。 总感觉这家伙突然这样,是有什么阴谋。 萧靖凌看出她的疑惑,但也不解释,直奔主题。 “父皇下旨,要我迎庞家的姑娘,庞书瑶进门。 我来问问你的看法。 你若不愿意,我就去回绝了父皇。” “庞书瑶?” 熙宁稍作沉思:“宰相庞师古家的孙女?” “是她。” “你父皇都已经下旨,你不答应,岂不是抗旨。 不怕皇上怪罪?” “只要你不同意,父皇怪罪又如何?”萧靖凌脸上一本正经。 熙宁清楚萧靖凌可能是在哄她,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暖暖的。 这家伙,真是让人看不透。 生气起来,六亲不认。 现在反过来哄人,还有点小孩子气。 “既是父皇下旨,你自是要遵旨的。 庞书瑶,我也听说过。 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她若进门,庞家遍布各地的门生,对你也有利。” 熙宁低声开口,语气真诚:“迎她进门,我可以让位……” 她的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萧靖凌伸手给捂住了。 “刚说了,你永远是这个家里的主母。 她来也是侧室。” 熙宁瞪大眼睛,对上萧靖凌认真的目光,微微颔首。 “都听你的。” 萧靖凌缓缓放开手掌,伸手搂住熙宁纤细的腰肢。 “既然你同意,那改日就迎她进门。” “只是,人家庞家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 让她来做侧室,庞家会愿意?”熙宁语气柔和了许多。 “你是公主,他们再名门,也要恭敬跪拜。” 萧靖凌突然起身,拦腰抱起熙宁。 “不过,回到房间,你就是我的老婆。 必须听我的。” 熙宁看着萧靖凌抱着他走向床榻,脸色娇羞,手掌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天还没黑?” “管它黑不黑?” 萧靖凌顺手拉上床纱。 玉儿自灶房回来,看到关着的房门,打算叫熙宁用饭的。 但是靠近后听到里边的声音,捂嘴偷笑一声,默默退到了旁边,不许其他人靠近。 萧靖凌要迎庞书瑶进府的邀请函,送进长阳各大府邸。 王大法看着手里的请柬,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明知道自己是大皇子的人,还给本官发请柬,什么意思?” 第434章 我也娶个小的? 不只是王大法,宁同和佟崇阳等,不管是萧靖承的人还是萧靖康的人,全都收到了请柬。 宁同来到王大法的府上,进门就看到佟崇阳也在。 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是为了同一件事情而来。 “我们去还是不去?”宁同率先发问。 “本官以为,还是不去的好。” 佟崇阳率先开口。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王大法的身上,等着他的意见。 王大法沉思良久,再次拿起只有几行字的请柬,又看一遍。 “去,怎么能不去?” “他可是四皇子。 如果我们都不去,如果陛下知道,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送上大礼。” “送礼?” 宁同双眸闪烁:“请柬上不是说了,不要礼物?” “他上边写不要,就是不要吗?” 王大法微微摇头:“这位四皇子行事,向来不按常理。 莫要忘了,他最喜好钱财。 如果什么都不带,那才是得罪了他。” “依老夫看,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大肆敛财。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就怕我们给的少。” “若真是如此,确实要好好准备一番。”宁同表示赞成。 王大法稳稳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确实要好好准备。 不只是我们。 放出消息去,告诉其他接到邀请的人,都要好好准备。 给的越多越好。” 宁同和佟崇阳对视一眼,没明白王大法的意思。 王大法神秘一笑:“你说,都察院的人看到四皇子大肆敛财,会不会奏到皇上面前。” “到时候,再添油加醋,翻出点过去的东西。 四皇子在皇上心中,还能像现在这样受宠?” “妙啊……” 宁同和佟崇阳瞬间明白了王大法的意思。 此时,正是册封太子的关键时刻。 萧靖凌若是因为收礼,引起众怒。 那还有多少人支持他。 除了官员,萧靖承和萧靖康也收到了邀请函。 萧靖康看完手里的邀请函,直接气愤的摔在了地上。 “萧靖凌,真是气煞我也。” 他掐着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他更是生气。 父皇赏赐他的新府邸,起初还挺高兴的。 结果来了一看,除了几张破凳子和桌子,其他东西一无所有。 光秃秃的像是被乞丐洗劫过一样。 询问了带他来的官员才知道。 这些地方,在萧靖凌带兵入城的时候,东西都被抬走了。 由于之前一直在打仗,萧佑平也比较注重节俭,院子没有派人重新修整。 现在院子给了萧靖康,要添置东西或者修缮,都要由他自己来弄。 关键的问题是,萧靖康手里也没银子啊。 之前有点银子,都请人喝酒了。 修缮院子,添置家具,都需要大把银子,他去哪里弄? 吱嘎…… 房门推开,萧靖康夫人叶百合走了进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邀请函,看清里边的内容后,走到萧靖康身边。 叶百合身材高大,比萧靖康还要高一头。 如果两口子打架,她拎萧靖康,跟提小鸡仔似的。 “你在这里无能咆哮有什么用? 满院子的下人,护卫,都要银子。 你骂几句就能骂来?” 萧靖康想要反驳,但是看到叶百合那张脸,立马就怂了,后退两步,一屁股坐下。 “那能怎么办?” “跟父皇去要银子,他肯定不给。 新朝初立,到处都要银子,哪里有给我们的?” “去找母亲,她还在禁足,我们根本见不到。” “你是真没用。”叶百合气不打一处来。 “你手下的那些人呢? 先用来救救急也行?” “他们,他们哪里有银子。 更何况,我堂堂皇子,去找他们要银子,面子往哪里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就等着全家饿死。” 叶百合看了眼手里的请柬,立马有了主意,在萧靖康面前晃了晃。 萧靖康疑惑的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马来了精神,腾的从凳子上坐起来。 “夫人,你的意思是,要我也娶个小的? 这样一来,长阳官员会来送礼,我们就有银子了?” 啪…… 一巴掌打在萧靖康的脸上。 叶百合冷冷盯着他:“你那是想要银子吗? 我看你是想娶其他女人是真的?” 叶百合身后捏住萧靖康的耳朵。 “你说,你勾搭上哪个骚女人了?” “我没有……疼疼……” 萧靖康疼的龇牙咧嘴,歪着身子,求饶。 “夫人,快松手,耳朵要掉下来了。 我真的没有,也不敢啊。” “是你说请柬,我才想起来的这个主意。” 听着他的哀求,叶百合这才松开手。 “我看,你就是心里这样想的? 看到老四娶小的,你眼馋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 萧靖康揉着耳朵,赶紧远离自家这个母老虎。 夫人是好夫人,要身段有身段,要样貌有样貌,就是这脾气也太火爆了。 叶百合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目光在请柬上扫过。 “你去找老四,跟他拿点银子,先用着。” “找老四?不行,绝对不行。 我跟他今天才打架。 回头又去找他要银子,算怎么回事?” “那你去找老大?” “萧靖承更不行,他抠的不行,根本不可能给我银子。”萧靖康再次拒绝。 “你不去,我去。” 叶百合猛然起身:“我去找老四,就不信他不给我这个嫂嫂面子。” “不成。” 萧靖康连忙拒绝。 他可是知道,萧靖凌最爱人妻。 自己夫人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虽然萧靖凌可能不敢,但他也不能大意啊。 “有什么不成的。” 叶百合不理会他:“我还没见过自己这个四弟。 刚好借这个机会,去认识认识。” “你……” 不等萧靖康再说话,叶百合已经出了门。 萧靖康脸色难看,轻叹一声,转身走到后边打开窗户。 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快速闪了进来。 “殿下。” 萧靖康微微颔首。 “准备的如何?” “一切就绪。” “就订在三日之后吧。” “明白。” 黑衣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第435章 各方来贺 “东方先生到了。” 萧靖凌正在晨露晨霜的伺候下换衣服,林豫进门提醒。 “来的这么早? 我娶媳妇,他比我还积极啊?” 换好衣服,萧靖凌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保整齐,转身走向前厅。 “拜见四殿下……” 东方辞和左议并肩站在门口,脸带笑意的打量着精神焕发的萧靖凌。 萧靖凌同样打量着他们,特别是他们的双手。 “你们两个……就这样来的?” 东方辞和左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掌,很快反应过来,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殿下请柬中不是写了,不许带礼物? 我们是遵从殿下的命令,不敢违逆。” “你们在这方面倒是听话啊。” 萧靖凌笑着走进前厅。 他对两人没有丝毫责怪。 两人带不带东西不重要,反正他们的东西也是自己给的。 主要还要看其他人。 “我们没带东西。” 左议跟着萧靖凌走进前厅,笑着开口:“下官可听说,别人给殿下您准备了不少的礼物。 等会,只怕你这前厅都放不下。” “这点大可放心。 只有东西少,没有放不下。” 东方辞和左议闻言,相视一笑。 “殿下,我们去庞府接人了。”林豫站在门口请示。 萧靖凌点头:“多带些人,安全接回来。” 目送林豫离开,萧靖凌示意东方辞和左议落座。 原本卫虎白胜他们都在府上,热闹非凡。 现在留在身边的只有林豫了。 “殿下,卫虎将军、白胜将军到了。” 萧靖凌跟左议和东方辞还没聊两句,门外的护卫前来禀报,卫虎和白胜随即走了进来。 “嘿,你们可真行。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又是空着手来的?” 萧靖凌看到两人空空的双手,忍不住调侃。 白胜和卫虎也不尴尬。 若是真的带东西来,在萧靖凌看来,那就是真的见外了。 “我们没带金银,但是带了信件。” 白胜从怀里掏出一沓书信,双手递到萧靖凌眼前。 “秦风,赵天霸他们知道殿下要迎娶侧房,特意来信祝贺。” “可以啊。” 萧靖凌接过信件,顺手打开一封,目光在上边扫过。 “看看,赵天霸那莽汉,都会写字了。 看来,大家都在进步啊。” “那是自然。” 白胜笑着接话:“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安稳是暂时的,大仗还在后边。 他们都想以后能为殿下分忧。” 萧靖凌抬手打断白胜的话:“这话,我们听到也就算了,外边可不能这么说。 都是为皇上分忧。” “大皇子到!” 听到门外的喊声,萧靖凌收起信件,迈步出去迎接。 “大哥。” “老四,恭喜啊。” 萧靖承面带笑意,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手里捧着锦盒。 “一点小心意,算是大哥对你的祝福。 莫要嫌弃啊。” “大哥客气。 如果少了,我肯定是嫌弃的。” “对……啊?” 萧靖承笑容一僵。 我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不客气啊。 少了你还嫌弃,真能说的出口。 萧靖凌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大哥也知道,四弟实在是穷怕了。” “你还穷?” 萧靖承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 “听说,长阳和京都的好东西都被你收走了,可是值不少银子的。” “大哥,那都是传言。 我进城之时,东西都快被抢光了。 剩下一点,也都带给父皇了。 大哥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父皇啊。” 萧靖凌说的真诚,萧靖承差点就信了。 注意到萧靖凌身后的白胜等人,萧靖承眼光闪动。 “果然,不论怎么削减萧靖凌的兵权,这些人对他还是死心塌地的。” 谈话间,又有人进门。 “佟大人。” 佟崇阳进门,看到萧靖承已经到了,连忙恭敬行礼。 “拜见大殿下。” “四殿下恭喜。 小小薄礼,讨杯喜酒。” “好说,好说,里边请,落座。” 萧靖凌嘴上说着,手上做出请的手势,眼神始终落在佟崇阳的身后。 这个还是比较懂事的。 看下人抬箱子的动作,就能猜到比较有分量。 萧靖凌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心领神会,立马跑去查看。 门外前来道喜的官员、贵族、富户越来越多。 萧靖康不情不愿的出现在门口。 萧靖凌上一秒还脸带笑意,看到他什么都没带,立马又拉下脸来。 脸皮真够厚的,说空手来,就空手来。 “老四,你艳福不浅啊,恭喜,恭喜。” 萧靖康敷衍的开口。 萧靖凌同样敷衍着回应。 都没送礼物,还要我多热情。 “二哥这是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不方便现在带来吗?” “哦,礼物啊,礼物自然是有的。 你嫂子带着从后门进了。” “嫂子来了?” 萧靖凌好奇,四下张望。 他还挺想见见萧靖康夫人的。 萧靖康盯着他那双好色的目光,心中一阵不悦。 狗东西,自家嫂子都不放过吗? “女眷自是走后院的。” 萧靖凌也突然想起来。 “是我忙忘记了。” “拜见二殿下,四殿下……” 王大法和宁同一前一后的进门。 他们身后都带着拿着重礼的下人。 萧靖凌客气几句,毫不客气的收下。 不怕礼物重,就怕礼物少。 王大法他们见到萧靖凌收下,嘴角笑意更胜。 他们还真怕萧靖凌不收。 现在看来,他们想法不错,萧靖凌就是趁机敛财的。 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王大法有专门留意他们带来的礼物。 根据他的估算,最少的也有两千两。 当然,也有真听话的,什么都不拿,空着手来的。 比如,吉先生。 听到吉先生到来,萧靖凌也露出一丝惊讶。 没想到他会来。 “老朽也来凑凑热闹,四殿下不会嫌弃吧?” “先生哪里话? 你能来,是我的荣幸。” “不敢当,不敢当。” 吉先生现在可是内阁首辅。 他的出现,引来不少官员注意。 更是有人猜测,吉先生会站在萧靖凌这一边。 之前,他始终保持的都是中立状态。 从未明确表示过,支持萧靖承、萧靖康还是萧靖凌。 “四哥?” 萧靖云大大方方的出现,送上自己的礼物。 萧靖凌揉揉他的脑袋。 “你还送礼物?”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幅画,不值钱的,希望四哥不嫌弃。” “那我可要好好收藏。 以后我五弟成了书画大家,可就值钱了。” 谈话间,有护卫急匆匆而来,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闻言,脸色大变,眉头紧皱。 “你说什么? 被人半路劫走了? 林豫呢?” “林将军去追了。”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派兵去给我找。” 第436章 全城大搜捕 “殿下,可是出了何事?” 白胜卫虎注意到萧靖凌脸色的变化,立马上前来询问。 萧靖凌目光扫过两人,没有隐瞒。 “庞书瑶在来的路上被一群黑衣人给劫走了。” “什么?” “什么人如此大胆,在长阳竟敢劫走殿下的女人。” “末将现在带兵去找。 找到了我定要他们碎尸万段。” 卫虎说着就要出门,萧靖凌伸手拦住。 “我们现在手里哪里有兵。 就算有,也不能用。” “我去城外调靖凌军入城。”卫虎急切。 “万万不可。” 萧靖凌和白胜异口同声的开口。 “你调兵进城,皇上怪罪下来,扣上个造反的帽子,殿下完了。 我们全都要完蛋。”白胜连忙解释。 “那怎么办?” 卫虎着急双手一摊:“我们现在手里都没兵权。 城内的巡城营,守城军,都不是我们的人。” 话音落下,白胜和卫虎的视线齐齐落在萧靖凌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东方辞和左议也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起身走了过来。 “殿下。” 萧靖凌抬手打断要说话的东方辞。 “让我的亲卫和府兵去找。” 他手里其实还有一支特训的特战队,这是他的暗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用的。 “我传令回去,让我们府上的人也去找。” 卫虎和白胜应和。 萧靖凌稍作思考,点点头。 此时也不需要刻意避嫌。 越是刻意反倒更会引起萧佑平的怀疑,觉得自己在背后谋划什么。 “快去。” 萧靖凌转身看向护卫,示意他率领全部亲卫和府兵上街。 “丫头,你在这给我看着他们。” 萧靖凌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来的众人。 他怀疑,幕后之人或许就藏在这些人中。 呼啦啦…… 甲胄碰撞的声音瞬间引起众人的注意。 在王大法等人的注视下,府上的亲卫和府兵,手握刀剑,急匆匆的出了大门。 宁同、王大法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和不解。 “这是怎么了?” “大喜的日子,怎么动起刀兵了。” 众人的疑惑中,萧靖凌出现在他们视野内。 “诸位,刚收到消息啊。 有人把我的新娘子给半路劫走了。” “什么?” 萧靖凌一言落下,像是重磅炸弹在人群中陡然爆炸。 长阳城,天子脚下,有人敢抢皇子的人,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佟崇阳等人窃窃私语。 “什么人这么大胆?” “会不会是山匪?” “长阳城哪里来的山匪?” 坐在主桌上的萧靖承看了眼萧靖康。 “老二,你的手笔?” 萧靖康手上抓筷子的动作微微一滞:“老大,你别血口喷人啊。” “这里这么多人,被人听到,告到父皇那里,我还活不活?” “我虽然看不惯老四,但是从女人身上下手,我可干不出来。” 萧靖康转头打量着萧靖承:“倒是你。 大哥,这倒是更像是你的做事风格? 该不是你干的,现在倒打一耙吧?” “胡说八道。” 萧靖承面色一冷:“我堂堂皇子,怎么会干这种事?” “那你怎么说是我干的?”萧靖康嘴上丝毫不让。 听到消息的萧婧文也从后院赶了过来。 “老四,我已经下令,我带来的人全城去搜寻庞书瑶的下落。 巡城营的人,也会上街帮忙。” 萧婧文是能调动巡城营的。 她下令,闹到萧佑平那里,萧佑平也不会多说什么。 注意到萧婧文身后跟来的高个子女人,萧靖凌眼中一亮。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不去骑马,真是浪费了。 叶百合也察觉到萧靖凌投来的目光,面色温和的开口:“四弟。” “老四,这是二嫂,你还没见过吧?”萧婧文赶忙介绍。 “原来是二嫂?” 萧靖凌淡然一笑:“二哥还真是好福气啊。” “三姐,府上的事就劳烦你来照顾一二。 我带人出去找人。” “你自己小心。” 萧靖凌点头,留下小铃铛在府上,带着白胜和卫虎出了大门。 身穿甲胄,手握刀枪的甲士遍布长阳街,开始一家一户的搜寻。 不少百姓也得到消息,主动配合检查。 “殿下,城门已经关上了。 城门令说,没见到有人出城。 他们肯定还在城内。” “继续找。 就是把长阳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来。” “殿下……” 萧靖凌正要策马离开,远远看到有庞家的人赶来。 庞家的人收到消息,所有人也出来寻找了。 “殿下,可有小女的消息?”庞源一满脸的着急。 庞家到萧靖凌的府邸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送庞书瑶上花轿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听到了庞书瑶被劫走的消息。 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找了不下十遍,一点线索都没有。 前来送亲的下人和萧靖凌府上接人的护卫,也都没了踪影。 “岳父大人莫急。 肯定能找到啊。” 萧靖凌低声安慰李源一,指挥着身边的人去另一边的巷子去找。 他调转马头,去往四通客栈的方向。 此时,东方辞也在去往四通客栈的路上。 皇宫。 萧佑平正在听着堂下小太监向他汇报,都是那些人去了萧靖凌府上祝贺。 就连他们送的那些礼物,都如数家珍。 “王大法,送的东西值三千两?” “这些人,嘴上天天跟朕哭穷,送东西的时候可真大方。” 萧佑平嘀咕一句,吓的跪在殿中的太监不敢多话。 “启禀陛下。” 门外太监急匆匆而来。 “刚收到消息,庞书瑶被人半路给劫走了。 四殿下正在全城搜找。” “被劫走了? 什么人干的?”萧佑平质问。 小太监连连摇头:“尚未找到人。 四殿下命人关闭了城门。 说是人还在城内。” “传朕旨意,命巡城营和守军,去找人。” 萧佑平脸上带着怒意: “朕倒要看看,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朕眼皮底下,做这种龌龊之事。” “京兆府何在? 把他给朕宣进宫来。” “遵旨……” 萧靖凌府邸。 众人见萧靖凌离开,也打算离开,结果遭到了小铃铛的阻拦。 “殿下说了,你等都是花了银子来祝贺的。 总要喝杯薄酒。 算是对他的祝福。” “这是何意? 四殿下,要关押我等吗?” “这位大人误会了,我家殿下,向来爱才如命。 只是留你们喝杯薄酒罢了。 何必这么大的敌意。” “再说,现在街上乱糟糟的,你们出去也安全。 殿下是为了大家着想。” “请吧!” 小铃铛做出个请的手势,随即跟身后的人摆摆手。 门口护卫领命,缓缓关上大门。 “这……” “本官要到陛下面前告御状。” “这位大人想去,尽管去。 不过,不是现在。” 第437章 绑匪来信 长阳东市,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身穿黑衣之人,走进房间,掀开墙角的木板,顺势钻了进去。 木板合上,没有丝毫突兀之处。 如不是有人指路,不会有人发现下边会藏着暗道。 密道两侧火把燃烧,黑衣人顺着暗道向里走,没多久便看到其他黑衣人的身影。 在他们身后,是两个用木栅栏搭建而成的土牢,庞书瑶被单独关在一个土牢内,林豫和几个护卫被绑着手脚,扔在另一边。 “大哥,外边全是军士,都在搜寻他们的下落。 用不了多久,就要找到我们这个院子了。” 被叫大哥的男人个子不高,长相如同没彻底进化完全的猴子。 江湖人都称他为金丝猴。 金丝猴坐在稻草上,扫了眼被蒙着头套的庞书瑶。 “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分量还挺重的啊。 本想着只钓出萧靖凌就足够。 没想到竟会全城寻找。” “大哥,莫要忘了。 那可是萧靖凌,咱们今天劫走他的小妾。 家里可是有一堆人在看他笑话。” “也是。” 金丝猴丝毫没有慌张,随手在怀里掏出张纸条递给身边的兄弟。 “按照计划。 找人将这封信送到萧靖凌的府邸。” “我们的目的是钓来萧靖凌解决掉他。” “等等……” 手下兄弟正要离开,金丝猴身边的男子伸手拦住对方。 “耳生,你要做什么?”金丝猴不解的看向说话男子。 耳生压低声音道:“大哥,听说这萧靖凌搜刮了不少的金银。 我们不如趁机,敲他一笔。” “上边都写着了。 让他带着银子来赎人。 还要怎么敲?” “不够。”耳生脸上带着贪婪的表情: “信上写的这些,是要给别人的。 我们自己难道不能多留一点。 再加个几万两,对他一个皇子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咱们兄弟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不能就赚这么点银子啊。” 听到耳生这话,其他兄弟全都点头,表示认同。 这可是大赚一笔的机会。 此次之后,他们甚至可能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所以都想多搞点银子。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金丝猴看向身边的兄弟,他们同步点头。 金丝猴一阵犹豫:“人在江湖,讲究的就是个道义。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不符合规矩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随即打开信件。 “那就再加上一点。 多要十万白银,算是咱们的辛苦费。” 听到前半句,耳生等人还以为金丝猴不打算听他们的。 后半句出来,几人满脸的兴奋。 再加十万,他们可以分的更多。 耳生接过信件,将上边原来的二十万两,又加上一横,改为三十万两。 “快点送去吧。 切莫不要被发现。” “明白。” 望着手下兄弟离开,金丝猴起身,走到庞书瑶面前,伸手摘掉她的头套。 “你还别说,长得真是水灵。 皇子就是会享受啊。” 庞书瑶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打转,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吓的她说不出话来。 “大哥,要不让兄弟们先爽一下。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啪…… 金丝猴转身就是一巴掌,甩在身后小弟的脸上。 “你是不是活够了? 我们是干嘛的?” “我们是江湖中人,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奸淫妇女,那是我们能干的事吗?” “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在想着裤裆里那点事,真是给我们江湖中人丢脸。” “滚出去……” 身后小兄弟闻言,咽了下口水,灰溜溜的退出去。 在他身后,也有这种想法的兄弟,听到身前兄弟被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升起的欲望,也都放了回去。 金丝猴的话,他们没人敢忤逆。 已经做好誓死不从的庞书瑶,看到他们退出去,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口气。 她精心打扮的面容,早已经变成的不成样子。 红色锦衣和乌黑发髻上,更是沾染了不少的稻草和泥土。 “小妹妹,乖乖听话。 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只要杀了萧靖凌,一切就结束了。” “你长得这么漂亮,萧靖凌肯定是贪图你的美色,强求要娶你的吧? 还是要娶给他做小妾。 等我杀了她,你就自由了,不用担心她的淫威。” “不用谢我,我们江湖中人,就是要行侠仗义。 看到不平事,就是要铲除。” 被堵着嘴巴的庞书瑶有口难言。 什么狗屁的侠义之士。 我好不容易才能嫁给萧靖凌的好不好? 你还在这自我感动上了。 隔壁昏迷的林豫等人此时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也醒了过来。 林豫感受着脑袋上嗡嗡的疼痛,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什么地方?” 注意到周围的黑衣人和隔壁关着的庞书瑶,林豫脑海逐渐清醒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吆,还活着呐?” 听到林豫说话,耳生走到旁边,笑嘻嘻的看着他。 “杀你们的人。” “给你们一个机会,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们。 否则……” “否则,怎样? 别忘了,你们的小命在我们手上。 还敢威胁我。” 耳生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兄弟:“打他们一顿。 让他们认清楚,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混蛋,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爱谁谁。” “公子……” 长阳街道上,小铃铛骑在马上,找到萧靖凌,快速递出手里的字条。 “这是有人送到府上的。” “字条上说,要您带三十万两银子,去这个地方赎回庞姑娘。 还要您必须自己去。” 萧靖凌看过字条,顺手揣进怀里。 “狗娘样的,真是想钱想疯了。 敲诈到我头上了。” “送信的人呐?” 小铃铛朝着后边大喊一声,立马有人带着个小孩上前。 萧靖凌见状眉头皱起。 “怎么是个孩子?” “我问过了。 他说,有人给他买了两个包子,让他拿着信送到府上。 我派人去他说的那个地方,也没找到人。” 萧靖凌闻言,示意护卫放开那个四五岁的小孩。 “给他一两银子,送他回家去。” 萧靖凌沉思片刻,回头看了眼四通客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自己的狼探掌握的信息也不多。 但是萧靖凌心里清楚。 他们目的不是庞书瑶。 是冲着自己来的。 “丫头,你回府,去准备银子。 我去见见他们。” “对了,去府上的那些人如何?” “他们想走,但都被我拦下了。” “放他们离开吧。 毕竟都是朝廷大员,一直关着也不像话。 让他们离开,派人暗中盯着。 尤其是我那两位好哥哥。” “明白。” 第438章 刀挟皇子 “公子,真要给他们三十万两?” 小铃铛心有不甘,回头重复询问。 萧靖凌面色冷峻,轻哼一声:“给他。” “拿我这三十万两容易。 能不能带出长阳,就两说了。” “我的银子,只怕他有命拿,没命花啊。” 目送小铃铛朝着府邸的方向而去,卫虎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殿下,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痕迹。 看样子,他们是早有准备。” 萧靖凌点头,手里紧紧握着马缰:“若不是早有谋划,做不到如此隐秘。” “不过,我断定,他们还在城内。 你去调集火枪手,随机应变。” “遵命。” 萧靖凌回到府邸,三十万两白银已经备好,在后门装车。 他没让小铃铛去拿银票,故意用白银,就是要给对方增加难度。 另外,对方也说明要白银。 这是担心用银票去兑换的话,自己会埋伏他们。 “又蠢,又聪明。” 萧靖凌心里想着,目光扫了眼马车上的木箱。 “传令下去,所有上街寻找的兵士,全都撤回。” “丫头,你随我去救人。” 小铃铛早有准备翻身上马,跟着萧靖凌朝着对方约定的地点而去。 到达地方,天色已晚。 远远能看到城墙上燃起的火把。 “公子,这里离城门好像不远。” 刚到约定地点,小铃铛就发现了端倪。 萧靖凌微微点头:“他们这是打算,拿了银子,直接出城啊。” 黑暗处的草丛中,数道黑影聚集在一起,早就看到了萧靖凌等人。 耳生望着马车上放置的木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已经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啪…… 金丝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不要被金钱迷惑了眼睛。 记得我们的真正目的。” “记得,杀萧靖凌。” “接下来,我们这样……” 金丝猴压低声音,给自己身边的同伴一阵叮嘱,众人四散而去。 萧靖凌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 “还没来……” 咻咻…… 话音未落,破空声刺穿黑暗,直奔他的咽喉。 “公子小心。” 萧靖凌反应最快,抽刀便挡。 箭矢打在刀身上,金铁交鸣,火光四射。 萧靖凌同时抽剑,挡下飞落的羽箭。 “狗日的,有本事给老子出来。 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 萧靖凌喝骂一声,数道身穿黑衣的黑影,嗖嗖窜出。 有人直奔小铃铛,大部分都是杀向萧靖凌。 “看来你们不是想要银子。 是想杀我啊。” 萧靖凌早有预料,抽出腰间的小型弓弩,在黑衣尚在半空之际,扣下扳机。 嗖嗖…… 弩箭飞射而出,高举长刀,准备劈向萧靖凌的黑衣人,腾空的身体血花飞箭,整个人陡然掉落在地。 “再敢还手,我就杀了你的女人。” 黑暗中,金丝猴怒声大喊,警告萧靖凌。 萧靖凌手里的弩箭一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 “你敢动她一下,我灭你全族。” “你们要的银子,老子拿来了。 现在还敢袭杀我。” “我活不活不重要,如此下去,你们必死。” “住手!” 金丝猴突然大喊,止住众人的动作。 萧靖凌说的没错。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引来萧靖凌的援兵,鱼死网破,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萧靖凌直勾勾看着黑暗中走出来的金丝猴和耳生等人。 “我的人呢?” “四殿下何必着急。 等我验证了金银的数量,自然会让您看到她们。”金丝猴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没看到人。 金银,你们也别想看。”萧靖凌坚定。 “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我们江湖中人,最重要的就是讲信用。” 金丝猴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动。 他看到萧靖凌手里多了个黑洞洞的管子,正指着他。 金丝猴听人说过这东西,叫火枪。 “四殿下,只要我们安全出了城门。 自会告知你,你的人的下落。 否则,只能同归于尽了。” 金丝猴手里握有庞书瑶,但心里也没有太多的自信。 他听说过一些萧靖凌的事。 如果他发起狠来,真的不在乎庞书瑶的死活,跟他们一换一,他们还真没什么胜算。 金丝猴赌庞书瑶在萧靖凌心中的重要性。 “对了,我听说四殿下,格外看重手下的兄弟。 你有几个兄弟也跟你的女人在一起。 难道他们的命,还不值三十万两吗?” 嗖…… 话音落下,一道熟悉的气流声划过。 萧靖凌心中暗叫不好。 这个动静他太熟悉了。 之前遇到刺杀,就是有人用这种东西,跟套马似的把他拖走,差点勒死他。 果然,萧靖凌正要反应,一根绳子做成的套子,从他头上落下,直接挂在他的肩膀上。 对方手上用力,落在身上的绳子圈猛地收紧,困住他的双臂,直接被拖下战马。 “混蛋,又来这一招。” “公子……” 小铃铛心急,翻身下马就去砍绳子。 暗中的亲卫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杀了出来。 马声嘶鸣…… 骑在马上的黑衣人猛地加速,拉着萧靖凌快速上前。 “劳烦四殿下送我们出城。 你放心,我等只图财,绝对不会伤你半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关押你女人和兄弟的位置。 你派人去救出他们。” “送我们兄弟出城,安全后,我们也会放你离开。” 金丝猴的声音尖锐的在夜空响起。 萧靖凌心头愤怒。 在一个坑里跌倒两回。 这些江湖中人,不能被自己所用,定要想个办法除掉他们。 “好,我答应你们。” 萧靖凌一张嘴,口中就冲进满满的泥土。 “丫头,先让他们去救出庞书瑶他们。” “公子……” 小铃铛满心焦急。 “快去。”萧靖凌催促。 只要庞书瑶他们没事,自己就有办法活着从这些人手上离开。 亲卫按照金丝猴给的地址,在城内找到了庞书瑶他们。 确定他们安全,金丝猴等人带着萧靖凌,拉着银车,来到城门口处。 “打开城门。” “你们是什么人?没有命令,不得开城门?”城门令斥责。 金丝猴架着萧靖凌上前,刀子架在萧靖凌脖子上。 “这个认识吗? 可是你们的四皇子。 不开城门,老子就杀了他。” “四殿下?”守城将士心中惶恐。 萧靖凌面色淡然:“开门吧。” 另一边,庞书瑶和林豫等人被白胜带人救了出来。 只是林豫的双腿已经被打断了。 “殿下在哪?” “殿下为了换你们,他被杀手带着去开城门了。” “什么? 你们怎么能让他这样做?” 林豫气的差点站起来。 “我死不足惜。 怎么能让殿下来换我?” 庞书瑶听到消息,同样感动的眼泪横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们先回去歇息。 我带人去救殿下。” 皇宫。 收到消息的萧佑平背着手在御书房来回踱步。 “敢刀挟皇子? 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派人去给我查。 看看这是群什么人?” 第439章 莫非你们贪图我的身子 “开门!” 城门令大手一挥,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挟持萧靖凌从他们面前经过。 “银车跟上。” 耳生朝着后方驾驭马车的黑衣人大声招呼,目光紧紧盯着城门口的守军,生怕他们突然发起攻击。 “驾!” 远处马蹄声阵阵,城内有人策马而来。 冲在最前边的是萧靖文,紧跟其后的是解救出林豫等人的白胜。 萧靖凌余光扫见来人,白胜远远的朝着他微微颔首,表明人已经救出来了。 他稍微松口气,浑身显得格外放松,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显得比用刀挟持他的金丝猴还积极。 走出城外,城墙上的守军也都举起了手里的火把。 萧靖文、白胜等人也要跟上,却被黑罩遮面的耳生厉声喝止。 “就此止步。” “你们在城内,任何人不得出城。 等到我们安全,自然会放人。” “不行,我信不过你们。”白胜大声开口。 “信不过,你就跟着。 只要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他。” 金丝猴接话,手里的匕首贴近萧靖凌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萧靖文见状,抬手示意众人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安排弓弩手上城墙,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在不伤到四皇子的前提下,射杀他们。” “尊令!” “驾!” 城内又有飞马而来,转身看去,萧靖承和萧靖康身后跟着大批人马,匆匆而来。 “三妹,老四如何?” 萧靖承在萧婧文身侧勒马停下,表现的异常着急。 “怎么出城去了? 快去追?” “慢着!” 萧婧文制止萧靖承欲要追出去的人马。 “大哥,你想让老四死在那些人手里吗?” “三妹,这是什么话? 大哥跟老二是来救人的。”萧靖承不满的驳斥。 “老四还在他们手上。 你现在派人去抢,把他们逼急了,杀了老四怎么办?” 萧婧文厉声质问:“上来不问情况,就采取行动,你这不是要救他。 而会害了他。” 萧靖承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虽然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说。 萧靖康则是在旁边一言不发,伸着脑袋试图看清城外的情况,眼里少有的担忧。 他不说话,一是因为萧婧文在这里。 一句话不对,自己这个妹妹可不会给他留面子。 对萧靖承还客气,如果是他,萧婧文手里的长枪,可能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 另一个,现在他是说多,错多,最好的就是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 “后边跟着的马车是怎么回事?”萧靖承好奇。 “那是他们要的银子,三十万两。” “多少?”萧靖承眼底放光,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万两? 老四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子?” 萧靖承心中那个馋啊。 “难怪这些人会找上他。” 此话一出,旁边一道杀人的目光射来。 萧靖承知道那是萧婧文的视线,他也不去对视。 转而看向白胜他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想办法,救下四皇子。” “我四弟若是有个闪失,你们都得跟着陪葬。” 白胜等人听着萧靖承的斥责,一言不发。 他们现在也想冲出去,救下萧靖凌,可这不是耍莽汉风格的时候。 城外,萧靖承跟着黑衣人走出一段距离,再往前已经是黑漆漆一片的荒地。 “我说,差不多得了吧?” 萧靖凌语气平静的开口:“冷飕飕的,要不你们给我件大衣穿上,再跟你们往前走?” “往前黑洞洞的,我也害怕。” “闭嘴。” 金丝猴在萧靖凌耳边怒斥,口水都喷在了他的脸上,引得萧靖凌满脸的嫌弃。 “再废话,现在就宰了你。” “何必呐?” 萧靖凌像是没听到他的警告,疯狂在死亡边缘试探。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不就是为了金银吗?” “三十万两,你们全都拿走。 如果觉得不够,我再给你们便是。 都是江湖儿女,何必见面就打打杀杀。”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来日再次相遇,说不定,我也有能帮到几位大侠的时候。” 金丝猴四周看了眼环境,冷哼一声,失意众人停下。 “花言巧语。 你忽悠别人可以,想要骗过我等兄弟,做梦。” “实话告诉你。 我们并非为财。” “不为图财,莫不是要贪色?” 萧靖凌表现的一脸惊恐,警惕的看着金丝猴等人,环抱住胸口。 “你们这么多人? 我怕是承受不来。” “呸……” 耳生朝着萧靖凌啐了一口,满脸的嫌弃。 “你想的美。” “早就听闻你们皇家贵族子弟,玩的花样多,没想到,竟然如此恶心。” “不妨告诉你。 我们就是来杀你的。” 耳生默默抽出腰间的长剑,冰寒的剑身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不是……没必要这样吧?” 火光照在萧靖凌的脸上,露出一丝慌张。 “各位兄弟,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没必要,搞出人命吧?” “我们江湖之人,不像你们这些皇家贵族子弟,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我们讲的就是道义,行走江湖,义字当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答应了,就要做到。” “至于你,到了那边也别怪我们。 要怪,就去怪要杀你的人。” 锵…… 长刀出鞘,耳生挥刀就要劈向萧靖凌的脖子。 “等等……” 萧靖凌大声开口。 “要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们总要告诉我,是谁要杀我吧?” “你得罪了谁,你难道不知道?”金丝猴冷冷开口。 “我得罪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萧靖凌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视线有意无意的望着金丝猴的面色,试图从他的反应,找出蛛丝马迹。 “难道是,萧靖承? 还是……萧靖康?” 两个名字出来,金丝猴脸上无动于衷。 靠,还是个难缠的家伙? 或者,不是他们。 “别跟他废话了。” 金丝猴看了眼长阳城的方向。 “动手解决他,我们快点离开。 等会他们该追上来了。” 耳生点头,手里的长刀举国头顶。 砰…… 一声枪响,打破安静的夜空。 火星迸溅,耳生手里的长刀被击中,当啷掉在地上。 砰砰砰…… 紧跟着枪声像是炒豆子般四周响起。 黑衣人纷纷中弹倒地。 金丝猴满面骇然,惊恐的看向四周冒出的火星子。 “怎么回事?” “大哥,我们好像中埋伏了?” “杀……” 黑暗中传来卫虎的声音。 “冲下去,一个不可放过。 保护殿下。” “谁敢乱动,杀……” 第440章 银子变石头 “大哥,快走。” 耳生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金丝猴就向没有靖凌军冲来的方向撤退。 “不行。 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 金丝猴看了眼手里端着火枪,冲来的靖凌军,拔出腰间的长刀,转身朝着萧靖凌劈去。 “你还真是够尽职尽责的啊。” 萧靖凌看到他去而复返,扭动身体,躲过金丝猴的猛然一击。 “给你多少银子,这么玩命?” “和银子无关,答应别人的就要做到。 能不能拿到银子不重要。 你必须死。” 金丝猴说着挥刀砍来。 萧靖凌手里没有兵器,只能拼尽全力的闪身躲避。 刀锋迅猛,擦着萧靖凌的肩膀落下,金丝猴手腕翻动,立马横斩。 当啷…… 侧方有长刀斜刺而出,裆下斩向萧靖凌脖颈的大刀。 “宵小之徒,不知死活。” 卫虎手握寒刀欺身而上,打的金丝猴连连后退。 “撤,快撤……” 耳生面对杀来的靖凌军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喊着还幸存的黑衣人撤退。 “大哥,快走。” 耳生朝着卫虎身前扔了个圆球,顿时升起一片白色烟雾。 “小心有毒。” 萧靖凌开口提醒。 卫虎连忙后撤,捂住口鼻。 金丝猴见大势已去,自己也不是卫虎的对手,趁机向远处撤离。 萧靖凌伸手拿过身边护卫的火枪,瞄准朝着山坡跑去的黑影,对准他的大腿果断开枪。 砰…… 正在向山坡上跑的金丝猴,大腿传来一阵剧痛,鲜血喷射而出,双腿一软,身体倒向后方,翻滚连滚两圈。 “大哥。” 耳生伸手试图拉住金丝猴,可惜没有碰到。 也就是在这时候,萧靖凌手里的火枪再次响起。 耳生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后背被射穿,口鼻鲜血流出,他满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 脑袋一歪,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卫虎,去把那个大腿中弹的活口弄回来。” “其他人,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砰砰砰…… 萧靖凌一声令下,枪声四起。 逃跑的黑衣人全都被火枪射中,无一人生还。 追出城外的萧婧文、白胜等人听到枪响,立刻加快了速度。 “快点跟上……” 萧靖承和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萧靖康,两人同时策马,快速追了上去。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看看萧靖凌死了没有。 “殿下,死了。” 卫虎拖着金丝猴扔在萧靖凌的面前。 “您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没有致命。 但是他滚下来,脑袋刚好磕在了石头上。” “此人命该绝也。” 萧靖凌弯下腰,看了眼金丝猴被磕破的后脑勺。 “本来想着留个活口,回去盘问一番的。 这下倒好。 便宜你了。” 萧靖凌顺势拉开金丝猴脸上的面罩,眼底闪过疑惑。 此人自己并未见过。 不是当日和萧靖康一前一后进长阳的那些人。 “全都给我带过来。” 萧靖凌大手一挥,靖凌军拉着黑衣人的尸首摆在萧靖凌面前。 脸上的黑色面罩全都拉下来。 没有一个是当日那些人。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萧靖凌心中疑惑:“自己怀疑错了人? 是别人想杀我?” “驾……” 马蹄声阵阵,萧婧文、白胜众人赶到。 “老四……” 看到满地的黑衣人尸首,萧婧文和白胜稍微松了口气。 之后的萧靖承和萧靖康眼里,显然有些失望。 这家伙命还真大。 如此都没能杀死他。 “没事吧?” 萧婧文担忧的上下打量萧靖凌,确保他完好无损,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们是什么人?” 萧靖凌摇头:“看行事风格,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人,怎么干起绑票的买卖了?” “他们不是绑票,是为了杀了我。” 萧靖凌轻声解释:“劫走庞书瑶,目的是为了我。 至于这些金银,都是掩饰的噱头。” “会是什么人干的?”萧婧文黛眉轻蹙。 萧靖凌转头看向一脸担心走来的萧靖康和萧靖承。 “这个就要问大哥和二哥了。” 萧靖承和萧靖康闻言,动作出奇的一致,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老四,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 莫要血口喷人。”萧靖承厉声斥责。 “不要把什么事都扣到我们身上。”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动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更没想过要对你出手。” “大哥说的对。 老四,你不要胡说。”萧靖康附和。 萧靖凌淡然一笑:“你们觉得我会信。” “之前可是有先例的。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父皇为什么禁足你们母亲吗? 就是因为她勾结黑虎帮,在长阳城试图刺杀我,被我揭穿。 这才禁足她。” “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你们不是没可能。” “萧靖凌,你给我住口。” 萧靖承抬手指着萧靖承:“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八道。 污蔑母亲,可是大罪。” “没错,明日我便禀告父皇,治你的大不敬之罪。”萧靖康也站出来指责。 萧靖凌不卑不亢的看着两人。 他故意说这些,就是要看看两人的反应。 萧靖承的反应让萧靖凌觉得,还真有可能不是他。 至于萧靖康,还有待怀疑。 “卫虎,箱子里的银子带回去。”萧靖凌吩咐一句,不再理会自己两个兄弟。 “殿下,这些尸首怎么办?” “仍在这,让野兽饱餐一顿吧。” 萧靖凌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卫虎颔首,带人开始收拾现场。 萧靖康和萧靖承的视线落在马车的箱子上。 只见靖凌军上前,打开箱子,拿出表面的银子,随手一翻,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滚了出来。 哪里是什么银子,全都是石头。 “老四,这……” 萧婧文见到这一幕,面露震惊。 萧靖凌淡定无比。 “三姐,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他们三十万两银子。 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他们。” 萧靖康闻言嘴角抽搐。 合着除了箱子表面的那点银子,下面全是石头。 “走,先回城!” 一行人返回长阳。 萧靖凌刚进大门,就看到等候多时的熙宁和庞书瑶。 熙宁穿着锦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面担忧。 庞书瑶低着头,紧张的手指颤抖。 他们都在担忧萧靖凌的安危。 第441章 银子,给他 “回来了。” 萧靖凌进门,熙宁和庞书瑶快速上前两步,眼眶泛红的打量着他,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 “咋的? 不认识了?” 萧靖凌嘴角挂着温和笑意,在两人面前站定。 “还是看到我平安回来,有点失望?” 熙宁脸上的担忧散去,朝着萧靖凌翻了个白眼。 能说能笑,看来没什么事。 “害的自己白担心一场。” “老婆担心老公,天经地义。” 萧靖凌伸手碰了下熙宁的手背,转头看向庞书瑶。 “你没事吧? 他们为难你了吗?” 庞书瑶娇柔的摇摇头,指了指萧靖凌脖子上的红印子。 “你脖子,没事?” 萧靖凌随手摸了摸脖子,无所谓的摇摇头:“男人,没不带点伤,还叫什么男人?” “你们没事就好。” 萧靖凌抬起手,捧住庞书瑶的娇嫩的脸颊,帮其拭去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都哭丑了。” “本来是好日子,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林豫他们呐?” 萧靖凌四下看来一圈,没找到林豫和其他护卫的身影。 “林豫双腿被打断了,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他们在后院。” 听到白胜的话,萧靖凌示意熙宁和庞书瑶先各自回房,他快步朝着后院而去。 走进林豫房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杜鹃正在给林豫的双腿做包扎。 躺在床榻上的林豫看到萧靖凌进来,试图起身,被萧靖凌抬手按回去。 “躺着,别乱动。” “伤势如何?”萧靖凌查看林豫的腿伤,询问杜鹃。 杜鹃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双腿折断,伤势比较重。 能不能站起来,还要看具体情况。” 萧靖凌闻言,眉头皱起:“我之前告诉你的方法都用了?” 杜鹃点头:“用过了。 如果不是用殿下教的急救和包扎之法,林将军的腿,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萧靖凌起初教给杜鹃一些医术的时候,杜鹃还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因为萧靖凌所说的救治之法,她闻所未闻。 但是学会之后,运用起来,倒是出奇的好用。 她都好奇,萧靖凌为什么懂得这么多。 用他的方法,军中一些被认定不能治疗,或者必须砍掉手脚的伤病,全都得到了大的改善。 “殿下,是林豫无能,未能保护好庞姑娘。”林豫满面愧疚。 萧靖凌摆摆手:“此事,怪不得你。 是有人专门针对我的谋划。 换成其他人,也是一样。” “你无需多想,好好养病就好。” 萧靖凌顺势拉过凳子在床榻旁坐下。 “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你跟我说一遍。” 林豫点头,回忆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我们从庞家出来时一切如常,并未发觉不对。 经过前边的巷子,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 他们分工合理,直接劫走了庞姑娘。” “之后我派人回来报信,自己带人去追。 拐进一处巷子,又是一群黑衣人从屋顶跳下来,直接将我们打晕带走。” “等我们再次醒来,就是在地下一处地牢里。” “我听他们说,劫走庞姑娘,就是为了引殿下您上钩。” “另外,他们还说,让他们干这事的人,只说要二十万了。 后来的十万两,是他们自己要的。” “那地牢我看的出来,是新挖不久。” 萧靖凌静静听着林豫说完,若有所思。 “要二十万,看样子对方也是想要银子的。 只是没想到,还有中间商赚差价。” “他们可曾透露过背后之人的身份?” 林豫遗憾摇头:“未曾说过。” 萧靖凌微微颔首,拍了拍林豫的肩膀:“你好好歇息。 有事就招呼他们去做。” “殿下,他们呢?”林豫追问。 “你放心,那些黑衣人都已经被杀了。 这时候,尸首怕是都已经被野兽给啃食了。 殿下已经为你报仇了。” 白胜开口解释:“你安心养着。 等好了,再请你喝酒。” 萧靖凌离开林豫的房间,又去看了其他受伤的护卫。 “殿下,留在城外的兄弟回来了。” 卫虎在熙宁的房门外找到萧靖凌。 “没人去给那些黑衣人收尸。” 萧靖凌点头:“兄弟们辛苦了,你带大家去喝一杯,早点回去歇息。 有事,明天再说。” “遵命!” 卫虎离开,萧靖凌转身走进熙宁的房间。 看到萧靖凌推门进来,熙宁面露惊讶。 “你不是应该在新娘子房间。 大半夜的跑来我这里,让新娘子独守空房,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萧靖凌顺势坐在凳子上:“你如果愿意,我叫她过来。 我们一家人,住在一个房间,也未尝不可。” 他视线落在熙宁的床榻上。 “只是床榻小了点。 回头我命人打造一张大床。” 熙宁脸色在烛火的照耀下变得绯红。 她自是听明白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熙宁一身紫袍,在萧靖凌对面落座。 “我们可不是双胞胎。” 萧靖凌嘴角勾笑:“谁说必须双胞胎,才能一起伺候我的?” “你这是在羡慕晨露晨霜?” “谁羡慕她们?” 熙宁不去看萧靖凌的眼睛。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有她们也好,以后可以帮你料理府上的琐事。” “你就把她们当做你手下的大将,处处都是战场。” “那你是不是还要在府上组建个女子军营出来?”熙宁没好气道。 萧靖凌假装认真的思考一番。 熙宁见他的样子,心里更是生气。 你还当真了? “你这个提议不错。 可以考虑。” 萧靖凌故意气她,转而话锋一转。 “好了,我问你。 今日二嫂来,跟你说了什么?” “二嫂?萧靖康的夫人?” 熙宁眼睛一转:“她说了好多。 主要的是说,要我跟你说一声,想你能借点银子给他们。 听她话里的意思,你二哥挺穷的,家具都买不起。” “借银子?” 萧靖凌脑海中浮现出林豫说的话,沉思片刻。 这有点巧合了吧? “借……” “什么?”熙宁被萧靖凌突然的提高音量给吓了一跳。 “明日,你带上十万两,去给二嫂送去。 记住,一定要将消息传到萧靖承耳中。” “十万两?” 熙宁觉得有点多了。 不过听到萧靖凌的后半句,意识到他这是有谋划。 “告诉二嫂,不用还。 什么借不借的,都是一家人。 让他们拿去用。” “你是想……” 熙宁似乎看透了萧靖凌的想法。 萧靖凌送银子给萧靖康。 萧靖承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某种交易,或者是联合。 萧靖承必然会有危机感。 萧靖凌背后再有点小动作,必然会引起老大和老二的争斗。 他这个老四,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第442章 筹备水师 萧靖凌自熙宁的房间离开,天色已经微微亮。 他没有去打扰刚进门的庞书瑶。 来日方长。 回到自己房间,小铃铛紧跟着就追了进来。 “殿下,四通客栈传来消息。 之前跟二殿下,一前一后进入长阳的江湖人,没什么东西。 这次的活动,似乎没他们的参与。” “难道是我多想了?” 萧靖凌心中疑惑。 总感觉这件事里透着一股诡异。 “既然是江湖人,那咱也来点江湖人的办法。”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你去铁匠铺,让人用最好的铁材,打造一把剑,一柄刀。” “剑就叫倚天剑,刀就叫屠龙刀。 在江湖上放出消息。 倚天剑,屠龙刀,得一,可一统江湖,做江湖盟主。” “另外,造出个传言,就说,如果能同时得到倚天剑屠龙刀,便可得到其中的秘密,修得绝世功法。” “绝世功法?”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淡然一笑:“笔墨伺候。” 小铃铛拿来笔墨,在白色布绢上开始书写‘绝世功法’。 “此武功名字叫《辟邪剑谱》。 开篇第一句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萧靖凌一边说着,手上握着毛笔,根据前世看金庸里的招式,胡乱的写写画画的,弄上个高大上的名字。 剑谱写完,布绢一分为二,交到小铃铛手里。 “告诉工匠,一半放在剑中,另一半塞进刀里。” 小铃铛伸手接过,认真的点头,但还是有疑惑,没明白萧靖凌这样做的意思。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公子,你这功法也太阴毒了一些。 若是被人得去,岂不是要变成太监?” 萧靖凌忍不住一笑:“欲成大器,必先遭受磨砺。 这都不舍得丢弃,怎么练就绝世神功。” “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会出现,为了争夺倚天剑屠龙刀,而引发的腥风血雨。 不管是门派之间,还是江湖游侠。 谁能对绝世宝刀宝剑,无动于衷。 更何况,还有天下无敌的功法作为更进一步的诱惑。” “你们不是江湖人吗? 那我就用江湖的办法,除掉你们。 算是我送还给他们的礼物。” “明白了。” 小铃铛一本正经的点头:“公子这是要用这些东西,引得那些江湖人,狗咬狗。” “我家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谈话间,门外护卫急匆匆而来。 “殿下,宫里派人来传话。 要您去上今日的早朝。” “好,我知道,你去备马。” 萧靖凌交代小铃铛几句,转身去换上锦袍,骑马来到皇宫。 刚踏进皇宫,萧佑平的贴身太监李鱼就迎了上来。 “四殿下,陛下要在武英殿,先见你。” 萧靖凌点头,示意对方前边引路。 走进武英殿,萧佑平正在换龙袍,看到萧靖凌进来,上下打量他一遍。 “昨日的事,朕都听说了。 可查清是什么人干的?” 萧靖凌摇头:“他们自称是江湖人,其他的,毫无头绪。” “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妄为,敢在长阳对你出手。 朕会派人去查清楚的。” “多谢父皇。” “前些时日,你说要在密县建兵工厂的事,进展如何了?”萧佑平问到正事。 萧靖凌不急不缓:“回父皇,儿臣将此事交给了李大宝。 他已经在筹备了。 想来用不了太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萧佑平满意点头:“兵工厂要加快进度,最近收到消息,淮南也在加紧备战。 与淮南隔江而治是不可能的。 我们早晚要有一战。” “与淮南大战,必然要经过南江。 你可有好的办法?” “回父皇。 儿臣也正要与父皇商议此事。” 萧靖凌轻车熟路的走到旁边悬挂着的舆图旁边。 “儿臣以为,可令秦风组织人手,在南徐打造大型战船,训练水师。” 萧靖凌指了指舆图上的一条河流。 “南徐有明湖,这里便是运河。 水师可以在明湖训练,战事一开。 战船可顺着运河,直下南江。” “我们的人马,大多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战。 跟淮南的水师相比,要弱一些人。 但只要加紧训练,再加上我们的火炮,未必会输。” “战船加火炮?” 萧佑平听到萧靖凌这个想法,猛然转头,眼里满是惊讶。 “战船加火炮,你确定可以?” “自是可行的。” 萧靖凌自信满满:“儿臣回去绘制图纸,到时候呈给父皇。” “好,就依你所说。” 萧佑平眼里带着一丝喜悦。 他担心的是和淮南一旦打起来,不管是塞北军还是靖凌军,都不善水战,不是淮南的对手。 现在听到萧靖凌说,可以在战船加火炮,如此一来,优势就在自己了。 “朕没看错你。” 萧佑平满意颔首。 “朕立马传旨给秦风,要他早做准备。” “陛下,该上朝了。”李鱼轻声提醒。 萧佑平转身,朝着议事的正阳殿而去。 正阳殿。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王大法等人,在低声讨论着昨日萧靖凌被人挟持出城的事。 “莫要忘了,我们的正事。” “王大人尽管放心,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赵甲方大人带头,肯定有人附和。” 谈话间,萧靖承和萧靖康前后走进来,百官恭敬行礼。 萧靖承和王大法等人不易察觉的对视一眼。 “皇上驾到……” 李鱼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 百官齐齐转头,看向龙椅方向。 萧佑平一身龙袍,端庄大气,映入众人眼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百官的跪拜中,萧靖凌自萧佑平之后走出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微微蹙眉。 “四殿下,怎么跟陛下一起出来的?” “平身……” 萧佑平坐上龙椅,气势冲天。 百官缓缓起身,萧靖凌像是在自己家似的,径直走到萧靖承和萧靖康身边。 “老四,你今天怎么也来上朝了?”萧靖承疑惑。 这家伙之前可没来过上朝的。 萧靖凌打了个哈欠:“我想来就来了。 父皇允许,你不答应?” “你……” 萧靖承要说什么,注意到萧佑平投来的目光,立马闭上了嘴巴。 站在官员中的徐惊鸿目光也落在萧靖凌身上。 徐惊鸿和夏光达也是临时接到旨意,前来参加早朝的。 “宣旨!” 萧佑平示意李鱼。 李鱼上前两步,展开手里的圣旨。 “陛下有旨,设置东厂司。 任命夏光达为司长,徐惊鸿为次司长。 统领东厂锦衣卫。” 第443章 连坐制度 成立东厂的旨意,并未引起文武百官太大的波动。 历朝历代,都有类似的机构,不足为奇。 唯一让他们感到小小意外的是,萧佑平承用了前朝锦幽司的夏光达和徐惊鸿。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萧佑平淡然开口。 “臣等无异议。” 百官齐声回应。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李鱼大声宣布。 “陛下,臣有事禀告。” 吉先生手里捧着奏章上前一步。 “塞北传来消息。 年节过后,北蛮遭受雪灾,牛羊冻死,人马饿死,不计其数。 塞北郡守上奏,要提防北蛮春天会大举来犯。 掠夺边境百姓和粮食。” 李鱼接过吉先生手里的奏章,缓步递到萧佑平手里。 萧佑平一目十行,看过之后,眼底并未有太多的神色。 “传朕旨意,青山关守将萨腊,时刻关注北蛮的动静。 调动塞北五万大军,前去青山关,防止北蛮大军来犯。” “遵旨!” 正事处理完,萧靖凌听的昏昏欲睡。 叫自己来参加朝会,还以为要给自己个大官当当的。 现在看来,都是些琐事。 早知道不来了。 “没其他事,就散朝吧。” 萧佑平见没人再上奏,准备结束早上的人朝会。 萧靖凌闻言,有种上课老师,宣布下课的感觉。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又有人开口。 “陛下,臣有事要奏。” 赵甲方在队列中走了出来。 王大法等人见状,暗中对视一眼。 “来了!” “好戏开场。” 其他官员见到站出来的是都察院的御史,心中都知道,有人要被弹劾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陛下,臣要弹劾四皇子。” 赵甲方一言落下,有人没有丝毫意外。 有的却是面露惊讶。 弹劾萧靖凌的? 萧佑平收起准备散朝的心思,视线重新落回赵甲方身上。 站在一旁的萧靖凌,能感受到身边萧靖承和萧靖康看好戏的眼神。 萧靖凌满脸淡定,想看看对方要玩出什么花样。 “陛下,四皇子昨日迎娶小妾。 邀请了整个朝堂大半的官员。 当然臣也受邀参加。” 赵甲方不急不缓的开口叙述。 “臣去四皇子府邸,去祝福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臣是想去看看,四皇子是否真的像是请柬中所说的那样,不收礼物。” “结果,却是让臣大感意外。” 赵甲方说着,还不忘瞄一眼萧靖凌。 “四皇子不但收礼,而且收的都是重礼。 臣亲眼所见,金银珠宝被搬进四皇子的府内。 其中,有不少是现场殿中的官员、” “像臣这样。按照请柬要求,没有送礼的,还被四皇子阴阳怪气的挖苦了一顿。” “根据臣的粗略统计,四皇子昨日收到金银珠宝,玉器书画,加起来要有近十万两。 这是名单。” 赵甲方手里的名单举过头顶。 在萧佑平的示意下,李鱼走下来接过名单,摆在萧佑平面前。 萧靖凌一脸的无语。 “赵大人是吧? 我不就是昨日夸了你几句,怎么就成了阴阳怪气的挖苦了?” “我可是大加赞扬赵大人的行为啊。 你这,有点不地道了啊。” “对啊,怎能如此?” 官远忠有人窃窃私语,心中紧张万分。 他们知道,那名单上,肯定也有自己的名字。 “陛下,朝廷初立,百废待兴。 而四皇子带头,尽行奢侈之风。 更是当着百官面,收受贿赂,此等风气,是在将我朝廷推向万丈深渊啊。” “臣望陛下,严惩!” 赵甲方不理会其他官员的议论,更不在乎萧靖凌的阴阳怪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作为御史,他可不在乎那些无关痛痒的流言蜚语。 对他来说,最大的荣耀就是死谏。 如果死在朝堂上,他还可青史留名。 萧佑平看完手里的名单,转头看向萧靖凌。 “老四,赵大人说的,可是实情?” 萧靖承和萧靖康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静静等着萧靖凌被处理。 王大法等人更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萧靖凌等会如何狡辩? 最后如果被惩治,必将大快人心。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上前:“父皇,赵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承认了?” “就这样水灵灵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萧靖承、萧靖康和其他官员,都露出一丝惊讶和得意。 昨日有那么多人现场看着,想来萧靖凌想不承认都难。 “陛下,四皇子承认,他贪污受贿了。”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呐?” 萧靖凌打断赵甲方的话,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奏章。 “父皇,儿臣这里也有一份名单。 想来我这一份,比赵大人的详细。” “上边记录了,每位大人给儿臣送的贺礼数量和价值。 儿臣是打算,下朝之后再呈给父皇的。 另外,儿臣已经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往了国库。” “什么?” 听完萧靖凌的话,王大法等人脸上得意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萧靖承和萧靖康眼底闪过疑惑。 萧靖凌,又搞什么花样? 竟然将收到的贺礼送去了国库。 “父皇,儿臣从中也发现了些事。” 李鱼从萧靖凌手里取走名单,萧靖凌的话继续在大殿内响起。 “儿臣不让他们送礼,是真心之言。 主要也是如赵大人考虑,现在朝廷上下,都需要金银。 朝廷官员手里也比较拮据。” “只是没想到,诸位大臣的敛财手段,远超儿臣的想象。 他们刚进长阳多久? 随手就能送儿臣贵重的玉器珠宝,更有甚者,直接送金银。”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不是贪污? 不是搜刮百姓民脂民膏,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是梦里掉下来的?” “比如,咱们的王大法大人,出手就是三千两? 敢问王大人? 您一个月俸禄是多少? 一年俸禄又是多少? 家里有多少人要养? 短短的时间,随手就能拿出三千两,这银子哪里来的?” “难道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王大法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本想借机向萧靖凌发难的,未曾料到,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大人,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这些银子哪里来的?” 萧靖凌故意走进王大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余光瞥向宁同和佟崇阳。 “还有你们几位大人? 金银都是从祖坟里挖出来的吗?” “你……” “父皇!” 萧靖凌转头看向龙椅上的萧佑平。 “儿臣以为,赵大人说的对。 这贪腐之风,确实该好好整治一番。” “历朝历代,贪腐误国。 儿臣以为,要严查,重惩。” 第444章 萧靖凌在想什么? “老四此言有理。” 萧佑平郑重的点头:“贪腐之事,历来有之。 只是屡禁不止,要想彻底解决此事,怕并非易事。” “历朝历代,对待贪腐,都是用重刑。 不知,你有何良策?” 萧靖凌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微微拱手。 “良策,不敢说。 儿臣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有效遏制贪腐。” “你且说来。”萧佑平微微扬手。 殿中的百官,纷纷竖起耳朵,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萧靖凌会用什么办法来惩治贪官。 “父皇,可采用连坐之法。” 萧靖凌平静解释。 “但凡被查处的贪腐官员,其子孙三代,不可参加国家秋考,不可入朝为官。 其家族三代以及座下门生,同样不可秋考,不可做官。” “除此之外,也给他们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丝希望。 如果有人能大义灭亲,举报家中官员的贪污行为。 可给这贪污之人特赦。 奖赏银两,独立出这个家族,不受连坐牵连。” 嘶…… 此话一出,殿中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好生恶毒的连坐之法。 三族,三代以及门生,不许做官。 还要人家的亲人,举报自己的亲人。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王大法等人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不可思议。 感觉这萧靖凌是在针对他们,但是他们没证据。 吉先生细细想着萧靖凌此法的可行性,转头看向东方辞和左议。 两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萧靖凌说出的这个方法。 萧佑平沉吟片刻,微微点头:“或可一试。” “诸位爱卿,有何想法?” “敢问四殿下,如果是皇族世家贪污,该当如何?”蔡大坤提出疑问。 “太子犯法,与民同罪。” 萧靖凌斩钉截铁的开口,目光扫了眼萧靖承。 萧靖承下意识后撤一步。 “看我作甚? 我还不是太子?” 瞬间,他觉得这个太子不香了。 “我大苍,依法立国。 立法立制,人人遵守。” “若有违背,立斩不赦。” “依法立国?” 有些官员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求助的目光看向身边之人,对方也是摇摇头。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望着下边的萧靖凌侃侃而谈。 再去看萧靖承和萧靖康,同样是儿子,为啥差距这么大? 萧靖凌在朝堂上一阵高谈阔论,引得百官不断的低语。 直到李鱼宣布散朝,百官三三两两的朝着宫外而去,还在讨论萧靖凌的话。 原本来打酱油的萧靖凌,再次成为百官讨论的中心点。 萧靖凌走出正阳殿,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离开皇宫。 至于王大法他们,自有萧佑平去处置,他也懒得管。 萧靖凌离开皇宫,回到府上,闷头大睡。 皇宫内,萧佑平留下了萧靖承、吉先生、东方辞等几位重臣,在御书房商讨,萧靖凌在大殿上提出的一些策略。 东方辞和左议自然是坚决推崇的。 法治。 虽然听上去不太近人情,跟之前的人治有很大的区别。 但对维持天下秩序,以促动发展,有着极大的作用。 “老大,你怎么看?”萧佑平的注意力落在萧靖承身上。 “回父皇,全凭父皇做主。”萧靖承躬身一礼。 萧佑平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朕自然有主意,现在是在问你。” 萧靖承沉思良久,支支吾吾:“儿臣以为,四弟的策略是好。 只是要实行起来,怕是要有难度。” “嗯,继续……” 萧佑平满怀期待,等着萧靖承说下去。 结果,萧靖承没有了。 萧佑平面露失望,看了眼时辰,示意吉先生他们先下去,唯独留下萧靖承。 “承儿,你都是要当太子的人了? 在国事上,要更加用心才对。 如此这般,让朕如何放心?” 萧靖承闻言,脑瓜子嗡的一声,不可思议的看向萧佑平,扑通跪倒在地。 “父皇,真的要儿臣做太子?” “儿臣昨夜去城外救四弟,实在有些疲惫。 等儿臣回去,定然会细细思考,今日四弟的策略。” 萧靖承没想到,萧佑平会如此直率的告诉他,要让他当太子。 他心中按捺不住的激动。 对今天自己的糟糕表现,也露出悔意。 看到萧靖凌在朝堂上大放异彩,他心中自是有些不平的。 没想到,回到御书房,萧佑平会给他这样一个消息。 他一直以为,父皇更中意的是萧靖凌的。 萧佑平坐回龙椅上,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萧靖承。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一点上,你跟老四还有些差别。” “不过,你在塞北时,就替朕处理政事。 这是老四不能比的。 你更有大局观。” “老四也亲口跟朕说过,他只想去做些实事。 他更是向朕推荐,你来做太子。” 听到这里,萧靖承更是不会了。 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四推荐自己来做太子?” 没听错吧? “你是未来的太子,也是家里的老大。 万事都要综合考量。 明日起,你就跟随朕,朝前理政。”萧佑平轻声叮嘱。 萧靖承行礼谢恩。 走出御书房时,萧靖承感觉整个人还是飘着的。 太不真实了。 萧佑平真打算要他做太子。 而且,萧靖凌还举荐他来做太子。 不是做梦? “殿下。” 护卫拉回萧靖承的思绪。 “刚听到消息,四殿下府上的熙宁夫人,带着东西去了二殿下的府上。 说是给二殿下送去了十万两金银。 另外还有玉器和家具。” “熙宁给老二家送金银和家具?”萧靖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正是。” 这让萧靖承舒展的眉头又皱在一起。 “老四和老二,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老四还给老二送金银。 这不对吧?” “殿下,四殿下和二殿下,是不是关系缓和了? 听说昨日,二殿下的夫人还去拜访了四殿下的夫人,两人谈的还不错。” 萧靖承听着护卫的汇报,越发的疑惑。 搞哪一出啊? 萧靖凌先是举荐他做太子。 现在又送金银给老二。 难道他真想缓和关系? 还是另有图谋? 第445章 建厂计划 萧靖康望着摆在房间内的箱子和家具,满眼的不可思议。 旁边的叶百合在指挥着手下,整理东西。 箱子里的金银,全都搬进自己的房间。 “这都是老二夫人送来的?”萧靖康不可置信的询问。 叶百合不知道已经回答他多少遍了,萧靖康还是不确定。 “熙宁亲自送来的,还能有假?” 叶百合无奈的回答,转身走向侧殿。 她不愿再跟萧靖康废话。 “熙宁亲自送来的?” 萧靖康快步追上叶百合的脚步: “她就没说别的?” 叶百合不耐烦的摇摇头:“说了,说是有需要,再去找她。” “萧靖凌知道,她来送东西?”萧靖康追问。 “自然是知道的。” “熙宁说了,这就是老四要她送来的。 主要还是看在我这个二嫂的面子上。 只是没想到,我这二嫂面子还挺大的,一张口,人家就送来十万两。 你们两兄弟,都不如人家老四大气。” 萧靖康闻言嘴角抽搐:“如果我也抄了长阳和京都两城,我比他富有。” “说那些没用。 你以后,还是要跟老四走近一些比较好。” 叶百合看似无心的劝慰:“我看,老四要比老大强的多。 你跟老大,一奶同胞,还不如老四对我们上心。” “老大好几次都把你当剑使,还差点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你看人家老四?”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萧靖康挥了挥袖袍:“老四视财如命,能白给我们这些东西?” “哎哎……你放我下来。” 萧靖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百合拎着后脖领子给提了起来。 “你跟谁说话呢? 进了长阳城,你长本事了是吧?” “夫人,不敢,我哪里敢啊。” 萧靖康无力挣扎:“你快放我下来。 父皇罚我去喂马,我还要去看一眼的。” “没出息的东西。”叶百合一把将萧靖康扔出门外,看都不看他一眼。 府上的下人对此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全都当做没看见。 萧靖康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 萧靖凌到底要玩哪样? 难道他已经知道,半路劫走庞书瑶的人是自己安排的,故意来试探自己? 萧靖凌府邸,他一觉睡到下午。 起床后,随便吃了口东西,坐在书桌前,开始画制战船图纸。 “公子。” 小铃铛怀里抱着一刀一剑,雀跃的自外边跑进来。 “公子,成了。” 打开包裹,露出里边的倚天剑和屠龙刀。 “按照您的叮嘱,那武功秘籍已经一分为二,各自放在里边了。” 萧靖凌抬头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 “做的不错,像那么回事?” “金宝回来了吗?” “昨日下午回来的,目前在四通客栈。” “报,殿下,门外有人拜访,说是四通客栈来送酒的。” 说曹操,曹操到。 刚提到金宝,护卫就来禀告了。 “请他进来。” 护卫正要离开,又被萧靖凌叫住。 萧靖凌伸手拿过旁边的竹筒,将绘制完成的战船制作图,卷起来,分别装进不同的竹筒内,又用专门的封泥封住开口,就着火焰烤了一下。 如此算完成了封口,如果半路有人拆开过,就会被人发现。 萧靖凌做完一切,将手里的竹筒递给护卫。 “去找白胜将军,让他派人,将这些竹筒送去南徐的秦风将军手里。 告诉去的人,一定要亲手交给秦风将军。” “属下明白。” “去吧!”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护卫退下。 这件事本应是林豫亲自去的。 只是他现在受伤,不能行动,只能让白胜找信任的人前去。 战船打造完成前,还是尽量不要淮南知道消息为好。 “金宝,拜见殿下。” 金宝走进房间,恭敬跪拜,被萧靖凌伸手拉了起来。 “你我无需如此大礼。” 萧靖凌伸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倚天剑和屠龙刀。 “你派人,将这刀剑,送往不同的两个地方。 撒出留言,就说有绝世神兵出事。 倚天剑屠龙刀,得之,可一统江湖。 另外,里边还藏有绝世功法。” “这些消息,传到江湖人士的耳中,让他们来争夺。” “明白!” 金宝不问缘由,上前两步,用布包裹好倚天剑和屠龙刀。 萧靖凌继续安排道:“最近生意如何?” “托殿下的洪福,一切安好。 最近北蛮在大量购买物资。 我们也换取了不少的羊和马。 过些日子,就能赶回来。” “我还为殿下弄来一匹汗血宝马。 与殿下现在骑的那匹一样,都是通体乌黑。 到时候,殿下看一下,喜不喜欢?” “让你上心了。” 萧靖凌拍了拍金宝的肩膀,示意他落座。 “北蛮的生意要做。 淮南也不能闲着。” 他转头看向小铃铛:“罪语在哪?” “回公子,他在城外修水泥路。” 因为之前协助黎元锐逃跑的事,罪语一直都在被关押。 最近放出来,去修水泥路,算是对他的惩治。 “去告诉他,回城来。” 萧靖凌下达命令,看向金宝。 “去告诉城内的富商大户。 我准备组织建造大型生产场地。 用来大量制作,酒水,白糖,玻璃,肥皂,香水等等。 反正都是赚钱买卖。 想要一起合作的,晚上去清香楼。” “只要有意愿,都可以来。” “明白,我马上去办。” 目送小铃铛和金宝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萧靖凌重新坐回书案前。 他需要制定出一套合伙策略。 自己不需要出银子,由其他富商大户出银子,自己只管赚钱就好。 到时候按照他们出银子的数量,给他们分红。 也算是空手套白狼。 “不对,我也是提供了技术的。 算是技术入股。” 萧靖凌安慰自己,转头看向旁边的舆图。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下建造这么多的生产场地,不能全都留在长阳。 有一些要去京都,还有的要去密县。 只要这些富商大户的利益,跟自己绑在一起,以后就不缺银子。 利用他们,还能做许多事。 萧靖凌看着舆图认真思考。 而他要在清香楼请客,邀请众富商大户一起合作的消息,也传遍了长阳城。 有些商家的背后是长阳的官员。 掌柜的得到消息,立马前去汇报。 萧靖承也得到消息,安排手下的掌柜的,都去参加。 他要看看萧靖凌打算干什么。 说不定,自己也能大赚一笔。 第446章 去淮南买女人 清香楼。 两层的酒楼,上下都站满了前来赴约的富商大户。 有些是真心想要合作的。 有的则是听到消息,纯属来看热闹的。 萧靖凌走进酒楼,看着眼前的场景,同样被惊到。 “这么多人?” 众人看到萧靖凌出现,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参见殿下。” “都起来吧。 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萧靖凌笑意温和,没有丝毫的架子。 众人簇拥下,萧靖凌走进二楼的雅间。 金宝、罪语身边还跟着另外几个身着华丽的男子,早已恭候多时。 “蒋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殿下,刚回长阳便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蒋修满脸的兴奋。 “我等,拜见殿下。” 其他几人齐齐行礼,被萧靖凌制止。 “我这里不需要这些,都落座吧。” “殿下,外边的那些人,是听到消息来的。” 金宝有些愧疚的解释。 萧靖凌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没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联合做生意。 他们若是想分一杯羹,未尝不可。” “我大苍广开商路,来的人越多越好。 如此,百姓才能更加富足。” 罪语等人听到萧靖凌的话深受感触。 他们以前就是商人,虽然赚了些银钱,但是地位却是末流的。 现在,人们对他们的看法却是大有改观。 这都是眼前这位四殿下的功劳。 萧靖凌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出目的。 “想来,召集大家来的目的,都很清楚。 我打算成立一个商盟。 主要是组织诸位商人,一起赚银子。” “单打独斗,获得的利益,毕竟是少的。 抱团取暖,火苗才能跳的更高。”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 此事,你们可回去仔细想一想。 如果有想法,可以去找罪语商量。” “我……” 罪语稍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靖凌会将这种大事,交给自己来处理。 萧靖凌明白他的心思,淡然一笑:“你是老商人了,也有经验,我信的过你。 谁还没看走眼的时候呢? 生意人,谁也不能保证,每次生意稳赚不赔的。” 闻听此言,罪语心生感动。 本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当苦力了。 没想到,又迎来了转折。 “现在说正事。 我打算在长阳,京都,密县以及漠西,修建厂房。 进行大规模的酿酒,制糖,做肥皂,改良食盐的制作工艺,加大产能,让百姓都能用上物美价廉的东西。” “你们若是有意,可以进行投资。 十万两为一股。 可以占收益的百分之五。 你们自己考一下。” “具体的,我不会去亲自操作。 此事,还是交给罪语来做。” “属下,领命。”罪语恭敬拱手。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尽快投产。” 萧靖凌补充。 “明白。” 萧靖凌又说了几句,其他几位商贾率先离开。 他们要回去考虑,更需要筹备资金。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包赚不赔的生意。 就萧靖凌说出的几项生意,没有皇家的背景,他们想做都做不到。 房门关上,萧靖凌示意小铃铛在门口看着,视线落在罪语、金宝和蒋修身上。 “除了筹建厂房,我还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任凭殿下吩咐。”三人齐声应答。 “暗中派出你们的人手,去淮南采购。” 萧靖凌抿了口茶,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解释。 “主要是去买淮南的铁器、皮革、马匹、粮食。 包括他们售卖的奴隶,特别是女人,越多越好。” “最好是做南梵商人的打扮,顺便传出些流言。 让淮南的百姓知道,南梵可能要攻打淮南了。” 金宝和蒋修听完萧靖凌的话,一脸的疑惑。 “殿下,铁器、粮食这些我知道,都是军用物品。 为何要买女人和奴隶?” 看到罪语没说话,萧靖凌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罪语抬起头,轻声道:“人口是一国之本。 殿下将淮南的女人买回大苍,是为了减少淮南的人口。 如此,若是发生战事,对我们有利。” 听到罪语的解释,金宝和蒋修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愧是曾经京都的首富,眼光果然不同寻常。” 萧靖凌称赞一句,叮嘱金宝和蒋修。 “你们还要跟着罪语学习。 做生意,不能只盯着生意。 还要会看天下大势。” “属下领教。” 金宝微微拱手,随即开口发问。 “殿下,若是淮南也用这种计策,该当如何?” “我已经上奏陛下,在大苍境内,禁止人口买卖。 下一步,我会上言,废除奴隶制度。 天下皆是百姓。” “废除奴隶制度?” 罪语三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宛若一道惊雷劈过。 这可是一个开天辟地的想法。 怕是要引起天下世家贵族的反对。 “废除奴隶,主要是禁止人口买卖。 各家不能买人口做下人。 但是可以花银子,请人来做工。 这不是奴隶,是为自己赚银子。” 萧靖凌跟他们解释一句。 目光在三人呆滞的脸上扫过。 只是提出这个想法,三人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来,等自己拿到正阳殿去讨论,怕是会引得群臣的反对。 口水也能淹死自己。 “好了,你们各自去准备吧。” “叮嘱去往淮南的商人,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们的行动一旦引起淮南的注意。 他们必然会出手,可能会抓走那些商人。” “明白。” “罪语。 建设生产场地和成立商盟的事,你来组织。” “属下明白。” 萧靖凌最后嘱咐几句,示意他们离开。 众人离开后,清香楼也逐渐安静下来。 萧靖凌见到外边没多少人后,这才起身离开。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萧靖凌正要上马,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抱住脚踝,苦苦哀求。 转头看他一眼。 乞丐趴在地上,一副双腿不能行动的样子。 头发遮住他乌黑的脸颊,看不出样貌,也判断不出年龄。 小铃铛顺手掏出几个铜板递到他手上,小乞丐趴在地上摆手拒绝。 “给口吃的就行。 不要银钱。” “只要吃的,不要银钱,你还真是奇怪。”小铃铛嘀咕一句。 萧靖凌低头看着小乞丐,看了眼他的腿。 一看就是假装瘸子。 装瘸子,还只要吃的,不要银钱。 “带他回府上。”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劳动,才有收获。” 第447章 魏撤 密县城外,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内。 数道身影聚拢在此,他们皆是普通打扮,人人佩剑,身上散发着由内而外的江湖气息。 “长老,刚收到消息,金丝猴和耳生,全都败了。 连尸首都被丢在野外,引得野兽叼走了。” “怎么会这样? 十几个兄弟,无一人生还?”老者不可置信的追问。 青年一脸悲伤的摇摇头。 “不仅无一生还。 雇主还说,我们事情没办好。 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不过,他倒是向我们透露了杀死金丝猴他们之人的身份。 正是大苍四皇子,萧靖凌。” “萧靖凌!” 长老重重吐出这个名字,转而看向身边的弟子。 “你们都给我记住这个名字。 以后有机会,定要报仇。” “记下了。” “长老,我们现在不去长阳?”青年继续追问。 长老神秘兮兮的摇摇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刚得到帮里兄弟传来的消息。 江湖上出现了倚天剑和屠龙刀两大神兵。 传闻,能得其一,便可号令群雄。 如果两个都能得到,就能修得绝世功法,一统江湖。” “传闻,屠龙刀最近在密县出现。 帮主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屠龙刀,带回去。” “屠龙刀……” 众人听到长老的描述,眼里泛起光芒。 砰…… 庙门突然被人从外边给踹开,一行七八人手中握着寒刀,警惕的看着庙内的几人。 “你们也是来抢夺屠龙刀的?” 庙内的长老等人察觉到来者不善,抄起手里的刀剑,作出御敌的姿态。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乃是黑虎帮的。” 门外领头之人怒斥一声,腰间的寒刀已经抽了出来。 “黑虎帮,不是已经被人给灭了吗?”长老疑惑。 “我们兄弟还活着,黑虎帮就灭不了。 等我们拿到屠龙刀,定然重振黑虎帮。 杀了他们。” 黑虎帮领头的黑矛挥舞长刀,左右的兄弟朝着庙内的长老等人杀去。 都是为了屠龙刀,杀死一个,就少一个对手。 黑矛是打听到消息,黑虎帮被铲除,背后是萧靖凌的命令,所以带着剩余的几个兄弟,打算去长阳找萧靖凌报仇。 半路听说了倚天剑屠龙刀的消息,转而来到密县。 打算拿到绝世神功,再去杀萧靖凌报仇。 双方人马尚未见到屠龙刀的影子,率先打了起来。 本就破败的小庙,屋顶都被掀翻。 与此同时,东海也有了倚天剑的消息。 周围的江湖中人,成帮结派的直奔东海,只为拿到倚天剑。 一场江湖人,争夺宝剑宝刀的腥风血雨,开始上演。 长阳。 萧靖凌坐在书房内,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消息,显然还有些不满。 “怎么在密县就开打了?” 密县距离长阳太近,他都担心牵连到长阳。 “丫头,去告诉金宝。 离长阳远一点。 另外,密县还有新的兵工厂,不可出乱子。” “知道了。” 小铃铛转身走到门口,见到门外来人,又停下脚步。 “公子,罪语来了。” “请他进来。” 萧靖凌收起书案上的情报,抬头看向门口。 罪语快步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 “殿下,这是入股名单,还有入股金额的名目。 请您过目。” 他双手递上名单,萧靖凌双手打开,目光在册子上一页一页的扫过,嘴角勾起笑意。 “好啊,效率比我想象的要快。 就按照上边的来吧。” “商盟的事,筹划的如何?” “回殿下,名单上的人,基本也都加入了商盟。 另外,属下还查到一些东西。”罪语小心汇报。 “直说。” “这些人中,有的背后是朝廷官员。 其中有个叫李鸟的商人是大殿下安排的人。” 罪语不做隐瞒,实话实说。 萧靖凌无所谓的合上手里的册子。 “这些不重要。 只要他们出银子就行。 反正生产,经营都是由我们的人来做。” “派人留意他们一下。 只要不捣乱,先留着他们。 即便要剔除他们,也等到他们出了银子再说。”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册子。 “场地的选择和建设,这些事,都由你全权负责。 等到春耕之后,尽快开工。” “属下明白。” 送走罪语,萧靖凌想到最近都在忙着处理事情,似乎冷落了刚迎进门的庞书瑶。 萧靖凌离开书房,绕到后院,尚未走到庞书瑶的房间,就看到水井旁,有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在打水。 他背后打量着男子,并未在府上见过。 正要上前询问,却见杜鹃从远处走了过来,接过男子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殿下。” 杜鹃看到走来的萧靖凌,笑着行礼。 正在从井里打水的男子闻言,连忙转身,弯下腰,朝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目光在男子身上扫过。 皮肤黝黑,身形瘦弱,最突出的是他有一双大脚。 “你带回来的?” 萧靖凌以为是杜鹃带回来的。 杜鹃摇头:“是前几日,铃铛带回来的。 说是您要带回来的。” “我带回来的?”萧靖凌一时没有想起来。 “那日在清香楼门前。”男子低声开口。 萧靖凌恍然大悟:“是你?想起来了。” “没看出来,洗的干干净净,收拾收拾,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魏撤,他们都叫我魏大脚。” “哪里来的?” “辽县。” “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我一个了。” 魏撤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父母没能停过冬天,又冷又饿,先后都去了。” 萧靖凌简单盘问几句。 “也是可苦命孩子。 可识字?” 魏撤摇头。 “那你先留在府上,帮忙做点杂事。 平常就去学堂,跟着学知识。” “多谢四殿下收留。” 魏撤跪倒在地,朝着萧靖凌连连磕头。 萧靖凌示意杜鹃服他起来。 “后院多是女眷,你以后不要来后院。 留在前院。” “明白。” 魏撤又是练练鞠躬。 萧靖凌招手叫来身边护卫,令他安排魏撤去前院。 “查查他的底细。” “是!” 萧靖凌帮着杜鹃提着水桶放在门口,转身去到庞书瑶的房间。 庞书瑶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画笔,小心翼翼的描画。 “这是在画我?” 萧靖凌探着脑袋盯着庞书瑶的画。 庞书瑶脸蛋一红,放下手里的画笔,轻柔的向萧靖凌问好。 萧靖凌顺势勾住庞书瑶纤细的腰肢,往怀里一拉,宛若一只柔软无骨的小白兔落进了怀里。 “软,香,白,嫩!” 第448章 下旨,封王 “殿下。” 萧靖凌正要跟庞书瑶做点什么,院子里传来护卫的喊声,瞬间打断他的进一步动作。 “府上这些人,还真是不解风情啊。” 恋恋不舍的抽回放在庞书瑶细腰上的手,萧靖凌兴致缺缺的走出房门,目光不善的盯着护卫。 “你最好是有事?” “殿下,宫里有人来传旨。 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 “李鱼亲自来?”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招呼熙宁、庞书瑶一起出去接旨。 “看来,父皇已经下了决断。 这是来册封的。” 不出萧靖凌所料,众人来到前厅,李鱼一本正经的展开圣旨,开始朗声宣读。 “四皇子,萧靖凌,能文善战,品德仁义…… 深得朕心,今特封为凌王,钦此。” “儿臣接旨,谢父皇隆恩。” 萧靖凌躬身接过圣旨,示意小铃铛给李鱼赏银。 “凌王殿下客气了。” 李鱼不动声色的收起银子,干净的一根毛都没有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陛下还有几句话带给王爷。 塞北传来消息,北蛮使团六天前入境了。 他们说是来恭贺新朝的, 另外,也可能是因为雪灾,来向我大苍求援的。” “陛下已经下旨,令太子准备迎接事宜。 凌王殿下,也要配合太子殿下。” “父皇已经册封了太子?”萧靖凌对北蛮来使团的消息没怎么在意,倒是先问了太子的事。 李鱼笑着颔首:“老奴来王爷这里之前,先后去给大皇子和二皇子宣读了陛下的最新旨意。” “陛下不但册封王爷为凌王,还册封了太子和康王。” “老奴还要去给五皇子宣旨,就不久留了。” “敢问公公,我五弟也单独开府了?”萧靖凌平静询问。 李鱼笑着回应:“五皇子,封为雲王。 三公主和六公主也各有封号,婧文公主和婧画公主。” “多谢公公。” 送走李鱼,萧靖凌在前厅落座。 “恭祝凌王殿下。” 府上护卫齐声道贺。 萧靖凌倒是没太多的兴奋。 “丫头,吩咐灶房,今晚煮肉。 给大家饱餐一顿。 一人发一两银子。” “多谢殿下。”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房间内只剩下小铃铛和左右坐着的庞书瑶和熙宁。 熙宁目光在萧靖凌脸上扫过。 他惊讶于萧靖凌的平静。 没有封他做太子,萧靖凌竟然毫无愤怒。 “殿下,门外东方先生求见。” “请进来吧。” 萧靖凌下令,示意熙宁和庞书瑶先下去。 东方辞前来,并不是为了皇帝册封的消息。 这些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恭贺凌王殿下。” 东方辞进门朝着萧靖凌拱拱手。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老师跟我,就不用来这些虚的了吧? 这都是你我早犹豫了的结果。” “此事,确实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皇帝下决心如此果决。 当然,这里边也有北蛮来使的原因。” 东方辞在旁边落座,拿起腰间的酒壶,美美的喝上一口继续道: “北蛮来使,祝贺是假。 求援是真。” “另外,我还得到消息,北蛮十万铁骑,在使团离开北蛮后,悄然向青山关靠近。 他们这是打算,求援不成,就来硬的。” “这倒是符合北蛮人的行事作风。”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 “可知来使何人?” “算是殿下的老熟人。 穆旦为首,穆顶也在其中。” “还有个消息,殿下要留意。 北蛮使臣这次来,想要为北蛮王子求娶婧文公主。” “做梦!” 萧靖凌撑着桌面,直接坐起来。 “北蛮人还想娶我三姐,我是坚决不答应的。” “老臣听说,陛下有意同意联姻。 如此可以确保北境的安稳。 否则到时候,和淮南一旦打起来,北蛮趁机发兵,我大苍将腹背受敌。 反过来一样。 若是去打北蛮,淮南可能会趁机北上。” 东方辞详细分析。 萧靖凌直接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反正是不会同意的。 让女人,去换取我大苍的短暂安稳,我萧靖凌做不到。 更何况,她还是我三姐。” “父皇若是答应,只能向外表明,我大苍,软弱可欺。 绝对不能开这个先河。” “你去知会左议他们,定不可同意皇上的这个想法。” 萧靖凌目光坚决。 对他自己来说,可以对别人示弱。 但是国与国之间,绝对要强硬,原则问题,不可后退一步。 “老臣明白。” “另外,去探听一下太子和康王的态度。”萧靖凌低声交代。 “北蛮使团,什么时候能到长阳?” “如果一切顺利,三天后差不多。 他们更着急。 毕竟北蛮,每时每刻,都有因为雪灾死去的民众。” 只是听到北蛮使团要来的消息,东方辞已经在萧靖凌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你去准备吧。 其他的,让我再想想。” 萧靖凌背对着东方辞,朝他挥挥手。 册封太子的消息,快速传遍长阳城。 听说萧靖承是太子,王大法、宁同等人,兴奋的在家里来回转圈。 他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有太子为他们撑腰,朝堂之上,必然是顺风顺水。 “来人,准备礼物。 本官要去东宫。” 此时,东宫门前已经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官员。 一些之前观望的官员,此时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萧靖承这一边。 有些更是对萧靖凌冷嘲热讽。 “李大人,你也来了。 我记得,你之前更看好四皇子的啊。” “看好,不一定是选择啊。 还是咱们陛下有眼光。” “此话不假。 能打仗是一回事,当太子又是另一回事。 不可混为一谈吗?” “四皇子现在是凌王,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 进出东宫的官员,满面喜悦。 “刘大人?你不是凌王的人吗? 今天怎么也来东宫了?” 被叫刘大人的官员,一脸的笑意。 “听谁说本官是凌王的人? 本官可是唯太子殿下的命令是从。” 做官的,面子,里子都不重要。 能飞黄腾达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以为,萧靖凌可以为他提供远大前途,他就去巴结萧靖凌。 现在太子是萧靖承,便要顺势而为。 在朝为官,选对大树,才能保命。 未来皇帝和凌王,不用想就知道,要选谁。 第449章 我们的地盘,还能让你欺负了 “这便是长阳城?” 穆旦骑在马上,抬头望着矗立在面前的巍峨城墙。 城墙之上,旌旗飘动,守城将士手握刀枪,阳光落在他们的黑甲上,泛起冰寒的冷意。 后方一行人马,见到穆旦停下,随即放缓速度,细细打量着长阳城的周围。 穆顶御马上前在穆旦身侧停下。 “听说这长阳,也是那个叫萧靖凌的打下来的?” 穆旦微微颔首:“是他。” 随机严厉交代:“长阳不是我们北蛮。 入城后,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莫要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切不可节外生枝。” “哼……” 穆顶冷哼一声:“那是你的事。 我此来,就是为了找萧靖凌报仇。 当日被他用阴险手段掳走,对我百般欺凌。 我要在当着自己百姓的面,全都给我还回来。” “你……” “驾!” 不等穆旦劝说,穆顶猛的策马而出。 “我现在就去会会他。” “你给我回来。”穆旦在后边高声大喊。 穆顶像是没听到一般,直奔着城门而去,留下穆旦在原地捶胸顿足。 “就知道,不该带你来。” “特使大人,我们怎么办?”身侧护卫担忧追问。 “还能怎么办? 你派人,快点追上去,拦住他。 切不可生事端。” “属下明白。” 护卫大手一挥,带着其他骑兵,快速朝着城门追去。 穆旦皱眉叹息一声,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城门令远远就看到了北蛮的旗帜。 他也早有收到消息,检查了北蛮使团的人数和带来的东西后,顺利放行。 “速去禀报陛下和太子,北蛮使团进城了。 另外,禀告陛下,有人先一步进城,打听了凌王殿下的消息。” 穆顶策马入城,长阳城内的热闹街景,令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长阳城竟是如此的繁华。 街道两侧的商户摊贩,生意兴隆。 来往的行人,脸上挂着笑容。 与自己想象的贫苦样子,迥然不同。 他承认,大苍物产丰饶,土地肥沃,百姓人口数量,远超北蛮。 但是大家的生活水平,充其量比北蛮强一点,但也强不了哪里去。 今日一见,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和长阳相比,北蛮的王城,简直不如大苍的一个县城。 穆顶心有感慨,但是并未忘记自己的目的,就是去找萧靖凌。 “喂,老头,你知道凌王府在哪吗?” 路边的老者转头看向骑在马上颐指气使的穆顶,脸上的皱纹紧紧拧在一起。 “没礼貌的小子。” “听你口音,是北方蛮子?” 老者大声质问。 此话一出,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不善的目光齐齐落在穆顶身上。 北蛮时常骚扰北境,百姓对其恨之入骨。 在长阳,更是有许多塞北迁来的人口。 他们都曾是抵御北蛮骑兵的主力。 “我乃北蛮王朝使臣。 你敢骂我是蛮子?” 穆顶气愤不已。 本来就集着怨气,打算找到萧靖凌发泄的。 未曾想,随便问了个老头,对方就敢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蛮子。 穆顶扬起手里的马鞭,朝着老者的脸上就抽了下来。 啪…… 手里的鞭子抽下,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大手,直接抓住。 回头看去,穆顶已经被街道上的百姓,团团围拢起来。 眼里带着要杀人的目光。 “你……你们要干什么?” 穆顶强装淡定,手上用力,试图抽回手里的鞭子。 鞭子握在汉子手里,牢牢不动。 “打死这些蛮子。” 老者举起拳头怒吼一声,立马迎来周围百姓的附和,纷纷凑上前来。 握着马鞭的汉子,手上用力,直接将马背上的穆顶给拉了下来。 “打他……” 老者大喊,立马有拳脚落在穆顶身上。 “放肆,大胆。 我乃是北蛮王城派来的使臣,你们胆敢如此待我。 不怕我北蛮铁器,南下……” 穆顶的话淹没在众人的拳脚中。 “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外围,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追上来的北蛮护卫,手里拿着刀剑,用力撕开人群。 “住手,都给我住手。” “护卫穆公子。” “怎么回事?” 北蛮护卫刚挤进人群,看到穆顶的身影,人群外又是马蹄阵阵。 一声爆喝,叫停众人的动作。 白胜带着一队人马出现。 他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故意等着穆顶被打一顿。 看到远处有北蛮的旗子靠近,他这才带人靠近。 “白将军来了,全都让开。” 身穿甲胄的军士翻身下马,拨开拥挤在一起的百姓,暴露出里边的场景。 穆顶被围在中间,身上沾满灰尘,有数不清的脚印。 撒乱的头发,遮掩着他鼻青脸肿的脑袋。 他整个人躬身趴在地上,像是吃法不给钱,被人从酒楼打出来的要饭花子。 “这是什么人啊?” 白胜骑在马上,明知故问。 北蛮护卫快步上前,连忙搀扶起穆顶。 “这位将军,我们乃是北蛮使团。” “我们刚进城,就莫名遭到你们百姓的殴打,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北蛮使团?” 白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原来是北蛮使团。 失敬失敬。” “你们只有这些人前来?” “我们先一步进城,特使大人马上就到。” 北蛮护卫轻声应答。 “这也不是你们百姓打人的原因吧?” 白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冷着脸看向围着的百姓。 “你们为什么大人? 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北蛮使臣吗?” “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他百姓纷纷叫屈。 “是他先打人的啊。” “他用马鞭子,抽老头子的脸。 幸好这位汉子帮忙。 要不然老头子就死在他手里了。” 说着,老者拉着汉子的手展示给白胜看。 “将军你看,这就是他马鞭子抽的。 是这汉子,徒手接住了马鞭子。 否则,一鞭子抽在老头子身上,老头子必死无疑啊。” “可是实情?”白胜质问。 “将军,我们都看见了。” 周围百姓齐齐作证。 白胜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被打成猪头的穆顶和北蛮护卫。 “你们都听到了。 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 我们只能说是被动防御。” “念在你们是使臣的身份,我等不计较。 留下些银子,给人治伤,放你们离去。” “胡扯!” 穆顶牙齿漏风,看了眼身边的护卫。 “给我杀了他们。” “他们打我,就是打北蛮的脸。 我北蛮勇士,岂能受此羞辱。” 锵…… 护卫果然拔刀。 白胜眉头皱起,身后军士纷纷亮出刀剑。 “在我们地盘上,还能被你们给欺负了?” 第450章 要不要先发制人? “住手!”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的要打起来,穆旦率领使团姗姗来迟。 他望着穆顶狼狈的样子,不由的皱起眉头。 “你看看,成什么样子?” 朝着护卫挥挥手,示意护卫带着穆顶去到旁边。 穆旦的目光落在白胜身上。 “这位将军,看着有些眼熟啊?” 白胜双眸有神,对上穆旦投来的视线。 “我看你也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 几年前,在绝望谷,本将军率领五千人,砍了一支三万人的北蛮军队。 当时的主帅,跟你长的有点像。” 穆旦闻言嘴角抽搐,本就不好看的脸色铁青。 哪里是有点像,就是他。 因为这件事,他在王庭,多年抬不起头。 “原来是你!” 穆旦仔细打量着白胜。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能在长阳相见。” “本将军也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活着。 而且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来长阳。” 白胜语气中满是挑衅。 当年一战,是他第一次独自率兵与北蛮交战。 也是这一战,打出了他白胜的名号,被萧佑平看中,带到了身边。 以致后来,前往京都,护佑萧靖凌。 穆旦对白胜的话,心中不满。 但是想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和此来的目的,收起身上的傲气。 他朝着白胜拱拱手:“白将军,我们此来,是为了北蛮和大苍的交好。” “交好?” 白胜冷哼。 北蛮人的那点小心思,谁还能猜不透?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冬天遭了雪灾,需要求援,怎么可能来长阳。 “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 “你……” “太子驾到!” 谈话间,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 萧靖承在众人的簇拥下赶到。 白胜等人纷纷下马。 “参见太子殿下。” 萧靖承走下马车,架子十足的点头,视线落在北蛮使团身上。 “白将军,这是发生了何事?” “回太子,北蛮使臣,进城就打人。 打伤了我们的百姓,还强词夺理。 试图对我们动刀枪。” 白胜不等穆旦等人开口,先倒打一耙。 这都是跟萧靖凌学来的。 “竟有此事?” 萧靖承面色一愣,看向穆旦等人。 “此乃大苍的长阳,不是你们的北蛮王城。 谁给你们的胆子?” “大苍太子殿下,此事有误会。 我们愿意赔偿。” 穆旦恭敬开口,示意身边护卫掏出银子,递到百姓手里。 穆顶心中不服,还要说什么,被穆旦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再给我找事,现在就滚回去。 穆顶被穆旦严肃的眼神吓退,闭口不言。 “即使如此,特使还是要管束好自己手下的好。” 萧靖承说了一通官话,进入主题。 “诸位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先去苍风馆下榻吧。 明日还要进宫,面前我皇。” 穆顶没什么意见,招呼北蛮来的众人朝着苍风馆而去。 “白将军,北蛮使臣在长阳的安危,就由你来负责。”萧靖承叮嘱。 白胜微微拱手:“末将领命。” 北蛮使团入城的消息,传到萧靖凌耳中。 萧靖凌坐在书案内,听着魏撤向他讲述北蛮使团入城后发生的一切。 魏撤讲的绘声绘色,像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殿下,那穆顶进城就打算来找您。 是不是跟您有仇啊?”魏撤好奇。 萧靖凌面色淡然:“算是有吧。 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了。” “安排下去,让府内加强守卫。 这些北蛮人,都是一根筋的莽汉。 不达目的,肯定不罢休。” “殿下是说,这个穆顶还是要来找殿下?” “早晚的事。”萧靖凌毫不在意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望着魏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公子,要不要先发制人。 我晚上去干掉他。 省得夜长梦多。” 小铃铛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萧靖凌摆摆手:“他们是以使团的身份来的。 如果北蛮使团的人死在我们长阳,定会引起天下震动。 倒是给北蛮人南下,找好了借口。 不能杀他。” “先看明天朝堂上,他们要做什么再说。” 翌日。 长阳城内官员,陆陆续续走进皇宫。 文武百官知道北蛮使团到来,路上都低声交流着各自的猜测。 萧靖凌落在众人后边,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知道谁发明的,大早上就要上朝。 迷迷糊糊间,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酒味。 转头看去,不出意外的是抱着酒葫芦的东方辞。 他拿着酒当水喝,无论遇到什么事,也没见他忧虑过。 “殿下,进宫前刚收到消息。 北蛮铁骑在青山关外二十里驻扎。” “北蛮真要南下?”萧靖凌脱口而出。 东方辞仔细的收起自己的酒壶,摇摇头。 “我看不然。 这是故意给我们边境施压。” “不是来要粮食吗? 如果我们不给,他们的大军或许会更进一步。”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要威胁我们,给他们粮食? 太小看我大苍了吧。” “淮南有消息传来。 北蛮派人去给淮南王递了消息。 具体内容是什么,无从知晓。 不过,大概率是想要淮南配合他们行动。” 萧靖凌微微颔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找盟友了。 不过,我赌淮南现在不会轻举妄动。” “殿下说的不错。 淮南王收到信,只是观望,没有任何行动。” “只是,有一点殿下要做打算。 淮南连续派人去了南川。 他们秘密见了南川的马跃。”东方辞压低声音和萧靖凌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正阳殿。 “南川?” 萧靖凌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马跃会归顺淮南王林策?” “不是没可能。 南川有传闻,说是马跃的女儿,要嫁给林策。 两家一旦联姻,淮南的势力可就大增了。 万一他们联合,南川突袭我漠西。 淮南从东海北上,我们可就陷入被动了。 到时候,万一北蛮再插一脚,更是危险。” 听着东方辞的分析,萧靖凌也陷入沉思。 “皇上知道消息吗? 有什么反应?” “陛下打算派人去南川和马跃谈判。 即便拉不过来,也不能让他跟淮南联合。”东方辞低声交代。 萧靖凌点头:“先生最好上奏,建议父皇让驻守漠西的靖凌军,开向边境,以防万一。” “另外,东海方向,也要秘密调兵前往。 最好是调集秦风手里的人马过去。” “回头我就上奏。” 谈话间,两人走进大殿。 萧靖凌刚在自己位置站好,萧佑平就出来,坐上了龙椅。 “宣,北蛮使团觐见!” 第451章 北蛮的礼物 “拜见大苍皇帝陛下!” 穆旦和穆顶走进大殿,左手按在右侧胸口,微微躬身,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行礼。 “入我大苍,自然要尊我大苍的跪拜之礼。 北蛮使臣,难道不知?” 佟崇阳开口斥责。 穆旦看都不看他一眼,抬眸望向龙椅上的萧佑平。 “我北蛮勇士,只尊重勇者。” “大胆……” 王大法也要开口,被萧佑平抬手制止。 “北蛮使臣,远道而来,不明我大苍礼仪,不足为怪。” 萧佑平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北蛮是未开化的民族,只会逞匹夫之勇,跟他们浪费什么口舌。 萧靖凌一脸无所谓的站在旁边,甚至无聊的有些打哈欠。 上来就是因为礼仪的事争吵。 换做自己,肯定也不跪。 别说是去他国。 就是现在,他连自己老爹都不跪。 “等等,我怎么还同情起他们来了。” 萧靖凌拉回思绪,继续听着北蛮使臣穆旦和萧佑平一来一回的问答。 “北蛮使臣此来,所为何事?” “听闻大苍皇帝称帝,我北蛮王特意派我等前来恭贺。 这里有我王,亲笔手书一份,呈给大苍皇帝。” 穆旦自怀里掏出信封,恭敬递上。 李鱼上前接过,交到萧佑平手里。 大多都是些祝贺的官话,没什么实际作用。 “另外,我王为大苍皇帝,准备了一份大礼。” 穆旦说完,转头看向殿外:“抬上来。” 萧靖凌和百官的目光全都被吸引,好奇的看向门外。 数道身穿北蛮勇士服饰的人影出现。 他们十几人,抬着个用黑布笼罩着的大家伙,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进大殿。 轰隆…… 大家伙放在地上,引得地面一阵颤抖,可以想象里边的东西是有多重。 “这是何物?” 众人满是疑惑。 “打开!”穆旦下令,北蛮护卫拉开外边盖着的黑布,露出里边的大铁笼子。 “啊……” 看清里边的东西,百官齐齐后退。 穆顶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嘲笑。 果然是一群无胆鼠辈,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就被吓成这个样子。 龙椅上的萧佑平向前探了探身子,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那关在笼子里的礼物,确实是一只凶猛的大虫。 嗷呜…… 笼子里猛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朝着殿中百官一阵咆哮。 本就吓破胆子的官员,脚下一软,再次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之前还朝着穆旦等人颐指气使的王大法,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文官吓得缩成一团。 武将还算淡定,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稳稳的站在原地。 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还吓不到他们。 穆旦等人见到朝堂上文官的反应,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诸位不用担心。 这笼子乃是铁质,里边的大虫,早已被我北蛮勇士驯服。 莫说他逃不出我们这笼子。 即便跑出来,我北蛮勇士,也能骑着它驰骋。” 听闻此言,被吓得连连后退的文官,这才反应过来。 老虎是在笼子里的,刚才的反应,太过丢脸。 穆顶的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原以为会在萧靖凌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 未曾想,萧靖凌眯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笼子里的老虎,没有丝毫的慌张。 萧靖凌身边的萧靖承和萧靖康也没太大的反应。 “二哥,你说这玩意炖着好吃,还是烤着好吃?” 萧靖凌淡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落在殿中所有人的耳中。 萧靖康和萧靖承的目光齐齐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时候,他还在想着吃? 注意到周围其他官员投来的疑惑目光,萧靖凌温和一笑。 “怎么? 这玩意不能吃吗?” “我还从来没吃过,还想尝尝味道的。” “哈哈……” 笑声从龙椅上传来,萧佑平对萧靖凌这话心中满意。 萧靖凌这话一出,瞬间让殿中惊慌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也算是在北蛮使臣面前,拉回了点面子。 什么猛虎,我们根本不怕。 看到没,咱还想着怎么吃他呐? 穆旦的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对萧靖凌并不陌生。 “看样子,凌王对这大虫很感兴趣啊。” “没有!”萧靖凌摇头。 “我倒是想弄个熊掌尝尝。 这玩意,一看就不好吃。 被你们养的麻麻赖赖的,没多少肉?” “凌王真会开玩笑。”穆旦尴尬一笑,转而面向稳坐龙椅的萧佑平。 “皇帝陛下。 这是我王送给大苍的礼物。 只是不知道,你大苍有没有人能驯服此物。” “若只有凌王这般,会吃肉的,那不如让我们重新带回去。” “不就是驯服一只大虫,有何难的?” 萧靖康中气十足的开口,上前一步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 “父皇,不如让儿臣一试。 当年在青山关外,儿臣也射杀过猛虎。 那个比这个凶猛的多。” 萧靖凌看到萧靖康上前,心中叹息。 莽夫就是莽夫,不动脑子。 看不出穆旦就是故意在用激将法。 就是等着傻子去送死的。 萧佑平同样在心里无语。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老子还没说话,你就先跳出来,急着去送死。 穆旦确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康王殿下,果然勇猛。” “只是,外臣还有一请,望皇帝陛下允准。” “使臣尽管说来。”萧佑平稳稳开口。 穆旦声音平静:“若是大苍有人,能驯服此大虫。 我北蛮便将此物献给大苍。” “只是,如果不能驯服大虫。 外臣斗胆,跟大苍立个赌约。” “何赌约?” “若是大苍无人驯服大虫。 我等依旧献上此物给大苍皇帝陛下。 只希望,能换大苍给我北蛮粮食二百万石。 另外药物若干。” “两百万石粮食?”百官闻言,低声私语,显然很是不满。 “另外……” 穆旦的话还没说完,继续道:“我们北蛮王子,仰慕大苍婧文公主多年。” “愿皇帝陛下同意,允许婧文公主,嫁给我北蛮王子。” 此言落下,宛若在平静湖面扔下一块石头,瞬间引起殿中百官的不同讨论。 “就凭一只干干巴巴的老虎,就想换我大苍的粮食和公主? 你他妈假酒喝多了吧?” 萧靖凌的斥责,瞬间让百官的讨论安静下来。 “我们不需要这个破老虎。 你自己拿回去,自己玩吧。” “粮食和公主,我们都不会给的。” “这……” 百官闻言,纷纷看看萧靖凌,又看看龙椅上的萧佑平。 这皇帝还没开口。 萧靖凌这就决定了? “老四,休要胡说,父皇还没说话,轮得到你多话?”萧靖承低声斥责,尽显太子威严。 第452章 赌约?要改一改 “我只是表明我的观点。 具体如何,自是由父皇决断。” 萧靖凌转身,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微微拱手,神色淡然。 萧佑平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中的情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萧靖凌的话,他是赞同的。 说的太直白一些。 上来就撕破脸,不留任何余地,作为皇帝,是不能如此行事的。 “老四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萧靖凌悠悠开口,拉回众人的思绪。 百官的视线齐齐落在萧佑平身上。 穆旦和穆顶也转身看向龙椅。 “一只大虫而已,换我大苍如此多的东西? 朕没看出北蛮的诚意。” “皇帝陛下……” “父皇!” 穆旦正要开口,却被萧靖凌毫不留情的打断。 “父皇,对北蛮那贫寒之地来说,一只大虫,或许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至宝了。” 此言落下,引来百官的认同。 “确实,北蛮荒野之地,粮食稀少,百姓粗蛮。 有一只大虫,就觉的是天地下最好的东西。 殊不知,我们大苍根本看不上。” “没错……” 萧靖凌听到穆旦又要开口,立马示意众人噤声,继续说道: “既然北蛮使臣要与我大苍打赌。 不如,我们换个赌约如何?” “你想怎么赌?” 穆顶抢在穆旦之前开口:“赌命吗?我跟你赌?” 萧靖凌笑着摇摇头:“说你没脑子,你还不信。 就你这条命,我若想要,早就拿来了,何须等到今天。” “你……” 穆顶气急败坏。 “你什么你? 我说的难道有错? 当年若不是你们北蛮给金银和战马换你回去,你早已是我的到下亡魂。” 萧靖凌丝毫不给穆顶留面子,转而看向穆旦。 “我们大苍,最是热情好客。 若是你们送来礼物,我们不收,显得我们不近人情。 传出去,给他国听到,对我们大苍影响不好。” “既然你们要赌,我们可以跟你赌一把。 不过,这赌注要改一下。” “你要怎么改?”穆旦平静开口,目光紧紧盯着萧靖凌。 不管怎样,他也算是萧靖凌的亲舅舅。 这家伙现在,对自己任何尊敬,还在这咄咄逼人。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单手背在身后,扫了眼笼子里的老虎,仰起头,提高音量。 “若是我们有人能驯服这大虫。 你北蛮便向我大苍称臣,每年还要纳贡。 允许我军,进驻北蛮土地。” “称臣,纳贡?”穆旦眉头微皱。 他北蛮也有几百年的历史,向来只有欺负人的份。 什么时候有人敢让他们称臣纳贡的。 听到萧靖凌的话,百官露出欣赏之色。 这听起来,倒是合理。 龙椅上的萧佑平满意点头。 不愧是朕的儿子,果然有野心。 “怎样?不敢了?”萧靖凌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有何不敢?”穆顶开口。 “闭嘴!” 穆旦呵斥一声,目光示意他退下,饶有兴趣的与萧靖凌对视。 “如果你们输了呐?” “我就没输过。”萧靖凌自信满满。 输了就赖账呗,你还能咋滴? “如果你们输了,不但要满足我北蛮之前提出的条件。 另外,还要将塞北以北的城池,划归我北蛮所有。” “北蛮不需要你们称臣纳贡。 我北蛮,不需要软弱无能之民。 只要粮食和土地,如何?” 萧靖凌盯着穆旦的神色。 自己提出条件,他只是做了短暂的思考就作出决断。 这有点不合理啊。 莫非,他早有预料? 还是说,跟自己一样,他没打算最后允诺? “不可啊,陛下。” 萧靖凌还没说话,就有官员哭天抢地的站了出来。 “陛下,塞北乃是我们的根本。 岂能拱手送给北蛮?” “若是给了塞北,我北境,就彻底暴露在了北蛮眼皮底下。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率兵南下,直奔我中土啊。” 萧靖凌一阵无语,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员。 “几位大人? 这赌约还没定下。 输赢更是不可知,你们怎么就断定,我们会输啊?” “你们是神机妙算,还是重生回来的? 就那么笃定,我们会输?” “臣等是防患于未然。” 跪在最前边的官员说的理直气壮,抬头望着龙椅上的萧佑平。 “陛下,凌王拿我大苍的城池、土地、百姓做赌注,实在是荒唐至极。 臣等上奏,请陛下严惩凌王殿下。” 萧佑平眼底闪过不悦,看着殿中跪着的大臣,不耐烦的摆摆手。 “几位爱卿,你们先起来。” “凌王说的没错。 赌约尚未达成。 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大苍一定会输?” “诸位都是我大苍的臣工,现在尚未开始,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是作何?” “陛下,臣等是为了我大苍的天下着想啊。” 刘大人还要说话,萧佑平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们暂且站在旁边。” “大苍皇帝陛下。 我们同意跟凌王殿下,打赌。” 穆旦面向萧佑平坚定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烦请,签订契约,免得最后有人不认账。” 穆旦说着,还扫一眼旁边的萧靖凌。 这家伙的阴险狡诈,他可是早有耳闻的。 “特使,你可想好了。 称臣纳贡,可不是打赌的儿戏。 你确定,你能替你家大王答应?”萧佑平谨慎而询问。 穆旦目光坚定:“我来大苍之前,我王给我命令,许我决定之权。 此事,外臣还是能决定的。” “除此之外,外臣也相信,大苍恐怕没人能驯服这笼中大虫。” “好猖狂的口气。” “这不就是说我大苍无人?” 穆旦的话音落下,引得朝堂上众人一阵不满。 你心里想想也就算了。 直接把看不起的心里话说出来,就太过分了。 穆顶同样冷哼一声,昂着脖子,鼻孔看人。 不是他小瞧这些人。 就是他,也拿这笼中的老虎没办法。 这老虎是被人从小养大的,唯一能驯服他的,就是养他的那人。 此时,那人就站在笼子旁边。 他让老虎咬谁,就会咬谁,没有不听话的时候。 想驯服它,比河水倒流都难。 “狂妄!” 萧靖康怒喝一声,他声音落下,引得笼子里的老虎也咆哮一声。 一虎一人,似乎已经在暗中较劲了。 “父皇,且看儿臣,驯服此大虫,给父皇当坐骑。” 萧靖承上前请命。 萧佑平的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看到他眼神中的自信,同意与北蛮使臣的赌约。 “拿纸笔来,请北蛮使臣立约。” “由凌王,代朕和北蛮使臣立约。” “父皇,还是请太子殿下来吧。 太子比儿臣更有分量。”萧靖凌委婉拒绝。 萧靖承嘴角抽搐,感觉不对劲。 是不是有坑? 第453章 这就,收服了? 最后还是萧靖凌跟北蛮使臣穆旦签订了赌约。 萧靖凌扔下手里的毛笔,不屑的看了眼萧靖承。 视线对撞,他好像在说:“一点担当都没有,还妄想做未来的皇帝。 喝西北风,都轮不到你。” “赌约达成!” 穆顶高喊一声,神色挑衅的盯着萧靖凌。 “等会你进了大虫的肚子。 我会替你求情,留你一根骨头,用来安葬。” 萧靖凌上前一步:“畜生跟畜生的语言,果然是共通的。” “你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啊。” 穆顶侧开身子,朝着殿门前的笼子做了个手势。 “凌王殿下,请吧!” “老四。” 萧佑平突然开口,有些紧张的盯着萧靖凌的眼睛。 你确定能驯服老虎?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大不了被他给吃了呗? 反正人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父子两人眼神交流,萧靖康迈步走上前来。 “父皇,还是让儿臣来吧。” 话音落下,萧靖康脸色沉重,一副要慷慨赴义的架势。 他从萧靖凌身边走过,和萧靖凌对视一眼。 “远远看着,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刻。” 穆顶不屑的扫了眼萧靖康,并未阻止。 萧靖康去也行,反正都是要成为老虎的盘中餐。 就是看谁先谁后的问题。 萧靖凌朝着萧靖康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愧是我二哥,一身英雄气,浑身是胆。 比那些连签立赌约都不敢的人,强的多。” 萧靖承在后边眼神阴郁,盯着萧靖凌的后背。 这是在暗讽自己的。 “有本事,你们都去。” 萧靖承心里发狠:“活下来的,才有说话资格。 逞匹夫之勇,两个蠢货罢了。” 见到萧靖康上前,大有为萧靖凌挺身而出的架势。 萧靖承心中笃定,两人私底下,定然是有某种约定。 从之前,萧靖凌给老二家送银子,他就感觉出不对。 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萧靖康来到关押老虎的笼子前,绕着笼子转了一圈。 笼子里老虎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萧靖康。 他挪动一步,老虎也随着稍微移动,浑身的毛发都像是倒刺般,倒竖而起。 嗷呜…… 老虎感受到外界来人对他的敌意和挑衅,发出沉闷的低吟。 远远躲在另一边的官员,下意识的凑在一起。 只希望,老虎一旦发怒,笼子管不住他的时候,第一个吃掉的不是自己。 萧靖康围着笼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背后更是被冷汗浸透。 大意了。 早知道,不来装这个大的。 在远处看着,还觉得没什么。 靠近来看,他连老虎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更别说去驯服它。 他之前经常驯服马匹。 原以为,驯服这玩意,和训马差不多的。 没想到,只是靠近,已经令他遍体生寒。 硬着头皮上,只有死路一条。 萧靖康现在只想有个地缝,让自己钻下去,溜走。 龙椅上的萧佑平看出萧靖康的害怕,心中无奈摇头。 难道真要输了? 这可是大苍外来的第一个使团国。 若是让北蛮带走粮食和土地,还要自己嫁女儿,自己可就陪大了。 消息传出去,其他国家听闻,还不有样学样,那大苍的威严何在? 萧佑平视线落在看戏的萧靖凌身上。 这家伙,到底行不行? 真有办法? 还是一时冲动,只为了跟北蛮赌气? 百官目光死死盯着萧靖康的一举一动,掌心为他捏把汗。 “陛下,事关两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有官员开口,试图为萧靖康找个台阶。 穆旦发出一声冷笑。 他明白,大苍的官员顶不住了。 萧靖康也不可能驯服老虎,接下来,他们要什么,大苍就要给什么。 穆顶默默看着脸色发白的萧靖康。 只见萧靖康握紧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打开笼子,我进去驯服他。” “不可啊……” 萧靖康话音落下,引起一片哗然。 眼下的情景,大家都看的清楚。 打开笼子,你哪里是去驯服老虎,那是去喂老虎。 “没听到康王的话,打开笼子。” 穆顶热闹,不嫌事大,催促笼子旁边的自己人。 “这玩意,不会跑出来拉屎吧?” 萧靖凌悠悠的声音突兀传来,众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一切都是萧靖凌惹的祸,现在说上风凉话了。 萧靖凌上前一步,看着笼子中老虎的眼睛。 抬手示意左右的太监。 “康王累了,扶他去坐下,喝口茶。” 太监看向龙椅上的萧佑平,后者微微颔首。 左右上前,扶着萧靖康走到旁边。 “我二哥啊,从小就喜欢跟这些畜生打交道。 他是真稀罕这玩意。” “不过,今天这赌约,是我签订的。 自然是应该我来。 不然,转过头来,使臣大人,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萧靖凌说着,朝着穆顶和穆旦笑了笑。 “刚才,这位大人也说了。 此乃关系国家大事,不可儿戏。” “接下来,你们看好了。 会很帅。” 萧靖凌挑了挑眉,故意挑衅穆顶。 穆顶面带冷笑,压低声音:“我看你怎么死的。” “打开笼子,请凌王殿下,进去驯服。” 哗啦…… 铁链与笼子摩擦,发出碰撞。 这声音在大殿响起,宛若催命的信号,众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他们是真的害怕老虎会冲出来。 “给你们个建议啊。 最好是捂上耳朵。 我要跟老虎说几句悄悄话。” 萧靖凌面带戏谑,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前两步。 铁笼门子打开,老虎试探的探出个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 萧靖凌动作迅速的摸出火枪,对着张嘴咆哮的老虎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震荡正阳殿。 有些没捂上耳朵的官员,只感觉耳朵一阵嗡鸣,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火枪口冒出火星,一颗弹丸撕裂空气,不偏不倚的钻进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一朵血花绽放。 笼子里的老虎半个身子探出笼子,剧烈的疼痛令它身体疯狂挣扎。 嗷…… 撕心裂肺的哀嚎传遍皇宫。 萧靖凌放下手里举着的火枪,眼睁睁看着它庞大的身躯歪倒在地上,因喘息而引起的肚皮上下起伏,也渐渐平静下来。 正阳殿内,一片死寂。 萧靖凌收起火枪,指了指地上的老虎,示意穆顶和穆旦去查看。 “收服了!” “赢了,陛下我们赢了!” 百官还在愣神,左议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赢了。” “收服了!” “这……这不算。” “怎么?特使大人想耍赖? 你们说收服,没说怎么收服? 只要是我们的办法,收服了就行。” 第454章 求救,还是威胁 穆旦和穆顶望着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的老虎,脸色比吃了粑粑还要难看。 谁也没想到,萧靖凌竟然会直接杀了老虎。 老虎的主人,趴在老虎的身上,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他虽然只是拿老虎做赚钱的工具。 现在看到自己从小养大的老虎,没了生机,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穆旦的视线落在萧靖凌放回腰间的火枪,目光复杂。 这就是一直传闻的火枪? 传闻和亲耳见到,是有巨大差距的。 之前,他听说过靖凌军中有火枪这种东西,并未放在心上。 北蛮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硬弓弯刀,无往不利。 眼下,看到萧靖凌手里那小玩意,轻轻一勾,就能射杀猛虎,令其不得不多了些兴趣。 “敢问凌王,你用的可是火枪?” 萧靖凌面色淡然:“特使大人还知道火枪?” “什么火枪,土枪的。 你这是耍赖。” 穆顶不愿接受现实,满脸愤懑的指责。 “驯服,不是打死。 你这不算。” 萧靖凌嘴角挂着玩味笑意,转身走到穆顶身边,指了指乖乖趴在地上的老虎。 “你看,它是不是不动了? 我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有没有驯服,不是你说了算,要事实说话。” “你……” 萧靖凌不理会穆顶的无能狂怒,转头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微微拱手。 “父皇,儿臣看这虎皮还不错。 命人剥皮,刚好给您做一件大氅。” 萧佑平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嘴角沁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算你有心了。” “来人,将这大虫拖下去。 剥去虎皮,骨肉给凌王府上送去。 特别是那虎胆,定要给凌王留着。” 门外禁卫听到命令,快步走进大殿,抬着乖巧的老虎离开大殿。 “知道为何给你留着虎胆吗?”萧佑平一脸严肃。 “你敢带着如此凶险之物,进大殿,除了你,谁都不适合这虎胆。” 听到萧佑平这样说,萧靖承和百官也反应过来。 “陛下,凌王带凶器入殿,乃是……” 刘大人开口,又要给萧靖凌告状。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佑平给打断了。 这些人,只要找到点萧靖凌的错误,像是老鼠看到大米,恨不得立马咬死他。 萧佑平示意百官将萧靖凌带兵器入殿的事,暂且放到一边。 威严的目光落在北蛮使臣穆顶和穆旦身上。 “特使,你们都看到了。 北蛮王的礼物,朕甚是满意。” 穆旦闻言强压心中的不满,脸上还算平静。 穆顶却没他这么好的修养,一双牛眼几乎要瞪出来。 他死死盯着萧靖凌的一举一动。 “皇帝陛下,外臣精心为您准备的这场别开生面的表演,您满意就好。” 穆顶的语气比开始的强势缓和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像大虫这样的礼物,皇帝陛下需要,我北蛮还可送来。” “只是,我北蛮去年冬天,遭受罕见雪灾。 牛羊冻死,百姓流离,还望仁德的皇帝陛下和宽厚的大苍朝堂,能解救我们北蛮的汉子。” 大虫一事,未能达到目的。 穆顶转而开始服软,赞扬。 “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萧靖凌的声音悠悠响起。 “且不说其他。 就我们的赌约,特使大人可还认账?” 穆顶之所以转身开始赞扬大苍和萧佑平,就是想将赌约的事糊弄过去。 没想到,萧靖凌不依不饶。 见穆顶不说话,萧靖凌继续追问。 “如果特使大人要耍赖,本王只好让天下人都知道北蛮是骗子这件事。 到时候,不管是大苍还是西域以及相邻的国家,怕是没人会再相信你北蛮。 更不会借粮给你们。” 穆旦眼皮猛跳。 “北蛮勇士,向来说话算话。 有赌约为证,我自然不会赖账。” “那就好。”萧靖凌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再说话。 龙椅上一直看戏的萧佑平缓缓开口。 “即使如此,那就等使臣回去。 送上北蛮王的称臣国书。” “北蛮若是大苍的属国,面对雪灾,百姓受难,朕定然会伸出援手。” 穆顶听的出来,萧佑平的意思很明显。 只要北蛮称臣,他们才会给粮食。 否则,免谈。 “报……” 殿外一声急促的喊声传入,紧接着身穿甲胄的军士跨了进来。 “塞北军急报!” “北蛮十万大军兵临青山关,意图不详!” 萧佑平闻言,袖筒中的拳头暗暗紧握。 因为北蛮使臣受挫,心中带有喜悦的百官,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大兵压境了。 “特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萧靖承率先开口。 之前都是萧靖凌在出风头,也该轮到自己出场了。 “北蛮派你们做使团,来向我大苍求援。 现在又派大军压境。 这算是威胁吗? 还是另有原因?” 浑身挫败感的穆顶,听到北蛮大军抵达青山关,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脸上扬起得意笑容,挺直腰杆,立在大殿中央,眼神中的自信,重新归位。 穆顶一如往常的淡然,但说话语气,显然比刚才更强硬了几分。 “诸位无需紧张。” “大军只是知晓我等前来大苍求援的消息,或许是特意在北境等待的。 他们怕是担心,我等从大苍运回粮草速度太慢,特来协助。” 神他妈来协助。 不管是朝堂百官,还是萧佑平,全都心知肚明。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给粮草,一切安然无事。 不能粮食,他们便攻打青山关。 “你们这是来求援,还是来抢粮的?” 王大法开口怒斥。 “真当我大苍没人不成?” “战……” 武将齐齐爆喝,周身弥漫出阵阵杀意。 “父皇,儿臣请命,愿带兵亲自前往青山关。” 萧靖承主动请缨。 另一边情绪缓和过来的萧靖康也快步上前。 “儿臣,也愿往。” 萧靖凌默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此时,如果能嗑瓜子就好了。 扫了眼龙椅上威严的萧佑平,萧靖凌掏了掏腰间的布囊,还是选择了放弃。 “大苍真敢与我北蛮开战? 若是如此,我北蛮奉陪到底。” 穆顶态度强硬。 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软的时候就要软。 这是特使的必备素质。 又是一阵没有结果的争论。 萧佑平最后宣布散朝,带着吉先生等重要官员,回了武英殿。 第455章 母亲的消息 萧靖凌略显疲惫的回到凌王府。 刚进门,屁股在凳子上落座,门外又有人禀报。 “殿下,北蛮使团派人传来口信,邀您晚上在苍风馆一叙,” “知道了。” 萧靖凌慵懒的挥挥手,身子一歪,倒在床榻上。 他感觉浑身疲惫,躺在床榻之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晨露晨霜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看到萧靖凌躺在床榻上没有打扰,准备退出去。 “有事?” 萧靖凌眼睛都不睁的开口。 “殿下,宫里送来一只大虫,府上的人不知道怎么处理。” 萧靖凌听到是晨露的声音,冲着她们勾勾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晨露晨霜脸色羞红,对视一眼,上前低下身子在萧靖凌脸上,左右各亲一下。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命人将肉炖了,骨头给我泡酒。” “明白!” “传话,让他们去做。 你们留下,陪我好好休息一下。” 吱嘎…… 房门关上,窗帘也被拉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萧靖凌再次醒来,已经临近黄昏。 他在晨露晨霜的伺候下起床,换上锦袍。 打开房门,小铃铛已经等在门口多时。 “公子,现在去苍风馆?” 萧靖凌微微颔首:“魏撤在干嘛?” “他好像在念书。” “叫上他一起。” 萧靖凌交代一句,大步朝外边走去。 苍风馆是朝廷建造,专门接待各国使节的地方。 占地面积巨大,装饰豪华。 萧靖凌在馆前下马,身后跟着小铃铛和魏撤,迈步走进苍风馆。 “参见凌王殿下。” 苍风馆的馆长也是有官职的。 内外更是有军士护卫,自是认识萧靖凌。 “北蛮特使何在?” “回殿下,北蛮特使在楼上。” 说着,便引导萧靖凌朝楼上走去。 二楼拐角处房间打开,穆顶探头向下看了一眼,转而告知房间内的穆旦。 “他来了!” 穆旦稳坐桌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受着茶香在嘴里四散开来。 “请他进来吧。” 不等穆顶说话,萧靖凌已经来到了门前。 他嘴角带着笑意,平视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穆顶,轻身熟路的走进房间。 萧靖凌的笑,在穆顶看来,那是对他的嘲笑。 他气的大口喘着粗气,胸前上下起伏,伸手去拦身后跟进来的小铃铛和魏撤。 “下人,没资格进房间。 外边等着。” 进门的萧靖凌闻言,转头看向小铃铛和魏撤。 “他们不是下人。” “这是我大苍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阻拦他们。” “你……” 穆顶知道,萧靖凌这是故意跟他作对。 就是让他生气的。 萧靖凌看穆顶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心里倍感畅快。 到了我的地盘还如此猖狂。 不给你长点记性,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 魏撤本来也打算站在外边等着的,但听到萧靖凌的话,直接上前,用肩膀撞开门口拦着的穆顶,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 小铃铛则是早就习惯了。 无论任何时候,她都是跟在萧靖凌三步以内的。 “好了。” 穆旦对穆顶的小孩子气有些失望。 穆顶要比萧靖凌大几岁,但是无论是养气功夫,还是说话做事,都差了一大截。 “你也来坐下吧。” 穆旦轻声斥责穆顶,转头看向萧靖凌,换上一副温和表情。 “凌王殿下。 不管你承不承认,都要叫我一声舅舅。” “对待舅舅,你可不算友善啊。 朝堂上咄咄逼人。 皇宫外,还要我亲自去派人请你。 你也不知道来看看舅舅?” 萧靖凌自顾自的坐在凳子上,打开茶壶看了眼里边的茶叶,闻了闻味道,自己从怀里掏出瓜子磕了起来。 “朝堂之上无父子。 更何况是舅甥。” “再说了,你说是我舅舅,就是我舅舅? 红口白牙的,怎么信你?” “你还真是狡猾。” 穆旦和萧靖凌相对而坐。 “之前,你母亲留下来的那把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东西到了你手里,翻脸不认人了?” “东西是东西,人是人? 东西是真的,人可能是假的。” 穆旦被萧靖凌这绕口令似诡辩,冷哼一声。 “真是个狡诈的家伙。” “信不信,你去问大苍的皇帝就知道了。 或许,他可能也不会跟你说实话。 毕竟,当年你母亲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穆旦嘴上说着,抬起眼眸看着萧靖凌,想看看萧靖凌听到关于他母亲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萧靖凌嗑瓜子的动作稍微一滞,似乎猜到了穆旦邀请自己来的目的。 尽管是前身的母亲,他听到母亲的字眼,情感上还是有波动的。 仅仅是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变化,却逃不过穆旦的目光。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当年的事?” 穆旦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引导萧靖凌。 他转头看向穆顶和萧靖凌带来的小铃铛和魏撤。 “你们到门口站着。” 小铃铛询问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微微颔首。 三人转身,走到门口。 他们没有出门,只是远离了萧靖凌和穆旦谈话的桌子,依旧站在门内。 “你想说什么?”萧靖凌抬眸,对上穆旦深邃的眸子。 穆旦不急不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他已经吊起萧靖凌的好奇,现在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一下,他反倒是不着急了。 萧靖凌也不着急,默默看着他摆架子。 “根据我多年来的调查。 你母亲的死,跟萧家脱不了干系。” 穆旦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进入正题。 “当年,你母亲在塞北和北蛮边境遇险。 动手的,并非是北蛮人。 而是塞北出来的人,装扮成北蛮劫匪造成的。” “这些人,又是塞北王府出来的。” 穆旦不急不躁的细细讲述,一直观察着萧靖凌的反应。 “他们很大可能是塞北王的人。” 萧靖凌默默听着,脸色平静,嘴上没停下嗑瓜子。 母亲去世那一年,萧靖凌不过一岁,根本什么都不懂,更是什么都不记得。 等他年纪大一点,去找萧佑平询问关于母亲的事,萧佑平也没跟他仔细解释过。 后来,索性也就不问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亲生母亲是被我亲生父亲,给杀死的?” 萧靖凌声音平淡,像是在听个玄妙的故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故意在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 “我们内斗,你北蛮从中得利?” 第456章 到底要杀谁? “凌王的想法,果然是异于常人。” 穆旦听到萧靖凌的话,稍微愣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僵硬。 “我与你见面,乃是私下见面。 跟国事,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因为你我的身份。 你若不是我姐姐的骨肉,我定然也不会给你如此多的耐心。”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 萧靖凌对穆旦打出的感情牌,没太大的触动。 在他看来,这些人没几个是好人的。 说话真真假假。 国事也好,私事也罢,一言一行,没有绝对的只为了私事。 “你警惕心太重了。 这是好事,也并非好事。” 穆旦继续低语,但是不再说起萧靖凌母亲的事。 “萧佑平不是什么好人。 他以前为了军权,什么都可以做。 现在为了皇权,同样如此。 作为他的儿子,同样可以做他的棋子。” 萧靖凌赞同的点头。 不用穆旦说,他也知道。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在前朝京都,做了十年质子。 “既然要谈国事,我也多说一句。”穆旦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苍的大半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 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太子之位落在他人手中?” “萧靖承就是个草包,有什么资格坐太子之位。 你难道不觉得委屈?” 萧靖凌看了眼穆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倒是想看看,穆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可以达成某种默契。 北蛮可替你铲除萧靖承,助你登上太子之位。” “条件呢?” 萧靖凌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我相信,你北蛮不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你们想要什么?” “此事,大可放在以后再说。 你我都是一家人,到时候,还能自家人坑自家人?” 穆旦说的真诚,萧靖凌却差点笑出声来。 坑人最惨的,向来都是这种嘴上说着自家人的家伙。 “多谢你的好意。 不过,本王对太子之位,没什么兴趣。” 萧靖凌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掌的碎屑,整理了下衣服,端起面前的热茶轻抿一口。 他说的是实话。 他对太子之位没什么兴趣。 要做,他就要做皇帝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靖凌起身,作势要走的样子。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被人知道,我私下见你,传到宫里,对我影响不好。” “你也说了,宫里那位性格多疑,出手狠辣。 眼下,我还不想跟他针锋相对。” “等等……” 穆旦叫住萧靖凌的脚步。 “我知道你的话,在大苍极有分量。 你可愿向皇帝上言,请他救助我北蛮粮草。” “我只是个皇子。 要不要对你北蛮援助,要皇帝和朝臣决定,我说了不算。” 萧靖凌突然转过头,单手背在身后。 “你们有十万大军兵临我青山关,还能缺粮草。” “当朝皇帝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 你们已经大军压境,还奢望他给你们粮草? 给你们粮草,让你们来打我大苍? 换做是你,你会给吗?” “我这人向来心善,也有心帮你们。 可惜,你们太蠢。 真以为那十万大军,就能让大苍妥协? 不知道你们那个北蛮王是不是吃粑粑吃多了,糊了脑子。” 萧靖凌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窗户外一道刺眼的光亮闪了下他的眼睛。 咻…… 紧接着一支利箭自窗户外飞射而来。 “殿下,小心。” 小铃铛也看到飞来的羽箭,率先拔刀。 可惜晚了一步,羽箭已经到了萧靖凌的身前。 “公子……” 小铃铛心中焦急,眼看着羽箭要射中萧靖凌,她恨不得自己扑上去,替萧靖凌挡下这一箭。 稍微愣神的魏撤反应过来,猛的瞪大眼睛。 “殿下……” 咻…… 破空声裹胁着风声擦着萧靖凌的耳朵飞过。 窗外射来的羽箭没有伤到刚好侧身的萧靖凌,直直的扎进门口跑过来的穆顶身上。 血花飙射而出,穆顶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痛苦。 穆顶满眼的不可置信,垂眸看着胸口插入的箭矢,鲜血不受控制的流出,滴落在地。 穆旦神色一慌,快步上前扶住要倒下的穆顶,朝着门外大喊。 “来人……” 门卫的护卫破门而出,看到房间内的情况,一时有些失神。 “愣着跟什么,还不快去追?” 萧靖凌朝着护卫怒吼一声。 护在他前后的小铃铛和魏撤,耳朵一阵嗡鸣。 “快去找郎中。” 萧靖凌叮嘱着后边跑上来的大苍护卫,转头看向窗外羽箭射来的方向。 他也有些恍惚。 不明白,对方的目的是自己,还是穆顶。 “殿下……” 负责保护北蛮使团的白胜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 见到地上的血,面色一白。 如果穆顶死在长阳,那和北蛮必然是一场大战。 “派人封锁城门,全城搜捕。 找出凶手。” 萧靖凌目光冰冷,站在窗户边,望着街道上来回的人流。 率先追出去的护卫,显然没找到箭手的踪影,正在巷子里横冲直撞。 转眼间,楼下街道又出现一批人马。 他们急匆匆而来,注意到楼上的萧靖凌,领头的带人上楼,剩下的人在楼下等候。 “锦衣卫指挥使,王淼,见过凌王殿下。 敢问凌王殿下,发生了何事?” “有人意图刺杀北蛮使臣,立刻派人将人给我找出来。 一天内,找不到人,你们锦衣卫负责。” “遵命!” 王淼没有丝毫的耽搁,立马带人冲出苍风馆。 萧靖凌转身看向已经被扶着躺在床上的穆顶。 他面色苍白,口吐鲜血,眼里满是绝望。 郎中带着箱快步而来,萧靖凌开口叮嘱。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不能死。 最起码,不能死在长阳。” 郎中连连点头:“我一定用尽毕生所学。” 萧靖凌转头看向魏撤,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令牌。 “你现在去宫里太医院,找太医前来。 一定要快。” “明白!” 魏撤接过令牌,跑下楼,骑上马朝着皇宫而去。 皇宫,武英殿。 萧佑平刚跟吉先生等人商议完北蛮使团的事,派人宣萧靖承等人,他们还没到,就收到了萧靖凌和北蛮使团见面的消息。 “报,陛下。” “凌王在苍风馆遇刺。 北蛮使团使臣穆顶,被羽箭射中,受伤严重。” “刺杀凌王的,为何受伤的是穆顶?”萧佑平疑惑。 来人也是摇头。 “奴才也不知道。” “陛下,太子、康王、婧文公主到了。” “宣他们进来。” 第457章 带走萧靖凌的大将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承、萧靖康、萧婧文三人,齐齐朝着萧佑平恭敬行礼。 萧佑平抬眸望着他们,微微颔首。 这不由得他跟萧靖凌做起对比。 自登基以来,萧靖凌好像没给自己跪拜过。 “可知宣你们前来的原因?” “儿臣大胆猜测,或跟北蛮有关。”萧靖承率先发言。 萧佑平点头:“没错。” “北蛮一面派使团前来祝贺,求援,还要求娶婧文。” “另一边,又派十万大军在青山关外驻扎,意图很明显。 如果没能如他们所愿,这十万大军,必然会对青山关发起进攻。 那时候,他们怕是会毫无人性的烧杀抢掠。” “父皇,儿臣愿带兵返回塞北,驻守青山关,击退北蛮敌兵。” 萧靖承积极请缨。 自从做了太子,在这些事上,他确实主动了不少。 “大哥是太子,岂能随意离开长阳。 还是儿臣去比较稳妥。” 萧靖康也开口争抢。 萧婧文站在旁边,并没说话。 他在思考,父皇为何没叫萧靖凌前来? 是不信老四? 还是另有谋划? 萧佑平见到萧靖承和萧靖康的积极态度,心中满意。 “不错,都知道替父皇分忧了。” “老二平常粗蛮,这话说的没错。 老大现在是太子,不能随意离开长阳。 回塞北的事,还是交给老二和婧文。” 萧婧文闻言拱手,领旨。 “老二,你要多听婧文的意见。 遇到事情,多加考虑,不可冲动行事。” “儿臣领旨。” 萧靖康一本正经的回应:“父皇,儿臣还有一请,望父皇准予。” “说!” “儿臣想带两将,前往塞北。” “你要带谁?”萧佑平好奇的盯着萧靖康。 “靖凌军的卫虎和在密县的赵天霸。 儿臣听闻,卫虎手里有一支火枪营,能征善战。 用火枪,对付北蛮的骑兵,或许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至于赵天霸,军中将士都说他英武非凡,力大无穷。 这样的人带在身边,可让北蛮那些大块头的莽汉见识见识我大苍的力量。 对北蛮军民也是一种震撼。” “卫虎,赵天霸。” 萧佑平念着两人的名字,微微颔首。 这两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两人都是萧靖凌的人,而且是死忠。 萧靖康带他们去塞北,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朕依你所言。” “李鱼,拟旨,命卫虎和赵天霸随康王,前往青山关,抵御北蛮大军。” “是!” 长阳的卫虎最先接到圣旨。 卫虎在苍风馆外找到了准备回府的萧靖凌。 “殿下!” “你怎么也过来了?” 萧靖凌面色不太好。 郎中告诉他,穆顶暂时保住了一命。 只是,留下的后遗症可能会令穆顶,以后不能肆意活动了,甚至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下半辈子,每天药不离口。 萧靖凌嘴上说着,能留一口气,活着离开长阳就好。 但是心中还是有所顾忌。 他在回想穆旦跟他说的话,关于他母亲的死。 还有刺杀的箭手,到底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北蛮使团? “殿下,我刚接到旨意。 陛下命我和赵天霸,随康王,前往北境。”卫虎说出此来的目的。 正要上马的萧靖凌闻言,动作突然停下来。 “什么时候的旨意?” “就在刚刚。” “公子,这是要把你身边的人,全都调走啊。” 小铃铛直言不讳。 旁边的白胜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没有像小铃铛那样直白的说出来。 先是韩辛和秦风,现在又是卫虎和赵天霸。 下一个,怕是就要轮到他白胜了。 “既然是圣旨,必然是要遵守的。” 萧靖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好在不是你一人独去,还有赵天霸。” “殿下,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火枪。 康王派人来传话,说是要我带上火枪营一起出发。” “火枪营可是靖凌军的宝贝,您都没怎么舍得用。 就这样全都带去塞北,您这边有事,该如何应对?” 此话落下,白胜和小铃铛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能这样?”小铃铛替萧靖凌叫屈。 萧靖凌抬手制止小铃铛继续说下去,和卫虎对视。 “火枪营可以带走,但不能全部带走。” 他示意卫虎附耳过来,在卫虎耳边低语几句。 卫虎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也渐渐舒展开来。 “明白。” “除此之外,告诉赵天霸,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萧靖凌语重心长的交代一句,翻身上马。 他正要离开,马蹄声阵阵,萧婧文骑马而来。 “三姐。” 萧婧文看到卫虎也在,看向马上的萧靖凌。 “你都知道了?” 萧靖凌点头:“只是苦了三姐,又要回塞北那苦寒之地。” “我早已经习惯了。” 萧婧文面色清冷,抬头扫了眼苍风馆。 “听闻有人刺杀,可查清是冲你来的,还是为了北蛮使团?” 萧靖凌摇头:“尚不清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吧。” 萧靖凌一行朝着凌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萧靖承和萧靖康也朝着吕舒兰的宫殿而去。 两人得到萧佑平的特许,在萧靖康离开长阳前,可去见一见他们的母妃。 “老二,你又要回塞北出征。 大哥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今晚,我在东宫,大摆筵席,为你送行。 你一定要来啊。” “多谢大哥好意。”萧靖康敷衍的拱拱手,心里猜测着萧靖承的心思。 萧靖承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感觉萧靖康和萧靖凌走的越来越近,关系也愈发亲密。 先是送金银,现在萧靖康又要带卫虎等萧靖凌的人去塞北。 如果两人联手,势力越来越大,自己就独木难支了。 萧靖承知道萧靖康要去塞北的消息,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趁机除掉自己这个弟弟。 最好是将萧靖康的死和萧靖凌手下的卫虎或赵天霸牵扯上关系。 到时候再把萧靖凌拉进来。 一箭双雕。 萧靖承都为自己的谋划而感到骄傲。 本宫也太聪明了。 谈话间,萧靖承和萧靖康来到了吕舒兰的芳兰宫。 见到久违的母亲,两人心中都有些动容。 原本意气风发,高贵典雅的吕舒兰,显得格外憔悴。 看到两个儿子,吕舒兰无神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快点离开,被你们父皇知道,肯定要责罚你们的。” “母亲,父皇同意我们来的。 您放心。” “母亲,您再忍耐些时日。 孩儿现在是太子了,过几日一定想办法,求父皇解除您的禁足。” 第458章 大肆盘查 四通客栈门前,大批锦衣卫和甲士,面色严肃,在街上来回巡查。 身穿锦衣的孙品从远处走来,好奇的看了眼街上的甲士和锦衣卫。 门口的小二看到来人,立马笑着迎上前。 “先生回来了。” 孙品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店里,指了指外边,好奇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有人在苍风馆,刺伤了北蛮使团。 锦衣卫和巡城营的人,正在大肆搜捕刺客。” “那刺客胆子可真大,差点伤到凌王殿下。” 孙品闻言微微颔首。 “胆子确实够大的。” “谁说不是呐?” 店小二也是打开了话匣子:“若是为了北蛮的使臣,也无所谓。 万一真的伤到凌王殿下,全城百姓怕是都不愿意。” “这话怎么说?”孙品来了兴趣。 “客人是南边来的可能不知道。 凌王殿下在我们大苍,可是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没有凌王殿下,哪里有这大苍。 更没有我们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您来的时候,看到城外正在修的新路了吧? 还有地里新种下的粮食,都是凌王殿下的功劳。 是他,给我们百姓都分了土地。” “你看,是我话多了。” 店小二尴尬一笑,朝着孙品做出个请的手势。 “客人今日出去谈生意,不知道谈的如何?” 孙品一本正经的点头:“已经初步达成了协议。” “那就恭喜客人发财了。” 店小二说话机灵,引得孙品满意点头。 “我那几个同伴可曾回来?” “他们已经回来了。” “那好,我先回房间。 你一会送些吃的,到房间来。” “您请!” 店小二目送孙品回到二楼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身走到后院。 他叫来马夫,在其身边低语几句,马夫自后门离开。 孙品回到房间,屋子里还坐着三人。 看到孙品进屋,警惕的看了眼身后,确保没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如何?” 三人中个子最高的男子迫不及待的率先开口。 “我们看到外边街上全是甲士和锦衣卫,想来他们已经开始搜查了。” 大个子身边之人面露担忧之色。 孙品不急不缓的在凳子上落座。 “射中了北蛮使团的穆顶。 至于死活,暂时还不知道。” “死活不重要,只要他是在长阳遇刺的就好。 最新消息说,北蛮大军已经到了青山关。 若是他们使臣在长阳遇刺,这应该是最好的开战借口。” 听到孙品的话,另外三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会我去打探一下。 如果穆顶死在长阳,那是最好不过的。” 谈话间,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淼带着锦衣卫冲进来客栈。 “所有人,呆在原地,不许乱动。” 锦衣卫的喊声传来,紧跟着是王淼盘问店家的声音。 “店里有多少人?” “都是些什么人?” 孙品等人听到声音,趴在门口的缝隙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看向身边三人。 “不要慌乱,按照之前说的。 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商人。” 锦衣卫的搜查很快来到孙品等人的房间。 王淼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是哪里人? 来长阳做什么的?” 王淼声音冰冷,眼神中满是怀疑。 孙品一脸笑意:“我们是东海来的商人。” 一边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银子,递到王淼手中。 “兄弟们辛苦,买点酒喝。” 王淼扫了眼塞到手里的银子,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孙品以为给少了,随即又要去掏,却是被王淼一手给按住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锦衣卫叫门。 给这些银子,是何意?” “全都带走,给我好好核查。” 王淼扔回孙品递来的银子,大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冲进来,带着孙品等人就离开。 孙品还想挣扎,出了房间才知道,整个客栈的人都被带走核查了。 他们不是特例。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要慌乱。” 孙品侧头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神。 人家还没查,自己就自乱阵脚,那是不打自招。 站在一楼门口的店小二看到所有人都被带走,表现的有些焦急。 “你急什么? 调查清楚,他们刺杀之事无关,自然会送他们回来。” 王淼扔下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止是四通客栈,长阳城的其他客栈,但凡是外地来人,全都在被核查。 凌王府! 萧靖凌正在和萧婧文聊天,小铃铛从外边走进来,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微微颔首:“派人暗中盯着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萧婧文喝了口茶,淡然询问:“有消息了?” “有一点,尚不明确。” “他们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只是误伤了穆顶?”萧婧文问出心头的疑惑。 萧靖凌沉思片刻,一时间也给不出完全肯定的答案。 “不好说。” “或许是冲着我来的。 也可能是冲着使团来的。” “他们为何要对使团出手?”萧婧文追问。 “如果北蛮使团死在我们长阳。 青山关的十万北蛮大军,便可有充足的理由南下。 三姐说,现在谁最想看我们和北蛮打起来?”萧靖凌反问。 萧婧文手指按在桌面上,清冷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 “南边,淮南?” 萧靖凌赞同点头。 “我可以命商人秘密进入淮南,购买军用物资、粮食和女人。 他淮南王,肯定也会有动作的。” “林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王位。 走到今天,既有手下文武的全力辅佐,也有他亲姐姐南雅的出谋划策。 他自己,更是一个才华横溢,心胸宽广之人。 淮南在他的治下,甚至超过了老淮南王。 此人不可轻视。” 听着萧靖凌的话,萧婧文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老四,你从不轻视任何人,这一点就比太子和康王强。 他们两个,始终都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别人都是傻子。” “三姐这是在夸我?” 萧靖凌嘴角勾起温和笑容。 “还真是难得。” “你成长到今天,难道不应该被夸吗? 三姐也远不如你了。” “三姐太过谦虚了。” 萧靖凌亲自给萧婧文倒了杯茶,不动声色道:“三姐可知道,我亲生目前,当年是怎么没的?” 萧婧文脸上神色一变,稍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 “今日在苍风馆,那穆旦说是要我叫他舅舅。 好奇问一问。” 闻言,萧婧文陷入一阵沉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在考虑,该怎么回答萧靖凌这个问题? 第459章 退无可退 “关于你母亲的事,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萧婧文沉思片刻,还是坦言相告。 “那时我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听到的也都是些传闻。” “你若想知道具体情况,还是要去问父皇。 不过,我不建议你去问。 这么多年,父皇从未提起过这个话题。” “我还记得,在你小时候,问起父皇这件事,他都会打你一顿,不许你问。 其中……” 萧婧文的话没说完,萧靖凌清晰的明白她的意思。 “其中必然是有隐情的。 而这个隐情,关系到的人和事,是萧佑平和整个塞北王府都不愿提起,甚至是不能提起的。” 萧婧文知道的不多,萧靖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了其他话题。 “北蛮使臣若想要三姐前去联姻,你有什么想法?” “这怕是,你我不能决定的。 要看父皇的意思。” “为何要听他的?” 萧靖凌反问,对萧婧文这听天由命的态度有些不满。 “没人能决定你的生活,更何况是婚姻大事。 这是关系到未来一生的。 你不喜欢,就可以拒绝。” 萧婧文摇头:“今日不同往昔。” “若是以前,我可不在乎什么联姻和父皇的命令。 现在,要考虑的是整个大苍。” “萧家已经不是原来的塞北王府,现在是大苍皇家。 这种事,哪里是你我能做主的。 若是牺牲个人的喜好,能保全大苍天下的安危。 我无怨无悔。” “扯淡!”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回怼萧婧文的慷慨话语。 “如果从王府变成皇家,就要你去牺牲的话,何必要这天下。” “之所以要这天下,就是为了不受制于人。 坐了天下,依旧受制于人,还叫什么皇家?” “我大苍,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这是铁律。 只有他们向我们称臣纳贡的份,没有我们和亲的可能。” “如果他们识时务,称臣纳贡,一切好说。 若是要打,我奉陪到底。” “靠和亲换和平,我大苍坚决不做。” 萧靖凌猛的起身,浑身霸气四散:“你尽可将这些话告知父皇。 我早就说过,有一天,我靖凌军的战旗,定要插满北蛮草原。 当然,还有淮南。 那时,万国来贺。 我大苍乃是天下共主。” 萧婧文坐在凳子上,嘴巴微张,惊鄂的盯着萧靖凌浑身散发光芒的背影。 他的话落入自己耳中,宛若惊天巨浪。 “万国来贺? 天下共主?” 这些是她从未想过的可能。 在萧靖凌身上,她看的清晰,这可能不是一句畅想,会在萧靖凌身上变成现实。 好大的野心。 就凭这一点,萧靖承就完全比不了。 “难怪你不屑和老大去争那太子之位。 原来有更广阔的眼光。” “那都是虚名而已。 三姐去塞北,路上可以打听打听,有多少人知道我萧靖凌的名字。 又有几人,知道萧靖承是谁的?” “他除了太子的名号,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太子,但是天下百姓,都知道我的名字。 都记得我为他们做了什么。” “能让他们填饱肚子,有衣服穿的,是个叫萧靖凌的人。” “公子……” 说话间,小铃铛又走了进来。 “交代了?”萧靖凌平静开口。 小铃铛遗憾摇头。 “对方嘴很硬。 锦衣卫用尽了所有手段,对方始终咬牙说自己是商人。” “把他们舌头割了,交给北蛮使团的人。 告诉穆旦,就是这些人搞的刺杀。 目的就是要杀死穆顶,引起大苍和北蛮的战事,他淮南渔翁得利。” 萧靖凌面色严肃的交代:“另外,安排人,让北蛮使团的人尽早离开。 否则,穆顶怕是真的要死在长阳。” “明白!” 小铃铛退去,萧婧文看向萧靖凌。 “你这一招够狠的。 割掉舌头,他们什么话也说不了。 我们告诉北蛮使团的人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 “确实,既然不说,我们就替他说。 不管是不是淮南王安排的。 这口锅,他背定了。” 萧婧文还要回去收拾行囊,准备去往塞北,没有久留,便告辞离开。 小铃铛传话回来,看到萧靖凌背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上前轻轻帮他按揉脑袋。 “公子,我怎么感觉,自从进了长阳,没有一天是安静的。” “傻丫头,这才刚开始。” 萧靖凌闭着眼睛轻笑一声。 “你以为掌控天下,是一件好事? 在我看来,一点都不好。 有没有怀念以前在京都的日子?” 小铃铛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摇摇头:“不想。 还是现在的日子比较好。 以前我们总是被欺负的。 现在可以欺负别人。” “也有几分道理。” 萧靖凌微微颔首:“人都是希望努力往上爬的。 尽管都是知道,这一路会格外艰险,甚至有丢掉生命的可能。 但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去尝试。 正是为了不被欺负。” “有时候,你走到那一步,并非是你自己愿意的。 一旦走上某条路,想退也退不下来了。 会有人推着你往前走?” “为什么?”小铃铛疑惑。 “若是我退下来,你们怎么办? 白胜、韩辛、东方先生、左议他们又该如何? 我在,你们都可以好好的。 有一天我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对方他们。” 萧靖凌悠悠说着,小铃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个淮南的杀手,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孙品。 他们住在四通客栈。” “另外还有三人,住在旁边的客栈。 一共七个人,以商人的身份进城。” 萧靖凌静静听着小铃铛的讲述,最后叮嘱一句。 “告诉金宝一声,让我们去淮南的商人,定要掩饰好身份,不要聚堆。” “明白。” “殿下,是庞姑娘。” 小铃铛看到门口出现的庞书瑶,低声提醒一声。 萧靖凌缓缓睁开眼,注意到走来的庞书瑶。 “听说你在外边遇到了刺客,我来看看你。” “你看我有事吗?”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示意庞书瑶在身边落座。 小铃铛很有眼力的默默离开。 “你是在担心我?” “你是我夫君,自是担心的。”庞书瑶说话柔情似水,听的萧靖凌浑身都舒服。 其实熙宁也不错的。 只是她放不下自己公主的架子,总是摆出高冷梳理的感觉。 极少主动往萧靖凌身上凑。 第460章 洪浪 清晨的暖阳悄悄溜进房间。 萧靖凌在庞书瑶的床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已经起床的庞书瑶端庄的坐在镜子前打扮自己。 昨天庞书瑶告诉萧靖凌,庞师古派人传来消息,要萧靖凌有时间去一趟庞家。 萧靖凌决定带着庞书瑶一起回去。 “醒了?” 庞书瑶透过镜子,看到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紧紧盯着她的萧靖凌。 “是我吵醒你的?” 萧靖凌笑着摇摇头:“是被你香醒的。” 庞书瑶面色一红,娇羞的透过镜子和萧靖凌对视。 萧靖凌能明显看到庞书瑶的脸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昨夜的缠绵,庞书瑶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本以为庞书瑶是大家闺秀,在那方面是比较呆板的。 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庞书瑶的表现格外出色。 一问才知道,在出阁之前,家里会专门派老嬷嬷来教她这些东西。 这倒是让萧靖凌好好享受了一番。 萧靖凌慵懒的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庞书瑶身后,轻轻自背后抱住她。 “没我的允许,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这是规矩。”庞书瑶感受着萧靖凌喷在脖子上的热气,整个人柔情似水。 萧靖凌感受着她温热的身子,嘴角勾起坏笑:“在这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时间也不早了,该起了。”庞书瑶声若蚊蝇的提醒。 萧靖凌笑着点头:“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他恋恋不舍的放开环着庞书瑶身子的双臂,转身拽过锦袍披在身上,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来人,准备马车,我要去庞府。” “是!” 萧靖凌在庞书瑶的伺候下束发,换上锦袍,简单吃了点东西,便一起离开凌王府,坐着马车前往庞家。 庞家书房。 庞师古坐在门前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书,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睡着了。 一袭白衣的男子手里端着碗鱼汤,缓步走近庞师古,小心翼翼的开口。 “老师,新熬的鱼汤,您要不要尝一口?” 庞师古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睛。 看清眼前的白衣青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之一股淡淡的鱼汤香味飘进鼻腔。 “好久没喝到你熬的鱼汤了。” 庞师古试图坐直身子,白衣青年赶忙放下手里的托盘,上前去扶起庞师古坐正。 “老师,您尝尝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庞师古点点头,接过白衣青年递来的勺子,轻微抿了一口,满脸享受的点头。 “还是那个味道? 这么多年,只有你能做出这个味道。” “老师喜欢喝就好。” “浪儿,你来长阳也有段时间了吧?” 庞师古放下勺子,转头看向青年:“依照你的性子,怕是早就沉不住气了吧?” “学生知道,老师是在磨炼浪儿的性子。”洪浪恭敬回话。 “知道就好。” 庞师古微微颔首:“能耐下性子,方可成就大事。 否则,还要重蹈之前的覆辙。 到时候,老师也帮不了你。” “老师的话,学生谨记在心。” 说话间,庞源一从外院快步走了进来。 “父亲,凌王殿下来了,已经到大门口了。” “快去迎接,不可怠慢了。” 庞师古说着,伸手拿过旁边的拐杖,撑着身体站起来,向外走去。 “拜见凌王殿下……” 萧靖凌走进庞家大门,庞家上下纷纷跪拜。 “都起来吧。” “一家人,无需这般客气。” “爷爷……” 庞书瑶快步上前,扶起庞师古。 “使不得,使不得。” 庞师古连连摆手拒绝。 “瑶儿,你现在可是凌王的人,老夫要对你行礼的。 你怎么能来扶我这老头子?” “爷爷,你永远都是我爷爷。”庞书瑶自幼就跟庞师古亲近,最爱在他面前撒娇。 “礼法再大,还能大过血脉亲情?” 萧靖凌面色温和的开口。 “很多事情,坏就坏在这繁文缛节之上。 诸位无需如此多礼。” “多谢凌王殿下。”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率先走进庞家主厅。 众人纷纷落座,萧靖凌也注意到庞师古身边站着的白衣青年。 之前来庞府,并未见过此人。 洪浪同样在默默观察萧靖凌。 从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基本没离开过萧靖凌。 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龙阳之好的。 实际上,他是好奇。 先前听闻过萧靖凌太多的事迹。 今日亲眼所见,感觉有些出入,太年轻了。 庞师古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示意身侧的洪浪。 “去给凌王殿下斟茶。” 洪浪微微拱手,走到萧靖凌身侧。 “凌王殿下见笑,这是老夫的一个学生。 前段时间才入长阳,不太懂规矩。”庞师古说的谦虚,介绍起洪浪的身份。 听到他的话,萧靖凌大概也明白过来,庞师古带话给庞书瑶,让自己来庞家,大概就是为了这个洪浪。 萧靖凌好奇的是,庞师古的亲儿子,庞书瑶的父亲,庞源一都没官职在身。 庞师古没有通过他的关系,给自己儿子谋个差使。 偏偏要为这个叫洪浪的青年,亲自让自己前来。 难道,这个洪浪是庞师古在外边的私生子? 想到这里,萧靖凌更是好奇的盯着洪浪一阵打量,随即又看向庞师古。 两人也不像啊? “先生之前在何处? 是做什么营生的?” 萧靖凌平静开口,问起洪浪的情况。 “回凌王殿下。 小民自东海而来。 之前以打鱼为生。” “渔民?” 萧靖凌更是疑惑? 庞师古一个前朝的宰相,推荐个渔民给自己? 何意? 庞师古看出萧靖凌的疑惑,摸了摸胡须道:“他之前是在东海的水师中任职。 后来,因为淮南王占领东海,战败后逃回了长阳。” “听闻我大苍也在组建水师。 想问问有没有他能做的事。 不需要官职,做个小兵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 萧靖凌听完庞师古的解释,饶有兴致的盯着洪浪。 “那你为何要说自己是渔民? 打了败仗,怕丢人,不敢承认?”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洪浪音量提高,不见之前的恭敬,脸上多了几分英气。 “学生只是担心,给老师丢人,在不愿说实情。” “你还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萧靖凌嘀咕一句,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你懂的水上打仗?” “自是知晓?” “看你信心满满,为何会败给淮南军?”萧靖凌追问。 “淮南军不讲武德,背后偷袭。 若是重来一次,面对面,淮南未必会赢?” “打仗,没有重来的。 输了,就要死万千兄弟的命。 作为主将,任何时候,都不要想着侥幸。” 听到这话,洪浪猛的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突然发现,自己的认识,还不如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凌王。 “对啊,自己能重来。 死去的那些兄弟,怎么办?” 第461章 你跟北蛮使团聊了什么 “当然,胜败乃兵家常事。 谁都难以保证,一生没有败绩。” 萧靖凌看着洪浪拧在一起的眉头,话锋一转,出口安慰。 打仗,败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败在了哪里? 像洪浪这样,一开口就是满嘴的不服。 觉得别人胜之不武,自己输的冤,难免下次还会重蹈覆辙。 “殿下此话说的在理。” 庞师古轻声开口,明白萧靖凌这是有意在提醒和试探洪浪。 “放眼天下,老夫出仕几十载。 唯有殿下做到了战无不胜。 从北津到漠西,再到京都。 殿下都是连战连胜啊。”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是老家伙会说话,每句话都说到自己心坎里。 会说,你就多少点。 心里这样想着,萧靖凌神色依旧平静。 “这些并非是我萧靖凌的功劳。 乃是所有为国战死的将士们的功劳。 是他们,用血汗铸就了今日的大苍。” “背后更有千千万万的家庭和普通百姓民夫。” “殿下事事思虑百姓和将士,真乃贤王也。”庞师古高声赞叹。 “过奖了,过奖。” 萧靖凌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老爷!” 庞府的下人走进房间,恭敬开口。 “殿下,府上来人传话,陛下有旨,要您即刻进宫。” 闻听此言,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茶盏微微颔首,起身向庞师古道别。 “回头再来拜访。” 迈步走出大门,萧靖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缩在人群后边的洪浪。 “若是愿意,可先来做个小兵? 在我这里,不看履历,只看能力。 只要你有实力,小兵直接提拔为将军,也不无可能。” “想好了,自己来府上。” 萧靖凌扔下一句,看着庞书瑶坐上马车,自己翻身上马。 “你们送夫人回去。 丫头,随我进宫。” 洪浪站在门口,望着萧靖凌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比自己要小十几岁的凌王身上,他竟然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庞源一看出他内心的纠结,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这位凌王,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他。 他跟咱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皇子都不一样。” 洪浪微微颔首,庞源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决定,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去凌王府。” 萧靖凌一路来到皇宫,刚跨进武英殿,就看到了恭敬站在一侧的萧靖承。 萧靖康和萧婧文已经去往了塞北,萧靖云年纪还小,不需要参与国事。 萧靖凌一时,还真猜不到发生了何事? “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 稳坐龙椅的萧佑平淡然开口:“太子,将你手上的奏章,给老四看看。” 萧靖凌伸手接过萧靖承递来的奏章,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 “尾阴县,因为争夺土地和灌溉水源的事,村民私斗,死伤一百多人。 你看这事,该当如何?”萧佑平的话悠悠传来。 萧靖凌合上手里的奏章,眉头微皱。 自己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用想都能猜的到,这场械斗背后,定然有世家的影子。 分了他们的土地,这些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现在外有北蛮和淮南虎视眈眈,内部可不能再出问题。”萧佑平说出自己的担忧。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彻查此事。” 萧靖凌知道萧佑平叫自己来,就是要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萧佑平微微颔首:“那你就走一趟吧。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上来。” “多谢父皇。” 正事谈完,萧佑平看似无意的问道:“下边来报,说是北蛮使团遇刺时,你也在现场?” “儿臣确实在现场。 而且那箭矢是冲着儿臣来的。 儿臣眼疾手快躲过了。 这才射中了北蛮的使臣。” 萧靖凌没有隐瞒,将当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萧佑平一脸严肃的听完,抬头看着萧靖凌。 “如此说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未必,可能是儿臣倒霉,刚好遇上了。”萧靖凌说出自己的猜测。 “凌王私下去跟北蛮使团见面,所谈何事啊?” 萧靖承适合的添油加醋。 这也是萧佑平想知道的。 萧靖凌和北蛮使团私下见面,再加上萧靖凌和穆旦的特殊关系,不由得两人多想。 萧靖凌腰杆挺直,面不改色的扫了眼萧靖承。 “北蛮使臣知道我这人,最喜文雅之事。 特意来请教我,长阳哪里的青楼最好? 我义正言辞的怒斥了他们一顿。” “我堂堂大苍的凌王,怎么会去青楼那种地方? 青楼的大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 “另外,我还警告他们也不要去。 因为我大苍的女人,不接待他们北蛮人。” 萧靖凌说的义正言辞,萧靖承差点就信了。 “太子不信,可以一起去问北蛮使臣。” 说着,萧靖凌拉起萧靖承的手,就要往外走。 “好了。” 萧佑平看不下去,开口叫停两人的胡闹。 “北蛮使臣,真是找你问这些?” “不敢欺瞒父皇,还说了些别的。” 萧靖凌立马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 “那个穆旦,谈起了孩儿的母亲。 说是知道了母亲当年的死因。” 此话一出,龙椅上的萧佑平脸色陡然一僵,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萧靖承脑瓜子嗡的一声,眼皮猛然狂跳。 当年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 “胡说八道。” 萧佑平最先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儿臣也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也就没放在心上。” 两人的反应虽然不明显,但是都被萧靖凌尽收眼底。 他们的异常神色,有很大的问题。 “北蛮使臣,狼子野心,你切不可被他们的胡言乱语给欺骗了。” 萧佑平声音威严:“你母亲的事,当年朕就跟你说。 就是他北蛮人派人半路劫杀了你母亲。 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了。 他们还想翻出来,蛊惑你。”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朕也累了。” 萧靖凌和萧靖承退出武英殿。 萧靖凌朝着宫外而去,萧靖承则是朝着吕舒兰的芳兰宫而去。 他要去将萧靖凌提起他母亲的事,告诉吕舒兰。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揉了揉脑袋,招手叫来李鱼。 “派锦衣卫,去查清楚,穆旦到底跟老四说了些什么?” “遵旨!” 第462章 让他有去无回 “你说什么?” 芳兰宫,吕舒兰听完萧靖承的话,整个人都从榻上站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立马朝着宫女挥挥手,示意她们全都下去。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是!” 目送宫女们全都退下,吕舒兰这才眉头紧皱的坐回去。 “穆旦具体跟萧靖凌说了什么,你可知晓?” 萧靖承摇头:“萧靖凌没说,父皇也没追问。” “母亲,当年的事,到底是怎样的? 每次提起这件事,您为何看起来如此紧张?” “你不要多问。” 吕舒兰一脸的严肃,语气郑重无比。 “这件事,你们不知道为好。” “你说,萧靖凌要离开长阳去尾阴县?” “正是,父皇下达了旨意。 想来,萧靖凌这两天就会离开。” “北蛮使团还在长阳?”吕舒兰追问。 “在苍风馆,尚未离开。”萧靖承如实回答。 吕舒兰稍作思考,压低声音叮嘱道:“你立马派人去苍风馆,最好问清楚,穆旦跟萧靖凌说了什么? 这很重要。” “另外,要做两手准备。 萧靖凌离开长阳,对你来说是一次天大的机会。” “母亲的意思是,除掉他?” 萧靖承目光灼灼的望着吕舒兰。 “之前动手多次都没能解决掉他。 很难的。” “很难也要做。” 吕舒兰突然拔高音量,语气中带着愤怒,吓的萧靖承一哆嗦。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愤怒。 “再难也要去做。 我就不信,他萧靖凌的命就这么硬,每次都能逃过一劫?” “如果解决不掉他。 那等他回来,你我都要死在他的手上。 他不会对你我母子,心慈手软的。” “如此严重?” 萧靖承此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似乎明白过来,萧靖凌母亲的死,和自己母亲怕是有莫大的关系。 甚至可能是自己母亲令人出手的。 如果萧靖凌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眼下没有动手,或许是穆旦告诉他的消息不完全。 也可能是萧靖凌已经知道答案,还想自己去求证。 等他求证为真,就是动手的时候。 “承儿,你现在是太子,要丰满自己的羽翼。 趁着萧靖凌不在长阳,你要快速拉拢朝廷官员,加大他们对你的支持。” “另外,也要掌握军中的力量。” “萧靖凌在军中威望甚高。 尽管他现在没有兵权,但凭借他的声望,靖凌军也会听他的。 百姓中对他的呼声也远超你和康儿。” “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他,无论朝堂还是军权,都是你的。” “孩儿明白。” 萧靖承目光坚定,像是下定论某种决心。 “一次不行,就两次。 我就不信,他萧靖凌身边有铜墙铁壁,杀不死他。”吕舒兰咬牙切齿的发狠。 萧靖承点头,缓缓起身:“母亲,孩儿这就去安排。” 走出芳兰宫,萧靖承心情大好。 萧靖凌离开长阳,最好死在半路。 去往塞北的萧靖康,自己也做了谋划。 当然这不能告诉吕舒兰。 杀自己的亲兄弟,吕舒兰知道肯定会阻拦的。 两人毕竟是同一个母亲。 到时候萧靖康也回不来长阳,那么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就稳了。 还有谁能跟自己争? 至于萧靖云,他就是个小书呆子,拿什么跟自己斗。 等自己登上帝位,随便找个理由,就赐死他。 “传本宫的话,让王大法、宁同、佟崇阳他们前来议事。” “是!” 萧靖凌回到凌王府,进门就看到了洪浪。 “殿下,这人说,他是来找你的。” 魏撤上前,指着一身白衣的洪浪。 他没有让庞源一送他,而是自己背着个干瘪的包裹走来的。 “属下洪浪,拜见凌王殿下。” 洪浪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起来吧,在我这里,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迈步走进院子,萧靖凌低声安排小铃铛。 “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出发尾阴县。” “你跟着一起去。” 萧靖凌指了指身侧跟上来的洪浪。 尾阴县隶属南徐郡的管辖,他打算顺便去见见秦风,看看战船的打造和水师的操练。 “殿下,我……” 魏撤也想跟着去,被萧靖凌直接拒绝。 “你留下,帮着照顾府上的事。 最重要的,不要忘记去学堂。” 魏撤一脸的不嘻嘻。 一个新来的都能跟着去,自己怎么就要留下来。 关键还要去读书。 “挑选三十亲卫,随我同行。” 萧靖凌快速交代完出行的事,快步走进书房,关上门,久久没动静。 一炷香的时间,萧靖凌才打开房门,手里拿着几封信,伸手交到府中护卫手里。 “这封信送到东方先生府上。” 另外还有给左议的、白胜等人的信件,都是他对一些事情的安排。 “告诉金宝和罪语,晚些时候,来府上一趟。” 萧靖凌要离开,需要交代的事情很多,但并不复杂。 一切都是有序进行的,没有什么事是离不开他的。 “殿下,蔡大人来了。” “蔡大人?哪个蔡大人?” 萧靖凌一时间没想起来。 “蔡大坤大人啊。 他说陛下旨意,要他跟你一起去尾阴县。 要问您什么时候出发。” “请他来书房吧。” 萧靖凌没想到,萧佑平会让蔡大坤跟着自己。 “臣,拜见殿下。” 蔡大坤来到书房,还没跪下就被萧靖凌伸手给扶了起来。 “蔡大人客气了。 本王不喜欢这一套。 以后就免了。” “你若不习惯,就行拱手礼就够了。” 蔡大坤闻言抬头看向萧靖凌。 “殿下果然与他人不同。” “没什么不同的。 一样的贪财好色。 如果说,哪里有不同。 只能说,本王比正常人更加爱金银,更加会欣赏美人。” “殿下倒是不谦虚。” 蔡大坤的视线在书房扫过。 “殿下的书房也是别具一格。” 视线落在印刷术上,蔡大坤凑近细细打量。 “这就是殿下发明的印刷术了? 因为此物,天下平民家的子弟,都有书可读。 全都是殿下的功劳。” “蔡大人现在也会溜须拍马了?” 萧靖凌笑着调侃。 “非溜须拍马,乃是实话。 我蔡大坤没什么本事,但是有几分傲气。 能让我真正感到佩服的,前朝宰相庞师古算一个。 现在,凌王殿下算一个。” “那本王谢谢你。”萧靖凌做出个请坐的手势。 蔡大坤没有落座,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臣是来问问什么时候出发尾阴县的。 进门看到府上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想来,殿下打算明日出发。 臣就不耽搁了,现在就回去交代些公务。” 第463章 百姓私斗 萧靖凌一行身着普通打扮,离开长阳没多久。 他们经过一片山野之地,远远就看到有些打扮怪异的人士,身上带着刀剑,脚步急匆匆的走向同一个方向。 有的三三两两,有的则是孤身一人。 见他们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萧靖凌等人下马,靠在路边,等他们先通过。 “公子,看他们的打扮,像是江湖游侠。”小铃铛低声提醒。 洪浪的目光也紧紧跟随他们的脚步。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会好奇的看萧靖凌几人一眼,有的直接选择无视。 乒乒乓乓…… 前方突然传来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 路上的江湖中人,纷纷加快脚步,登上前方的高坡,望向打斗传来的方向。 “公子,我去看看。” 洪浪请示一句,带着两个亲卫跑了过去,顺便打探些消息。 出门在外,萧靖凌提醒过他们,都称呼自己为公子,不是殿下。 洪浪去了没多久,很快就回到萧靖凌身边。 “打听清楚了。 这些人都是些江湖人士,说是要去争夺绝世神兵。 好像是叫倚天剑和屠龙刀。” 闻听此言,小铃铛下意识的看向萧靖凌。 若是如此,那她就太知道了。 萧靖凌也明白过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们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原来是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萧靖凌翻身上马,朝着打斗的方向扫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眼,直接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老头不讲武德啊。 人家胸前的大馒头长的这么大容易吗? 就这样给人家打爆了?” “可怜的娃儿,没口粮了。” 萧靖凌的话还没落下,就见浑身是血的女人,手里握着长剑,不顾身上的疼痛,一剑刺进对手老头的小腹下三寸。 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站在远处观望的其他人一脸的冷血,手里紧握着刀剑。 有人在等他们两败俱伤,自己趁机出手。 萧靖凌无奈摇头。 倚天剑和屠龙刀还没看到,就已经死在对手刀下。 如果知道都是假的,这些人还不得气死? “快走!” 萧靖凌脊背一阵发凉。 若是被他们知道,倚天剑和屠龙刀是自己编造出来的,怕是会砍了自己。 这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怕是什么都干的出来。 萧靖凌轻轻挥动马鞭,不做久留,继续朝着尾阴县出发。 五日后,尾阴县,林沟村。 前几日被豁开的水坑口子依旧有水流顺着河道向下流。 村民赶着牛车,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开始封堵漏水的口子。 “动作快一些。 不然下游的村子感觉到没水,又要上来了。 到时候,坑里的水,我们一点都剩不下。” 领头的开口提醒。 扛着各种农具的百姓,动作利落的弯腰劳作。 前几天的械斗,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给下游村子放水,下游村子强行刨开口子,才导致的。 他们村子在械斗中也死了不少人。 谈话间,有人急匆匆的从下游连滚带爬的跑上来。 “不好了,下边两个村子的族人,带着人,朝这边来了。” 领头的大猫起身朝着村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远的,他已经看到了手里举着各种农具,要来拼命的下游村百姓。 “他们又是来抢水的。” “跟他们拼了。” 林狗村的百姓全都直起身子,势要护住水源。 上下几个村子,全都是靠着这个坑里的水,生活和浇灌。 因为这口水,这几个村子已经是世仇了,年年因为水源械斗。 今年更是因为各村百姓都分到了土地,为了自家有个好收成,打的愈发激烈。 之前是给世家贵族卖命,现在土地是自己的,全然是给自己拼命。 “他们果然在封口,又要断了我们下游的水。 乡亲们,冲上去,把封口豁开。” “冲啊!” 下游的百姓看到林沟村等人的动作,像是上战场的勇士,举着手里的各种工具就开始冲锋。 林沟村的领头人大猫见状,一点不在怕的。 “树根,你带人继续堵住出水口。 其他人,跟我拦住他们。” “打!” 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 起初,他们都还掌握着手上的力度,免得伤人性命。 直到看见自己这边有人脑袋上被打出血,瞬间点燃双方的战火。 “打死他们……” 一轮更加猛烈的对攻在河道里展开,百姓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水流不大的河水被鲜血染红,有尸首飘在河内,尽显凄凉。 “你们去,把他们的牛给抢了。” “没了牛车,我看他们还怎么修筑……” 下游百姓的一个领头者穿山,带着身边的几个青壮年,就朝着牛车冲去。 下游而来的百姓,是两三个村子共同组成的,没打太久,他们便占据了上风。 林沟村的牛车也被穿山等人给抢了过来。 大猫等人被打倒在地,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恶狠狠的看着穿山他们,挡在了出水口的地方。 “给我把口子豁开。” 穿山得意扬扬的看着林沟村的人。 “穿山哥,这头牛怎么办? 我带回村里?” 穿山身边青年,手里牵着牛,满脸的兴奋。 “不行,凭什么你们带回村。 也有我们的功劳。” 旁边其他村子的青年开口,表示不愿意。 他们虽然联合起来抢水,但不是一个村子。 牛只有一只,给了穿山,他们心里也不平衡。 他们也想要。 穿山看向其他村子虎视眈眈的青年,大手一挥。 “那就宰了,炖肉吃。 给大家都分上一些。” “这个主意好。” “我们都好久没吃到肉了。” “猫哥,他们说要把我们的牛给炖肉吃。” 林沟村的百姓听到消息,赶忙告诉大猫。 这牛,可是他们村里的命根子,全村就这一头牛,平常种地,拉车全靠它的。 “你快回去,告诉村里人,让他们带上家里的家伙,全都来。 绝对不能让他们杀了我们的牛。” 听到命令的少年重重点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转身就朝着村子跑去。 青年一边跑一边喊,村里听到消息的村民,全都从家里跑来出来。 刚好经过的萧靖凌等人,看到百姓们激愤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洪浪,你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萧靖凌下令,洪浪翻身下马,走上前,伸手拉着个老者向他打听情况。 听清缘由后,洪浪回来一字不漏的告知萧靖凌。 “走,我们去看看。” 第464章 你要杀牛?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等人来到发生械斗的地方,远远就看到双方的剑拔弩张。 穿山他们已经放倒了黄牛,旁边已经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锅,开始生火。 这一点更是激怒了林山沟的大猫等人。 “公子,你看,他们好像要杀牛?” 小铃铛指了指黄牛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她虽然不种地,但是也知道牛的重要性。 萧靖凌面色冷淡的望着远处的手持农具的众人,他们身边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受伤百姓,眼里透露着狠厉。 “公子,怎么办?”洪浪也忍不住开口。 这样的场景,他在战场上见过。 百姓之间,下如此的狠手,倒是少见。 萧靖凌四周看了一眼。 “一个官兵没没有? 是不知道,还是没没来?” 这是让萧靖凌最为生气的。 他自怀里掏出令牌,交到身后的蔡大坤手里。 “你们护送蔡大人去城里,找到县令,让他用最快速度,给我滚过来。” “遵命!” 蔡大坤见到眼前的情景同样震惊,他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调转马头朝着尾阴县城而去。 眼看着林沟村的百姓聚集而来,双方又要发生冲突,萧靖凌朝着洪浪挥挥手。 身后亲卫心领神会,纵马上前。 满脸得意的穿山,手里拿着把匕首,笑嘻嘻的看了眼大猫他们,转身走向被放倒的黄牛。 大猫带着林沟村的百姓见状,也不再犹豫,举起手里的农具就要动手。 “驾……” 就在这时,马蹄声阵阵,一队人马策马而来,挡在双方面前。 烟尘滚滚,骑在马上,普通打扮的骑兵,手握马刀,俯视着他们,表情冷冽。 往前冲了两步的大猫差点撞在雄壮的马身上,警惕的后撤数步,好奇的看向马上的人。 来人眼底透着杀意,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穿山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马队,同样有些愣神。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靖凌左右跟着小铃铛和洪浪最后赶到。 众人注意到这个气场非凡的年轻人,视线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萧靖凌居高临下的打量双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黄牛和煮沸的大锅。 “听说你们这里有牛肉吃? 我来凑个热闹。” 萧靖凌悠悠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大猫和穿山好奇的盯着萧靖凌,谁也没率先开口。 “这是怎么了? 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人的脑浆子都打出来了,也没人管管?”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躺在地上,被人开瓢的百姓。 “你是何人?”穿山最先耐不住性子。 他在附近从未见过萧靖凌,更不曾听闻有这样一支马队。 城内的守军是不会出来的。 萧靖凌翻身下马,身侧的小铃铛和洪浪紧跟着他身后。 无视穿山的问话,萧靖凌走到高处,看了眼地上的黄牛和锅里沸腾的热水。 萧靖凌手里拿着马鞭,转身指向穿山:“是你要杀牛?” “来,你杀一个,给我看看。” 萧靖凌朝着穿山勾勾手指。 穿山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刚才竟然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 大猫他们听到来人要穿山杀他们的牛,也坐不住了,试探着就要上前。 牛就是他们农民的命,谁也别想动。 啪…… 萧靖凌一鞭子抽在穿山的身上。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不管是大猫身后的林沟村百姓还是下游的百姓,都是一愣。 “不听我的,那你听谁的?” 萧靖凌眼里带着杀机,死死盯着穿山。 他感受到胸口被马鞭抽过后的疼痛,默默握紧双拳。 “问你话呢? 谁让你们械斗的? 还要杀人家的牛?” “你是什么人? 我们村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外人来管?”穿山眼里透着不服。 如果不是看萧靖凌身边跟着的人,手里都有刀枪,他早就一拳打回去了。 “我是什么人? 你还不配知道。” 萧靖凌突然提高音量,抬头望向手里拿着农具的百姓。 “看看你们,对自己的同胞,也能下的去如此狠手?” “朝廷早就向各地颁布了耕种、灌溉的条令。 你们为何不遵从条令,私自械斗?” “是他们,先带人来豁水的。” 林沟村的百姓大声斥责。 “你们堵着水,不给我们用。 我们种下的庄稼,没水……” 下游的百姓立马反驳。 尾阴县城,味饮酒楼。 县令王开,正在跟几位穿着华丽的男子推杯换盏,面前桌子上摆满珍馐美味。 “县令大人,昨夜送去府上的美人,你觉得如何? 您若喜欢,今晚再送两个给你?” “你太客气了。”王开笑着举起酒杯和对方碰杯。 “这个时辰,林沟村怕是又打起来了来吧? 要让他们这群刁民知道。 我们几家的地,可不是随便那么好拿的。 早晚还是要吐出来。” “没错,上边说分地给他们,我们也分了。 如果这些泥腿子,不愿意种,偏偏还给我们。 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上有政策,我们也有自己的对策嘛? 多少年了,我还没见过泥腿子有自己土地的。 他们不给我们种地,我们怎么在这里喝酒吃肉啊。” 众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畅想着自己的谋划一切顺利。 “大人……” 有人推开雅间的房门,急匆匆在王开耳边低语几句。 王开听完,举着酒杯的手顿时停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没看错?” “快走!” 他来不及多想,扔下酒杯,起身就走。 “王大人,发生了何事?” 身后几人疑惑发问。 王开理都不理他们,快去跑下楼,在门外见到了手持萧靖凌令牌的蔡大坤。 “你可是县令王开?” 蔡大坤冷声质问。 “属下正是王开。” “命你速速前往林沟村。” 王开闻言,浑身微微颤抖,但不敢久留,立马跟上蔡大坤等人。 追出来的几个大族家主,看着远去的王开等人,对视一眼。 “我们去看看!” 众人策马而去。 林沟村。 萧靖凌坐在高处,望着百姓向他投来的疑惑目光,扫了眼旁边的大锅。 “来,继续给我添水。 火不能灭。” “等会,本公子有大用。” 第465章 他们称他凌王 “公子,尾阴县令,王开到了。” 蔡大坤翻身下马,指了指后边的王开,低声汇报。 大猫、穿山等人见到县令都来了,不由的心头惊讶。 他是什么身份? 县令都要亲自来见他。 萧靖凌冷冷扫了王开一眼。 王开看了眼萧靖凌身边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王开,拜见凌王殿下。” 之前,他虽然没见过萧靖凌,但是凌王的令牌,他是知道的。 在味饮酒楼外,见到蔡大坤手里举着凌王令牌的那一刻起,他双腿就开始发软了。 怎么也没想到,萧靖凌会出现在尾阴县? 更糟糕的是,他似是亲眼看到了林沟村的百姓私斗。 “凌王殿下?” 大猫等百姓见到县令朝着萧靖凌跪拜,先是惊讶于对方的身份。 听到王开叫他凌王殿下,纷纷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在地,垂下脑袋,不敢抬头。 “原来,他就是凌王殿下?” “就是他率先提出给我们平民百姓分土地的。” 穿山跪倒在地,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萧靖凌的名声,他们自是听说过的。 心狠手辣。 在京都,一夜斩尽京都世家大族的消息,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想到自己刚才冲他说话的样子,穿山想死的心都有。 说话太大声了。 萧靖凌则是没有去看他们,手里拿着马鞭,视线落在王开身上。 “朝廷颁发的耕种和灌溉条令,你可知道?” “下官,知道。”王开不敢撒谎,额头冷汗直冒。 “既然知道,为何会出现械斗?” 萧靖凌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百姓。 “你眼睛坐屁股底下了? 还是耳朵让狗屎给堵住了?” “几天前的械斗,连长阳的官员都知道了,你是怎么处理的? 这才几天时间,又开始了? 你的防治措施呐?” 萧靖凌连续的发问,吓得王开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我问你,你处理了吗?” “处理了。”王开颤颤巍巍的回答。 “怎么处理的? 这就是你的处理结果?” 萧靖凌又指向河道里躺着的百姓。 “他们是一群刁民,根本管不住啊。” 啪…… 王开的话还没说完,萧靖凌手里的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发箍掉落,王开的头发陡然散开,迎风飞扬。 王开浑身一哆嗦,股间流过一阵温热,愣愣的跪在原地,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 刚才那一下,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如果是抽他的脖子,他可能真的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萧靖凌懒得去看他狼狈的样子,抬头看向王开身后的县丞。 “我问你,县令是如何处置他们之前械斗的?” “回殿下,抓了些人,关在了大牢里。”县丞万田如实回应。 “然后呢?” 萧靖凌追问,万田没了回答。 “也就是说,再没有其他处置办法?” “是!” “好,好啊。 你们就是这样当官的? 不顾百姓的死活,还大言不惭的骂他们是刁民?” “我看你才是刁官。” 萧靖凌站起身,一脚踹在王开的肩膀上,王开顺势在倒在地上。 “给本王起来,别给我装死。” “你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王开闻言,立马又跪回原地。 “殿下,他们抓走的,都是我们林沟村的人。 抢水的明明是下游村的人,他们一个都没抓。” 大猫壮着胆子告状。 他看的出来,萧靖凌好像不是坏人。 萧靖凌瞥了他们一眼,大手一挥,招来洪浪和蔡大坤。 “你们带人,查清楚怎么回事? 无论是谁,不管是带头的,还是逞凶的,全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县衙审问。” “尊令!” “来人,将尾阴县令及尾阴县所有官员,全都押起来。” “遵命!” 萧靖凌起身准备离开,视线最后落在穿山和黄牛身上。 “是你要吃牛是吧?” 穿山低着头不说话。 萧靖凌指了指烧开的沸水:“这里有一锅牛肉汤,你不如趁现在喝了。” “殿下,草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 萧靖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种地的百姓。 否则,也不会张嘴就要吃耕地的牛。” “来人,把这个大锅给他背上,押回县衙,看看是谁家的。” “殿下,饶命啊。” 穿山惊恐的就绕,萧靖凌像是没听到似的,翻身上马,带着小铃铛和三两个亲卫,朝着尾阴县而去。 亲卫架起烧的发红的铁锅,毫不客气的贴在穿山的后背上。 “啊……” 悲惨的哀嚎声响彻河道,紧跟着是一股肉皮烤焦的味道在风中弥漫。 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跟着穿山一起来的村民,吓得瑟瑟发抖。 林沟村的却长舒一口气,心里直呼过瘾。 只是,他们没高兴太久,蔡大坤带着亲卫便来到了他们身边。 萧靖凌说的明白,凡是参与械斗的,都要带回去。 跟着王开出城的家主们,并没有靠近,躲在远处,派人前来打探消息。 萧靖凌他们带着王开等人重返尾阴县。 前去打探消息的下人也跑了回来。 下人面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 “家主,不好了。” “他们叫那人凌王殿下。 县令还被打了一顿。” 下人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一告知三人。 三人闻言,心里莫名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萧靖凌怎么亲自来了?” “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死不承认。” “对,不管怎么问,我们谁都不能多说半个字。 立马拖话给自己的人,让他们不要乱说。” 张家主看向自己的护卫。 “你去传话给穿山。 所有事,只要他自己担下。 他的家人,我替他养了。” “我们快点回城!” 萧靖凌等人回城,后边跟着而来的穿山等人迅速引起百姓的围观。 尤其是县令王开。 这在城里可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现在却像犯人一样被押着。 百姓好奇,纷纷涌向县衙门口,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萧靖凌回到县衙,并未直接调查,而是将王开等人先仍在一边。 他换上锦袍,开始翻阅县衙内的一些卷宗。 县衙的师爷、差役也都被县丞万田给叫了过来。 萧靖凌需要先了解一下县令王开是个什么样的官? 他在百姓中的口碑如何? “丫头,去告诉门外的百姓。 有想告状的,或者心有不满的,都可前来。 等会我一一见他们。” 第466章 官员考核 王开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门外的百姓被小铃铛一个接一个的单独带进衙门。 他浑身抖如筛糠,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的砸落在脚下。 每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百姓,王开都要仔细想想,自己有没有对他做过不好的事。 他认真回忆着,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 除了这次配合三大家主,造成的林沟村械斗的事。 对于城内的百姓,他向来都是能不管就不管。 遇到事,能拖就拖。 反正不做坏人,也不做正事,甚至是全都不处理。 萧靖凌如果追究林沟村的事,他大不了推给三大家主。 自己充其量被罚个体察不明,失职之罪。 想到这里,王开心情稍微有所放松。 命肯定能保住的。 至于官位,或许要降一降。 不过,凭借着自己的关系,过几年应该就重新升上来了。 转眼过去三天。 萧靖凌没做其他的,一直呆在县衙,面见前来的百姓,手里也不断翻看着府衙找出来的卷宗。 王开的一些信件,也摆在了他的面前。 蔡大坤和洪浪也从林沟村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大批的百姓。 有的是在这次械斗中犯错的,有的则是村里跟来求情的。 “殿下,我们回来了。” 蔡大坤和洪浪走进大堂,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拱手一礼。 “这是调查的名单,和他们所做的事。” 蔡大坤双手递上这几天调查到的内容。 萧靖凌顺手接过,随口问道:“有多少人?” “从上到下,近百人。 有的在械斗中被打死了。 活着的有七十多人。”蔡大坤如实回禀。 “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按照大苍律法,他们该受到什么处置?”萧靖凌反问。 “依照律法,大多数要被斩首示众。”蔡大坤试探的开口。 “那就按照律法来办。” 萧靖凌毫不留情的开口。 “命人搭建行刑台。 召集尾阴县周围的百姓全都来看看。” 蔡大坤闻言平静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之色。 他再次见识了萧靖凌的铁血手腕。 “殿下,真要把他们全都砍了?”洪浪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萧靖凌合上手里的名单,抬头看向洪浪。 “制定律法就是用来遵行的。 如果全都抱着法不责众的想法,那律法的尊严何在? 朝堂的威严怎么立起来?” “别说是几十条人命,就是一城之人犯错,同样要按法处置。” “法令就是法令,没有人情,更没有谁的面子。” “本王也不是冷血。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今日放过他们,明天其他地方的百姓官员有样学样,你说处置还是不处置?” 洪浪闻言,久久无言。 眼前的萧靖凌,让他越来捉摸不透,也越发的佩服。 萧靖凌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几个案卷,伸手递给蔡大坤和洪浪。 “你们看看这些。” “这都是尾阴县百姓的案子。 三年了,这些册子都快被老鼠给啃食成碎屑了,他都没处理。” 蔡大坤翻看着手里的案卷。 不只有三年前的,年限最长的已经是五年前的了。 蔡大坤见状面色难看。 萧靖凌继续道:“近几天,我见了些百姓,也知道了些东西。” “这位县令大人,从不犯错。 但是也从不理政。” “这是典型的懒政啊。 就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做,也不会犯错,就足够了? 老百姓的死活和他没关系。 再过段时间,攀上个朝廷的大官,往上提拔,又能官升一级?” 萧靖凌没好气的批判,顺手拿出几封信,递给蔡大坤。 “你看看这些。” 蔡大坤好奇的接过。 全都是王开和王大法的书信往来。 “蔡大人,这王大法和王开,可有什么关系?”萧靖凌发问。 两人都姓王,萧靖凌还没来得及仔细调查。 蔡大坤看着手里的信件,微微摇头。 “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王侍郎的老家好像是在南徐郡,一个叫齐集的地方。 据此不远。” “殿下,您看这里提到了齐集。” 蔡大坤看着手里的一封信,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扫了一眼,他早就看过。 不止这一封,好多封信,都提到了齐集这个地方。 “王开呐?让他进来。” “是!” 小铃铛快步出门,没多久带着浑身狼狈的王开回到堂前。 王开扑通跪倒在地。 “下官,拜见殿下。” “王开啊,你在尾阴当县令几年了?” “回殿下,今年五年了。” “五年,你都为百姓处理过哪些事啊?”萧靖凌语气平和。 “下官……” 王开正要开口,突然脑海中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自己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处理过。 但是,除了这次的事,也没犯过错啊。 看着他的样子,萧靖凌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以前一个爱看星星的家伙。 眼前这家伙,比那个更加可恶。 砰…… 萧靖凌猛的一拍桌子,吓得王开浑身一颤。 洪浪和蔡大坤都是一惊。 “你以为,不做事,就不会犯错是吗? 你这样的官,比那些贪官更可恶,更招人恨。” “占着茅坑,不干人事,简直天理不容。” “殿下,下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尽管没干什么利国利民的事,也没有坑害百姓啊。”王开奋力争辩。 萧靖凌冷哼一声。 “你这样的官,最是祸害百姓。” 萧靖凌转头看向蔡大坤。 “蔡大人,本王现在要上奏皇上一条新的政令,就由你来草拟。” 蔡大坤在旁边落座,展开纸张,手里拎着毛笔,等着萧靖凌开口。 当着王开的面,萧靖凌高声道:“上奏陛下。 即日起,制定官员考核制度,半年进行一次各级官员的考核。 考核不通过的官员,根据考核指数,降不同的等级,惩罚一定比例的金银。” “除此之外,考核最末端的官员,直接淘汰,免去一切官职,永不录用。” 听着萧靖凌的话,蔡大坤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策略一出,怕是会引起朝堂上下的大变动啊。 皇上会采用吗? 如果采用,对朝堂倒是一大好处。 像王开这样的官员,定然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王开听着萧靖凌的话,心如死灰。 这是针对自己的啊。 洪浪默默站在旁边,对萧靖凌更是另眼相看。 他从未听过,还要淘汰不合格官员的。 而且是永不录用的那种。 第467章 本王说过这话? “殿下,写好了,请您过目。” 蔡大坤按照萧靖凌的意思写完奏章,双手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伸手接过,细细查看,满意的点头,重新递回蔡大坤手里。 “蔡大人写的,很是符合我的心意。 就这样,派人送回长阳。” 萧靖凌自主位上站起来,望着跪在地上的王开。 “来人,先把他带下去。 等事情弄清楚,一并处置。” “从林沟村带回来的那几个家伙,带上来。” 话音落下,洪浪快步走出大堂,没多久便带着穿山、大猫等人,走进大堂。 “草民,参见殿下。” “你们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萧靖凌开门见山,视线在他们垂着的脑袋上扫过。 “全都抬起头来。” “都是我大苍的汉子,敢作敢当。 一个个跟娘们似的,成什么样子?” 大猫等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依旧不敢与萧靖凌对视。 “殿下,草民知错。 但草民还是要说一句,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们林沟村从未说过,不给下游放水。” 大猫指着穿山等人义愤填膺。 “我们都是县里颁布的耕种条令进行的。” “你放屁……” 穿山背后带着烫伤,嘴上依旧不承认。 “明明是你们,不想放水,我们迫不得已。” “你是哪个村的? 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大猫指着穿山大声质问:“下游村子,从来没有你这个人。 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大猫说着目光看向萧靖凌:“殿下,草民怀疑,他是别人派来,故意捣乱的。” 萧靖凌眼神冰寒,落在穿山身上。 “本王问你,你是哪个村的?” “你们……” 萧靖凌指了指穿山身边的青年:“他可是你们村里的?” 几个青年连连摇头。 他们之前并不认识穿山。 本来就是几个村子联合在一起的,都以为是隔壁村子的。 而且他又比较有主意,逐渐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具体是哪个村的,还真不知道。 萧靖凌走下主位,来到几人面前。 “看来,你们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说说吧,你的来历? 为何挑动百姓械斗?” “前前后后,死了两百多人,你有什么好处?” 闻听此言,大猫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穿山身上。 他们好像真的被利用了。 二百多人啊。 几个村子加起来,一共才有多少青壮汉子。 “不说?” 萧靖凌盯着穿山发白的脸色,伸手碰了碰他身后的烫伤。 穿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 “你如果说了。 二百多条人命,你就不是主谋,还有活命的可能。” “如果不说……” 萧靖凌看向蔡大坤:“按照律令,他要遭受什么惩罚?” “回殿下,他这种,自身要受凌迟之刑。 诛灭九族。” “凌迟,诛灭九族。” 萧靖凌怕是穿山没听明白,重复一遍,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家里的老弱幼小,在眼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你?” “你到了地下,怎么跟自己的列祖列宗交代? 因你在械斗中失去生命的百姓,他们的魂魄,会不会来找你报仇?” 诛心之语,听得穿山浑身冰冷,冷汗顺着额头如雨水般落下。 “两百条人命啊,你几辈子能还的完?” 萧靖凌眼看着他心理防线即将崩溃,适时地再加一把火。 穿山张了张嘴,艰难的正要开口,门外突然有护卫跑了进来。 “报,殿下,我们在城门口抓到几个要离城之人。” “将他们带进来。” 萧靖凌眺望了眼门外,低头看向穿山。 “不说,看来你没机会了。 本王自己查出来,你说了也没用。” “张家主……” 穿山哽咽的开口。 “是张家的家主张扬。 他安排我去鼓动百姓,以抢水为目的,跟林沟村械斗的。” “张家主说,林沟村分到的土地,都是他最好的土地。 林山沟的人没资格去种他的好地。 要林山沟的百姓,乖乖的将土地还回来,继续给他耕种。” 穿山一口气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蔡大坤也没闲着,坐在旁边,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萧靖凌返回主位,穿山向门口看了一眼,并未看到护卫押人进来。 “不用看了。 根本就没有城门口抓的人。” “不过,你既然说了。 本王现在就派人去带这位张家主来跟你作伴。” 萧靖凌朝着洪浪打了个手势。 洪浪大步走出大堂,带着门外的亲卫离开。 穿山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这是诈自己的?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你们,也先下去歇着吧。 等明日,行刑台建好。 一起上路。” “殿下,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你刚才说,只要我说出来,就饶过我的啊。”穿山咬牙挣扎。 萧靖凌一脸的无辜,看向蔡大坤。 “本王说过这话吗? 我怎么不记得?” “我只说过,可以不让你凌迟,也不用斩你九族。 但没说过不杀你。” 萧靖凌声音陡然提高,语气冷漠冰寒。 “因为你,死了二百多的无辜村民。 杀你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还想活着?” “你活着,其他百姓能答应吗? 即便他们答应,我大苍的律法也不答应。” “带下去。” 萧靖凌大手一挥,门口的护卫上前,拖着穿山离开。 “你们也一样? 不用装什么受害者。 但凡参与的,本王都会论罪处理,谁也逃不过。” 大猫等人闻言,眼里满是绝望。 他们心里清楚,萧靖凌说的绝非戏言。 “殿下,您打算怎么处置那张家主?” 看着大猫他们被带下去,蔡大坤忍不住询问。 “依法处置。” 萧靖凌毫不犹豫的吐出四个字。 “另外,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们可能要顺路去这个叫齐集的地方看看。 王大法的老家,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报,殿下,张家主带回来了。” 洪浪带人押着一身锦袍的张扬走上大堂。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肥呼呼的张扬。 “你就是张家主?” “殿下,冤枉啊。 草民什么都没干啊。” “我还什么都没问,你这就喊上冤枉了?” 萧靖凌嘴角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还敢喊冤?” 洪浪开口,朝着萧靖凌拱手道:“殿下,我们到张家时,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第468章 死有余辜 “殿下,不关草民的事啊。” 萧靖凌还没开始问话,张扬就跪倒在地,为自己争辩。 “是孙家和钱家,他们两个给草民出的主意。 草民是受了他们的蛊惑。” 张扬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讲了出来。 完全忘记了之前说好的,打死不承认。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这个好。 自己还什么都没问,他先一口气说完了。 免得自己上手段。 洪浪和蔡大坤也没想到,张扬会如此轻松的交代了自己做的事。 “本王就喜欢你这种配合的态度。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多省时间。” 萧靖凌嘀咕一句,侧头看向洪浪。 “你都听到了。 去孙家和钱家,将他们带回来。” “遵命!” 洪浪出去没多久,便带回来孙家和钱家两位家主。 他们已经换上了百姓的衣服。 “殿下,这个孙家主是在城门口抓到的。 正准备离开县城。” “这个钱家主,是在一个小寡妇家里抓到的。 一问才知道,他是去小寡妇家里藏金银的,也准备离开。” “他藏得金银被找出来了,在院子里。 这个带着金银要跑,东西也都拉回来了。” “干的不错。”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不愧是跟着本王的人,知道本王最喜欢什么?” “参见殿下。” 孙家主和钱家主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堂前。 他们听说张扬被带走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就准备跑路。 未曾想,这还没出城,就被抓回来了。 萧靖凌走到三人面前,背着手来回踱步。 “三位,可都互相认识?” 三大家主对视一眼,全都没说话。 “看来挺有默契啊。” 萧靖凌心头升起一股恶趣味。 “你们两位,要感谢这位张家主。 如果不是他来主动交代,本王也没那么快找到你们。” “你……” 孙家主和钱家主闻言,看向张扬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杀意。 说好的,打死不承认呢? 结果刚到这里,卷宗上全是兄弟的名字? “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们怪不得我。” 张扬下意识的为自己狡辩。 萧靖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互掐。 “真以为,你们能逃得掉? 京都城的世家贵族,都被本王踩在脚下。 你们几个县城的地主富户,也想抵抗我大苍的律令?” 萧靖凌声音冷冽,显得三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你们自己说,还是本王提醒你们一下?”萧靖凌怒声呵斥。 大堂内陷入一阵安静,三人浑身颤抖,嘴巴发干,一股死亡的威压笼罩全身。 孙家主正要开口,萧靖凌突然走向门口。 “洪浪,他们交给你了。 本王去看看行刑台的建造情况。 不能耽误了明天用。” “属下领命!” 洪浪拱手,目送萧靖凌真的离开。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不需要再听三个家主再说一遍。 刚好借此,也考验一下洪浪的能力。 萧靖凌更想知道,此事背后,有没有朝廷官员的手笔。 尤其是在看到王开和王大法来往的信件。 他心中多了几分考虑。 有了张扬的主动交代,孙家主和钱家主也没什么隐瞒的,将自己背后的推波助澜,一字一句的全都讲了出来。 夜色渐深,三大家主也被关进了县衙大牢。 “嘿,这下可是给聚齐了。” 县令王开看到被关在对面的三大家主,自嘲一笑。 另一边,趴在地上的穿山等人,也向这边看过来。 张扬听着声音熟悉,看向对面的牢房。 见到是王开,张扬脸色难看至极。 “王大人,你可曾料想过。 有一天,你用来关押别人的地方,成了关押自己的牢房?” “张家主,你也不用在这阴阳怪气。 本官与你们不一样。 本官有官身,而且有人会为我求情,未必会死。” “至于你们三个,死有余辜。 你们三个在尾阴这些年做的事,本官不管,并非本官不知道。” “还本官本官的。” 孙家主站出来和王开对峙。 反正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谁还在乎那么多。 “你算个狗屁的官? 你连我们三个都不如? 我们在灾年,多少还为百姓施过粥,你做过什么?” “落在这位凌王手里的人,就没有过活着的。 你还幻想着能有人为你求情。 你粑粑吃多了,糊脑子了吧?”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 就算要斩本官,也要层层上报。 反正你们会死在本官的前边。”王开气急败坏。 “前边后边还不都是死?” 穿山的声音悠悠响起:“没一个好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没错,你们不是个好东西。”王开指着三家主开口。 三家主也不让着他。 都是阶下囚,还当自己是大人呢? “你最不是东西。” 两方骂来骂去,后来变成了三大家主互骂。 孙家主说张家主出卖他们,张家主说他们活该。 渐渐地三人扭打在一起。 清晨,阳光洒向大地。 萧靖凌一身锦袍,早早就骑马来到行刑台前。 听到消息的城内外百姓,有的昨晚就赶来,守候在此。 有些是想亲眼见见传说中的凌王殿下。 这可是分给他们土地的大恩人。 有的则是要看萧靖凌如何处置械斗的事。 特别是他们的县令。 行刑台周围,百姓们踮起脚尖,眼巴巴的看着。 “那就是凌王殿下?” “真是英雄少年。” “来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众人循声望去。 身穿甲胄的亲卫,压着身穿囚服的王开等人出现。 “那是县令吧?” “还有孙家主。” “张家主和钱家主也在?” “难道真要砍他们的脑袋?不可能吧?” 百姓中不相信的,大有人在。 不管是县令,还是家主,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县城,他们更是说一不二,百姓见了都要躲着走,谁敢杀他们? “殿下,你不能杀我啊。 本官可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和他们一群泥腿子一起上刑场。” 王开没想到,萧靖凌行事如此果断。 查明情况,直接就开刀问斩,根本不给他留下多余的时间。 自己派出去前往送信的人,这时候怕是还没到地方。 更别说是来求情的了。 “在本王这里,没有高低之分。 你能和他们一起行刑。 应该是你的荣耀。” 萧靖凌声音冰冷。 “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比如,给本王来点爆炸的消息。 否则,上了刑场,你可没说话的机会了。” 第469章 斩 “殿下,饶命啊。” 王开跪在地上,朝着萧靖凌毫无尊严的求情。 “殿下您想让下官说什么,下官就说什么。 求你不要斩我啊。”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 求求您高抬贵手。” 他知道的其实真不多。 一个小小的县令,只是最底层的。 他有和王大法的来往信件,不过是自己在想方设法的巴结对方,希望朝中有人好办事。 如果能得到提拔,更是要感谢列祖列宗。 他未曾进入王大法的核心圈层,对王大法的事,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八十岁老母,三岁孩子?” 萧靖凌神色冷淡,低头看向面色苍白的王开。 “据本王所知,你目前早就没了三十年了吧? 你儿子都十几岁了。 前几天还娶了两门亲事,都是县里富户的女儿。 你哪里来的八十岁老母和三岁孩子?” 王开闻言,身体僵在原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眼前一黑。 没想到,短短时间,萧靖凌已经把他的底细调查了个底朝天。 “对了,你趁夜进过人家小寡妇的家里吧?” “好像,孙家的家主,就是从这个小寡妇家里逮到的。 所以说,你们两个共用一个? 还是……” 萧靖凌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王开却是双腿一蹬,直接晕死过去。 “气死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示意身边的小铃铛上前看看。 小铃铛用手里的刀鞘戳了戳倒地的王开,他丝毫没有反应。 弯下腰,试探了下他的脉搏,小铃铛侧头笑了笑:“晕了,还活着。” “来啊,把他给弄醒了,绑到行刑架上。 本王要他清醒的接受审判。 想装死,不可能。” 护卫上前,架起王开绑到行刑架上,一盆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他的身上。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围观的百姓都全都噤声,好奇的看了过来。 王开像是要被屠宰的肥猪,整个人身上,冒着热气,浑身火辣辣的疼痛,令其没有丝毫要晕倒的迹象。 “这回清醒了?” 萧靖凌目光在行刑台上扫过,又看了眼围观的百姓。 “蔡大人,宣读他们的罪行,行刑。” 蔡大坤拿着罪状走向行刑台高处,,面对围观百姓,开始宣读罪状。 “村民大猫,蛊惑村民前往林沟村争夺水源,违背律令,造成村里十二人身亡,重伤七人,按大苍新律,斩……” “穿山……斩……” “张家主张扬,孙家主,钱家主,背后谋划……斩……” 一连数个斩字,听得行刑台上的大猫、穿山、张扬等人,面如死灰。 感受着身侧刽子手拎着的冰寒大刀,一股猩红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张扬身体一软,嘴里有白沫吐出。 这是紧张到极致的体现。 王开浑身麻木,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肉眼可见在打哆嗦。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 “真的要斩?” “私自争斗,误国误民,望父老乡亲,引以为戒。” 蔡大坤宣读完众人的罪名,还不忘告诫一句。 “我的儿啊!” 突然一阵躁动自远处传来。 萧靖凌抬头望去,是一群举着白幡的村民,一边哭喊着朝这边而来。 “殿下,是林沟村和下游几个村的村民。 斩首的这些人里,有他们的儿子家人。”洪浪低声解释。 萧靖凌也猜到了,没有说话,淡淡的挥了挥手。 洪浪抬起头,面向行刑台:“行刑!” 噗…… 刽子手大刀高举,阳光折射在刀身上,闪过一道红光。 人头落地,鲜血喷溅。 整个尾阴县落入一片寂静,只有飞鸟从头顶掠过的振翅声。 先是穿山等村民,接着是张扬三个家主。 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王开的脑袋也掉在了百姓的脚下。 台下的百姓亲眼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给砍了? 有老者感觉不真实,壮着胆子上前,感受了一下行刑台上喷溅的鲜血。 温热的,是真的。 “父老乡亲们。” 萧靖凌缓缓起身,声音的半空回荡,拉回百姓震惊的思绪。 “我大苍,乃是依法治国。 无论何人犯罪,皆要依法处置。” “分给你们的土地,就是你们的,谁也拿不走。 本王会上奏陛下。 即日起,不但征战的军士有爵位,以后大家耕地,也可以换爵位。 谁种的地好,打的粮食多,朝廷同样赏赐耕种之奖。” “另外,还有从商者。 只要对朝廷,对国家,对百姓有贡献,也可以获得朝廷的赐官。 我们上下齐心,心往一处使,力往一处用,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这大苍是朝廷的,也是你们的。” “凌王殿下,万年,万年……” 萧靖凌慷慨激昂的话语落地,引得百姓齐齐跪拜,呐喊。 洪浪听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从未听说,那个朝廷是百姓的朝廷。 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还有这种论调? 如果真是如此,那天下是何等光景? 蔡大坤望着山呼海啸的百姓,心中同样震撼的无以复加。 同时也伴有担心。 朝廷怎么交代? 这里的一声凌王万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传到皇帝耳中了。 陛下才用万岁。 现在百姓喊凌王万年,岂不是跟皇帝同起同坐了。 萧靖凌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这是百姓愿意喊的,又不是我让喊的。 人心所向! 返回尾阴府衙,萧靖凌见了县丞万田。 “尾阴县,暂且由你来代管。 直到新的朝廷命令到来。” “下官,领命,多谢凌王殿下。” “不用谢我。 这是一堆烂摊子,你最好是收拾利索。 如果再出现械斗死人这种事。 王开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下官谨记在心,不敢遗忘。”万田诚惶诚恐。 萧靖凌转头看向蔡大坤和洪浪。 “立马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赶往齐集。” “这么着急?”洪浪不解。 尾阴县的事,有些还没处理完,现在就走。 蔡大坤起身解释:“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如果朝廷或齐集得到消息,肯定会有所准备。 殿下的意思是,趁着他们没做好准备,赶往齐集。 否则,他们得到消息,我们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没错。 本王对这个齐集,很是好奇。 自是要亲自去看看。” 第470章 阴森森的齐集 经过两天一夜的奔波,萧靖凌等人抵达齐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看到已经关闭的城门,萧靖凌没急着进城,而是打算在城外找个地方歇息一晚。 顺便探听些关于齐集的消息。 “老乡,我们是赶路的。 城门已关,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 我们给银子。” 洪浪敲开一农户的大门,客气的询问。 开门的老者探出脑袋看了眼萧靖凌等人,面无表情的摆手拒绝。 “老先生,我看你这院子挺大的。 我们不进屋子,只在院子里歇息一晚也行。”洪浪继续争取。 老者还是拒绝,洪浪一时间也没了脾气。 这时老者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对,我们是做生意的,刚好路过这里。 急着赶路,错过了住宿的地方。”洪浪按照之前说好的说辞回答。 老者已经把着院门,不打算开门。 “我们这个地方,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不是老头子不让你们进门。 是不允许。” “如果我让你们借宿,我们一家也要跟着遭殃。” “我们可以给银子的?”洪浪补充。 “这跟银子没关系。” 老者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齐集城墙。 “你们前脚进门,他们后脚就带人来了。 这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里边的将军有规定,不管城内还是城外,不许任何人私自收留过路之人。 一口吃的,一口喝的也不许给。” “你们若要住宿,只能去城内。 只要肯花银子,里边吃的喝的都有。” “实在对不住,你们还是走吧。 去打点一下城门的官兵,他们会开门让你们进去的。” 老者话音落下,缓缓关上大门,最后留下一句。 “住城里的齐心酒楼。 其他人家一样不接待你们。” “喂……” 洪浪还想叫门,被萧靖凌拦下。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给银子还不让住?” 洪浪嘀咕一句,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殿下,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家。” “不用了。” 萧靖凌抬手制止。 刚才老者的话他都听得清楚,看他的样子,绝对没有骗人的意思。 “我们进城看看。” 萧靖凌说着看向身后的亲卫,点出十几个:“你们留在城外,遇到问题,随时接应。” “遵令!” “洪浪,你去叫门,按照老人家说的,给他们点银子,再打探点消息。” “我马上就去。” 洪浪翻身上马,带着两个普通打扮的亲卫先一步赶往城门口。 萧靖凌等人跟在后边。 他临近城门,他抬头看了眼城墙上火把照影下的守军。 “殿下,这地方怎么感觉怪怪的?”小铃铛心有所感。 萧靖凌笑着点头:“看看就知道了。” 城门处,洪浪刚一靠近,城墙上就射下一支羽箭,落在他们的脚下。 “老者何人?” 洪浪勒马停下,抬起头朝着城墙上微微拱手。 “军爷,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想要进城,可否通融通融?” “等着……” 城墙上身披甲胄的守将冷冷扔下一句,举着火把走下城墙,从里边缓缓打开半扇城门。 看他们的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守将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朝着洪浪招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后边的萧靖凌等人也在这时赶到。 “你们是一起的?” “回军爷,是一起的。”洪浪上前,顺手递出个沉甸甸的布囊,里边全都是银子。 胖将军放在掌心垫了一下,顺手扔给身后的护卫,欣慰的盯着洪浪:“懂事!” “来人,检查一下他们的东西。” 门后冲过来几名守军,围着洪浪和萧靖凌他们转了一圈。 “下马,全都下马。” 胖将军招呼着萧靖凌他们下马。 “进我齐集,必须牵着马? 不管你是多大的官,都要下马进城。” “这是为何?”洪浪不解。 胖将军指了指头顶:“看到齐集两个字了吗? 知道这地方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知道这两个字,是谁写的吗?” “乃是当今皇帝陛下。 名字和齐集这两个字,都是当今皇帝陛下在潜龙时写下的。 你敢在陛下御笔前骑马而过? 没让你三跪九拜,就是特赦了。” 萧靖凌闻言,借着火光,看了眼城门上齐集两个庄重的大字。 确实像是萧佑平的字。 不过,凭着这两个字,也太嚣张了一些。 “下马……” 萧靖凌稍作犹豫,就听到城门上的守军齐声爆呵,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手里的弓箭都对准了他们。 “大胆,你们可知他是谁?” 小铃铛怒斥。 正要说出萧靖凌的身份,被萧靖凌阻拦。 “哈哈,这位姑娘,不管是谁,还能大过皇帝?” 胖将军一脸的嘲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下马。” “你……” 小铃铛还要争辩,萧靖凌摆摆手,率先下马。 尚未弄清楚齐集的状况,而且对方势大,不可硬拼。 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到萧靖凌下马,其他人也都跟着下马。 胖将军见状,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进城后,直行,住齐心酒楼。 不要在外边闲逛,否则,被不小心射杀,概不负责。” “这是为何?”洪浪低声询问。 “我们齐集有齐集的规矩。 晚上宵禁。 谁敢在街上乱走,全部当成是匪徒,当场射杀。” 听着胖将军的解释,洪浪扫了眼萧靖凌,后者微微颔首,牵着马进城。 踏入齐集,蔡大坤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怎么总感觉,到处透着阴森森的气息?” 萧靖凌有同感,没说话,转头看了眼城墙上的守军和那胖的成球的守军。 顺着进城的主道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老者和胖将军都提到的齐心酒楼。 店家似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就在门口等着了。 “来啊,给客人栓马,喂最好的草料。” 掌柜的一脸笑意,招呼身侧的店员上前帮忙。 “几位客人,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走进酒楼。 听到这个回答,掌柜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 “看来几位客人也累了,那就先休息。 咱们小店是按人头收费的。” “一人十两银子。” “多少?”蔡大坤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两银子一个人。 童叟无欺,绝无二价。” “你这是黑店吧?”洪浪直言不讳。 “客官说笑了,黑店哪有我们挣得多。” “你还自豪上了。” 第471章 上当了! “公子,这也太贵了,我们不住这,去别的地方看看。” 蔡大坤轻声提醒。 一个人十两银子,他们要十几个人,要近两百两了。 “除了我这,放眼整个齐集内外,没地方给你们住。 不信你们可以去试试。” 掌柜的话音落下。 咻…… 一发羽箭突然从黑暗中射出,正中路边的流浪狗。 这一动作,像是在提醒萧靖凌他们,也像是警告。 萧靖凌回头看了眼黑暗中没了动静的流浪狗,迈步走进店内。 “就住在这里吧。” “来啊,带几位客官楼上请。” 掌柜的立马换了个脸色,做出个请的手势。 “老板,弄点吃的上来啊。” 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边,主动提醒掌柜的。 他们一直在赶路,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全都饿了。 “好嘞,您稍等。” 萧靖凌一行走进二楼房间,小铃铛警惕的四处观察一遍,确保没什么问题,冲着萧靖凌点点头。 “你们住在左右的房间,晚上不要全都睡着,轮流睡觉,以防有情况。” “明白!” 跟进来的十几个亲卫认真点头。 “咱们都住在这个房间。” 萧靖凌看向蔡大坤和洪浪。 “总感觉有些奇怪,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酒菜来咯。” 小二端着酒菜走进房间,一一摆在桌子上,热情的招呼众人。 “诸位客官慢用。 有需要,您尽管招呼。” 萧靖凌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就这么些不够。 再拿一些来。” 小二稍微一愣,看了下萧靖凌几人,虽有疑惑,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你们坐下先吃。” 关上房门之际,小二回头看到萧靖凌示意房间内的亲卫,先吃桌上的食物。 “真是奇怪。” 小二嘀咕一句,楼梯口就看到了掌柜的。 “怎么了?” “掌柜的,这群人真奇怪。 那么好的饭菜,当主子的不吃,给那些下人吃。 还让再准备一些。 还没见过对下人这么好的主子。” “放屁……” 掌柜的一巴掌拍在小二脑袋上。 “老子对你不好吗?” “好好好……” 小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笑着答应。 好个大头鬼。 抠抠搜搜的,连剩饭菜都不舍的给自己吃。 “这群人不简单。 你盯紧他们。 饭菜都是按照我要求的做的吗?”掌柜的扫了眼萧靖凌他们的房间,眼底闪过阴鸷。 “那是自然,轻车熟路,他们绝对不会发现。”小二自信满满。 掌柜的点头和小二一起下楼。 “你去通知冯将军,让他带人过来吧。” 小二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跑出酒楼。 于此同时,守城门的胖将军也来到了冯将军的府上,将萧靖凌一行进城的消息汇报一遍。 冯库听到消息,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良久。 “最近有传闻,说是凌王殿下到了尾阴县。 听你的描述,好像是他们啊。” 思考间,家里的下人走了进来。 “将军,长阳有信使前来。” “召他进来。” 酒楼内,小二离开后,亲卫围坐在桌前。 萧靖凌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饭菜,制止了要动筷子的众人。 “等一下。” “丫头,去弄只活物来。 试试有没有毒。” 听到饭菜里可能有毒,亲卫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躲得远远的。 “殿下说的对。 这地方到处透着古怪,谨慎些比较好。” 洪浪赞同和小铃铛一起走出房间。 萧靖凌看向亲卫:“你们先去旁边房间歇息。 不要乱动房间内的东西。” “明白!” 小铃铛最先提着只野兔回来。 “从灶房找到的。” 萧靖凌点头,小铃铛便拿着野兔开始试毒。 野兔吃下几片青菜,还没试其他的,就四条腿一蹬,直接翻了白眼。 “果然有毒。” 小铃铛和蔡大坤满脸的惊讶。 幸好萧靖凌防备心比较重,否则,他们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他们想杀了我们?” 蔡大坤望着没了生机的野兔,眼神愈发复杂。 “为什么呢?” “劫财?” “难道是尾阴县的事,已经传到了这里,要为王开报仇?” 蔡大坤大胆的做出各种可能得假设。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久久没有说话,细细思索着什么。 “这是王大法的老家。 王大法又是太子的人。” 提醒到这里,蔡大坤和小铃铛瞬间明白过来。 “公子,这是冲你来的?” “我们可能上当了。” 萧靖凌手指轻轻点击着桌面。 “或许,有人故意的,想要引我们到这个地方来。” “您是说,他们要在这里动手?”蔡大坤脸色难看起来。 他也是朝堂的老人了。 虽然向来不站队哪一方。 但是皇子的争斗,他可是见过不少的。 不管是前朝的黎家兄弟,还是现在的萧家。 他们的后代,都离不开争夺皇位的这一关。 眼前的萧靖凌,就有萧靖承和萧靖康,想要他的命。 这位的功劳太大了。 太子想要他永远回不去长阳,再正常不过。 “那我们怎么办?” 小铃铛脸上满是焦急。 “公子,我喊亲卫进来。 护着你,杀出去。” 萧靖凌抬起手,示意小铃铛不要轻举妄动。 “公子……” 洪浪急匆匆的推门进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公子,我看到外边有大批人马围住了酒楼。 他们手里都拿着弓箭,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来的这么快?” 萧靖凌眉头微皱,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命两边房间的人,吹灭蜡烛,不要出声。 就当是中毒倒下了。” 洪浪听令,快速走出房间,走向亲卫的房间。 萧靖凌走到后窗位置,稍微打开点缝隙,向下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身影已经围拢上来了。 他们似乎要对着自己的房间释放弓箭。 “丫头,带火雷了吗?” “带着的。 其他亲卫身上也都有。” “吹灭蜡烛,全都趴到在地。” 萧靖凌一声令下,洪浪也回到了房间。 楼下,掌柜的正在指着萧靖凌他们所在的房间向胖将军说明情况。 “他们就在这个房间。 饭菜里都有毒药。 就算死不了,也肯定昏迷了。” “将军你看,蜡烛灭了。” 胖将军满意的点头。 “先用弓箭朝着房间内乱箭射发。 不管他们有没有中毒,都要变成刺猬。 到时候,一把火点了。 对外就说,意外失火。” “万不可点火啊,我的酒楼。”掌柜的满是不愿。 “怕个鸟,到时候冯将军再给你盖一座新的便是。” “准备放箭。” 第472章 殿下出事了 “点火,放箭……” 咻咻咻…… 火箭如雨,映红齐集的半壁天空。 咚咚咚,密集的箭矢钉在门上和窗户上。 “公子小心。” 房间内,萧靖凌等人贴着墙壁,尽量躲开门外和窗外飞进来的火箭。 “用桌子,挡住房门。” 萧靖凌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房门,指挥一句。 洪浪上前,翻过桌子,挡在门内,一时挡下门外射进来的火箭。 火苗在房间内燃烧,烟雾缭绕,床上的被子已经开始燃烧。 “我去引他们离开。 不会趁机逃走。” 小铃铛扔下一句,迈步就要往外跑。 萧靖凌伸手将其拉回来。 “现在去送死吗? 再等等。 等这一轮箭雨结束,点燃火雷给我扔出去。 炸死这些狗日的。” “对啊,差点忘了,还有火雷。” 小铃铛紧绷的神色稍微松了口气。 哗啦一声。 旁边的墙壁被砸开一个洞,同样被困在隔壁的亲卫,用手里的刀剑,凿穿墙壁,试图解救萧靖凌。 “殿下,你还好吗? 我们带你杀出去。” 萧靖凌一阵无语。 “不用紧张。 你们身上不都有火雷,等会一起扔下去。” 亲卫不是没想到火雷,他们甚至要用火雷炸墙的。 只是担心把握不好力度,酒楼万一震塌,伤到萧靖凌,他们都有大罪。 咻…… 火箭从后窗射入,速度极快的擦着洪浪的肩膀飞过。 洪浪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护住身侧的萧靖凌。 “不愧是在军中呆过的,从容淡定,临危不乱。” 萧靖凌笑着称赞一句。 “都这时候了,殿下还笑的出来?”洪浪也是佩服萧靖凌的心态。 “这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他们动手了,就是要见结果的时候。 如果他们不动手,反倒会更担心,提心吊胆的。 没听过一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萧靖凌神色淡然,像是陷入死亡危机的不是自己一样。 “公子,箭雨停了。” 几只箭矢零零散散的落尽房间,逐渐没了动静。 萧靖凌贴着墙,靠近窗户向外查看。 “公子,后边全是他们的人。” 楼下,一轮箭雨过后,胖将军好奇的盯着没有丝毫动静的二楼房间。 火箭落下的地方,已经有火势燃起。 萧靖凌他们的房间安静的让他有些不安。 “怎么这么安静?”胖将军疑惑。 酒楼掌柜的一脸傲然。 “服用了我的独家毒药,怕是早已经死透了。 我看来,你这射箭就是浪费。 关键是还毁了我的酒楼。” 胖将军闻言,半信半疑。 难道真的已经中毒而亡。 否则,里边的人肯定带着萧靖凌向外突围了。 那可是个皇子。 见到楼下暂时没了动静,萧靖凌朝着下铃铛打了个手势。 小铃铛心领神会的掏出火雷。 两侧房间的亲卫,透过砸开的墙洞,传递着萧靖凌的号令。 “点火,喊一二三,一起扔下去。 趁着爆炸,我们杀出去。” “遵命!” “一……” “二……” “扔……” 嗖嗖嗖…… 点燃引线的火雷从后边窗户和前边门口,突然飞出。 楼下前后的弓箭手,看到有东西掉下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那是什么?” 胖将军好奇的看向旁边掌柜的。 “不好……” 不等掌柜的答话,胖将军突然反应过来。 他是听说过火雷这东西的。 轰隆隆…… 爆炸声陡然响彻全城,火光四射,照亮周围的一草一木,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啊……” 惨叫声在齐心酒楼四周蔓延开来。 火雷在楼下弓箭手的中间爆炸,人仰马翻,碎石纷飞。 “怎么回事? 地动了?” 熟睡的百姓被巨响震醒,腾的从床上爬起来。 看到外边被映亮的天际,光着脚就跑出房间查看情况。 冯库眯着眼睛喝着酒,欣赏着眼前舞女的优美舞姿,正等着胖将军回来汇报好消息。 他端起酒杯刚递到嘴边,身下一阵晃动,酒杯里的酒洒在自己身上,他惊愕的抬起头,看向门外。 “不好!” 冯库陡然起身,鞋子都来不及提上,立马召集门外的护卫召集人马。 “速速派人把守各个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望着远处升起的火光浓烟,一股不好的念头,在头顶盘旋。 “失算,忘记了他有火药。” 齐集外,隐藏在野外黑暗中的萧靖凌亲卫,听到城内的巨响,猛然起身,跳到高处,一脸的严肃。 “殿下在城内出事了。” “快,进城……” 哗啦啦,亲卫纷纷起身,用最快速度,跨上战马,就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他们离开不久,紧跟着又有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领头之人,身后带着百人,看到城内的泛起的火光,脸色冰冷。 “还是来晚一步。” “所有人,加快速度,杀进城去,阻拦者,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驻守南徐的秦风。 在他身侧,还跟着南徐郡守,雷悸动。 秦风是听说萧靖凌到了尾阴县的消息,他立马推测,按照萧靖凌的性格,必然是要来齐集的。 他担心萧靖凌在齐集会遇到危险,便赶着来提醒他。 未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驾……” 马蹄阵阵,扬尘漫天,马队朝着城门而去。 “来者何人?” 萧靖凌留在城外的亲卫最先抵达城门,城墙上的守军,举起手里的弓箭就对准了他们。 领头亲卫举起手里的凌王腰牌。 “我等乃是凌王亲卫,殿下在城内,速速开门。” “什么凌王? 我们不认识。 城里也没你说的这个人。” “城内走水,现在城门封锁,不许任何人出入,你们回去吧。 再靠近,我们就放箭了。” “大胆,见凌王殿下腰牌,如殿下亲临。 你们要造反不成。” 亲卫话音落下,城上守军懒得答话,直接一波箭雨落下。 “小心!” 亲卫连连后撤,躲开城门上的攻击。 “该死!” “众家兄弟听着,殿下有难。 你我必须救出殿下。” “你们敢不敢随我攻城。” “敢!” “好,你们几个,举枪,对着墙上射击。 你们两个,趁机到城门楼下,炸开城门。 不惜一切代价。” “遵令!”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亲卫回头看去。 赶来的秦风看到有人在城下,减缓了速度。 领头的亲卫见过秦风。 “秦将军。” 秦风见到对方,愈发紧张。 “你不是殿下的亲卫? 为何在城外? 殿下呢?” “在城内。” “你让殿下自己进城了,你们留在外边?” 秦风质问。 “这是殿下的命令。 他或许预料到有危险,要我们在外接应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秦风追问。 他知道这是萧靖凌做出来的。 那家伙做事,总会留点后手的。 “攻城。” “好,我的人马,跟你一起攻城。” 秦风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兵也赶了上来。 “进攻……” 第473章 冒充凌王,杀! “报……” “将军,大事不好,城外来了一队人马,正在攻城。” 守城军士急匆匆跑到冯库面前,声音急切的回报。 “城外的人马?” 冯库一身甲胄,正准备带人去往酒楼。 听到军士的汇报,动作停了下来。 “城外哪里来的人马? 他们有多少人? 打什么旗号?” “天色太黑,看不清具体人数。 他们说是凌王的人,还有是秦风和郡守雷悸动。” “秦风?郡守? 他们怎么来了?” 冯库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雷悸动他不知道对萧靖凌的态度,但是秦风是萧靖凌的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传令给守城将士,给我牢牢守住城门,决不允许他们往前一步。” “光明正大攻打城池,乃是死罪。 我们奉命守城,大功一件。” 冯库交代一句,轻夹马腹,还是朝着酒楼的方向而去。 城外的秦风他们一时半会没办法入城。 当前最紧要的是解决萧靖凌。 只要萧靖凌死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大不了,到时候拉出两个人去定罪。 反正,他不能活着离开齐集。 萧靖凌活着离开,要死的就是他,甚至还有他背后的人。 冯库率领人马抵达齐心酒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 地上被炸出数个巨坑,碎石泥土木屑,混乱不堪。 倒在地上的弓箭手浑身宛若焦炭,惨不忍睹。 有的更是被压在碎木之下。 他来的路上预料到他的人马会有损伤,但是没想到有如此大的伤亡。 “这火雷,威力如此巨大?” 躲在巷子里的胖将军和掌柜,看到冯库到来,灰头土脸的跑到他的身边。 “将军,您终于来了。” “人呢?”冯库冷冰冰的开口。 胖将军满是灰渍和泥土的手,指了指酒楼一楼。 “他们已经从二楼杀下来了。 末将派进去四五十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他身边的亲卫,战力太强了。 根本杀不死。” 胖将军着实是被吓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护卫。 直到现在,他都没听到对方有人死伤的消息。 死伤的都是他的人。 “将军,怎么办? 放他们离开吗?”胖将军提议。 冯库看傻子似的盯着胖将军,愤怒的压低声音。 “现在放他们走,你是自己活够了?” “他们必须全都死在这里,绝对不允许有一个人活着里离开。” “只要他死了,黑的我也能说成白的。 他若活着离开齐集,我们全都陪葬。” 胖将军闻言,脑袋宛若五雷轰顶,瞬间明白过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说是劫匪。” “你以为他跟你似的,是个榆木脑袋?”冯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调集所有人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们。” “你马上去准备,我去给你争取点时间。” 冯库说完,翻身下马,整理了下衣服,朝着酒楼门口走去,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在本将军的管辖下,你们如此胆大嚣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来人,把这些人,全都拉出去砍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就是故意演给酒楼内的萧靖凌听的。 冯库小心的上前两步,一脸的谄媚笑容。 “楼内的人,不用紧张。 本将乃是齐集守将。 刚才的劫匪已经被本将率领大军绞杀。 你们可以放心的出来了。” 楼内的萧靖凌手里握着长剑,面色冰寒的被亲卫护在中间,靠在房间的拐角。 “公子。” 小铃铛、蔡大坤听到外边的喊声,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萧靖凌果断摇摇头。 “当老子是傻子吗? 看不出那些弓箭手都是管家的人? 现在还装作是土匪。” 他低声怒骂,脑海中想着冲出去的对策。 门外增加了新的角色,看样子是背后的大黑手出来了。 他肯定也是带着人,有备而来。 “还有多少火雷?” “十六个。” 嘭嘭…… 隐隐约约有火枪的声响传来。 小铃铛竖起耳朵:“公子你听,是火枪的声音,在城门的方向。” 萧靖凌微微颔首,他早就听到了,但是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他虽然在外边留了人。 但是靠着他们十几人,攻破齐集的城墙,基本不可能。 “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萧靖凌嘀咕一句:“我出去看看他到底要如何? 你们找机会行动。” “殿下,还是我去吧。”洪浪和蔡大坤异口同声的开口,同时上前一步。 萧靖凌抬眸看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放心,我打赌,他不敢就这样把我杀了。 想杀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 洪浪,你带几个人,找地方撤出去。 最好炸开城门。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丫头,你保护好蔡大人。” “公子……殿下。” 小铃铛、蔡大坤面色焦急。 萧靖凌一脸的淡然,伸手从旁边亲卫手里拿过两颗火雷挂在腰间。 “那么紧张做什么? 本王尸山血海的走过来,还能倒在这家小小的酒楼里?” “我若不出去,他们肯定要放火烧楼了。 到时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萧靖凌朝着几人郑重的点点头,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准备点火。” 不出萧靖凌的预料,冯库带来的人,将酒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的房顶上全是弓箭手,只要他们露面,就会被射成刺猬。 酒楼四周,也被泼满了火油,随时准备点火。 “本王在此,何人来救驾?” 萧靖凌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楼内传出,正要动手的冯库猛然抬起头。 那张英俊的面容缓缓走出黑暗,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格外的坚毅。 冯库看到萧靖凌,稍微有些愣神。 “见到本王还不行礼?” 萧靖凌周身弥漫着强悍的气场,震得冯库真的跪了下去。 “末将,拜见……” 冯库话没说完,接着清醒过来,疑惑的抬头看向萧靖凌。 “你真是凌王殿下?”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冒充本王不成?”萧靖凌身体一直躲在柱子后边,目光扫视着门外的情况。 “带这么多人来迎接本王,你还真是用心了啊。” 冯库神色严肃,暗中打量着萧靖凌。 他想让萧靖凌靠近一点。 但是对方太狡猾,似乎猜透了他的意图,并不上前。 “把你的人撤走。”萧靖凌下令。 冯库笑了笑:“敢问,您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本王,还需要证明?” 萧靖凌一脸的傲气。 “没有证明,你就是假冒的。 冒充凌王殿下,当场诛杀。 来人……杀!” 第474章 差点玩脱了 “公子,小心!” 飞箭划过夜空,从门外朝着萧靖凌射来。 小铃铛手握短刀及时出现,一刀劈断飞来的箭矢。 “退回去。” 萧靖凌拉着小铃铛退回墙角。 身侧亲卫上前,挡在萧靖凌面前,掏出火雷就要点燃。 “不要点。” 萧靖凌立马制止亲卫的动作。 “外边有火油。 一旦爆炸,我们也完了。” “点火……” 萧靖凌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酒楼外燃起火焰,浓烟滚滚朝着楼内袭来。 “公子,他们点火了,要烧死我们。”小铃铛神色紧张。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目光在四周扫过,指了指远处之前打斗,从二楼掉下来的破被子。 “去,用水打湿被子,披在身上,我们冲出去。 记住,用打湿的布巾捂住口鼻,弯下身子,不要吸入浓烟。” 亲卫闻令而动,虽然一时间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但依旧执行。 火势越来越大,不时还有箭矢从外边飞进来。 湿漉漉的被子和布巾被萧靖凌等人裹在身上。 “火雷顺着门口扔出去,一定要扔远一点。 我们趁机冲出去,不要从一个地方跑,分散开来。” “明白!” “扔!” 嗖嗖,火雷穿过滚滚的火焰,飞出酒楼。 门外的胖将军看到那黑乎乎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 “将军,快躲开。” 他大声的提醒望着火场内的冯库。 “是火雷,离远点。” 冯库注意到朝着自己飞来的圆球,听到胖将军的提醒,快步后撤。 “冲!” 酒楼内的萧靖凌等人,同时开始向外冲。 “杀啊……” 与此同时,主街上响起一片杀声。 破开城门,冲进来的亲卫和秦风带来的骑兵,宛若一阵狂风,极速杀来。 嘭嘭…… 火枪喷吐出刺目的火焰。 屋顶的弓箭手刚要有所行动,身上就多了个血洞,顺着屋顶的斜坡就滚了下来。 “凌王殿下在此,谁敢乱动,杀无赦。” 领头的亲卫一路高喊,收起火枪,掏出腰间的长刀,一路劈杀。 望着燃起的酒楼,他满脸的担忧,高声怒喊。 “谁敢伤到殿下,诛灭九族。” “驾……” 秦风手握大刀,一路劈杀,直接冲进酒楼门前。 他焦急的看向四周,漫天的浓烟呛的他睁不开眼睛。 轰隆隆…… 火雷爆炸声在耳边炸响。 他知道,萧靖凌肯定还活着。 “殿下,凌王殿下。” “本王在这呢?” 萧靖凌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叫魂似的,本王还没死。” 循声望去,秦风看到裹着湿被子,口鼻缠着湿布巾的萧靖凌。 “还活着就行。” 他伸出手,一把拉起萧靖凌骑到自己马上,带着萧靖凌冲出火场。 冲进来的亲卫,也找到了小铃铛、蔡大坤他们,一起冲出浓烟滚滚的现场。 “咳咳咳……” 萧靖凌猛咳两声,看着眼前彻底燃烧起来的酒楼。 他目光冰冷,转身看向身后的亲卫和秦风带来的人马。 “全都给我围了。” “遵令!” “凌王殿下在此,放下你们的刀剑,举起双手,可饶你等无罪。” 亲卫朝着周围的军士的大声警告。 冯库和掌柜在听到枪声和马蹄声的第一时间,就带着护卫逃跑了。 胖将军也不管不顾的跑路,可惜他身子太重,没跑多久,就被抓了回来。 屋顶上的弓箭手和包围酒楼的将士,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是懵逼的站在原地。 他们只是听从冯库和胖将军的命令。 并不知道酒楼内的是何人。 听到说,里边的人是凌王殿下,他们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手里的刀剑,全都掉落在地。 巨大的声响,早已吵醒了熟睡的百姓。 他们悄悄的藏在家里,打开房门一条缝隙,偷偷的看着街上的情况。 “殿下。” 洪浪、蔡大坤和一众亲卫守在萧靖凌身边。 直到此时,他们更是不敢多离开萧靖凌一步。 刚才的情形太过危险。 秦风命人拿来衣服,给萧靖凌他们换上。 “下官,南徐郡守,雷悸动参见凌王殿下。” 雷悸动上前,恭敬的朝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看他一眼,又看向秦风。 “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去尾阴的消息,我一猜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千赶万赶,还是晚了一步。”秦风低声回答。 “多亏你们来的及时。” 萧靖凌擦了擦脸上的烟灰:“这次有点托大了。 差点玩脱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洪浪心中震惊。 “他们这是破釜沉舟。 知道本王不死,他们就会死。 所以是拼死一搏。 本王死了,死因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萧靖凌长舒一口气,吐了两口唾沫。 “秦风,你带上人,速去冯府。 一定要给我看住了。 尤其是里边的信件,一类的东西。” “遵令!” “洪浪,你带着本王的亲卫,去将城里其他的文官武将,全都给我绑来。” “遵令!” 话音落下,有人压着圆乎乎的胖将军走了过来。 胖将军走一步,浑身的肥肉颠三下。 见到萧靖凌,他扑通一声就趴在地上。 他不是不想跪,他完全是跪不下。 “殿下饶命啊。 我瞎了狗眼,不知道是凌王殿下您啊。” “如果早知道,给我十个……不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殿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你饶命啊。 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 胖将军的脑袋撞在地上砰砰作响,脑门上鲜血都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被缴械的军士也都跪到了萧靖凌的面前。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萧靖凌。 尤其是之前朝着萧靖凌射箭的弓箭手。 他们差点亲手射杀了萧靖凌。 “本王在自己的领土,差点被自己手下的将士射杀。 这说出去,还真是讥讽。 你们觉得呢? 好不好笑?” 萧靖凌目光灼灼的盯着众将士,往前一步,一脚踩在胖将军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们是我大苍的将士,还是他的私兵?” 众将士大气不敢喘。 “殿下,我等有罪。 实在不知是殿下您到了齐集啊。” 有个什长壮着胆子开口,头也不敢抬。 “好,给你们个机会。 去给本王把跑掉的人,活着抓回来。” “抓他们回来,本王就放过你们。” 跪倒在地的将士们,稍微愣了一下,立马有人喊了一声遵令。 其他人纷纷应合,起身去找逃走的冯库和掌柜的。 第475章 不认得本王,火雷认识吧? 萧靖凌身后跟着小铃铛和蔡大坤,来到冯库的府上。 进门就看到,秦风已经将府上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家眷加上下人,足有一百多人。 “殿下,冯库没有回来。” 秦风见到萧靖凌到来,连忙上前汇报。 萧靖凌微微颔首,视线在冯库的家人身上扫过。 “冯库是你什么人?”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平淡。 女子微微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多少恐惧。 “那是我父亲。” 萧靖凌点头,看向旁边的女人:“这是你母亲了?” 女子点头。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女子母亲身上,夫人不敢与萧靖凌对视,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她不是害怕,她是听说过萧靖凌喜欢人妻的传言。 她在思考,如果萧靖凌强逼她,自己要不要答应? 不等她有答案,身侧冯库最宠爱的小妾,已经恬不知耻的抬起头,朝着萧靖凌抛媚眼了。 她脸色娇羞,目光妩媚,眨着眼睛给萧靖凌暗送秋波,似乎在说:“有本事冲着奴家来。” 萧靖凌自是注意到她的娇媚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意。 “还是骚的带劲啊。” 不过,这场合下,他暂时还真的没哪方面的兴趣。 死里逃生,转头就想那事,还活不活了。 “报……” 亲卫急匆匆自外边跑进来。 “殿下,冯库去城门调兵了。 正朝这边而来。” 萧靖凌猛然转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本王小看他了。 还以为他逃跑了。 原来是去调兵的。” “殿下,他们人多,您还是先避一避吧?” 秦风低声劝说。 萧靖凌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冯库家人。 “把他们押出去,绑在门口。 我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对自己老婆孩子动手。” “这……” 蔡大坤上前一步:“殿下,这是不是太卑鄙了。 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萧靖凌无所谓的挥挥手,秦风立马叫人来,绑起冯库的家人,就拖着仍在了门口。 “有找到东西吗?”萧靖凌低声问。 秦风点头,带着他来到旁边的房间。 “这是府上搜出来的金银珠宝。 其他的,还在搜寻。” 萧靖凌弯腰打开面前的木箱子,里边的金银确实不少。 只是这不是他现在需要的。 秦风还是了解他的,知道没到一个地方,先笼络金银。 “金银珠宝要找。 信件,账本一类的东西,也要留意。” 秦风闻言,稍作思考,立马明白过来。 “明白,末将立马交代下去。” 冯库相当于齐集的土皇帝,全城上下,不听朝廷的,甚至全都听他的,背后必然是有朝廷势力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是王大法的家乡。 王大法是何人? 太子的左膀右臂。 谈话间,冯库已经带着身穿甲胄的将士出现在了门外。 看到自己家人被绑在门口的柱子上,冯库嘴角抽搐。 “真够卑鄙的。” “将士们,现在有人闯入我们齐集。 要杀我们的兄弟,占领我们城池,还要糟蹋本将军的家人。 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 冯库咬牙激励身后跟来的军士。 众军士心中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入齐集,还进了冯府? 再看门口绑着的冯家人。 这绝对是来找死的。 吱嘎…… 大门打开,萧靖凌背着手走了出来,眼神如刀的看向冯库和他身后的兵士。 “冯将军,你还没跑啊?” “萧靖凌,你卑鄙无耻下流,竟然用我的家人做挡箭牌。”冯库咬牙切齿。 “冯将军不是不认识本王? 现在都能直呼本王的名字了? 你还真是……大胆!” 萧靖凌音量陡然拔高,一双虎目在黑夜中射出杀意。 “你们……” 秦风站在萧靖凌身边,手里拎着大刀,指向冯库身后的将士。 “你们可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什么人? 他乃是当朝的凌王殿下。 他冯库疯了,你们也要跟着造反吗?” “造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念在你们遭受冯库蛊惑的份上,现在放下兵器,可饶你们一命。” “凌王殿下?” 冯库身后的将士半信半疑,转头跟身边的同伴低声交流,眼神交换。 凌王,靖凌军,这些名号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 “真是凌王殿下?” “这还能有假?” 小铃铛举起萧靖凌的腰牌。 “你们可看清楚了。 这是加盖陛下玺印的令牌。 除了凌王殿下,谁还有这种令牌?” 众将士目光落在令牌上,心中更加动摇。 已经有人相信,面前的就是萧靖凌,手里紧握着的兵器,也放松下来。 “不要听他们胡说。” 冯库显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们都是假的。 令牌也是伪造的。 堂堂的凌王殿下,在长阳呆的好好的,怎么会跑到我们齐集来。 他们就是一群江湖骗子。 想要借着凌王的名号骗吃骗喝,大家不要上当。” “跟本将一起,拿下这群骗子,将他们押到真正的凌王殿下手里。 到时候,我们都是大功一件,可以封官进爵。” “这……“ 众将士一时间陷入两难,不知听谁的,信谁的? 他们可是没人见过萧靖凌的。 萧靖凌伸手拿过火雷,点燃后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爆炸声震得众将士耳朵嗡鸣。 “不认识本王,这东西应该认识吧?” “此物名为火雷,除了本王的靖凌军,你们还听说过,谁用过?” 萧靖凌简单粗暴,伸手掏出火枪,对着马上冯库,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嘭…… 火星喷射,冯库猛地瞪大眼睛。 不等他做出反抗,他肩膀溅出血花,整个人身体一松,直接从马上掉了下来。 萧靖凌左右的亲卫,快速上前,直接将其压在身下。 “不,我不服。” 萧靖凌像是听不到冯库的叫喊,看向呆愣原地的众将士。 “这东西,叫火枪,你们说,还有谁有?” “如果不信,尽管来试试。” 话音落下,众将士纷纷跪拜倒地。 “参见凌王殿下。” “殿下,我们的人找到了这个。” 蔡大坤和雷悸动从院子里跑出来,递给萧靖凌一个册子。 被押到萧靖凌面前的冯库,看到册子,脸色煞白。 他最是清楚,里边记录的是什么。 第476章 北境大难 萧靖凌翻看着手里的册子,脸色愈发难看。 册子里清清楚楚的记载了冯库这些年在齐集的敛财行为,以及这些金银的流向。 不出意料的,几乎全都是流进了王大法的手里。 真的在王大法手里? 显然是不可能的,王大法只是个过渡,实际上绝对是进了萧靖承的私库。 册子上一笔一笔的记得清清楚楚,整个齐集的百姓更像是他的私人奴隶,压榨干最后一滴血汗。 城上的守军,近乎是他的私兵,做着打家劫舍的土匪勾当。 甚至连土匪都不如。 只要能赚到银子,无所不用其极。 毫无人性可言。 萧靖凌大致看了一遍,顺手递到蔡大坤手里。 蔡大坤手里还拿着另外几本同样的册子,应该都是详细的账目。 “仔细收起来,不可有所损毁。” 萧靖凌交代一句,蔡大坤直接将账本抱在自己怀里。 刚找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 里边的内容令他大跌眼镜。 他并不是战队萧靖凌的,也不打算依靠太子萧靖承。 但看到账目上的内容,心里的天平还是朝着萧靖凌有所倾斜了。 萧靖凌贪财,好像都是通过生意和对付那些剥削百姓的世家富户得来的。 他得到的金银,也都用在了军营和百姓身上,从未听说过萧靖凌压榨过百姓的。 眼前账本上的内容却是触目惊心。 与其说是账本,更像是一部百姓的血泪史。 如果背后真是萧靖承为了金银,操纵的这一切,回长阳后,他蔡大坤定然要如实上奏陛下。 他甚至在账本中看到了买卖妇女进青楼的记录。 简直有违天道。 萧靖凌神色平静,看向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冯库。 “有话要说吗?” 冯库面色苍白,一脸的戾气,不服的挣扎着身子,像是要站起来与萧靖凌决斗似的。 只是他的身体被萧靖凌的亲卫死死押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射出杀人的光芒。 “本王喜欢你这种眼神。 看本王不爽,还干不掉本王。” 萧靖凌抬起一脚踹在冯库的脸上。 “拿着我大苍的百姓,当你敛财的工具。 用我的军士,做你为非作歹的走狗。 你这样的人,砍你十回,都不解气。” “来人,打断他的手脚,切掉三条腿。 一起带回长阳。”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留着你还有用,现在死,太便宜你。” 洪浪和蔡大坤再次见识了萧靖凌的狠辣。 萧靖凌转头看向南徐郡守雷悸动,他浑身一冷,连忙跪倒在地。 “在你的治下,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你难道一无所知? 还是早就知道,不敢管? 为何不上报?” “回殿下,下官早就有给朝廷递奏章的。 只是递上去的奏章,全都石沉大海。” “这不奇怪。” 蔡大坤出言替他解释。 “不管是内阁还是六部,王大法作为塞北的元老,自然是有威信在的。 而且他又是太子的人。 交上去的奏章,或许到不了陛下的面前,就被压下来了。” 听到蔡大坤的解释,萧靖凌的脸色越发难看。 上行下效。 说到底,还是朝堂上藏污纳垢太多了。 尽管有东方辞、左议这些人,他们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小人、奸贼,一直都是存在的。 或许萧佑平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但是并不打算处理他们。 这些人也有他们的用处。 雷悸动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等着萧靖凌的发落。 萧靖凌看他一眼:“齐集的事,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安抚好百姓。” “多谢殿下! 下官定然全心全力的重整齐集。” 萧靖凌转身走进院子,望着还跪在地上的冯库的家人。 他们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眼里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光芒。 “核查清楚他们的身份。 没有做过错事的下人,可以各自回家。 有帮冯家欺压过百姓的,斩杀。” 听到萧靖凌轻飘飘的吐出斩杀二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齐集作威作福习惯了,根本经不起核查。 一查,全是问题。 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他们。 “冯家的人呐?” “斩……” 萧靖凌扔下一句话,迈步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殿下,齐集的其他官员和将领全都带到了。 他们大都是跟冯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全都交给雷悸动处理。” 一晃过去五天。 齐集内外的事情,全都交由雷悸动去处理。 萧靖凌则是待在房间内,查看冯家搜出来的各种账本,信件。 “殿下!” 秦风脚步匆匆的走进房间。 “殿下,刚收到北境传来的消息。 北蛮敌军连破塞北十四城,已经临近塞北城了。” “什么?” 正在整理账本和书信的洪浪和蔡大坤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震惊的瞪大眼睛。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账本,抬眸看向秦风。 “什么时候的事?” “刚得到消息。 长阳的北蛮师团离开后的第三日,北蛮大军就开始了对青山关疯狂的进攻。” “可有我三姐的消息?” 萧靖凌急切追问。 塞北军跟北蛮来回打了几十年,从未出现过北蛮连丢十几城的事情。 想来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秦风看着萧靖凌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靖凌见他的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从凳子站起来,走到秦风面前。 “我三姐出事了?” “军报上说,婧文公主,在雁山城一战中,失踪了。 不过,塞北军还在找人。 或许还活着,被北蛮人给俘虏了也有可能。” 秦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知道萧靖凌对萧婧文的重视。 放眼整个萧家,这是他唯一,也是最重视的人。 萧靖凌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的更紧。 一个女人被敌军俘虏,遭受的痛苦,怕是比男人要更惨烈。 依照三姐的性格,还不如直接战死的好。 萧靖凌手指微微颤抖,缩回袖筒中,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秦风!” “末将在!” “你立马传令,让南徐的士兵做好迎战准备。 大军向东海方向移动。 防止淮南趁机北上。” “遵令!” “可是,我们的战船和水师,还没练成。 如果淮南这时候发难,对我们并非好事。”秦风说出担心。 萧靖凌稍作思考。 “只要不过南江,水军和战船,暂时用不到。 眼前,最重要的是抵抗。 只要挡住他们就行。 把他们赶回南江南面最好。” “至于水师和战船。” 萧靖凌看向洪浪。 “洪浪,跟着你会南徐。 他懂得水战,由他操练水军。” 洪浪目光一亮,连忙拱手行礼。 他没想到,萧靖凌突然就如此信任他了。 萧靖凌这段时间带着他,也是在考验他。 现在看来,是经过了考验。 “蔡大人,准备纸笔,本王要给父皇上书。” 萧靖凌面色严肃,冷静的安排一切。 “报,殿下,有圣旨到了。” 第477章 准备去往北境 萧靖凌和秦风对视一眼,大概能猜到,圣旨肯定是与北境战事有关的。 “请!” 萧靖凌挥动袖袍,转身坐回主位。 传旨官员走进房间,衣服显得有些凌乱。 看的出来,他们一路而来,半途并没有停歇, “凌王接旨!” “直接说吧。”萧靖凌开口打断传旨官员摆出的架子。 对方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萧靖凌,稍作迟疑,上前直接递上了手里的圣旨。 他是知道萧靖凌的,在皇上面前都不下跪的人。 更何况,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是刚砍了人的脑袋。 “殿下,北蛮大军连下塞北十四城,陛下有旨,要你收到旨意,立马赶往北境,协助康王殿下,击退北蛮。” 萧靖凌接过圣旨,展开扫一眼,跟传旨官员说的差不多。 秦风听到消息跃跃欲试。 他也想跟着萧靖凌去北境。 但是想到萧靖凌已经给他下达的命令,只能放下心中的不甘。 留在南徐,和淮南或许也有仗可打。 扫了眼旁边的洪浪。 秦风第一次见这家伙。 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圣旨,拍案而起,望向身前的传旨官员。 “几位辛苦,你们先下去歇息。” 传旨官员离开,秦风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萧靖凌身上,等着他进一步的交代。 “蔡大人,劳烦您,替我写一道奏疏,回长阳,亲自呈给父皇。” 蔡大坤恭敬坐到凳子上,展开面前的纸张,提起毛笔。 “我随意说,你按照我的意思写就行。”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踱步。 “告诉父皇,我已经命令秦风将军调兵,去看住淮南的方向。 除此之外,希望父皇传旨给漠西的颜山泉,命他调兵,前往与南川的边境,防止南川的马跃跟淮南王勾连,突然袭击。” “另外,我要传令给京都的韩辛。 要他率领骑兵,随我同去北境。 同时,调动北津的靖凌军,先一步向北进发。” “命令,赵天雄率领密县的人马,接替韩辛,驻守京都。 赵天豹做密县守将。” 萧靖凌一口气说完自己的部署。 蔡大坤按照他的意思写完奏疏,双手递给萧靖凌查看。 “你们看,可还有遗漏?” 萧靖凌看向蔡大坤等人。 众人摇头,萧靖凌手里的奏疏重新放回蔡大坤手里。 “另外添加几条。 谏言父皇,向南川、淮南、南梵还有东罗、东沃,包括西域,派出特使。 主要是稳住淮南。 若是淮南有所动静。 就让特使侧动东边的东罗、东沃和南边的南梵,趁机袭击淮南的后方。 本王就不信,他淮南敢轻举妄动。” “一切等到本王解决掉北蛮在回来收拾淮南。” 萧靖凌说着看向蔡大坤。 “派遣特使这件事,蔡大人回去后,将这消息告知东方先生。 他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办。” 蔡大坤点头,握着毛笔的手稍微用力。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凌王,想的如此周密。 他都没想到这一层。 仔细想想,北境大败,必然让淮南觉得是机会,肯定会趁机北上。 其中的各种可能,萧靖凌全都想到了。 而且还给出了应对策略。 萧靖凌转头看向秦风:“你现在就回去,调集人马,向东海移动。 动静要小一点,切不可引起淮南方向的注意。 若是淮南真的动兵。 只要坚守。” “末将领命!” 转头看向洪浪:“你跟秦将军一起回南徐。 训练水师,打造战船,希望你能给我个惊喜。” “殿下信得过洪浪。 洪浪必用命报还。” “命,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萧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送秦风和洪浪的背影离开,萧靖凌立马走到桌子上,亲自写下字条,交给小铃铛手里。 “飞鸽传书,给韩辛、赵天雄还有北津的兵营。 让他们立马动起来。” “是!” 小铃铛拿着字条走出房间,去放飞信鸽。 “殿下,这奏章还没传到陛下面前。 现在就调兵,怕是有所不妥。”蔡大坤好心提醒。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淡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猛地的转头看向蔡大坤。 “蔡大人,你带着这些账本,还有冯库他们,返回长阳,向皇上汇报这里发生的情况。 本王的亲卫会跟你一起回去。” “殿下,不可啊。 亲卫还要跟着你去北境。” 萧靖凌抬手打断蔡大坤的话。 “你听本王说完。” “我的亲卫跟你一起回去,你经过每一个地方,都要传出消息,就说本王也是回长阳的。 至于本王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萧靖凌手里还有一支隐藏着的,亲自训练出来的特战队,他们一直没出现,就在暗处。 这支特战队,才是他最后的一道底线。 蔡大坤稍作思考,似乎也明白了萧靖凌的用意。 “殿下是想让淮南知道,您并未去北境? 如此,淮南王也就不敢轻易动兵了。” “没错。 虽然淮南早晚会知道,但晚一天是一天。 只要打退北蛮,淮南不足为惧。” 萧靖凌踱步到门口,眺望着碧蓝的天空。 “以前,都是北蛮来攻,我塞北军拒守。 这次,本王要让北蛮插满我大苍的战旗。 本王要向天下人宣布,攻守易型了! 我大苍,不是大黎。 他北蛮,不来称臣,连放羊的地方都没有。” 蔡大坤望着阳光笼罩下的萧靖凌,整个人精神振奋,宛若见到了真龙在萧靖凌身上盘旋。 “这天下,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你下去准备吧。” 萧靖凌幽幽开口:“冯库不能死。 待到本王回来,一起算总账。” “回到长阳,将其打入东厂司,交由锦衣卫接管。 告诉徐惊鸿,这是本王关押的人,任何人不得见。” “明白!” 蔡大坤离开,萧靖凌背着手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亲卫站在远处,不知道这位年轻王爷在想什么。 他们只是看到了无数信鸽,自院子里放飞。 还有只鹰隼,朝着长阳而去了。 “丫头,收拾东西。” “好嘞!” 第478章 唇枪舌战 长阳,皇宫。 正阳殿,萧佑平身穿龙袍,端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蔡大坤尚未回来,萧靖凌调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众官员的耳中。 王大法在朝堂上向未在场的萧靖凌发难。 “陛下,凌王不经陛下允准,直接调兵北上。 传令给密县守将和京都守将调动。 乃是造反之举。” “造反?” 左议声音清冷的出列:“王大人危言耸听了吧? 在你口中,人人都要造反了?” “陛下,下官随不带兵,但也知道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凌王殿下调兵,是在接到陛下的圣旨之后,要前往北境抵抗塞北敌军的。 京都守将韩辛旗下有骑兵,可与北蛮骑兵抗衡。 臣以为,凌王殿下此举,没王大人说的那么严重。” “调动密县的兵马,前去京都,也是为了京都的安全。 毕竟,京都与长阳是互相联系的。 京都是长阳的屏障,凌王殿下这完全是正确的做法。” “王大人张口闭口就是造反。” 左议面色不善的盯着王大法:“你难道看谁都像是造反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凌王殿下,统率靖凌军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更不会有。” 王大法对上左议的目光,丝毫不服气。 “那南徐的兵马也在调动,怎么回事?” “王大人,你脑子扔在家里,没带出来吗?”左议丝毫不留面子。 “淮南知道我们在北境的情况,你说淮南王有没有可能,趁机北上。 到时候,北有北蛮,南有淮南, 难道不应该早做准备? 凌王殿下未雨绸缪,还有错了? 莫非,王大人还有其他高见? 你说来听听?” “你……” 王大法被说的哑口无言。 站在前边的萧靖承给了他个眼色,王大法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回去。 龙椅上的萧佑平静静看着。 他也乐意看到这种朝堂上的针锋相对。 一边是萧靖凌的人,一面是萧靖承的人。 两个儿子斗法。 之前,萧靖凌送回来的,考核官员和对官员末位淘汰的策略,已经是引起了不少官员的暗骂。 现在抓到他一点把柄,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王大法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年纪轻轻的萧靖凌,怎么会相处这么缺德的计策来。 更令他们难以接受的是,皇上竟然同意了。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当官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陛下,蔡大人回来了。”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百官纷纷抬起头。 萧佑平微微颔首:“宣!” 蔡大坤一身官袍,昂首挺胸的迈过门槛,走进大殿。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路辛劳,起来说话吧。”萧佑平声音沉稳。 “尾阴县的事,朕已经听说了,你们办的极好。” “只是不知为何,你们又去了齐集?” 听到齐集这个地方,王大法和萧靖承同时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 王大法低着头,余光扫向蔡大坤,看他的神色有没有什么不同。 可惜,蔡大坤隐藏的很好,没有丝毫的神色异常。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 蔡大坤不急不躁的开口:“容臣之后,细细给陛下讲述。“ 他从怀里掏出奏章,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凌王点殿下要臣,替他送上的奏章,事关北蛮、淮南等地。 请陛下御览。” 李鱼走下来接过奏章,递到萧佑平面前。 萧佑平直接打开查看。 百官望着萧佑平的神色,越发好奇萧靖凌上奏的内容。 该不会又是针对官员的建议吧? 萧佑平看完手里的奏章,满意的点点头。 “老四想的确实周到。” 他顺手将奏章递到李鱼手里。 “给首辅和东方先生看看。” 李鱼伸手接过,走下台阶,递给首辅吉先生。 吉先生看完奏章,不自觉的点头,转而递给东方辞。 “老四说的派遣特使的事,就由你们内阁来准备。” “臣领旨!” “至于老四调兵的事,他在奏章上都写了。 朕以为是合理的。 就不要争论了。 眼前的要务,是抵抗北蛮的同时,也要防御淮南的北上。” “陛下圣明!” 萧佑平看过奏章后的态度变化,令王大法等人愈发好奇。 朝会结束,蔡大坤被萧佑平给留下。 王大法等人随着萧靖承走出大殿。 刚出大殿,王大法就收到个消息,脸色铁青的拉着萧靖承走到了角落。 “殿下,刚接到消息,说是蔡大坤从齐集带回来一些人,直接关进了东厂司。 臣担心是冯库。” 萧靖承眉头紧蹙,甚至有发飙的迹象。 “怎么回事? 这人如此不靠谱?” 萧靖承愤怒的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 “让他解决老四,他没能解决掉也就算了。 怎么还被活着带回来了?” “臣也没想到。 回来的人说,冯家的人都被斩首了。 一直也没有冯库的消息,臣以为他已经被砍了。 未曾想,他竟然活着被押回了长阳。” “萧靖凌,这一定又是老四的手笔。” 萧靖承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叫冯库的知道多少?” “所有的事,都是他经手的。”王大法惶恐。 “也就是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 这个人不能留。 你想办法解决掉他。” “可是,他进了东厂司……” 萧靖承突然抬手打断王大法的话。 “回宫再说。” 话音落下,两人一起离开。 淮南。 淮南王林策,收到最新的回报。 他招来姐姐林南雅商量。 “姐姐,大苍在北境连失十四城,眼看着就要打到萧佑平的老巢塞北了。 我们要不要趁机向北。” 林南雅站在舆图前,沉思良久。 “可有萧靖凌的消息。” “斥候传来消息,他已经从齐集返回了长阳。” “也就是说,萧佑平没有调萧靖凌去北境?”林南雅疑惑。 “不应该啊,如此危机情形,萧佑平不启用萧靖凌,反而让他继续呆在长阳?” “刚收了萧靖凌的兵权,现在让他再去带兵打仗。 这未必是萧佑平想看到的。” 林策起身走到林南雅身边。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萧佑平不想让萧靖凌掌权。 派给他的事,也都是些解决百姓械斗的小事。” “不得不说,这个老子,真够偏心的。 同样是儿子,一个是太子,一个在北境领兵。 就连婧文公主都是女将军。 唯独这个自幼在京做质子,打下半壁江山的萧靖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还有点心疼他。” 林南雅闻言嘴角勾起笑意,转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弟弟。 “照你这么说,是够可怜的。” “多年前,在京都见过他,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只是可惜了。” 林南雅说到一半,摇了摇头,话题转回战事上。 “有没有可能,萧佑平那个老狐狸,是担心我们北上。 特意留下萧靖凌的。” “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林策微微点头。 “这是萧佑平能做出来的事。” “报,王爷,东海来报,南徐有军队移动迹象。” 林策闻言看向舆图。 “看来,我们猜对了。 他们是怕我们趁机北上。” “传令,东海的人马,向边境集结,严加注意南徐的动向。” “南徐是何人驻守?” “秦风!” “京都秦家那个秦风?” “正是。” 林南雅有些惊讶:“有意思啊。 萧靖凌连他秦家都给收服了。” 第479章 上来就夺权? “报,殿下,斥候来报,凌王殿下半个时辰内便到。” 塞北军大营,萧靖康聚集所有将领在营帐内,商讨着抵御北蛮的策略,门外护卫传来的消息,引得众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站在舆图前的萧靖康手里拿着长刀,转头看向进来的护卫。 “传令下去,准备迎接凌王殿下。” 他是知道萧靖凌到来的,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不用迎接了。” 护卫还没退出去,大帐外就传来了萧靖凌的声音。 帐帘拉开,一身锦衣的萧靖凌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凌王殿下。” 众将领纷纷行礼,萧靖凌直接伸手打断。 “免了吧。” 他们都注意到萧靖凌脸上的疲惫和肃杀之气。 大概能猜到,萧靖凌定然是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全是灰尘,甚至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萧靖凌脚步站定,看向站在舆图旁的萧靖康,开口就是质问。 “北蛮大军在何处? 可有婧文公主的下落?” 萧靖康对萧靖凌的语气极为不满。 这里自己是主帅,萧靖凌来就质问自己,让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放。 心中不满,但他也知道萧靖凌和萧婧文的感情。 强压着心中的不悦,给身边的副将萨腊使了个眼色。 萨腊心领神会,恭敬地朝着萧靖凌拱手。 “回殿下,北蛮十万大军在雁山城北面的胡河附近驻扎。” “我们已经派出大量斥候,探查婧文公主的下落,暂时还没消息。” 听到这里,萧靖凌脸色愈发难看。 他不顾别人的眼光,直接走到沙盘前,示意萨腊:“哪里是雁山城?” 萨腊上前指了指。 萧靖凌声音冰冷的追问:“婧文公主就是在这里失去消息的?” “是!” “何人是他的副将?” “回陛下,末将!” 身穿甲胄的一名将领站了出来。 萧靖凌猛地转头看向对方,双眸射出一道杀意。 “你还活着?” “你活着回来了,丢掉了自己的主将?” “末将罪该万死。” 副将单膝跪地,满脸惭愧。 “当时,北蛮骑兵突然来袭,场面混乱,冲散了大军。 末将以为婧文公主已经回营。” “你以为? 战场之上,靠的是主观臆断吗?” 萧靖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对方头也不敢抬。 “老四,战场之上,情况复杂。 你没有亲自经历,不知其中的危险。 我也已经责备过他了。” 萧靖康看到萧靖凌训他的人,像训狗一样,出来打圆场。 萧靖凌转头看向萧靖康,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明知道战场危险,北蛮骑兵残暴,你还允许三姐亲自带兵前去冒险?” 一句话,说的萧靖康哑口无言。 “老四,婧文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她决定的事,是我能改变的吗? 我磨破嘴皮子,还是没劝住她。 她偏要逞能,夺回雁山城,我有什么办法。” 萧靖凌张了张嘴,嗓子里的废物二字还是没有吐出来。 自己是来扭转局势的,不是来加剧矛盾的。 现在北蛮敌军气势正盛,塞北军被打的连连败退。 如果他再跟萧靖康和塞北军的将士产生隔阂,只能加剧败北速度。 萧靖凌平复心中的怒火。 三姐不知所踪,连丢北境十四城,塞北军怕是也被北蛮骑兵给打的害怕了。 萧靖凌迈步上前,一屁股就坐在萧靖康的帅位上。 帐内的将领见状,纷纷面露难色。 这是什么意思? 上来就夺权? 不等萧靖康说话,门外斥候来报。 “两位殿下,各位将军,塞北方向,据此一百五十里,发现有大队人马移动。” 萧靖康闻言转头看向斥候。 “本将没有调动后方人马,哪里来的人马?” 他看向身边的将士,众人皆摇头。 “对方打什么旗号。” “靖凌军战旗。” 听到这里,萧靖康和众将士目光全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此时也大声开口。 “传本王军令,命他们最晚明天晚上,到此。” 听到萧靖凌的军令,斥候稍微一愣,目光投向萧靖康,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 “你调来了靖凌军?”萧靖康疑惑。 “不对,靖凌军行军再快,现在也不可能到塞北的。” “不是长阳的靖凌军,是北津的。 我在齐集出发时,就给他们下了军令。” 萧靖凌起身解释一句,朝着斥候怒吼一声:“还不快去。” “遵命!” 萧靖凌目光在大帐中扫过。 “怎么不见卫虎和赵天霸?” “他们……他们……” 将士们对视一眼,偷偷看向萧靖康,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怎么回事? 二哥,他们怎么了?” 萧靖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脸色刷的拉了下来。 “让开,我们要进去拜见凌王殿下。” 这时,门外传来赵天霸粗犷的声音,萧靖凌一下就听了出来。 萧靖凌听到赵天霸的声音,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 他大跨步的朝着帐外走去。 “让他们进来。” 萧靖凌撩开帐帘,卫虎和赵天霸同时抬头,看到了萧靖凌的身影。 “殿下,公子!” 赵天霸还是习惯于称呼萧靖凌为公子。 “你们这是?” 萧靖凌指着两人身上的破衣服,远远就能闻到一股烟火味。 “去当火头军了?” 赵天霸憨厚一笑。 “没办法,我们兄弟的意见,人家不听。 我们说话又难听,就被降职去当火头军了。” 察觉到赵天霸说话没有顾忌,卫虎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别乱说话。” 赵天霸看到大帐内跟着走出来的萧靖康等人,已经仰着脖子,没有做错事的样子。 “去换身衣服,再来见我。” 萧靖凌叮嘱一句,转身看向萧靖康等人。 “今日,我到军营的事,切不可透露出去。 尤其不能让北蛮的人知道。” 萧靖康等人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萧靖凌的命令。 “报,十里外出现一支骑兵。 正朝着大营而来。” “骑兵?”萧靖康这次直接看向了萧靖凌。 “是韩辛到了。 命他带着善勇,来见本王。” “遵令!” 萧靖凌刚到,屁股还没坐热,紧跟着就有靖凌军和骑兵抵达。 萧靖康他们都看的出来,这是有备而来。 只是这次北蛮敌军来势匆匆,萧靖凌也未必是对手啊。 塞北军常年跟北蛮对抗,都连连败退。 靖凌军从未踏足过草原,根本没见识过北蛮骑兵的可怕。 “老四,北蛮骑兵,与我们的骑兵不同。 你带来的骑兵,还是先让他们留在最后吧。” 萧靖康出言提醒,心里却满是不屑。 塞北军都败了,靖凌军怎么赢? 萧靖凌平静的看向萧靖康。 “二哥这是被北蛮敌军打怕了?” “我的骑兵,远胜北蛮骑兵十倍,甚至百倍。 早就知道,与北蛮有今日之战。 我专门为他们训练了骑兵,弓箭,铁甲。” “二哥尽管放心,以前我们是被动挨打。 这次,我们要转守为攻。” “转守为攻?” 其他塞北军将士纷纷对视一眼,有疑惑,也有兴奋。 有些将军,早就想主动出击了。 另外一些,却是害怕,主动出击,败的会更惨。 他们被北蛮骑兵打怕了。 第480章 点将,分兵 北蛮军营。 大帐内,北蛮军统率哈哥登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带有血丝的羊腿,端起酒碗朝嘴里猛灌一口,畅快的大笑一声。 “爽啊!” “多少年没打过这么顺心的仗了。 按我说的,早就该铁蹄南下,马踏中原。 早是如此,我草原子民,何至于遭受今日之雪灾。 白白损失了大批的牛羊。” “中原土地,有金银,有粮食,还有女人,本就属于我们北蛮勇士的。” “将军说的没错。” 右下方坐着的将军举着手里的酒碗,满面春光。 “金银、美人,都是属于强者的。 他萧佑平何德何能,一个手下败将,也敢在中原称帝。” “报……” 谈话间有护卫急匆匆而来。 “报将军,塞北方向出现人马移动。 似是萧靖康的援军到了。” “哈哈……” 哈哥登仰天大笑,满脸的嘲讽。 “又来送人头了。” “萧靖康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敢往这边调援兵。 这不是来找死吗?” “凭借他们那三两个软脚虾一样的奴隶,杀他们,都不用一刀。 传令下去,今夜兄弟们吃饱喝足。 明日就彻底斩杀塞北军,活捉萧靖康。” “到时候,萧靖凌的女儿和儿子都在我们手上。 看他敢不听话。” 哈哥登话音落下,大帐内传来一片大笑。 被关押在帐篷旁边小笼子里的萧婧文听到他们的笑声,无尽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蓬头垢面,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当初的英姿飒爽。 尽管她被关在腰都直不起来的笼子里,但眼里的不屈依旧充盈。 大不了就是一死。 要她屈服,是没可能的。 知道又有援军到来,她心底也燃起一丝希望。 大苍军营。 萧靖凌站在舆图前,手里拄着长剑,目光在舆图上的一闪一幕上扫过,目光寒冷如冰。 他已经知道了北蛮军的统帅名字。 北蛮军破青山关一路而来,沿途百姓全都遭殃。 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入了北蛮军的答应。 好在百姓提前得到消息,有的逃离了这些城池,没有落入北蛮人的手中。 脚步声传来,身穿甲胄的三道身影大步流星的走进大帐。 “韩辛、卫虎、赵天霸,参见凌王殿下。” 三人同时开口,那气势盖过大帐内萧靖康手底下的十几员大将。 萧靖凌转头看向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萧靖凌站在舆图前,微微颔首。 “卫虎听令!” “末将在!” “今夜你带领十二人,前去北蛮大营探营。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本王都要知道,婧文公主,到底在不在北蛮军手中。” “遵令!” “赵天霸!” “末将在!” “命你前去接应北津来的靖凌军。 明晚之前抵达五公里外的吐穗山下。 在此驻扎。 记住,多多立起战旗,打塞北军的战旗,不可表露靖凌军的字样!” “遵令!” “韩辛!” “末将在!” “率领带来的所有骑兵在塞北军营外扎营。 一样,不可暴露身份。” “遵令!” “萨腊!” 萧靖凌突然点到萨腊的名字,萨腊愣了一下,其他塞北军将领也是一愣。 安静片刻,萨腊立马拱手接令。 “末将在!” “你率领塞北军,明日去北蛮军营叫阵。 记住,只可叫阵。 等到北蛮大军出营,立马带兵撤回。” 萨腊不解,还是拱手答应下来。 萧靖凌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萧靖康,嘴角挂起笑意。 “二哥,你觉得这样如何? 您要不要补充两句?” 萧靖康嘴角抽搐。 “你都安排完了,还问我做什么?” 萧佑平圣旨上明明说的是萧靖凌来协助自己的。 结果到了这里,一屁股就座了自己的位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既是如此,诸位就遵令去准备吧。” 萧靖凌挥挥手,示意众将军离去,转而又叫来斥候。 “所有斥候都给我撒出去,打听婧文公主的下落。” 安排好一切,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继续盯着舆图,细细思考着什么。 他心中猜测,萧婧文大概率是落在了北蛮军手中。 但是他必须有个确定的答案。 只有确定了萧婧文在哪里,他才能给出下一步的行动。 否则,贸然行动,可能会害了萧婧文的性命。 如果她真的没了。 自己倒是可以放开手脚的和北蛮大战一场。 但,他活着,关键时刻,北蛮可能会用萧婧文的命来威胁自己。 到时候,军心士气受到打击,又是一场大败。 再败,再退,真的就要回塞北老家了。 夜色渐浓,卫虎率领一队人马出了大营。 萧靖凌站在大帐前,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殿下不放心?” 韩辛陪在萧靖凌身边:“我带人一起去?” 萧靖凌摇摇头:“不用,你有你的事要做。” 探营这种事,萧靖凌用的最顺手的是赵天豹。 可惜他没有跟过来。 萧靖凌转身返回大帐。 “之前命你打造的弓箭做好了吗?” “接到殿下的图纸,末将立马带人打造,已经做成了。 现在骑兵中半数以上已经配备了那种带着轮子的弓弩。 不得不说,这种弓箭真是又省力,射的又远。 我亲自试验过,一般的战甲,一箭就能穿透。” “可曾示人?”萧靖凌追问。 “殿下放心,尽管是在来的路上,那些弓箭都是用黑布包着的。 还没真正用过。” “如此就好。” 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为北蛮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也该用用的时候了。” “你去挑选两千骑术好的骑兵。 一千二百人,带破甲弓。 八百人带上火枪,准备好干粮。 随时准备跟我行动。” “遵令!” “报……” “殿下,北蛮军营方向着火了。” 萧靖凌快步走出大帐,望向北蛮大营方向。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到远处冒出的浓烟和火光,萧靖凌不由的皱紧眉头。 “北蛮军看来早有准备。 猜到我们可能会派人去探营。” “不管北蛮跟我们,还是自己内部,时常都有冲突。 他们的作战实力,并不弱。” 萧靖凌转身回到大帐,下半夜,帐外传来马蹄声,是卫虎回来了。 “殿下!” 卫虎走进大帐。 “殿下,婧文公主确实在北蛮军手中。 我们打算救她出来的。 可是没等我们靠近,就被北蛮敌军发现了。” “她还活着?”萧靖凌眼含光亮的发问。 “被关在狗笼子里。” 卫虎低着头,声音哽咽。 他用望远镜看到萧婧文的样子,当时就心疼的不行。 别说是个女的,就是他自己,都未必能承受住那种屈辱。 萧靖凌闻言,身体靠在后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活着就好。” “告诉萨腊,明日去叫阵,跟北蛮人谈条件,看他们怎样才愿意换回公主。” 说话间,萧靖康走了进来,神色匆匆。 “有老三的消息吗?” 在萧靖凌的示意下,卫虎告诉了萧靖康实情。 第481章 谈条件 “咚咚咚……” 战鼓雷动。 萧靖康身披甲胄,手握银枪,身侧跟着萨腊等人,直面前方的北蛮大营。 听到萧婧文被关在狗笼子的消息,萧靖康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对萧婧文是心里发怵的。 自己这个妹妹,算是除了萧佑平和他媳妇之外,最害怕的人。 但是他对萧婧文没有偏见。 跟萧靖凌不一样,她不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也没有致自己于死地的想法。 她只是自己的妹妹。 听到妹妹在敌军遭受折磨,他一夜都没办法入眠。 于是决定,亲自带兵前来北蛮大营叫阵。 北蛮大营内,昨夜醉酒的哈哥登听到外边的战鼓声,翻身起身。 听到汇报说是萧靖康前来叫阵,他穿上战甲,拎着狼牙锤就走了出去。 “聚集人马,跟我去杀塞北军个落花流水。” 昨夜有人袭营的事他已经知晓。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萧靖康的手笔。 想来对方已经知道了萧婧文在自己大营的消息。 之前一直隐瞒,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利用萧婧文。 昨日收到王庭的传信,他现在也可以跟萧靖康摊牌了。 旌旗飘动,飞尘滚滚,北蛮骑兵嚎叫着冲出大营。 “公子你看,北蛮敌军出营了。” 远处的山坡上,小铃铛指着北蛮军营方向提醒萧靖凌。 萧靖凌面无表情,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北蛮敌军的动向,一言不发。 小铃铛从未见过萧靖凌这般严肃的模样,浑身散发着冰寒的杀意。 “殿下!” 赵天霸从远处策马而来,在萧靖凌身边下马。 “北津来的靖凌军已经在山下驻扎。 恭候殿下命令。” 萧靖凌微微颔首。 “告诉陌刀营的兄弟,让他们吃饱喝足。 等用到他们的时候,不要给我掉链子。” “火炮有一起来吗?” “火炮还在路上,怕是还要两天,才能赶到。”赵天霸如实回禀。 火炮有火炮的好处,但唯一不好,就是道路不好走,运输起来比较费劲。 “兄弟们连续赶路辛苦,让大家先休息些时日。” 萧靖凌轻声叮嘱,视线落在下方两军对峙的阵前。 “萧靖康,听说你又调动了人马前来。 本将军不妨告诉你。 来多少,都是我北蛮勇士的刀下之鬼。 识趣的,直接投降。 说不定,他们还能活命。” 萧靖康脸色阴沉,不理会哈哥登的挑衅,声音冰冷的质问。 “我三妹何在?” “本将军就知道,昨晚做贼的是你的人。” 哈哥登讥讽的更加强烈:“你大苍就会一些小偷小摸的,不敢大大方方的与我北蛮勇士一战。” “既然你问起,本将军不妨告诉你。 你大苍的公主,确实在我营中。 想要她回去也很简单。” 哈哥登故意顿了顿,吊足萧靖康的胃口。 “退出塞北,塞北城以西的城池、土地,全归我北蛮。 另外,你大苍还要补偿我北蛮此次动兵的所有损失。 黄金百万,粮食五百万石。” “除此之外……还有你们的公主,要嫁给我北蛮王子。” 哈哥登一脸讥笑的看着萧靖康,眼里满是嘲讽。 “我王真是麻烦,还派出使团去你们长阳求援。 要本将的想法,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直接打,打疼你们,我们想要的,你们就要乖乖送过来。 而且每年都要送来。 不比什么狗屁求援要有用的多。” 萧靖康听着哈哥登的嘲讽,紧紧握着手里的银枪。 他恨不得现在一枪刺过去,直接要了对方的狗命。 但是,他也没忘记,出来前萧靖凌的提醒。 “好,你说的这些要求。 本王会禀奏长阳。 只是,信件一来一回需要时间。 若是在此期间,本王听到我大苍公主不好的消息。 本王定然倾全国之力,踏平你北蛮十八部。 亲手斩杀北蛮王。” “快回家去问你爸爸吧……哈哈!!” 哈哥登大笑一声,调转马头。 萧靖康嘴角抽搐,气的七窍生烟。 他抖动手里的长枪,被身边的萨腊伸手拦住。 “殿下,冷静,公主还在他们手里。” 萧靖康备受耻辱,冷哼一声。 “撤!” 若不是萨腊拦着,他非要戳哈哥登几个透明窟窿。 “公子!” 小铃铛看着萧靖凌紧紧握的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萧靖凌长长吐出一口气。 “韩辛,让你挑选的人马如何了?” “全部到位,静等殿下命令。”韩辛拱手回应。 “你现在回去,带他们出营。 一人双马,带够吃的喝的。” 萧靖凌指了指远处的一条山坳。 “在那里等着我。” “殿下你是要?”韩辛似是猜到了萧靖凌的意图。 “他抓了我们的公主。 本王就去直捣北蛮的老巢。 能带回北蛮王的脑袋最好。” 韩辛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赵天霸也是惊讶的瞪大眼睛。 “殿下,你要绕到北蛮草原,去突袭北蛮后方? 这……能行?” 赵天霸心里有些发虚:“北蛮草原广阔,十八部落分撒各地。 北蛮王所在之地虽然叫王城,但是并没有固定的城池。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王庭,居无定所。 谁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们。” “即便能找到他们,怕是也要数月的时间。 更何况,您就带走两千人。” “殿下,若一定要去,还是末将跟韩辛将军去北蛮草原。 您坐镇大营。” “末将也这样以为。”韩辛附和。 萧靖凌这个谋划他不反对。 但是他亲自去,太过冒险了。 “我不去,你们更找不到。” 萧靖凌目光坚定:“北蛮人,以骑兵来得快,去的也快,而缕缕侵犯我边境。 这次,本王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闪电战。”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赵天霸。 “你要留在这里。 现在萧靖康已经用传信回长阳,来拖住了北蛮大军。 你率领我靖凌军,随时应对北蛮军可能的变动。” “他们若是动,就跟他们打上一场。 先让他尝尝我陌刀营的威力。 不过,最好是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正面冲突。” “火炮到了之后,立马架设起来。”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北蛮方向。 “这次,本王也给这次行动取了个代号。 就叫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 韩辛和赵天霸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离开后,派出一队人马,切断北蛮大营和北蛮本土的联络。” “明白!”赵天霸点头。 “记住,是在我们离开之后。 本王还要靠着他们的联络官,找到北蛮的老巢。” 第482章 只有三个字 夕阳西下,萧靖凌骑上战马,带着小铃铛和韩辛挑选出来的两千人,绕行小路,朝着北蛮方向而去。 率兵撤回的萧靖康在大营中没见到萧靖凌的身影,神色难看的质问。 守营将领告诉他,萧靖凌带着骑兵离开了。 萧靖康面露轻蔑:“这是被北蛮的大军给吓怕了,自己逃跑了?” “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萧靖康气愤的坐回自己的主位。 “尚未与敌方对战,远远看上一眼就被吓尿,还是那么废物。” “刚来的时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本王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 “殿下,末将看,凌王殿下并非是逃走。”守将低声开口。 萧靖康抬起头看向守将,萨腊好奇:“说说看。” “凌王殿下要末将转告殿下。 他没回来之前,不可与北蛮大军对战,尽量拖延时间。 如果北蛮大军主动挑衅,就……就……” “就什么啊?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萧靖康没好气的斥责。 “凌王殿下说,若是北蛮等不及要进攻。 就要殿下您去交换婧文公主回来。”守将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惹得萧靖康不高兴。 “混账!” 萧靖康猛地一拍桌子,两腮的肉都跟着颤抖。 “这家伙,还知不知道本王是他二哥。” “凌王殿下还说,如果婧文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您也别想回到长阳。” “放肆……” 萧靖康暴怒,直接掀翻面前的桌子。 “殿下,这都是凌王殿下要末将传达的啊。” 守将连忙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其实,他对这些话还是做了处理的。 萧靖凌的原话是,婧文公主若是有事,萧靖康也要陪葬。 “殿下息怒。” 萨腊等将领连忙开口劝阻。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个皇子,也就是萧靖凌能办的出来。 “凌王殿下去了哪个方向,带走了多少人?”萨腊转移话题。 “凌王殿下带走韩辛带来的骑兵两千,朝着北方而去了。 他们皆是黑袍黑甲,马上还有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看着像是弓箭还有其他的兵器。 都用黑布包裹着,末将看不到里边具体是何物?” “北边?” 萨腊疑惑的转头看向萧靖康。 稍微冷静下来的萧靖康走到舆图旁边,萨腊等人也围了上来。 大帐内陷入久久的沉默。 “天呢?” 萨腊目光盯着舆图,陡然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恐,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该不会是……” “是什么?”萧靖康不屑的看向他。 “别卖关子。” “殿下,末将有个大胆的猜测。 凌王殿下该不会是,带着骑兵,去捣北蛮的老巢了?” 萨腊离开舆图,来到沙盘面前,手指在上边指了指。 “殿下,您看,从这个方向,穿过两座山,便是进入了北蛮。” “此地地势险要,根本不可能通过。”身边将军开口,直接否决萨腊的想法。 他说的这个可能太疯狂了,想都不敢想。 “大军肯定是不可能度过去的。 但是骑兵呐?” 萨腊开口提醒。 “如果,如果凌王带着两千骑兵,跨过此地,三到五天,便可进入北蛮。” “即便进入北蛮又能如何? 北蛮地广人稀,十八部分撒各地,来回移动。 我们塞北军找了几十年,都未曾找到过他们。 更何况是王庭所在。” “等到凌王带着骑兵找到他们,怕是要三五年之后了。” 听着旁边将领的推断,萧靖康微微颔首。 起初他还以为是多么伟大的行动,深入了解过后发现,实现的可能不足百分之一。 如果情势不好,萧靖凌甚至会有去无回,死在北蛮草原。 “真是异想天开。” 萨腊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立马引得大帐内众将领的一片质疑。 尽管如此,他心里却有种感觉。 萧靖凌或许真的能创造个奇迹。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萧靖凌,不过,他身上的气度和自信,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是压过萧靖康。 再看他手下的靖凌军,包括韩辛、卫虎这些大将,全都对他百般信服。 就是卫虎他们单独拉出一个来,都能独当一面。 更何况,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敢亲自带队前往? “报……” “殿下,靖凌军中有一支人马离开大营。” 听到汇报,萧靖康转头看向来报信的护卫。 “去哪个方向?” 护卫上前指了指舆图上一个位置。 萨腊看着那个地方,稍作沉思。 “这是要去盯着北蛮大营啊。” “没有军令,私自调动。 赵天霸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吗?”萧靖康有些恼怒。 萧靖凌在这的时候,都不听他的指挥。 现在他不在,手下的将军,竟然还敢私自调动。 “回殿下,赵天霸将军说了,这是凌王殿下下达的命令。” “混蛋,少拿萧靖凌来压本王。 让赵天霸来见本王。 还有那个卫虎。” 夜色笼罩天地。 萧靖凌左右跟着小铃铛和韩辛,身后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骑兵。 他们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速度逐渐放缓下来。 往下看去,身边就是黑黝黝的万丈深渊。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小心脚下。 穿过这段山脉,前边就要好走的多。” 萧靖凌目光灼灼,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有道黑影由远及近。 “殿下,北蛮大营有传令兵朝着北边而去,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好,有人为我们引路,倒是方便许多。” 萧靖凌掏出怀里自制的简易指南针,借着火光看了眼方向。 “继续前进!” 太阳东升西落,转眼过去四天。 一支马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北蛮土地上。 随着太阳自地平线升起,这支马队的影子倒影在大地上,宛若神兵天降。 “嗷……” 一声鹰隼的嘶鸣划破长空。 萧靖凌骑在马上,伸出右臂,半空盘旋的黑色鹰隼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伸手拿下鹰隼腿上绑着的竹筒。 看过里边的内容后,随手递给身侧的韩辛。 “朝着上边标注的位置,全速前进。” “兄弟们记住,我们这次,只有三个字:快、杀、轻!” “速度一定要快,闪击战,打的快,退的也要快。 出手要果断,阻拦者,杀! 除了食物、水和手里的兵器,不要任何增加负重的东西。 诸位明白?” “遵令!” “众家兄弟,随我马踏北蛮,冲!” “驾……” 马蹄阵阵,所有人马全都撤去兵器上的黑布,露出泛着杀意的破甲弓,马刀,火雷,火枪直奔北蛮腹地。 第483章 靖凌军,不可能出现在 北蛮,哈哥部落毡帐内。 部落首领哈哥嗒,喝着美酒,听着属下的汇报。 听到塞北又有援军前来,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哈哥登怎么说?” “将军说来多少,杀多少。 已经向大苍提出了我们的条件,就等着他们送来金银粮食和女人。” “好……哈哈……” 哈哥嗒咣当一声放下手里的酒碗,面色红润。 “干得好,不愧是我哈哥部落的勇士。 待到攻下塞北,我要亲自赏赐给你们牛羊和女人。” “抓住的那个大苍公主如何?” “回首领,大苍公主在我们大营中,跑不掉她的。” “传命给哈哥登,要他将大苍公主送回来。 王子殿下正在我们哈哥部落。 正想着要送什么礼物给他。 听说,王子喜欢那个大苍的公主,就把她当礼物送给王子殿下。” 哈哥嗒抬手擦去嘴上的酒水,对自己这个主意满意的点头。 此时,北蛮王子伊织赞就住在隔壁的毡帐内。 昨夜在床上陪着他的,正是在前线作战的哈哥登的妻女。 伊织赞结实的上半身袒露在羊皮之外,左右手两边各自揽着女人,满脸享受的吧嗒两下嘴唇。 咻咻…… 箭矢破空,一支锋利羽箭刺破毡帐钉入地下,紧跟着就是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嘈杂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 嘭的一声巨响,吓得伊织赞猛地清醒过来,睁眼就去抓自己的衣服。 “发生何事?” 不等他穿上衣服,帐外的几个护卫胸口中箭,倒飞进帐内。 帐帘掀开,手握手握方天画戟的汉子,骑着马直接冲了进来。 身侧又有北蛮的护卫抽出弯刀,劈向马上的汉子。 韩辛轻微转动方天画戟,直接掀翻他们的脑袋。 “大胆,你是何人?” 伊织赞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床头的弯刀。 韩辛自然是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方天画戟在头顶划过半圆,直接落在伊织赞的脖子上。 “再动一下,死!” “啊……” 床上的两个女人惊醒,大声惊叫一声,拉起床上的毛皮挡在胸口,蜷缩在角落里。 “闭嘴!” 韩辛怒斥一声,坐在马上俯视着他们。 “这位勇士,看你威武雄壮,英气十足。 你若喜欢,这两个女人送你便是。” 即便被方天画戟抵在脖子上,伊织赞并没表现出任何慌乱,而是对着韩辛投出了欣赏的目光。 北蛮的勇士,最崇尚强者。 只要比自己强,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可以送给对方。 “我乃是北蛮王子,只要你开口。 要什么,我伊织赞都可以给你。” “这是哈哥登的女人和女儿,你要,送给你。 哈哥登你可知道,现在正与大苍交战的领军,便是他。” 听着伊织赞的话,韩辛眼底闪过喜色。 “你是北蛮王子?哪个王子?” “自是大王子。” 韩辛闻言,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发财了啊。 竟然是北蛮的王子。” 视线落在两个女人身上,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 “这还有哈哥登的妻女。 用他们来交换婧文公主,够分量了吧。” 只是没想到,哈哥登在前线卖命,自家妻女在这里陪北蛮王子。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韩辛心里想着,注意到伊织赞想趁机去拿刀,韩辛手上抖动,直接挑飞弯刀。 “你找死?” 伊织赞见计谋不成,立马老实下来。 他听出韩辛的口音,并非北蛮口音,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嘭嘭嘭… 几声闷响传来,伊织赞探着头,试图看向门外。 “那是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有身穿黑色甲胄的靖凌军冲了进来。 韩辛头也不回的开口:“绑了他们。” 帐外,手持破甲弓的骑兵,先解决掉大部分守卫的北蛮军,萧靖凌接着率领火枪手赶到。 “全都搜一遍。” 扔下一句话,萧靖凌骑着马朝着主帐而去。 喝酒吃肉的哈哥嗒听到外边的声音,起初并未在意。 随着枪声的响起,他猛地站了起来。 这种声音,在北蛮这块地上,他从未听说过。 “怎么回事?” “首领……” 帐外的护卫话还没说完,一道血痕直接喷溅在帐布上,紧随而来的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身黑甲的萧靖凌单手拎着银枪,直接挑飞毡帐的帘子,如入无人之境的冲了进来。 哈哥嗒伸手就去拿弯弓,一支弩箭的速度比他更快,直接朝着他的脑袋射去。 他下意识闪身躲闪,拿不到弓箭,只能顺手拔出身边的弯刀。 “报上名字?”萧靖凌冷冰冰的声音开口。 哈哥登抬头打量着萧靖凌和他身边的小铃铛。 “你们是中原人?” “我家将军在问你的名字,再废话,杀!”小铃铛霸气十足。 “你们到底是谁?”哥哈嗒继续追问。 他心中似有答案,但是不愿意承认。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铃铛不等萧靖凌说话,拎着手里的长枪朝着哈哥嗒就杀了过去。 “废话真多。” 哈哥嗒见到小铃铛用枪的动作,眼底闪过一道错愕。 “萧家枪? 你们是塞北军的?” “不可能,塞北军连连败退,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哥嗒与塞北军有过交手,自然是能认出萧家枪的手段。 “你猜错了。 我们不是塞北军,我们是靖凌军。” 小铃铛一声落下,手里的长枪已经刺向哥哈嗒的肩膀。 哥哈嗒连忙后撤,躲开攻击,眼底的惊讶更加抑制不住。 “靖凌军?” “萧靖凌?”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骑在马上的黑甲萧靖凌。 之前的传令兵来报,他还特意问了萧靖凌有没有来北境。 对方的回答是没有。 说是萧靖凌还在长阳。 这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自己大本营了。 再结合之前听到的声音,那是火枪还是火雷。 放眼天下,这种东西只有靖凌军手里才有。 “你是萧靖凌?” 哥哈嗒的话音落下,外边冲进来十几个靖凌军的军士,他们手握火枪对准了躲闪小铃铛攻击的哥哈嗒。 “再动,让你尝尝火枪的滋味。” 哥哈嗒闻言,动作少有停滞,小铃铛趁机打翻他手里的弯刀,一枪刺在他的肩膀上,鲜血横流。 “北蛮王何在?” 萧靖凌起初以为这里会是北蛮王的驻地。 但眼下看来,似乎只是个部落所在地。 找错地方了。 不过,也不算差。 只要找到一处部落,就不怕找不到王庭所在。 第484章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真是萧靖凌?” 受伤的哈哥嗒被小铃铛拉出来,扔在萧靖凌面前,他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旨意。 萧靖凌骑在马上,俯视哈哥嗒:“既然知道你老子的名字,还敢与我作对?” “真是你!” 哈哥嗒气的脸色涨红,脖子处的青筋暴起,一说话嘴里向外喷的口水都是一股臭味。 萧靖凌下意识的躲闪,免得被他的口水给臭死。 “不应该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合理。” “在我这里,没什么不合理的。” 萧靖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眼神里带着杀机。 “告诉我,北蛮王庭现今何处? 我可让你少受点苦。” “北蛮勇士,从不惧死。”哈哥嗒硬气的很。 萧靖凌满意点头:“我就喜欢啃硬骨头,全都带出去。” 他大手一挥,撤出毡帐。 韩辛身侧的护卫快步跑来禀告。 “殿下,韩将军抓到了北蛮大王子,还有哈哥登的妻女。” 因为找到的不是北蛮王驻地而有些失落的萧靖凌,听到这话,眼里瞬间燃起光亮。 “人在哪?” 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萧靖凌来到毡帐,扫了眼床上的两女一男。 “殿下,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哥哈登的妻子,一个是他女儿。” 韩辛指了指伊织赞:“他自称是北蛮王的大王子。” 萧靖凌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几眼。 “这关系,有点乱啊。” “要不说,还是你们北蛮一族的会玩啊。 玩的够花的。”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视线落在伊织赞的身上。 “你是北蛮大王子?可有凭证?” 伊织赞被刀架在脖子上,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同样好奇的打量着萧靖凌。 “他叫你殿下? 你是萧靖康?” “萧靖康有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吗? 本王怀疑,你是在骂我。 而且骂的够脏的。”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翻看着床上的东西,试图找到证明伊织赞就是北蛮大王子的身份。 “你不是萧靖康。” 伊织赞稍作沉思,眼眸猛然瞪大:“萧靖凌?” 他语调突然拔高,身体猛地一缩,胸口剧烈的起伏,像是见鬼了一般。 “你还有点脑子。” 萧靖凌手上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翻出来一看,是一个动物骨头雕刻的图纹。 “这是什么东西?” 伊织赞看了眼萧靖凌手里翻出来的东西,没有回答。 萧靖凌细细打量一番:“看这雕工,倒像是王族用的东西。” 韩辛看了一眼,他也没见过。 如果白胜或林豫在,定然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北蛮王族独有的图腾。 “带出去。” 萧靖凌揣起刻着图腾的兽骨,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众人便被聚集在了一起。 看到被抓住的伊织赞,哈哥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以为这家伙机灵,早就要走了。 未曾想,还是落到了萧靖凌手里。 “他就是你们北蛮王的大王子?” 萧靖凌一只手扣在哈哥嗒受伤的肩膀上,手指硬生生的戳进他流血的伤口内。 哈哥嗒疼的浑身冒冷汗,但一直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在自己大本营,受到如此屈辱,手下的人怎么看自己? 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嘴够硬的。” 萧靖凌打趣的看向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伊织赞。 “不说是吧,先打断他的双腿。” “如果还不说,再打断双手,之后就挖掉眼睛,抠掉鼻子……” “萧靖凌……” 伊织赞高喊一声:“你卑鄙小人。” “是男人的,跟我一对一的单挑。 用如此下作手段,本王子看不起你。” “我需要你看的起吗?” 萧靖凌围着伊织赞转了一圈:“早就承认,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说说吧,北蛮王庭,现在何处?” 萧靖凌眼里满是挑衅:“不妨告诉你,我打算做件好事,抓你父王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我是不是很好? 不用感谢我,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你痴心妄想。”伊织赞冷哼一声,依旧不屑。 “不说是吧!” 萧靖凌朝着旁边招招手,立马有人押着北蛮的军士上前。 手起刀落,一颗带着鲜血的脑袋,滚到伊织赞面前。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数一个数,砍一个脑袋。 直到砍完为止。” 萧靖凌顺手指了指旁边的被围起来的北蛮军士。 除了被射杀的,还有近百人。 “我北蛮勇士,生不惧死!” 有人大喊一声,试图反抗。 嘭的一声枪响,说话之人的脑袋上多了个血洞,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萧靖凌,你如此滥杀,是要遭受天神惩罚的。”伊织赞大声怒斥,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说本王烂滥杀。” “你北蛮边军,这么多年,杀了我塞北多少无辜百姓? 掠夺走我多少妇女儿童?” “你们算不算滥杀?” “他们既然是军士,在进入大营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会死。 杀他们,不算无辜。” 萧靖凌弯着腰,一双虎目紧紧盯着伊织赞的眼睛。 伊织赞一直清冷的眼睛,终于是有了波动。 那张人畜无害的嘴脸之下,萧靖凌的眼睛如深夜嗜血的饿狼,幽深冰冷,恐怖至极。 “杀!” 话音落,又是一颗脑袋掉落。 萧靖凌抬头看向北蛮其他将士。 “你们也一样。 直到王庭所在的,说出来,可绕一名。 不然等杀到你的时候,可就没机会了。” “杀……” “我知道,我说!” 突然有人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了。 “我是传令兵,我知道北蛮王庭在哪。” 萧靖凌转头看去,脸带笑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干得不错。” “韩辛,将他们几个的眼睛和嘴全都堵上。 手脚也给我捆上。” 萧靖凌指了指伊织赞、哈哥嗒以及哈哥登的妻女。 他们暂时死不了,还要用他们回去换萧婧文的。 “除了知道王庭所在的,全都砍了!” 萧靖凌挥手落下,跟来的靖凌军迅速挥刀。 走到北蛮军士面前,萧靖凌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北蛮军士本来是想撒谎的,对上萧靖凌的目光,瞬间浑身一冷,下意识的就说出了真话。 知道了北蛮王庭所在,萧靖凌也不久留。 多呆一刻,就有一刻的危险。 “韩辛,分出两百人,先带这个北蛮王子往回走。” “告诉我们的兄弟,一路上不给他们吃喝。 如果想逃跑,直接打断手脚。” “明白!” “我们去他说的王庭看看。” 第485章 意外收获 辗转两日,萧靖凌一行在北蛮军士的带领下,渐渐靠近北蛮王庭的驻地。 一路上,萧靖凌也知道了带路的北蛮军士的名字,他叫阿古鼎,本是塞北人,是在娘肚子时,就被北蛮人过境给掠夺而来。 他母亲在生下他三年就死了,母亲临死前,还想着能重回塞北。 从小他便是哈哥嗒的奴隶。 萧靖凌对他,也没有百分百的相信,路上不断地给他恩威并施。 先是答应他,带他回去,接着承诺,给他金银。 前提是,不能蒙骗自己。 如果他在路上耍心机,将他们带入个万劫不复的地方,萧靖凌这一行人怕是真的会交代在这。 萧靖凌的恩威并施,或是有了效果。 也可能是阿古鼎骨子里还承认自己是塞北人,他并未带错路,真的带着萧靖凌他们靠近了北蛮王庭的驻地。 “北蛮王庭,一般是三到四个月,换一个地方。 每次的地方都不一样。” 阿古鼎指了指前方:“之前我来传信,王庭就在此处。” 萧靖凌半信半疑的给韩辛递了个眼神。 韩辛带人爬上草坡,朝着后方远远看去。 果然,入眼处有大量的毡帐,周围有大量的军士和马匹活动。 韩辛拿出单筒望远镜,四周观察一圈,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留下人观察情况,韩辛回到萧靖凌身边。 “殿下,确实是王庭所在。” “不过,周围有大量的军队,有三万到五万。” 萧靖凌闻言,亲自登上山坡查看情况。 他指了指被围在中间,最大的毡帐。 “那里应该就是北蛮王的毡帐了。” “没错,挂着大旗的。”韩辛也看到了那最大的毡帐。 周围的戒备最为严格。 萧靖凌四周扫一圈,看得到的有三五万人。 不知道远处的山坡后边,还有没有军队。 情况不明,萧靖凌一时陷入了沉思,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韩辛张了张嘴,见到萧靖凌一脸的严肃,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我们只有一千八百人,对方最少三万人。 优势在我。” 萧靖凌嘀咕一句:“但是,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地形不熟悉,一旦被追击,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北蛮王近在咫尺,但是同样有巨大的危险。 萧靖凌就这样撤退心有不甘。 但是强干,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扔一波火雷,趁乱带走北蛮王。 可是北蛮大军一旦围上来,他们就危险了。 身后这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一千八百兄弟,更加危险。 “报……” 外边戒备的军士跑来汇报。 “殿下,将军,右后方出现一个马队。 十几人,全是北蛮打扮。 领头的是女人,正朝这边而来。 似是去王庭的。” “先躲一下。” 萧靖凌召集手下将士撤走。 他们刚离开,一阵马蹄声传来,带队是个穿着打扮相对华丽的女人。 “什么人?” 突然,马队中有人看向萧靖凌他们藏身的地方,弯弓搭箭,就朝这边射来。 “不好,被发现了。” 小铃铛等人纷纷拔刀,挡下飞来的箭矢。 “果然有人。” 马队领头的女人勒马停下,警惕的抽出马上的弯刀。 “护送王妃和公主回去。” 身后的护卫高声提醒,紧跟着朝着萧靖凌这边策马而来。 萧靖凌双眸微凝:“不要用火枪。” 他转头看向韩辛:“你听到他刚才称呼那两个女人什么了吗?” “王妃和公主。” 韩辛立马意会,不用萧靖凌多说,带着人马就从另一面冲了出去。 “抓住那两个女人。” 韩辛说着,从马背上摸起根绳子,在头顶甩了起来。 这是萧靖凌让他们带着的。 之前萧靖凌就被人用这种方法,跟套马似的将他套走了两次。 现在他也让韩辛他们用上这一招。 还别说,这玩意果然好用,韩辛对准要离开的领头女人,熟练的甩出绳子,挽了口的绳子不偏不倚的从女人头上落下。 韩辛适时的拉动绳子,落在女生肩膀上的绳子立刻收紧,令其动弹不得。 身边的军士同样韩辛的操作,套出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子。 韩辛手里的绳子往怀里一拉,马上的女人便掉了下来。 他马不停蹄的拖着女人就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冲来对付萧靖凌他们的北蛮护卫见状,转头又要去救自己的主子。 小铃铛趁机带人杀出。 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靖凌骑兵,快速结束战斗。 萧靖凌率领众人快速撤走。 远离王庭驻地后,萧靖凌这才翻身下马,去查看韩辛带回来的两个女人。 两女目光凶狠,死死盯着萧靖凌等人。 年轻的女人尚且算是有几分姿色,但是年纪大的女人一脸的男人像。 即便像萧靖凌这种少妇爱好者,都不愿多看两眼。 “你们什么人?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我的去路?”年长的女人粗狂开口。 “好家伙,韩辛你听,她这嗓子顶得上赵天霸了。 不看面相,还真认不出是个女人。”萧靖凌调侃。 “混蛋,你敢羞辱我。” “不对,你们不是北蛮人。” 年长的女人意识到什么,脸色突然难看了几分,扭动身子凑到年轻女子旁边,像是要保护她。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不正经,低头看着两女。 “你是王妃?公主?” “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就不怕死?”年长女人厉声质问。 萧靖凌淡然一笑:“我若怕死,就不会出现在这。” “堵上她们的嘴,遮住她们的眼睛,带走。” 萧靖凌大手一挥,又朝着北蛮王庭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有不甘。 “没能抓到北蛮王。 不用,有他的老婆孩子在,应该能换回三姐了。” “等着我,用不了多久,我还会回来的。 下次来,你北蛮王就没这么好运了。” 萧靖凌决定暂时撤回。 他拉着韩辛走到旁边。 “留下几个兄弟,做成北蛮人的打扮,在这里盯着北蛮王庭的动静。 趁机摸清楚附近的情况和地势。” “明白!他怎么办?”韩辛指了指阿古鼎。 依照他的意思,直接杀掉。 萧靖凌朝着阿古鼎招了招手。 “交给你个任务,继续北蛮……” “你说好要带我回去的。”阿古鼎瞬间不愿意了,以为萧靖凌要反悔。 萧靖凌对上他的眼睛,想了想。 “算了,你还是跟本王回去吧。” 留下阿古鼎他也不放心,万一他再跑去北蛮王庭透露点什么,就会前功尽弃。 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486章 被狼群包围 萧靖凌一行带着抓到的两女没有久留,向着来时的方向回撤。 一路飞驰,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他们才停下来,暂做歇息。 篝火点燃,萧靖凌手里拿着水囊,走到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两女身边。 “有没有名字?” 两女不与萧靖凌对视,转头看向另一边,大有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茅坑里的石头。” 萧靖凌嘀咕一句,不再搭理她们。 等回去有的是手段对付她们。 “殿下,吃点东西吧。” 韩辛带着烤热的食物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顺手接过,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大概多久能回大营。” “最快也要三天。 但愿康王能够拖住哈哥登。”韩辛不由的露出一丝担忧。 他们一来一回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前方的局势如何了。 萧靖凌扫了眼两女:“如果他们真是北蛮王的王妃和公主,再加上带回去的大王子和部落首领,应该能换回婧文公主。” 韩辛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看出他脸上的为难,萧靖凌开门见山:“有什么担心的,直说。” “殿下,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北满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只想与我们打下去,怎么办?” “我们此举,掠走北蛮王的妻儿,会不会激怒北蛮王,直接跟我们来一场鱼死网破。” 韩辛的话音落下,萧靖凌嘴里吃东西的动作也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沉思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看谁吃亏了。” “用一人,换北蛮王一大家子,这笔生意,咱们做的划算。” 萧靖凌抬起手又啃了口干粮,突然感觉难以下咽。 “真到了那一步。 整个北蛮王庭的人,都要下去陪葬。” 冷冰冰的话语听得韩辛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清楚,萧靖凌这不是空话。 留下的那几十个兄弟,就是为之后再来北蛮埋下的钉子。 下次再来,就是北蛮王庭的末日。 甚至,这次如果不是萧婧文在北蛮人手里,韩辛觉得萧靖凌会直接灭掉北蛮王庭。 “那是什么?” 外围护卫的靖凌军,突然朝着周围草丛冒出来的点点绿光,发出一声疑惑。 韩辛抬头看去,头皮一阵发麻。 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绿色的光点,它们在慢慢移动,向它们靠近。 “狼!是狼群!” 萧靖凌也猛地站了起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外围护卫的靖凌军弯弓搭箭,对准逼近的狼群。 太多了,他们不由紧张的直咽口水,连连后退。 “不要慌!” 萧靖凌厉声开口,反应过来的靖凌军纷纷摆出架势,弯弓搭箭的对准远处的狼群。 “嗷……” 一声狼啸划破夜空,它们幽蓝的眸子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随着它们的靠近,萧靖凌能清晰看到它们露出的两颗獠牙,口水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点火。” 萧靖凌大声提醒。 他好像看到过,狼是怕火的。 “火堆全都点亮。 火把举起来。” “哼……”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萧靖凌循声看去,声音发出的来源是被堵着嘴的年长女人。 她眸子里满是嘲讽,像是在讥笑他们被一群狼给围攻,还被吓成这副鬼样子。 “你再出一声,老子先扔你去喂狼。 让你去跟公狼哼哼唧唧。” 女人恶毒的眼神盯着萧靖凌,脸上满是不服,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就试试,老娘赌你不敢。” “激我?” 萧靖凌伸手拿过破甲弓,弯弓搭箭,对准女人的脑袋。 “真以为,我在乎你的死活? 多看你一眼,老子都怕晚上做噩梦。” 女人眼神愈发怨毒,萧靖凌扯过黑布,直接套在她脑袋上。 “这一路,你别想再看到光亮了。” 咻…… 话音落下,老女人浑身不由的一颤。 她虽然看不到了,但能明确的感知到,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头顶飞了出去。 女人双手下意识的紧握,紧跟着就听到狼的哀嚎声。 射中了! 韩辛等人见萧靖凌一箭射中,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射杀数头靠近的灰狼。 “开枪!” 萧靖凌一声令下,举着火枪的靖凌军同时开火。 嘭嘭……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火花四溅,试图靠近的狼群瞬间被吓的停住了脚步。 群狼和靖凌军陷入短暂的对峙,直到第二波火枪声响起,远处再次传来一声狼啸。 狼群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调转方向,快速撤走,消失在黑夜中。 众人见状,长舒一口气。 手里握着的破甲弓和火枪,麻木的举在身前。 他们以为,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汉架不住群狼,尤其是在这北蛮草原的夜晚。 如果没有火枪和破甲弓这些利器,怕是要有重大损伤。 韩辛带人上前查看情况,没多久便拖着几只被射杀的狼回到萧靖凌面前。 “殿下,是草原灰狼。 看它们都瘦骨嶙峋的样子,应该也饿了很久了。” “暂时不要动,将它们扔远一些,免得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 萧靖凌看了眼地上的灰狼。 “这里也不能呆了,收拾东西,离开。” “殿下,你看这是什么?” 阿古鼎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远处跑了过来。 “是个小白狼。 看样子,刚出生没多久。” “你从哪里弄来的?”韩辛追问。 “就刚才狼群撤走的地方。 或是母狼喂不活它,故意丢下的。”阿古鼎说着,抱着小白狼递给萧靖凌。 “殿下,这白狼在北蛮草原被尊为天神。 您要不要带回去养着它。” “养狼?” 萧靖凌还真没想过。 “这玩意是人能养的? 等它长大,不会掉过头来咬我一口? 你确定不是想害本王。” 萧靖凌满脸的担忧。 别说养狼,就是狗他都不养。 他是真怕被咬一口。 嘴上说着,但看着阿古鼎怀里那毛茸茸,浑身雪白的小狼,着实有点可爱。 萧靖凌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你要养,你就带回去吧。” 阿古鼎像是获得至宝一样,将小白狼紧紧抱进怀里。 “那小的替殿下养着。 殿下,你无需担心,这狼也是生灵,也是有感情的。 从小将它养大,它会视你做亲人的。” 萧靖凌摇摇头没说话。 有的人,他都信不过,更何况是一只凶兽。 “殿下,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走吧,继续上路。” 第487章 凌王,回不来了 塞北军大营。 萧靖康召集所有将领齐聚帅帐。 众人脸色难看,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 萧靖凌已经带兵走了十几天了,没有丝毫消息传来,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萧靖康心里更是笃定,萧靖凌肯定是回不来了。 茫茫草原,就是十万大军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萧靖凌只带走了两千人。 这点人,都不够北蛮骑兵热身的。 萧靖康一脸的严肃在大帐内转来转去,半天后看向旁边的萨腊。 “放飞传信鹰隼,将这里的消息,告诉长阳。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让朝廷和父皇知道。” 萨腊闻言,拱手退下,将早就写好的内容放进鹰隼腿上的竹筒内,朝着南边方向放飞。 黑色鹰隼拍了两下翅膀,直冲天际。 萧佑平手里之前有四只鹰隼,是他早年训练,专门来传递消息的。 进入长阳之后,两只继续留在身边。 一只让萧靖康带来了北境,主要是预防有紧急情况。 八百里加急来不及,就用鹰隼传信。 另外还有一只,在萧靖凌手上。 只是萧靖凌手上的鹰隼,大多时候都是他自己跟自己的部下在传递侦查到的消息。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没有侦查,就随意进攻,那是在自寻死路。 “殿下,接下来该当如何?”萨腊忍不住开口。 萧靖康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无比。 “赵天霸和卫虎在何处?” “赵天霸的靖凌军尚在原地没动。 卫虎统领着韩辛带来的其他骑兵,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两个倒是沉得住气。” 萧靖康语气不咸不淡,令人揣摩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都是凌王的亲信。 凌王更是和他们兄弟相称。 现在怎么不着急了?” 萨腊等将领闻言,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也奇怪。 萧靖凌这么久没消息,萧靖康都着急了。 赵天霸和卫虎他们反而丝毫不着急。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的是,赵天霸和卫虎他们有多信任萧靖凌。 任何靖凌军的将领都坚信,萧靖凌肯定能活着回来。 原因很简单。 萧靖凌玩的野,命也大。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悄无声的出现了。 消息传回长阳。 萧佑平立马召集太子、吉先生、东方辞等几位重臣进入御书房议事。 太子萧靖承听到萧靖凌深入北蛮,十几日没消息的话,心里开心的起飞,脸上满是悲痛。 “父皇,老四他。” “这个老四也真是的。 北蛮宛若龙潭虎穴,他怎么能只带两千人就敢前去? 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啊。” “父皇,儿臣请旨,亲赴北境,率兵为四弟报仇。” 萧靖承跪倒在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声泪俱下。 那样子,比自己亲妈死了还要悲伤。 东方辞见状,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猫哭耗子假慈悲,还不知道心里高兴成什么样子了呢? “陛下,万万不可啊。” 萧佑平还没说话,宁同就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殿下,现在北境情况危急。 已经有两位皇子在与北蛮对抗。 而凌王殿下又生死不明,若是太子殿下再去北境,那我大苍将有极大的危险啊。” “陛下,臣附议。” 王大法和佟崇阳也站了出来。 他们听到萧靖凌可能死在北蛮的消息,无比兴奋,脸色都变得红彤彤的,只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诸位大人说得有理。 太子殿下的用心是好的。” 吉先生往前一步,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继续道:“只是,诸位大人反应太大了吧。” “北境传来的消息只说凌王殿下去了北境十几日,没有消息传回。 并未确定说,凌王殿下就一定是出事了。” “没错。” 左议也走了出来拱手一礼:“凌王久经战阵,既然决议去北蛮,定然有全身而退的方法。” “即便……即便真有不测,臣以为,凌王殿下也会传回消息的。” 萧佑平静静的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各自说完自己的意见。 唯有东方辞站在原地,什么话也没说。 他没什么怀疑的。 萧靖凌肯定能活着。 就他的手段,即便是北蛮王死了,萧靖凌也不会有事。 “太子,你先起来。” “如诸位所言,那就再等等凌王的消息。 不过,康王在信上所写的北蛮提出的条件,你们怎么看?” 萧佑平转移话题到北蛮的要求上。 “陛下,北蛮狮子大开口。 金银粮草或可给他们,但是塞北万万不可给啊。”宁同率先发言。 “不给?” 左议声音低缓的开口:“这怕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北蛮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塞北城的。 他们这不是谈判,显然是强取豪夺。” “现在优势在北蛮手里,这不是我们说不给就不给的。 眼下重要的是,有没有人能带着我们的大军,打一次胜仗。” “陛下,臣之意,汇聚兵力,与北蛮大战一场。 唯有胜利,才有谈判的资格,否则,我们只能被动。” 左议慷慨激昂,态度强硬。 “打一场?怎么打?” 宁同出言辩驳:“现在婧文公主在北蛮人手中,凌王更是生死不知。 凌王甚至可能也被北蛮给俘虏了去。 这种情况下,怎么打? 谁有能打?” “本以为凌王殿下前去,是解围的,未曾想,成了添乱的。” “放肆……” 左议指着宁同呵斥一声:“凌王殿下也是你能评判的。” “左大人,陛下还在这里,轮不到你来断定宁大人话里的对错吧?”佟崇阳抓住机会找茬。 左议张了嘴,还要说什么,衣角被东方辞给拉了一下。 注意到东方辞摇头,左议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什么公主,哪里有大苍的江山重要? 难道因为一个公主,就要丢掉大苍的江山吗? 左议心里想着,还是没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怕是真要被皇上治个大不敬的罪名。 左议气的鼻孔喷烟,还是没有继续跟宁同他们争吵。 伴君如伴虎,有些话,心里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 “若是继续开战,诸位可有带兵之人选?”萧佑平幽幽开口。 他心里更倾向于跟北蛮继续打。 这算是大苍的第一战。 上来就是割地赔金银,以后他大苍还不是任人欺负。 “父皇,儿臣举荐王匡。 他本就是我塞北军的大将。 之前在对北蛮大战中屡立战功。 若是派他前去,重整人马,定能击退北蛮。” “王匡?” 萧佑平有印象。 “传他入宫!” 长阳朝堂上,商量着如何应对北蛮。 在北境,萧靖凌已经悄然跨过了边境。 第488章 凌王,回营 “报……” 斥候急匆匆冲进萧靖康的大帐,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萧靖康坐在主位上抬起头,看向跑进来的斥候,眼底闪过不好的预感。 “北蛮叫阵了?” “不……不是。”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憋得通红,注意到大帐内其他将军投来的目光,愈发紧张,说话都口吃起来。 “回……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慢慢说。”萨腊低声提醒。 斥候深深吐出一口气,指了指外边:“凌王殿下回来了。” 哗啦…… 话音一落,萧靖康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凌王殿下回来了。” 斥候话音落下,萧靖康已经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萨腊等人迅速跟上,朝着大帐外走去。 众人神色严肃,心中带着怀疑。 真的回来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萧靖康心绪复杂,还是第一时间想看看斥候说的是真是假? 走出大帐,并未看到萧靖凌的身影。 “人呢?” “马上就到了。” 斥候话音落下,大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紧跟着就是哒哒的马蹄声。 萧靖凌身侧跟着韩辛和小铃铛策马进入萧靖康的视线。 “真是凌王殿下?”萨腊等将领肃穆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像是阴郁的天空露出一道阳光。 “参见凌王殿下!” 众人视线在萧靖凌等人身上扫过,齐齐行礼。 萧靖凌翻身下马,朝着他们挥挥手:“无需多礼。” “老四,你可算是回来了。” 萧靖康上前迎了两步:“你可担心死我了。” “你若真的出点事,回头我如何跟父皇交代?” 萧靖凌淡然一笑,示意身后的骑兵将带回来的两女押进大帐。 “这是何人?”萧靖康好奇。 萨腊等人的视线同样落在蒙着头套的两女人身上。 看她们的身形打扮,似是北蛮人。 听说凌王好色,莫非是从北蛮抢来的女人。 “她们,好像是北蛮王的王妃和女儿。” 萧靖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惊得萧靖康等人猛地瞪大眼睛,张开嘴巴。 “谁?” “凌王殿下,你说她们是谁?” 萨腊不可置信的询问,也管不上什么礼仪。 萧靖凌淡然一笑:“本来打算带北蛮王回来的。 未曾想,从五万人中将他抓出来了,结果又被北蛮人给追回去了。” “没办法,只能弄回他的妻儿来。” 萧靖凌毫不脸红的撒谎。 具体如何反正只有自己的人知道。 说自己冲进了北蛮王庭抓北蛮王,就是去了。 他们也没亲眼所见。 “你还抓到北蛮王?” 萨腊等人眼底满是崇拜的眼神。 萧靖凌压了压手掌,一副低调的样子。 他四周看了一圈:“北蛮大王子和哈哥部落的首领,还没回来吗?” “啥?” 萧靖康他们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说的是人话? 还没从萧靖凌说的勇闯北蛮王营地,抓回北蛮王妃和公主的消息中缓和过来,萧靖凌又问出的话,直接让他们脑子宕机了。 “说的都是啥?” “杀北蛮大王子,部落首领的?” 萧靖凌看到他们脸上的错愕和疑惑,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之前说是抓到了北蛮王是吹牛。 但是北蛮大王子和部落首领他是真抓到了啊。 “他们没回来?” 萧靖凌一脸的严肃。 萧靖康看着萧靖凌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连忙摇头。 “自你走后,没有人回来过。 二哥还担心你回不来了。 给长阳也传了消息。” “不对啊,算时间,他们应该早于我们回来啊。” 萧靖凌转头看向韩辛:“快,派人沿路去接应一下。 不会是半路出了什么事吧?” “老四,你真的抓到了北蛮的大王子和哈哥部落的首领?”萧靖康还有点不信。 其他将领同样眼巴巴的盯着萧靖凌,寻求个百分百的答案。 “是抓到了。” 萧靖凌点头:“不过,我们是分开走的。 他们应该提前到的。” “报……” 萧靖凌正要走进大帐,刚踏上木阶,就有人跑来汇报。 “殿下,又有骑兵回来了。” 韩辛竖起耳朵听了下马蹄声,立马提醒萧靖凌。 “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萧靖凌转身走下台阶,赵天霸最先冲进大营,在他身后跟着另外两百骑兵。 “拜见殿下!” 领头的骑兵见到萧靖凌,连忙下马行礼。 “殿下恕罪,我们急着赶路,结果走错了路。 若不是遇到了我们的斥候,有他们引路,怕是要饿死在山谷里了。” “回来就好。” 萧靖凌伸手扶起对方,扫了眼身后的骑兵。 “你们带的人呢?” “把人带上来。” 骑兵校尉朝后边挥了挥手,浑身狼狈,饿得已经脱相的大王子等人被押了过来。 萧靖康等人好奇的上前。 萧靖凌抬手,一把拉开北蛮大王子伊织赞的头套,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其他人的头套也纷纷被摘下。 刺眼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伊织赞努力适应久违的光亮,试图睁开眼睛。 “果真是北蛮大王子?” 萧靖康一眼就认出对方。 萨腊等将军也认出了哈哥嗒首领。 萧靖凌不认识这些北蛮人,是因为他之前跟北蛮打交道的机会少。 萧靖康他们不一样,他们可是常年跟北蛮打仗的。 这些什么首领,大王子,多少是见过的。 尤其是这个大王子,萨腊还跟他对战过。 “天哪?” “凌王殿下,你是如何做到的?”萨腊满眼的不可置信。 之前对萧靖凌的话还有怀疑。 现在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这几人,他们是真的服了。 萧靖凌故作轻松的挥挥手:“都是小意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骑兵:“众兄弟都辛苦了,回去歇着。 晚上,给大家煮肉,庆功。” “谢殿下!” 众人齐齐高呼,纷纷撤走。 “是你的人,遇到的他们?” 萧靖凌看向赵天霸,赵天霸点头。 “斥候来报说,遇到一队骑兵。 起初还以为是殿下您回来了。 没想到是他们走错了路。” 听到消息的卫虎也急匆匆赶来。 见到萧靖凌安全归来,长长松了口气。 “进帐!” 萧靖凌大手一挥,众人让开道路,示意萧靖凌走在前边,萨腊等人自觉的跟在后边。 这位凌王可是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带回来的所有人押进来,让他们一家团聚一下。” 第489章 一家团聚 伊织赞等人被押进大帐,紧跟着萧靖凌带回来的两女也被带了进来。 “扯去她们的头套。” 萧靖凌一声令下,韩辛一把扯去两女的头套,露出两人的真实面容。 伊织赞起初还没察觉到什么,等看清两人的模样,整个人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母妃,小妹?” 他惊呼出声,引来大帐内所有人的目光。 两女看到伊织赞,同样面露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身处个陌生的环境和周围有一大群的大苍将领,他们还以为是在自己家的。 “你怎么也在这?” 女人不可置信的开口,下意识的看向萧靖凌。 “一家团聚了? 不用感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萧靖凌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轻松的摆摆手。 “本王早就说了。 即便你不说话,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也有办法让你们不打自招。”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伊织赞愤怒开口,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边的护卫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可笑。”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我们是敌人。 除了杀你们还能做什么?” 他起手指向北蛮军营的方向。 “不瞒你们说,本王打算用你们来退敌。 就是不知道,你们在北蛮王心中的地位如何? 够不够分量?” “你小人,卑鄙,无耻。” 伊织赞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男人?” “战场交战,是男人之间的战斗。 你用女人来做交换,谈条件,为天下人所不齿。” “说得好。” 萧靖凌拍了拍手,突然在伊织赞身边站住脚步,低头俯视着他。 “用女人来交换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若不是你们的人抓了我三姐,本王也不屑去抓你们回来。” “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打一仗,你北蛮大军,都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如果不是担心三姐的安全。 别说是十万北蛮军,就是二十万,三十万,我也让你们有来无回。” 萧靖凌猛地一甩袖袍。 “不用着急。 明日,用你们换回我三姐。 便是你们北蛮的灭亡之日。” “狂妄……” “是不是狂妄,你瞪大眼睛看好了。” 萧靖凌大手一挥:“带下去。” 护卫上前,拉着伊织赞等人离开大帐。 萨腊等人被萧靖凌浑身爆发出来的凶悍气势所震慑,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萧靖凌的命令下达。 “诸将听令!” “在!” “明早点兵,迎战!” “遵命!” 手里有伊织赞等人,众将士瞬间底气十足。 …… 咚咚咚…… 战鼓震天,号角声传入北蛮大营。 哈哥登走出大帐,斥候急匆匆来报。 “禀将军,塞北军在外叫阵。” “叫阵?” 哈哥登嘴角带着笑。 “算时间,长阳也该回消息了。” “集结人马,带上大苍的公主,去拿金银粮食。” “金银,粮食!” 北蛮大营中的将士们兴奋的举起手里的刀剑,高声欢呼,似乎他们已经是胜利者一样。 大军集结,哈哥登一马当先,远远就看到对面拉开的架势。 “动静不小啊。” 哈哥登望着对面的塞北军,眼底满是不屑。 两军对峙,哈哥登丝毫不将塞北军放在眼里,一人一马就靠近塞北军的阵前。 萧靖康见状,轻夹马腹也上前两步,萧靖凌随即跟了上来。 “怎样? 金银粮食还有塞北城,你家皇帝答应给我北蛮了?” 哈哥登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视线在萧靖凌身上扫过,并未放在心上。 不等萧靖康开口,萧靖凌先一步说话。 “公主何在?” 哈哥登看向萧靖凌,又看向萧靖康。 “你是何人?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你没资格知道本王的身份。” 萧靖凌平静开口:“再问一遍,我三姐何在?” 哈哥登恍然大悟:“自称本王,你是萧靖凌?” “废话真多。”萧靖凌满脸嫌弃。 哈哥登笑了笑,朝着后方招招手,有人带着蓬头垢面的萧婧文出现在阵前。 “你们的人好好的。” “但是,如果看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本将就难以保证,他继续这般完好无损下去了。” 哈哥登信心满满。 萧靖凌看向萧婧文:“三姐,他们没把你怎样吧?” 虚弱的萧婧文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看到骑在马上的萧靖凌,努力的摇摇头。 萧靖凌见状稍微松口气,抬头看向哈哥登。 “哈哥登是吧?” “你要的金银粮食,本王没有带来。” “什么?你们耍我?”哈哥登面色大变。 他正要发怒,萧靖凌抬手制止他,继续说道:“别着急,听我说完。” “金银粮食是没有,但是本王给你带了些其他的东西。 想来,你会更感兴趣。” 萧靖凌朝着后方挥挥手,前排的军士让开,后方几辆马车走了出来。 马车上绑着的正是伊织赞等人。 “这几位,不知道将军看着有没有眼熟?” 萧靖凌说着又向后招呼一句:“往前一些,让将军看的真切点。” 哈哥登看着那熟悉的服饰,起初并不清楚萧靖凌在卖什么关子。 等到马车逐渐靠近,绑在车上的伊织赞等人的模样呈现在他眼前,他脸色瞬间铁青。 “将军认识这两位吗?” 萧靖凌热心为哈哥登介绍:“我的人抓到她们时,两人正在伺候这位北蛮大王子。 听说,她们是将军的女人和女儿啊。 将军真是好福气啊。” 哈哥登神色呆愣,脸颊抽搐,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在你们的阵营?” “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靖凌继续介绍:“这位北蛮大王子,不需要我介绍吧?” “对了,还有这两位,她们自称是北蛮王妃和公主。 将军帮我辨别一下,真的假的啊?” 萧靖凌故意提高音量,让北蛮大军全都听到这几人的身份。 哈哥登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这太魔幻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他脸上讥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请将军看向我大营方向。” 萧靖凌指向木头扎起的大营门口。 在那里吊着个身穿北蛮服饰,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的‘北蛮人’。 “北蛮王也在我大营做客,将军要不要去见上一见?” “什么?” 哈哥登脑瓜子嗡的一声,脑袋像要炸开似的。 北蛮大军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左顾右盼的低语起来。 “北蛮王都被抓了?” 一时间,军心大乱。 “不可能,不可能。” 哈哥登反应过来:“不要听他胡说。” 萧靖凌一脸的自信,看着他们的反应。 伊织赞等人被捂着嘴巴不能说话。 否则,他们肯定要告诉哈哥登,那是个假冒的北蛮王。 是萧靖凌故意在骗他们,要扰乱军心的。 第490章 真是个狠人 阿古鼎身穿北蛮服饰,装作北蛮王被绑在大营的柱子上。 按照萧靖凌的交代,他只管耷拉着脑袋,用头发遮住脸就行,心里暗示自己是北蛮王,那自己就是北蛮王。 反正哈哥登离得远,也看不到。 萧靖凌说他是,他就是。 大营距离阵前比较远,阿古鼎隐约能看到阵前萧靖凌在跟哈哥登说着什么。 具体的话,他自然是听不到的。 “有生之年,自己也算是做了一次北蛮王吧? 虽然是个假的,感觉也不错。” 阿古鼎心里美滋滋。 阵前,一直败退的靖凌军,此时士气高涨,腰杆挺得笔直。 相反,对面的北蛮军看到被抓的北蛮大王子和北蛮王妃等人,心里一直打鼓,心生退意。 北蛮王都被抓走了,再打下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萧靖凌身披战甲,骑在马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哈哥登。 眼下的局面,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想要如何?”哈哥登满是杀意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之前只是听说过萧靖凌的名声。 今日亲自得见,才深切体会到奸诈的含金量。 萧靖凌眉头轻挑,嘴角挂起玩味的笑意。 “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指了指身后的北蛮王妃和公主,以及哈哥登的妻女。 “两女,换一个。” “你选她们四个中的两个,换我三姐回营。 这笔交易如何? 你很划算的,不吃亏。” “我的话,吃点亏就吃点亏了。 谁让我这人心善呐?” 哈哥登的视线一一在王妃和自己妻女脸上扫过,似乎在做抉择,也是在思考。 他面皮抽动,握着马缰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杀了萧靖凌。 “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思考。” 萧靖康开口催促,算是给他上点强度。 “十个数,你不做选择,就当你不答应。” “一……” 萧靖凌毫不犹豫的开始数数。 “等等。” 哈哥登叫停萧靖凌,扫了眼他身后的北蛮王子伊织赞。 “为什么是换女的?” “我们手里是你大苍的公主。 用公主换大王子,如此才算公平。” “公平?”萧靖凌像是听到个笑话,猛地瞪大眼睛昂天大笑。 “你北蛮人,也配说公平?” “女人换女人,男人换男人,这才叫公平? 你们手里有我大苍的公主,我手里有你北蛮的公主和王妃,这已经很公平了。” “明确告诉你,不管是北蛮王还是北蛮王子,都是非换品。 你真要换也可以。” 萧靖凌故意停顿片刻,勾起对方的好奇。 “用城池来换。” “你北蛮军全线退出我塞北的土地。 攻下的城池,全部归还,本王可以让你把他们带回去。” “这算不算公平?” 哈哥登闻言嘴角抽搐。 他早应该想到的。 萧靖凌的目的是收回城池。 眼前的交换,也只是为了他们手里没有塞北军的把柄,主动权重新回到大苍手里。 一面是妻女,一边是王妃和公主,如何选择? 哈哥登急着直挠头。 这就跟问他,老婆和亲妈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 何况,他哈哥登本就不聪明。 让他带兵打仗可以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但是做这种思考难题,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脑瓜子疼! “三……” 萧靖凌继续数数。 “不对,你还没数二,怎么就三了?”哈哥登疑惑。 “刚才回答你问题,已经在心里默默数过了。” 萧靖凌丝毫不留情面。 “你再有问题,我就要数五了。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 哈哥登气的咬牙切齿,有火还发不出来。 先前的主动,现在变成了烫手山芋。 一时难以抉择,他回头看向萧婧文。 “你信不信我杀了她?” “你可以试试?” 萧靖凌语气平淡,眼底透着杀机。 “你若动她一下。 本王现在就下令,我塞北十五万大军,立马在你妻女和北蛮王妃公主面前排队。” “排队?”哈哥登没明白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萧靖凌邪魅一笑,哈哥登在他脸上看到了淫荡的神色。 哈哥登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的宛若用了十年的锅底。 “男人在女人面前排队,还能干什么? 到时候,你可要亲眼看着。” “萧靖凌,你王八蛋。” 哈哥登破口大骂:“你不得好死,我杀了你。” 萧靖凌微微眯上眼睛,似乎在享受他的骂声,轻轻嘬嘬嘴。 “十五万人,耕一块地,怕是要翻个底朝天啊。” “你个狗日的。” 哈哥登面对萧靖凌的挑衅,彻底失去理智。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简直是畜生不如啊。 如果萧靖凌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北蛮将成为各国的笑柄,无尽的国耻。 “已经到八了。” 萧靖凌平静开口,耸动了下肩膀,似是被骂的高潮了一样。 “九!” “好,我换!” 哈哥登下定居心,大声开口,打断萧靖凌的数数。 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这么划算的交易,你以后绝对遇不到了。” 萧靖凌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指了指身后的四女。 “选吧!” 不管是哈哥登的妻女还是北蛮王妃与公主,被堵着的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似是要说什么。 但是萧靖凌并不打算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另一边的大王子伊织赞浑身挣扎,同样是白费力气。 哈哥登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指向北蛮王妃和公主。 萧靖凌有些出乎意料他的选择,不由的为他竖起大拇指。 “将军大义!” “带她们过来。” 萧靖凌朝着后边招了招手,准备与对方交换。 哈哥登的妻女见状,呜咽声逐渐停下,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眼里满是绝望。 对上妻女的目光哈哥登眼里闪过愧疚。 三人目光相视,一阵眼神交流。 哈哥登似是在向妻女道歉,在讲述自己的迫不得已。 “换人!” 这两个字在哈哥登牙缝里吐出来。 萧婧文也被带到了前边。 双方人马彼此交换,快速撤回自己的阵营。 萧婧文从萧靖凌身旁经过,两人目光对视。 “可好?” “还好。” 简单的一问一答,萧靖凌便放下心来。 没了牵挂,对待北蛮,也就没了什么顾忌。 萧靖凌抬头看向哈哥登,脸色陡然变得阴沉,语气也变成了警告。 “给你三天时间,率兵撤出我塞北所有城池。 否则,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他是骗你的,那根本就不是大王。” 被解开绳子的王妃,大声提醒哈哥登。 即便交换,萧靖凌也没打算一直都瞒着。 “他是不是大王子?” 萧靖凌指向伊织赞。 “不顾他的死活,尽管来打。 我萧靖凌奉陪到底。” 哈哥登知道上当,脸上快滴出血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戏耍,他简直忍无可忍。 突然他拿起马上的弓箭,弯弓搭箭,朝着萧靖凌射来。 “小心!” 话音未落,两支羽箭一前一后,朝着萧靖凌而来。 萧靖凌面色一惊,抬手就要反击。 只是,下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两支羽箭没有射在他身上,直直钉在了绑在马车上的两女身上。 哈哥登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妻女。 不只是萧靖凌他们,对面的北蛮将士同样被哈哥登这一举动,搞得摸不清头脑。 “真是个狠人啊。”萧靖凌嘀咕一句,竖起个大拇指。 他大概能猜到。 哈哥登是担心,萧靖凌真的让塞北军在自己妻女面前排队。 第491章 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返回大营,哈哥登也从王妃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他拿起桌上的酒坛,扬起脖子就往嘴里倒酒。 酒水如泉水喷流而出,直接冲刷在哈哥登的脸上,顺着他的脖子湿遍全身。 他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妻女,说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 相比于被萧靖凌折磨的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己给她们来给痛快。 “萧靖凌,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我的妻女报仇。” 嘭地一声,哈哥登扔掉手里的酒坛,酒坛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残余的酒水流淌在地。 听到动静的谋士快步走进大帐,见他一脸的委屈和不甘,想要劝阻,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换做是自己,肯定是做不到亲手射杀自己妻女的。 哈哥登看到自己的军师进来,压抑的情绪丝毫没有掩盖。 “王妃和公主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尽快送她们回王庭。 这里的消息也会传给北蛮王。” 军师语气中复杂。 “三天时间,萧靖凌只给我们三天时间,王庭的消息都回不来,军师可有良策?”哈哥登所有的希望都落在面前的老者身上。 老者名木厅,是他的智囊。 木厅沉思良久,视线在哈哥登身上飘来飘去。 他心中早有想法,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万一说出来,哈哥登不赞成,他这颗脑袋,可能也要搬家。 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哈哥登不耐烦的斥责。 “北蛮勇士,有什么说什么?支支吾吾,成什么样子?” 木厅神色严肃的看向哈哥登:“敢问将军,若是大王要你退出塞北,辛苦打下的城池拱手还给大苍,你可愿意?” 哈哥登稍作沉思:“大王之命,岂能不从。 另外大王子和哈哥部的首领还在萧靖凌手上。” “将军舍得?” “自是不舍。” 哈哥登实话实说。 一口气打下十四城,这是从未有过的战绩。 “将军既然不舍,其实可以不还。” 听到木厅的话,哈哥登猩红的双眸直勾勾的看向他。 木厅目光没有躲闪继续道:“将军可率兵继续前进,直到拿下塞北城。 到那时,即便大王子和首领回不来,将军可以自己占据一方。 您手里有十万北蛮勇士,又有雄城塞北,谁人敢惹?” “若是大王问起来,您可以将大王子和首领的死,都推到萧靖凌身上。 就说我们之所以继续攻城,就是为了给大王子和首领报仇。” “如果大王相信你,他依旧是大王。 如果不信,我们有兵,有城,也未必会输。” 哈哥登直勾勾的盯着说话的木厅,先是一脸的震惊,接着开始思考可能性。 “你是要我背叛王庭?” “将军,天下大势,人人争当英雄。 萧佑平能称帝,以你的能力,做一方诸侯,有何不可?”木厅开口劝说。 他在哈哥登眼里看到了渴望和贪婪,这就说明自己说的有希望。 现在只差再添把柴。 “将军,您难道愿意久居人下。 为了北蛮,你已经失去了妻女,还要失去自己?” 木厅巧舌如簧:“你也见识了萧靖凌的手段,即便我们还回塞北的其他城池,你觉得他会对我们心慈手软?” “那个家伙,可是以阴险毒辣著称。 与其任其宰割,不如拼命一搏。” “他不是给我们三天时间。 我们明天就集结兵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沉浸在喜悦中的塞北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突然袭击。” “将军,一切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啊。” 木厅的话像是给哈哥登打通了一条通天大道。 哈哥登逐渐冷静下来,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隐隐的有些热血澎湃。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军为何不能为王?”木厅又添上一句。 哈哥登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木厅浑身一颤。 他还以为哈哥登生气了,火烧大了,把锅给烧漏了? 疑惑之际,哈哥登声音传来:“喊主将前来议事。” 塞北军大营! 萧婧文已经是梳洗过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萧靖凌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毫无形象的用手抓着肉块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样子惹人心疼。 “他们不给你吃的?” “别说吃的,一口水都不给喝。” 萧婧文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的开口。 “让他们直接杀了我,他们也不敢动手。 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的。” “活着就好。” 萧靖凌倒了杯茶,推到萧婧文手边。 “放心,我也没给那些北蛮人吃的,让他们也饿着。” 萧婧文满意的点头:“我就知道……你会想到办法的。” 她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两口茶水,顺顺噎住的喉咙。 “只是没想到,你小子也太狠了点。 直接把人家的大王子和王妃都给抓来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轻轻松松,手拿把掐的。” 萧靖凌故作轻松。 “三姐,以后这种冒险的事,还是尽量不要亲自上阵。” 萧婧文抬起头,对上萧靖凌担忧的目光,露出一丝笑意。 “小老四长大了,也知道心疼三姐了。” “行,听你的!” “公子,小姐,众将士已经集结在外边了。”小铃铛走来轻声提醒。 萧靖凌微微颔首:“让他们都进来吧。” 说着,他起身走上主位,萧婧文快速咽下嘴里的东西,命人撤走桌上的东西。 韩辛、萨腊等人为首的将领,全都身穿战甲,走进大帐,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萧靖康在他们之后,也缓步走进大帐。 “老四,你召集大家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收复城池,灭掉北蛮大军。” 萧靖凌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 “既然北蛮大军来了我塞北,不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决不允许他们活着离开。 来了十万,就留下十万。” “众将军听令!” “在!” 萧靖凌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开始下达命令。 他走到舆图旁,挨个点名。 “萨腊将军,你率领三万塞北军,绕到北蛮大军后方,在此处等待。 只要北蛮军有后撤迹象,不用请示,直接堵住他们。” “遵令!” “奥尘将军!” “你率领两万人,在此处埋伏。 若是有北蛮军经过,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遵令!” 萧靖凌紧接着又给其他将军下达指令,堵住北蛮军的所有撤退路线。 “现在,立刻调集人马,前去指定地点。” “遵令,末将告退。” 接到任务的将军离开,萧靖凌看向赵天霸和卫虎。 “调集军队,准备与北蛮军,正面迎战。” “我的骑兵呢?”韩辛迫不及待。 他也想跟北蛮痛痛快快打一仗。 “骑兵继续歇息,另有其他任务。” 韩辛虽有不甘,还是答应下来。 萧靖凌的谋划,定然是有道理的,不需要他来质疑。 “老四,你不是说,要给他们三天时间吗?”萧婧文说出自己的疑惑。 萧靖康也想问,只是不好意思。 直接问,显得自己很蠢。 “说给他们三天退出我塞北之地。 有没说,我要让他们活着退出去。” “十万北蛮军,是北蛮一半的战力了吧。 打掉这十万人,北蛮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都去准备吧!” 第492章 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报,北蛮大军阵前叫战。” 萧靖凌喝着清晨的第一碗粥,斥候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咽下嘴里的白粥,萧靖凌抬起头,脸上挂着笑意。 “有意思啊。” “我还没动手,他倒是迫不及待了。 这位哈将军,越来越有趣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听到消息的卫虎等人走进大帐。 萧靖凌起身,大手一挥:“集结兵马,迎战。” 战鼓震天,旌旗飘动,放眼望去,北蛮大军乌泱泱的一眼看不到头。 萧靖凌身披战甲,率领大军出现在阵前。 “我家将军有话转告凌王。” 看到萧靖凌出现,北蛮传令兵立马上前,高声开口:“我北蛮勇士,从上到下,悍不畏死,更不会受你的威胁。 今日之战,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好,够硬气。” 萧靖凌声音同样高亢:“本王,就喜欢啃硬骨头。”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 本王最喜欢做好事。 这次再做一次好事,送他去与自己妻女团聚。 顺便带上你们的大王子和首领。” 不看传令兵的神色,萧靖凌大手一挥,身后的大军立马上前,摆开架势。 “萨腊他们到哪里了?”萧靖凌略有担心。 没想到哈哥登来的这么快。 如果萨腊他们不到位,北蛮军怕是要逃回北蛮。 “殿下放心,他们已经到达你指定的地点。” 萧靖凌闻言,微微颔首。 “那就大干一场吧。” “破甲弓!” 萧靖凌下令,身旁的传令兵立马开始挥动手里的旗子。 哈哥登身处中军,望着萧靖凌这边已经准备进攻,也不示弱,立马开始传令。 “骑兵,给我冲!” “杀……” 一瞬间,杀声震天。 骑兵是北蛮大军的杀手锏。 战马雄壮,将士更是从马背上长大,可以说是从未有过败绩。 哒哒哒…… 马蹄声震得地面颤抖,烟尘四起,笼罩四野,放眼望去令人心中胆寒。 萧靖凌目光坚定,望着迎面冲来的战马。 在他身侧,小铃铛等人一脸的严肃。 卫虎和赵天霸他们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与北蛮大军对战,也是被万马冲锋的阵势震撼到。 “破甲弓,放箭!” 萧靖凌一声令下,早已做好准备的弓箭手同时出手。 咻咻咻……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的飞箭遮天蔽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冲向北蛮骑兵。 “蠢货。” 哈哥登见状轻蔑的叱骂。 “隔着这么远就放箭,这萧靖凌会不会打仗啊? 他大苍的弓箭内射多少步,自己心里没数……” 话音还没落下,只见半空的羽箭已经落下,瞬间刺破北蛮骑兵的身体。 他们身上的战甲丝毫挡不住破甲弓的力量,箭矢直接洞穿身体。 “怎么会这样?” 哈哥登不可思议的看向身边的军师木厅。 “这是什么弓?怎么可能射的这么远,还能穿透甲胄? 我怎么从未见过?” 木厅脸色同样难看的摇摇头。 “将军,这些不像是塞北军的战法啊。” 哈哥登目光落在前方:“萧靖凌,他带来了靖凌军?” “弓箭手,放!” 萧靖凌继续下令,第一波破甲弓放完,骑兵又靠近了不少,紧跟着后边的普通弓箭手接着第二波射出。 “火枪,放……” 迎面而来的骑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但是他们并未停下进攻的步伐,反而是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冲到近前了。 砰砰砰…… 火光四射,火枪发出来的声响,吓得北蛮战马一阵慌乱。 有的甚至甩掉马背上的北蛮士兵,掉头而走。 “火炮,点火……” 萧靖凌稳稳的坐在马上下达命令,周围的靖凌军整装待发,跃跃欲试。 他们甚至有些着急。 “怎么还轮不到我们上啊?” “我都手痒了,这次再砍五个敌人脑袋,我就能升一级了。” 年轻的将士们,都渴望获得军功。 轰隆隆…… 火炮在阵前炸响,火光四射,尘土伴随着血肉飞上半空,又跌落在地。 比火枪更大的巨响,吓得北蛮战马嘶吼着乱窜,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有些北蛮士兵没被炸死,掉下马背,直接被马给踩踏而死。 “陌刀营!” 萧靖凌大吼一声。 “在!”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阵中响起。 已经等不及的年轻将士们,握紧手里的陌刀,纷纷露出寒芒。 “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杀……” 手拎陌刀的年轻的靖凌军宛若饥渴的饿狼,蜂拥而出。 “哈哈,狗蛮子,吃老子一刀。” 冲在最前边的驴蛋一刀劈下,马上的北蛮骑兵还没感到疼痛,身子已经断成两节。 他身下的战马整齐的分成两半。 “这……” 其他北蛮骑兵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恐怖了吧? 一刀落下,人马俱碎? 先前的箭雨和火枪他们以为是最大的危险,本以为冲过来就能活,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中军的哈哥登听到传令兵的回报,嘴角猛地抽搐。 “一刀落下,人马俱碎?怎么可能有这种兵器?” 耳听为虚,他直接跨上战马,冲到最前边查看。 这一看,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对面这些人哪里是士兵,简直是屠杀的魔鬼。 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在他们手下,跟砍瓜切菜一般。 “进攻!” 哈哥登下令,步兵开始冲锋。 再这样下去,他的骑兵就全都完了。 萧靖凌身边的萧靖康呆若木鸡,嘴巴微张,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是第一次亲眼见萧靖凌指挥靖凌军作战。 预想到靖凌军可能比较强悍。 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凶悍。 不能用凶悍来形容,简直是残暴。 萧靖康不由的咽了下口水,再去看萧靖凌,眼神都不一样了。 突然就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他要动自己,跟捏死蚂蚁那样简单。 “卫虎,冲杀!” 萧靖凌高举手中长剑,猛地一挥。 “杀……” 卫虎骑在马上,从侧面带着大军狂涌杀出。 “赵天霸,去把哈哥登脑袋砍下来。 我缺个夜壶。” “他脑袋大,确实适合做尿壶。” 赵天霸畅快大笑,挥动手里两把锤子,带人就冲进了战场。 “塞北军,侧面迂回包抄,不要让他们跑了。” “遵令!” 萧靖凌身后的塞北军将军兴奋的大喊一声,带人冲杀而去。 之前失败的压抑,此时化作杀意,战意漫天。 “杀……” 第493章 节节败退 萧婧文身披战甲,望着冲杀的塞北军,驭马上前几步,来到萧靖凌身侧。 “这塞北军的气势,又回来了。 还是老四有办法啊。” “三姐谬赞了。” 萧靖凌此时也没了居功自傲。 “塞北军本就战力无双,都是二哥训练的好。 我只是越俎代庖而已。” 右手边的萧靖康闻言稍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萧靖凌还会将功劳归在他的身上。 他愈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四弟了。 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一时猜不透萧靖凌话里的意思,萧靖康也没接话。 “报……” “赵将军率兵直奔北蛮中军,哈哥登下令,北蛮大军开始后撤。” 传令兵策马而来。 紧跟着另一边也有传令兵前来汇报战况。 “北蛮大军试图从左侧突围,被全部拦截。” “传令,全军压上,逼迫北蛮大军向后撤退。 不要将退路全部堵死,要让他们看到逃走的希望。 否则,他们会拼命一搏,让我们损伤巨大。” “遵令!” 传令兵离开,萧靖凌看向身后的亲卫。 “去带北蛮大王子伊织赞和哈哥部首领哈哥嗒来此。 本王要他们亲眼看看,北蛮十万大军,是怎么被我消灭的。”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血水横流。 北蛮大军连连后撤,塞北军步步紧逼。 卫虎和赵天霸率领大军在北蛮阵营来回冲杀,身上的战甲染成血色。 “哈哥登何在? 你爷爷赵天霸来也。” 赵天霸双手挥动斧头,冲到近前的北蛮大军,碰到他的斧子瞬间毙命。 他一路上前,直奔中军,寻找哈哥登的身影。 “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一战。” “大胆狂徒。 找死。” 哈哥登策马冲出,手握长刀,朝着赵天霸的脑袋劈下。 赵天霸啊呀呀的大叫一声,直接震退试图上前的小兵,双斧架在头顶挡住哈哥登的一击,紧跟着转守为攻,朝着哈哥登反杀过去。 两人在马上打了几十个回合,转而又转移到马下,继续厮杀,一时间难解难分。 “将军,前方破开了条口子,先撤吧。” 木厅急匆匆赶来,焦急的提醒打的上头的哈哥登。 “找地方暂时休整,重整旗鼓。” 他喊破嗓子的话在偌大的战场上,引不起丝毫的波澜。 见到哈哥登与赵天霸打的难解难分。 木厅直接命令身后的北蛮军上前替哈哥登解围,趁机劝说他快速撤走。 上前的北蛮士兵被赵天霸一刀劈开,鲜血喷在哈哥登的脸上,瞬间令其冷静下来。 举目四望,北蛮军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都是他北蛮的勇士,此时化成了塞北军的刀下亡魂。 “鸣金,收兵,退……” 哈哥登喊出自己的命令,翻身上马,快速后撤。 赵天霸见状也不示弱。 眼看着功劳即将到手,就这样跑掉,他定然是不甘心的。 “你们,随我追击。 砍下哈哥登的脑袋,重重有赏。” “杀……” 阵地战,瞬间化为追逐战。 气势汹汹的北蛮大军,不过半日的时间,就全线溃败。 塞北军趁势追杀,不留任何的喘息。 埋伏在指定地点的萨腊,大军刚安排到位,就接到了斥候的汇报。 “将军,北蛮大军败退,正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这么快?” 萨腊眼底闪过惊讶。 在听到炮声时,他断定北蛮军会败,但是没想到败的如此之快。 “传令,做好准备,不可让北蛮溃兵,逃出埋伏。 凌王殿下有令,北蛮十万大军,必须留下。” 命令刚下达,远远就看到有北蛮的骑兵,身上扛着东倒西歪的战旗,朝着这边而来。 “来了。” “兄弟们,咱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放箭……” 仓皇逃跑的北蛮军只顾着背后的追命,万万没想到,跑着跑着就遇到了伏兵。 “有埋伏……” 侥幸逃过一劫的北蛮士兵,被山顶射下的箭雨和落下的滚石夺去性命。 “报,将军,前边有埋伏。” 策马而来的哈哥登听到传令兵回报,整个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勒住马缰,直接停下。 回头看了眼,后方紧追不舍的大军,前方又出现伏兵,他无助的抬头望天。 “天神啊。 你为何助敌不助我?” “萧靖凌,就是变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哥登仰天长啸,声音里尽显悲凉。 原本想着出其不意,击败塞北军,拿下塞北城,成就一方诸侯。 未曾想,仅仅一天的时间。 既失去了妻女,又丢掉了十万大军。 如此下去,不出三天,他辛苦攻下的十四城,也要重新落回大苍的手里了。 “北蛮贼寇,哪里逃?” 赵天霸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哈哥登来不及多想,求助的目光看向军师木厅。 “接下来,该当如何?” “先摆脱追兵,再重新集结人马。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哈哥登虽然觉得他说的是废话,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给我弄套普通士兵的服饰来。” “你们前去阻击追兵。 若是还活着,我们边境聚拢。” 兵败如山倒,北蛮大军一退再退,十万大军被冲的七零八落,路上遭遇塞北军的埋伏和追击,更是数不胜数。 一连过去五天,北蛮彻底退出他们所占据的城池。 边境十四城,重新回到大苍手中。 萧靖凌派出大军,组织百姓,重新修筑城墙,帮助各地百姓恢复正常生活。 北蛮王收到消息,雷霆大怒,一把就掀掉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酒坛,罐子,洒落一地。 “发生如此的大事,为何现在才来禀告?” “大王息怒,实在是大苍人太过狡猾。 他们有人在边境截断了我们的传令兵。 哈哥登将军派出了几十批传令兵,全都被截杀。” “混账!” 北蛮王大怒:“大王子和王妃公主都被人给掠走了,他为何不禀报,就擅自动兵与大苍交战。 难道是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大苍手里?” “报……” 北蛮王的怒火还没下去,又有传令官前来禀报。 “大王,我北蛮十万大军全线溃败。 打下的十四城,全被大苍给夺了回去。” 北蛮王闻言脸色青紫,双拳紧握:“哈哥登呢?” “将军生死不明。” “可有大王子和王妃的消息?” “王妃和公主正在回来的路上。 大王子……没有消息。” 北蛮王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的咆哮。 “我北蛮十万大军还剩多少?” “十不存一。” “什么?这不可能! 塞北军什么时候有这种战力了?” 第494章 北境大捷,震动长阳 长阳城。 平静的午后街道,挤满来往的百姓。 他们大多都是跑到城外去看新修建完成的水泥路的。 平整光滑的水泥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奇观。 “光着脚在上边走路,都如履平地。” “你格局小了。 听说,坐马车,一天就能到京都。 就算走路,也比以前要快得多。” 百姓们脸上带着欣喜,低声议论着。 “驾,八百里加急,纷纷闪避……” 马蹄声阵阵,一路冲进城门。 “让开,快让开。” “北境大捷,凌王殿下,率领塞北军收复边境十四城,击退北蛮十万大军,活抓北蛮大王子和哈哥部落首领。” “北境大捷,凌王殿下击退北蛮十万大军,大获全胜……” 传令兵一边骑着马向皇宫疾驰,一边大声的向百姓宣告这一大胜。 百姓闻言,瞬间陷入一片狂欢,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凌王殿下威武……” “塞北军威武。” 两侧店铺的掌柜听到声音跑出来,高声大喊。 “为庆祝我大苍大胜,今日入店,所有物品半价出售。” “我们工匠铺,也半价……” 长阳城内的官员听到消息,纷纷开始换官服,准备随时入宫。 “凌王率领大军打的胜仗? 前段时间传回消息,不是说凌王殿下没了吗?” 王大法一脸的疑惑,本来愉悦的心情,瞬间复杂起来。 “怎么又起死回生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下人:“你立马派人,去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像王大法这样有疑问,盼着萧靖凌永远回不来的官员不在少数,包括东宫太子。 萧靖承听到消息也有些错愕。 他还沉浸在萧靖凌回不来的美梦中,正等着萧靖康也死在战场上的消息。 结果,告诉他,萧靖凌还活着,而且收复十四城,击退北蛮十万大军。 嘭…… 萧靖承少有的失控,摔碎摆在桌上的玉器。 “真是该死。” “北蛮也是一群废物。” 凌王府,身体逐渐恢复的林豫听到消息,快速告知了府上的熙宁和庞书瑶等人。 一直在担心着萧靖凌的全府上下,听到凌王击退北蛮,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传令兵一路进攻,萧佑平看过战报,连叫三声好。 “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儿子。” 萧佑平猛地一挥袖袍:“这老四,还真是喜欢用险招啊。 好在,结果是好的。 竟然抓了大王子和王妃。” “就知道这家伙命大。” “传旨,三品以上官员,全部入宫议事。” 萧佑平手里捏着战报看了又看。 “要主动对北蛮用兵,事关重大,还是要商议一二。” 萧靖凌在最后提出了要转守为攻的想法,准备对北蛮主动出手。 众官员接到圣旨,直奔宫城。 左议和东方辞同时在宫门前下车,两人相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这一下,有些人的谋划要落空了。”左议低声开口。 东方辞拿起酒葫芦轻抿一口。 “用殿下的话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花拳绣腿都是纸老虎。 你猜,皇上找我们进宫商议何事?” “既然北蛮大胜,定然是商议班师和赏赐的事?” “非也,非也。” 东方辞嘴角挂着笑意。 “你觉得,咱们那位殿下,只是击退北蛮大军他就能满足?” “很久之前,他说过一句话。 终有一天,他要让北蛮草原,插满靖凌军的战旗。” 左议闻言头皮一阵发麻:“你的意思是,殿下要主动出击北蛮?” 东方辞平静的点头:“这才是咱们那位殿下会做的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我推断不错,凌王殿下,定然是要趁机攻下北蛮。 否则,和淮南的战事一开,北蛮还会捣乱。 与其留下祸患,不如一劳永逸。 这才是咱们那位殿下的做事风格。” 左议沉思片刻,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那我们……” “自然是要全力支持。” 东方辞毫不犹豫的开口:“有些人,定然会担心凌王殿下,立下不世之功,抢了他的风头,回想办法让皇上拒绝殿下的奏请。 我们必须全力促成。” 左议重重点头,表示赞成。 “其实,还有一点。” 东方辞顿了顿,在左议期待的目光下才缓缓开口。 “即便朝廷不同意,殿下也会去做。 甚至,他现在已经率兵发往北蛮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点,他绝对做的出来。” 两人一边说着,逐渐靠近正阳殿。 此时萧佑平身边的李鱼走了出来。 李鱼朝着两人微微一礼。 “公公这是要去哪?” “陛下有旨,要奴才去请雲王殿下来参与商议。” 送走李鱼,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 “格局要变了。 陛下连雲王都要拉进朝局了。” 萧靖云正在珍珠宫,跟母亲玉珍说着自己刚听到的北境大捷的消息。 李鱼前来传旨,他也没有过多犹豫,便跟着一起去了御书房。 不出东方辞的预料。 消息刚送到长阳,而在北境的萧靖凌,已经在点兵,谋划着奇袭北蛮。 青山关内的大营内,萧靖凌大帐内,左右坐着所有的将领。 “老四,还是等到长阳有消息传来,再做决定吧?” 萧靖康听到萧靖凌说,要主动对北蛮发起进攻,第一感觉就是他疯了。 这么多年,塞北只是防守,就已经是格外艰难了。 现在还要去主动挑衅。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萧靖凌平静开口:“现在北蛮损失十万大军,哈哥登不知死活,北蛮大王子又在我们手里。 正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若是再过些时日,北蛮重新集结起十万人马,我们难道还要再打一场这样的耻辱之战吗?” “打他个狗娘样的。” 赵天霸一锤子砸在桌子上。 “没能抓到哈哥登,这次我去亲自抓他们的北蛮王。” “末将以为,可以打!” 卫虎和韩辛开口赞成。 “末将也赞成。” 萨腊突然开口,引来众人的目光。 不只是他,其实塞北军中不少将领都觉得萧靖凌说的对。 “我们驻守北境几十年,只有挨打的份? 为什么不能去主动打他们?” “打怕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来我大苍胡作非为。” 看到自己手下的将领都站在了萧靖凌那边,萧靖康也不再说话。 完了,自己最后那点威信,荡然无存。 萧靖凌其实早就有了打算,先前一直没动用骑兵,就是为了进入北蛮做准备的。 即便所有人都反对,他都会去打。 这次询问,也只是例行公事。 “既是如此,众将听令!” 萧靖凌陡然起身,众将领纷纷站起听令。 第495章 斩断北蛮的希望 萧靖凌走到沙盘前,众将领迅速围拢上前。 “韩辛,你率领两千骑兵,从此地进入北蛮。” 他用剑鞘指了指沙盘上的山谷。 “进入北蛮后,不要浪费时间,找到首领驻地,打完就走。 除了必要的东西,舍弃缴获,继续去下一处部落首领驻扎地。” “遵令!” “卫虎,你率领三千骑兵,走东线。 策略和韩辛一样,要闪电战,打完就走,不给对方给下一个首领报信的机会。 也免得被带入苦战。” “遵令!” “赵天霸!” “末将在!” “你带领四千人,直奔北蛮腹地,靠近此处。” 萧靖凌指向沙盘的一个位置,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北蛮王庭所在。 “主要目的是吸引北蛮周围的作战力量,向你靠拢。 说白了,就是当个靶子,让北蛮大军都朝着你来。” “但是,你不能打,碰到人数比你少的,可以打,要快。 若是对方人数比你多,就跑,带走他们,让他们来追你。” “这……” 赵天霸抓了抓脑袋:“这打法一点都不痛快。” “我要的不是痛快,是要胜利。”萧靖凌侧头看一眼赵天霸,后者连忙拱手。 “遵令!” “萨腊将军,你率领五万塞北军压到边境线上,做好要随时进攻北蛮的准备。” “末将领命。” “二哥,三姐,剩下的人,由你们来驻守青山关。” 萧靖凌语气放缓:“哈哥登不知去向,要小心他再次回来。” “他十万大军都给打没了,还能回来做什么?”萧婧文说出自己的想法。 “若是回来正好,我要亲手宰了他。” “癞蛤蟆不咬人,但是恶心人。 万一他带着小股人马回来捣乱,也够添乱的,反正不要掉以轻心为好。 他最好是出现,刚好彻底解决他。” 萧靖凌叮嘱一句。 萧靖康盯着沙盘,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老四,你派这些骑兵,是想去灭掉北蛮十八部?” “没错。” 萧靖凌手指握着刀鞘在沙盘上比画个圈。 “不止北蛮十八部。 我这次,要把真的北蛮王给带回来。” “你还要亲自去?”萧婧文面露担忧。 “万万不可。 有了之前的经历,北蛮王定然有所准备。 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跟你的想法一样。” 萧靖凌神色平和,转身坐回主位上。 “他就是觉得,我已经去过了,而他也已经知道了,定然会以为,我不会敢再去。 所以,我就是要再去一趟。” “你派出的赵天霸他们和边境上的大军,就是为了调走北蛮王庭周围的大军?”萧靖康猜到萧靖凌的意图。 萧靖凌微微颔首:“没错。” “我会带着一千人,直奔他的老巢。 带他回长阳称臣。”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北蛮王和北蛮国。 只有大苍的北蛮郡。” 听到这话,萧靖康心里咯噔一下。 与北蛮交战多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彻底打服北蛮,令其成为他们的领土。 萧靖凌一句话轻描淡写,但在他们心里,就是平定惊雷。 “这很难。” 萧婧文幽幽开口。 她不是打击萧靖凌的自信,而是讲清事实。 “北蛮与我大苍不同。 若是没了北蛮王,其他部落可以再出一个北蛮王。 要他们彻底臣服,基本不可能。” 萧靖凌点头认同。 北蛮由十八部落组成,平常都是各过各的。 都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听从北蛮王庭的召唤。 有的甚至都不听召唤。 私底下更是互相不服,彼此争夺草原领地的事更是经常发生。 要他们彻底团结起来,很难。 要彻底消灭他们,也是比较难的。 萧靖凌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难度自然是有的。 但并非没有办法。” “到时候,派来郡守,让他们不再只以放牧为生。 让他们也学着我们种地,做生意,给他们建城,盖房子,渐渐的就没什么不同了。” “同化他们?”萧婧文惊讶的瞪大眼睛。 萧靖凌同样有些惊奇:“是同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之前,我听吉先生提过。 跟你说的差不多。 不过,吉先生意思是,让北蛮来塞北,跟我们的百姓一同居住生活。” “吉先生?这假和尚,有点东西。”萧靖凌笑着嘀咕一句。 萧婧文继续道:“只是这要耗费极大的财力物力人力,怕不是一时能完成的。” “我们完不成,有下一代去做。 一代接一代,终有完成的时候。” 萧靖凌面色温和:“之前的办法属于饮鸩止渴,大苍要长足发展,必须要有长远谋划。” 萧靖康听萧靖凌的话,感觉云里雾里的,有些不明白,便先一步离开。 走出大帐,塞北军将军奥尘像是在故意等他似的,假装偶遇,主动上前搭话。 “殿下。” 萧靖康脚下步伐不停,朝着自己的大帐而去,奥尘快步跟上。 “你不去清点人马,还有闲心跟着本王?” “殿下,咱们驻守青山关,不需要有什么准备。” 奥尘嘴角挂着有些谄媚的笑意。 他看出萧靖康的情绪不高,笑着安慰:“殿下,末将可不跟萨腊他们似的,两头倒。 属下只听令与殿下您。” 塞北军中像萨腊一些将领,因为跟着萧靖凌打了胜仗,便开始听命于萧靖凌。 奥尘知道,这肯定是萧靖康脸色难看的原因。 这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自己肯定要抓住。 萧靖康一言不发,走进大帐,奥尘紧跟而入。 “殿下,末将最近遇到一个道人。 此人炼制丹药的手段乃是一绝。” “知道殿下,对丹药有所了解。 特意带了两颗,请殿下评点。” 奥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恭敬递到萧靖康面前。 萧靖康见状,阴郁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起初,他寻求丹药,是想要强身健体,立志成为第一武将。 后来,随着大苍的建立,他对丹药的痴迷,不再仅限于身体机能的提高,开始找寻各种长生不老的记载。 他想着,若真的能练出此种丹药,进献给萧佑平,那太子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萧靖康伸手接过瓷瓶,打开后一股丹药独有的味道飘进鼻腔。 他轻轻嗅了嗅,精神为之一震:“好东西啊。” 萧靖康抬头看向奥尘:“道人何在?” “就在营外!” “请进来。” 第496章 部落大乱 青山关城墙上,萧婧文身披甲胄,望着城外的萧靖凌带着骑兵逐渐走向北蛮领地。 他们的身影逐渐在视线消失,萧婧文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她抬起头,望向碧蓝的天空,默默祈祷,希望萧靖凌平安归来。 萧靖康姗姗来迟,缓步登上城头时,早已没了萧靖凌等人的踪影。 “放心吧,老四粘上毛比猴子都精。 这家伙会没事的。” 萧婧文看也不看萧靖康一眼。 萧靖康见状,丝毫不觉得尴尬,转而问道:“长阳还没消息传来。 若是传来消息,不同意老四对北蛮用兵,该当如何回应?” “暂时不回应。”萧婧文平静开口。 “等到老四回来再说。” 若是萧靖凌大胜归来,那么即便朝廷不同意,那也是大功一件。 如果失败而归,就要另做谋划。 萧靖凌身披战甲,左右跟着韩辛等人。 进入北蛮领地,他没有多话,只是朝着韩辛、卫虎、赵天霸三人打了个手势。 他们对视一眼,按照之前的路线,策马而去。 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侧,后方带着一千骑兵,直奔茫茫草原。 “全速前进,路上不要耽搁,更不要与北蛮人纠缠。 遇到百姓,能躲就躲。 遇到残兵,快速消灭。” “遵令!” 萧靖凌一马当先。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们不再像是无头苍蝇,而是有清晰的目的地。 先前留在北蛮的骑兵,也已经有消息传来,包括各个部落所在地,都被探查了个清楚。 在草原上疾驰一天,韩辛最先看到部落驻扎地。 派出探马,查清楚周围的情况,韩辛二话不说,率领铁骑就冲了出去。 咻咻咻…… 箭矢自远处飞落,瞬间射穿毡帐周围的北蛮军士。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军已经赶到面前。 韩辛举起方天画戟,穿糖葫芦似的,带走三人。 毡帐内,正在喝酒吃肉单目部落首领听到动静,猛地起身,抬手抓过旁边的弯刀。 “外边吵什么?” 护卫神色慌张的冲进毡帐。 “大事不好,南方突然出现一支骑兵,直奔驻地而来。” 咻…… 护卫话音落下,一支羽箭射穿毡帐,正中护卫后心。 护卫嘴里鲜血喷出,直接趴倒在地,瞪着的眼睛里逐渐失去光彩。 单目首领拔刀出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后背撞倒背后的凳子。 他举起手里的弯刀,迈步跨过护卫的尸体,走出毡帐。 咻咻…… 箭矢朝着他眼前射来,单目首领挥刀斩断,望向冲来的骑兵。 “大苍人?” 他眉头紧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身骑白马的将军,单手抡着方天画戟就朝他杀来。 “首领,快走!” 护卫冲上前,挡在单目身前,紧跟着胸口就被方天画戟刺穿。 “现在想走,晚了。” 韩辛低沉的声音传入单目首领耳中,泛着寒芒,带着血水的方天画戟,直逼首领的胸口。 单目首领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弯刀反抗。 挡下一击,转身就跑,仓皇骑上自己的战马,召集护卫,就要撤走。 “别让他们跑了。” 韩辛一声令下,靖凌军骑兵纷纷出手。 破甲弓百发百中,骑上战马的北蛮士兵,一个接一个的被射落马下。 “呜呜……” 一阵号角传出。 韩辛循声看去,吹号的是北蛮士兵。 他猜想这是给远处军队报信的信号。 来不及多想,韩辛策马而出,追击单目首领的过程,顺便干掉吹号的士兵。 “快速解决他们,离开这里。” 韩辛下令,追着首领一路疾驰。 眼看着对方跑的越来越远,韩辛收起方天画戟,拿起马上的破甲弓。 弯弓搭箭。 逃跑的单目首领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中原的战马跟北蛮的战马是有巨大差距的。 他笃定韩辛追不上他。 看到韩辛对着他拉弓,更是满脸讥笑。 “这个距离,连衣角都碰不到。” 咻…… 话音未落,单目首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背后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火辣辣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大量的鲜血开始流出,身体的力量也开始消失。 “怎么可能?” 单目首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距离,他北蛮的弓箭都射不到,韩辛竟然射中了他。 韩辛放下弓箭策马而出,眼睁睁看着单目首领摔落马下。 他快速上前,在胸口补一刀,随即砍下他的脑袋,举过头顶。 “你们的首领一死,继续抵抗,立斩不赦。 放下刀柄,可以活命。” 慌乱逃跑的北蛮士兵看到韩辛手里的人头,纷纷愣在原地,随即便是扔下刀枪的声音。 另一边的卫虎,同样大有收获。 他率领三千人,分成了两拨,直接朝着两个小部落驻地,同时发起进攻。 两个小部落距离不远,他是担心灭掉一个,另一个会来支援,如此引得他们陷入被动。 索性一起出手,谁也帮不了谁。 韩辛和卫虎谨遵萧靖凌的命令,并不贪恋驻地的战利品。 补充完必要的食物和水,立马前方下一个地方,绝不久留。 如此端掉数个部落驻地,消息传到北蛮王的耳中。 北蛮王庭毡帐内,北蛮王正在听着王妃和公主讲述他们被掠走的过程。 萧靖凌的名字,令北蛮王深深记在心里。 “萧靖凌,本王定然要拿他回来下酒。” “他还抓走了赞儿,也不知赞儿现在如何?” “报,大王,穆旦来了。” 门外护卫禀告,紧跟着穆旦就走了进来。 不等穆旦开口,北蛮王率先道:“穆旦,你不是对萧靖凌熟悉,可有办法,灭掉此人。” “留着他,对我北蛮是一大祸患。” 穆旦瞪大眼睛,沉思片刻。 他正要开口说话,帐外马蹄声嘈杂,有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大王,大事不好。 十八部落驻地,突然遭到大苍骑兵的突袭,死伤严重。 眼下已经有七个部落传来消息,七个部落首领全都被砍了脑袋。” “什么?”北蛮王拍案而起。 “大苍骑兵,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子,敢进我北蛮之地。” 北蛮王瞪大眼睛,话音未落,又有人跑进大帐。 “大王,边境传来消息,塞北军五万,已经到达边境。” “报,东南十里,出现大苍骑兵,似是朝着王庭来的。” 一个接一个的禀报,在北蛮王耳边炸响。 “十里?” 北蛮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主动来北蛮。 “对方多少人?” “具体不清楚,少说也有万人。” “立马集结人马,去给本王灭掉他们。” 北蛮王逐渐冷静下来,脸上多了几分暴戾。 “进了我北蛮草原,就别想活着回去。” “一定要问清楚,看看有没有萧靖凌? 如果他也来了,本王要抓活的。” “本王定要亲手将其碎尸万段。 然后再拿他换回大王子。” 穆旦站在旁边听着汇报和北蛮王的安排,脸色阴沉。 如此疯狂的动作,在大苍,除了萧靖凌,怕是没人敢这么干。 孤军进北蛮,是真不要命啊。 第497章 咱们又见面了 “公子,你看,北蛮军开始调动了。” 北蛮王庭的西南方向,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边,指着远处集结的北蛮兵,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赴而去。 “看来,赵天霸那边发挥作用了。” 萧靖凌收起望远镜,招手叫来身后的传令兵。 “去告诉赵天霸,引走这些北蛮兵远一些再动手。 带来的火雷火枪,不用留着,全给我招呼在他们身上。” “遵令!” 传令兵策马而去,萧靖凌视线依旧落在北蛮王庭的驻扎地。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冲过去。”小铃铛迫不及待。 “再等等,等北蛮大军走远一些。 否则,这边一有动静,他们掉头回来,我们就成瓮中鳖了。” “兄弟们!” 萧靖凌调转马头,直面身后的一千铁骑。 “北蛮骑兵,压我中原几十年。 今日,也是让他们看看你们厉害的时候了。 这一战,关系到我大苍未来百年的国运。 也是你们家中妻儿老小,以后能不能过平稳日子的关键。” “斩断北蛮的士气,你们将是新的历史缔造者。” “北蛮能不能添加到我大苍版图上,就看你们的了。” “定不辱命!”靖凌军骑兵齐声开口,战意漫天。 世人皆知北蛮铁骑天下无敌,他们作为萧靖凌专门训练出来的骑兵,自然也想跟最强的对手比试一二。 先前的阵地战他们没能参加。 看着陌刀队,弓箭营人人立功,他们可都羡慕的不行。 知道随萧靖凌亲自来草原,他们可都是摩拳擦掌,誓要多砍几个北蛮人的脑袋。 “就地休整,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萧靖凌下令,示意众人动作小一点,免得引起北蛮斥候的注意到这边。 他走上高处,拿着手里的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王庭驻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心里盘算着,等会从哪里冲下去。 那里是撤走的最佳路线。 “吆,真是冤家路窄啊。” 萧靖凌在望远镜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好舅舅,咱们又见面了。”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撒在广袤的草原上,风景独好。 北蛮王庭驻扎地,也冒起袅袅炊烟。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毡帐外在来往的北蛮男女。 有的更是凑在一起,围着灶火,载歌载舞。 萧靖凌知道,时机到了。 他朝着手下骑兵打了个手势,众人动作划一,迅速跨上战马,做出冲锋的姿态。 “杀……” 萧靖凌一声令下,骑兵同时出击,马蹄踩踏地面,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鼓声,似是冲锋的号角。 千骑同时出动,手里的马刀泛着寒芒,直奔王庭大帐。 萧靖凌手握银枪,冲在最前边。 两侧和后方的骑兵,奋勇前冲,试图追上这位小王爷。 “超过本王,赏金百两。” 萧靖凌不怕他们比自己更勇猛,就怕他们胆子小,不敢冲。 话音落下,众人像是饿狼一样,争先恐后的往前冲,生怕落在萧靖凌的后边。 “破甲弓,先解决掉外围的弓箭手。” 萧靖凌一声令下,簌簌的羽箭飞射而出。 北蛮王庭毡帐外,正在忙碌准备晚餐的北蛮人,先是听到一阵擂鼓般的响动,紧跟着地面开始颤动。 地上的草木上下震动,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抬头望去,黑压压的骑兵,宛若黑色洪水汹涌而来,抬眸间已经近在眼前。 众人惊愕的瞪大眼睛,完全想不到这是哪里冲出来的骑兵。 反应过来的北蛮士兵刚开口叫喊,头顶就有密密麻麻的箭雨飞落而下。 “敌袭……” 北蛮士兵一言落下,接着身中两箭,倒在毡帐前。 听到动静的北蛮王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帐。 看到已经开始砍杀北蛮士兵的大苍骑兵,愣了一下,立马命令身边护卫吹响号角。 “应敌,全都上马!” 北蛮王率先跳上战马,他没有逃跑,而是挥舞着弯刀,指挥着北蛮人,开始抵抗。 “他们人少,灭掉他们。” 来不及搞清楚怎么回事,看到北蛮王,北蛮人也就有了主心骨,纷纷冷静下来,开始迎战。 “杀!” 金铁交鸣,火光四溅。 北蛮人仓促迎战,靖凌军骑兵,看到北蛮人的脑袋,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大房子和数不尽的金银。 “一百两……” 靖凌军的骑兵斩杀个北蛮人,嘴里还要嘀咕一句。 “又是一百两。” 穆旦冲出营帐,一眼就认出对面来的是靖凌军。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带着疑惑,穆旦第一时间还是翻身上马,拎着长刀,冲杀上去。 “我的好舅舅,你可还好?” 一道嘲弄又熟悉的声音传来,穆旦猛然回头,对上萧靖凌那人畜无害的表情,先是吃惊,接着又释然。 “你…你怎么敢来这里的?” “有何不敢?” 萧靖凌笑的淡然,抬枪就刺穿杀上来的一个北蛮士兵。 “我大苍最讲礼数。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既然去了我长阳,我来拜访一下你北蛮,合情合理吧。” “你真是个疯子。” 穆旦咬牙切齿:“你会死在这里的。” “谁死还不一定。” 萧靖凌自信满满挥动手里的银枪,指向穆旦。 “要打一场吗?” “是你?” 不等穆旦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个比男人还男人的粗犷声音。 侧头看去,正是前段时间被萧靖凌掠走的北蛮王妃。 她看到萧靖凌二话不说,持刀便朝着萧靖凌的脑袋劈下。 “我要杀了你,以报被羞辱之仇。” 王妃骑在马上,咆哮着冲萧靖凌而来。 小铃铛突然出现,挡下北蛮王妃的大刀。 萧靖凌看向王妃,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本王羞辱你? 你也太看的起自己了。” “就你这个长相,晚上出来,小鬼看到你都得吓的去见阎王。” “半夜,就算是一点光亮没有,捂着脑袋,本王都不愿多看一眼。” “找死!” 王妃被彻底激怒,嘶吼着再次向萧靖凌杀来。 “萧靖凌在此,杀了他。” 战斗中心的北蛮王听到自己王妃的声音,立马转头看来。 注意到王妃旁边的萧靖凌,他眼里瞬间燃起熊熊战火。 “父王,他就是萧靖凌。” 北蛮公主也骑马凑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令她一辈子也忘不掉的萧靖凌。 “萧靖凌……” 北蛮王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大手一挥,指挥着亲卫:“去,活抓萧靖凌。” “不用管其他人,给我抓住萧靖凌。” 北蛮士兵闻言,纷纷朝着北蛮王指的方向看去,掉头就朝着萧靖凌扑了过来。 萧靖凌不慌不忙,轮动长枪,斩杀最先靠上来的北蛮士兵。 “靖凌军的将士们,杀了北蛮王,本王重重有赏。” 北蛮王要活捉萧靖凌,可萧靖凌没打算给北蛮王留生路,直接下令斩杀。 “啊……” 北蛮王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朝萧靖凌杀来。 眼看着他要靠近,萧靖凌就故意后撤,让他看到自己,但是又干不掉自己。 “如此废物,也配当王?” 萧靖凌不断用语言挑衅。 第498章 有名无实的北蛮王 “杀,给本王杀了萧靖凌。” 北蛮王像是暴怒的雄狮,手里的长刀指着萧靖凌,架着马腹就冲了过来。 萧靖凌面带笑意,闪身躲避,语言中满是挑衅:“唉,没打到,你说气不气人?” “接下来,轮到我了。” 萧靖凌收起笑容,脸色陡然大变,抡动手里的银枪,朝着北蛮王刺出。 “毛孩子,还想跟本王斗!” 北蛮王完全不将萧靖凌放在眼里。 他可是从千军万马中,一刀一刀杀出来,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不是什么继承而来。 嘭…… 银枪与弯刀碰撞,强劲的力道令萧靖凌浑身一颤,差点摔落马下。 对方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 北蛮王嘴角嘲弄的笑意。 “就是萧佑平亲自来,也不敢与我一对一的拼刀。 当年,萧佑平是我的手下败将。 若不是他跑的快,根本就不会有你。” “今天,你就留在这草原上吧。” 北蛮王大笑一声,动作灵巧的在马上一个旋转,手里的弯刀划过一道寒芒,直逼萧靖凌的脖颈。 当啷…… 一柄短刀陡然飞来,荡开北蛮王的弯刀。 短刀震开弯刀,接着落回小铃铛手里。 北蛮王握着弯刀的手一阵发麻,虎口传来刺痛,扭头看向凑上来的身影。 见到是个女子,眼底不由的闪过惊愕。 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来跟你拼一下。” 小铃铛歪着脑袋,显得有些俏皮,好奇的打量着北蛮王。 北蛮王暗戳戳的活动了下手腕,动了动握刀的手指。 “你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萧靖凌耸了耸肩,一脸的淡然:“那就让我家丫头,跟你玩玩吧。” 话音落,萧靖凌给了小铃铛个眼神。 “小心点!” 小铃铛露出个安心的笑容,挥动手里的短刀,浑身气势陡然变化,朝着北蛮王杀去。 “我要杀了你。” 王妃和公主一左一右朝着萧靖凌杀来。 面对北蛮王,他没有完全的自信,但对于这两个女人,他完全不惧。 一枪打在王妃的腰上,直接将其打落马下。 公主的长矛刺来,萧靖凌直接抓住长杆,用力将公主拉到了自己怀里。 “你是亲生吗?” 萧靖凌看着北蛮公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和精致的五官,实在难以和那个长得跟男人似的王妃联络起来。 公主气急,没了手里的长矛,抬起拳头就朝萧靖凌身上招呼。 萧靖凌轻松捏着她的手腕,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之前带你回去,还没来的及问你的名字。” “这次,我可要亲自审问。” 话音落下,萧靖凌反手将其扣在马上,还毫不客气的给她的屁股来一下。 “又大又软,绝对能生儿子。” “萧靖凌,我要杀了你。” 北蛮公主趴在马上奋力挣扎,可惜被萧靖凌紧紧压着,动弹不得。 不理会她的挣扎,萧靖凌看向不远处的穆旦。 “你还没走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穆旦灵魂拷问。 萧靖凌指了指眼前的战场:“你还没看明白吗?” “本王要灭了北蛮。 以后没有北蛮国,只有北蛮郡。” “若是不愿意,北蛮县,也未尝不可。” 萧靖凌说的轻松,穆旦听得却是心头一震。 “你有这么大的野心?” “驾……” 不等萧靖凌回话,远处又有一队骑兵策马而来。 萧靖凌抬头看向远处扬起的滚滚尘土,眉头微皱。 “报,殿下,韩辛将军到了。” 听到是韩辛,萧靖凌眉头立马舒展。 还以为是北蛮的骑兵,原来是韩辛。 北蛮王也注意到远处的动静,躲开小铃铛的猛烈一击,转头看去。 “该死的!” “大王,撤吧!” 一转眼的功夫,穆旦已经出现在了北蛮王的身边。 “再打下去,我们就走不掉了。” 北蛮王嘴角抽搐,心有不甘,但还是咬了咬牙。 “撤!” “护送大王离开。” 穆旦招了招手,护卫快速上前,挡下朝着北蛮王发动攻击的小铃铛,朝着远处撤退。 韩辛等人逐渐靠近,北蛮王也注意到他们马匹上挂着的血淋淋的包裹。 “那是?” 有种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 韩辛的声音适时响起。 “北蛮八个部落首领的脑袋在此。 好不束手就擒。” 一语落下,宛若平静湖面扔下一块巨石,北蛮士兵全都露出惊愕的神色。 有的一时忘记眼前还有敌人,直接被靖凌军给砍了脑袋。 ‘八个部落,全都被灭了?’ 北蛮王更是感到心在滴血。 部落之间虽然为了地盘牛羊,也会互相攻伐争斗,甚至有的不听他的号令。 但是,他们是北蛮的基础啊。 断了部落,就相当于断了北蛮的根基。 这一招,太狠了。 北蛮王在护卫的拼杀下,机械的冲出重围。 尚未跑远,又看到一支骑兵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看打扮就知道又是靖凌军的骑兵。 来人正是卫虎,他的马上同样挂着其他部落的首领脑袋。 “撤,快撤。” 眼看着靖凌军的骑兵越来越多,穆旦根本不多想,命令北蛮大军,带着北蛮王向草原腹地而去。 “殿下,他们要逃。” “追!” 萧靖凌下达命令,转头看向卫虎和韩辛。 “卫虎,你带人去支援赵天霸。 务必要消灭北蛮的现有战力。” “这一仗之后,我要北蛮十年内,不敢再有骑兵的想法。” “遵令!” “韩辛,继续随我追击。” 北蛮残兵在前边跑,萧靖凌率领骑兵在背后紧追不舍。 一连追出去十三天,彻底进入北蛮腹地。 萧靖凌逐渐放缓追击的脚步,望着远处出现的雪山。 “殿下,前边就是狼山了。 我们追出来太远了,还要追吗?”韩辛轻声询问。 萧靖凌稍作沉思。 再往前,生存环境艰难,更有大型猛兽随时出没,即便没有战事,活着都困难。 回头看了眼身后跟来的骑兵,萧靖凌摇了摇头。 “有名无实的北蛮王,不足为惧了。” “撤回去,跟卫虎和赵天霸汇合。” 众人调头便走,此时突然有北蛮打扮的人骑马而来。 他远远停下,并未上前,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萧靖凌和韩辛对视一眼,不懂搞什么花样。 韩辛命人上前,取来信件递到萧靖凌手里。 萧靖凌看到是穆旦的亲笔信,随即拆开。 第499章 神秘信件 萧靖凌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一阵变幻。 旁边的韩辛和小铃铛对视一眼,摸不透萧靖凌此时神色变化的原因。 萧靖凌的反应,给人一种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又带着几分的旨意,看上去似乎有些纠结。 “公子,你还好嘛?” 小铃铛试探的开口,韩辛同样紧紧盯着萧靖凌,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萧靖凌收起信件,顺手塞进腰间,抬起头对上小铃铛的视线,嘴角勾起淡然笑意。 “没什么事? 北蛮王害怕了,求我放过呐。” 他是没说实话的,穆旦给他的信件,上边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北蛮王的事。 说的是萧靖凌母亲遇害的事。 信上明确写出,穆旦调查到了当年的一些真相。 萧靖凌亲生母亲的死,背后是吕舒兰在捣鬼,而萧佑平是知道实情的。 萧靖康看到信件的第一时间,并非是完全的相信,而是怀疑。 怀疑是不是穆旦的一种阴谋,所以才显得有些失神。 至于他说萧靖凌母亲是死在吕舒兰的谋划下,萧靖凌也是有些相信的。 依照吕舒兰的性格,见到有其他女人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她这样做,有足够的动机。 “回青山关。” 萧靖凌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最后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狼山。 从古至今,北蛮凭着胯下铁蹄,不断与中原国家周旋,从未有朝廷人马一路杀到狼山。 萧靖凌他们,显然是缔造了个新的历史。 自此之后,北蛮铁骑的不败神话彻底打破,萧靖凌成了率领大军,直接将北蛮人追过狼山的第一人。 身后骑兵全都神采奕奕,他们也知道,此举的重大意义。 “赢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靖凌军骑兵纷纷高举手中刀柄,兴奋呐喊起来。 萧靖凌也不制止,跟着他们一起狂欢,策马朝着青山关方向返回。 经过数日的奔波,半路上遇到正在找他们的赵天霸和卫虎。 “殿下!” 赵天霸和卫虎看到萧靖凌他们,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 萧靖凌在两人面前停下,看向身后的众将士。 看着没多大损伤。 “你们那边如何?” “北蛮军出动四万,斩杀两万余人,俘获两千人,其他的都逃走了。” 赵天霸如实禀报:“按照殿下的吩咐,俘虏全都放回去了。” “此战,北蛮前后损失近十五万人。 几乎彻底灭掉了他们的战斗力量。 看北蛮以后还敢犯我北境?” 卫虎也是一脸的激动。 这算是他打过的,最过瘾的一仗,脸上疲惫中带着笑意。 “告诉兄弟们,一路返回,插上靖凌军的战旗。 告诉北蛮的百姓,北蛮以后是大苍的领地了。 他们也都是大苍的子民。” “尊令!” 众人合并一处,在萧靖凌的带领下,直奔青山关。 青山关,塞北军大营,充斥着悲悯的气氛。 萧婧文和众将领聚集在萧靖康的大帐内,满脸担忧的望着里边床榻上躺着的萧靖康。 军医坐在床榻前,手指搭在萧靖康的手腕上,深邃眼眸透着为难的感觉。 萧婧文远远看到军医摇了摇头,漂亮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了?” 塞北军的其他将领也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昨天晚上,我跟殿下一起喝酒,还是好好的。 今天早上就听到消息说起不来床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奥尘将军满脸的担忧。 “看殿下的脸色苍白,好像挺严重的。” 谈话间,又有军医急匆匆而来。 不管是军医还是城里的郎中,全都被叫进了大帐。 众人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纷纷露出无能为力的神色,不断的摇头。 “怎么样?” 看到军医走过来,萧婧文快速围上去,奥尘等将领也靠近一些。 他们急着想知道萧靖康到底怎么了? “殿下,最近可是一直在吃什么东西?”军医缓缓开口。 萧婧文看向萧靖康的贴身护卫,对方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 军医轻轻叹了口气:“初步判断,殿下是中毒了。” “中毒?” 萧婧文等人一阵骇然。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给殿下下毒?”奥尘义愤填膺。 “昨夜是我与殿下一起喝酒的。 我怎么没事? 你是不是搞错了?” 军医不急不缓继续道:“这种毒,不是一朝一夕的,是一种慢性毒药。 药物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 说明殿下,不是用了一次两次了。” 说着,老军医无奈的摇摇头:“恕老夫无能,可能救不了殿下了。” “什么?” 奥尘情绪激动,上前一把拽住老军医的衣服,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 殿下怎么可能会有事,肯定是你不会治才在这胡说八道的是不是?” 萧婧文听到军医的话,美眸瞪大,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虽然有些看不惯萧靖康,但是说他要死了,那也不是他能接受的。 更何况,还是在青山关,这种情景下。 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端。 “你给我治。 殿下必须活着。 否则,本将军砍了你们的脑袋。” 奥尘指着其他几个军医和城中郎中,大声的斥责。 军医和郎中站在原地,一脸的无计可施。 “已经是毒入骨髓,回天乏术。” 有个本地郎中低声嘟囔一句。 奥尘闻言上去就要动手。 萧婧文突然站了起来,冷冷开口:“闹够了没有。” “你杀了他们,人就能活过来了?” 萧婧文逐渐冷静下来,看向军医和郎中,满眼的恳切:“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郎中和军医同时摇头,萧婧文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她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看了眼床榻上静静躺着的萧靖康,转头看向奥尘等将领。 “你们先下去,看管好自己手下的人马。 这个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 “遵命!” 奥尘等将领离开,萧婧文看向军医。 “可能查出,是什么东西引起的中毒?” 军医稍显为难。 “看表征,像是毒鼠或毒蛇。 但是殿下身上,并没有外部的伤口。 要知道具体的中毒原因,可能要解剖。” 听到解剖,萧婧文久久没有说话。 她没办法做这个决定,更何况萧靖康还有温度。 只是中毒过深昏迷不醒,不是已经死了。 “你们先下去吧。 这里的消息,不许对外透露半句。 否则,后果你们知道。” 第500章 凌王归,康王去 “凌王殿下归营!” 青山关城头的一声通报,城门缓缓打开。 城内大营的守军听到声音,纷纷走出大帐。 萧婧文和塞北军的将领全都向外走,迎接归来的萧靖凌等人。 “拜见凌王殿下。” “无需多礼。” 萧靖凌嘴角挂着温和笑意,在营前下马,紧走两步迎上出来的萧婧文。 “老四,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萧婧文上下打量萧靖凌认真检查一番。 确定他没有受伤,嘴角才勾起丝欣慰的笑意。 注意到后边带回来的女人,萧婧文稍微愣了一下。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北蛮公主。”萧靖凌一脸轻松,迈步朝着大帐而去。 萧婧文听到对方的身份,回头又看了一眼。 “你又把她给抓回来了?” “有点遗憾,北蛮王跑的太快,一路追到狼山,还是被他给跑了。 没抓到老的,只能拿小的回来了。” 萧靖凌语气轻描淡写,听到这句话的萧婧文和身后的塞北将领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瞪大眼睛和身边的人对视,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你是说,你把北蛮王赶到了狼山以北?” 萧婧文生怕是自己听错了,认真的核实一遍。 “应该是的。” 萧靖凌语气轻松,迈步走进大帐,端起递来的茶盏猛灌一口。 “不但赶走了北蛮王,还灭了他四万大军。 这一下,北蛮暂时没兵可用,掀不起多大浪花了。” “劳烦三姐,传信给长阳,告诉朝廷这里的情况。 让朝廷选拔个有才能之人,来做北蛮郡守。” 萧婧文机械的点点头,眼里还透露着不可置信。 如果萧靖凌说的是真的,那么北蛮已经是属于他们大苍的领地了。 这个与塞北争斗几十年,塞北拿对方没办法的北蛮王和北蛮铁骑,全都不复存在。 奥尘等塞北将领,激动的脸色涨红。 狼山是个什么地方,没有比他们更清楚了。 萧靖凌竟然一路追击北蛮王到了狼山,这简直是所有将军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如果是他们随意一个人做到这一点,等待他们的是不世之功。 封侯拜将,世袭罔替,甚至可以为子孙后代拿到免死护身符。 众将领目光火热,萧靖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传令给萨腊将军,由他带兵进驻北蛮。 暂时维持北蛮的稳定。” 萧靖凌一边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随即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众将领看出萧靖凌的疲倦,纷纷退出大帐。 “萧靖康呢?回长阳了?” 萧靖凌伸手拿起桌上新送上来的糕点,抓起来就送进嘴里。 他平常就喜欢吃点甜的。 随意的一句话,却没听到萧婧文的回答。 萧靖凌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萧婧文。 “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二他……” 萧婧文支支吾吾,声音压的很低。 “报,殿下,公主,康王殿下他。” 萧婧文的话还没说出口,萧靖康身边的护卫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萧婧文猛的站起来。 “康王怎么了?” “军医说,康王殿下脉搏停止跳动了。”护卫的声音越往后越小。 萧婧文话还没听完,就朝外走去。 萧靖凌眉头紧锁,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连忙追了出去。 走到萧靖康的大帐前,奥尘等将领也都纷纷赶来。 萧婧文转头看向他们:“你们在外等着,没有命令,谁都不许他踏进来半步。” “卫虎,韩辛,你们在门口守着。” “是!” 卫虎和韩辛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从萧婧文的指令,站在了台阶上。 走进大帐,萧靖凌一眼就看到满脸失落的军医和几个郎中。 他们已经是跪在了萧靖康的床榻边一言不发。 萧靖凌上前,看清床榻上的情况,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眉头拧成一团。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会搞成这样?” “殿下,属下无能,未能医好康王殿下。”老军医声音惊恐。 “不是,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萧靖凌有些不信,上前两步,身后去探萧靖康的鼻息。 双指靠近他的鼻子,萧靖凌浑身不由的一颤,一股冷意从头顶遍布全身。 他不信邪的又伸手摸向萧靖康脖子的大动脉。 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萧靖凌缓缓收回手指,此刻他算是彻底信了萧靖康没气的事实。 “三姐,这……是怎么了?” 萧婧文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双拳紧紧在袖子里握紧。 她只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张不开口,说不出话。 见萧婧文这状态,萧靖凌看向老军医。 “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康王因何而逝? 前前后后,都给本王说清楚。” 萧靖凌并非对萧靖康有多深的感情。 但这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若是不清不楚,此事必然会被朝廷之人引到自己身上。 他甚至怀疑,这就是太子萧靖承下的手,到时候嫁祸到自己身上。 完全是有这个可能的,而且可能性极大。 老军医低着头,将萧靖康中毒的事,从开始到现在,仔仔细细的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听完老军医的讲述,萧靖凌眉头皱的更紧。 越听,他越觉得是个阴谋,是个大坑。 中毒而亡。 查不出中了什么毒? 不知道中毒的时间。 一切都是个巧合,但是又迷雾重重。 萧靖凌视线落在已经失去温度的萧靖康身上。 “你这是死了,还要拉我下水啊。” 关键是,他也不懂毒药这种东西啊。 要他查,也未必查的出来。 萧靖凌思绪万千。 若是真有人陷害自己,做的如此天衣无缝,到时候怕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萧靖凌眉头紧皱,袖筒里的手指来回摩挲,视线在大帐内来回扫动,似是要找出蛛丝马迹。 他给小铃铛递了个眼神,小铃铛心领神会,也在大帐内转起来,似是在找什么。 “老四……” 萧婧文逐渐平静下来,也想到了萧靖康一死,萧靖凌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可能。 “这件事要不要先瞒着?” 萧靖凌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纸包不住火,瞒不住的。 塞北军中大都是父皇的心腹,里边也有萧靖康和萧靖承的人。 越是瞒着,越让人觉得,里边有鬼。 好像我们做亏心事一样。” “把这个消息,和北蛮的消息,一起送回长阳。 越快越好。” 扫了眼床榻上的萧靖康。 “暂且收入木棺,等父皇圣旨。” “另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第501章 大喜大悲 长阳,皇宫。 萧佑平正在跟太子和众大臣在武英殿议事,北境的消息在这时传到。 听到是北境的消息,萧佑平暂停正在讨论的事,率先查看递上来的奏章。 第一本是关于萧靖凌亲率骑兵,直奔北境,斩杀北蛮十八部首领,追赶北蛮王进了狼山的消息。 “好,不愧是凌王,真乃朕的好儿子啊。” 萧佑平看着奏章上的内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殿中太子和官员,从未见过萧佑平有如此显露情绪的时候,好奇的对视一眼。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似是能猜到,这好像是跟萧靖凌有关的消息。 萧佑平捧着手里的奏章,抬头看向殿中众人。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啊。” “凌王这次可是立了不世之功啊。” 萧佑平说着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奏章,来到众大臣面前。 “凌王率领一万骑兵,直击北蛮本土。 斩杀北蛮十八部头领,北蛮王更是被赶进了狼山。” “北蛮之地,已经是我大苍的领地了。”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全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恭贺陛下,凌王英武,真乃天助我大苍啊。”宁同开口。 其他官员纷纷应和:“恭贺陛下,天助大苍。” 萧佑平满意的点头。 这是他坐到这个位置以来,最是开心的一天。 “今日,着实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凌王也是立了大功,你们帮朕想想,该如何赏赐与他啊。” 看着萧佑平脸上满是对萧靖凌的宠爱,萧靖承只能硬撑着皮笑肉不笑的脸颊,心里对萧靖凌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父皇,不妨看完所有奏章,再考虑如何封赏。” 萧靖承压住心底的嫉妒,尽量平静的开口:“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消息。” 经过这一提醒,萧佑平也反应过来。 只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还有一本奏章。 “太子说得有理啊。” “凌王总是能给朕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朕就看完全部奏章,再一并考虑封赏。” 萧佑平说着伸出手,李鱼上前接过萧佑平递回来的奏章,立马放下,双手捧着御案上的奏章,小心递到萧佑平手里。 萧佑平脸上带着笑意。 想到萧靖凌打下来北蛮,他感觉做梦都能笑醒。 晚上去后宫,可以好好释放一下。 手里拿着第二本奏章,萧佑平缓缓打开,随着他目光的移动,萧佑平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之前的笑意彻底烟消云散,双眸变得空洞阴鸷。 萧佑平前后的巨大变化,被萧靖承和其他官员尽收眼底。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收敛起来。 不对劲。 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的大殿。 此刻莫名的令人遍体生寒。 “这……” 萧佑平看到奏章上写着萧靖康薨逝几个字,眼前一黑,脑海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 李鱼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住萧佑平。 “父皇……陛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萧靖承和其他官员慌乱上前。 “快,传御医!” 李鱼高声疾呼,立马命人抬着萧佑平去床榻歇息。 趁着慌乱之际,萧靖承拿过奏章扫了一眼,看清上边的内容后,眼眸猛地瞪大。 “老二死了?” 他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所在场所,立马闭上嘴巴看向四周。 四周扫一眼,看到没人注意他,萧靖承将奏章放了回去。 他没有察觉到的是,在他打开奏章的时候,身后有两个老油条的眼睛,已经将上边的内容看了个仔细。 东方辞和吉先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复杂之色。 “萧靖康死了。 还是死在北境,关键是,萧靖凌到了北境之后,他才死的。” “这就不得不让人想到,萧靖凌和萧靖康的不对付。” 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基本上是明面上的事情。 萧佑平也知道,但他乐意看他们争斗。 算是互相鼓励,互相督促。 东方辞看到消息,心里立马开始盘算起什么,余光扫了眼悄悄溜到外边的萧靖承。 他肯定要借机有所动作了。 而且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弄死萧靖凌最好。 东方辞想到这点,想着快点离开,出去想办法。 他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否则太子占据先机,萧靖凌怕是真的要吃暗亏。 毕竟,他不在朝堂啊。 东方辞跟左议嘀咕一句,打算先离开。 只是,他尚未跨出大殿,有听到里边传来萧佑平醒来的消息,要他们全都进去。 东方辞收回迈出的脚,只能转身回去。 这时,萧靖承也像没事人似的,跪到最前边,眼里满是担忧。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你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陛下保重龙体啊。”官员们纷纷附和。 御医查看过后,低声开口:“陛下这是,大喜大悲之后,急火攻心,需要好好休养。” “父皇,儿臣无才愚笨,您安心歇息,有些事,交由儿臣去办。 儿臣办不到的,就与吉先生他们商议着去办,您切不可操劳啊。” 听着萧靖承满是孝心的话语,躺在榻上的萧佑平稍稍有些欣慰,脸上的悲痛依旧不减。 “承儿,你二弟,没了。” 简单的几个字,在众官员耳边猛然炸开。 他们低着头互相对视。 萧靖承虽然已经知道了消息,还是表现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整个人悲伤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极其听话的顺着脸颊掉落。 “二弟……” 他声音哽咽,不可置信的看着萧佑平。 “不可能,父皇,你拿儿臣开玩笑的吧? 二弟身体最是强健。 征战沙场多年,更是勇冠三军,怎么会突然没了?” 萧佑平微微闭上眼睛,他也不信,但是奏章上写的清清楚楚啊。 “是老三亲自写的奏章。” “父皇,儿臣不信二弟就这样没了。 肯定……肯定是有人暗害他。” 萧靖承一副口不择言的样子,像是沉浸在失去弟弟的悲痛中,开始胡说八道。 “二弟,可是能率领十万塞北军的。 怎会轻易没了。” 萧佑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似乎也没提醒,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怎么会这么巧?” 一个他不愿承认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其中是跟萧靖凌有关的。 大殿内陷入久久的沉默,他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只留下吉先生。 萧靖承和东方辞等官员离开。 萧佑平看向吉先生:“你说,老二的死,跟老四有没有关系?” 吉先生目光闪躲,见到萧佑平直勾勾看着他,有种不说不行的感觉。 “陛下,臣以为,凌王殿下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做这种事。” 萧佑平又是一阵沉默。 他心里觉得,如果萧靖凌真的想做掉萧靖康和萧靖承,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可是,人心,谁又能百分百的把握呢? 尤其是萧靖凌,萧佑平到现在都不敢说,他能看透自己这个儿子。 自己觉得不可能的,或许他就这么做了。 “无论如何,康儿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萧佑平压低声音开口。 “传朕的旨意,要凌王亲自运康儿的棺木回长阳。 撤去他所有的兵权,卫虎等人,他一个都不许带回来,只许他带十二名亲卫。” “待到他回来,你通知东厂司……” 第502章 独自回长阳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在萧靖凌的帐外响起。 萧婧文等人下意识的看向大帐门口,紧跟着就看到手里举着圣旨的传旨官,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凌王接旨。” 传旨官话音落下,卫虎等将领纷纷跪拜。 见到萧靖凌只是站了起来,微微拱手,传旨官也没再多话,直接开始宣读圣旨上的内容。 “陛下有旨,凌王殿下征伐北蛮,大功一件,着凌王殿下,回宫受赏。 另康王殿下棺椁由凌王殿下,亲自送回长阳。 只可带十二亲卫,其他诸将另有任用。” 听着圣旨的内容,萧靖凌一脸淡然,萧婧文和卫虎等将领却听出了其中包含着的不寻常意味。 既然是回去受赏,为何只让萧靖凌自己回去? 而且只准带十二亲卫回去,萧婧文和他们这些将领也不许回去。 立了大功,不是应该敲锣打鼓,普天同庆? 反常,太反常。 联系到康王的薨逝,众人又有点能接受。 毕竟,康王也是陛下的亲儿子。 拿下北蛮是大功,但是死了儿子,谁能不悲伤? 众人思绪万千,传旨官又拿出另外的圣旨。 “诸位将军都在,这里有陛下给你们的旨意,一起听听吧。” “陛下有旨,韩辛、卫虎、赵天霸、萨腊等将军,此次北境之战功劳巨大。 赏赐万金,进爵一级。” “命,韩辛将军,前往漠西,驻守漠西城,以防南川进犯。 卫虎将军前往北津。 赵天霸将军留守北境,协助婧文公主处理北蛮善后事宜。” “末将领旨!” 众人心有疑惑,还是恭敬的领下了圣旨。 如果说,之前给萧靖凌的圣旨让他们怀疑。 此时的旨意,让他们心中更加不安。 如此一来,萧靖凌身边的将领,没有一人随他回长阳。 “殿下,公主。” 传旨官读完圣旨,朝着萧靖凌和萧婧文恭敬行礼。 “陛下有旨,命凌王殿下尽快回宫,耽误不得。” “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萧婧文语气冰冷的朝着传旨官挥挥手。 目送他们走出大帐,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萧靖凌身上。 他们都能感知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殿下,这长阳,还是不要回去的为好。”韩辛率先开口。 卫虎点头应和:“长阳怕是已经有天罗地网在等着殿下了,末将以为韩辛说得有理。” 赵天霸还一头雾水,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怎么了? 圣旨上不是说,要殿下回去受赏吗? 为啥不能回去?” 卫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没听出来,让殿下自己带着康王殿下的棺椁回去。 不带靖凌军,不带我们任何一个,还将我们调往别处。 里边必然是有对殿下不利的谋划啊。” “躺在棺椁里的可是康王,当朝皇子,你以为只是个小兵吗?” 听到这里赵天霸才算是明白过味来。 他恍然大悟道:“你意思是说,陛下怀疑殿下故意害死了康王,要殿下回去不是受赏,而是……” 赵天霸没有继续说下去,及时的收口。 “俺跟殿下回去。 看看谁敢动您一下,俺砍了他的脑袋。” 萧靖凌抬手,打断他有些鲁莽的话,面色平静如水。 “报……” 萧靖凌正要说话,有护卫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韩辛他们都在,迈步来到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闻言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长阳刚传来消息。 白胜和林豫也被调出长阳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这个消息,相当于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皇上确实有对萧靖凌动手的打算。 至于是到哪个地步,暂且还不清楚。 削权,禁足,贬黜,斩杀应该是不可能的。 萧靖凌背着双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转头看向韩辛。 “之前说的,康王见过的那个老道士,找到了吗?” 韩辛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莫名消失了一样。” “你觉得,老二的薨逝,跟他有关?”萧婧文适时开口。 他们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在调查萧靖康生前的事,特别是最后见过的人。 老道士进营,也是有不少人看到的。 派人出去找,那老道士宛若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迹。 “直觉。” 萧靖凌淡淡开口:“老道士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而康王见老道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有奥尘将军知道。 奥尘话里话外又没有丝毫破绽,这就有点不对了。” “哪里不对?” “太过天衣无缝的说辞,就不正常。” 萧靖凌看向萧婧文:“派人继续盯着奥尘,一定要找到些蛛丝马迹。” “在此之前,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能不能用他调出其他的人。” 萧婧文微微颔首:“他的背后还有人?” “谁知道呢?” 萧靖凌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毕竟当时他并不在大营。 而对方既然要做这件事,必然是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收拾东西,准备回长阳。” “殿下,真的要回去?” 韩辛等人齐齐开口,满脸的担忧。 萧靖凌则是一脸的淡然。 “不回去,怎么能见到布局之人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真的是有人针对。 那人必然是跟长阳有关。 如果只是个意外,相信定然能还本王一个清白。” “刚好,借着这个时机,让本王看看这些人的嘴脸和他们的底牌。 毕竟患难见真情。” “人在即将成功时,是最容易出现纰漏的时候。” 萧靖凌留给众人一个安心的表情。 “就按照圣旨上说的,只带十二名亲卫回去。” 晚上,萧靖凌在大帐内见了阿古鼎。 少年怀里抱着通体雪白的白狼幼崽,在萧靖凌面前站定。 “我要回长阳。 你留在青山关。 对于北蛮你比较熟悉,多帮着婧文公主做些事。 有机会,再回长阳。” 阿古鼎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点头,脸上带着些不舍。 对于早就失去父母的他来说,萧靖凌的出现,像是一道光温暖了他黑暗的人生。 在他眼里,萧靖凌就是个大哥哥。 从被俘虏到回到青山关,萧靖凌对他一直都是极好的。 他上前两步,将怀里的白狼递到萧靖凌面前。 “它不咬人的,很乖巧,跟着你。” 萧靖凌抬头和阿古鼎真诚的目光对视,抬手摸了摸皮毛顺滑的白狼。 养一只狼,总有种与狼共舞的感觉。 萧靖凌不由的想起农夫与蛇的故事。 自己养大它,回头咬死我怎么办? 但是看到阿古鼎那真诚的眼神,他又不想拒绝。 萧靖凌犹豫再三,还是顺手抄起白狼放进怀里。 “我先替你养着。 等下次见面,还给你。” 第503章 被锦衣卫带走的凌王 历经长途跋涉,萧靖凌一行临近长阳。 望着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的水泥路,萧靖凌稍微放缓了速度。 离开长阳日,还是初夏,此时归来,已经进入深冬。 一阵寒风吹过,萧靖凌下意识的裹紧身上的大氅,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亲卫和车上拉上的棺椁。 “举起白幡,准备进城。” 萧靖凌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凯旋的豪气。 如果萧靖康活着,他定然是大摇大摆的进城,接受百姓的欢呼。 可惜,事与愿违。 白幡飘动,周围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跟着回来的亲卫,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驾……” 正要继续出发,一阵马蹄声自后方传来。 萧靖凌回头撇了一眼,看打扮就知道是东厂司的锦衣卫。 在他们离开青山关时,这些人就在暗中跟着。 萧靖凌早就发现了他们。 锦衣卫路上没有对萧靖凌出手,他也就默认他们跟着。 萧靖凌猜测,他们是萧佑平派来盯着自己的。 另外,也算是保护自己在路上的安全。 只是,这一路上格外的平静,连个土匪都没遇到。 这同样令萧靖凌疑惑。 太过顺利。 “见过凌王殿下。” 领头的锦衣卫上前,恭敬朝着萧靖凌行礼。 “下官等护送殿下入城。” 萧靖凌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轻夹马腹朝着长阳而去。 长阳城外,收到消息的一些官员聚集于此。 有的是因为北蛮大捷来道贺的。 有人是因为康王的薨逝而来。 反正是各怀心思。 远远看到出现的马队,快要睡着的众人瞬间打起精神。 “来了!” 望着飘动的白幡,凄厉的哭声和啜泣声在人群中响起。 左议侧头看去,哭泣的正是康王府上的人。 只是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康王妃的身影。 皇宫。 目光阴沉,神色暗淡的吕舒兰,自从听到萧靖康在北境薨逝的消息,她已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两只眼睛红肿的像两颗桃子。 听到萧靖凌回来的消息,她手里捏着的来核桃咔咔作响,狂暴的杀意在周身弥漫。 “萧靖凌,你害了我的康儿。 定要你血债血偿,要你碎尸万段。” 咔吧一声,掌心的核桃被捏碎。 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充满狠辣。 “去,找太子来。” 御书房。 萧佑平静静坐在龙椅上,手里捧着奏章,耳朵却在听着外边的动静。 他早就收到汇报,萧靖凌会在今日进城。 一切都已经做了安排,他无需担心。 他想知道的是,萧靖凌会是什么态度。 城门外,萧靖凌骑在马上,远远就看到了城门口聚集的人群。 他减缓速度,示意亲卫举着白幡和拉着棺椁的马车先一步进城。 萧靖凌停下脚步,伫立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身侧的锦衣卫见状没有催促,而是默默地守在旁边。 城门口的官员看到棺椁进城,立马就有人开始哭泣,有的则是偷偷抹眼泪。 他们扫视一圈,没有见到萧靖凌的身影,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马队进了城。 城内的百姓见此情景,茫然的站在街道两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听到是康王在北境战死,百姓自发的低声啜泣起来。 百姓家的儿子战死,他们经常见。 但是皇家的皇子战死,令他们心头震撼。 百姓目送着棺椁朝着康王的府邸而去,众人眼含泪水自发的跟上前去。 “有这样的皇子,有如此的朝堂,大苍怎能不兴盛?” 人群中头发花白的老者仰天长叹,似是看到了未来的大苍盛世。 皇子战死的消息,快速在城内传播。 凌王府,听到只言片语的庞书瑶和熙宁几乎是同时走出房间。 她们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害怕的停下脚步,似是不愿接受听到的现实。 她们眼眶泛红,庞书瑶更是不断的偷偷抹着眼泪。 “殿下,战死了?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能战死?” “他身边那么多猛将,还有小铃铛……” 庞书瑶呜咽着开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魏撤急匆匆的自外边跑进来。 看到家里两个女主人在抹眼泪,缓缓放慢脚步。 “你们都知道了?” 他声音中带着悲悯,目光扫过赶来的晨露晨霜还有杜鹃。 魏撤望着几个女人哭的泣不成声,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先找人商量一下,去锦幽司见见殿下才行。” 熙宁点点头,转而又疑惑的抬起头。 “去锦幽司见殿下?” “难道不是应该送回府里来设灵堂吗? 为何送去锦幽司?” 庞书瑶等人也逐渐反应过来,眼巴巴的看向魏撤。 魏撤也是一脸的懵逼。 “设灵堂?” “殿下只是被锦衣卫带去了东厂司,为何要设灵堂?” 熙宁和庞书瑶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意识到她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殿下还活着? 那外边的动静是?” “战死的是康王殿下。 咱们殿下是送康王殿下回来的。” 魏撤赶忙解释:“你们定是误会了。” 听到这里,熙宁和庞书瑶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杜鹃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以为是凌王殿下……” 熙宁说着立马又意识到什么。 “你刚才说,殿下被锦衣卫带走了?” “对啊,我回来就是说这事的。 殿下被锦衣卫直接带走了。” 魏撤话音未落,大门外出现数道身影。 小铃铛带着几名亲卫走了进来。 熙宁她们见状立马围了上去。 “铃铛,殿下呢?” 小铃铛抿着嘴,无奈的摇摇头。 “殿下被锦衣卫带走了。 说是要我们送些棉被和日常用的东西过去。” “什么意思?”晨露晨霜不解。 熙宁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要关押殿下?” 小铃铛点了点头。 “为什么?” 面对追问,小铃铛只能摇头。 “我要去见东方先生。 你们收拾东西,等我回来,给殿下送去。” 身后的亲卫进门,有的抬着箱子,还有身上绑着绳子的北蛮打扮的人,其中一个女人引起熙宁的注意。 “她是何人?” “北蛮公主。” 小铃铛轻声解释:“这是北蛮的王子。 他们都是公子的俘虏。” “我们去给殿下收拾东西。” 晨露晨霜没有在乎押进来的北蛮人,转身回到内院。 小铃铛也没久留,传回萧靖凌的话,转身就去了东方辞的府上。 第504章 咱得罪不起 “殿下,您只能委屈一下了。” 东厂司后院荒凉的单独房间内,徐惊鸿推开房门,侧身让开位置,示意萧靖凌看清里边的情况。 说是单独的房间,其实就是为皇族和朝廷重臣专门设立的牢房。 比牢房好一点的地方就是不用挤在阴暗的地下。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在狭小的牢房里扫过。 一阵寒风吹过,牢房内的纸糊窗户随即被刮开一道口子。 徐惊鸿见状,立马招呼身边的锦衣卫去给萧靖凌换新。 “给殿下拿两个火盆过来。” 他一边吩咐着,视线始终落在萧靖凌的脸上,试图看出萧靖凌的不满或者其他情绪。 出乎意料的,萧靖凌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 眼前的牢房和即将面对的危局,似乎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萧靖凌缓步走进牢房,还算满意的点头。 “还不错,比露宿街头好的多。” “殿下,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下官能满足的尽量……必须给你找来。” 徐惊鸿还想打官腔的,对上萧靖凌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真诚,转而压低声音道: “晚上天冷,给你找几个丫头,来伺候您洗脚?” 嘴上说着是洗脚的丫头,萧靖凌心里清楚,徐惊鸿找来的女人是干嘛的。 萧靖凌摆了摆手:“算了,康王尚未下葬。 本王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 否则被有心之人上奏,你们也要跟着受牵连。” “你们去忙吧。 本王自己呆一会。” 萧靖凌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狭小房间的土炕上。 炕上没有床铺,只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徐惊鸿等人退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萧靖凌望着眼前的景象露出一丝苦笑。 萧佑平还是那个萧佑平啊。 心中感慨一句,萧靖凌不在意土炕上的灰尘,直接躺了下去。 如此也好,能够好好歇息一下。 徐惊鸿走出后院,来到前堂,夏光达微微抬起头。 “安排好了?” 徐惊鸿点头:“已经住下了。” 他轻叹一声,抹了把额头上没有的汗。 “还以为这位要发飙的。 未曾想,这次竟然这么配合,有点出乎意料。” “传令下去,好好照顾着。” 夏光达放下手里的毛笔,平静叮嘱:“他有什么需要,尽量都满足。 要见什么人,能见就见,不要让皇上知道就好。” “他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 即便虎落平阳,他也不是一只病虎。” 徐惊鸿惊奇的目光看向夏光达:“从未听过你如此评价过一个人啊。” 夏光达淡然一笑。 “要学会分析形势啊。 朝堂之上,以陛下为尊。 太子的势力看没上去占据大半个朝堂。 但是,关在里边那位,才是真正的智者。 别忘了,这大苍的江山,多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百姓嘴上挂着的也都是凌王的好。 陛下不会动他的。” “依你所言,康王的薨逝,会跟凌王有关吗?”徐惊鸿好奇。 夏光达不假思索的摇头:“他要动手,何须等到现在。 而且还是把自己置身到这种危险中。 以他的智谋,要真要动手,绝对不会引火到自己身上。” “报,司长,凌王府派人来了,说是要送些日常东西。” “引她去见凌王吧。”徐惊鸿命令。 来传话的锦衣卫抬起头,有些犹豫。 “怎么了?” “旨意上说,不许他见任何人。”锦衣卫低声开口。 徐惊鸿和夏光达对视一眼,徐惊鸿走到锦衣卫身边,俯视着对方。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这问题问的锦衣卫一愣。 “如果不是凌王殿下,你以为,你能穿上这身衣服?”徐惊鸿又提醒一句。 锦衣卫立马明白过来,不再多言:“属下明白!” 看着锦衣卫离开,夏光达和徐惊鸿对视一眼。 “我们里边的人也要注意一下。 有些人,可能也站在了别人的队伍中。” “我会派人留意的。” 小铃铛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锦衣卫走进后院。 推开萧靖凌所在的房间,小铃铛直接气鼓鼓的嘟起了嘴巴,眼看着就要流泪的样子。 “怎么能让公子您住这种地方?”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挺好的。” “别人能住,我有什么不能住的。 这可比黑洞洞的水牢好的多了。” 小铃铛拆开包裹,动作利落的拿出厚被子和其他衣服。 “晨露晨霜姐姐要来伺候您的,人家不让进来。 我留下来陪着公子。” “谁也不用留下。 我自己呆着清净。” 萧靖凌拿起小铃铛带来的糕点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家里怎么样?” “王妃和庞姑娘都挺担心你的。 她们写了信要我带给你。” “另外,府外多了些锦衣卫,都躲在暗中,盯着府里的一举一动。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家丫头也学聪明了。” 萧靖凌毫不吝啬的夸奖。 “回去后,你们关上大门,谁也不要进府。” “你出去后,到康王府走一趟。 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些金银补贴一下。” 小铃铛忙着收拾屋子,乖巧的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你去见过东方先生了?” “见过了,东方先生要公子放心,他知道该怎么办? 康王的具体死因,先生说会找人查清楚的。” 送走小铃铛,萧靖凌坐在火盆前,让人拿来木柴,自己点起篝火,直接开始烤羊腿。 小铃铛不但给他带了穿的用的,吃的也是拿了一大堆。 “除了不能随意上街,倒是也找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来。” 萧靖凌一脸的惬意。 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萧靖凌用匕首戳了戳滋滋冒油的羊腿,香气四溢。 门外守着的锦衣卫闻到香味,都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四哥……” 萧靖凌割下块肉塞进嘴里,房门在这时被推开,露出萧靖云清秀的面容。 “老五,你怎么来了?” 萧靖云手里提着个食盒,快步走到萧靖凌身边。 “这是娘亲做的糕点,知道你爱吃,就多做了一些。” “小妹也要来的,但是不让她进来。” 萧靖凌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边各种糕点,香味扑鼻,看着就好吃。 “替我谢过你母亲。” “别人这时候都躲得我远远的,你怎么还有胆子来看我啊?” “我知道,四哥不会害二哥的,对不对?” 萧靖云满眼的真诚:“四哥才不是那种人。 定然是有人故意在父皇面前说了怪话。 等父皇查明白,四哥就出去了。” “父皇因为这件事都生病了。” “生病了?”萧靖凌也有些惊讶,割了些羊腿肉放进盘子,递给萧靖云。 “什么病?” “御医说是,大喜大悲后的急火攻心。 反正要好好调养。 朝廷的事,现在都是太子在处理。” “四哥,你还不知道吧? 父皇也准许我参与朝堂议事了。” “四哥,相信你用不了太久,便能出去了。 这里还有娘亲给你的信件。” 萧靖云掏出个信封递给萧靖凌。 “四哥,我不能呆太久,被父皇知道,肯定又要说我的。” 萧靖凌揉了揉萧靖云的头发。 “你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还有你母亲和妹妹。 朝堂之事,你还小,暂时不要掺和为好。” “娘亲也是这样说的。” 第505章 暗流涌动 “殿下,五殿下走了。” 东厂司后院一处阴暗角落里,萧靖承披着斗篷,身体隐藏在黑暗中,整张脸缩在斗篷内。 他目光冰冷的望着亮着火烛的牢房,眸子里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没看出来,老四还有点人缘啊。 小五都跑来看他。” 萧靖承幽冷的声音响起,身边的护卫不知道如何接话。 “也就是他现在还有用,不能就这样死了。 等到这件事过去,让父皇亲自处决他。” 话音落下,萧靖承转身离开。 现在的萧靖凌在他看来,已经是自己案板上的肥肉了,自己想要怎么切,就可以怎么切。 只是,眼下不能轻易出手。 萧靖凌如果死在这里,之前的谋划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他的目的并非是要自己杀了萧靖凌,而是要萧佑平用律法来解决掉他。 如此一来,他这个太子也能有个好名声,更得人心。 假如萧靖凌手下的那些大将,奋起造反。 这是他更愿意看到的。 “萧靖凌,这次之后,大苍就没你的名字了。” 萧靖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皇宫,武英殿。 夏光达恭敬站在殿中。 萧佑平面色还有些虚弱,眼皮都不抬的开口。 “凌王可有说些什么?” “回陛下,凌王什么话都没说?” “他没说要见朕?”萧佑平缓缓抬起头。 夏光达目光坚定:“未曾。” “凌王殿下一直很安静。 什么都没说,除了吃就是喝,偶尔在门口锻炼下身体。” 听到这里,萧佑平眉头微微皱起。 “可曾见过什么人?” “凌王府的小丫头,去给殿下送过东西。 五殿下也去送过糕点,其他就没人再去了。” “老五也去了。” 萧佑平手指摩挲着凳子,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起身,显得有些疲惫。 “派去北境调查的锦衣卫可有消息传来。” “尚且没有。”夏光达如实回答。 “康王殿下去的突然,之前没有丝毫预兆。 而且事情又是发生在北境,人员混杂,查起来需要时间。” “那就让他先在你东厂待着吧。 什么时候有结果再说。” 萧佑平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夏光达退下。 夏光达走出大殿,脸上带着莫名的忧伤,满是为难。 只说关着,也没说到底是个什么罪名? 一天两天还说得过去。 时间一长怎么办? 凌王可不是一般人。 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军中,都有巨大的影响力。 另外还有天下的百姓,更是对他爱戴有加。 如果关的时间长了,他们来问萧靖凌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关着他,到时候自己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总不能告诉他们,是皇上让自己关着的? 最坏的结果,如果萧靖凌在东厂司出点意外,他这颗脑袋也就别要了。 “我太难了。” 夏光达轻叹一声,迈步朝着宫外走去。 “夏大人。” 走至宫门处,一道女声突然叫停夏光达的脚步。 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回头看去。 见到众人簇拥下走来的女人,夏光达立马换上一副恭敬表情。 “见过兰娘娘。” 吕舒兰一身锦衣,尽显她的雍容华贵。 目前宫里没有皇后,也没有贵妃。 作为萧佑平的原配,吕舒兰和玉珍算是地位最高的存在,官员见到都要恭敬行礼。 说不定哪一天,皇上一道旨意,眼前之人就是皇后了。 吕舒兰仰着脖子,一脸的傲气,眸光在夏光达身上扫过。 “夏大人这是从陛下那里出来?” 夏光达微微颔首。 他不知道吕舒兰突然找他所为何事,只能恭敬的见机行事。 “听说凌王殿下被你关在了东厂司?” 吕舒兰这话一出,夏光达微微眯眼。 “来了,自己担心的事,终于是来了。” 心中惶恐,夏光达脸上依旧平静:“下官哪里有那个胆子。” “凌王殿下何许人,下官怎么敢关他?” “哦~那就是说,本宫听错了?” 吕舒兰意味深长的盯着夏光达的眼睛。 夏光达低着头不去与之对视。 吕舒兰看的出来,夏光达对自己只有恭敬,没有畏惧,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东厂司是只听命于皇帝的。 吕舒兰清楚这一点。 她刚被解除禁足,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去挑衅皇帝的权威。 若是被萧佑平知道,她后宫伸手去他的东厂司,怕是又要受罚。 连带着太子都要挨骂。 已经没了萧靖康,吕舒兰可不能再失去太子这个亲儿子。 “既是如此,那就当本宫什么都没问。” “下官告退。” 夏光达暗自吐出一口浊气,缓步退走。 他能清晰感受到吕舒兰刚才身上散发出的冰寒威压。 这可是萧靖康的生母。 若是她也以为萧靖康的死和萧靖凌有关,他的东厂司,怕是要被掀翻。 吕舒兰站在原地,望着夏光达的背影走出皇宫,眼里带着阴鸷,脸上冷若冰霜。 “娘娘,外边天寒,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身边宫女低声劝说。 吕舒兰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站在原地。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吕舒兰才挪动了下脚步。 “你去告诉宁同,要他来见本宫。” “康儿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本宫可以断定,必然是萧靖凌害死的康儿。” “他现在被关起来,一副委屈的样子,就是他的苦肉计。 一切都是他设好的局。” “先是在康儿出事的时候,不在青山关。 之后,又让人觉得他不会傻到让康儿在他面前逝去。” “实际上,这就是要人看到的。 他骗得过其他人,骗不过本宫。” 萧靖凌回长阳后,突然销声匿迹的消息,渐渐传播开来。 知道消息的官员百姓纷纷私下议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有人联系到萧靖康的‘战死’,猜到可能与之相关,但是也没结论。 有官员要去拜访萧靖凌,但是凌王府大门紧闭,根本没人进出。 大胜而归,本该普天同庆的日子,显得有些诡异。 “这不符合凌王殿下的风格啊。” “按照以往,如此大胜,殿下都会与民同乐的,还要大肆封赏,这次怎么回事?” 消息传到淮南。 淮南王林策得到消息,拿着手里的信件,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如此反常的情况。 “莫非,萧靖凌也出了什么事?” 林策说出自己的猜测。 林南雅相对来说比较冷静:“已经派人去打探详细消息了,应该快有新的消息了。” 话音落下,一只鸽子扑闪着翅膀落在了门外的架子上。 林南雅快步上前,取下传回来的消息。 她看完之后,立马递给林策。 “萧靖凌被萧佑平给秘密关押了?” 林策看到消息,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不要高兴太早。” 林南雅低声说着,眼神里带着思考的光芒。 “别忘了,上次就说萧靖凌回了长阳。 结果他去了北境。 回长阳的马车里,根本就没有他。” “这次要谨慎一些。” 林策闻言稍微冷静下来。 “立马派人去调查清楚。 另外,我们也要做些准备。” “如果事情是真的,对我们可是个机会。 先前,大苍派出各路使者,想要联络他们。 现在,我们也要派出使者,联络南川、南梵、东罗、东沃,包括西域。” “大苍吞下了北蛮,任其继续下去,下一步就是我们淮南。 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要提醒东罗他们,咱们淮南没了,他们也留不住。 必须联合他们,一起应对大苍。” 林南雅沉思片刻,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萧靖凌真的被秘密关押,我们要做好春天过江的准备。 要联合其他各地配合我们。 承诺给他们多点好处就是了。 等拿下大苍,给不给,给多少,都是我们说了算。” “不止如此,我们还要派人进大苍传播一些话。 最好是让萧靖凌手下那些死忠,为了救萧靖凌,带兵杀往长阳。 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林策嘴角勾起阴笑。 “立马着手准备。” 第506章 中毒的老鼠 萧靖凌一直未露面,不少人开始暗中打探相关消息。 有些官员开始不断地跑进东宫,巴结与萧靖承的关系。 听到风声的世家贵族,有的直接从外地赶来长阳。 借着临近年节的由头,开始在各府邸走动。 萧靖凌对待世家贵族的态度令他们心中恐惧,有萧靖凌在,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趁这个机会,拉进与东宫的关系,未来这天下还是原来的天下。 百姓还是为他们干活的奴隶。 各方势力来回游走,热闹非凡。 东厂司后院的牢房却是安静异常。 萧靖凌从未有过的悠闲。 每天除了吃喝睡,就是站在门前的院子里活动身体或者晒着太阳看书。 除了没有自由,无论哪方面都是享受。 最要紧的是,不需要面对外边的糟心事,也不用跟牛鬼蛇神打交道。 “殿下,可以用饭了。” 东厂司的人提着食盒来到萧靖凌的房间,小心的在桌子上摆好饭菜。 萧靖凌摸了摸怀里的白狼,起身伸了个懒腰。 还别说,之前不能理解有些人养宠物,天天抱着一起吃喝,甚至睡觉都要抱着。 自从自己养上白狼后,突然有些理解那些人了。 这玩意,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时间一长,动物也是通人性的,跟它说话,它也会做出反应,比有些人可要忠诚的多。 “吃饭。” 萧靖凌摸着白狼光滑的毛发,坐到桌子前。 他抬头不经意的扫了眼送饭之人,随口道:“怎么不是之前的胖子了?” “胖子今天没来,我替他伺候殿下。”送饭之人低声回应。 萧靖凌微微颔首:“你先下去吧。 等我吃饭,再来收拾。” “那属下就先告退。” 临走之前,送饭之人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天凉,殿下趁热吃,等会凉了对身体不好。” 萧靖凌笑着点点头。 目送房门关上,萧靖凌脸色一变,夹起旁边盘子里的肉片细细查看一番。 他看着那片肉良久,转头看向墙角的老鼠洞,随手甩出肉片,稳稳落在老鼠洞旁边。 洞里的老鼠似是闻到香味,探头探脑的出来,对着那片肉就啃了下去。 没一会,又有一只小老鼠钻出来,加入了抢食中。 吱吱…… 一块肉还没吃完,两只老鼠就发出一阵痛苦的低鸣,颤着四肢,口中流出白沫,渐渐失去动静。 萧靖凌目睹发生的一切,平静的双眸陡然变得阴冷,怀里的白狼像是意识到什么,随即底哼一声。 转头看向桌上的饭菜,萧靖凌全然没了要动筷子的兴趣。 嘭…… 他猛地扔出筷子,筷子砸在门上,发出一阵闷响。 外边的锦衣卫听到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推门进来。 两人进门,对上萧靖凌冰冷如刀的目光,顿时遍体生寒,嘴角抽搐。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萧靖凌跟他们说话,向来温和,从进来到现在也没有为难过他们。 突然这个样子,两人不由的双腿发软。 凌王要发飙? “殿下,饭菜不符合您胃口?” 锦衣卫小心翼翼的开口。 萧靖凌招招手,示意两人上前。 两人不明所以,有些不情愿的挪动脚步上前。 萧靖凌指了指墙角死掉的老鼠,两人顺着视线看去,双眸猛地瞪大。 “殿下,这……这跟我们没关系啊。” 扑通一声,两人跪倒在地。 萧靖凌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指向其中一个:“去把夏光达和徐惊鸿给本王叫来。 他们是要毒死本王? 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去。” 话音落下,被指着的锦衣卫连贯带爬的起来,直接就朝着外边跑去。 远处角落里,刚才送饭的男人看到锦衣卫急匆匆的往外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随手脱下身上的衣服,男子动作灵巧的翻墙离开。 锦衣卫如此慌乱,定然是发现了萧靖凌被毒死去汇报了。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夏光达和徐惊鸿听到锦衣卫的回报,扔下手里忙着的事,快步朝着后院而来。 “千防万防,还是有人动手了。” 夏光达低声嘀咕着,他似是早就预料到有人会在萧靖凌身上做文章。 走进萧靖凌所在房间,萧靖凌怀里抱着白狼,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门的锦衣卫还跪在地上。 “殿下,您没事吧?”夏光达蹙着眉头关心。 萧靖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是想本王有事?” “下官不敢。” “下官已经让人去查那个送饭之人了。 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出来。” 夏光达不卑不亢,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向墙角毒死的老鼠,不得不佩服萧靖凌的警惕。 “还愣着做什么? 饭菜撤掉,重新换一份。” “别,你锦衣卫的饭菜,本王还真不敢吃了。 本王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萧靖凌心里显然是有怨气的。 “殿下,下官马上安排,命人单独伺候您。”夏光达立马表态。 “你若还是不放心,要不让府上的人来送吃的。” 他试探性的开口。 萧靖凌闻言,心中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结果,不得不说,这个夏光达是有点东西的。 他肯定也是看透了自己这一点想法。 “那就按夏大人说的来。 你派人去通知凌王府上的丫头,要她送来。” 听到萧靖凌同意,夏光达立马派人去传话。 徐惊鸿走到墙角,看了眼老鼠的死状。 “好猛烈的毒药。 如果下官没猜错的话,这是西域的断魂散。 入口便无回旋余地。” “你可看清了?”夏光达面色冰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徐惊鸿微微颔首:“这种毒,之前在京都出现过。” “殿下应该熟悉。” “此话何解?”萧靖凌疑惑。 “殿下尚在京都时,这种毒有人对殿下用过。 当时是您府上的管家发现,告知了当时的锦幽司。 想来也已经好多年了。 那是殿下入京都的第三年还是第四年,恕下官记不清了。” 听到徐惊鸿的话,萧靖凌也就不怀疑自己不记得了。 那时候的萧靖凌,还不是现在的萧靖凌,肯定是忘记了。 “你是说,这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下官不敢保证。” 徐惊鸿连忙回话。 “这种毒药,即使在西域,也是不常见的。 能用此毒,怕是对方……” 他的话没说完,萧靖凌心里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被人用上这种毒,对方肯定是无比恳切的希望对方死翘翘的。 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给留。 “这是有多恨本王啊。 本王是杀了他……” 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杀子夺妻之恨,还真可能有。 看到萧靖凌不再说话,夏光达和徐惊鸿对视一眼。 这是咋了? “你们先下去吧。” 萧靖凌挥挥手。 这时有个锦衣卫急匆匆而来。 “大人,灶房的伙夫和之前给殿下送饭的胖子,都死了。” 夏光达面色一冷:“敢在我东厂司,杀我锦衣卫的人?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锦衣卫乃是陛下亲军,杀了锦衣卫,相当于打了皇帝的脸。 第507章 长阳城的消息 “公子。” 小铃铛大包小包的推门走进萧靖凌的房间。 “公子,他们说有人对您下毒,您没事吧?” “我有事,你还能见到我,傻丫头。” 萧靖凌起身,伸手接过小铃铛带来的东西。 “拿这么多东西,你把家给搬来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重量可是不轻。 小铃铛嘿嘿一笑:“这不是担心您在这里住不习惯。” “我决定了,要留在这里保护您。 免得又有人下毒什么的。” 听到这个想法,萧靖凌直接拒绝。 “锦衣卫不会允许,皇上知道了肯定也不同意。 你在外边,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给公子传消息。” “都学会抢答了。”萧靖凌宠溺的揉揉小铃铛的头发。 “这件事,只能你来,其他人,你家公子信不过。” 小铃铛乖巧的点头,打开食盒端出里边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这是庞姑娘亲手做的。 这个是王妃做的。” 小铃铛一一介绍。 在她这里,没有正式的称呼,反正她习惯称呼什么就称呼什么。 府里上下也都知道萧靖凌对他宠爱,没人多说什么。 别人都称呼萧靖凌为殿下,她依旧叫公子,萧靖凌也乐意听。 “家里可都好?” 萧靖凌拿起筷子尝了口饭菜,满意的点头。 没想到,庞书瑶做饭也好吃,真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一切都好。” 小铃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萧靖凌的问题。 “按照公子的吩咐,关闭府门,不见任何人。” “可有什么消息?”萧靖凌嘴里含着东西追问。 “最近好多外地官员和世家贵族都进了长阳,走动格外频繁。 尤其是东宫,每天都围着一大群人,进进出出的,都快排队了。” 萧靖凌静静听着,嘴里吃着东西。 “马上年节了,实属正常。 他们也正好借机来探探本王的消息。” “没错,公子不出门,什么也都能知道。” 小铃铛点头,心中对萧靖凌佩服有加。 “东宫倒是热闹了,但咱们府上可没人去。” “不对,也有人来。” 小铃铛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带起笑意。 “京都的青梧姐姐派人送来了东西。 另外那个叫崔冲的也回到长阳了。 还有个叫庄正的。” “他们都来过府上,但没进府,只是留下了拜帖。” “金宝、旺财还有那个叫蒋修的也回了长阳。 他们在四通客栈见了罪语,并没来府上。” “这是罪语写的信,要带给公子的。” 小铃铛掏出信放在桌子上,萧靖凌放下筷子顺手拆看信件,查看里边的内容。 信上主要写了生意上的事。 特别是进入淮南商人的行动。 淮南似乎有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有些商人被抓了起来。 萧靖凌看完信件,随手扔进火盆里。 “你回去告诉罪语,让进淮南的商人暂时不要有所动作。 先就地潜藏。” “知道了。” 小铃铛记下萧靖凌的话,继续道:“这里还有东方先生的信。” 话音落,小铃铛又掏出封信交给萧靖凌。 萧靖凌淡然一笑:“你不能一起拿出来?” “要一样一样的说,要不然弄混了。”小铃铛一脸的正经。 “东方先生说,淮南王派人去了南川、东罗等地,似是联络他们要有动作。 他说,最快,淮南可能会在明年春天,淮南就要动兵。” 萧靖凌听着小铃铛的话,手里的信件也跟着拆开。 信上写着小铃铛说的内容,另外还有东方辞最近得到的一些消息。 有人在暗中鼓动韩辛等靖凌军将军,怂恿他们率兵进长阳,救自己。 看到信上的内容,萧靖凌眉头微皱。 能做出这种事的,可能是淮南王。 也可能是朝廷的人。 只要他们一动,自己就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到时候,自己是清白的也变成有罪的,必死无疑。 “真是够阴毒的啊。” 萧靖凌顺手烧掉信件。 他这次拿来纸笔,连续写了多份信件递给小铃铛。 “回去后,将这些信件,送到靖凌军所有将军手里。 看到我的亲笔信,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铃铛双手接过信件,小心翼翼的放起来。 “公子放心,一定亲手送到他们手上。” “康王的事,查的如何了?”萧靖凌重新拿起筷子。 “康王最后见过的那个老道士找到了。 不过,他已经死了。” 小铃铛脸上带着遗憾。 “还有那个叫奥尘的将军。 咱们的人盯着他,期间有好几次遇到有黑衣人要杀他。 后来又出现一批人救了他。” “我怀疑,对方是想杀人灭口。 康王的死,肯定和他有关。” 小铃铛自己推测。 萧靖凌欣赏的点头:“不错,聪明,那你说救他的会是什么人?” 小铃铛挠了挠头,又摇摇头:“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人在盯着他?” 萧靖凌吃了口东西,面色平静如水:“应该是锦衣卫的人。 现在,这个奥尘,八成已经落在了锦衣卫的手里。” “那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救他出来?”小铃铛着急。 她担心奥尘也被杀人灭口,到时候,萧靖凌真是说不清了。 萧靖凌摇摇头:“锦衣卫定然是皇上派去的,让他去查吧。 让我们的人远远跟着就行。” “派人去盯紧太子和吕舒兰。 这两个人,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萧靖凌低声叮嘱。 他能猜到,这次的下毒,定然是他们母子的手笔。 他们对自己,已经是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了。 东宫。 萧靖承坐在主位上,刚送走一批前来拜访的官员,立马就有人前来汇报。 “殿下,刚得到锦衣卫的消息。 有人对萧靖凌下毒。” “萧靖凌死了?”萧靖承手里端起的茶盏放回去,瞪大眼睛看着来人。 “没有,听说是差一点,又被救活了。” 听到这里,萧靖承又重新端起茶盏。 “知道什么人干的吗?” “暂时还没查清楚。 锦衣卫的人也在查。 锦衣卫死了人,夏光达大人已经进宫了。” “会是谁呢?” 萧靖承疑惑。 要除掉萧靖凌,现在已经不能用暗杀他这种手段了。 这是在长阳,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另外,如果萧靖凌死了,那肯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都是在促使令萧佑平下旨,去解决萧靖凌,并未打算暗杀他。 “老四啊,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啊。 都想要你这条命啊。” 萧靖承眼眸深邃,抿了口茶,细细思索着什么。 “会不会是他自己安排的人?” “故意制造被人下毒,要灭口的样子,引得父皇猜疑,他不是害死老二的凶手?” 有可能? 萧靖承点点头,被自己的机智给震撼到。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听完夏光达的汇报,脸色变得铁青。 “你是说,有人在东厂司,给老四下毒? 还杀死了锦衣卫?”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下官有失,望陛下恕罪。 已经命人全城搜捕,定然会抓到凶手。”夏光达冷静应对。 “老四怎么样?” “幸好凌王殿下机敏过人,没让对方得逞。 否则,可能……” 夏光达的话没有说透,萧佑平明白他的意思。 “没事就好。 此事,你要给朕细细的查。 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是不是某一天,朕的饭菜里也有毒,朕吃了都不知道?” “下官定然严加调查。”夏光达深深弯下腰,表明自己的态度。 萧佑平陷入一阵沉思。 “老四得罪的人不少。 他是朕的儿子。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动他。” “下官明白。” “年节快到了,朕不想再发生这种事。” 第508章 威风耍够了? “你说什么?” “萧靖凌还活着?” 吕舒兰听到侍女的回报,手里的茶盏直接砸在地上,满脸的愤怒。 “废物,真是废物。” “不是拍着胸脯跟本宫保证,萧靖凌吃下那东西,必死无疑吗? 怎么又活过来了?” 侍女跪在地上,静静听着吕舒兰发飙,大气也不敢喘,更不会去回答她的话。 现在一句话让她不满意,自己脑袋就要搬家。 “这萧靖凌,莫非还真是神仙下凡,就是弄不死?” 吕舒兰在殿内来回踱步。 “动手的那人如何了?” “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保证没人能找到他。 锦衣卫永远不会查到。”侍女恭敬回话。 “保证?” 吕舒兰冷哼一声:“本宫还能相信他的保证?” “他保证的,哪一次实现过。” 侍女心里苦。 这也不是自己说的,都是宁同派人来传话说的。 “太子最近在干什么?” “太子殿下最近都在东宫,外地来的不少官员和世家大族,都有上门拜访。” “传话给他,让他多跟朝廷的官员走动。 像外地来的那些芝麻小官,先放到一边。 他们能有什么用? 不要因为蝇头小利误了大事。” “还有,再有几日就是年节了。 去问问太子为皇上准备的礼物如何了? 还有年节晚宴,你也替本宫盯着点。” “娘娘放心,奴婢们都用心安排着呐。” 侍女轻声细语的汇报:“今年的年节晚宴意义重大。 陛下说了,要所有皇亲国戚都要参见。 还说会有大事要宣布。” “奴才们猜测,肯定是要加封娘娘您为太后了。 听说,已经在赶制凤袍凤冠了。” 吕舒兰微微颔首,暴躁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 她马上就是皇后,一国之母。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解决掉一件事。 否则,即便她当上皇后,心里也痛快。 “必须按死萧靖凌,绝对不能再给他起来的机会。” 吕舒兰嘀咕一句,缩在袖筒中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 “你去让御膳房做些吃的。 本宫要用。” 侍女点头应下,没有多言,快速前去准备。 一切收拾稳妥,侍女回来重新禀报,吕舒兰也换上了一身气势威严的衣服。 马车缓缓走远,刚好经过的玉珍看到这一幕,漂亮的眸子闪过疑惑。 好端端的,吕舒兰这是去做什么? 看样子好像是去看望什么人? 什么人值得吕舒兰亲自去看? 东厂司,后院。 院子里天气寒冷,萧靖凌也不愿出门,围着火盆,怀里抱着白狼,正在跟守门的两个锦衣卫斗地主。 “炸!” 萧靖凌手里拿着用几张白纸做成的简易扑克,扔下大小王。 “殿下,小的就出个对三,你就直接用王炸? 这也太奢侈了吧?” 旁边的锦衣卫满脸的委屈。 萧靖凌则是一脸的坏笑:“你就说,你能不能要的起?” “要不起,等会输了,可是要喝三杯酒。” “要不起。” “要不起。” 两人无奈的摇头。 萧靖凌露出个笑容,接着出了一个顺子。 “这个要的起?” “兰娘娘到。” 门外突然传来通报的声音,萧靖凌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有些被扰了兴致的样子,抬头看向门口。 两个锦衣卫连忙扔下手里的纸片,慌张张的站起身。 “吱嘎……” 木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一只脚刚探进来,紧跟着一把凳子就朝着开门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好在那人反应机敏,立马关上房门,挡下飞来的凳子。 砰的一声,凳子砸在门上,发出巨大响动。 门外的吕舒兰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端庄的站在原地,看着打开又关上的房门。 刚才开门的护卫一阵心悸。 “你他娘的有没有点家教? 真是狗随主人,进别人家门,不知道敲门? 老子允许了吗?你推门就进? 狗日的。” 萧靖凌粗俗的骂人话语在房间传出,全都飘进门外的吕舒兰等人的耳中。 护卫面色难看。 不是通报了吗? 这骂的可真难听,连吕舒兰都一起骂了? 房间内两个锦衣卫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又看向萧靖凌。 “这位殿下也太猛了吧?” 刚才门外的通报,他们可都听到了。 而且吕舒兰要做皇后的传闻,这段时间也传了出来。 这位凌王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门外的护卫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满脸愧疚,小心翼翼的看向吕舒兰。 对方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还不去敲门? 一点都不懂规矩,丢娘娘的脸。” 侍女一巴掌打在侍卫脸上,大声呵斥。 护卫满心委屈。 自己得罪谁了,让一个小妮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打了一巴掌。 心里想着,护卫还是硬着头皮走到门前,朝着门口躬身一礼,紧跟着轻轻敲了敲门。 “殿下,小的失礼,望殿下大人大量宽恕。 兰娘娘来看您了。” 萧靖凌坐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白虎,朝着两个锦衣卫扬了扬下巴。 两人快步上前,打开房门,朝着吕舒兰恭敬行礼,请他们进门。 吕舒兰目不斜视的上前,一步跨进房间,望着狭窄闭塞的小牢房,嫌弃的眉头皱起。 低头看向坐在原地,怀里抱着个白狼的萧靖凌,她心头涌上一股强悍的杀意。 该死的没死。 而自己的康儿却死了。 心里百般不愿,吕舒兰并未当场发怒,而是给身边的侍女递了个眼神。 侍女朝着门外摆摆手,立马有太监端着食盒走进来,一一摆在桌子上,眨眼功夫,桌子上就摆不下了。 “你们都出去吧。 本宫跟凌儿单独说说话。” 吕舒兰语气满是温和,外人看来,她真的是把萧靖凌看作是自己亲儿子的。 跟来的护卫要退出去,一直没说话的萧靖凌突然开口。 “等等。” 他伸手指了指挨打的护卫,又指向吕舒兰身边的侍女。 “他是我大苍的军士,为大苍流过血没出过汗。 谁给你的资格去打我大苍军士的脸。 你打他的脸,就是在打我这个领军将领的脸。” 侍女吓得脸色苍白,目光求助的看向吕舒兰。 吕舒兰目光平静的盯着萧靖凌,一言不发。 “你,去给打回来。” 萧靖凌指向被打的护卫。 “我大苍的将士,只可死在战场上,绝不能被狗仗人势的东西给羞辱。” 护卫闻言,低着脑袋瞬间抬起来,弯下去的腰也直了起来。 他虽然未曾在萧靖凌麾下,但是他确实也是上过战场的。 注意到萧靖凌坚定的目光,护卫上前一步,迎着吕舒兰侍女带着威胁的目光,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甩了出去。 侍女白嫩的脸颊留下五指血印,瞬间红肿起来。 “以后,记清自己的身份。” 萧靖凌低声劝告,侍女眼泪掉落,连连点头。 “即便他有错,上边自有他的上官处理他。 轮不到你来打她。 你不够资格。 等到有一天,你也是上阵杀敌的将军,你若打他,本王当没看到。” “奴婢,知错,谨记在心。” 侍女低下头不再说话,几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出房间。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心底掩饰不住的喜悦。 凌王真霸气。 “难怪靖凌军都拥护凌王,这样的将军,谁不喜欢?” “威风耍够了?” 房门关上,吕舒兰幽幽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第509章 摊牌了 “等你这么久,你终于肯亲自来了?” 萧靖凌抬起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对上吕舒兰冰冷的目光。 “等我?” 吕舒兰疑惑,有些没听懂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萧靖凌不急不缓:“你以为,如果我没有目的,会乖乖的待在这屁股都转不开的地方?” “真以为,十年过去了,我还是那个傻瓜孩子,没有任何进步?” “十年,确实,你的成长速度,令我吃惊。” 吕舒兰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 “当年送你进京都为质子,就没打算你能活到今天。 更没想到,你会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但成了承儿和康儿的大敌,你还害死了康儿。” 萧靖凌手掌自白狼的毛皮上移开,抬手打断吕舒兰的话。 “等等,我纠正一下。 萧靖康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是我做的,我定然会承认。 而且我也不会让他死的这般轻松。” 萧靖凌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若是换做我。 我会让他死在你的面前,而且是让你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闭上眼睛。 甚至,还会借你的手,亲手杀了你儿子。” 吕舒兰嘴角一阵抽搐,她在萧靖凌的眼神里看出,他似乎不是在撒谎,反而多了些真诚。 他的那种恨意,是装不出来的。 “你还真是恶毒?” “你以为我会信? 除了你,还能会是谁?” “我恶毒?” 萧靖凌莫名冷笑,看的吕舒兰毛骨悚然。 “当年,你找北蛮人,半路截杀我母亲的时候。 还有人能比的上你恶毒吗?” 嘭的一声脆响,吕舒兰面前桌子上的茶碗被她手上的一哆嗦,给打在了地上。 茶碗四分五裂,茶水四溅在地上。 吕舒兰惊愕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萧靖凌,有瞬间的慌神。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当年的人全都死了。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萧佑平。 难不成是萧佑平告诉萧靖凌的? 不可能? 如果是萧佑平说的,他也逃不过萧靖凌的记恨。 亲生父亲跟别的女人做局,截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依照萧靖凌现在的性格,他绝对会复仇的。 萧佑平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那会是谁? 萧靖凌盯着吕舒兰的反应,她的每个眼神闪动和脸上毛孔的放大缩小,全被他收在眼底。 尽管吕舒兰的失神,只是一时的,但没有逃过萧靖凌如鹰般锐利的眼眸。 望着她的恍惚,萧靖凌心中断定了一个答案。 穆旦给自己那封密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是在骗自己。 亲生母亲的死,定然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手笔。 “你在胡说什么?” 吕舒兰毕竟也是有过经历的,只是瞬间的失神,立马就恢复像没事人一样,一副听不懂萧靖凌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母亲的死,与我何干? 莫要血口喷人。” 她此时也反应过来,萧靖凌刚才的眼神,显然是在试探她。 但是,她似乎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萧靖凌依旧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是清楚。 只是,我要告诉你的是……” 萧靖凌突然压低声音,笑起来阴森森的。 “你没看到萧靖康死在你面前。 我让你亲眼看着你另一个儿子,死在你眼前。 而且是生不如死的那种。” “最后,也就轮到你了。 你也不用着急。” 吕舒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她在萧靖凌脸上看到了吃人的表情,跟他怀里那只白狼一样。 看上去,乖乖的趴在萧靖凌的怀里,毛茸茸的可爱异常。 可是它一旦张开獠牙,就是要啃人骨头的存在。 “你在威胁我?” 啪…… 吕舒兰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心虚,一掌拍在桌子上。 “萧靖凌,你真是胆大包天。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本宫可是你的母妃。 若不是本宫,你还是稚子的时候,就冻死在塞北的雪窝里了。”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你,当初没把我打死。” 萧靖凌浑身散发出一股勃然杀机。 “尚且年幼的我在塞北时,你给我吃的,住的,是什么?连狗吃的都比我好。 这是你对我的好?” “如果我不是入京为质,怕是早就死在你手里了吧? 当然,入京为质,你也没放过我。 暗中派人下毒,好几次差点要了我的命,好在萧伯早有防备,不然,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后来,你见我长大,又派来林豫蛰伏在我身边,伺机而动。 直到后来我逃出京都,领兵打仗。” “你又担心我抢了你两个儿子的地位,又开始派人半路截杀,之后又弄来黑虎帮刺杀。 包括前几天在这里,就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命人给我投毒,斩杀锦衣卫。 都是你的手段吧?” 萧靖凌如数家珍,一件件,一桩桩的将吕舒兰这些年做的事,全都摆到台面上。 他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指了指面前桌上的食物。 “等不及,要亲自出手?”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边的毒药,跟之前给我下的毒药是一样的吧? 好像是叫什么散的,一种西域奇毒,是吗?” “哈哈哈……” 吕舒兰突然大笑出声,猛然站了起来。 “萧靖凌,你果然够聪明。 跟当年你母亲一样。 当年若不是她大意,说不定今天活着的就是她,死了的是我。” “可惜,没有如果,我就是活下来了。” “你……也一样。” 吕舒兰袖袍一挥,猛然指向萧靖凌。 “不管康儿是不是你杀的,都必须是你杀的,你也必须要死。” 听到这里,萧靖凌也明白过来。 吕舒兰心里绝对知道,萧靖康的死是谁的手笔。 但是,她必须把这个罪责嫁祸到萧靖凌身上。 吕舒兰早已猜到,萧靖康的死,定然是自己的好大儿干的。 亲兄弟,自相残杀,这如果传出去,萧靖承的太子之位别坐了。 未来的皇帝,更不可能。 吕舒兰虽然心痛,可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死了的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顾一切的保住萧靖承,并且必须让他坐上皇帝之位。 谁要阻拦,就杀谁。 “吃了吧。” 吕舒兰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看在你小时候,叫过我母娘的份上,这是母娘亲手给你做的最后一餐。 吃饱喝足,好上路。” “你就那么自信,我会听你的。” 萧靖凌拿起筷子,随手扒拉了两下面前的饭菜,头也不抬的回话。 吕舒兰脸色冰冷:“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话音落下,吕舒兰陡然在腰间拔出一把软剑,朝着萧靖凌就刺了过去。 萧靖凌大骇,猛地弯腰向后倒,躲过一击。 吕舒兰身形飘逸,眨眼间就来到小精灵面前。 “一群废物解决不掉你,我亲自送你上路。” 她对自己的剑法有绝对的自信。 当年,就是因为剑法,才拿下的萧佑平。 只是,她已经多年没有在他人面前用剑了,大家甚至忘了她会武这件事。 萧靖凌此前也不知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啊,差点闪了腰。 “这娘们,还会用剑。” 看上去还很厉害的样子。 萧靖凌放走怀里的白狼,起身闪躲,很快被逼到墙角。 “来人,快来人。” “放心吧,所有人都被我安排在了外边,没人会来救你。” 吕舒兰既然谋划了要做的事,定然不会让萧靖凌有活着的可能。 她只有一个信念,萧靖凌必须死。 否则,死的就是她和太子。 第510章 作为母亲,是我没教好他 “杀了我,你可想过,如何跟皇上交代?” 萧靖凌侧身躲过吕舒兰的攻击,随手捡起桌上的盘子砸去。 吕舒兰攻势不减,飞来的盘子根本碰不到她。 “本宫自然有自己的说辞,那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了。 你一个死人,没办法开口说话。 如何说,还不都是本宫说了算?” “你就不怕父皇不信你?” “你以为你父皇有多喜欢你? 他恨不得有人能杀了你的。” 吕舒兰话音落下,一个跳跃直接来到萧靖凌的面前。 正在躲闪的萧靖凌突然停下,一个转身手里多了个黑洞洞的黑管。 吕舒兰眼眸转动,立马想到了火枪。 嘭…… 她正要躲闪,萧靖凌手里已经扣动扳机,火花冒出,弹丸朝着吕舒兰的脸颊直面飞去。 吕舒兰来不及多想,连忙扭动身子,躲避飞来的圆球。 萧靖凌趁机跑到门口打开房门。 实际上,不用他去叫人,外边的锦衣卫和吕舒兰带来的护卫也都听到了火枪的响动,全都冲进了后院。 与此同时,在隔壁房间的两道身影,悄然从另一边的房门走远。 两人全都带着黑色斗篷,从吕舒兰走进房间跟萧靖凌谈话时,他们就在隔壁房间了。 萧靖凌和吕舒兰的谈话,全都被他们听在耳中。 开门的瞬间,萧靖凌看到消失在墙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想来,他和吕舒兰的谈话内容,很快就传到萧佑平耳中了。 接下来,就看他是什么态度了。 众人簇拥进入后院,锦衣卫率先冲进房间,看到倒在地上的吕舒兰,大冷的天,汗水顺着脸颊就掉了下来。 “这……” “娘娘……” 吕舒兰带来的护卫和侍女全都扑到吕舒兰身上,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萧靖凌从容的摆摆手:“别在这鬼嚎了。 她死不了。” 萧靖凌刚才射出的并不是火枪平常用的弹丸,而是换成了皮的。 主要就是吓唬吕舒兰的。 他可是还要吕舒兰看着萧靖承死在她前边的。 现在死了,可太便宜她。 再者说,如果自己真的杀了吕舒兰,自己怕是要真的造自己老子的反了。 萧佑平不会放过自己。 文武百官,会弹劾自己,令自己彻底与皇位无缘。 百姓也会咒骂自己。 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都是你的错。 “殿下,你怎么能伤娘娘?”侍女怒目瞪向萧靖凌。 “此事,奴婢定然如实告知陛下。” “你怕死,你就去试试。” 萧靖凌随手指了指门外:“带着她,赶紧滚,别死在我的房间,我嫌晦气。” “你……” 侍女和护卫不敢跟萧靖凌叫板。 现在吕舒兰又是在昏迷中,没人给他们撑腰,只能带着吕舒兰快步撤走。 “殿下,您没事吧?” 听到动静的徐惊鸿姗姗来迟。 萧靖凌没什么表示的坐回凳子上,朝着白狼招招手,白狼猛然一跃,跳到萧靖凌的怀里。 萧靖凌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吩咐锦衣卫:“将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分成两份。 一份送进宫给皇上,另一份给太子萧靖承。 告诉他们,这都是兰娘娘亲手做的,请他们尝尝。” 锦衣卫连忙上手收拾。 最后,萧靖凌还不忘叮嘱一句。 “路上千万别偷吃啊。 中毒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正在收拾饭菜的两个锦衣卫动作陡然顿住,面色一阵白一阵青,低头看向手里的食盒。 “这……” 两人一时间没了主意,看向徐惊鸿。 “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徐惊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他同样觉得离谱。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萧靖凌抬眸看向门口的徐惊鸿:“你若不放心,可亲自去送。” 话音落,萧靖凌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给我换套新的桌椅板凳来。 狗用过的东西,有一股腥味,本王不用。” 回宫路上,吕舒兰坐在马车上缓缓醒来。 看到身边的侍女,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里?” “娘娘,我们现在回宫路上。” 确保自己还活着,吕舒兰逐渐平复心境。 “萧靖凌呢?” “凌王殿下还在东厂司啊。”侍女轻声解释。 吕舒兰陷入久久的沉默。 她不能就这样回去。 如果今日的事,传到皇帝耳中,她有口难辩。 “去武英殿。” 吕舒兰命令外边的护卫和太监转变方向,加快速度。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武英殿。 萧佑平正在侧殿听着两个身披斗篷的黑衣人,讲述着什么。 他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没有打断两人的话,也没有反问,直到他们完完全全的讲述完。 “老四说的这些,她都承认了?”萧佑平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斗篷黑衣人微微颔首。 “娘娘还拔剑刺向了四殿下。 最后四殿下用了火枪。” “陛下,兰娘娘在宫外有急事求见。” 帘子隔着的另一面,传来李鱼汇报的声音。 萧佑平隔着木门,转头看向殿外,似乎要看见外边的吕舒兰似的。 沉寂片刻,萧佑平才幽幽开口:“让她等一会。” 转头看向两个黑衣人:“你们从后边先离开吧。 继续去盯着,不要被他发现。” “陛下放心,我等都在水准之上。” 看着两人走远,消失在视线,萧佑平整了整思绪,迈步走出侧殿。 萧佑平坐回龙椅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对着李鱼招招手。 “宣她进来吧。” 吕舒兰走进大殿,扑通就跪在地上,眼泪一把,鼻子一把的泣不成声。 “陛下,你要给臣妾做主啊。” “你马上就是要做皇后的人了? 这样成个什么样子? 有什么话,慢慢说。”萧佑平还算沉稳。 “陛下,臣妾最近才听说,凌儿在东厂司。 今日亲手做了些他爱吃的饭食去看他。 谁知道,他不认我这个母亲也就罢了,还对我大打出手。 甚至用那种叫火枪的东西,朝我打了一枪。 臣妾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作为母亲,孩子调皮一些,母亲该多宽容的。 可是,这孩子,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陛下了。” 第511章 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的俯视着站在殿中的吕舒兰。 之前黑衣人的禀报,他似乎从未听到过,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 听着吕舒兰的哭诉,他心里清楚,这是吕舒兰的恶人先告状。 去杀萧靖凌,萧靖凌没死,她就要找理由给自己撇清关系。 如果萧靖凌死了,她又有另一套说辞。 和吕舒兰生活了半辈子,她的做事风格,萧佑平一清二楚。 吕舒兰久久没有听到萧佑平的声音,疑惑又好奇的轻轻抬眸,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慌乱。 “谁让你去东厂司见老四的?” 萧佑平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谁告诉你老四在东厂司的?” “这……” 吕舒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虽然萧靖凌在东厂司的事,从未对外宣扬,但是朝廷官员都是心知肚明的。 她不明白萧佑平这样问的用意是什么? “陛下,不管凌儿认不认,臣妾都是他的母娘。 康儿刚走了。 现在凌儿又被关了起来,臣妾就是想去看看他。 毕竟,他是臣妾从小带大的。 我们也是母子啊。” 吕舒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掉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够了。” 萧佑平突然提高音量,叫停吕舒兰假惺惺的哭泣。 “你先回去吧。”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再去看他。” “臣妾记下了。” “报,陛下,大喜啊。” 吕舒兰正要离开,宫里的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春光。 萧佑平眉头微凝。 有个屁的大喜? 心中不悦,他还是表现出极好的养气功夫。 “何来的大喜?” “恭贺陛下,梅娘娘刚刚诞下一皇子。” 听到太监的话,本来心中不悦的萧佑平缓缓站了起来。 “生了?” “走,去看看。” 萧佑平起身,李鱼等太监宫女快步跟上。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此子算是他坐上皇帝以来,第一个儿子。 “陛下,这个年节可是大喜啊。” 李鱼快步跟上萧佑平的脚步,嘴里忍不住的恭维。 萧佑平满意点头:“确实大喜。 通知下去,将朕准备好的赏赐都给送到梅园。 赏赐之物,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增添一倍。” 吕舒兰跟在萧佑平队伍的身后,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萧靖凌还没解决。 眼下又来了个小的。 虽然眼下看上去,不管是萧靖云还是刚出生的这个,都对萧靖承构不成威胁。 但是再过几年,谁又能知道会如何? 幸好,自己马上就是皇后了,地位也在巩固。 皇宫新添皇子的消息,很快传遍长阳城。 萧靖凌在小铃铛口中得到消息,手上摸着怀里白狼的毛发,嘴角带着笑意。 “自己这位父皇,还真是宝刀不老啊。” “这也算是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了。” 萧靖凌低声调侃,小铃铛没听懂他的话,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 “公子,你是不是也想生小孩了? 也是,你府上有王妃和侧妃,也是考虑传宗接代的时候了。 先前,您一直在外奔波。 这好不容易回来,呆了这么久,还不让您回家。 如此怎么生小孩?” 小铃铛突然探着脑袋凑到萧靖凌面前。 “公子,要不然等到年节夜,我带她们来伺候您? 你是要谁来陪你? 公子,只要您说话,我保证给送来?” “熙宁公主还是庞姑娘,亦或者晨露晨霜。 如果是后院那几个也行。 他们也都想着公子的。” 萧靖凌翻了个白眼,他自是清楚,小铃铛说的后院那些是什么人。 她们都是之前宫里的女人,都是在杀进皇宫时,小铃铛带回府上,专门给萧靖凌准备的。 只是,她们虽然进了府,萧靖凌基本没去过她们的房间。 熙宁和庞书瑶的房间,他都极少去,更轮不到她们。 “年节夜,你还想你家公子在这鬼地方度过?” 萧靖凌扫了眼闭塞的小房间。 想想到时候,外边万家灯火,家家团圆。 自己缩在这凄凉的小房间内,该有多么凄惨。 小铃铛闻言,眼底放光。 “皇上下旨,允许公子出去了?” 萧靖凌摇头,否认。 刚燃起希望的小铃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皇上在年节夜,要在宫里举办皇家年节宴的消息,可是传遍了长阳。 不只是皇亲国戚,有些朝中重要官员也接到了旨意。 可唯独皇帝的第四子,战功最多的凌王府,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萧靖凌不止没有收到旨意,他本人更是还被关在这冰凉的小房子里。 一般人都见不到。 小铃铛为萧靖凌感到不公平。 萧靖凌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他清楚萧佑平的目的,无非是要给自己长点教训,也是给自己提个醒,杀杀自己的气焰。 其实萧佑平心里明镜似的,萧靖康的死八成是跟萧靖凌无关的。 但是萧靖凌做的一些事,着实让他也不是太好看。 再加上,今日自己对吕舒兰说的那些话传到萧佑平耳中。 他定然更加不会轻易放自己出去。 萧靖康不是他动手的。 但是对萧靖承出手,萧佑平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了。 想来,萧佑平现在才是最为难的那个。 “公子,陛下没下旨让你出去。 年节夜,你岂不是还要待在这鬼地方?” 小铃铛大大的眼睛一转,突然又想到什么好主意。 “公子,要不然,偷偷跑出去。 等被人发现,再回来便是。” “偷偷摸摸,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你家公子要出去,也是正大光明的出去。” “你尽管放心,告诉王妃,年节夜要多做些好吃的。 全府上下,都要大吃一顿。 晚上,本王回去给他们发红包。” 小铃铛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不知道萧靖凌要做什么。 只是她完全的相信萧靖凌。 他说能回去,肯定是能回去的。 萧靖凌抚摸着怀里白狼柔软的皮毛。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要见的人,也都来过了。 没必要再委屈自己,留在这里。” 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他想要在这,并非是因为萧佑平的旨意能留住他。 只要他走,谁也拦不住。 第512章 年节夜宴 年节夜当晚,长阳街头的商铺,全都在门口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 来往的百姓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与相熟的人,笑着打招呼,全城充斥着浓烈的节日氛围。 皇宫内,阵阵丝竹之音透过厚实的红墙,四处飘荡。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坐满了参加皇家年夜宴的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要官员。 大殿中央,穿着华丽服饰的舞女,随着宫廷乐曲的节奏翩翩起舞,一片祥和安泰的景象。 太监和宫女进进出出,忙活着伺候殿内的重要人物。 萧佑平坐在主位之上,左右坐着吕舒兰和玉珍。 下手边是太子萧靖承和雲王萧靖云,其他参宴之人,都按照既定礼仪,坐在相应的位置。 萧佑平望着大殿中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视线在官员和太子等人身上扫过,满意的微微颔首。 天下太平,百官各司其职,正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王大法看着主位上的萧佑平,视线在萧靖承左右仔细的找寻一遍,像是在寻找什么。 “王大人找谁呢?”宁同看到他的动作,好奇发问。 王大法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没发现少了个人吗?” “你是说,凌王殿下?”宁同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也发现了?” “早就发现了。”宁同一脸得意的样子。 “进门的时候,就没见到凌王的影子。 而且旁边也没有多余的座位。 显然,凌王是不会来的。” “他是不会来,还是不让他来,这里边可大有不同。” 王大法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如此重要的年夜宴,陛下都不让他来参加。 看来,他确实被舍弃了。” 王大法说着一脸遗憾的摇摇头。 “可惜了啊。” “王大人还是个圣人啊。” 宁同低声调侃一句:“他给你制造了多少大麻烦,你非但没开心,还为他可惜上了? 如果换做是本官,我早已经喝酒庆祝一番了。 说不定,明日还要娶个小的,焕发一下春芽。” 王大法笑了笑:“宁大人,开心要娶个小的,不开心也要娶个小的,倒是会享受的。 只是,一把年纪了,也要照顾好身体啊。” “我可惜的不是他这个人,是可惜他的才华,可惜自己没了个强劲的对手。 抛开立场不说,他无论在文采还是带兵上,都是一顶一的存在。 放眼整个天下,能与之匹敌的,怕是也没几个。 如此没落,你说可不可惜?” 宁同就着王大法的话,喝了杯酒,微微颔首。 “此话不差。” “只是还有一个可惜。 可惜他是老四,生母是北蛮人,骨子里带着北蛮人的血脉。 对他来说是可惜,对我们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都站对了方向,待到太子登临大位之时,也就是我等的荣耀之日。”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共同举杯,满饮杯中之酒。 王大法砸吧砸吧嘴里的酒,轻斥一声。 “真是好酒啊。” “浮生醉,也是好名字。” “今日共饮浮生醉,不见当年酿酒人啊。” 王大法感慨一声,余光瞥见旁边的举着酒葫芦牛饮的东方辞。 他朝着宁同打了个眼色。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宁同顺着视线看去,见到坐在另一边的东方辞和左议。 以前因为萧靖凌的原因炽手可热的两人,现在其他官员都是离得远远的,生怕惹火烧身。 不只是东方辞和左议,包括没来参加年夜宴的其他拥护萧靖凌的人,隐隐中,都受到了其他人的远离。 尤其是太子一党的人,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讽刺他们。 东方辞注意到王大法的视线,一脸的无所谓。 他根本没将这几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之所以灌酒,只因为爱喝酒,跟情绪没什么关系。 左议也是一样,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萧靖凌。 别说是太子之位,萧靖凌想要,皇帝之位他早就坐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想坐而已。 用萧靖凌的话说:“让子弹再飞一会。” 左议虽然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他清楚,萧靖凌肯定有自己的谋划。 “诸位爱卿!” 萧佑平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乐曲声音戛然而止,舞女们也全都快步退下。 殿中其他人,全都收起注意力,落在萧佑平身上。 萧佑平举起手里的酒杯,心情不错的望着众人。 “这一年,在诸位爱卿的共同协作下,我大苍可谓是捷报频传。 耕地面积大幅度增加,粮食收成,更是赶得上前朝两年的收成。 这还不算淮南的耕种情况。” “另外,北境方面,塞北军更是创造历史。 反攻北蛮,打的北蛮王跑进了狼山。 曾将的北蛮也成了我大苍的北蛮郡。” “一桩桩一件件,数上三天三夜也数不完啊。 这都是诸位的功劳。 与朕共饮此杯。” “陛下神武,天助大苍。” 殿中众人齐齐高呼,共同举杯,喝掉手里的酒水。 萧佑平面色红润,笑对众人。 “当然,宫内也是喜事不断。 诸位都知道,前些时日,朕喜得一龙子。” “恭贺陛下。” “古语云,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家里也不能一日无主。 朕要操劳国事。 至于这家事,也该找人来帮朕操办一番。”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明白过来。 这是要立皇后了。 殿中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萧佑平身侧的吕舒兰。 早有传闻,吕舒兰要做皇后。 作为太子的生母,她来做皇后,也不会有人提出意见。 吕舒兰察觉到众人视线,原本就昂着的下巴抬的更高,整个人尽显端庄舒雅。 心中早有准备,但事到眼前,说不紧张是假的。 一直期待想要得到的东西,即将彻底收入囊中,跟知道要拿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没有彻底拿到手里的东西,始终不能保证是自己的。 吕舒兰尽量压制着上扬的嘴角。 萧靖承看着吕舒兰,眼底同样放着亮光。 母亲是皇后,自己是太子,以后不管是朝堂还是在皇宫,他就真正成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 “萧靖凌,你跟本宫斗? 你拿什么跟我斗?” “只要本宫愿意,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要你的性命。” 在萧靖承心中,萧靖凌已经彻底没了跟他叫板的资格。 他彻底出局了。 第513章 封皇后,献礼物 “宣旨!” 萧佑平大手一挥,李鱼捧着早已备好的圣旨上前一步。 殿中所有人齐齐跪倒行礼。 吕舒兰和玉珍也走到下方,恭敬行礼。 “陛下圣旨。” 李鱼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内外。 吕舒兰按捺不住心脏的跳动,强制的控制自己的激动情绪。 “稳住,稳住,你是皇后,不能显得太浮躁。 要有城府。” 她不断暗示自己。 “咨尔玉氏,温恭淑慎,克娴于礼,久侍中宫,德冠后宫。今特册立为皇后,钦此。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李鱼的声音在耳边飘过。 萧靖承猛然抬起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李鱼念错了。 殿中参与宴会的其他人,也呆愣片刻,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王大法和宁同私底下对视一眼。 “是不是念错了? 怎么是玉氏?” “确实不是吕氏,是不是两字音相似,李鱼口齿不清?” 两人一阵眼神交流,目光突然落在玉珍的背影上。 玉珍向来都是不争不抢,更不是张扬的性格。 如果不是萧佑平有旨,她都是不会参加今日这种宫廷活动的。 一时间,众人竟然忘记了她的存在。 “皇后是她?” 王大法和宁同一脸的不可置信。 自从皇帝要立皇后的传闻出来,都是在为立吕舒兰为皇后做准备,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东方辞和左议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们看来,如果立了吕舒兰,那才是一大奇事。 “谢陛下……” 吕舒兰谢恩的话刚到嘴边,瞬间又咽了回去。 她侧了侧耳朵,同样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圣旨。 吕舒兰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鱼,对方一脸的严肃,恭恭敬敬的走到了玉珍的身边。 “这……怎么会这样?” 吕舒兰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 只是,眼下的场合,不是她多话的时候,更不是她发飙的时候。 注意到头顶有视线投来,吕舒兰抬头看去跟萧佑平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警告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多说什么。 眼睁睁看着象征皇后身份的龙凤朱翠冠和绣有龙凤纹的服饰送到玉珍面前,吕舒兰七魂丢了六魄。 可是,这还不是她失态的时候。 一个皇后的名号而已,自己才不在乎。 吕舒兰安慰自己,尽量表现出大度的样子。 但她脸上那难看的神色,全都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 殿中官员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带着怜悯,可笑。 萧靖承看向吕舒兰,母子两人目光对视,萧靖承想要开口,被吕舒兰示意闭嘴。 玉珍听到自己被封为皇后,并未有太多惊喜,当然也不惊讶,一如往常的平静。 似乎皇后这个别人打生打死都想得到的头衔,对她来说,跟平常喝下的一杯茶,没什么区别。 “臣妾,谢陛下厚爱……” 玉珍恭敬行礼,说出自己的感谢之词。 萧佑平微微颔首:“作为六宫之主,天下之母,以后你定要以身作则,做好典范,方可母仪天下。” “臣妾谨记。” 萧佑平对玉珍的性格是极其欣赏的,她没有吕舒兰那么激进,对待事情都是有条有理。 不说别的,就在教育孩子上,也远超吕舒兰。 看吕舒兰带出来的萧靖承和萧靖康,再看玉珍带的萧靖云和萧婧画,完全是两种风格。 “恭贺陛下。” 参加宴会的众人纷纷开口拜见。 “拜见皇后。” 王大法等人心中疑惑,但依旧恭敬行礼。 大事已定,他们多说好像也没用了。 “恭祝陛下,今日乃是年节夜,臣偶得一夜明珠,趁此吉日,送与陛下。 愿陛下皇后,福寿万年。 祝大苍,风调雨顺。” 有皇亲主动上前,送上自己特意带来的礼物。 萧佑平满意颔首:“进儿有心了。 这夜明珠朕很是喜欢。 李鱼,封赏。” “多谢陛下。” 萧进拱手行礼,随之退下。 他乃是萧佑平亲弟弟的儿子,算得上是比较亲的了。 萧靖承见状,也不落后,命人抬上来一块石头。 “陛下,此物乃是一鱼人在东海打鱼时偶然得到的。 上边显有‘大苍万年’字样。 此乃天降祥瑞,儿臣特此献给父皇。” 听到是天降祥瑞,萧佑平眼前一亮。 殿中的其他官员也纷纷围上前查看那光洁如玉的石块。 “果然有字样。” 宁同指着侧面的纹理,满脸的惊喜。 “陛下,真乃是天降祥瑞,天助我大苍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应和。 萧佑平走在主位,绕着石头看了一圈,歪着脑袋看了又看,总算是看出了‘大苍万年’四个字的存在。 “好,好啊。 真乃是天意。” 萧佑平满意,萧靖承笑的愈发开心,将刚才她母亲没能封做皇后的事抛在一边。 如果自己早拿出礼物,说不定皇后就是母亲的了。 萧靖承心中还带着些许的遗憾。 “明日找工匠来,将此物放在御花园中。” 萧佑平说着走回主位,目光看着萧靖承。 “太子这礼物也是极好的,赏!” “父皇,儿臣也有礼物。” 萧靖云缓步出现,手里捧着一卷画轴。 “儿臣不才,亲手作了一幅画,献给父皇。” 萧佑平摆摆手,李鱼上前接过画轴,走到萧佑平前展开。 望着画轴上的几只老虎,萧佑平一时疑惑。 “云儿,父皇问你,这画是何意? 大老虎身边护着小老虎?” “父皇,这幅画还有一首诗,容儿臣读来。”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 唯有亲子情,一步一回顾。”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视线齐齐落在萧靖云身上。 萧靖云的话还没说完。 “父皇,四哥也是您的儿子。 您不该如此待他。”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东方辞等人看一眼萧佑平,又看向年纪不大的萧靖云。 他们震惊于萧靖云竟敢在如此情况下,主动为萧靖凌求情。 真是小儿无知啊。 玉珍听着儿子的话,并未出口说什么。 萧靖承和吕舒兰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的。 萧佑平久久没有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萧靖云。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心中却对这个小儿刮目相看。 万万没想到,别人都怕触怒他这个皇帝,无一人提起萧靖凌的事。 偏偏自己这个小儿说了出来。 感受到气氛诡异,李鱼很有眼力的赶忙开口。 “陛下,凌王殿下也有一份礼物。” “哦,那朕就看看他的礼物。” 第514章 凌王的礼物 得到萧佑平的允准,李鱼朝着殿外喊了一声,门外立马有人抬着木箱走了上来。 殿中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被抬来的箱子所吸引。 箱子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比平常装金银的箱子要大一些,猜不出里边会藏着什么奇特的玩意。 起初心中还担心萧靖凌人不来,被他礼物被抢走风头的萧靖承和王大法等人见状,都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 “已经是被舍弃的皇子,再怎么折腾,还能溅起什么浪花?” 王大法和宁同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萧靖云。 他们没想到,小小年纪的萧靖云竟然会站出来替萧靖凌说情。 不知道他是无知,还是幼稚。 可惜,眼下这情况,谁说情都没用。 又是让人说情,又是送礼物的,真以为皇上会心软? 王大法悄悄侧头,看了眼主位上萧佑平的神色。 面对萧靖凌的礼物,萧佑平一脸的平静,没有看到萧靖承礼物时的喜悦。 这让王大法更是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打开!” 萧佑平目光落在箱子上,声音清冷的开口。 李鱼亲自上前,有些吃力的打开箱子。 众人探着脑袋,紧紧盯着箱子开口。 看清箱子里的东西,王大法等人满脸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萧靖承则是急忙朝着殿外的禁军大喊一声:“来人,有刺客。” 门外的禁军听到声音,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全都紧张的站在门口,并未踏进大殿。 没有皇帝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带着兵器进殿。 萧靖承虽是太子,但他的话并不代表皇帝。 看到打开的箱子里出现个男人的身影,殿中的所有人全都警惕起来。 唯有主位上的萧佑平依旧沉稳的坐在龙椅上。 他并未让禁军进殿,目光灼灼的盯着箱子里爬出来的陌生男人。 “父皇,小心。” 萧靖承跑到主位前边,用身体挡在萧佑平的桌子前,一副要对父皇不利,就从自己身上踏过去的架势。 “来人,还不将这刺客拿下。” “老四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用送礼物的名头,带刺客到父皇面前。” 李鱼听到这里也是双腿一软。 凌王殿下,你真是害死老奴了啊。 这就是你送的礼物? 王大法等人明白了萧靖承的话,立马应和,开始弹劾萧靖凌。 “陛下,凌王殿下心有怨气,情有可原,但如此行事,实属大罪啊。” 他想说谋逆大罪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因为他看到萧佑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而箱子里出来的人,手脚上都捆着铁链,根本就没有刺杀的能力。 “你是何人?”萧靖承怒目而视,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激怒箱子里的人。 毕竟是萧靖凌送来的礼物,如果惊扰到皇上,萧靖凌的脑袋也就不保了。 箱子里出来的男人晃了晃脑袋,待在箱子里太久,似乎因为缺氧,脑子都不太好使。 他目光在殿中扫过,疑惑的望着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最终视线锁定在主位上最有气势的萧佑平身上。 “北蛮大王子伊织赞,拜见大苍皇帝陛下。” 伊织赞朝着萧佑平恭敬一礼,报出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寂静。 王大法等人的目光在伊织赞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北蛮大王子,伊织赞?” 萧佑平语气依旧沉稳浑厚,缓缓又坐回了龙椅上。 “可有证明身份之物?” 不等伊织赞开口,李鱼上前在伊织赞身上一阵摸索,掏出块刻着图腾的玉珏,恭敬的递到萧佑平手里。 萧佑平半生都在跟北蛮打交道,自然是认识北蛮王庭的图纹的。 “这世上早已没了北蛮王,更没有什么北蛮王子。 有的只是大苍的属地,北蛮郡。 此后,这北蛮大王子的称呼,你也不可再用了。” 萧靖承和王大法等人没想到,萧靖凌所谓的礼物,竟然是原北蛮王的大王子。 看皇上的神色,似乎格外满意这个礼物。 “凌王有心了。” 萧佑平微微颔首,招手示意禁军进殿。 “将其押进东厂司大牢,好生看管。” 禁军带走伊织赞,萧佑平抬手示意殿中所有人落座。 “诸位的礼物,朕都满意。 你们的孝心,朕也收到了。” “赏!” 萧佑平中气十足的吐出一个字,李鱼立马上前,通报给萧靖承、萧靖云等人赏赐。 依旧没有萧靖凌的名字。 “雲王的画,朕甚是喜欢。 在原来基础上,再加锦缎百匹,玉如意两对。 漠西送来的墨砚,一并赏赐。” “儿臣谢父皇!” 王大法众人以为萧靖云给萧靖凌求情,会被皇上责备的。 没想到,反倒是他拿到的赏赐最多。 “至于凌王……” 萧佑平稍作沉思,看向身侧的李鱼。 李鱼恭敬凑近一些。 “陛下,凌王托奴才有话给陛下。” “凌王说,知道陛下肯定会赏赐,他已经回府去了,就当是陛下的赏赐了。” 李鱼的话越到后边,声音越小,一双目光盯着萧佑平的脸,生怕他一怒之下,砍了自己的脑袋。 萧佑平闻言不动声色的瞥了李鱼一眼。 “好大的胆子。 朕还没下旨,他就敢私自回府? 东厂司的人为何没来禀报?” “陛下,已经来了。” 李鱼指了指外边,看到徐惊鸿急匆匆的刚好到达。 殿内其他人也看到了徐惊鸿的出现。 李鱼赶忙带着徐惊鸿来到皇上身边。 “陛下,臣来请罪……” 徐惊鸿的话没说完,被萧佑平直接打断。 他心里清楚,萧靖凌既然离开,自然是想好了说辞。 懒得听! “去,宣凌王进宫!” 与其听别人说,不如让他自己来亲自给个说法。 李鱼立马安排人去凌王府宣旨。 徐惊鸿并未离开,而是继续跪在皇上面前。 “你先退下吧。” “陛下,臣还有急事要奏。”徐惊鸿一脸认真。 “何事?”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 淮南大军正在秘密调动,已经跨过了南江。 另外,南川也有人马在向漠西方向靠近。” 第515章 太子……哥哥? 萧佑平听到徐惊鸿的禀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消息?” “外地的锦衣卫加急送到的。”徐惊鸿如实回答。 殿中众人听到消息全都安静下来,手里的酒杯全部放下,眼巴巴的望向主位坐着的皇帝。 他们预料到淮南早晚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按照他们的推算,淮南最快也是在春天动兵。 南方气候虽比北方温和一些,但北方还是在冬季啊。 现在发兵,淮南子弟组成的淮南大军,未必有优势。 李鱼见到萧佑平脸色严肃起来,朝着殿中其他人挥挥手,无关人员快速退出大殿。 大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父皇,儿臣请旨,愿带兵前往抵御淮南大军北上。” 萧靖承正气凛然的站了出来。 萧靖凌拿下了北蛮,在众人心中颇有威望。 现在淮南来犯,正是他这个太子表现的时候。 他要向满朝文武和天下人证明,不止萧靖凌会打仗,他这个太子也能取胜。 “儿臣保证,定然一举击退淮南大军,打过南江,助我大苍江山一统。” 萧靖承的话气势十足,王大法等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如果萧靖承有军功在身,任凭萧靖凌再有狡诈,也难以撼动他的太子之位了。 萧佑平并未急着表态,目光在萧靖承脸上扫过。 萧靖康的事尚未彻底查清楚,难道现在又要让太子亲自前往战场? 如果又是一个萧靖康,该当如何? 关键是,不只有淮南,南川也在向漠西移动。 显然两方是商量好的,准备一东一西,同时出手。 到时候,大苍一国之力,要抵抗北蛮和南川两地。 这只是得到消息的,如果再有其他势力加入呢? 萧靖承看到萧佑平犹豫不决,迫不及待的再次开口。 “父皇,国家有难,儿臣作为太子,理当以身作则,为父皇解忧。 还请父皇下旨。” “陛下,臣以为,事情尚未到如此紧急的地步。” 左议拱手开口。 “淮南和南川现在只是在调兵。 臣以为,他们或许不会立马就发动攻击。 集结兵马,包括粮食到位,最快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再加上,此时我大苍尚处于冬季,不管是淮南士兵还是南川士兵,并不适应大苍的寒冷。 他们若是真的要率兵攻城,大概也要到三月份。” 左议结合天时、地形、人员,细细分析着淮南可能的动向。 他说的既是事实,也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陛下不要着急下令,命太子去领兵,而是等到萧靖凌前来。 旁边的东方辞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侧头递给他个眼色。 “不要阻拦。” 左议稍微愣了一下,立马话锋一转。 “当然,陛下圣明,自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集结人马,调动粮草,都需要早做打算。” 王大法闻言,不屑的瞥了左议一眼。 “还以为有什么高瞻远瞩的见解。 说了半天,就说一堆废话?” 左议注意到王大法的视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奇的看向东方辞。 看他刚才的意思,好像不希望萧靖凌去带兵。 一时间,他没明白其中的深意。 吉先生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并未急着开口,但是左议和王大法等人的反应,他尽收眼底。 全都是各怀心思罢了。 “陛下,凌王殿下到了。” “宣!” 萧靖凌一身黑袍,背后披着红色大氅,气宇轩昂的迈步走进大殿。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来。 萧佑平刚回凌王府,跟熙宁、庞书瑶等府里的人围坐在桌前,正打算畅快一晚上的。 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入宫的圣旨。 不都说自己不要赏赐了,还要我跑一趟。 萧靖凌迈着四方步走进大殿,王大法等人的视线如一道道带着锐利锋芒的羽箭,瞬间就锁定在他身上。 “各位大人都在这呢? 来的挺全乎啊。” 萧靖凌丝毫没有拘谨,比回自己家都随意。 “儿臣拜见父皇,祝父皇新的一年,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愿大苍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 一开口就是祝福词,本来有些怒意的萧佑平,脸色也缓和下来。 萧佑平视线在萧靖凌身上扫过。 自从去北境开始,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萧靖凌了。 今日见面,确实比之前成熟稳重了许多。 不过身上那股锐气和吊儿郎当的样子,依旧没改。 “父皇……” 萧佑平心里想着,就听到萧靖凌叫了他一声,收回视线看去,就见到萧靖凌伸着手掌到了他的面前。 “何意?” “红包啊!” 萧靖凌说的理直气壮。 “拜年不都是有红包的吗?” “之前的礼物,儿臣可以不要赏赐。 但是红包还是要的,一码归一码。” 萧佑平面色阴沉直勾勾盯着萧靖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不给就不给,抠抠搜搜的。” “朕还没治你的罪,你倒是先埋怨起朕来了?” “那父皇治儿臣的罪吧,最好是砍了儿臣。” 萧靖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儿臣知道父皇不舍的。 不砍头,贬儿臣出长阳也行,以后就当个闲散王爷。 儿臣才不想待在这长阳,天天提防着,吃不好睡不好。” “谁说朕不舍得?” 萧佑平摆出生气的样子:“信不信,朕现在就下旨,砍了你……” “那儿臣还是自己撞死吧。 否则,天下人要说父皇亲手杀了自己儿子。 影响父皇的名声。” “你还挺会为朕着想的是吧?” 萧佑平盯着眼前跟自己斗嘴的萧佑平,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你啊,你啊,你就会给朕出难题。” 殿中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 放眼朝堂,敢跟皇上如此说话的,只有萧靖凌一人了。 “等会再说你的事。” “刚收到消息,淮南和南川在秘密调兵,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谁来挂帅?” 萧靖凌闻言并没有惊讶,因为他早已经得到消息了。 甚至比萧佑平知道的更早,更多。 “谁来挂帅都行。 只是儿臣肯定不行。” “儿臣远离朝堂多时,对当今朝堂之事并不熟悉。 此事,太子哥哥应该更熟悉。 要不然,还是太子哥哥来吧。” 萧靖承听到太子哥哥这四个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虎狼称呼? 第516章 康王逝世的真相 萧靖承看着萧靖凌那双带笑的眼睛,总感觉带着阴谋,不由的毛骨悚然。 这家伙,肯定没怀好意。 “既是如此,传朕旨意,命太子领兵,户部郑签负责调配粮草,准备迎战。 漠西方向,告诉颜山泉和韩辛,时刻留意南川的动静。” 萧佑平不给萧靖承反悔的时间,直接下达旨意。 “今日夜宴,到此结束。 诸位回去加紧准备。” “遵旨!” 殿中官员躬身行礼,向殿外退去。 门口转身之时,王大法等人还不忘看一眼站在殿内的萧靖凌。 他们感觉今天的萧靖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力荐太子出去带兵,他是不是有别的阴谋? 王大法、宁同带着深深的疑惑走出宫门。 只是,他们的担忧随着宫内一条消息的传来,瞬间烟消云散。 萧佑平下达了萧靖承准备出兵的消息的同时,也下旨让萧靖凌禁足凌王府。 这也就意味着,萧靖承带兵去打仗。 萧靖凌想要趁机翻起风浪,基本也是不可能的。 不让你出门,看你怎么折腾。 自然,萧佑平也有他的深意。 他担心萧靖康的事,真的会重蹈覆辙。 这次萧靖承出征,他派出了身边跟随多年的几员大将,最重要的一条命令,便是保证太子平安归来。 “你心里有没有记恨朕?” 武英殿内,萧佑平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毫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的萧靖凌。 放眼天下,敢在皇帝面前坐着的,也就是萧靖凌了。 殿内的宫女太监都已经被屏退,只留下父子两人。 萧靖凌并未去看萧佑平,而是在看着桌子上跳动的烛火。 “父皇,这话你之前就问过了。 儿臣怎会记恨父皇。 儿臣知道,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 萧靖凌回答的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怨气。 萧佑平在御案上抽出一份奏章,欣慰的点头。 “你能如此想就好。 朕就知道,你是最懂得体谅朕的。” “你可知,朕为何要继续令你禁足?” 萧靖凌不出意料的摇摇头。 还不是为了你那亲儿子? 我知道,也不能直接说啊。 萧靖凌心里想着,但却不能说。 “朕都是为了你好。” 萧佑平语重心长,像是慈爱的老父亲。 “你锐气太盛。 又有军功在身。 必然会引起朝堂百官的关注。” “尤其是在太子方面,你的风头压过了太子,必然会有人要针对于你。 再加上,你之前对世家的手腕太过铁血。 那么多的世家大族,你说砍就砍了。 你可知道,会留下多大的祸患。” “我大苍刚立国不久,如此动作,是在自斩根基。 朕知道,你也是为了大苍天下,为了黎民百姓。 可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如此激进,怕是会遭到反噬的。” 萧佑平指了指远处的堆成小山的奏章。 “你看看,那些都是这一年来弹劾你的。 有人甚至上言,要朕废去你的皇子身份,贬为庶民。” “你是朕的儿子,先前又受了那么多苦,父皇怎么忍心看你再去受苦。 不管是要你住在东厂司,还是接下来禁足府内,朕都是在保护你。” 萧靖凌听着萧佑平苦口婆心的话,差点就感动的流泪了。 绝对的洗脑天才。 “你看看这个。” 萧佑平递出奏章,萧靖凌起身,上前两步接过。 看清里边的内容后,萧靖凌故意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这……” “二哥什么时候开始吃丹药的啊?” 萧靖凌手里的奏章,显然是锦衣卫递上来的,关于萧靖康死亡的真实调查情况。 上边清清楚楚的写明白了,萧靖康是因为服用道士制作的,所谓长春丹,而中毒身亡。 奏章上还有奥尘将军交代的话语。 老道士是奥尘举荐给萧靖康的。 他也没想到丹药会有毒。 看到最后,萧靖凌注意到,奏章后边有些部分文字被笔墨故意涂抹掉了。 猜测应该是萧佑平故意遮挡的,不想别人看到。 其他人不知道,但萧靖凌清楚。 后边肯定是一些与萧靖承有关的文字。 因为他得到消息是,奥尘其实是萧靖承安插在萧靖康身边的人。 萧靖康的死自然也是萧靖承谋划的。 萧佑平现在让奥尘将军来当替死鬼,是打算放过萧靖承,不再提这件事了。 细细想来,也没什么不对。 都是自己的儿子,让外人知道,大儿子设计害死了小儿子,嫁祸给老四。 他这个皇帝老子,一时间受蒙蔽,真以为是老四干的,对老四施加惩罚,后来发现被骗了。 其中随便一点拿出来,让别人知道,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尤其是太子设计害死自己的亲兄弟,以后他还怎么当皇帝? 萧靖凌视线落在奏章上,脑海中有着自己的想法。 等到时间差不多,他才一脸悲伤加遗憾的,放回手里的奏章。 “怎么是这样啊?” “丹药那东西,怎么能吃? 都是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有的还有各种动物的粪便。 二哥真是糊涂啊。” 萧佑平神色平静,在听到萧靖凌说,那丹药会有粪便的时候,突然一愣。 “凌儿,你还知道丹药的成分?” “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过。 就是专门讲丹药骗局的。 父皇感兴趣,回头儿臣可让人弄一些来。 只是,看看就好,那玩意万万吃不得。” 听着萧靖凌的话,萧佑平脸色铁青,略显难看。 “父皇,您怎么了?” “朕只是累了。 你先回去吧。” 萧佑平朝着萧靖凌摆摆手,只感觉一阵反胃。 因为他之前也是吃过丹药的。 如果按照萧靖凌的说法,自己岂不是在吃粪便? 看着萧靖凌走出大殿,萧佑平再也忍受不住,嗷的一声就呕吐起来。 “这些该死的丹师……” “呕……” “陛下,您怎么了?” 李鱼跑进来看到萧佑平的样子,连忙开始叫御医。 芳兰宫。 吕舒兰回到宫内,就是一阵发火,瓷器更是摔碎一地。 宫女太监纷纷跪在门外,不敢抬头。 满心期待的皇后之位,近在眼前,却突然成了别人的,令他成了天下人的笑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可恶……可恶。” “玉珍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后?” “萧靖凌跟本宫不对付。 现在又冒出个玉珍来。 你们都不让本宫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吕舒兰的咆哮声,在宫内会回荡,没一人敢上前劝说,直到外边有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 “娘娘,刚传来消息,淮南大军在调动。 陛下传旨,太子率兵,前去御敌。” “什么? 蠢货,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开长阳。” “去把太子给本宫叫来。” “娘娘,太晚了。” 听到提醒,吕舒兰看了眼外边。 “那就明天一早,让太子来见本宫。” 第517章 没离开最好 朝阳东升。 萧靖凌起床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 之前窝在东厂司的牢房里,属实憋屈的不行。 即便他适应能力再强,还是自己的被窝最舒服。 “公子。” 晨露晨霜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手里拿着毛巾,走到萧靖凌面前。 “该洗脸束发了。” 萧靖凌面带笑意毫不客气的伸手,勾在两女的腰上,一边一个。 “不是说,不让你们做这些了吗?” “我们都习惯了。 让别人做,反倒不放心。” 晨露语态温柔,笑起来像一朵绽放的梅花。 “公子嫌弃我们伺候的不好?” “没有比你们更好的了。” 萧靖凌笑着赞美,转身随着两女回到房间。 “公子。” 小铃铛快步自外边走进来,站到正在洗脸的萧靖凌面前。 “宫里传来消息……” 她压低声音在萧靖凌耳边低语。 “兰娘娘一早就招太子进了芳兰宫。 传消息的人说,兰娘娘似是不愿太子领兵出长阳,两人还吵了一架。” “然后呢?” 萧靖凌拿起毛巾擦去手上的水滴:“太子去找皇上了吗?” 小铃铛摇头:“没有,太子去了城外的大营。” “去点兵了?”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不用管他。 兰娘娘这是担心萧靖承会成为下一个萧靖康。 萧靖承显然是想要兵权,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让我们的人盯紧他。 真要跟淮南打起来,不用要他的命。 留一口气,让他不小心断个双腿就行。 历朝历代,哪有身体不能走路的太子当皇帝的。” “明白!” 小铃铛听到萧靖凌的安排,莫名的有些兴奋。 自家公子终于要开始动手了。 之前受的气,总算是有了发泄的地方。 “殿下,外边有人送来了这个。” 魏撤手里捧着个盒子双手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伸手打开盒子,随手取出里边的一份用布包裹着的册子。 这是他让金宝送来的,关于朝堂各个官员的详细情况。 “你先下去吧。” 魏撤离开,萧靖凌示意晨露晨霜也离开,他自己拿着册子走进书房,关上了房门。 册子上的内容记载的格外详细。 就连对方昨天吃了几口饭都清清楚楚。 甚至连人家晚上缠绵用了多长时间都不放过。 萧靖凌抱着白狼待在书房一连过去数天。 期间除了小铃铛进门送饭,不允许任何人的打扰。 熙宁和庞书瑶几次来到书房门口,看到紧闭着的房门,也没上前打扰。 “丫头。” “公子。” 小铃铛听到萧靖凌的声音,推门走进书房。 “去找东方先生和左议来。 对了庄正和崔冲还在长阳吗?” “似是在的。 昨日两人还来过,公子在书房,他们就回去了。” “一起叫来。” 东方辞等人住的并不远,收到消息来到凌王府。 “殿下,终于是见到您了。” 庄正和崔冲有些小激动。 “按照朝廷规定,我们下午就要离开长阳,还以为见不到您了。” “之前耽搁了太多的事。 最近着实忙了些。” 萧靖凌依旧笑容温和,指了指凳子:“都不是外人,无需客气,落座吧。” 他视线最先看向庄正和崔冲,两人现在都是一方大员了。 崔冲管着京都,是除了长阳之外,最重要的城池。 庄正也是郡守了。 “你们递上来的去年整年的汇报奏章,我都看过了。 干的不错。” 萧靖凌站在庄正和崔冲面前,满脸的笑容。 “漠西的董允和颜山泉,包括南徐的雷悸动,都上了整年的汇报奏章,全都是收获满满。” “托殿下的洪福。”庄正和崔冲恭敬开口。 萧靖凌抬手打住:“不要跟我来虚的。 我希望,你们上边写的,都是真的。” “本王最不喜欢欺瞒之事,尤其是在百姓的事上。 你们若是有所欺瞒,本王绝对不会对你们法外开恩。” “臣等牢记在心。”两人齐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 他们知道,萧靖凌没说假话。 如果真做了对不起百姓的事,萧靖凌手里的刀,绝对会砍下他们的脑袋。 “你们不需要将本王放心上,要将百姓放在心上。 百姓才是我们的根基。” 庄正和崔冲齐齐点头。 他们从未见过如萧靖凌这般将百姓看的如此重的王爷。 就算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没有。 萧靖凌顿了顿朝着外边喊了一声,小铃铛命人搬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另外还有些布匹类的东西。 “知道你们两个都不是贪婪之人,日子过的也比较清贫。 这些东西带回去。 也该找门亲事了。” 庄正和崔冲见状先是拒绝。 “殿下,属下怎么能要您的东西。” 人家来长阳,都是打车小车的来送礼,走关系。 他们倒是反过来了,王爷给他们金银。 “都拿着吧。” 萧靖凌大手一挥,示意小铃铛带人先出去。 “送去两人住的地方。” “这都是你们应该拿的。 不贪,不懒,为百姓办事,为本王出力,本王自然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萧靖凌笑容依旧温和:“你们先回去吧。” 庄正和崔冲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退走。 看着两人走远,萧靖凌这才看向东方辞和左议。 他拿起桌上先前列好的一张名单,递给东方辞。 “先生看看,这些可都是太子的人?” 东方辞看完点点头,顺手递给左议。 “殿下是要对他们动手?” “攘外必先安内。 太子的羽翼逐渐丰满了。 趁着他领兵离开的时候,这长阳城也该清理清理了。 由着他们胡搞,乌烟瘴气的,本王实在看不下去。” 左议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当日宴会上东方辞为什么给自己使眼色了。 原来,是萧靖凌想要留在长阳。 “这个萧利是何人? 与我萧家什么关系?” 萧靖凌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好奇发问。 金宝送来的册子上,关于萧利的记载也有。 只是看他也姓萧,萧靖凌不知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此人乃是殿下的皇叔,殿下不识得?” 东方辞和左议都好奇的盯着萧靖凌,像是在看怪物。 自家叔叔都不知道? “皇叔?也就是说,他是父皇的亲弟弟?” 萧靖凌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尴尬一笑。 “本王六岁就进京为质子,不记得此人,也实属正常吧?” 两人也反应过来。 东方辞拿起酒葫芦咕噜喝了一口。 “正常。 毕竟这位皇叔,之前在塞北军中只是个闲职。 他并没什么显著才能。 不过,他儿子萧进,听说极有才华。” “殿下准备先从他下手?” 萧靖凌稍作沉思:“既然动手,自是要从上到下清扫一遍。 你们去做准备。 等到萧靖承离开长阳,就开始清理他们。” “殿下,此事若被陛下发觉……” 左议说出自己的担忧。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无妨,今日清理的是太子的人,还没轮到他。” 此话一出,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 这次关进东厂司,激怒他了? “对了,我听说,年节前不少世家都进了长阳啊。 他们可曾离开?” 萧靖凌突然发问。 “有的离开了,大部分都是要灯节过后才离开。” “没离开就好,让他们也出点血吧。” 萧靖凌嘀咕一句。 东方辞和左议心中默默祝福那些在长阳的世家,自求多福吧。 第518章 全都拿下 “站住,什么人?出城干什么?” 长阳南门,正准备出城的杨宽被守城校尉给拦了下来。 杨宽听到动静,撩开帘子不屑的扫了一眼,示意赶车的护卫。 “去给点银子打发了,不要节外生枝。” 护卫点头,掏出怀里鼓鼓囊囊的银子,笑着上前,递到守城校尉手里。 “军爷,我们是来长阳做生意的。 生意做完,正准备离开。 给您添麻烦了,你行个方便。” 护卫手里的装满银子的布囊塞进守城校尉手里。 守城校尉看了眼后边的几辆马车和马车上装的各式物件,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顺手塞进自己怀里。 “要检查。”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快步上前,一辆车一辆车的仔细检查起来。 车里坐着的杨宽等的有些不耐烦,又探头看出来,脸上表现的极为不满。 “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 他走到哪里都是一路顺畅,就是进长阳城内,一品官员的家里都没被搜查过。 眼下出个城,给了银子,还不放行。 “上边下令。 最近城内有匪盗横行。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守城校尉还算客气的解释。 “将军,这里有东西。” 突然后方有人朝着守城校尉喊了一声。 校尉快步走上前,查看马车上被翻开的一个包裹,里边放着数个玻璃杯。 守城校尉见状,立马命人将马队包围起来。 “接到领命,前几日凌王府丢了一套昂贵的琉璃用具。 现在怀疑,你们跟匪盗有关,全都抓起来。” “慢着!” 杨宽走出马车,厉声呵斥。 他走到装着琉璃用具的包裹前,看向四周的护卫和下人。 “谁的?”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摇头。 旁边的军士仰着头,一脸的淡然。 他保证刚才自己放东西的时候,没人看到。 见到没人认领,杨宽脸色稍有难看,他转身走向守城校尉。 “这位将军。 我乃是杨家杨宽。 此物并非我们的人带来的,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 还望将军不要被蒙蔽了眼睛。” “你是说,本将冤枉你们,还是说我眼瞎。”守城校尉硬气十足。 他清楚杨家在大苍的名声。 不管是朝堂还是军中,也都有杨家的人。 可是,这都吓不到他。 因为在他背后,有比他们更强硬的背景。 杨宽也有些被激怒。 “一个小小的看门官,也敢如此跟我说话? 告诉你,就是你们将军来了,都要对我杨家恭敬三分。” “我有事在身,懒得与你废话,速速让开道路,放我等出城。 否则,耽误了时辰,你承担不起。” 守城校尉后退半步,杨宽以为他是怕了,昂着脖子冷哼一声。 不等他说话,就看到校尉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下令。 “此人涉嫌勾结盗匪,全都抓起来。” 士兵听到命令,立马行动,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胆,小小看门狗,胆敢动我杨家人。 我看你是活腻了。” 杨宽像是要咬人的狗,呲着大牙高声大骂。 守城校尉给旁边士兵使了个眼神。 士兵上前一脚,杨宽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脸蛋和地面亲切接触,嘴里发出一阵猪叫。 “带走。” 与此同时。 不只是城门口,长阳城内的客栈酒楼,也都有官兵带着武器,开始用缉拿盗匪的名号,开始抓人。 魏撤带着人,冲进青楼,一脚踹开二楼的一个房间。 床榻上躺着的光溜溜的如肥猪般的男人猛然惊起。 “你们是什么人?” “祝无鸟?带走……” 如小肥猪般的祝无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给带出了青楼。 “你们要带我去哪?” “我可不想死啊。 我是祝家的人。 各位好汉,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要女人,我可以给你们女人,千万别杀我啊。” 祝无鸟苦苦哀求。 魏撤一脸的认真,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憋笑。 “你脑子装的浆糊啊。 没看到我们穿的衣服。 你才是盗匪?” “盗匪?” 祝无鸟愣了一下:“我不是盗匪啊。 我可是好人。 做过最坏的事,是睡了个寡妇。 但是我给银子了啊。” “我可不是盗匪,官爷,你们抓错人了。” 东宫。 萧靖承正召集武将在商议出兵的事,有护卫急匆匆而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都被抓起来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 “尚未查清楚背后之人是谁?” “人呢?都关在什么地方?”萧靖承追问。 “在西城,一处没人住的宅子内。” 听着护卫的回报,萧靖承拳头紧紧握起,来回踱步,思考片刻。 被莫名带走的世家,都是跟他有关的。 确切的说,是他现在的钱袋子。 好不容易要富裕起来了,还没高兴两人,竟然被抬走了。 “萧靖凌。” 这个名字突然在萧靖承的脑海中闪过。 “混蛋,一定是他。 他要做什么?” “报……” 萧靖承还没想明白,又有人急匆匆自外边进来。 “殿下,问清楚了。 抓人的是巡城营的人,说是有匪盗偷了长阳城内不少人家的东西。 只要核查清楚,就可以放人。” “另外……” 护卫吞吞吐吐。 “另外什么?” “另外小的还打听到个消息。 如果想早点出来也行,上交相应的赔偿。 算是对被盗东西的补偿,就能提前出来。” 萧靖承听着,越来越觉得是萧靖凌的手笔。 这显然是想要敲诈他们一笔。 “去告知各家,让他们出银子,先将人带出来。 看看对方要多少银子。” 萧靖承叮嘱完,看着护卫离开,心里却是越想越气。 “萧靖凌,你禁足在家,也不老实啊。” “阿嚏!” 萧靖凌正在跟庞书瑶下棋,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个狗日的骂我了。” 庞书瑶好奇的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殿下为何这样说?” “没事,继续,继续。” 萧靖凌揉揉鼻子,笑了笑,拿起个黑子放在棋盘上。 “我赢了。”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啊,晚上我可等着看。” 萧靖凌一脸的期待,庞书瑶看着棋盘却是皱起好看的眉头。 “殿下,这怎么就算赢了?” “你看,我这五个子都连成一条线了。 你还没有五个字连成线的,谁先五子连成线,谁赢。 你不知道?” 庞书瑶更加疑惑:“从未听说过围棋还能这样下的。” “围棋?” 萧靖凌疑惑:“我们玩的不是五子棋吗? 我是会玩围棋的人吗?” 庞书瑶眼睛瞪大,显得有点可爱。 萧靖凌伸手要去捏一下她的脸,小铃铛快步跑了过来。 “公子,全都拿下了。” 第519章 要死要活,本王一句话的事 “舍得出银子的,搜刮干净,放他们出城。 不听话的,找个理由,直接砍了。” 萧靖凌简单粗暴的下达命令。 如果不是在长阳,外边又有淮南调兵的消息传到,这些世家一个也逃不过。 小铃铛对萧靖凌的命令没有丝毫质疑,转身便去向魏撤传达萧靖凌的意思。 庞书瑶安静的坐在旁边凳子上,眨动着漂亮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棋盘,似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混蛋,我要出去……” 一声突兀的声音自后院深处传来,紧跟着像是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萧靖凌循声望去:“那边住的是谁?” “殿下北蛮带回来的那个公主。 脾气大得很,每天都要发火。”庞书瑶轻飘飘的解释。 萧靖凌脑海中闪过北蛮公主的样子,缓步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差点都忘了,还带回来个女人这件事。 “殿下。” 听到声音出来的晨露晨霜见到萧靖凌走来,恭敬行礼。 萧靖凌朝着两人笑了笑:“她影响到你们了?” “未曾!” 晨露晨霜温柔的摆手否认。 “殿下。” 专门看着北蛮大公主的府内女子见到萧靖凌也是躬身行礼。 萧靖凌示意她们下去,独自走到门口。 咻…… 他一只脚刚踏进房门,一个茶杯就飞了过来。 萧靖凌眼疾手快的侧身躲过,茶杯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脾气够爆的啊?” “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北蛮大公主了,没人惯着你。” “本王这些东西都是花银子买来的。 你给本王砸了,可有东西赔偿?” 突然传来的男声令伊石花身体一僵,她猛然转过头,盯着不请自来的萧靖凌。 “不用这么看着本王。 眼神可杀不死本王。” 萧靖凌自顾自的在凳子上坐下,伸手摸出瓜子磕了起来。 “你如果是闲的没事,就出去,帮着院里的女工干点活。 看你这大手大脚的,琴棋书画,女红绣花肯定都不会,打点水,劈点柴,看着挺合适的。” “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 不过这不重要。” 伊石花听着萧靖凌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嘴角忍不住抽搐。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让我去劈柴挑水,还不如杀了我。”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但是不要死在我府上,最好也不要死在长阳城。 免得破坏了风水。” “你死了,倒是可以省下不少粮食,本王的白狼刚好最近饭量大增。 给它多吃点,摸起来肉肉的,还挺舒服的。” “你……” 伊石花气的鼻孔都要喷出火来。 她抬手指着萧靖凌咬了咬牙,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忿的冷哼一声。 “你把我王兄怎么样了?” “你王兄?” 萧靖凌依旧的云淡风轻,朝着外边喊了白狼一声。 通体雪白的白狼宛若个白色毛团,身形矫健的从门外出现,探着脑袋看到萧靖凌,猛然跃起落在萧靖凌的怀里。 “北蛮都没了,哪里来的王子,更没什么王兄。” 萧靖凌揉了揉怀里的白狼,不在乎伊石花那惊愕的模样。 “你如果是问伊织赞。 他作为俘虏,自然是在大牢里。” “大牢?” “也就是说,他活着?” 这对伊石花来说,是个好消息。 只是,她心里的希望刚升起来,就听到了萧靖凌接下来的话。 “今天活着,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 萧靖凌侧头看向依旧穿着北蛮服饰的伊石花。 “记住,这里是大苍,要死要活,本王一句话的事。 你最好也老实点。 再让我知道你在这胡闹。” 萧靖凌抬起手掌在空中做出个劈砍的手势,警告意味十足。 伊石花脸上并未有太多的惊慌。 北蛮的女人向来粗野,可不是大苍的大家闺秀,不会因为两句恐吓而哭泣。 萧靖凌抱着怀里的白狼起身,视线扫过地上的瓷器碎片。 “本王没跟你开玩笑。 你摔坏的东西,都要照价赔偿。 明天开始,就在府内以工抵债吧。” “凌王府,不白养废物。” 伊石花双拳贴着大腿外侧紧紧握成拳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萧靖凌走出去的背影,牙齿咬着下唇有鲜血流出,腥甜的味道令她清醒许多。 “等着,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为父王和北蛮报仇。” 北蛮人的野性,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驯服的。 西城,僻静院落内。 破败无人的房子突然变得人来人往。 院子里的四面透风的房子内,关着些打扮华丽的贵人。 他们的高贵气质和身上昂贵的衣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魏撤一身黑衣,腰间挎刀,站在门口。 院子四周有同样打扮的护卫,来回巡查。 关在房间内的杨宽看着面前的环境满脸的嫌弃。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连我家茅房都不如。” “外边的人听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奉劝你们一句,最好立马请我们出去,否则……” 咚…… 杨宽的话没说完,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他眼前的木板上,羽箭发出阵阵颤音,吓得他立马闭嘴,额头上有冷汗冒出,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再逼歪,下一箭,就是你的脑袋。” 外边声音传来,但是并未有人影出现。 “宽兄?” 杨宽身后出现一道急切的声音,像是终于见到亲人一样,连滚带爬的来到杨宽的身边。 “祝兄?” 杨宽认出肥的宛若母猪似的祝无鸟。 “你怎么也在这?” “他们也把你抓来了?” “不知道啊。” 祝无鸟说起这个就欲哭无泪。 “我正在莲姑娘床上的,突然闯进来一群人,说我是盗匪,就给带到这里来了。 真是快吓尿了。” “宽兄,难道你也是因为睡了寡妇,被抓进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宽一个头两个大。 眼前之人本来就是猪脑子,这跟睡寡妇有什么关系? 杨宽目光在房间内扫过,果然看到几个熟人。 有的是有点头之交,有的不认识,但之前在某种场合见过。 一股阴谋的味道在脑海中荡开。 “都是一些世家贵族的人。 他们是要干什么?” 杨宽细细思考着,旁边的祝无鸟刚要说话,被他伸手制止。 “闭嘴!” 祝无鸟吓得愣在原地。 “看世家不顺眼的,在长阳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凌王。 可是凌王在禁足啊。” “禁足可以找人去家里玩啊。”祝无鸟嘀咕一句,委屈巴巴的。 杨宽也点点头:“该死的,肯定是他。” “他要杀了我们不成?” “不,我不想死啊。”祝无鸟一听到杀字,吓得连连后退。 本来没听到杨宽话语的人,听到祝无鸟的喊声,立马看了过来。 杨宽看向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你们可曾有人得罪过凌王?” 众人全都摇头。 “无冤无仇,他就要杀人,怎配为皇子?”杨宽不忿。 “如果太子知道就好了。” 人群后边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其他人纷纷点头。 杨宽见状,立马明白了什么。 “你们都去见过太子殿下?” 众人又是点头。 “他不是在针对我们。 是对付太子的。” 第520章 本王想帮你们,有心无力 东宫。 尚在长阳的世家全都跑来寻找太子的帮忙。 “太子殿下,求您帮帮忙吧。 我祝家小一辈,就只剩这一个男丁了。 若他有个三长两短,祝家就完了。” 眉宇间跟祝无鸟有几分相像的老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左右跪着的其他人,纷纷开口应和。 “请殿下,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可未曾得罪任何人啊。” 萧靖承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眼前的众人,眉头紧皱。 “你们想要本宫如何帮你们?” “殿下,此事肯定跟凌王脱不了干系。 我等请殿下出兵,救回各家的子嗣。” “出兵?” 萧靖承抬了抬屁股:“这可是在长阳。 没有陛下的圣旨,谁敢动兵?” “你们说,跟凌王有关,可有证据?” “除了凌王,在这长阳,谁还敢干这种事?”有人不忿猜测。 “说到底,还是猜测啊。 你们都知道凌王不守规矩。 此事定然也没那么简单。” 萧靖承愁容满面。 不帮,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支持者。 不帮他们,寒了人心,以后谁还会投靠自己,为自己办事。 帮,该怎么帮? 去告诉父皇? 显然不现实,还当是小孩子,一有事就告家长。 更何况,自己不告诉皇上,他就不会知道吗? “来人。” 萧靖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找巡城营的胡禄来。” 护卫接令退下,萧靖承又看向众世家代表。 “本宫命巡城营去办这件事。 定然给你们个交代。” “多谢太子殿下。” 众人感激涕零。 “殿下。” 只是他们还没高兴太久,门外便有护卫急匆匆跑来,在萧靖承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靖承闻言,脸色一变。 “刚收到消息,西城的院子空了。 他们可能被带出城了。” “什么?” 世家代表闻言,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大事不好啊。” “一旦出了城,要杀要剐,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没错啊,肯定是带出城去,要杀了他们啊。” 萧靖承听着他们的声音,抬起手揉了揉脑门。 “现在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听到萧靖承开口,瞬间安静下来。 萧靖承叹息一声:“你们这样……” 低语几句,众人也不耽误时间,转身就要走。 萧靖承补充道:“诸位放心,本宫会派兵去城外,保证你们家人没事。” “多谢殿下。” 世家代表,匆匆告别离开。 “快点,晚了,可能真的就晚了。” 萧靖承背着手走到门口,看着众世家走远。 “萧靖凌,你搞这一出,还不是怕本宫出征后,拿下兵权,彻底将你压死。 想要用这种把戏,阻拦本宫带兵出战,幼稚。” 凌王府。 萧靖凌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暖阳落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他吃着晨露亲手剥的瓜子。 不送到嘴边不吃的那种。 晨霜在旁边,沏着热茶,适时的递上一口。 “享受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打仗,谁愿意打,谁去打,老子反正不想打了。” 熙宁一身锦袍,端庄大气的款款而来。 注意到有阴影挡住了自己的太阳,萧靖凌微微睁开眼睛。 “王妃来了,坐我身边来。” 萧靖凌拍了拍身边,玉儿饶有眼力的搬着凳子放在萧靖凌的身边,示意熙宁落座。 “挺会享受的啊。” “生活不就是用来享受的。 天天打打杀杀有啥意思,想不开,想不开啊。” 萧靖凌伸手捏起颗葡萄,亲手递到熙宁娇艳的红唇边。 熙宁扫了眼晨露晨霜,几人像是没看到似的低下头。 她脸颊带起红晕,张嘴吃下萧靖凌送到嘴边的葡萄。 “甜吗?”萧靖凌笑的眉眼弯弯。 熙宁含蓄的点头。 “吃葡萄,生娃眼睛大。” 熙宁轻斥一声:“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 “你家夫君说的啊。” 萧靖凌一脸的惬意。 轻轻嗅了嗅鼻子,熙宁身上好闻的味道,落在他的鼻腔。 如果不是白天,说啥也要深入交流一下。 “公子!” 小铃铛自外边快步而来。 “门外来了一些人,吵着嚷着要见您。 说是见不到您,就要跪死在门外。” “他们声势不小,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都是什么人?”萧靖凌坐直身子。 “在长阳的一些世家。” 小铃铛趁势递给萧靖凌一个眼神。 萧靖凌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找上门来了。 还懂得造声势,引得百姓围观。 这是想要把事情闹大。 “得,我亲自出去看看。” 萧靖凌缓缓起身,转身看向熙宁:“你们先回屋去吧。” 吱嘎…… 凌王府大门缓缓打开,沉寂多时的凌王府终于是有人走了出来。 护卫手里拿着棍子最先冲出,萧靖凌不急不缓的走在他们身后。 “凌王殿下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跪着向前爬。 “殿下,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这是怎么了?”萧靖凌笑容温和,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样子。 “殿下,我们的家人被歹人当盗匪给抓走了,到现在下落不明,死活不知。 还求殿下,帮帮我们啊。” 祝家的老者在最前边,声泪俱下。 萧靖凌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直呼,好演员。 “此事,你们应该去找长阳府啊。 来找本王,本王如何能帮你们?” 萧靖凌一脸的无辜。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殿下,我们已经去找过官府了。 他们说找到人需要时间。 我们担心,家人遇害啊。 都知道殿下宅心仁厚,特意来求殿下啊。” “道德绑架?” 萧靖凌心里想。 我宅心仁厚,就要被你们利用。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依旧平静。 “既是如此。” 萧靖凌故意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本王想帮你们,怕是也有心无力啊。” “我现在被禁足在府,不许出去,本王想亲自出去帮你们查也不允许啊。 本王府上倒是还有十几个府兵,让他们去帮你们找一找吧。 也算是本王的一份力。 至于感谢的话,也不用多说了。 若是找到了,你们给我这些兄弟,一杯酒钱就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该说的话都被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着百姓的面,指着萧靖凌说,就是他干的吧? “老爷……” 突然街角另一边跑来些下人,全都找到自家的主子,在他们耳边低语几句。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朝着萧靖凌告辞,朝着城外就去了。 他们收到消息,只要交上罚款,就可以领回自己家人。 他们是去筹集银子了。 萧靖凌看着他们散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丫头,告诉城外的兄弟,小心有土匪。” 小铃铛点头,快步而去。 救出家人,离开长阳,半路遇到土匪被截杀,很合理吧。 这些人手上都没有干净的,死不足惜。 第521章 世间规则,欺软怕硬 “殿下,都处理干净了。” 魏撤在书房的门前,见到正在给白狼喂肉的萧靖凌躬身禀报。 “砍了五个不老实的。 其他的都被赎……领回去了。” 似乎意识到赎字,像是土匪用的,魏撤连忙换了个字。 他现在也是读过书,认得字的人,不是以前的小乞丐了。 用词用句也学会斟酌了。 萧靖凌头也不抬,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和热茶。 “饿吗?” “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随意点。 看你怎么还有点紧张? 我又不吃人。” “不是,我是怕它。” 魏撤咽了咽口水,指了指萧靖凌怀里的白狼。 “当乞丐的时候,经常被狗追着咬,有次被一只黑狗,硬生生撕下腿上的一块肉。 后来看到狗,我都是躲的远远的。” 萧靖凌抬头看魏撤一眼,又看向他的腿。 “不是中间那块肉吧?” “自然不是。”魏撤连忙解释。 自己可还是堂堂正正的男人。 还没摸过女人的。 萧靖凌轻笑一声,撸了撸手里的白狼,伸手递到魏撤眼前。 魏撤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知道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吗?”萧靖凌淡然询问。 魏撤摇头。 “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如果我是你。 狗咬了我一口。 我就是一嘴毛,也要咬回来,让它记住,下次离老子远点。” “你被咬一次就躲得远远的,他就越发觉得你好欺负。 下次见到你,不咬别人,还是专门咬你。” “今天怕一只狗,明日让你去北蛮草原征战,遇到狼群,你岂不是要丢下兄弟,自己逃命。” “殿下,我不会。”魏撤连忙解释。 萧靖凌手里的白狼再往外前送一点。 “这几天,你来喂白狼。 直到不再害怕为止。” “啊……这……” 魏撤心中担忧,既有本能的害怕,又怕养不好白狼。 他可是能看到萧靖凌对这个小白狼的喜爱的。 “怕了?”萧靖凌冰冷开口。 魏撤咬了咬牙,知道萧靖凌是在考验他。 他也不想萧靖凌失望,长长吐出一口气,接过萧靖凌手里的白狼。 白狼到了魏撤怀里,昂头朝他咧嘴呲牙。 魏撤吓的手臂颤抖,差点扔掉白狼。 “它冲你呲牙,你不会冲它呲牙。 世间之人,多是欺软怕硬。 这畜生也是一样。” 萧靖凌放下一句,转身回到书房,只留下魏撤留在原地,细细思忖着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小铃铛从远处走来,见到魏撤小心翼翼的样子,捂嘴偷笑,快步跑进书房。 “殿下,太子集结兵马,准备出发了。” “陛下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去了城门为大军送行。” 萧靖凌坐在书案后,微微颔首。 “带走了多少人?” “十万大军。” “另外,密县李大宝将军传来消息。 太子从他那里调走了三十多门火炮。 火雷、火枪、炸药包无数。 要他准时送到安应城。” 小铃铛说着掏出怀里的信件递给萧靖凌。 “这是李将军的来信,具体数目都在上边。” “安应城?” 萧靖凌侧头看向旁边悬挂着的舆图。 安应城正是南徐最南边的城池,再往南就是东海了。 “其他地方可有动静。” 萧靖凌问话落下,小铃铛又掏出几封信。 “南梵来信,南梵朝堂也在调动人马,似是要与淮南大军合兵一处。 不知道他们是达成了协议,还是淮南向南梵借兵的。 我们的人,还在探查详情。” “东边,海那边的东罗和东沃,也有消息传来。 最近有大船不断离开,似是朝着东海而去。” 萧靖凌听着小铃铛的话,手里已经拆来了信件。 看着传回来的消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都在动。 大家都不是傻子,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自己拿下了北蛮,像东罗、东沃这样的小国,肯定是害怕落得北蛮的下场。 这是准备和淮南联合,瓜分大苍? “这一仗,怕是不好打啊。” 萧靖凌嘀咕一句。 若是赢了,可令大苍成为最强之国。 如果输了,大苍便彻底覆灭。 “报……” 门外有护卫前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恭敬的走进书房。 小铃铛上前接过,递给萧靖凌。 “是西域的来信。” 萧靖凌伸手接过,尚未看到内容就猜测道:“西域定然也是受到了淮南的邀请。” 不出所料,贝亚来信,说的正是淮南派使臣去西域,劝说他们攻打漠西的谋划。 只是,西域朝堂并未同意和淮南合作。 “战……” 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自外边传来。 萧靖凌抬头向外看去。 这是城外大军开拔前,皇帝在鼓舞士气。 长阳城墙之上,旌旗飘动,萧佑平一身龙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城墙外,身穿黑甲的大苍军士,望着城上的皇帝,齐齐举起手里的兵器,高呼万岁。 萧靖承身穿铠甲,在大军最前方,神气十足。 “出征!” 大军开拔,脚掌踏在城外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音传千里。 萧靖承在众将簇拥下,回头看了眼雄伟的长阳城。 “报……” 突然有探马前来,在萧靖承耳边低语几句。 听到探马的汇报,萧靖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全都死了?” “是,看现场留下的痕迹,像是山里的土匪。” “土匪,狗屁的土匪。 什么土匪胆子这么大,敢连续斩杀数个世家大族的核心人员。 他们活够了?” 萧靖承双眸瞪大,盯着泛着冷光的长阳城墙,他视线似是要穿透城墙,与萧靖凌对视。 “萧靖凌,你真够狠的。 你是要杀尽天下世家吗? 不怕他们造你的反?” 萧靖凌听不到萧靖承的咬牙切齿。 他正在书房里,认真翻看着手里的册子。 反正打仗的不是自己,暂时也不用操心太多,只要传出消息,让秦风他们有所准备就行。 萧靖承走了。 长阳的清扫可还没结束。 接下来,还有朝廷的官员。 萧靖凌指着册子上的名字。 “王大法,属你最活跃。 陆嘉,你也该动动了。” “至于宁同,掌管兵部。 大战在即,你先等等。 算你逃过一劫。” 第522章 这把火,烧的很一点 东甲赌坊。 隐藏在巷子幽深处的赌坊传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悔恨声、叹息声不时从赌桌上透过房门的缝隙飘到街上。 “哎……又输了……再来。” 已经输上头的赌徒,双眼猩红,手掌摸向已经空落落的胸口。 家里几年的刚有的一点积蓄,全都被他一把给输了个干净。 目光灼灼的望着赌桌上的金银,翻盘的信念在心里升腾。 “借钱!” 早已等候多时的店小二立马上前,递上提前写好的契约。 “用什么抵押?” “用……用我家婆姨。” 双眼猩红的赌徒,想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家的女人还算值点银子。 他有信心这一把能翻盘。 输掉的不但可以赢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自家婆姨不用给别人,还能再娶一个小的。 小二一脸的笑意,示意对方签字画押,眼里满是贪婪。 翻盘是不可能翻盘的。 金银都被你们给赚走了,开赌坊做什么? 当我是做慈善的? 吱嘎…… 赌坊内声音杂乱,大门打开,一身穿锦衣的男子,手里拿着摇扇,走进赌坊,目光四下扫视一圈。 门内的小二见到来人,笑着上前的脚步突然停顿片刻。 “王公子,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破地方了。” 小二笑容谄媚,语气惊奇。 “怎么不欢迎?”王介看都不看招呼着贴上来的小二,视线在赌坊的台子飘过。 如果不是自家赌坊有自己老爹的命令,不许他去赌。 他才不会来这个地方。 “王公子说笑了。 您能来,小地蓬荜生辉啊。” 小二说话也格外好听。 进了这个门,就是赌坊的财神爷,管他是什么身份,不把一层皮,休想站着出去。 谁也不例外。 王介轻哼一声,迈步走进赌坊,一脸的认真模样。 “你们这是怎么玩的?” “跟你家大业大不同,咱这就是个小地方,玩的也比较小。” 小二低声介绍着赌坊的各种玩法。 听着对方的恭维,王介也很是受用。 “你若是欺瞒别人还行。 欺瞒本公子可是选错了人。 你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这是陆家的产业。 若不是图个新鲜,本公子还真不屑的来。” “是是,什么事能瞒过王公子啊。” 小二应付着王介。 另一边已经有人去到后院,告诉店里管事的。 “爷,王大法的儿子,王介来了。” 管事的手里的茶盏稍微顿了一下。 “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玩的。” “他王家就有长阳最大的赌坊,还跑来我们新开的场子来玩? 你确定他不是来找事的?” 管事的低着眼眉,思考片刻。 他这里的赌坊虽然不大,但是挖走了王家赌坊的不少赌客。 王家陆家虽都是太子的忠实拥护者。 但两人暗地里也是有较劲的。 更何况,现在太子又不在长阳。 “你去盯紧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闹事,尽量不要跟他冲突,能打发就打发。 我回去跟大人说一声。” 管事的交代两句,起身从后门离开。 护卫重新返回赌坊,视线时时刻刻落在王介身上。 见他只是单纯的在赌钱,护卫也没放松警惕。 自家有更好的赌坊,跑到他们这里来,不怀疑是假的。 王介连赢三把,心中大喜,收起手里的折扇,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押,全都押上……” “开……” “哎呀……” 随着骰子点数呈现在众人眼前,哀叹声一片。 王介脸上的笑容也烟消云散。 先前赢下的银子,一把就给输了个干净。 “再来,拿银子。” 王介向身边的跟班示意。 跟班无奈的摇摇头:“公子,没有了。 老爷怕你出来玩,特意交代,不能给你银子。” “放肆……” 王介正要破口大骂,看到身处的环境,还是压低了声音。 “怎么就这么点? 这点都不够本公子热手的。” “去,你去想办法,给本公子弄些银子来。” “公子,小的能有什么办法? 你把小的卖了,也不值几个银子啊。”跟班满是为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哪里有公子找下人要银子的? 王介气的七窍生烟,从未感到如此的憋屈。 “哎,你押不押啊? 没银子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占空子。” “去去去,一边去。” 周围急着押注的赌徒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开口就是粗俗的话。 “没银子,玩什么?” “穿的挺像模像样的,原来是个假公子。” “看他这个样子,像是青楼女子包养的小白脸。”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王介气的牙齿打颤,从未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本公子看,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想活了。 敢羞辱本公子,可知本公子是谁?” “在这里,没人管你是谁? 只看你有没有银子? 没银子,玩去……管你狗几把是谁……” 众人低骂几句,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开始押注。 王介手里的扇子一甩:“岂有此理。” “去,告诉店家,本公子要借银子。 今天,本公子要大杀四方。 看他们敢小瞧本公子……” 王介在赌坊立了字据,借来大笔银钱,瞬间腰杆都硬了起来,喊声更是成了整个赌坊声音最大的。 远处的护卫一直盯着他。 直到王介输得一分不剩,再次失魂落魄。 他还想借钱接着赌,好在被身边的跟班给制止了。 “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老爷怕是要打断小的腿了。” 听到父亲,王介稍微清醒。 小二看着王介要走,转身看向护卫,护卫知道王介的身份,并没有为难他,令人让开道路,送他离开。 “真是个废物,一下子输了一百万两。 明天去王家要账,王大法不会不认真吧?”小二回到护卫身边,满脸嘲弄。 “不认账,就让全长阳的人都知道,他儿子欠赌账不还。 看他银子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护卫笑着开口。 他话音刚落,突然嗅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怎么回事?” “着火了,着火了啊。” 喊声瞬间在赌坊响起。 玩的上头的赌徒瞬间清醒过来,趁着混乱,抓起台子上的金银和骰子就往外跑。 “快跑,你不要命了。” “这金银就是我的命啊。”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充斥整个赌坊。 凌王府。 萧靖凌坐在书房内,看着眼前的舆图写写画画,魏撤快步跑了进来。 “殿下,东甲赌坊着火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 “那就让这把火,烧的久一点吧。” 第523章 杀人了 陆府。 早已睡下的陆嘉听到门外激烈的砸门声和儿子陆恒的喊声,披上衣服起床,满脸不悦的打开房门。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陆嘉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站在台阶上不满的盯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陆恒。 “火上房了啊? 告诫你多少遍了,遇到大事,要心有静气。 你看看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啊?” 陆恒站在台阶下,张了张嘴,好几次想要插话,陆嘉并未给他机会。 “什么事,慢慢说?” “父亲,新开的赌坊,让人被烧了。” 陆恒面色愤恨。 东甲赌坊开业不足一个月,眼看着大把的银子就要落到自己口袋。 这几天,看着每天的收益,晚上做梦都笑醒好几次。 没想到,刚做两天美梦,一把火就给烧了。 陆嘉不愧是老江湖,听到此事,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心中也惋惜,但没陆恒那么肤浅。 沉思片刻,他不急不缓的转身走回房间。 陆恒焦急的跟上:“父亲,你不着急吗?” “肯定是王家干的。 他看我们抢了他的生意,赚了大钱,心中嫉妒。” “我带人去把他家的赌坊也烧了,让王家给我们个交代。” “幼稚!” 陆嘉稳稳的坐回凳子上,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 “你说王家干的就是王家干的? 你有何证据?” “这还用证据吗? 咱们挣钱,王家挣得就少。 他们眼红呗?” 陆嘉听到儿子的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平常让你多读书,你天天跑去青楼。 现在张嘴就是王家干的。” “你去王家,人家打死不承认怎么办? 你还能抄了王家?” “王大法是任你拿捏的人? 王家什么地位,凭你空口白牙就能绊倒的?” “这……” 陆恒稍微冷静下来。 平常嚣张跋扈习惯了。 对待不如他们的家族或百姓,他们都是用权势去压。 但是王家可不比他们陆家的势力小啊。 “那怎么办? 不能就这样吃个哑巴亏啊。” 陆恒一脸的挫败,握拳垂在桌子上。 “肯定是王介。 他自家有赌坊不去,今晚去了我的赌坊。 输钱输不起,就放了火。” 陆嘉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王介今晚去了赌坊?” “没错,他还输了百两银子。 我们的人打算明天去要账的。 肯定是他干的。” 陆嘉抬手打断陆恒的话。 “此事,暂时莫要再提。 告诉下边的人,收账的事,也不着急。” “你派人去仔细查,赌坊着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赌坊的生意,暂时也先关了。” “凭什么?” 赌坊全关,他可就没银子花了。 只是烧了一个而已,其他照样可以开啊。 “让你关了,你就关了。 晚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被人查到赌坊是我们的,上奏到陛下面前,你脑袋还要不要?” 陆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自己如此聪明绝顶的人,怎么有个这么笨的儿子。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要不是自己那二百斤的媳妇,没人要,他肯定要来个滴血认亲。 陆恒心中不满,但看到父亲严肃的样子也不敢违逆。 皇帝发怒,他陆家谁也逃不过。 带着满肚子的火气,陆恒离开陆嘉的房间。 赌坊着火的消息,并未引起长阳城百姓太多的讨论。 只是烧了座宅子,里边的人全都跑了出来,除了有人呛了几口烟,并未造成伤亡。 白天一天,陆恒待在家里,想起昨晚的大火,心里越想越气,只想找地方发泄一下心里的火气。 他抬脚来到长阳最大的青楼,看着花枝招展的女人朝他搔首弄姿,瞬间心情大好。 “陆公子来了。” “彩儿呢?” 陆恒显然已经是熟客了,不用招呼就朝着二楼而去。 “让彩儿来伺候本公子。” “陆公子,今天凑巧了。 彩儿姑娘已经有约了。 你要不换一个?” 跟上来的老鸨子满脸的堆笑:“新来的莺儿,不比彩儿差,陆公子试试?” 陆恒闻言脚下一顿,转头看向老鸨子。 “长阳城谁不知道,彩儿是本公子的人?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本公子抢女人?” 话音落下,陆恒就朝着彩儿姑娘走去。 “陆公子……陆公子……” 老鸨子紧随其后,想要上前阻拦。 一肚子气的陆恒根本不搭理他,一脚就踹开了彩儿的房门。 房间内,正一边喝酒,一边听取,兴头上的公子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手里端起的酒杯,酒水随即洒在自己的身上。 “什么人不长眼,打扰本公子的雅兴,活腻了。” “王介,你个狗东西,原来是你。” 陆恒看到房间里的竟然是王介,心里的火气彻底压抑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介面前,直接掀翻了桌子。 “啊……” 彩儿惊吓的尖锐的叫出声音。 她的喊声吸引了外边不少客人前来围观。 花楼这地方,是各色风流韵事最多的地方。 他们最是喜欢看各家公子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 王介身上被泼了酒水和饭菜,他的火气腾的上升。 自己好歹也是王家的公子,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 王家在长阳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己被折了面子,不反抗,以后在长阳还怎么立足? “陆恒,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陆恒虽然尚未喝酒,但是比喝了酒的王介还要狂躁。 “正要找你算昨晚的帐。 现在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算账,本公子什么时候欠你的帐了?” “你还不承认? 昨夜的东甲赌坊,你敢说,不是你放的火?”陆恒一气之下,管不得那么多。 反正就是要教训王介。 昨日烧自己铺子,今天抢自己女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血口喷人?”王介理直气壮:“本公子岂是做那种事的人?” “你还不承认,你王家从上到下都是小人。”陆恒怒指王介。 “不是你干的还是谁干的?” “你说我可以,不可诋毁我王家。” 王介上前一步,陆恒也不示弱,直接就抬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 老鸨子在旁边急的直跳脚。 “两位公子,打不得啊。” 围观众人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是两个弱鸡。” 有人嘲笑一声,话音落在陆恒眼里,看了眼旁边的彩儿。 在女人面前被人说是弱鸡,不就是赤裸裸的说他不行。 陆恒继续力量,猛地踹在王介身上。 喝了酒,有点醉态的王介身体连连后退,一个踉跄背后撞破窗户,整个人掉了下去。 “啊……” 噗…… 脑袋着地,宛若熟透的西瓜摔下,鲜红的液体四处喷溅,宛若一朵血色红花。 众人齐齐跑到窗口向下看去。 “杀人了……杀人了……” 老鸨子尖锐的叫声划破安静的夜空。 陆恒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被撞破的窗户。 “怎么可能?” “我……我杀人了……” 第524章 上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殿下,王介死了。” “陆恒被刑部给带走了。” 魏撤恭敬的站在书房内,向萧靖凌禀报刚在青楼发生的一切。 萧靖凌坐在书案前,手指按着桌上的图纸,微微颔首。 “去找东方先生和左议先生来。” 魏撤躬身一礼,没多久东方辞和左议顶着夜色自后门进入凌王府。 “参见殿下。” “深夜打扰两位先生休息了。”萧靖凌客气一句。 “殿下折煞老臣了。 您一句话,就是下刀子,臣也要来。 更何况,这个时辰,老臣也没睡意。” 东方辞语气恭敬。 萧靖凌虽然称呼他为老师,但他可不会在萧靖凌面前摆谱。 别人给恭敬,是他的修养。 自己觉得是理所应当,那就是傻子。 “青楼发生的事,你们可都知道了?”萧靖凌示意两人落座,亲自奉上茶水。 “略有耳闻。” 东方辞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示意萧靖凌自己喝酒,不喝茶。 左议则是双手接过茶盏,微微躬身。 “昨夜的赌坊着火,或与之有所关联。” 两人心里都清楚,肯定是萧靖凌的手笔,不过他们不能说出来。 “刚得到消息,杀人的陆恒已经被刑部带走了。 刑部尚书佟崇阳与陆家关系如何?”萧靖凌坐回主位平静开口。 “佟崇阳这人,别的不说,对正事还是极为负责的,未曾听说过他徇私的事。 如果说私下的关系,他与陆嘉算不上好。 但是跟王大法走的是比较近的。” 左议一口气说出自己的了解。 东方辞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如此就好。” 萧靖凌拿出个册子,递给旁边的小铃铛,示意她递给东方辞和左议。 “这是关于陆嘉和王大法的罪证。 你们交给都察院,让他们上奏给父皇,看父皇是何种反应?” 东方辞和左议接过册子随手翻动两下。 里边的每一项,放在普通人身上都够砍头的。 “没看出来,这王大法的胆子这么大?”左议感慨。 “毕竟是太子的人,他们可是都以为殿下被禁足,也就被皇上给舍弃了。 这未来的皇位除了当今太子,没有第二个人再是对手。 有太子撑腰,胆子也就大了。”东方辞说的云淡风轻,顺手将册子塞进怀里。 “殿下放心,明日就送到都察院,用不了几天,奏章就会出现在陛下的御案上。” 萧靖凌微微颔首,随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册子上王大法和陆嘉的名字上打上个大大的叉号。 这也意味着两人的终结。 随手,他又在旁边一页的章威远和严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两位先生,对章威远和严鼎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两个名字,东方辞和左议猛然抬起头。 “殿下,是要动他们?” “殿下,他们可是内阁的人,要同时动他们两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东方辞也说出自己的担忧。 “不说他们的势力,就说陛下那边,都未必好交代。” 内阁一共有七个人。 吉先生为首的三人,是皇上的亲信。 东方辞和左议是他萧靖凌的人。 严鼎和章威远是太子一党。 清理掉太子的人,皇帝必然会对萧靖凌有所忌惮。 未必会同意他这样做。 萧靖凌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霸气的话语听得东方辞和左议心神激荡。 不愧是凌王殿下。 “他们在内阁,各种掣肘,消耗国力,影响政令制定和施行,就是要把他们踢出来。” “朝堂是天下的中枢,不是他们勾心斗角的地方。 为了私利,而毁了大局,大苍早晚会被耗尽气运。” “朝堂上,政见不和可以争吵。 但是决不能为了私利。 既然做出决定,就只能有一个声音,而不是有人在拼命的执行,而他们在后边下绊子。 这样的人,不配为官。” 萧靖凌缓缓起身,视线落在东方辞身上。 “派去两人家乡的兄弟,回来了吗?” “尚未回来,若是顺利,还需要六七天的时间。”东方辞算了算时间,给出答案。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既然要有动作,他必然是提前就有准备的。 他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那就先处理干净王大法和陆嘉。” “殿下,宁同呢? 他可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左议好奇。 “他掌管兵部,马上就有战事,暂时先不动他。” 萧靖凌有着自己的盘算。 “安应城可有消息传来?” “早上朝会上,皇上说有军报传来,太子率大军已经临近安应城。 看眼下的形势,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开战的消息了。”东方辞如实汇报。 “殿下,您有沙场的经验。 这一战,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萧靖凌在东方辞语气中听到了不自信,左议同样盯着萧靖凌。 他们对这一战,都没太大信心。 “你们觉得呢?” “根据收到的消息,淮南集结了南梵、西川、东罗和东沃,五家势力,兵力加起来足有七八十万。 而我们手里不过三十万左右的人马。 他们若是从多个地方同时进攻,我们怕是要疲于应对。 眼下,西域的态度也不明了。 万一西域突然攻打玉城,那整个大苍可近乎是四面受敌。” 东方辞和左议都表露出前所未有的担忧。 萧靖凌思考着他们的话。 “看结果吧。” 战还没打,对方尚且没有彻底亮牌,萧靖凌也不敢轻易下判断。 …… 皇宫,朝会。 萧佑平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中文武百官。 “陛下,臣有事起奏。” “陆大人之陆恒在青楼,失手杀死王大人之子王介,事情已经调查清楚,请陛下定夺。” “佟大人,什么叫失手?” 王大法瞬间不乐意了。 “陆恒明显是故意的。 我儿没招惹他,他就大打出手。 当时有许多人看着的。” “明明是王介沉迷酒色,双腿发软,自己从窗户掉下去的。 我儿若是有罪,也只是吓唬了他一下而已,谁知道他如此不禁吓。” 陆嘉立马开口反驳。 两人瞬间陷入一阵口舌之争。 萧佑平听着他们争来争去,火候差不多了才出声喝止。 大殿暂时安静下来,都察院的蔡大坤手里捧着奏章站了出来。 “陛下,臣要弹劾吏部尚书王大法大人。” 第525章 你倒是先问啊 “公子,宫里传出消息。” “陛下看过蔡大人弹劾王大法和陆嘉的奏章后雷霆大怒。 陆嘉和王大法都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直呼冤枉。 陛下已经暂停他们的官职,派出锦衣卫进一步核查。” 萧靖凌磕着瓜子,听着小铃铛回禀刚得到的消息,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只是暂停官职,没有革职查办?” 小铃铛摇头:“陛下或是想要具体的证据。” “锦衣卫遍布大苍。 长阳这些官员做的事,皇上心知肚明。 即使蔡大坤报上去的,有些是陛下不知道的,凭借知道的,两人怕是也要下大狱的。” 萧靖凌捏着手里的瓜子,细细思忖着什么。 一时间他也揣摩不出自己这位父皇的心思。 不过,既然出手,定然不会再给他们留下翻盘的机会。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蠢事,他萧靖凌可不会干。 “都死扛着,那就来个狗咬狗。” 萧靖凌抬眸看向小铃铛:“陆恒不是还在刑部。 通知我们的人,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咬他父亲一口。 告诉他,说的东西越多,他就能保命。” “至于王大法……” 萧靖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动。 “想来他靠着太子的地位,得罪的人也不少吧。 破鼓众人锤,去查查和他有仇的人。 现在不出手,还等着他缓过劲来?” “明白!” 小铃铛领命,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 “魏撤!” 萧靖凌朝着院墙另一边喊了一声,魏撤闻言,抱着白狼跑了过来。 听了萧靖凌的话,魏撤这段时间都跟白狼在一起。 他已经渐渐的克服内心的恐惧。 “殿下。” “严鼎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萧靖凌伸手接过白狼,抱进自己怀里。 “已经安排好了,万无一失。 现在要开始吗?” “开始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萧靖凌叮嘱一句,魏撤点头会意,转身就走。 目送魏撤离开,一道身影出现在萧靖凌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一杯热茶。 抬头看去,正是曾经的北蛮公主伊石花。 萧靖凌轻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水温不够,回头去跟着晨露学学如何泡茶。 泡茶都不会,还能干什么?” 伊石花闻言,双拳暗暗紧握,恨不得一拳打爆萧靖凌的脑袋。 她堂堂北蛮的公主,现在成了萧靖凌的婢女,他还百般挑剔,各种不满。 “怎么不服气?”萧靖凌感受到她身上的不满,笑的更加开心。 “不服气也得憋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萧靖凌说着,揉了揉怀里白狼的脑袋。 伊石花冷冷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已经决定了,任凭萧靖凌如何羞辱,她绝对不跟对方多说一句。 这是她无声的抵抗。 “无趣……” 萧靖凌嘀咕一句,起身抱着白狼朝着庞书瑶的房间而去。 和眼前无情的木头相比,还是温柔如水的庞书瑶更令人沉迷。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庞书瑶都能满足他的一切。 幽暗潮湿的刑部大牢内,陆恒被关在最里边的房间。 除了刚进来时的惶恐,此时他虽然依旧不适应身处的环境,但也没了刚开始抗拒的强烈。 他心里清楚自己老爹在朝堂的地位,即便死的是王大法的儿子,他老爹也能有办法让他活着出去。 陆恒有了这般判断,情绪也是稍微放松下来。 面前的大牢,不再是夺命的牢笼,而是成了一种独特的经历。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锁门的铁链打开,有人提着食盒,出现在牢房外。 背对牢房的陆恒听到声音,急不可耐的转过头。 看到来人是陆家的管家,陆恒连忙从铺满稻草的石床上跳下来。 “陆伯,本公子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我爹已经打好关系了吗?” 陆管家看着陆恒期待的样子,露出一抹苦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要等几天?” 陆恒看着管家为难的样子,抱怨开口。 “这鬼地方,本公子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不就是多花点银子的事。 我爹难道不舍得用银子?” “公子,你不要着急。” 陆管家语气尽量平缓。 “今日朝堂之上,都察院借着公子的事,弹劾老爷。 现在老爷已经被暂停官职了。” “什么?怎……怎么会这样?” 陆恒不愿接受:“我爹可是朝廷大员,太子眼前的红人,陛下怎会如此无情……” “公子慎言……” 陆管家连忙制止陆恒说下去。 眼下的情况,陆恒还认不清行事,如此大言不惭,岂不是找死。 “公子,您再耐心等一等,老爷已经在想办法了。 王家也没落到好处。 王大法也一样,被陛下呵斥,暂停官职在家。” “老奴前来是告诉公子。 不管刑部的任何人,问你什么事,您都不要说话。 什么都不要说。” “只有这样,老爷才能有办法,让公子少受点罪,而且也能尽快出去。” 管家的话语重心长,陆恒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敷衍的点头。 他现在只想出去,结果还让自己留在这鬼地方。 “公子,这里有些你平常爱吃的,您先委屈一下,吃一点。” 陆恒不等管家动手,自己打开食盒,徒手抓起个鸡腿就塞进嘴里。 他这段时间,着实是饿了。 这地方的吃的,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 他家狗吃的都比这里好。 这些天他更是水米未进。 鸡肉进嘴,满口留香。 陆恒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叹:“好吃。” 他刚咬了两口,门外有身穿官服的刑部人员走了进来。 “陆恒,别吃了,我家大人有事要问你。” “你家大人什么品级,也有资格来审问本公子? 叫刑部尚书来,否则,本公子什么都不知道。” 陆恒一脸的傲气。 眼前的小狱卒,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狱卒对视一眼,不管他去不去,上前拎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两位官爷,有话好好说。 我家公子可是陆……” 陆管家掏出银子想要上前阻止,被狱卒一把就给推在了地上。 “在这里,只有犯人,没有什么狗屁公子。” “陆伯,救我,救我啊……” 陆恒大声的朝着管家呼叫。 其他牢房中的犯人见状,纷纷趴在门上看热闹,还有不嫌事大的开始吹口哨。 “是个小白脸啊,留口气,让我最后也快活一下。” “看着还挺嫩的啊。” 其他牢房里犯人的嘲笑声落在陆恒耳中,他还没到刑室,已经吓尿了。 “你们干什么? 我爹可是……” 陆恒声音颤抖,身体已经被绑在了架子上。 旁边冒着火焰的火盆里一个被烧的通红的烙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对面光着膀子的汉子,手里拿着根鞭子,满脸狰狞的盯着陆恒。 “看到了吧? 这里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 汉子上前两步,露出一口的大黄牙,顺手拉出个造型独特的木马,给陆恒展示。 “这玩意坐上去,一步到胃。 你要不要尝尝?” 陆恒吓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甚至看到了木马背上木棍上沾染的血迹。 自己玩的够变态了,这比他还变态。 “不……不要……你们要干什么?” “说不说?只要你老实说,可以少受点罪。”汉子声音粗犷的发问。 “说,我说。 你倒是先问啊。” 第526章 你没机会了 “老爷,祸事了。” 陆管家急匆匆的赶回陆府,在书房见到了一脸愁容陆嘉。 自从皇宫回来之后,陆嘉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派人拿着自己的信件,出去拜访了长阳多位重臣,希望邀请对方帮自己一把。 得到的回复,有的是根本见不到人。 有的更是称病找借口。 以前关系不错的朝臣,知道今天朝会的情况,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官场之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尽管那些和他一样,都是太子死忠的朝臣,也不愿伸出援手。 他下去了,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放眼大苍天下,谁又会因为他愿意去得罪皇帝呢? 听着管家仓皇的脚步声,陆嘉有气无力的抬起眸子。 “慌什么慌?我陆家还没倒呢? 这就急着来报丧了?” “不是,老爷。” 管家脸色煞白,尽量看起来平静。 “是公子。” “恒儿怎么了?” 提到陆恒,陆嘉立马来了点精神。 “公子被刑部押走审问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 陆嘉闻言拍案而起:“我陆嘉还是朝廷大员,陆恒是我的儿子,他们还敢给恒儿上刑不成?” “佟崇阳这个小人,看本官要倒了。 他也要踩一脚吗?” 陆嘉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等他走出院子,门口的护卫急匆匆而来。 “老爷,刑部有人来了。 说是要查封府邸。” 陆嘉眉头紧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恒知道陆家的秘密事情不少。 他猜到陆恒坚持不了太久,所以收到管家的消息,就打算去刑部周旋的。 未曾想,陆恒交代的这么快。 “完了,陆家完了……” 陆嘉话音落下,扑通一声直接晕倒过去。 “老爷……” 护卫和管家一拥而上。 “快叫郎中啊。” 像他们这样的官家,就没有彻彻底底是干净的。 皇上心里自然是知道。 只要闹得不太过,没人去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保持家族的兴盛,所以他们需要战队,以保证后来的皇帝也能重用他们家里的人。 这里边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的。 如果跟对了人,那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站错了队,迎接他们的就是家破人亡。 搜查一个朝廷大员的府邸,自然需要得到皇上的准许。 皇宫内,萧佑平看着刑部递上来的陆恒对自己父亲罪状的交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好多东西,是锦衣卫都没查到的。 “好,好啊。” 萧佑平语气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陛下,吉首辅求见。”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萧佑平稍微平复情绪。 “宣!” 吉先生手里捧着一沓奏章,缓步走进大殿。 “陛下,这是内阁收到的,官员弹劾王大法大人的奏章。” 萧佑平看了眼吉先生递到李鱼手里厚厚的奏章。 “这么多?” “回陛下,这还是臣挑出来的一些。 臣来的时候,还不断有人向内阁送奏章。 全是弹劾王大法的。” 萧佑平闻言眉头皱起,随手拿起李鱼放在御案上的奏章,翻看两眼。 紧跟着是第二本,第三本。 每一本奏章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是都指向王大法这个名字。 如果是同一件事,萧佑平还能淡定一些。 没有一个重样的才是最可怕的。 没人知道他私底下还做了些什么? “胆大妄为,真是胆大妄为啊。” 萧佑平手里的奏章重重扔在御案上。 “他们连朕都敢骗。” “陛下息怒。” 吉先生轻声劝阻:“切不可因为他们,气坏了身子。” 李鱼也是连忙递上热茶。 萧佑平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口气,看向吉先生。 “你觉得该当如何?” “陛下,事到如今,只能按大苍律令严办。 这也刚好给其他人长长记性。 否则,以后这种事,怕是还会发生。” 萧佑平点头:“传旨,陆嘉、王大法革职查办。” “陆嘉交由刑部处置,王大法交给东厂司。 具体流放还是斩首,等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从严处罚。” “遵旨!” 萧佑平长长吐出一口气,总感觉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凌王最近在干什么?” “回陛下,凌王殿下一直在府中禁足。” “他没出来过?”萧佑平疑惑。 李鱼摇头:“凌王府大门紧闭,门口都结蜘蛛网了。 后门倒是时常打开,主要是送进去一些蔬菜瓜果。 始终未见凌王和府内的人出入过。” 萧佑平微微颔首,示意吉先生先退下。 等到吉先生离开,萧佑平才再次看向李鱼。 “陛下,凌王府内的人传来的消息是,凌王殿下,天天都在后院的女眷房间流连忘返。 确实没有出过王府。” 李鱼压低声音禀报。 萧靖凌每天都在干什么,有人会向他清晰的报告。 “朕猜错了?” 王家。 大批锦衣卫破门而入。 王大法看到来的是锦衣卫,一颗侥幸的心,彻底死了。 他刚收到汇报,陆家被刑部查抄,心里还在思考着事情的转机。 结果,还是轮到自己身上了。 “王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大法微微眯眼,满眼的不甘。 但是他并未彻底放弃,审案,到核实,再到处置,这需要流程和时间。 只要拖到太子回来,他能保住一命,就可以东山再起。 机会还是有的。 只是,萧靖凌并未打算给他机会。 王大法带回东厂司,直接就被押进了地下阴冷潮湿的暗牢。 周围除了嗖嗖的冷风,只有一道身披黑衣的身影。 闪动的火光照在魏撤的脸上,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有几分萧靖凌的模样。 “王大人,我可等候你多时了。” “你是什么人?”王大法看着他的样子,有种莫名的恐慌。 “我就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魏撤怀里掏出个早已准备好的纸张,缓缓展开,在王大法眼前展示一番。 “大人要说的话,小的已经帮你写好了。 你只要签字,画押就行。” 借着微弱的火光,王大法疑惑的看向纸上的文字。 “陷害,你这是要本官陷害他人。 卑鄙无耻。” “你们这是欺君,是要诛九族的。” 王大法知道,自己一旦在上边签字,不用等到太子回来,他王家就要完了。 不只是他,还有朝廷其他跟太子有关的朝臣,都要完蛋。 尤其是内阁的严鼎。 纸上的内容,显然就是冲着严鼎去的。 “诛九族? 那就等大人找到小人的九族再说吧。 实话告诉你,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你……你……你是萧靖凌的人?” 王大法似是想到了什么,头顶生寒,试探着开口。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魏撤冷冷开口。 “我要见凌王殿下。 我有事,要亲自跟他说。” 第527章 战场大捷 “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 萧靖凌听到王大法要见他,心平气和的拒绝。 “告诉他,如果配合,还能给他王家留点血脉。 否则,一起上路吧。” “明白!” 魏撤没有多问,转身离开,留下萧靖凌独自看着白狼在院子里撒欢。 “公子!” 小铃铛脚步轻盈的来到萧靖凌身后,怀里掏出个竹筒递给萧靖凌。 “刚送来的秘密军报。”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瓜子,接过竹筒打开封口取出里边的信件。 看过信上的内容,他眉头微微皱起。 “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 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顺手递出信件:“萧靖承在安应城外,主动朝着东海的淮南大军发动了突袭,打下了东海三座城。” 小铃铛看着手里的信,听着萧靖凌的话更是疑惑。 “那岂不是好事? 殿下为何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是怕他立了功劳,超过您?”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伸手摸摸小铃铛的头发。 “你家公子是那么贪功的人吗? 我巴不得有人比我功劳更大。” “只是,这胜利来的太轻松了。” 萧靖凌顺势坐回凳子上:“淮南既然打算从东海方向北上,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淮南大军齐聚东海郡,萧靖承怎么会轻易拿下三城。” “即便是他出其不意,突然发动袭击。 东海会丢掉一城两城,不会连丢三城啊。 淮南大军,莫非如此不堪一击?” “公子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败退的?”小铃铛双眸瞪大。 萧靖凌磕着瓜子,沉默片刻:“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淮南的大军不在东海,而是布置在了其他地方。” 萧靖凌想到这个可能,抬头看向小铃铛。 “我们的人传消息回来了吗? 有没有淮南大军的消息?” “暂时还没消息传来。”小铃铛微微摇头。 见到萧靖凌有些担心,小铃铛继续道:“我现在就去看看。” 话音落下,小铃铛快步跑了出去。 萧靖凌收到消息的第二天,萧靖承连下东海三城大胜的消息传回长阳。 正在朝会的萧佑平和文武百官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是大喜。 萧佑平看着战报,脸上的笑容更是毫无掩饰的展露出来。 “太子殿下,真乃用兵如神啊。” 严鼎作为太子的绝对拥护者,在朝堂上当着皇上的面,对萧靖承一阵夸赞。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主动出击。 这下淮南应该知道我大苍的厉害了。” “恭贺陛下,如此下去,打过南江,大苍即可完成天下一统。” “恭贺陛下。” 坐在龙椅上的萧佑平听着文武百官的恭贺,心中欢喜。 一统天下,正是他眼下最高的追求。 前朝的大黎做到了天下一统。 经过之前的割据战乱,淮南、南川尚不属于他大苍的领地。 只有彻底拿下这两个地方,才算是完成天下一统的千秋大业。 萧佑平与百官沉浸在欢喜之中,直到朝会结束。 回到御书房,萧佑平刚坐下,外边就有人前来禀报。 “陛下,东厂司的徐大人有事要禀报。” “宣!” 徐惊鸿走进御书房,朝着萧佑平恭敬行礼。 “陛下,王大法说了些事,臣以为还是要禀奏陛下。” 说着他拿出王大法的口供,双手捧着递上。 李鱼上前接过,送到萧佑平面前。 萧佑平展开口供,低头查阅。 当王大法所说的内容映入他的眼帘,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转而化为愤怒和不可思议。 砰的一声,萧佑平的手掌重重落在御案上,吓得殿内众人浑身一哆嗦。 殿中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 旁边的李鱼也是连忙低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萧佑平冰冷开口。 徐惊鸿连忙回话:“一字一句,皆是王大法亲口所言。 臣也是如实记载。 上边有他的签字和手印。” “这口供还有什么人看过?”萧佑平追问。 “除了臣,只有当时审问时的两个锦衣卫知道口供上的内容。” 徐惊鸿话音落下,萧佑平没有立马再说什么,御书房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似是在消化口供上的内容。 王大法在口供上提到了萧靖康之死的事。 另外,还说严鼎府上有擅长巫蛊之术的道长。 萧靖康的逝世,跟巫蛊之术有关。 “你现在就带人,去严鼎府上,给朕核实清楚。”萧佑平下旨。 徐惊鸿领旨,快速退走。 下朝回到家中的严鼎,心情喜悦。 萧靖承大胜消息的传来,算是暂时抵消了之前王大法和陆嘉给革职查办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趁着陛下对太子信任,选两个合适人选,顶上两人的空缺。 如此一来,他们的还是太子的人,也不算是损失。 “老爷,今天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下人见到严鼎心情不错,也上前询问。 “好事,确实是好事啊。 太子殿下在外带兵,第一战就大胜淮南,还连取东海三城,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如此说来,是应该好好庆祝一番。” “嗯!” 严鼎故作高深的微微颔首:“庆祝就没必要了。 这只是个开始。 等太子殿下击退淮南再普天同庆也来得及。” “你去准备些酒菜,请闫道长过来。 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 “是,我这就去办。” 望着下人离去,严鼎换下官服,走到书案前,翻看着刚送上来的一些消息。 大多都是一些举荐信。 王大法和陆嘉的位置空出来。 想要进步的人太多,他们要精挑细选。 “老爷,道长到了。” 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严鼎抬头看向门口,见到身穿道袍的白发老者,起身上前两步。 “带道长先去后院吧。 我随后就来。”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眼前的老道长给他极大的帮助,因此他对闫道长也是极为尊重的。 当然这份尊重,不止体现在语气动作上,还有金银珠宝。 城外新修的道观,就是他给闫道长的回报之一。 “全都给我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严府外,随着一声令下,大批锦衣卫瞬间包围府邸,一股肃杀之气令百姓都躲得远远的。 第528章 不着急动他 “老爷,门外来了好多锦衣卫。” 严鼎刚和闫道长在后院亭子落座,石桌上的第一杯酒尚未端起,就听到了门口护卫的禀报。 “锦衣卫?” 严鼎满脸疑惑。 不做亏心事,不怕锦衣卫。 自从成立东厂司,朝廷官员都知道,只要锦衣卫上门,绝对没好事。 他们可不是宫里的太监来宣旨的,是直接来拿人的。 不等严鼎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徐惊鸿已经带着锦衣卫走了进来。 “所有人,全部拿下。 认真给我搜。” 看到徐惊鸿亲自上门,严鼎心中翻起惊天巨浪。 徐惊鸿是仅次于夏光达的东厂司人物。 他的出现,就是代表了皇上的意志。 对他这个内阁大臣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锦衣卫的脚步声在严府啪啪作响。 严府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还试图抵抗,直接被锦衣卫用刀架在脖子上,扔到院子里。 “徐大人?这是何意?” 严鼎保持着沉稳,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徐惊鸿。 身侧的闫道长同样意识到不对,起身后并未有所动作。 “严大人,下官也是奉旨办事。 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徐惊鸿没有高高在上的气势,朝着严鼎微微拱手,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奉旨办事? 严某为官,一未贪污受贿,二未枉法杀人,不知犯了何罪?”严鼎质问。 徐惊鸿不卑不亢的如松树般站在原地。 “严大人有没有罪? 什么罪? 不是徐某说了算的。” “大人,找到了。” 远处突然传来锦衣卫的喊声。 锦衣卫手里捧着个盒子来到徐惊鸿面前,打开盒子,露出里边扎满银针的布偶人。 “收好了,回去交给陛下。” 徐惊鸿看了一眼,立马叮嘱,没有废话。 严鼎见状面色铁青,脑海里嗡嗡作响。 就算是再傻,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他还是入主内阁的大臣。 “这是什么东西? 我府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严大人,你是在问我吗?” 徐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东西可是从你府上找出来的。 而且上边还写着已故康王的生辰八字。 你说这些东西,跟你没关系。” 徐惊鸿说着,视线落在严鼎身侧的道长身上。 “难道,他也是假的。” “拿下,全部带回去。” 闫道长看到锦衣卫朝着自己而来,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只是,他低估了锦衣卫的实力。 闫道长跑出去没三步,就被锦衣卫给按在了地上。 “你不是道长吗? 飞一个我看看?” 严鼎望着被拿下的道长,面如土灰。 “陷害,对,没错,是有人要陷害本官。 我没有理由这样做。” 他深邃的眼眸盯着徐惊鸿。 “是你……” “严大人,不要血口喷人啊。” 徐惊鸿连忙打断他的话。 “你好歹也是我大苍的内阁大臣,做这种事,已经是卑鄙下流了。 你怎么也是个读书人,竟然勾结道士,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还要污蔑本官,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严鼎等严家重要人员被徐惊鸿和锦衣卫直接带走。 剩下的人,继续在严府搜查。 严鼎作为内阁大臣,他被锦衣卫带走,自是在长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章威远听到消息,正在躺椅上的他,腾的就座了起来。 “你说什么?严鼎被锦衣卫带走了? 你没看错?” “千真万确。 还是徐惊鸿亲自带队抓的人。” 一股不好的感觉在章威远的心里蔓延。 他眯着双眼,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先是王大法、陆嘉,现在又是严鼎,那下一个……” 章威远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结合最近发生的一切,他明白这是有人在针对太子一党。 放眼长阳,能做此事的只有两个人。 萧靖凌和萧靖云。 萧靖云是绝无可能的,他生母玉珍虽然当了皇后,但是他在朝中并没有大的势力和支持者。 能有如此雷霆手段的,只有那位被禁足的凌王了。 “老爷,宁大人来了。”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宁同来到章威远的府邸。 他也感受到了危机的靠近。 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 见到宁同走来,章威远没有多言,起身一前一后的走进书房。 “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房门关上,宁同开门见山。 章威远点头:“下一个,或许就轮到老夫了。” “我们该如何应对? 总不能任凭他斩断所有人吧。”宁同心中焦急。 如此下去,等到太子回来,朝廷上下,怕是全都换成了萧靖凌的人。 到时候,太子便孤木难支。 就算他手里有兵权又如何? 萧靖凌虽然现在被禁足在家,没有兵权。 但是他在靖凌军的威望还在啊。 没有朝堂的支持,难道要指望太子骑兵逼宫造反吗?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会死啊。 萧靖凌眼下的谋划,并不打算留着他们。 “不要着急,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章威远还算淡定。 “即便他要这样做,皇上也未必会同意。 除掉我们所有人。 到时候朝堂百官唯凌王马首是瞻,你觉得皇上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先是六部,现在手都伸到内阁了。 下一步,是不是皇帝的决策,他也要替着做了?” “不是不可能啊。” 宁同出乎意料的吐出一句。 “依照凌王的性子,做出什么来都不为奇怪。 更何况,你别忘了,这大苍的大半疆土,都是他打下来的。 现在,他被禁足在家,心中怎能没有怨气?” “他若是真的做出些事来,我倒是不惊讶。 他什么都不做,才更奇怪。” 章威远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此话,也有道理。” “我们一起进宫,向皇上说明其中利害……” “不可。” 章威远背着手在房间踱步。 “我们要进宫,但不是去找皇上。” “你的意思是?” “去找兰贵妃。 她是太子的生母。 皇后没能坐上,若是太子在朝堂的羽翼被斩断,她是最着急的。 而且,有些话,她和皇上说,比我们说,更合适。” 凌王府。 萧靖凌走出熙宁的房间,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腰肢。 天天在家里造娃的日子,比打仗还要辛苦。 我太难了。 萧靖凌一脸的苦相,杜鹃及时的端着一碗汤药出现。 “殿下,喝了这个要舒服些。” 萧靖凌笑着伸手接过,一口喝了个干净。 不得不说,杜鹃这独家秘方还真不错,每次都能超长续航。 “殿下。” 魏撤从外边进来,杜鹃很有眼力的端着药碗离开。 “殿下,宁同和章威远进宫了。 他们去了兰贵妃的宫里。”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萧靖凌轻笑着活动了下手脚。 “章威远这家伙,还是挺干净的。 只是站错了队。” “先不着急动他。 如果一口气拿掉两个内阁成员。 父皇怕是要心生忌惮了。” “传令我们的人,先停一停吧。 看看,吕舒兰会有什么反应?” 第529章 凌王何在? 芳兰宫。 吕舒兰前些日子见过章威远和宁同之后,寝食难安。 她一直在想办法,试图见到萧佑平一面。 先前派人去武英殿几次,都被萧佑平拒绝。 这让她根本没有给萧佑平吹枕边风的机会。 “贵妃娘娘,陛下去了后花园。” 门外的小宫女急匆匆的前来禀告,进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吕舒兰闻言,知道机会来了。 她打算去跟萧佑平来个偶遇。 这些天,萧佑平偶尔来后宫,也是去看新儿子。 即便自她宫前经过,都不多看一眼。 不主动制造机会,可能永远进不到他。 吕舒兰换上一身衣服,没有太刻意的面容打扮,带着宫女朝着御花园而去。 远远就看到萧佑平站在湖边,欣赏着绚烂绽放的花朵。 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萧佑平轻轻吸了一口,浓郁的画像卷入鼻腔。 吕舒兰缓步出现,朝着萧佑平恭敬行礼。 身侧的宫女和太监同时行礼。 萧佑平目不斜视,并未去看前来的吕舒兰。 “陛下,您也来赏花?” 吕舒兰率先开口。 萧佑平微微颔首:“贵妃今日有闲?” “宫中不比塞北。” 吕舒兰语气中带着怀念:“在这里,也就是这御花园,还有些生机。” 听出她语气里的怨气,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并未接话。 “陛下……紧急军情。” 吕舒兰正要步入正题,禁军首领于禁带着个传令官急匆匆而来。 萧佑平转头看向来人,面色严厉。 如果不是太紧急,于禁不会将人带到御花园来。 “说!” “陛下,南徐八百里加急。 淮南联合南梵、东沃、东罗,突然从四面发动进攻。 两天时间,已经打下了半个南徐郡。” 萧佑平闻言眉头紧皱。 前几天的消息还是他们大胜。 这才几天,就变成了大败。 不但失掉了占据的三城,还被人占据了大半南徐。 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南徐郡怕是要彻底落入淮南手里了。 “太子呢?” 吕舒兰急忙询问。 相比于成败,她更想知道萧靖承的消息。 “太子殿下撤退及时,并无大碍。” “李鱼,立马召集百官,武英殿议事。” 萧佑平不管吕舒兰的反应,迈开步子就朝着武英殿而去。 此时,国家存亡比太子死活更重要。 南徐是南北的屏障。 如果丢掉南徐,淮南大军便可直达京都城下,紧跟着就是长阳。 城内官员听到消息,用最快速度赶到武英殿。 百官齐聚,不见前段时间收到大胜消息的喜悦,全都是满脸的愁容。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时时刻刻都在变动。 说不定,现在南徐丢失的消息,已经在传回长阳的路上了。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目光如鹰的扫过文武百官。 “报……” 一道喊声再次打破安静。 有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该不会被猜中了。 南徐丢了? “陛下,漠西急报。” “南川大军突然对马镇发动进攻。 韩辛将军率兵御敌,两军对峙,南川还在调集人马。” “什么?” 百官听到这个消息,又是一片哗然。 东边有淮南纠结三方势力,四国号称百万大军,攻打南徐。 现在南川的马跃也开始对漠西出手了。 这肯定是商量好了的。 五国联合,大苍怎么能是对手? 萧佑平脸上阴沉如水。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 淮南可是号称百万大军,我大苍该如何应对? 哪里还有兵马可以调动啊?” 文武百官对视一眼,满脸的惆怅。 “怎么都不说话了? 平常不是有不少主意吗? 关键时候,都没主意了?” “陛下,密县、北津、塞北还有人马。 末将愿意率兵出战。” 魏通最站了出来。 作为曾经的岩城守将,他也想要立功。 这是个机会。 不只是他,另外留在朝中的几位将军也上前一步,誓要领兵出战。 “万万不可。” 魏通的话说完,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 “几位将军还有驻守长阳。 全都出去了,万一有人来袭击长阳怎么办?” “另外塞北的军队也不能动,如果北蛮有人趁机作乱,到时候怕是更麻烦。 何况,塞北距离太远,调兵南下时间太长。” “密县和北津的人马倒是还可以调动。” “臣附议……” “陛下,臣有一人。” 久久没说话的吉先生罕见的主动开口。 文武百官和萧佑平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他的身上。 “眼下,或有一人,可协助太子殿下,力挽狂澜。” “谁?” “凌王殿下。” 此话一出,朝堂官员又是一阵眼神交流。 他们刚才看到东方辞和左议跃跃欲试,似要举荐萧靖凌的。 他们两个举荐萧靖凌没什么奇怪的。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萧靖凌的人,萧靖凌甚至叫他们老师和先生。 吉先生主动推举萧靖凌,让他们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凌王?”萧佑平似是也没想到。 “陛下,眼下只有凌王召集各方将领,重聚靖凌军,或可击退淮南的五国联盟。” “并非说我塞北军战力不足。 而是塞北军多为北境而来。 在南徐或有水土不服。” 萧佑平微微颔首,似是认同。 “凌王何在?” “陛下,凌王还在禁足中。”李鱼好心提醒。 “宣凌王入宫。” 什么时候了,还禁足。 这次你倒是听话。 圣旨传到萧靖凌耳中,萧靖凌并没有耽搁,直接入宫。 呼啦啦…… 铁器碰撞的声音自殿外传来,百官齐齐回头看去。 一身黑甲的萧靖凌,大步流星的走进武英殿。 “披甲进殿?” 百官对视一眼。 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但此时感受着萧靖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终于是没人敢开口多说什么? 就连宁同和章威远也是闭口不谈,不敢发难。 如果是以前,绝对有人跳出来臭骂萧靖凌一顿。 现在没一人开口。 他们都不是傻子,而是人精中的人精。 不管是王大法还是严鼎,都是前车之鉴。 谁没病,主动去送人头。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进来的黑甲将军。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萧佑平恍惚间,似是看到了年轻时,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 战甲,样貌,身姿。 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拜见父皇。” “凌儿?” 萧佑平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第530章 召集旧将,凌王出征 “淮南王联合其余四地,率军北上,你可有应对之策?” 萧佑平挺直腰背,威严依旧。 萧靖凌站在大殿中央,沉稳如山,并未急着给出回答,而是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具体情形他早就清楚。 至于对策,他心中自是有的。 不只是有,而且在他进宫之前,有些调动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父皇,大苍与淮南必有一战,只是早晚的问题。 即便淮南不主动北上,我们也定是要南下。 虽然这一战来的,比我们预想的早一些,但也没早太多。” “儿臣有一策,可用。” 萧靖凌此言落下,文武百官的视线纷纷投射而来。 “就一个字,打!” 萧靖凌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头,荡气回肠的吐出个‘打’字。 “敢问殿下,如何打?” 宁同上前一步,眼里带着旨意。 太子都败了,他不信,萧靖凌还能转败为胜。 此战,萧靖承带走的人马,可也是有靖凌军的。 “现在,淮南联通五地,号称有百万大军,我们区区三四十万人。 如何应对?” 萧靖凌迈步走到宁同身边,脸上挂着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宁同,看的他一阵心虚。 “百万大军而已,在我看来,皆是土鸡瓦狗之辈。” “我打的就是他五国的百万大军。” 萧靖凌声音不大,传到文武百官耳中却是耳膜生疼。 “吹牛谁不会?”宁同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开口。 东方辞和左议则是静静地眯着眼睛,根本没有丝毫的怀疑。 萧靖凌口气是大。 但他能做到啊。 “凌王有信心自是好的。” 站在武将最前边,锦袍上刺有皇家云纹的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萧靖凌回头看去,打量着他的穿着和服饰。 “你是哪位?” 萧利闻言嘴角一抽:“你连自己皇叔都不识得?” “哦,原来是皇叔,不好意思,还真不识得。”萧靖凌也不客气,显得格外真诚。 “也难怪,你自幼便在京都做质子,不认得本王,也是情理之中。 作为长辈,自是不跟你计较。” 萧利此话落下,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萧靖凌曾经在前朝当质子十年的事,百官全都知道。 但自从大苍立国后,从未有人提起过。 即便说起,也是在私下里说。 当着萧靖凌的面,如此直白的说出口,这不止是让萧靖凌难堪,龙椅上的萧佑平脸色也不好看。 “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萧靖凌丝毫不在乎,直接驳斥回去。 “北蛮犯境之时,未曾见你冲锋陷阵。 攻打长阳、京都之日,没听过你进言献策。 现在,大苍稳定,吃喝享乐,你倒是出现了? 在我面前,还没有你刷存在感的资格。” “你……” 萧利气急败坏。 文武百官闻言,不管跟萧靖凌不对付的,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都忍不住偷笑。 原因无他,这位皇叔就是萧靖凌说的那样。 打仗,献策没有他,吃喝捣乱,绝对有他。 能站在这里不是他有多大的功劳,只是靠着他是萧佑平同父异母的弟弟的身份而已。 萧佑平生怕萧靖凌再胡闹下去,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来。 “凌儿,你先说说,该如何应对淮南的百万大军吧。” 萧靖凌转身直面龙椅上的萧佑平。 “父皇,漠西方向,可任命韩辛为主帅。 由他调集周围的人马,挡住南川为基础。 直接拿下南川为最终目的。” “漠西军,能打的过南川大军。 漠西只有八万守军,南川可是有近二十万人。”萧佑平说出自己的担忧。 “父皇无需担忧。 韩辛最擅长,以少胜多之战。” 萧靖凌自信满满:“另外,儿臣之前征战漠西之时,就预料到了今日之可能。 在漠西打造了一个军耕团。 他们在闲事耕地,战时拿起兵器就可作战。 这些人,足足有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的军耕团?” 文武百官听到这里,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萧佑平眼底同样闪过复杂神色。 这件事,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如此说来,漠西可以抵御南川?” “不知是南川,就是西域此时来犯,父皇也可高枕无忧。” 不管怎么说,萧靖凌也是当过前朝漠西王的。 漠西自然有他的手段。 “淮南方向如何?” “至于淮南方向……” 萧靖凌稍微顿了顿,显得有些为难。 “儿臣愿意亲自前往,换下太子殿下。” 萧佑平等的就是萧靖凌的这句话,但是等他提出来,心里又有点犹豫。 “陛下,凌王殿下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 臣以为,可让殿下一试。” 章威远出奇的主动帮萧靖凌说话。 “有凌王殿下,亲率靖凌军,或可大胜。” “臣附议……” 宁同也站了出来。 萧靖凌嘴角上扬。 当真以为他们是好心,良心发现? 其实就是想要萧靖凌换他们的太子萧靖承回来。 萧靖承再不回来,这长阳就彻底变成萧靖凌的了。 萧佑平沉思片刻,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既是如此,凌王可有什么需要?” “回父皇,儿臣要召集一些将军回来,随儿臣一起出征。” 萧靖凌这个要求很是合理。 无论哪个大将,都习惯用自己熟悉的属下。 萧佑平也没拒绝,立马让李鱼拟旨。 “传旨,命赵天霸、赵天豹、赵天雄、李大宝、卫虎、白胜、林豫等将领,速速前往南徐,与凌王汇合。” “多谢父皇。” 萧靖凌拱手一礼。 除了他们,秦风和秦西兄弟早已经在南徐了,不需要再传旨。 如此一来,他手下的兄弟们,再次重聚。 文武百官又在朝堂上商议了些细节,这才散朝而去。 准备离开前,萧靖凌特意来到宁同身边,一脸真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宁大人为我说话啊。” 宁同闻言一脸的错愕。 “我什么时候替你说话了。” 萧靖凌似是没看到他的惊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现的很亲密的样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章威远等人站在远处看到宁同和萧靖凌有说有笑,不由的皱起眉头。 “宁大人,什么时候跟凌王殿下走的这么近了?”佟崇阳疑惑。 “难怪王大法和陆嘉,就连严老都被下了大狱。 宁大人却没事。 原来他跟凌王殿下关系也不错啊?”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章威远等太子党剩下的几人,听着佟崇阳这无心之言,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宁同?这家伙不对劲。” “殿下,陛下要在武英殿见您。” 李鱼来到萧靖凌身边轻声提醒。 第531章 绝无争夺皇位之心 武英殿。 萧靖凌走进大殿,就看到萧佑平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奏章。 “父皇。” 听到萧靖凌的声音,萧佑平缓缓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奏章,起身走到萧靖凌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 “看你穿这身甲,父皇似是看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当年,父皇可比你气派多了。” “第一次跟北蛮大军交战,就亲手砍了他们首领的脑袋。” 萧佑平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又像是在回忆过去。 “此战,淮南大军来势汹汹,必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定要多用谋略,不可蛮干。” “朕听说,你打仗,每次都喜欢冲在最前边啊。” “如此倒是可以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不过,今时情形不同了。 你是皇子,也是凌王。 不可太过冒险。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你要做的。” “主帅,是大军的脑袋。 你若出了事,几十万大军便瞬间灰飞烟灭。 切不可鲁莽行事。”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萧靖凌第一次感受到这位父亲的关心。 不知道他是良心发现,还是人老了之后,也会变得心软。 “李鱼!” 萧佑平朝着后边喊了一声,两个太监抬着柄长枪走了进来。 “这是父皇用过的长枪,朕称其为寒月。 乃是寒铁打造而成。” “现在赐给你了。” “给我的?” 萧靖凌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相信。 萧佑平微微颔首:“试试。” 寒月长枪通体黝黑,枪尖上带着些许银色寒芒,隐约间,甚至能看到锋利刃口处透着的血色。 萧靖凌毫不客气的上前,手掌的乌黑的枪杆上拂过,陡然用力抓住长枪,轻松提起。 猛然挥动,一阵带着呜咽的寒风在耳边掠过。 “真是好东西。” 萧佑平后退两步,远远的打量着身披黑甲,手握长枪的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不愧是朕的儿子。” “打算何日出征?” “最快,三日后。”萧靖凌给出果断回答。 兵贵神速。 晚一天,南徐郡就有被淮南全部破城的可能。 萧佑平点头:“尚未去拜见过皇后吧。 离开前,去看看她吧。” “儿臣领旨。” 萧靖凌离开武英殿,萧佑平望着远去的背影,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直到李鱼凑到身边提醒,他似乎才回过神来。 “陛下,您怎么了?” 萧佑平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道:“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李鱼闻言吓的扑通跪倒在地。 见他这反应,萧佑平无奈摇头。 “是人就有生老病死。 朕也是肉体凡胎。 不可能别人称朕为万岁,朕就真的是万岁了。 他们骗朕,朕难道还要自己骗自己?” 李鱼沉默不语,头也不敢抬。 这话,皇上说可以。 他可不敢附和。 离开武英殿,萧靖凌径直来到凤仪宫。 “娘娘,雲王殿下,公主,凌王殿下来了。” 正在陪玉珍吃饭的萧靖云和萧婧画听到宫女的禀报,直接就站了起来。 玉珍依旧沉稳,不急不躁:“请进来吧!” “四哥!” 看到身穿甲胄的萧靖凌,萧婧画激动的跑到他面前,双眼冒着小星星,满眼的崇拜。 “四哥,你穿这个,好是英俊。 简直就是那些故事话本里的将军走出来的。” 萧靖凌笑着揉揉萧婧画的头发。 “我不比他们英武多了? 他们能跟我比?” “自是比不过的。” 萧婧画说着,手掌在萧靖凌的甲胄上摸了两下。 “冰冰凉凉的,好硬。” “四哥。” 萧靖云恭敬行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朝着玉珍也行了一礼。 “看你这打扮,是又要出征了?” 玉珍自是听说了些南徐的战事。 结合萧靖凌的打扮,依照她的聪明智慧,轻松便能联想到事情的原委。 萧靖凌没有否则,而是命人端着几个礼盒走进来。 “前些时日一直被父皇禁足。 您封为皇后,也没来恭贺。 这点礼物,全当赔罪的。” “都是一家人,如此是有些见外了。” 玉珍和和气气,示意萧靖凌落座。 “殿下此去,可是要换太子回来?” 宫女端来糕点放在萧靖凌面前。 都是萧靖凌爱吃的,他也不客气。 玉珍做的糕点,他向来吃不够,甜而不腻。 先是吃了几口糕点,萧靖凌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我去了,他能不能回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此言一出,玉珍立马看向远处站着的宫女太监。 见他们没有听到,立马示意他们下去。 萧靖云惊讶于萧靖凌的直白。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 太子可能难以活着回来。 这些天长阳的动静他们都是知道的。 太子萧靖承在朝堂的势力折损大半以上,左膀右臂全都被押进了大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针对太子的。 如果太子回来,关进大牢的人,就有了活着出来的可能。 像萧靖凌这样做事果决的人,应该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萧靖凌注意到玉珍三人的视线,淡然一笑。 “他毕竟是太子,肯定能活着回来的。” “太子能回来,固然是好的。” 玉珍心平气和的接话:“主要你自己在外,定要平安归来才是关键。” “无需担心,我若回不来。 那太子肯定也回不来。 到时候,云弟,便是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 “四哥,愚弟从未想过争当太子的。” 萧靖云连忙表态。 “处理政事,我不及太子。 领兵谋略,我更是比不上四哥。 愚弟不敢有此想法。” “凌儿无需试探。” 玉珍平静开口:“本宫虽是皇后,但背后有吕舒兰虎视眈眈的盯着。 至于云儿和婧画,本宫只愿他们健康平安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 若是可能,还要凌儿未来的庇护。” “绝无争夺帝位之想法。” 萧靖凌咽下嘴里的糕点,笑容温和。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又何必紧张?” “皇位,并非是谁一个人的,也不是我说谁就是谁的? 要看天下百姓能不能信服? 谁是真正的贤才,能为天下百姓着想,才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我也没试探之意,只是提醒你们。 待我离开长阳时,要小心暗中的刀箭。” 萧靖凌揣了几块糕点放在怀里,笑着起身。 “不耽误你们用膳。 我先回去准备了。” “若是有急事处置不好的,就去找凌王府的人,或者去找左议也行。” 目送萧靖凌离开,玉珍吩咐宫女,送些新做的糕点送去凌王府。 “母亲,四哥什么意思?” “无需担心,他没有恶意。 确实只是来提醒我们的。” 回到凌王府,萧靖凌一进门就看到了个熟人。 “萧伯?” “老奴拜见殿下。” 萧靖凌赶忙上前扶住要下跪的萧伯。 “萧伯,从岩城一路而来辛苦了。 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 “岩城的兵工厂已经交给了殿下新派去的人。 老奴收到消息,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萧靖凌看着在京都就陪着自己的萧伯,拉着他就走进院子。 “殿下。” 魏撤这时也迎面而来。 “传令下去,收拾东西,三日后,出征南徐。” 萧靖凌一边走一边向魏撤下达命令。 “你也一起跟着。” 第532章 萧靖凌要来了 南徐,围山大营。 萧靖承再丢一城,失魂落魄的坐在营帐内,看着面前的舆图发呆。 “太子殿下,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失掉南徐了。” 下方的将军语气担忧,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皆被起初的大胜给冲昏了头脑。 以为他们能连下淮南三城,淮南的实力远不如他们。 没想到,那是人家故意示弱,引他们上钩的计谋。 淮南大军从反攻那日开始,他们就是连战连退,眼看着就要退无可退。 更危险的是,大军已经损失三万多人,淮南还在大面积的增兵。 萧靖承默默握紧拳头。 “不是让秦风带兵前来吗? 他到哪了?” “按时间算,这几日便会到达。” 萧靖承起初并未打算调动南徐守军。 他知道秦风是萧靖凌的人。 一是担心他给自己添乱。 另一个,他想完全靠自己的实力,打个漂亮仗。 没想到,败的这么惨。 最后还是要秦风率兵前来。 “报……” 传令兵浑身污垢的冲进大帐,递上背后的竹筒。 “长阳的消息到了。” 王奔将军上前,接过竹筒,递给萧靖承。 看完消息后,萧靖承眼里的光芒顿时熄灭一半。 注意到众人的好奇,萧靖承拿起手里的绢帛递给王奔。 “给大家念念。” 王奔双手接过,看完里边的内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朝廷传来消息。 陛下已经命凌王殿下前来,接替太子殿下领兵。” 其他将军闻言,对视一眼,并未多话。 他们有些虽是太子亲信。 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如何选择,还是有底线的。 将军的职责就是打仗,而且是打胜仗。 太子带着他们连连后退,早已引起众人的不满。 他们都听说过萧靖凌的战绩,有些人心里甚至开始期待起来。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主将无能,累死三军。 他们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传达完朝廷的命令,传令兵又掏出一张信封递给萧靖承。 “殿下,这是私人信件。” 萧靖承随手拆开。 看清里边的内容后,整个人的怒气陡然上升。 “萧靖凌,岂有此理。” 嘭的一声,他一掌拍在桌案上。 左右的将军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萧靖承立马平复心绪,让其他人先退下,只留下王奔几个亲信。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靖凌这个无耻之徒。 竟然趁着本宫不在长阳,用卑鄙手段,陷害王大法、陆嘉、严鼎几位大人。 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他们下了大狱。” 王奔几人听到这里,本想宽慰几句,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严鼎、王大法他们都是萧靖承的左膀右臂。 这些有脑子的读书人都被萧靖凌给耍的团团转。 他们怎么斗? 萧靖承气的脸色涨红,沉默良久后才开口。 “召集人马,等到秦风带人到了。 让他带兵冲杀。” “本宫倒是要看看,他萧靖凌调教出来的将军和人马,跟我的人马哪里不同? 莫非被刀箭射中,人死不了?” 淮南大营。 淮南王林策召集众将齐聚一堂。 林策看完手里刚拿到的消息,顺手递给林南雅。 “萧靖凌要来了。” 此言落下,左右的将军全都露出不同的神色。 有人是期待,有人眼里却是闪过害怕。 萧靖凌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在他平定北蛮之后。 凭借一己之力,砍掉北蛮十八部首领的脑袋,将北蛮王赶进狼山。 放眼历史,也没人做到过这一点。 但是萧靖凌做到了。 北蛮可是号称虎狼铁骑,能吃人肉喝人血的。 这样的存在都败在萧靖凌手上。 他们呢? 林南雅看着信上的内容,并未惊讶,似是早已预料。 “从一个被人骂废物的质子,到今天声名远播的凌王。 还真是有点期待见到这个老熟人了。” “只是不知道,萧婧文会不会来? 听说他可是个护弟魔。 而且也是个女将军。 我倒想会会她的。” “我们得到的消息,萧婧文尚在青山关,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南徐的。 经常听姐姐念叨这个萧靖凌。 本王倒是想亲自见见他。 看看他有何奇特之处? 莫非是三头六臂?” “你们说的这个凌王,可是荡平北蛮的萧靖凌?” 坐在下方,背着长发,鼻子下边留着小胡子的矮个子男人,语言不是很流利的开口。 他是东沃而来的赤石一浪。 “正是。” 林策转头看向赤石一浪:“你听说过他?” “自是听说过。” 赤石一浪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皮肤白净,说话大舌头将领率先接话。 他是东罗的朴果敞。 “萧靖凌,一个卑鄙阴险小人。” “不,他是个质子。” 南梵的将领突然起身,用着蹩脚的发音,心有不甘的开口。 “当年在大黎京都,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是我的刀下鬼。 是他运气好,逃掉了。” 林南雅看向说话的南梵人,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 他们虽然现在是合作。 林南雅心底里是看不起他们的。 南梵使臣当年进京,求娶熙宁的事,她可是还记得清楚。 刺杀还是质子的萧靖凌未果,他们夹着尾巴连夜跑出了京都。 现在还有脸大言不惭。 当时使臣领头的正是这个度甲迪。 还被萧靖凌给羞耻了一顿。 “既然大家都想要萧靖凌死。 不如让他不能活着来到南徐。” 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黑刀的赤石一浪起身提议。 “我大东沃的武士,皆有以一顶百之勇。 他们早就想见识大苍凌王的真容。 不如让他们出手,半路解决掉凌王。 如此,大苍没了凌王,便是我们的天下。” 林策闻言和林南雅对视一眼。 不等他们说话,赤石一浪继续道:“大苍将军,在我武士面前,皆为草芥。 淮南王,无需多虑。” 话音落,赤石一浪就踏着木底鞋,走出大帐去安排。 “赤石君,还真是急性子。 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萧靖凌带着魏撤和小铃铛离开京都。 身后只带了六名亲卫,其他人全都留在了长阳。 “距离围山大营,还有多远。”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便可到围山大营。” “好,加快速度。” 第533章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 “来了!” 前往围山大营的必经之路,数道黑影隐藏在山坳处,目光灼灼的望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在他们的视线内,扬尘滚动,战马跃出地平线,飞驰而来。 “是他们?” “没错,最前边,骑着黑马的,就是萧靖凌。” 领头的抬起手,拉起脸上的黑色面罩,挡住眼睛以下的位置。 “准备动手。” “驾……” 萧靖凌一身黑袍,身前的布囊里窝着乖巧的白狼。 一连几天的赶路,他感觉自己的大腿都快磨破了。 如果是平常的事,路上可以走走停停,该歇息就歇息。 只是眼下军情紧急。 晚一天,南徐都可能彻底陷落。 早到一天,或许还有扭转的可能。 “殿下,要不歇歇吧。 我们能受的住,马也受不了啊。” 魏撤追上萧靖凌的脚步,轻声提醒。 萧靖凌稍微放缓速度,眺望了一眼前方,又回头看了看满身疲惫的亲卫。 “好,前边有个镇子。 我们到前边镇子歇息。” 咻…… 萧靖凌话音刚落,一支弩箭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凤鸣,朝着萧靖凌的胸口而来。 “公子小心!” 小铃铛最先反应,抽出腰间短刀,愤然上前,一刀斩断飞来的箭矢。 身后亲卫快步上前,围在萧靖凌周围,护住他在中心,警惕的看向四周。 萧靖凌目光冰冷,看向弩箭飞来的方向。 “哈……” 一声爆呵在耳边炸响,数道身影自周围山坡和石头后边出现。 他们一跃数丈,手里举着泛着寒芒的长刀,动作有序的朝着萧靖凌围杀而来。 萧靖凌看到他们的出现,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全都身穿黑衫,裹着黑头巾,双手握着黑刀柄,腰间还挂着把短刀。 如此打扮,有些熟悉。 “这里也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 “shi ne!” 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萧靖凌更是笃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去死’的意思。 “狗娘养的,真是什么时候都狗改不了吃屎。” 萧靖凌陡然抽出腰间的长剑,眸光如鹰的盯着袭来的黑衣人。 “前世今生,国仇家恨,一起报了吧。” 小铃铛护在萧靖凌身边,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殿下,他们像是东沃的人。” “您之前跟他们有仇?” “天大的仇。” 萧靖凌嘀咕一句。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地方,只是换了名字。 “杀了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祖宗。” 萧靖凌爆呵一声,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双眼带着血丝,手里的长剑挥舞率先杀了出去。 魏撤见状嘴角抽搐,一边挡下黑衣人劈来的长刀,看向身侧的小铃铛。 “殿下之前跟这些人有仇?” 小铃铛摇头:“没听说过啊。” 魏撤满脸骇然。 怎么看萧靖凌的样子,这些黑衣人好像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一样。 从未见过萧靖凌如此红着眼睛,斩杀刺客。 之前都喊着要留活口,这次直接是全部斩杀。 冲来的黑衣人,分工明确,有人纠缠着萧靖凌的亲卫,有人专门攻杀萧靖凌。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斩杀萧靖凌。 噗…… 萧靖凌一剑挥出,斩断面前黑衣人的脖子,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萧靖凌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剑挡下侧面杀来的黑衣人。 对方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 “保护公子。” 小铃铛提醒魏撤,手里的短刀刺进黑衣人的胸口,解决掉围在身边的黑衣人,也朝着萧靖凌靠拢。 不得不承认,这些黑衣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出手狠辣,每一击,都是朝着致命位置劈砍,一看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黑衣人之间互相配合,再加上人数优势,萧靖凌众人渐渐落入下风。 萧靖凌的亲卫也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 但是他们的体力也是有限的。 面对黑衣人的轮番围攻,他们体力开始下降。 “他们快撑不住了。 你们一起上,拖住那些护卫。” 远处的山坳处,一直没亲自出手的黑衣人首领,向着身边剩下的黑衣人交代几句。 黑衣人领命,快速起身,手里拎着黑刀,目标一致,直奔人群中已经浑身染血的萧靖凌。 早先加入战斗的黑衣人见状,极为配合的闪过道路,引走萧靖凌身边的护卫,给刚出现的黑衣人留出空隙。 “狗娘样的,还有后手。” 萧靖凌一人面对三人的攻击,勉强没被黑刀劈中,余光注意到再次杀来的黑衣人,面色大变。 对方有备而来,全都是高手。 打退这一波,鬼知道,后边还有没有人。 “殿下,我们被包围了。” 亲卫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我们挡住,魏撤、铃铛,你们护送殿下杀出去。” 亲卫领队瞬间就做出了与对方以命换命的选择。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证萧靖凌活着。 亲卫可以死,萧靖凌不能。 “殿下,你先离开。 我们给他来个大的。” 萧靖凌看向亲卫领队,他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是充满兴奋。 他知道,亲卫说的来个大的,就是他们身上的火雷。 萧靖凌被夹在混战的人群中,此时引爆火雷,必然伤到萧靖凌。 所以他们要萧靖凌先行离开。 “老子从来没有丢下兄弟的先例。” 萧靖凌手中长剑挥舞,身上的衣服被划开口子,露出里边的内甲。 正高兴伤到萧靖凌的黑衣人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该死的,竟然还有内甲。’ 攻向萧靖凌的黑衣人对视一眼,开始配合着攻击萧靖凌的脖子和下盘。 萧靖凌连连后退:“狗日的,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向我集中,我们一起杀出去。” 萧靖凌朝着亲卫大喊一声。 如此被黑衣人分割,他们早晚要给挨个斩杀。 凑在一起,互相配合,还有翻盘的机会。 萧靖凌心里想着,手中挥舞长剑,刺穿黑衣人的手臂。 “真臭,良心大大的坏了的人,血都是臭的。” 他突然的话语,引得围攻的黑衣人一愣,紧跟着萧靖凌又来了一句。 “死啦死啦的。” 萧靖凌侧头看向另一边,他手里的王牌,或许到了要用的时候了。 只是用在这群畜生身上,有点可惜。 第534章 你小子也会耍帅了 “杀萧靖凌者,赏万金!” 眼看着萧靖凌众人还在死死抵抗,黑衣人中的指挥者大喊一声,激励围在萧靖凌身边的黑衣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想喘口气的黑衣人闻言,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拎着黑刀,再次劈向萧靖凌。 萧靖凌手掌摸向腰间,准备给自己藏在暗处的特战队发信号。 “驾……” “何人敢动我家殿下。” 马蹄阵阵,气势震天的喊声震荡而来。 刺啦一声,刀锋划破空气,一柄陌刀飞来,落在萧靖凌面前闪过,钉进试图靠近的黑衣人胸口。 白胜大手一挥,身后陌刀队一拥而上,将黑衣人反包围。 他一个潇洒的跳跃,出现在萧靖凌面前,随手拔出陌刀。 “殿下,属下来迟了。” “刚刚好。” 萧靖凌声音平淡。 你小子也是学会耍帅了。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殿下有令,全部斩杀。” 白胜重复一遍,陌刀队众人挥动手里的陌刀,就朝着黑衣人杀去。 黑衣人没有慌张,转身有序抵抗。 只是他们自以为无坚不摧的黑刀,根本挡不住陌刀的攻势。 一刀劈落,陌刀和黑刀刀身碰撞,黑刀清脆的断成两节。 “这……” 黑衣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手中黑刀断开的切口。 他们手里的刀,可都是用了东沃最好的材料,由大师历时九九八十一天才打造而成的。 可谓是无坚不摧。 他们砍断他人兵器的事情经常发生。 被人砍断黑刀,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黑衣人惊恐的看向突然出现的这群人,脚下出现了退缩的迹象。 有些力气大的,手里的陌刀砍下,刀和人一并分成两半,简直恐怖。 一直隐藏在远处的黑衣人首领见状,也是不由的张大嘴巴。 “这是群什么人?” “撤!” 黑衣人不再硬拼。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他们从曾经的大黎学来的。 也是活学活用了。 黑衣人边抵抗边后撤,但是萧靖凌给的命令是全部斩杀。 陌刀队手上的陌刀挥动的虎虎生风,根本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跑出去的,也被亲卫骑着马追上,斩落脑袋。 “殿下,您受伤了?”白胜连忙查看萧靖凌的伤势。 萧靖凌看了眼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 “都是畜生的血。” “这样是不是更男人一点。” 白胜笑着点点头。 自家这位殿下还真是心大。 不过,他也习惯了。 毕竟萧靖凌经历的刺杀太多次了,怕是早已经不在乎了。 萧靖凌弯下腰,随手揭开个黑衣人的面罩,露出对方的模样。 “是东沃的人。” 白胜大概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大概是淮南已经知道殿下到来的消息了。” 萧靖凌点头:“瞒不住的。” “你怎么看出他们是东沃人的?” “东沃人,普遍比较矮。 脸上也比较白净。 主要还是他们这双脚,还有走路的姿势。”白胜给出自己的回答。 萧靖凌点头:“全都收拢收拢,带去围山大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萧靖凌迈步上前,接过小铃铛递来的披风系在身上。 “接到殿下的消息,末将就出发了。 刚经过前边的山岗,听到这里有厮杀声,想到殿下自长阳来,必然会走这条路,就赶了过来。” 白胜扫了眼萧靖凌带来的亲卫。 “殿下,您出来带的人太少了。 今时不同往日。” “无妨,带的人多,反而更引起注意,路上也耽误时间。” 萧靖凌一脸的淡然。 他心里有底,自己或许是个靶子。 正是因为自己这个靶子,才能引出些东西。 “我一直以为,淮南王也算是个年少有为的英雄。 没想到,他竟然会联合东沃人,干这种下三烂的事。 真是没眼看。” “如此看来,淮南便不足为惧。” 萧靖凌转身拿过水囊递给白胜。 白胜连忙躬身接过,大口的灌了一口。 “你这次带了多少人?” “一万人,随后就到。” 白胜收起水囊,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保护殿下。” 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刻,一道黑影手里举着黑刀,突然自高处落下。 白胜反手抄起陌刀,直面冲来的黑衣人。 萧靖凌紧紧盯着黑影靠近。 “还真是够执着的。”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倒是符合你们的行事风格。” 萧靖凌话音落下,黑影已经杀到。 有白胜在,萧靖凌丝毫不慌。 不需要萧靖凌下令,白胜已经是朝着黑影杀了出去。 白胜身形高大,在杀来的黑影面前,仿若是一座大山从头顶压来。 黑翼双刀同出,一手长刀,一手短刀,行动灵活。 “小心他的短刀。” 萧靖凌提醒一句。 白胜听在耳中,并没有丝毫的大意。 他是战场的老将了,面对敌人,从来不会轻视。 陌刀舞动,当啷一声,黑衣人手里的长刀断成两节。 不给黑衣人反应的机会,白胜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拍。 刀身打在黑衣人的腰上,黑衣人身体吃痛,顿感骨头都断了,连连后退。 围上来的陌刀军上前,趁机将其拿下。 黑衣人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被按在地上。 他是这群人的带队首领。 看到其他人全都死在萧靖凌手下,本想趁他放松,突袭,解决萧靖凌。 最后还是失败了。 对他们来说,没有完成规定的目标,自己手下的人又全部被斩杀。 即便他回去,也不可能活着。 索性孤注一掷的拼一把。 死在敌人手里是英雄。 逃回去,怕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萧靖凌上前,上下打量着黑衣人,用熟练的语言开口。 “八嘎呀路……” 黑衣人听到萧靖凌能说东沃语,猛地瞪大眼睛。 白胜等人见怪不怪。 萧靖凌身上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当然,萧靖凌会东沃语,要感谢前世的各位老师。 黑衣人震惊萧靖凌会他们的语言,但只是盯着萧靖凌,并不答话。 萧靖凌勾起一抹笑意。 “来啊,双腿给我打碎。 记住是打碎,打成骨头渣子。 嘴巴给我堵上,免得一会狗叫,听着心烦。” “牙齿也打掉吧,让他自己咽下去。” 对于这些畜生,萧靖凌总感觉这样对待它们,还是太善良。 “先带去围山大营,慢慢玩。” 第535章 太子有事,谁也逃不过 “这营中,怎么这么安静?” 萧靖凌一行抵达围山大营外,看着略显空荡的大营,魏撤提出心中的疑惑。 “站住,什么人?” 随着他们的靠近,守营的将士举起长矛,拦住他们的去路。 “此乃军营,擅闯者,斩!” “放肆。” 小铃铛上前,一双大眼睛瞪着说话的将士。 “见到凌王殿下,竟敢不敬?” 守营将士闻言,赶忙认真的看向萧靖凌。 确认对方身份,单膝跪地行礼。 “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殿下,请殿下治罪。” 萧靖凌上前虚扶一下,示意两人起来。 “尽忠职守,何罪之有?” “都起来吧。” “谢殿下。” 萧靖凌看了眼大营内寥寥无几的人马,好奇道:“大营内的人呢?” “回殿下,太子殿下带着营中人马和刚到的南徐守军,去攻打新衣城了。” “秦风将军到了?”萧靖凌追问。 “是,昨日秦风将军和秦西将军一起到的。” 一边说着,萧靖凌朝着营中大帐而去。 留守将军眉山,听到萧靖凌到来的消息,连忙出来迎接。 不等他行礼,萧靖凌直接示意他不用多礼,迈步走进大帐。 “拿舆图来。” 舆图展开,萧靖凌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新衣城上。 看着周围的地形,他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可知,太子为何打新衣城?” 此话一出,眉山等人全都一言不发。 他们是不知道怎么说。 作为太子手下的将军,他们心里明白,是太子收到萧靖凌要来的消息后,想要证明自己。 所以才在秦风抵达之后,接着率兵去打新衣陈。 见他们不说话,萧靖凌转而问道:“战况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 萧靖凌不满的转头看向眉山等人。 “都哑巴了?” “战场情况你们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责任?” 眉山意识到萧靖凌发话,慌忙抬起头,支支吾吾道:“两个时辰前传令兵来报,我军正与淮安军在城外作战。 结果尚且不知。” “报……” 帐外传令兵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浑身染血的甲士冲了进来。 “我军大败,太子殿下被敌军追杀。 请将军出兵,救援。” 眉山闻言脸色难看,抬腿就要往外走。 走出两步才想起有萧靖凌在,连忙回头看向萧靖凌。 “殿下。” “你去吧。” 萧靖凌摆摆手:“大军撤回归营,让秦风来见我。 务必保护太子殿下的平安归来。” “遵令!” 两个时辰后,大批败军,拖着疲惫的身体,身上挂着残破的甲胄和刀柄,返回大营。 眉山也在一处偏僻的山谷,找到了一路被追击的萧靖承。 “太子殿下,您的腿这是怎么了?” 盯着那双血淋淋的腿,一种不好的感觉冲上眉山的头顶。 他看向身侧同样满身血污的王奔。 “你怎么保护殿下的?” 王奔低着头,无话可说。 他自己差点把命搭上才护着萧靖承冲出敌围的。 若自己慢一点,太子都要成人家的俘虏了。 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先回营。” 眉山知道现在也不是追究责备的时候。 “凌王殿下到了。 太子殿下的伤或许他有办法。” 听到萧靖凌到了,近乎要失去生机的萧靖承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看到了希望,而是愤恨。 本来想着证明自己。 未曾想又是惨败。 “为什么,为什么萧靖凌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 萧靖承被军士抬着,心中愤恨不平。 萧靖凌带兵打仗冲在最前边,可以鼓舞士气,自己一样冲在前边,反而成了拖累。 围山大营。 营帐内,萧靖凌换了身衣服,站在舆图前,听着军中的副将,讲述着敌方的军力部署。 他手里拿着根枝条,在舆图上圈圈画画,似是在做标记。 “殿下,秦将军到了。” “进来。” 秦风和秦西并肩走进大帐。 看到萧靖凌本应该是高兴的,但刚经历一场惨败,两兄弟羞愧的脸都抬不起来。 萧靖凌转身看向两人,并未责备。 “坐下说话吧。” “这一仗,是你们提议打的?” “殿下,末将不同意打这一仗。” 秦风开口直言,他可不怕得罪人。 “大军刚到围山,尚未彻底修整,也没熟悉地貌,便要求匆匆投入战场。 这必然会败。 只是……只是没想到败的这么惨。” 萧靖凌直勾勾的盯着说话的秦风。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是萧靖承要他们匆忙出兵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末将都是有责任的。 要罚要打,请殿下下令。” 秦风心中有气,但也不推卸责任。 没办法,萧靖承是太子,他不可能忤逆对方的命令。 萧靖凌吐出一口浊气,满心无奈。 他有些懊恼。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决定的错误,就是让萧靖承当了这个太子。 他原以为萧靖承虽不像他一样能真正为国为民,但也是有才能的。 没想到,现在的萧靖承,越来越随性而为。 简直到了愚蠢的地步。 这样的人当了皇帝,天下还能有好? “殿下,太子回来了。” 门外有人通报,随即一群人抬着受伤的萧靖承呼啦啦的走进大帐。 “快去请军医。” 围在萧靖承身边的将领,神色急切。 看着宛若血葫芦的萧靖承,萧靖凌一脸的冷漠。 他迈步上前,一把拉开围在他周围的将军。 “怎么搞成这样? 你们怎么保护太子的?” 众将领低着头一言不发。 啪的一声,萧靖凌一巴掌甩在王奔脸上。 “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去准备热水和药材啊。” “你要是在我手底下,老子早就砍你脑袋了。 太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等着。” 萧靖凌伸手跟魏撤要了匕首,直接划开萧靖承受伤的伤口。 刺目的血肉露在眼前,森白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魏撤,点火。” “丫头,拿酒精来。” “秦风、秦西,你们现在去大营,给我安抚住军士们的情绪。 告诉他们,太子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无大碍。 谁敢趁机造次,斩。” “遵令!” “你们去清点各营的兵马,看看这次损伤多少。 派出斥候,让冲撒的兄弟们回营。” “派人去盯着淮南大军的动向。” “遵令!” “军医来了……” 第536章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殿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行礼? 先给太子看伤。” 萧靖凌指了指眼前已经昏迷的萧靖承,示意军医赶紧的。 军医不敢怠慢,连忙上手把脉。 目光落在鲜血淋漓的双腿上,他面色惨白,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如此伤势,即便是活着,双腿也完了。 军医把脉,萧靖凌也没闲着,伸手接过萧靖凌拿来的酒精。 “去找些木板和绳子来。” 小铃铛没有犹豫,转身走出大营。 王奔等将领的视线全都落在萧靖凌那双已经染满血迹的手上。 他们甚至担心,萧靖凌手里那匕首,会突然间插进萧靖承的胸口。 “白胜,你们几个,按住太子的手脚。 我要给他伤口消毒,不要让他乱动。” 萧靖凌伸手指向韩辛等人,韩辛没丝毫犹豫,立马上前。 王奔几人不知道萧靖凌要做什么,满头的雾水。 又是热水,又是木板的,怎么看着都像杀猪,不像是治病。 “愣着做什么? 等死?” 听到萧靖凌的怒斥,几人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萧靖凌看了眼昏迷的萧靖承,手中握着撑着酒精的水囊对准伤口位置。 “啊……” 尖锐的惨叫自萧靖承嗓子咆哮而出,伤口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旁边的军医也是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殿下,你这是?” “消毒。” 萧靖凌冷冷吐出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王奔等人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手上死死按着疼到挣扎的萧靖承。 他们总算是知道,萧靖凌为什么要他们按住萧靖承的手脚了。 “萧靖凌,你要干什么?” 萧靖承额头冷汗直冒,看清都是萧靖凌搞的鬼,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像是要趁机杀了自己。 “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父皇知道,饶不了你。 我可是太子……” “闭嘴吧,你。” 萧靖凌嫌他聒噪,头也不抬。 “省点力气,你还能多活几天。” “当我跟你一样傻,在这里杀了你? 要杀你,也是要把你治好,再杀你。 这样就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 萧靖凌的话落在王奔等人的耳中,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低下头,对视一眼。 “这是他们能听的话?” 凌王真是够敢说的。 当着太子和众将军的面,说要弄死太子。 “给他弄块破布,塞嘴里。” 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 转头看向魏撤:“我刚换下来的裹脚布,正好我也不想用了,借给太子用一下吧。” “啊……” 魏撤嘴角抽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其他人同样目光瞪大。 凌王整太子都不背人的吗? 这么直接? 萧靖承受伤,宛若待宰的羔羊,现在不搞他,等啥时候? “还不快去。” 再次提醒之下,魏撤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而去。 “萧靖凌,你大爷的。”萧靖承忍着疼痛,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我大爷,也是你大爷,咱俩就不用客气了。” 萧靖凌脸上说的云淡风轻,伸手接过小铃铛拿进来的东西,抬头看向军医。 “你来看一下伤口。” 军医看向伤口,已经被萧靖凌处理的很好了。 如果是他,他都未必能处理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凌王殿下在医术上还有研究?” 萧靖凌没有接他的话,心里想着:“如果杜鹃在这,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给他固定起来吧。” 用木板夹住萧靖承的双腿,萧靖凌看向太子。 “你如果不想要这两条腿了,就继续折腾。” “本宫……” 萧靖承正要开口,一个臭烘烘的裹脚布从天而降,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魏撤做完一切,心里还有些怕的看向萧靖凌,一脸的无辜。 你让我这样做的。 太子怪罪,可赖不得我。 萧靖凌盯着萧靖承的双腿被木板夹上,起身用脚尖顶了两下。 “能不能恢复,能恢复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心里有数,萧靖承左腿能保住,右腿未必。 右腿即便能重新接起来,以后也是个坡子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施救的原因。 历朝历代,没有哪个朝代用一个有腿疾的人来当皇帝的。 让他历经身心折磨,比杀了他更难受。 萧靖凌走到水盆旁,洗去手上的血渍,接过小铃铛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冷厉的看向帐内其他将军。 “召集众将,前来大帐议事。” 目光在萧靖承脸上扫过,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大帐的主位。 萧靖承气愤的挣扎两下,身侧的军医很是贴心的劝慰。 “太子殿下,凌王殿下说的对,您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凌王殿下的医治手段,比老夫的还要高。 如果不是凌王殿下,您这双腿,老夫也无能为力。” 闻言,萧靖承微微一愣。 他心里还以为萧靖凌是故意在羞辱他。 甚至觉得他的医治,暗藏鬼胎。 谁会愿意自己的对手重新站起来? 如果是他萧靖承,看到萧靖凌这样,心里巴不得他快点死了算。 就算萧靖承死不掉,他也要用点手段,令萧靖凌活不过来。 萧靖承都打算让军医重新给他医治的。 现在听到军医都这样说,他心里不由的打鼓。 萧靖凌真有真没好心? 其他人他信不过,眼前军医还是信得过的。 这是他从东宫带来的。 转念一想,萧靖承又释怀了。 萧靖凌肯定是怕自己出了事,回去跟父皇没法交代,才尽心尽力的。 否则,他不可能救自己的。 “拜见殿下……” 众将领走进大帐,朝着躺着的太子和主位上的萧靖凌拱手一礼。 萧靖凌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冷冷的盯着众人,霸道的气势压得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们都不敢抬头。 “损伤轻点的如何? 此战,我们没了多少人?” “回禀凌王殿下。” 秦风上前一步:“死伤三……三万人。” “多少?” 萧靖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猛地瞪大眼睛。 秦风同样铁青。 “战死两万六千人,还有近五千的伤兵。” 萧靖凌陡然站了起来,帐中气氛冰冷到零点。 他们都知道萧靖凌爱兵如子。 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人,定然是要发火。 “三万人,三万人啊。” 萧靖凌眼眶猩红的看向躺着的萧靖承。 “你他娘的怎么打的仗?” “唔……” 萧靖承还想狡辩,嘴里堵着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殿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眉山低声劝慰。 萧靖凌如毒蛇般的目光看向眉山,吓得他连忙低下头。 “打仗是要死人,我知道。 但他们要死的值得,而不是这样白白的丢掉性命。” “三万人啊,他们背后是有三万个家庭的。 你让我怎么跟他们的父母交代,怎么跟他们的妻儿解释?” “无能,蠢猪……” 萧靖凌指着萧靖承破口大骂。 不管萧靖承的反应,萧靖凌看向众将。 “收拢人马,各自归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出动一兵一卒。 违者,斩!” 第537章 殿下记得我的名字 “殿下,末将还有一事。” 秦风躬身开口。 萧靖凌点头:“讲!” “末将刚在大营转了一圈,听将士们说,之前从安应撤退时,丢了三门火炮。” 秦风清楚,关系到火器的事情,不是小事。 之前萧靖凌就一再强调,即便毁掉火器,也不可落到敌人手中。 丢了火炮的消息,他必须上报。 萧靖凌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王奔等人。 “可有此事?” 王奔等人看向躺在旁边的萧靖承。 萧靖凌示意魏撤拿走他嘴里的裹脚布。 萧靖承呸呸的吐了几下口水。 他浑身疼的冷汗直冒,想歇息也没睡意。 萧靖凌走到他身边,低头俯视着他。 “你丢了火炮?” “凌王,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我是你大哥,更是太子。” “你当骂我,现在又来质问我。” “闭嘴……” 萧靖凌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是太子。 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 你有什么好高贵的?” 萧靖承还想反驳,对上萧靖凌那双猩红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问你,丢了几门火炮,在什么丢的? 火枪和火雷有没有丢失?” “回禀殿下。” 王奔开口解围。 他们也是一脑门的冷汗。 这位凌王是丝毫不给太子面子啊。 根本就没把他当人。 “确实有丢失火炮三门。 在安应撤往围山大营的路上丢失。 火雷和火枪没有丢失。” 听到王奔的话,萧靖凌冷冷的扫了萧靖承一眼。 “送太子去旁边营帐歇息。” 魏撤招呼门外的护卫,抬着萧靖承离开。 萧靖凌站在高处,盯着大帐内的将军。 “诸位将军应该明白,这一战对我大苍的意义。 胜,天下一统。 败,你我皆有一个死字。” “即日起,大军将士,从上到下,只许有一个声音,就是本王的命令。 除了本王的命令,谁的命令,也不算数。 记住了吗?” “遵命!” “你们暂且下去,查清楚各营的具体情况。 安抚好受伤的兄弟,切不可引起大面的病疫。” “遵命!” 萧靖凌摆摆手,王奔等人离开大帐,留下白胜和秦风等人。 萧靖承率领的大军,不止有曾经的塞北军,也有靖凌军。 战死的三万人中,靖凌军的人数不在少数。 “你们跟我去看看受伤的兄弟们。” 萧靖凌换上甲胄,朝着伤兵营而去。 “秦西。” “末将在!” “你带几个人,去找丢失火炮的踪迹。 如果确定落在了淮南军手里,能带回来就带回来。 带不回来,就地炸掉。 一个零件都不要留下。” “明白!” 秦西没有耽搁,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萧靖凌其实没有太大的担忧。 淮南军拿到火炮,没有火药,一样是废疙瘩。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瞧任何人。 每个时代,都有各种奇人异事。 淮南方面,更是能人辈出,小心为妙。 走进伤兵营,萧靖凌看着缺胳膊少腿的将士们,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床榻不够,有的就直接躺在地上。 “药物充足吗?” 萧靖凌一边走着,一边询问伤兵营的负责人。 “他们都是我大苍的功臣,切不可寒了人心。” “殿下放心,药材是够的,就是人手不太够。” “人手不够,就去附近的村镇,找郎中来,给他们银子。” 萧靖凌眼神坚定。 “凌王殿下,是凌王殿下。” 一个断了腿的伤兵,拄着根木棍,看到萧靖凌出现立马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高兴的欢呼起来。 其他伤兵注意到这边,扑通跪倒在地。 “拜见凌王殿下。” “众兄弟快起来。” 萧靖凌示意身侧的秦风和魏撤他们:“快去扶起来。” “殿下,您终于来了。 我们有救了啊。” “我们有救了。” 伤兵见到萧靖凌宛若见到了救世主一样。 在他们心中,萧靖凌带他们打的仗,就没有输过的。 到了这里,却是连战连败。 “你是甲木吧?” 最先认出萧靖凌的伤兵听到萧靖凌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殿下竟然知道俺名字?” “自是记得。” 萧靖凌扶着伤兵在旁边地上落座,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他抬头看向围上来的伤兵们,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不止是你。 你们所有人,只要是跟我打过仗的,我都记得你们的名字。” “王三,刘二……” 萧靖凌随手指了几个人群中的军士,全都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们见状一个个的都感动的眼圈泛红。 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皇子,会记得他们这些小卒子的名字。 这对他们来说,死了都值。 “不止我记得你们,大苍朝廷,大苍的百姓,也会永远记得你们。” “殿下只记得靖凌军的将士?” 人群中有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性格率直的询问。 萧靖凌看向那汉子,汉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向后缩了缩。 “田大壮。” 皮肤黝黑的汉子,眼眸猛地瞪大。 “殿下也知道小的名字?” “自是记得。 你们都是我大苍的最勇猛的将士。 没有靖凌军和塞北军的区别。” 起初还有些心中不平衡的塞北军将士听到这里,心下感动不已。 他们大多都是塞北过来的。 一直以为靖凌军才是萧靖凌的心腹。 现在看来,是他们小心眼了。 在萧靖凌眼中,他们都是一样的。 “众家兄弟,你们都好好养伤。 我还要带你们跨过南江,去看看淮南的风光的。” “跨过南江?” “殿下,我们真能打过南江去?”田大壮信心不足。 “真的能,必须能,肯定能。” 萧靖凌语气坚定,起身站到高处,周围聚拢的伤兵越来越多。 不属于伤兵营的军士听到萧靖凌在这里,也都凑了过来。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咱们也不会永远的败下去。 有你们在,本王就有信心带领你们,一统天下,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建造吃饱穿暖的大苍。” “带上来。” 萧靖凌朝着远处招招手,立马有人拖着几具尸首走了过来。 “众兄弟,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人?” 萧靖凌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 “他们是东沃武士。” “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们知道我要来,特意埋伏在半路要伏杀我。”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露出惊讶又担忧的神色。 好在萧靖凌现在好端端的站在他们面前。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我吗?” “因为他们怕了。 怕我来了,他们淮南拼凑成的狗屁五国大军,就要大败。” “他们心虚,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们,所以才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你们说,这样的大军,他们能赢吗?” “必输!必输!” 众人高声呐喊。 “没错,淮南大军,必输。” 萧靖凌看着稍微有信心的军士们,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士气是胜仗的关键。 士兵没士气,兵器再好,也是送死。 “白胜!” “末将在!” “把这些黑衣人的衣服拔了,扔到新衣城下去。” “遵命!” 第538章 众将齐聚 “报……” “城下出现大苍军的马队,他们丢下几具尸首就撤退了。” 新衣城内,淮南王林策等人收到消息,有些摸不清头脑。 “扔下尸首就走,什么意思?” “去看看!” 众人走出大帐,就看到尸首已经被抬了进来。 赤石一浪看清几人的面容,脸色陡然一变。 “八嘎!” 林策、度甲迪、朴果敞看他反应就明白过来。 这是赤石一浪派出的那一支刺杀武士。 当初赤石一浪可是信心满满,保证这些人能提着萧靖凌的脑袋回来。 还信誓旦旦的要求林策,到时候划分大苍的时候,多给他东沃百里土地。 对于这个结果,林策没什么意外。 萧靖凌那么好杀,他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萧…靖…凌!” 赤石一浪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双眸泛着杀意。 “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赤石一浪像是发怒的母豹子,弯下腰,视线在每个武士身上扫过。 “这里有字。” 有人在一具尸首的后背发现毛笔写的一行字。 显然是萧靖凌的意思。 护卫翻过那具尸首,林策低头看去。 大概意思是萧靖凌要他们乖乖投降。 “果真是萧靖凌的手笔。 够狂妄的。” 读完上边的文字,林策嘴角上扬,对萧靖凌愈发好奇。 “明明他们大败。 现在反倒是要我们投降。 这萧靖凌不是吃错药,就是疯了。” “不对!” 赤石一浪疑惑开口:“人数不够。 武士还有人没回来。 他们或许还活着,在寻找机会。” 朴果敞听到这话,轻哼一声,一脸的不信。 夜色浓郁。 新衣城的大营内,篝火明亮。 城墙上巡逻的兵士来来往往,警惕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林策专门叮嘱过的。 萧靖凌这人阴险狡诈,必须要严加防护。 说不定,他就来个夜袭什么的。 大帐内,林策集齐了赤石一浪、朴果敞、度甲迪等人,在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打算趁着萧靖凌刚到,立脚不稳,主动发起攻击。 之前的大胜,已经打掉了大苍军的士气,他们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现在继续进攻,对他们有利。 “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感觉有东西在天上飞啊。” 帐外的守军抬头看向天空,感觉像是一团火在夜空飞过。 “你眼花了吧? 那里有东西。” 旁边的军士抬头看一眼,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看你是又饿了吧?” “看错了? 可是,明明好像……” 守军疑惑,又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了。 “将军,下面就是新衣城了。 我们的人查到,丢掉的火炮就在这里。” 坐着热气球进入新衣城的秦西,带着普通打扮的军士,收起热气球,躲在隐蔽处。 秦西透过远处微弱的火光,望着新衣城街道的情景。 街道上有淮南军来回巡逻,把守严密。 “殿下说了,火炮能带回去就带回去。 带不回去就炸掉。” “我给你们的命令是,必须带回去。” “你们火炮,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们心里清楚。 先找地方歇息,明日再确定位置。 看看有没有办法带出去。” “将军,火炮太大了。 我们带不走的。 即便找到了,也带不出去啊。”身侧将士提出疑问。 秦西沉默片刻。 “那就等。 先把火炮藏起来。 等到我们的人马进城。” “将军,我们真能赢吗?” “屁话。”秦西一巴掌打在说话将士的头上。 “有殿下在,就没有打不赢的。 先分头行动……” “驾……” 秦西等人正要离开,一匹快马疾驰而过。 “吆喝,还是个女将军。” “淮南郡主,林南雅。”秦西认出骑马过去的女人。 林南雅一路来到军营,走进林策的军帐。 “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听说萧靖凌到了?” “应该是到了。 下午城外出现了东沃武士的尸首,定然是他干的。” “来的好,明日我去会会他。” 林南雅跃跃欲试。 林策猛然转过头:“姐要去见萧靖凌?” “不可,那家伙阴险狡诈,更是不讲规矩。 他若抓了你,怎么办?” “放心,我跟他还有点交情。 再说,我也不会靠近。” …… 翌日,阳光普照。 大苍军营,萧靖凌一早起床便坐在了舆图前。 “公子,喝碗粥吧。”小铃铛端来清粥。 萧靖凌伸手接过,视线没有离开舆图。 “韩辛有消息传来吗?” “还没有。” “殿下,太子喊着要吃肉。”魏撤走进帐内,一脸的委屈。 他刚去看太子,结果因为昨天给太子嘴里塞裹脚布的事,被太子好一顿呵斥。 还要让人打他的板子。 要不是自己跑快,真要挨打了。 “吃肉?” 萧靖凌看了眼自己碗里的粥,轻哼一声。 “你告诉他,老子这里有他昨天腿上掉下来的肉,他吃不吃? 不够吃,老子脚后跟还有块死皮,也给他尝尝。” “再嚷嚷吃肉,以后一天就给他一碗粥。” 魏撤闻言嘴角抽搐,自家殿下,对太子也太狠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太子啊。 “白白丢了我三万兄弟的命。 他还有脸吃肉。” “报,赵天霸将军到!” 帐外响起马蹄声,紧跟着就听到赵天霸那粗犷的笑声。 “俺家殿下在哪?” “殿下,俺来了,想死俺了。” 赵天霸脚步咚咚的响起,走进大帐。 “拜见殿下。”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粥碗,脸上挂起笑容。 “你来的够快的啊。” “俺先一步到,其他人马都在后边。”赵天霸看着萧靖凌开心大笑。 “卫虎将军到!” 帐外又是一声通报,卫虎也走了进来。 紧跟,赵天豹、赵天雄先后赶到。 “林豫,拜见殿下。” 林豫满脸激动的抵达。 望着一个个的熟悉面孔,萧靖凌笑的格外开心。 大家又聚集在一起了。 “只剩下李大宝了。” “他带着火器,路上会慢一些。” “众兄弟一路辛苦,落座。” 萧靖凌指了指两侧的凳子,示意所有人坐下。 “看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是兵强马壮了啊。” “说说吧,给我带来了多少人?” 第539章 南雅郡主,好久不见啊 “不多不多,三万而已。” 卫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嘴上说着不多,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内心的喜悦。 “哼……” 赵天雄清了清嗓子,引得其他人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伸出个巴掌在眼前活动了两下。 “嘿嘿,不好意思,本来打算带八万的,但要留下一部分守城。 勉强带来五万。” “去……” 话音落下,引来一片嫌弃的声音。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赵天霸他们自是能听出来。 萧靖凌听着他们挨个报出自己带来人马的数量,满意的颔首。 除去必要留下守城的人马,他们可谓是带来了最强主力。 “好……” 萧靖凌一个字,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也没了开玩笑的表情。 唰唰唰,众将齐齐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萧靖凌,期待的等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只要萧靖凌一句话,他们现在就可披挂上阵。 “这次,就借着五国联军,让我看看你们练兵的成果。 算是你们的汇报演出了。” “恭请殿下下达命令。” 众将齐齐高呼,战意盎然。 “不要着急,之后有的是仗,要你们去打。” 萧靖凌缓缓起身,左右将领同步起身。 “所有人归营,休养生息,同步协作。” “领命!” 隔壁太子营帐。 萧靖承听着帐外嘈杂的脚步声和马蹄音,好奇询问。 “外边在调动人马?” “要打仗了吗?” “回殿下,是凌王殿下召集来的武将。 他们带着属下人马,进营了。” 萧靖承闻言沉默片刻,手掌紧紧握住锦袍一角。 “他召集了旧将? 都来了哪些人? 带来多少人啊?” “回禀殿下,除了之前到的秦风将军,又来了卫虎、林豫、赵家三兄弟、善勇……” 听着护卫报出来人的名字,萧靖承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都来了?” “他们不止自己来的,全都带了自己的人马。 最少的也有三万人。” “听闻,还有人没到。” 萧靖承沉默不语,脸上神色复杂,微微闭上双眸,手指忍不住颤抖。 “收拾东西,准备回长阳。” “殿下,您身上还有伤。” “连你也不听本宫的了?”萧靖承语气陡然拔高。 “小的,马上去准备。” 护卫见他发怒,不敢多言,快步退去。 帐外,小铃铛手里拿着封信件,快步走进萧靖凌的营帐。 “公子,淮南郡主派人送来的,说是邀请您到围山城一叙。” 在众人注视下,萧靖凌拆开信封。 林南雅的亲笔信,邀请他进围山城。 围山城,尚且属于他大苍的领地,就在大营不远的地方。 萧靖凌手里捏着薄薄的纸张,眸光转动。 不是新衣城,也不是在大营外,而是围山城。 林南雅的这一操作,萧靖凌一时间不明白她的意图。 “公子,您要去吗?”小铃铛低声开口。 萧靖凌双手折起信件,重新放回信封:“去,为何不去?” “有美女邀约,岂有不去的道理。 我可是个绅士。” 小铃铛虽不懂萧靖凌说的绅士是什么意思,还是翻了个白眼。 你还不是贪图人家的美貌? “殿下,还是小心为好。” 白胜拱手提醒:“南雅郡主,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子。 听闻,淮南能有今天,都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 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音落下,林豫等人点头附和,同意白胜的说法。 他们的意见是,萧靖凌不要去。 萧靖凌一脸无所谓:“围山还是我们的地盘。 要有事,也是我对她有所图谋。 她一个女子都不害怕,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再者说,我跟这位南雅郡主也是老朋友了。 老朋友重逢,喝杯酒,叙叙旧,人之常情。” “殿下若去,末将在围山城布置上些人手。 免得他们搞鬼。”卫虎接话。 萧靖凌点头:“尽量隐秘些,不要让人家以为,咱怕了她似的。” “明白!” …… 围山城。 萧靖凌身侧跟着小铃铛和魏撤,大大方方的骑马进城。 城外的大战对城内有不小的影响。 两侧店铺大都关闭,街道上也没什么人。 恐惧的百姓全都躲在家里,担心着随时被敌军破城的可能。 萧靖凌骑在马上,望着往日热闹的街道,变得萧条寂静,握着缰绳的手指轻轻摩挲。 说到底,打仗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他们每日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更甚至,生命会留在战火下。 “殿下,前边就是聚贤楼,是围城最大的酒楼。” 城内的守军给萧靖凌引路,来到聚贤楼。 萧靖凌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酒楼。 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的掌柜,看到有人走进酒楼,惊喜的瞪大眼睛,屁股底下像是装了根钢针似的,猛地弹起来,走上前迎接。 “几位贵客,里边请。” “店家,你这怎么还要掌柜的亲自接客啊。”萧靖凌随意攀谈。 “客官自城外而来,也看到了。 外边在打仗,哪里有人来住店啊。 自己都养不活,更没银子找伙计。 之前的伙计,都打发回家了。” 店老板一脸的无奈。 萧靖凌没有去包间,在一楼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刚落座,门外立马有身穿甲胄的军士跑了进来。 “殿下,林南雅进城了,只带了两人。” 萧靖凌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瞪大眼睛的店掌柜。 “先来一壶茶吧。 有什么,随便做点就好。” “好…好,马上就去。” 掌柜的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殿下,他们称呼您殿下。 草民斗胆,敢问你是太子殿下?” “此乃我家凌王殿下。”魏撤解释。 “凌王殿下?” 店家闻言马上就要下跪。 萧靖凌伸手拉住:“酒楼是你的,这就是你的地盘。 不用行礼。” 店家跪拜的动作停在半空,有些发愣。 先前只是听说过凌王殿下,爱民如子,更不喜欢别人跪拜。 今日一见,方知真假啊。 “我的客人要来了。” 见他愣在原地,萧靖凌提醒一句,店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歉意的笑了笑,快步撤走。 他立马找人去叫回店里的大厨。 别人他可以糊弄。 凌王殿下要请的客人,肯定不能出了岔子。 “你去找他们回来。 快点,不要耽误了凌王殿下用餐。” 聚贤楼门前,英姿飒爽的林南雅翻身下马,迈步走进酒楼。 她一眼就认出坐在角落喝茶的萧靖凌。 “萧公子……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凌王了。” “南雅郡主,好久不见。 你倒是越来越丰满了啊。” 萧靖凌眼里全是欣赏,双手还不忘抬起来比画个s型。 第540章 你劝我一个皇子投靠你们? “凌王这是在夸我?” 林南雅听不懂萧靖凌说的丰满为何意,看他的动作应该是个夸赞的词。 她毫无拘束的坐在萧靖凌对面,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没有陌生。 “京都一别数年,物是人非。” 萧靖凌颔首,主动帮林南雅倒了一盏茶。 小铃铛要上前帮忙,被萧靖凌伸手制止。 “你们去那边,吃点东西。” 小铃铛和魏撤对视一眼,缓步退走。 林南雅带来的两个护卫也自觉的撤到酒楼门口,只剩下视线盯着这边。 “你跟熙宁成亲,我没能亲自前往。” 林南雅端起手里的茶盏:“以茶代酒,算是晚到的祝福吧。” 萧靖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算是接受了她的祝福。 “当日,你们淮南王府送了礼物,派了使臣前来,谢过了。” “熙宁怎么样?她还好吗?” 林南雅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轻松,并没有战场上敌对双方的剑拔弩张。 萧靖凌看着端上来小菜,不客气的尝了一口。 不咸不淡,说不上好吃,也不算难吃。 此等情境下,用粗劣的食材,做到这个地步,不错了。 咽下嘴里的食物,萧靖凌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如果不是你淮南动兵。 或许明年春天,我就能抱儿子了。” “熙宁有身孕了?”林南雅语气惊喜,眼里并没丝毫波动。 女人天生的好演员。 “提前恭喜了。” “同喜!” 萧靖凌举了举面前的茶杯,并未去喝。 “我有何喜?”林南雅不解。 说到这里,萧靖凌知道,主动权已经开始掌握到自己手里了。 “等到来年,淮南纳入我大苍版图。 本王的喜事,不就是天下人的喜事?”萧靖凌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已经是既定事实。 林南雅手上动作一顿,漂亮的眸子抬起,睫毛随着闪动,明亮的眸子落在萧靖凌身上。 “野心够大的。 不怕闪到舌头?” “天下本就同宗同源,大苍乃是上天正统,何来野心之说。 淮南本就是大苍之地,本王也只是替上天,拿回本来属于大苍的东西。” “谬言。” 林南雅手指拨动手桌上的筷子,一双眸子未曾离开萧靖凌半分。 “你大苍是大黎禅让而来。 这个禅让,到底怎么回事,天下人心知肚明。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统?” “有啥不好意思的?” 萧靖凌嘴里嚼着东西。 “正统就是正统,不是你说的,而是天下人说的。 你淮南,犯上作乱,就是逆贼,这是事实。” “颠倒黑白。” 林南雅表情如常:“没看出来,你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传闻,你狡诈阴险,卑鄙无耻,今日亲见,算是领教了。”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筷子,嘴角带着笑意。 “我就当你是夸我的。” 他脸色突然一愣,对上林南雅投来的目光。 “我本不打算与你淮南为敌的。 或者说,晚一点,我们或许必有一仗。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谈判,或者用其他的方式,找个双方共存的点。” “可是,来到这里,我改变了主意。” “你知道为什么了?” 林南雅没有回答,心里还有点不屑。 萧靖凌太自大了。 眼前的样子,俨然他已经胜利了似的。 “你们勾结外族,引外敌入本土,必然会引得天下人耻笑、唾骂。 历史上会记载,你淮南乃是亡族灭种的罪魁祸首。” “尤其是……” 萧靖凌故意顿了顿,语气加重:“东沃国。 他们什么德行,天下皆知。” “以前就不时的骚扰东海,掳掠我百姓,抢夺我金银。 在东海边岸犯下累累罪行。” “现在,你们引狼入室。 你觉得,后人会如何评价你们的行为?” “此乃我淮南之事。” 林南雅不为所动,被萧靖凌如此教训,心中升起怨气。 “天下一统之日,不会有任何外邦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萧靖凌讥笑:“想着利用完他们,再除掉他们?” “你以为,他们跟你们一样是傻子?” “饮鸩止喝而已。” “无需多言,我知道,你是怕了,对吗?” 林南雅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戏谑。 萧靖凌提到东沃外族,肯定是因为他们联军人多,他怕了,故意这样说。 “我此次前来,也是给你个机会。” “淮南王爱惜人才,对你也是早有耳闻。 不放你加入我淮南。 依照你的才能,我保证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你这是来说服我的?” 萧靖凌脑袋往前一伸:“说服和睡服可不一样? 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说不定,我会心动。” 林南雅眸子里倒映着萧靖凌贪婪的目光。 那意思,她心知肚明。 这家伙,在打自己的注意。 “只要凌王殿下肯来,一切如凌王所愿。 另外我淮南保证,你得到的只会比现在更多。” 林南雅保持着高贵的修养,眨动眼眸,给萧靖凌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 萧靖凌心中冷笑:“老子要的是皇帝之位,你淮南还能给我比这更好的东西?” 用美人计,试图拉一个皇子下水。 当我是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痴汉。 “一切如我所愿?” 萧靖凌心里想着,脸上平静如水:“那我要你……” 林南雅目光闪动。 自己的美人计要成了? “要你淮南,向大苍称臣。 这个要求对你们来说很简单吧?” 萧靖凌画风一转,让林南雅升起来的希望彻底落空。 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忽悠。 “这是你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撤军,称臣,否则,等你们的就是下一个北蛮。” 萧靖凌语气中的戾气上涨,充满威胁的意味。 林南雅终于是忍耐不住,砰的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你休想。” “要撤兵,也是你撤兵。 这一仗,你们输定了。” “那就走着瞧。” 萧靖凌重新拿起筷子,品尝桌上的饭菜。 “作为曾经的朋友,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也只给你一次机会。” “你没有机会了。” 林南雅俯视着萧靖凌。 “待到我淮南大军攻破长阳。 你萧家,只能为奴。” “我等着。” 萧靖凌微微颔首。 “其实从你们勾结外族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就以为自己肯定能赢?” 林南雅不知道萧靖凌的底气来自哪里。 她们北上以来,除了起初故意战败,后来可是连战连胜。 萧靖凌到来,他能比萧靖承高明到哪里去? 火器? 之前萧靖承也动用了火器,还被他们缴获了三门火炮。 “我不一定赢,你们一定输。”萧靖凌头也不抬。 第541章 军民鱼水情 “走了?” 目送林南雅策马离开,小铃铛回到萧靖凌身边,大大的眼睛,满是遗憾。 萧靖凌好奇抬头:“怎么?” “听你语气,好像不舍得她走?” “不是,还以为她要对殿下动小心思的。 没想到,她什么也没干。 有点不适应。” 小铃铛满脸的认真。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刺杀、下毒? 她做不出来,也不会去那么做。” “之前的东沃武士,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后果。 再这样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要,把她留下?” 小铃铛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这郡主看着也挺漂亮的。 刚才我看到殿下对她也有点意思。 我去把她带回大营,伺候公子。”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歪着脑袋,斜看着站在旁边的小铃铛。 “你哪里看出,我对她有兴趣了?” “公子见过的女人,不都感兴趣?” 小铃铛的这句反问,让萧靖凌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竟是没想到一句反驳的话。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哪里有我不感兴趣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说,是个女的,我就感兴趣?” 小铃铛转头看向另一边,假装没听到。 不说话,就是默认。 “小丫头,你也是学坏了啊。” 萧靖凌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殿下。” 门口的魏撤急匆匆而来,抬手指着门外,脚步匆匆。 “外边来了好多人。” 小铃铛闻言立马警惕起来,手掌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她们又杀回来了?” “这是在围山城,他们怎么可能回来? 除非城门被破了。” 萧靖凌说着,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去,街道上站满了普通百姓。 他们目光灼灼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见到出来的萧靖凌齐齐下跪行礼。 “拜见凌王殿下。” “快快请起。” 萧靖凌弯着腰,快步上前扶起站在前边的老者。 “诸位,这是为何?” “殿下,我们都知道凌王殿下仁义。 给百姓分土地,我们才有了饱饭吃。 为百姓提供赚银子的门路,我们也有了银子花。 孩子们也能都去学堂读书。 我们知道,这都是凌王殿下给的。” “听闻凌王殿下进了城,我们肯定是要来亲自见一面,要亲自感谢一声的。” 为首的老者激动的开口,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的百姓眼巴巴的看着萧靖凌,眼里满是感激。 “没有凌王殿下,我这样的老家伙,早就饿死了。” 萧靖凌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眼圈罕见的有些发红。 他所知道的,军民鱼水情,大多也是从影视剧中看到的。 今日亲身经历,才深切体会到那一句,“深受百姓爱戴”的含金量。 魏撤站在萧靖凌身后,心中大受震撼。 以前提起贵族、皇家、官家,百姓都是一片骂声。 他同样也因为不公,而骂过当官的。 从未想过,有一个人,会被百姓如此拥戴。 百姓也只是听说过萧靖凌的名字而已,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这就是殿下常说的那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吧?” 小铃铛闻言,得意的看向已经傻了的魏撤。 “聪明。 知道公子的厉害了吧?” 尚未离开围山城的林南雅,骑在马上,立于街道的另一头,远远看着街上的场景,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本打算直接出城,半路看到百姓都在聚集,好奇他们要干什么,随即停了下来。 没想到,看到的是如此震撼的一幕。 扪心自问。 淮南王府在淮南的影响也不小。 她自认为,治理有方,百姓对他们的要求,也是全面执行。 否则,也不会振臂一呼,就能召集几十万大军。 但是,淮南百姓绝对做不到,如此的爱戴淮南王。 放眼古今,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萧靖凌,到底有什么魔力?” “殿下,我们生是大苍的人,死是大苍的鬼。 现在淮南大军来犯。 我们都愿意跟着殿下去打仗。” 百姓中有人高声请命。 “我也去……” “我们也去。” “还有我们。” 有女人高声开口。 “我们打不了仗,可以做饭,可以洗衣服。” “没错,我们都可以去。 绝对不许淮南叛军,进入围山城。” “诸位放心。” 萧靖凌压压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有我在,绝不会让淮南叛军进围山城。 不只是围山城,被淮南大叛军占走的城池。 我定然会一个一个的夺回来。” “凌王威武,凌王威武……” “殿下,我们就是安应城逃出来的。 我们宁愿做流民,也不去做淮南的百姓。” 人群中挤出几道中年身影。 “殿下,他们根本就不把人当人。 一群东沃人,进了村子就烧杀抢掠。 连两三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我们经过一处村子,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个干净啊。” 四十岁的大男人,说到这里眼泪都流了下来。 萧靖凌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有这种事?” “我们亲眼所见啊。 他们还放火,烧了村子。 都是东沃人。 日他八辈祖宗的。” 萧靖凌拳头握紧,眼底满是杀机。 这就是他不会再给淮南机会的原因。 狗屎改不了吃屎的。 一个种族也是一样。 从根上就是坏的,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乡亲们放心。 我大苍,定然让他们,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百姓们咬牙呐喊。 “诸位先回家去吧。” “没有必要,近些日子,就不要出城了。 有劳动能力的,可帮着去修筑城墙。” 萧靖凌翻身上马,跟自动站在两侧的百姓挥手告别,直奔城外大营。 回到大营,萧靖凌先找来赵天豹。 “所有斥候,全都给我散出去。 有任何消息,立马回来禀报。” “遵令!” “白胜,派人将这封信,送到最近的四通客栈。” 萧靖凌亲手写了封信,塞进竹筒密封起来。 “让他们传递进淮南,给金宝。” “该收网了。” “明白!” 之前派商人去淮南,大肆收购粮食,器具和女人,现在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第542章 画个大饼 “殿下,太子殿下要走。” 魏撤走进大帐,朝着正在写信的萧靖凌恭敬禀报。 萧靖凌手里握着毛笔,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宛若蚂蚁爬的一般。 他还是不习惯用毛笔写字,不过这样也有好处。 没人能临摹他的字迹,算是一大特色。 被人问起来,他都会故作高深的来一句:“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少问。” 有时候,同样是自己写的两个字,落在纸上完全不一样。 “走,去哪?” 萧靖凌头也不抬。 “说是回长阳。” 魏撤如实回禀:“东西已经装车了。” 萧靖凌手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欣赏了眼自己的杰作,抬手放下毛笔。 “回吧。” 冷冷的两个字吐出:“留在这里也碍眼。” “坡脚的太子,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回了长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萧靖凌嘀咕一句,小心的收起信件,揣进自己怀里,缓缓起身。 “去送送。” 走出军帐,王奔等将领已经围在了萧靖承的马车前。 见到萧靖凌,众人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 “大哥这就急着回去? 你这伤,还是养几天再上路,也不迟。” 萧靖承坐在马车里,旁边护卫撩开帘子和萧靖凌对视。 “这里有老四在,大哥就不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本宫这都是小伤。 说不定到了长阳,它也就养好了。 只是要辛劳凌王,继续在此征战。” “大哥在长阳,等着你的捷报。” 萧靖凌微微颔首:“那就祝大哥早日康复,一路顺风。” 萧靖承眼底闪过疑惑。 本以为萧靖承会劝他留下。 看样子,他并没这个打算啊。 不怕自己回了长阳,彻底掌控朝廷局势? 萧靖承心里想着,脸上保持着体面。 “多谢老四好意。 大哥在长阳,准备好酒宴,等着你凯旋。” 话音落下,萧靖承递给护卫个眼神,马车的帘子落下,朝着营外而去。 萧靖凌望着远去的马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能猜到萧靖承的想法。 战场上没占到优势,现在萧靖凌来了,这个黑锅就交给萧靖凌。 他回长阳,依旧可以在朝堂翻弄风云。 等萧靖凌回去,即便他手里有兵权又如何? 跟从北蛮回来一样,还是会变一无所有。 只要朝堂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行。 可惜,萧靖承在来军营之前,就做了打算。 现在的朝堂,上上下下都是他萧靖凌的人 萧靖承回去就会发现,自己原来的心腹,全都没了实权。 空壳太子,不足为惧。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体验够,就够了,还真当自己是太子了。” 身侧的魏撤没听清萧靖凌的话,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萧靖凌看向王奔等人。 “你们有谁想随太子回去的? 现在可以提出来。 否则,等战事开启,不尽心尽力听本王的指挥,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王奔、眉山对视一眼,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听从殿下调遣。” “公子,漠西军报。” 小铃铛从营外急匆匆而来,小脸涨红。 萧靖凌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军报,看清信中内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神色。 “马镇大捷。” “韩辛将军率领大军,击退南川大军,一路南下直奔南川腹地。” “大胜……” 王奔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举起拳头高声欢呼。 “大胜!大胜!” 消息越传越广,营中的将士们听到消息,全都欢呼起来。 萧靖凌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脸上的喜悦,收起信件,迈步走回大帐。 “传令给韩辛。” “不要给马跃喘息的机会,一口气给我攻下南川全境。” “让他派出一支人马,在南江北岸等待接应金宝。” 萧靖凌在舆图前站定,望着舆图上南江的位置。 “赵天豹回来了吗?” “报,赵天豹将军归营。” “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赵天豹一身百姓打扮,走进大帐。 “殿下,探查清楚了。” “东沃的人马大都聚集在口子镇。 大概有四五万人。” 赵天豹在舆图上找到口子镇的位置,指给萧靖凌查看。 “这个地方后撤十里,便是一处码头。 码头上有船,应该是他们的。” “东罗的人在哪?”萧靖凌追问。 赵天豹在图上找了一圈,手指落在二岔城的地方。 “东罗的人驻扎在此地。 人数要比东沃人少。” “南梵的人马是三家中最多的,有七八万人。 全都在殷城。” “这里距离新衣城不远,他们一直都在淮南主力的后边,随时可以压上来。” 听着赵天豹的禀报,萧靖凌背着手,目光在舆图上一寸一寸的扫过。 “殿下,我们先打哪一个?” 萧靖凌没有直接回应,继续问道: “这么多人,他们的粮食从哪里来?” “绕后的斥候尚未回来。 他们应该会带消息回来。”赵天豹解释。 “殿下,他们如此,相互成掎角之势,着实不好打。 除非,同时开战。 可是,我们的兵力又不及对方。” 萧靖凌认同的点头。 “他们是人多。 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萧靖凌示意小铃铛端来茶水递给赵天豹。 “淮南、南梵、东罗、东沃。 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记住我一句话,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够大,最亲的朋友就会变成杀死你的敌人。” “更何况,四家都各有心思,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往一处使,力往一处用。 只要一方侵占了他的利益,两家就可能翻脸,甚至大打出手。” 赵天豹一口喝光茶水,笑着舔了舔嘴唇。 “殿下的意思是,给他们好处?” “适当给一点,也不是不行。” 萧靖凌背着手在大帐内徘徊片刻。 “画个大饼,让他们去吃。” “派人去新衣城,传出一些我跟淮南郡主单独见面的消息。 要着重强调,我们做了密谈。 这样必然会引起南梵等国领军将领的猜测。 他们会好奇,淮南是不是跟我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谁也不愿吃亏,心里必然会有自己的盘算。” 萧靖凌说着,掏出怀里的信件。 “这个,秘密递给南梵的领军将领。 你亲自去跟他谈谈。” “对了,南梵这次领军是何人?” “好像是叫……叫度甲迪。” “度甲迪?有点耳熟啊?”萧靖凌嘀咕一句。 “公子,当年在京都时,南梵使臣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他们还试图刺杀公子,后来连夜逃出了京都。”小铃铛补充。 “是他?” “有趣,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赵天豹收起信件,眼神好奇。 “还有这样一回事?” “当年,我差点就死在他们手上。 说好这笔账给他们记着的。” 第543章 不怕本将军砍了你? 新衣城,淮南大营。 东罗、东沃、南梵三军将领,脸色不太好看的在淮南王林策的大帐落座。 他们各怀心思,视线不时落在林南雅的身上。 “诸位着急过来,所为何事?”林策端坐主位,面色温和。 度甲迪、赤石一浪、朴果敞三人眼神交换,赤石一浪率先开口。 “听闻郡主,单独去见了大苍的凌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林南雅不慌不忙的回应。 她知道瞒不住,也不需要瞒。 “郡主可否告知我们,你跟大苍凌王谈了些什么?”朴果敞直接发问。 林南雅好看的眸子眨了眨,微微颔首:“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们之前就是朋友,这次见面只是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仅此而已吗?”度甲迪追问。 显然三人对林南雅的回答是不相信的。 他们心里也清楚,林南雅不会给他们想要的答案。 “你们以为,我会跟他谈些什么?” 林南雅似是猜透他们的心思,迈步走下台阶。 “我们已经是大军压境,而且连战连胜。 这天下,早晚是你我的。” “你们莫非觉得,大苍会给我淮南什么好处? 即便有什么好处,还能有大苍全境有吸引力?” 林南雅给出一个他们没法反比的理由。 淮南的目的是征服整片土地,而不是要单独的几个城池。 她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诸位切勿听信有心之人故意放出的传言,扰乱了我们的大局。 对方或许就在等着我们内斗,他们可坐收渔利。” 外边的传言她也听说了一些。 她甚至能猜到是谁放出来的。 萧靖凌,最是擅长搞这些小动作的。 度甲迪三人在林南雅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半信半疑的离开。 他们聚在一起,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在一起针对大苍的同时,也在防备着彼此之间背后捅刀子的可能。 当然,利益自己占的越多越好。 亏损自是越少越好。 目前为止,他们都是在拿好处的。 度甲迪返回南梵的大营,护卫快步迎了上来。 “将军,有人要见你。” 见护卫神神秘秘的,度甲迪脸上带起疑惑。 “他说,他是大苍来的。” 度甲迪闻言,脚下动作一顿,犹豫着要不要见面。 思忖片刻,还是朝着护卫摆了摆手。 “带他来营帐。” 赵天豹一身百姓打扮,昂首挺胸,大步走进营帐。 度甲迪坐在主位,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目光不屑的打量着来人。 “来人,砍了!” 一声令下,帐外军士纷纷拔刀,冲进来就要对赵天豹和他身边的护卫出手。 赵天豹稳稳站在原地,眼皮都不带眨的盯着度甲迪,嘴角带着轻蔑笑容。 寒刀架在脖子上,他故意挺了挺脖子。 “因我一人,就引得你如此惊慌? 若我大军前来,你怕不是要丢盔弃甲?” 赵天豹语气中带着嘲弄。 冲上来的军士,手里的刀剑向他再靠近几分。 主位上的度甲迪双眸与赵天豹对视,似是武林高手在内力比拼。 一时间,大帐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哈哈哈……” 度甲迪突然大笑一声,轻松的拍了拍手掌。 “好,有点胆气。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一声令下,你脑袋可就搬家了。” 赵天豹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你杀我一个,明日就会有数万个我,来为我复仇。” 度甲迪收起脸上的笑容,挥挥手,示意军士退下。 赵天豹看着身边的南梵军士收起刀剑,缓缓退出大帐,心里暗松一口气。 “真是英雄。 本将军,最喜欢跟你这样的汉子交朋友。” 度甲迪端起面前的酒碗轻抿一口。 “希望你接下来所说的事,能引起我的兴趣。 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永远留在这里。 或者抓你送给淮南王。” 赵天豹一脸的淡然,没有丝毫慌张。 “既然敢来,自是为了将军你好,也是为了你南梵。” 一边说着,他自腰间掏出密封的信件,递到赵天豹面前。 “这是我家殿下的亲笔手书,请你先看看,我们再谈其他的。” 度甲迪没有急着去拆信封,先是看了看赵天豹,又低头盯着桌上的信,思考片刻。 “你可知,本将军与你家殿下,曾经有过一些渊源?” “略有耳闻。”赵天豹如实回应。 “那他还给我写信? 莫非,是想阴谋于我?” 度甲迪对萧靖凌臭名昭著的名声早有耳闻。 当年刺杀他的事,萧靖凌不可能忘记的。 “将军聪明睿智,即便我家殿下,有那个心思,怕是也被将军一眼看穿了。” 赵天豹接话,从容应对。 “我家殿下说了,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 大黎早已覆灭,现在是新的大苍。 曾经他只是个质子,现在是皇子。 无论时代还是身份,都发生了变化。” “再者说,我家殿下也不是记仇之人。 不打不相识,有好事,我家殿下,最先想到的就是您这位老朋友。” “不打不相识?”度甲迪有点心动,但又带着怀疑。 说的好听。 不过,萧靖凌现在是皇子,格局变大,确实有可能。 赵天豹继续道:“将军或有所不知,我等兄弟,曾经也与殿下有仇。 后来变成了他的追随者。 如果殿下真的记仇,我们岂能活到今天?” 度甲迪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信件拆开,细细读完上边的每一个字。 有些地方他不太懂,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明白什么意思。 看完信件,随手命人直接用火化为灰烬,度甲迪重新抬眸看向赵天豹。 “你们殿下要与我南梵合作?” “信上写的清楚。” 赵天豹平静开口:“我家殿下,金口玉言,句句属实,绝不作假。” “只要南梵按照殿下的意思行事,让你们既不得罪淮南,最后还能拿到你们想要的柳桂以南的土地。” “我家殿下知道,柳桂以南,本来就是你们南梵的地方。 这么多年,你们一直想要拿回去。” “这次你们与淮南合作,也有这方面的谋划。 你们以为,淮南打下大苍之后,真的会给你们这片地方吗?” “那时候,淮南兵强马壮,说不给你们,你们派兵来打,能打的过吗?” “我家殿下的妙计,可助你们轻松拿下柳桂以南的地方。 如果大苍能跨过南江,我家殿下承诺,会给你们更多的城池。” “将军可好好考虑,或者问一下南梵朝堂的意思。” 第544章 他们抓我们的人当奴隶? “殿下,斥候来报,发现小股兵力,在距离我们五里的东当村打起来了。 看打扮,是东罗和东沃的人马。” 白胜向萧靖凌汇报最新得到的情况。 萧靖凌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东当村的位置。 “为什么打起来?” “具体情况尚不明确。 斥候已经靠近去查探了。” 白胜话音落下,斥候撩开帘子走进大帐。 “殿下,将军,查探清楚了。” “说。” “确实是东沃人和东罗人。 他们是因为抢人,才打起来的。” “抢人?”萧靖凌疑惑转头看向斥候。 “回殿下,属下打探到。 东沃和东罗的人马,这段时间抓走了周围村子的不少人。 说是要送回本土,给他们做奴隶。” “什么?” 萧靖凌听到这里心里的火气腾的冒了出来。 心态一直沉稳的他,少有的露出怒火。 白胜闻言也是心头一震。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抓他们的人,去到东罗和东沃当奴隶,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你可查探清楚了?” “确是如此。” “他们驻扎在附近后,就开始抓人了。 听说,之前在其他地方,已经抓走不少人了。 他们修筑的城墙,大营,也都是抓去的村子百姓。 他们对百姓,非打即骂,听说还不给吃饱。” 嘭的一声,萧靖凌一拳打在桌子上,震得桌面都出现开裂。 “狗娘养的。” “去,查清楚,他们具体抓走了多少人。 人都关押在什么地方? 有没有已经送回本土的。 都给我查清楚。” “遵命!” “白胜。” “末将在!” “你率领一队人马,随我走一趟。” 萧靖凌下达命令,转身示意小铃铛和魏撤帮自己穿上战甲。 走出大帐,白胜已经集合人马,做好了准备。 听到消息的秦风等人,以为要打仗,全都跑了出来,跃跃欲试。 “殿下,要开干了吗?” “先打哪里?” 赵天霸迫不及待。 萧靖凌面色平静的看向他们。 “耐住性子,有的是仗,给你们打。” “现在空闲没事,带着兄弟们多加操练。 关键时刻,别给我掉链子。” 听到不是打仗,众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们巴不得立马就去打一仗,灭灭淮南的威风。 不过,既然萧靖凌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们也是坚决遵守。 “若是觉得单纯练兵没意思。 你们不是谁也不服谁吗? 互相比试比试,别伤了和气,打出人命来就行。” 萧靖凌此言落下,赵天霸等人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这是个好主意。”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比一场。” 萧靖凌不管他们怎么比,反正给出了自己的要求,翻身上马,带着白胜等人冲出大营。 一路疾驰,出现在东当村不远的地方,远远看着远处冒出的黑烟。 守在附近的斥候,见到萧靖凌,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拜见殿下。” “村子里情况如何?”萧靖凌冷冷开口。 “东沃人和东罗人在村外打了一场,东罗人战败。 东沃人临走之前,烧掉了村口的房子。 现在大火已经熄灭了。” “村里的人呢?”萧靖凌追问。 “大部分被东沃人带走了。 朝着口子城方向去了。”斥候指向一个方向。 萧靖凌目光冰冷的看向村子的方向。 “东罗人去了哪个方向?” “东边。” “他们有多少人?” “六十人的小队。”斥候如实回禀。 萧靖凌转头看向白胜:“你带人,去灭掉这群东罗人。 不要放走一个,回来的时候,拔掉他们的衣服,带回衣服。” “遵命!” 白胜拱手接令。 “你们几个留下保护殿下,其他人,跟我走。” 萧靖凌目送白胜带人走远。 “魏撤。” “在!” “你回去传令给卫虎将军。 让他和林豫将军派出人手,看看周围村子还有多少人。 全都迁进城内。” “是!” “你带着斥候,去跟着找到从这里离开的东沃人,看他们还去哪里? 盯紧他们。” 斥候领命,转身就走。 紧跟着远处山坡上,有两道身影快速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进村看看。”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和亲卫继续前进。 村口已经灭火的房子还冒着黑烟,远远就能听到村里传来的阵阵哭泣声。 靠近村头,几道老弱的身影见到又有兵马前来,吓得掉头就跑。 他们以为是东沃人去而复返了。 坐在地上,怀里躺着个女人的老者,麻木的坐着,一动不动,眼里全是愤恨。 看到身穿甲胄的人马进城,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仓皇的爬起来,朝着萧靖凌就跑了过来。 “挨千刀的,我杀了你们。” 他脚步蹒跚,本来就瘦弱的身体,一阵风吹过,他都摇晃了两下。 “还我女儿的命来。” 他一边奔跑,一边谩骂,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小铃铛拍马上前,挡在他的身前。 “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是大苍的军队。 知道你们村子出了事,特意前来查看。” 老者看到小铃铛有些恍惚。 听她的口音,也不像是骗他的,可是他手里握着的石头,还是没有放下。 “当兵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们绑走了村子里的人啊。 还烧了我们的房子。” 老者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像是刚才的愤怒,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萧靖凌翻身下马,在老者身前蹲下。 “他们带走了多少人? 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老头子和老太太,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带走了。 还说,跟着他们,比呆在这里的日子要好。” “有不愿意的,他们直接就杀人啊。 简直畜生不如啊。” 老者眼泪朦胧,眼眶泛红。 “我女儿性格刚烈,不愿跟他们走,直接就给刺了一刀啊。” 萧靖凌拳头暗暗握紧。 “你先起来。” “丫头,去看看。” 小铃铛闻言,跑向倒在地上的姑娘身边。 “他们带走的人,我会救他们回来的。 他们犯下的血债,也会百倍偿还。” 听到萧靖凌这话,老者浑浊的眸子抬起,这才打量起萧靖凌。 “驾……” 一阵马蹄声响起,转头看去,领头的正是赵天霸等几位将领。 他们是从魏撤那里知道了消息,担心萧靖凌的安全,赶来查看情况。 第545章 是本王对不住你们 “畜生们又回来了,跟他们拼了。” 赵天霸等人刚进村,就听到村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勒马停下,周围院子里走出手里举着农具的老弱。 他们满脸愤怒,有的走路都来回摇晃,但是向前的脚步却并未停下,满眼恨意。 村民没了希望,自知已经活不成,准备跟劫走村里人的东沃人鱼死网破。 赵天霸等人翻身下马,挡在萧靖凌的面前。 “殿下。” 萧靖凌朝着赵天霸摆摆手,示意他让开。 随即一块土疙瘩飞了过来,正好砸在萧靖凌的额头上。 白皙的额头瞬间出现一片青紫。 “公子!” 小铃铛见状,发了疯一样的扑到萧靖凌面前,挡在他的身前。 “混账,谁扔的?” 赵天霸他们眼底同样升起怒火。 萧靖凌一再强调,大军不可对百姓出手。 但是他们打了萧靖凌,赵天霸怒不可遏。 他迈步上前,就要去抓扔土疙瘩的老者。 萧靖凌再次抬手制止,往前一步,站在最前边。 “父老乡亲,我们不是东沃人,也不是东罗人。 我们是大苍的大军。” 他抬手擦去额头上尘土,直面冲来的百姓。 听到他的话,手里拿着农具的百姓,动作也慢了下来,半信半疑的盯着萧靖凌。 “是我来晚了。 让你们受了委屈。” 见到萧靖凌向他们道歉,百姓直接愣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都是说了些啥? 当兵的跟我们示弱? 赵天霸等人默默握紧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眼神里全是对萧靖凌的崇拜。 从古至今,哪里有皇子对百姓如此的? 唯有这一人尔。 “这位乃是我大苍四皇子,凌王殿下。 是听到这里出了事,特意赶来产看的。 不是东沃人。” 小铃铛为萧靖凌打抱不平。 自己公子多好的人,竟然还被人用土疙瘩打。 村民闻言,面面相觑,手里的农具吓得纷纷掉在地上。 刚才扔土疙瘩的老者,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闯祸了,我闯祸了,我打了皇子。” “草民,拜见凌王殿下。”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下跪,诚惶诚恐。 “全都起来,你们不该跪我。” 萧靖凌抬抬手:“要跪,也是我来跪你们。” “你们是我大苍的子民,是我大苍的根基。 在我大苍的土地上,被一群外族欺辱我大苍的百姓。 乃是我的耻辱。” “是我,没有保护好大家。 是大苍,对不住大家,让大家受了委屈。” “诸位放心,今日之事,本王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今日起,谁也不能欺我大苍百姓。” 萧靖凌的声若洪钟,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百姓全都低着头,眼圈泛红。 有些老者拳头紧握,他们恨自己不够年轻。 如果再年轻几岁,他肯定要拿起刀剑,杀死东沃人。 他们更多的是感动。 “活了几十年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把我们当人的啊。” “今日听到殿下这番话,不管真假,老头子死而无憾。” “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也愿跟随殿下,斩杀东沃畜生。” 有些老者苍老的眸子,闪动着不屈的光芒。 萧靖凌微微颔首:“只要大家信我,我也不会辜负各位。” “这里没法住了。 不日将会发生大战。 你们暂时住进围山城。” “你们被东沃人带走的家人,本王会将他们全都带回来。 你们安心的等着。” 萧靖凌看向赵天霸:“你带人,护送他们进城。” “遵命!” “殿下,草民有罪,用土疙瘩砸了您的头。 你杀了草民吧。” 人群中的老者踉跄的上前,满脸悔恨。 萧靖凌上前,双手扶起老者。 “我该打。 这一下,是给我的提醒。 也是要我永远记得,你们才是我大苍的根基。” “老人家,我还要谢谢你。” 萧靖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先去城里歇息,等我带回你们的家人,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站在村口,望着村民从家里收拾东西走出来,他们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自己住了一辈子的房子,满心的不舍。 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要暂时离开,肯定是不舍的。 “驾……” 马蹄声阵阵,扬尘四起。 白胜率领人马疾驰而来。 他们甲胄上带着血渍,马背上放着东罗人的服饰。 “殿下,全都斩杀,一个不剩。” 萧靖凌转身看向白胜身后的人马,微微颔首:“咱们的兄弟如何?” “轻伤的都没有。” 萧靖凌满意点头,看了眼天边的夕阳。 “你带人换上东罗人的衣服。 追上那群从这里带走百姓的东沃人。 最好是在临近口子城的位置追上他们。” “不要全部斩杀,最好留个能回去报信的。 之后,你们掉头,逃回东罗所在的二岔城。” 听完萧靖凌的讲述,白胜立马领悟。 萧靖凌这是要祸水东引。 东罗和东沃本来就不和睦,经常发生冲突。 这次如果不是淮南在其中掺和,他们也不会联手。 现在因为抢夺百姓,又发生冲突。 不如让他们借着此事,先狗咬狗。 “遵令!” 白胜朝着后边的兄弟大手一挥。 “换衣服,换兵器。” “殿下,让我去呗。” 赵天霸听到有仗打,激动的跑到萧靖凌面前。 “好久没打仗,我都手痒了。” “您看,白胜刚打了一仗,他也累了。 不如让我去。” “你放心,末将绝对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萧靖凌淡然一笑,打量着赵天霸。 赵天霸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你……不行。” “为啥?” 赵天霸满脸的委屈:“殿下,您偏心啊?” 萧靖凌被他的样子逗笑。 “原因很简单。 东罗可没有你这么粗壮的汉子。 你一出现,岂不是暴露了。” “白胜力气也大,但是他没你这么大的块头。 他去核实。” “啊……” 赵天霸还是有点不甘心。 “这东罗人也是,都瘦瘦小小的,还学着别人出来打仗。” “罢了,罢了,这次就不跟你抢了。” 赵天霸摆摆手。 白胜笑了笑,无奈摇头。 “殿下,末将先去了。” 萧靖凌点头:“平安回来。” 第546章 自己人打自己人 “报……” “将军,我们出城的人马,被人斩杀在城外。 带回来的奴隶,全都被抢走了。” “八哥……” 赤石一浪听到下属的汇报,拍案而起,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属下。 “什么人干滴?” “我们在东当村与东罗人发生冲突。 他们战败,而回。” “来人穿着东罗人的衣服,定然是他们回来报复的。” “东罗人,该死的!” 赤石一浪愤然拔出旁边的黑刀,一刀劈在面前的凳子上,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杀我东沃武士,不得好死。” “来人!” 帐外身穿皮甲的男子啪嗒啪嗒的走进大帐。 “黑尾君,率领五千人,去追击城外的敌人。 务必要将奴隶,给追回来。” “东罗人,杀!” “嘿!” 黑尾猛地鞠躬,转身就离开大帐。 “出来了。” 口子城外,早就藏在城门附近的斥候看到人马出动,稍微抬起头,清点着出城人数。 “有五千人。” “你速去汇报。” 随着东沃大军的出城,得到消息的斥候,快速回去禀报萧靖凌。 听到消息的萧靖凌还有点遗憾。 “只出来这么点人?” 他还想着,东沃能出个两三万人,跟东罗硬碰硬的干一仗的。 没看出来,东沃的主将还挺沉稳的。 想来,他也是心有忌惮的。 不打算跟东罗发生太大的冲突。 白胜救出东当村的百姓,安排人送他们离开,继续朝着东罗所在的二岔城撤退。 他们不急不慢,一直等到后方传来东沃追兵的马蹄声,才开始加快速度。 “听着,临近二岔城再动手。 不要恋战,接触之后,立马撤走。” “遵令!” 话音落下,众人的速度显然加快。 夜幕渐渐笼罩,远处的二岔城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埋伏!” 白胜一声令下,身后军士四散开来。 等到东沃人马靠近,白胜毫不犹豫的传令放箭。 东沃士兵早有预料,立马开启防御。 “杀!” 白胜等人在两侧大声高喊。 同时也在撤去身上东罗人的衣服,套到早已被他们斩杀的那群东罗人身上。 二岔城上,篝火跳跃。 守城的士卒,听到城外的动静,立马前去汇报。 朴果敞下令,派出小队人马,出城查看情况。 “报,将军,是东沃的人。 他们率人打过来了。” “多少人?”朴果敞立马警觉。 “天太黑,看不清,大概……大概有一两万人。” 听到一两万这个数字,朴果敞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一两万人?” “东沃要做什么? 难道要将我等消灭在此地不成?” 朴果敞走出大帐,朝着营中大军怒喊一声。 “集合,应敌。” “不让我们好过,他们也别活。 集结所有人马,给我杀出去。” “杀……” 一时间,二岔城墙杀声震天。 城门大开,大军乘着夜色,杀向城外东沃人马所在。 白胜得到消息,不做任何犹豫,立马带人撤出对战。 向着山坡冲击的东沃军首领黑尾,见到远处城内大军朝他们杀来,立马下令撤退。 在这里跟东罗人开战,他们必然没什么优势。 火光跳跃,冲出来的东罗士兵,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杀了他们的人,就这样全身而退,万万不可能。 双方汇聚,杀声震天,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另一侧的山头上,萧靖凌骑在马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两军交汇在一起的火光。 “还是殿下有办法啊。 啥事没有,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赵天霸在旁边看的一脸兴奋。 “这东沃的家伙也是个废物。 眼看着都到了人家东罗大本营的门口了,他还追。 脑子里装的粑粑啊。” “能被你嘲讽,看的出来,他确实够蠢的。” 回来的白胜,忍不住吐槽。 他们这些将领中,要说勇猛,赵天霸绝对数得上。 要说谋略,他还差了点。 他都说东沃的首领蠢,那就是真的蠢了。 赵天霸也不否认,指了指远处策马而过的一道身影。 “有人回去报信了,要不要拦住他?” 萧靖凌抬手制止:“不用,就是要他回去报信。” “天雄!” “末将在!” “你率领一支人马,去口子城来此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如果东沃出了援兵,解决他们。” “遵令!”赵天雄领命离开。 “殿下,你要帮东罗?”赵天霸疑惑。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不需要他开口,白胜解释道:“殿下的意思是想要东沃这五千人,全都葬送于此。 他们两败俱伤。” “你不是想打仗吗? 给个任务。”萧靖凌幽幽开口。 “回营,调集五万人,去打下口子城。 一晚上的时间,够不够?” “何须一晚上。” 赵天霸满脸兴奋:“两万人,一个时辰,保证拿下。” “不可大意。” 萧靖凌认真提醒:“东沃抓的百姓,都关在口子城。 你要动点脑子,不可强攻。” “东沃人畜生不如,万一他们将百姓押上城墙,当做护盾,你打还是不打?” “这……” 赵天霸陷入为难:“东沃人,真能做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 “他们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萧靖凌眸子冰冷,似是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这一点,你要考虑到。 记住,即便打不下口子城,也要先保证百姓的安危。”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具体抓走了多少人。 如果他们有失,没办法和乡亲们交代。” “末将明白!”赵天霸眼神也认真起来。 “叫上卫虎,他跟你一起前去。”萧靖凌最后交代一句。 “遵令!” 赵天霸郑重的拱手一礼,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萧靖凌手里握着缰绳,看着下方杀的热火朝天的双方。 “白胜,传令给我们的人,进二岔城。 找到东罗关押百姓的地方。” “遵令!” 白胜朝着后方摆摆手,立马有人策马离开。 新衣城。 淮南军大营。 淮南王林策和林南雅带着众将领,正在商议萧靖凌可能的意图。 萧靖凌来到阵前之后,没有丝毫动兵的迹象,令他们有些疑惑。 “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还是人马没有聚全?” 听着将领的话,林南雅沉默片刻才开口。 “依照萧靖凌的性格,他极少打没把握的仗。 他定然是在谋划什么。” “报……” 斥候急匆匆冲进大帐。 “东罗和东沃的人马打起来了。 双方还在调兵。” 第547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打起来了? 所为何事?” 淮南王林策皱眉看向前来回禀的斥候。 “好像是因为抢人。 东沃人和东罗人都去了东当村。 东罗要带走的百姓,被东沃人给劫走了。” “东罗人不甘心,杀了个回马枪,杀了东沃的人。 东沃知道后,就调动人马去追东罗人。 结果东罗的人,也率领人马出了城。” 斥候一口气说完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话音落下,大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众将领对视一眼。 “真是一群未开化的蛮族。 蠢货。” 身穿甲胄的将领厉声喝骂。 “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调动人马,互相征伐。 简直是丢人现眼。” “当时我就说过,这些人不可信,不可信。 现在,你们看到了。” “还没跟大苍开战,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萧靖凌看到,不笑掉大牙?” 林策脸色铁青,扫了眼说话的汉子一眼。 汉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朴果敞和赤石一浪在何处? 去叫他们前来。” “报……” 斥候尚未离开,又有斥候慌张跑进大帐。 “苍军大营有兵马调动,去了口子城方向。” 闻言,众人快速围拢到舆图面前。 “口子城?” “萧靖凌动兵了,他是要去打口子城?” 林策藏在袖子中的手指轻轻搓动。 “这是萧靖凌的计谋。” 林南雅好看的眸子眨动两下,射出两道精光。 “东罗和东沃的冲突。 肯定是萧靖凌在中间操作。” “他们中了萧靖凌的圈套了。” “郡主所言,极有可能。” 之前说话的汉子再次开口。 “如果斥候的回报都是真的。 现在,口子城肯定调动人马出城,去往了二岔城的方向。 苍军趁着城内空虚,突然袭城。 东沃的人马,能挡住吗?” “这个萧靖凌,还真是居心叵测啊。 难怪都说他阴险狡诈。 出其不意的一手,可能就掉进他的坑里。” 林策听着身边将领的话,目光紧紧盯着舆图上口子城的位置。 “赤石一浪何在? 他可在城内?” “回王爷,只有东沃人马出城,并不见他自己出城。” 林策点头:“只要赤石一浪还在城内,口子城就未必会丢。” “向宽!” 之前说话的汉子,拱手上前:“末将在!” “萧靖凌可以趁着口子城空虚,去攻打城池。 我们也可以趁其不备,去袭击他的大营。” “你立马率领大军出城,夜袭苍军大营。 最好是能找到苍军大营的粮草所在。 一把火,给本王烧了。” “没了粮食,本王看他们能撑多久。” “遵令!” 向宽领命,没有丝毫耽误,转身就走。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打起精神来,做好城池防御。” “石镇!” “末将在!” “你率领一队人马,随本王去口子城走一趟。” 林策下完命令,转身去换甲胄。 “不可。” 林南雅连忙追上前。 “你是淮南的主心骨。 不可亲自前往。” “若是不放心,我去看看便是。” “姐,你放心,我就是去远远看一眼。 都说萧靖凌带兵有一套,我还真想亲眼见见。 我不靠近的。” “就算是来个反包围,我也不会上前的。” “你不了解萧靖凌。” 林南雅继续劝告:“他这人令人捉摸不透。 每一步,都出乎意料。 你怎么就知道,口子城,不是一个诱饵? 他或许就是为了等我们去营救,早就张开了口袋在等着我们。” “那家伙,不可小觑。” “姐,你怎么老是夸他。” 林策张开胳膊,身边人帮他披上甲胄。 “在你口中,他都快成神了。” “你成不了神,他还是人。 是人就有思虑不到的地方。” “再说,我就是去看看。 如果事情不可为,就回来了。 绝对不会跟他们硬碰硬的。” 林南雅见劝说不动,只能无奈摇头。 叮嘱林策的护卫,一定要保护林策的安全。 南梵军营。 度甲迪收到消息,走上城头,眺望着远处的火光。 “这就打起来了?” “将军考虑的如何?” 一直没离开的赵天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现在东罗和东沃的情况,将军也看到了。” 赵天豹声音平缓:“如果将军还给不出答复。 我家殿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你是说,这都是萧靖凌的谋划?”度甲迪不信。 “不然呢?” 赵天豹双手一摊:“不过,这只是个开胃小菜。” “如此的手段,对我家殿下来说,不过是两句话的事。” “接下来的大战,可没这么简单。 到时候怕是会死很多人。” “真到那一步,我想帮将军说话,怕是也不管用了。” 赵天豹望着远处的火光,余光注意着度甲迪的脸色。 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苍军大营。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左右坐着众将军。 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萧靖凌的身上,等着萧靖凌下令。 完全没有准备的,大战突然就开始了。 他们甚至还有点懵,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报……新衣城有人马出城,朝着口子城去了。” 萧靖凌点头,侧头看向王奔。 “王奔、眉山。” “末将在!” “你们率领两千人,去必经之路,埋伏新衣城出来的人马。 不要跟他们缠斗太久。 主要是拖住他们。” “遵令!” “传令给赵天霸将军和卫虎将军,加快进攻速度。 直接炸开城门,救出百姓后,舍弃城池。 全部撤回来。” “是!” 传令兵,飞奔出营帐。 “秦风!” “末将在!” “你带领大军,做出进军新衣城的动向。 牵动淮南大军。” “我要看看,淮南的大军主力都藏在哪里。” “遵令!” 秦风领命而去。 “林豫将军!” “在!” “你率领一队人马,去看住二岔城的东罗人。” “遵令!” 目送林豫走出营帐,萧靖凌看向魏撤,递给他个眼神。 “你也去吧。 平安回来。” 魏撤微微颔首,出了营帐,直奔二岔城。 “其他众将,原地待命。” 萧靖凌端起茶盏猛灌一口,看向白胜。 “李大宝快到了吧?” “明日应该就到了。” “派人去接应一下。” 第548章 战火轰鸣,各方联动 轰隆隆…… 爆炸声陡然炸响,照亮苍军大营的上空。 各营军士听到声响,快速反应,全都披甲持刀,冲出营帐,没有丝毫慌乱。 萧靖凌坐在大帐内,听到外边的声音,缓缓抬眸。 “怎么回事?” “报……” “殿下,营外有人触发了埋下的火雷,有人夜袭。” 哗啦啦! 脚步声在帐外响起,营中将领身披甲胄,走进大帐。 “殿下,是新衣城出来的淮南大军,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粮草。” “善勇!” “末将在!” “你带人去守住粮草,不许有失。” “遵令!” “白胜,你们去看看,淮南军有多少人?何人领兵?” “遵令!” 白胜也不耽误,提着手里的陌刀,转身离开大营。 萧靖凌起身走出营帐,看向远处泛起的火光。 “有点意思啊。” “淮南王还知道趁机来袭我大营。” 轰隆隆…… 爆炸声传数里。 正赶往口子城的淮南王林策,听到响动,转头看向远处的火光,动作稍作停顿。 “这是苍军大营方向?” “看方向,是苍军大营。 算时间,应该是向宽将军他们到了。”身侧护卫低声回禀。 林策眼里泛着远处的火光,脸上神色复杂。 这一炸,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向宽等人的结局。 “蠢,本王太蠢了。” “萧靖凌最擅长阴谋诡计,他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他必然是猜到了本王会派人去袭营,早有准备。” 林策满脸的自责。 “杀……” 他尚未作出对策,两侧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喊杀声。 紧跟着无数火把照亮夜空,身穿黑甲的大苍军士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保护王爷!” 身边的护卫反应迅速,立马召集士兵,保护林策。 “哈哈……殿下说的真对。 果然有人要去增援口子城。 不枉,我们兄弟在这里冻了半宿。” 王奔的笑声在黑夜里传荡。 “将军,那好像是淮南王林策。” 身旁的副将认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林策,伸手指了指。 王奔眼中闪过光亮。 “当真?” “哈哈……兄弟们,发财了。 活捉淮南王林策,回去殿下重重有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随本将军杀……” “杀……” 王奔和眉山一马当先,朝着淮南军手起刀落,目标直指被护着后撤的林策。 “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王爷,快走,往回撤。” 护卫挡在林策身前,不断催促着林策驾马离开。 “挡住他们……” 林策骑在马上,手起刀落,斩杀靠上来的大苍军士,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银色甲胄上,显得格外突兀。 “萧靖凌,你个阴险小人,半路设伏。” 此处,名义上说,算是他们淮南大军的地盘。 他没想到,萧靖凌会派人藏在这里设伏。 “萧靖凌,你给我滚出来……” 林策一边杀退靠近的大苍军士,一边朝着远处大喊。 “我们殿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王奔手握凤嘴长刀杀到,一刀劈碎向他冲来的骑兵,身下的马匹并未停下前冲的步伐。 “要见凌王殿下,就跟本将军回去见。” 刺啦…… 寒光闪过,试图挡住王奔步伐的护卫胸口裂开触目惊心的伤口,滚落马下。 “王爷,快走,萧靖凌没在这里。” 王策身边的护卫,一路护着他向外冲杀,后背已经中了数刀,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可以死,但是王策不能有事。 “驾……” 远处马蹄声阵阵,林策听到声音,整个人动作一僵。 “还有后手。” 眼看着就要冲出去,再来人,他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冲杀……” 熟悉的女声在渐渐靠近,林南雅率兵赶到。 “郡主,是郡主到了。” 护卫看到林南雅,暗暗松了口气。 林南雅直接来到林策身边:“没事吧?” 林策摇头。 “先回去。” 林南雅大手一挥,身后军士一拥而上。 王奔看到淮南有援兵前来,人数在他们之上,毫不犹豫的下令后撤。 “眼看着就要拿下淮南王了。 现在就撤?”眉山心有不甘。 “他们人多,后边万一还有大军,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白白搭上兄弟们的性命,殿下不会答应的。 先撤……” 王奔下达命令,大军有序后撤。 口子城外。 赵天霸同样注意到大营方向升起的火光。 “好像是大营方向。 要不要回援? 万一殿下有事……” “大营有殿下在,不会有事。” 卫虎打断赵天霸要回援的想法。 “若是回援,反倒是中了淮南的谋划。” “我们的目标不变,依旧是口子城。 这是殿下的命令。” 赵天霸沉思片刻,微微颔首,抬头看向篝火照亮的口子城。 “马上天亮了。” “天亮之前,要拿下城池。” “我带兵去炸开城门,你在城外接应。” 赵天霸说出自己的谋划,卫虎没意见。 城墙上,东沃军士警惕的来回巡视,不时的探着头向外看一眼。 他们在等着派往二岔城的人马回城。 只是几个时辰过去了。 别说人马,就是连传信兵,都没回来一个。 城内的赤石一浪,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 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在城下,用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报,将军,苍军大营方向泛起火光。” 赤石一浪听到汇报,亲自登上城头,眺望着围山大营的方向。 “打起来了?” “出城的人马,可有消息传来?” “回将军,并未有传信兵回来。 我们派出十几队人马,也没有一个回来。” “将军,城下好像有人影。” 举着火把的小兵,惊奇的发现了什么,指着城下移动的黑影提醒。 身影越来越近,直到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苍军。” “迎战!”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东沃士卒,纷纷拿起刀柄,对准城下出现的赵天霸等人。 “嘿,你们这群东沃畜生。 在我大苍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占据我们的城池,看到你爷爷到来,还不开门投降。 若是你们下跪,你爷爷……呸,老子才不当你们畜生的爷爷。 给你们畜生当爷爷,本将军岂不是也成了畜生。” “想活命的,快开城门。” 赵天霸舞动着手里的两个大锤,满脸傲气。 “放箭……” 赤石一浪不废话,直接下令。 赵天霸大手一挥:“盾牌手,防御。” “你们,去炸门。” 第549章 一个不留…… “报…赵天霸将军攻破口子城,城内遭到东沃军猛烈反击……” “传令给赵将军和卫虎将军,东沃人,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萧靖凌声音冰冷的下令。 “攻城途中,可有其他意外?” “并无意外。 赵将军速度够快,并未给守城的东沃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城墙上没有百姓。” 听到这里,萧靖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东沃人,推出城内百姓做挡箭牌。 这也是他没亲自率兵去攻城的原因。 真要他面对百姓,下令攻城,他未必能做到。 “传令给赵天霸将军,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否则,淮南大军围过去,就难脱身了。” “遵令!” “殿下,抓住了。” 白胜手里拎着陌刀,刀身上还带着血渍,身后跟着被五花大绑的银甲汉子,一起走进大帐。 “跪下!” 押着汉子的军士,抬脚在汉子的腿上踹了一脚。 汉子腿上吃痛,身体摇晃两下,依旧笔挺的站在原地,昂着头,满脸的不屈。 “你还挺硬气。” “罢了。” 萧靖凌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他缓缓起身,视线在汉子身上扫过。 “你就是带兵来夜袭我大营的淮南将领? 叫什么名字啊?” “向宽!”汉子中气十足,目光同样打量着萧靖凌。 “都说萧靖凌有三头六臂。 现在看,也就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还以为是何等的英雄。” “放肆……” 白胜开口斥责,萧靖凌抬手制止。 “我就当你是夸我年轻。”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没听过这话? 现在见到本王,算是体会了。” 向宽无语,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倒是不谦虚?” “你现在是我营中的俘虏,这是事实,何须谦虚?” 萧靖凌抬手捏了捏向宽的肩膀。 “挺厚实的,也算是个汉子。” “要杀要剐,随你便,哪里那么多废话。”向宽没有丝毫胆怯。 “给他松绑。”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向宽面前站定。 “殿下……这……” “没事,手下败将。 他还能跑了。 即便是跑了,再捉回来就是。” 白胜微微颔首,上前解开向宽身上的绳子。 向宽活动了下手腕,冷哼一声。 “你们若不是用那种可以爆炸的东西。 输赢还不一定。” “有能耐的,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面对他的挑衅,白胜丝毫不为所动。 这话如果对赵天霸说,赵天霸肯定抡着锤子,就跟他干。 但是白胜不会。 “输了就是输了,找再多理由也没用。” 萧靖凌声音平淡:“难不成,去了阎王爷那,他还让你重新来一回?” “不过,本王也没打算杀你。” “你走吧。” 向宽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瞪大眼睛,手上活动手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惊奇的盯着萧靖凌。 “你确定?” “要放了我?” “本王说话,向来算数,说让你走,便是让你走。 怎么?不愿意走? 不愿走就留下。 刚好本王缺个喂马的马夫。” 萧靖凌一脸的轻松,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向宽神色精彩,黝黑汉子脸上从未有过如此多的表情。 “那……我可真走了。” 萧靖凌不耐烦的摆摆手。 向宽看看旁边的白胜,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又看向站在萧靖凌身边的小铃铛,她脸上也没意外。 看他们都没动作,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 快到大帐门口,萧靖凌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向宽说着,转身往回。 萧靖凌继续道:“没说让你留下。” “劳烦你回去给淮南王捎句话。” “告诉他,眼下已经进入秋收之际。 我打算让营中兄弟回家秋收。 你问问林策,能不能等到明年春天再打?” “还有,你家郡主,本王看着不错。 本王身边还缺个提鞋子的,看林策愿不愿意将他姐姐嫁过来。 以后,我是他姐夫,算是一家人。” “等他战败,念着这份恩情,我会留他一命。 否则,我自己抢来的,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就这些,你一字不落的传给他就行。” 话音落下,萧靖凌不耐烦的摆摆手,像是轰苍蝇似的。 向宽眉毛猛地跳动,记下萧靖凌的话,大步走出大帐。 等他离开苍军大营一段距离,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门。 “这家伙是在羞辱本将军?” “他的意思是,本将军的本事,在他那里只配当马夫吗?” 想到这一点,向宽调转方向,试图要回去理论一番。 望着远处的大营,最后还是抑制住冲动,继续朝着新衣城而去。 “殿下,真就这样放下回去了? 他可不是个草包。 在淮南大军中,是排得上号的猛将。”白胜提醒。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示意白胜喝茶。 “越是猛将,越难收服。 即便强行留下他,他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 等到淮南没了,他自然就来了。” “报,东罗和东沃的冲突结束。 双方人马各自回撤,被我们的人半路全灭。” “报,王奔将军和眉山将军回营。” “拜见殿下。” 两人迈步进入大帐。 “殿下,如您所料,新衣城果然出兵,打算支援口子城。 已经被我们打退。” “差一点就活捉了淮南王林策。” “竟是林策亲自领兵?”萧靖凌有些惊讶。 “正是,我们也没想到。 中了我们的埋伏,他还在喊殿下的名字,说是要跟你见面。” “只是后来,林南雅率兵赶到,救走了他。” “早知道,本王就去跟他见一面了。” 萧靖凌神色轻松:“你们忙了一晚上了,先下去歇息吧。” “遵令!” “殿下,李大宝将军到了。” 萧靖凌听到帐外的声音,直接走出大帐。 李大宝率领大军进营,车上拉着各种用黑布和稻草掩盖着大家伙。 “拜见殿下!” “末将来晚了。” “不晚,比预计的还早了两天。” 萧靖凌看着一车一车的大家伙自眼前经过。 “说说吧,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李大宝嘿嘿一笑,满脸的兴奋。 “殿下,这次带来的东西可不一样,全是好东西。” “火枪是可以连发的。” “火雷不用点火,直接拉绳就能炸。” “火炮,也有改进,比之前射的更远。” 说起火器,李大宝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殿下,您来看。” 他掀开马车上的稻草,一一向萧靖凌展示。 第550章 多线连败 新衣城。 淮南王林策手臂上包着裹伤布,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听完向宽带回来的话,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这就是萧靖凌要你带回来的话?” “正是,一言不差。”向宽拱手一礼。 “好好好,好你个萧靖凌。” 林策拳头按在桌子上,咬着牙开口。 “如此羞辱本王。” “还要郡主去给他做提鞋的女人,欺人太甚。” 林南雅站在旁边,朝他使个眼色。 “他是故意在激怒你。 切不可上了他的当。” “向将军,萧靖凌说,要让他的人马回去秋收,等来年春天再战,你觉得,是真还是假?” 向宽毫不犹豫的摇头。 “打仗就是打仗,从未听说过打仗打到一半,让自己的士兵回去秋收的将军。 末将愚钝,换做末将,定然不会如此。” 林南雅微微颔首,看向左右其他将军和林策。 “你们怎么看?” “这萧靖凌向来以狡诈阴险著称。 他的话,定然是不能信的。 必然是他的缓兵之计。” “末将也是这样认为。” “他是想拖着我们。 至于他的目的,末将尚不清楚。” 众将各自发表意见,林策也逐渐冷静下来。 “萧靖凌真是狡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确保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陷阱,也不好说。” 林南雅认同。 “既是如此,我等便不去猜他萧靖凌怎么想的。 只做我们该做的。” “他要让他的人马去秋收,那就去。 刚好给我们机会。” “只是……” 林南雅故意停顿片刻:“只怕,他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苍军中不只有靖凌军,还有曾经的塞北军。 这些塞北军可是极为擅长在冰寒的冬天作战的。 对他们来说,咱们这里的冬天,跟塞北的秋天没什么区别。 要小心为上。” 淮南诸将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心里全都笃定,是萧靖凌的阴谋。 至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他们也猜不到。 “报……东沃的赤石一浪将军到了。” 护卫的禀报声还没落下,赤石一浪浑身染血,狼狈不堪的走进大帐。 他手里拎着的黑刀,只剩下半截,浑身衣服宛若街角要饭的乞丐,飞扬的头发,散落在脸上,不见当日的嚣张。 “没了,全都没了。” 赤石一浪在林策等人惊讶的目光下,愤怒的扔下手里的断刀,发出当啷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东沃五万武士,全都完了。” 哗啦一声,林策自主位上站起来,走到赤石一浪身边。 “你说什么? 五万人,全都没了?” 他知道口子城会大败,但五万人,怎么也能剩下半数以上。 眼下的结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没了,全都没了。” 赤石一浪还是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五万人啊。” 他东沃国,所有人加起来,不过二百万人。 一战就死了五万,还全都是青壮。 简直是天大的损失。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是杀人的刽子手。” 林策明白,赤石一浪说的他们,是说去攻打口子城的苍军。 “不可能啊。” “领兵者何人?” “是个粗壮的汉子,手里握着两柄大锤。” “苍军中用锤的只有一人,赵天霸。 他是北境回来的。 莫非他带来了北境的人马?”林策猜测。 “不,还是那些人马。 只是换了将领。 军士与之前被我们打败的,没什么区别。”赤石一浪也想不明白。 “他们像是换了一群人,气势都不一样。” “两万人,就灭了我的五万人。 此仇,我东沃国,世世代代铭记。” “报……” 斥候跑进军帐。 “二岔城传来消息,城外有苍军行动。” 林策双眸微眯:“萧靖凌这是要各个击破?” “苍军在二岔城外,并无攻城意图。”斥候提醒。 “不攻城?” 林策和林南雅对视一眼。 “他到底要干什么?” “报,苍军撤走了口子城的百姓。 大军也撤回了围山大营。” 听到新的回报,大营内鸦雀无声。 攻下城池,带走百姓,弃城而走,不派兵驻守。 这是什么操作? 林策走到舆图旁边,众将立马围拢上来。 “口子城离我军太近。 萧靖凌或考虑,守城对他不利,所以弃城而走。” 林南雅说出自的推测。 这引得其他将领和林策的认同。 “若是驻守口子城,守城将士和苍山大营分离。 城里的守军就成了我们嘴边的一块肥肉。 想吃,随时可以吃。” “既然如此,他打口子城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说撤走了城内的百姓。”向宽低声开口。 “你是说,萧靖凌是为了百姓。”林策有些不信。 萧靖凌是这种有德行的人? 林南雅接话:“或许正是如此。” “早有传闻,萧靖凌深受百姓拥戴。 更是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 他把百姓比作是水,自己是舟。 没了水的舟,寸步难行。” 听到这里,林策突然陷入沉思。 世间真有这般为了百姓之人? “报……” “南川传来消息,马跃将军全线败退。 南川大军被韩辛的漠西军,追到南江北岸。 马跃将军率领剩下的五千骑,逃进了山里,失去消息。” 大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林策大口的喘着粗气,嘴唇苍白,微微颤抖。 “南川也落到萧靖凌手里了。” “王爷,要立马传令给南江沿岸各城池,加强防守。 如果韩辛的漠西大军,从南川进攻淮南,我们怕是要陷入多面迎战的境地啊。” “萧靖凌,难怪他在拖延时间。 就是在等着韩辛拿下南川。” 林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眼下,看局势,他似乎还占据优势。 继续发展下去,结果尚不可知。 “传令南江沿岸各将,死守城池。 谁丢了城池,提头来见。” 苍军大营。 萧靖凌在一片空旷的山野上,试用了李大宝带来的改进火器。 不管是威力,还是便捷性上,都比第一代强上数倍。 “好,给你记上一功。” 萧靖凌拍了拍李大宝的肩膀,面色欣喜。 “末将不敢贪功,都是殿下给的图纸。 我就是找人做出来而已。” “落在纸面上容易。 真正做出来,才能有用。”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少牺牲,数万兄弟。 大功一件。” 第551章 合兵一处,大决战 苍军大帐。 萧靖凌站在简易沙盘前,白胜等将军围拢四周,分析着眼下的情形。 “殿下,口子城被攻破,已经沦为空城。 淮南没有派兵前往,他们是不是打算舍弃了。” “我看未必,他们定然是被我们打怕了。” 萧靖凌听着将军们的话,微微颔首:“口子城已经被攻破,现在去驻守,要重新修葺城墙。 城内几乎没了百姓,对淮南来说,或许没了存在价值。” “二岔城的情况如何?” “回殿下,林豫将军率领大军,守住了二岔城的主要进出通道。 二岔城断了与外边的联络,相当于一座孤城。 时间一长,没了粮食,他们自然溃败。”赵天雄回报。 “饿死了东罗人,无所谓。 就怕里边的百姓也承受不住啊。”卫虎在旁边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也正是萧靖凌所担心的。 “传令给林豫,留开条口子。 看东罗人马会不会离开。” “逼他们直接撤回本土,尽量不要跟淮南军汇合。 半路解决他们。” “遵令!” 谈话间,护卫自帐外大步而来。 “殿下,营外来了大批百姓,说是从新衣城逃出来的。” 萧靖凌闻言转头看去,白胜等人对视一眼。 “安排他们进围山城便是。 这点事,还要来烦扰殿下?” “他们说,要来营中帮忙做事。 有人说,有重要事情回报殿下。”护卫解释。 “那就出去看看。”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小木条,转身走出营帐。 大营外,站着几十个百姓,有男有女,眼中充满疲惫。 见到萧靖凌一行出现,连忙跪拜行礼。 “拜见凌王殿下。” “都起来吧!” 萧靖凌抬抬手面色平静:“有什么事,要告诉本王?” “回殿下,我们都是从新衣城逃出来的。 路上,我们看到淮南大军在向新衣城调动。” “另外,他们还在大量的召集民夫。 有些年轻的男子,直接被拉去了军营。” “草民去当过民夫,还运送过粮草。” “等等……”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说话的男子身上。 “你说,你帮他们运过粮草。” “正是。” “你跟我来,其他人,全都进城去吧。” 萧靖凌挥挥手。 百姓依旧跪在原地。 “殿下,求您留下我们在营中吧。 你们这里也要人做事的,我们都可以干活的。” “求殿下留下我们的。 我们都是新衣城的人。 都想为早点回家出份力。” “我们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望着众人苦苦哀求的神色,萧靖凌沉默片刻。 “那就留下吧。” “丑话说在前头,留下就要守我营中的规矩。 谁若不从,立斩不赦。” 萧靖凌转头看向卫虎。 “你安排一下。” “殿下,还是让他们进城吧。”卫虎提出相反的意见。 “我们营中的粮草都是有数量的。 他们进来,我们兄弟们的粮食怕是不够啊。” “另外,他们都是新衣城出来的。 万一有淮南安插在其中的奸细。 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 萧靖凌点头:“你说这些,我都想到了。” “粮食不够,就去抢淮南的。 莫非忘了,我是怎么发家的。” “至于奸细,肯定是有的。 没有奸细,我还不留他们。” 卫虎眉头轻佻,瞬间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明白了!” “你们都跟我来吧。” 目送卫虎带着百姓进营。 萧靖凌转头看向运过粮的百姓。 “你说,你帮着淮南送过粮食。 可还记得,是从哪里送到哪里,走的哪条路?” “草民是本地人,对周围还是比较熟悉的。” “好,那你就具体给我说说,你们运粮的过程。” 萧靖凌直接在大帐外边蹲着,听着他开始讲述。 一炷香后,萧靖凌带着众将军返回大帐。 “殿下,按照他所说,淮南的粮道在后方。 如果我们派出一支骑兵,绕过这片山谷。 可截断淮南的粮道。”赵天雄给出自己的谋划。 “断粮道没问题。” 白胜幽幽开口:“只怕这是个陷阱。” “太过巧合了。 巧合的新衣城百姓。 巧合的运粮民夫。” “白胜将军,你是不是太谨慎了一些。 哪里有那么多的陷阱?”赵天霸大大咧咧的。 “如果淮南王真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也不会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 吓得不敢出新衣城。” “他不是害怕。” 萧靖凌平静开口,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是在集结兵力。” “报……” 斥候快步冲进大帐。 “殿下,淮南在大面积调集军队。 所有主力,全都在向新衣城靠拢。” 萧靖凌闻言微微颔首。 “合兵一处,他这是想要跟我们大决战吗?”白胜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来的好啊。” 赵天霸一脸的兴奋。 “跟他打,早打完,早利索。 底下的兄弟们,早已经等不及了。” “你就知道打。” “虽然没了东沃和东罗的支援。 淮南自有的人马,也在我们的两倍以上。 怎么打?” “更别说,还有个一直没有动的南梵军队。”秦风声音冷静,已经有了大将的风范。 “怕个鸟,以少打多,我们也不是没打过。” “好了,别吵了,还是听殿下的意思吧。”白胜呵斥一声,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帐中缓慢踱步。 “他们集合人马,咱们就分散人马。” “他们要打决战,咱们就不跟他打。” 以他现在的兵器和人马,跟淮南打决战,不成问题。 但是,真要打,牺牲太大,不值得。 完全靠人命堆起来的胜利,那不叫胜利。 更何况,他还要有长远的谋划。 打完这一仗,可不是结束。 他是要带着大军跨过南江,一统天下的。 真正的决战,是在夸南江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南江是淮南的最后一道天谴。 淮南这里败了,他们可以退回南江固守。 萧靖凌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拿下淮南。 再重新来过,今日之事,多年以后怕是还要上演一遍。 打仗,消耗太多的国力。 不能如此无休止的拖延下去。 “报,殿下,营外有淮南传信兵传来信件。” 护卫手里捧着信件,递到萧靖凌面前。 挑战书,三个字赫然落入帐中众人的眼中。 “果然被殿下说中了。 他们就是要跟我们大决战。” 第552章 淮南的消息 “众将听令!” “依照之前的部署,各位将军率领各营,去到指定位置。” “遵令!” 萧靖凌的话音落下,众将领拱手一礼,转身走出大帐。 没过多久,大帐外就传来嘈乱的脚步声和马蹄的嘶鸣。 众将率领各自人马,纷纷出营。 “公子,北境传来的消息。” 小铃铛拿着纸条,递到萧靖凌手里。 看过纸条上的内容,萧靖凌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可是北蛮有情况?” 白胜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担忧的询问。 眼下战事紧要关头。 最担心的就是其他地方再出幺蛾子。 萧靖凌顺手递出手里的纸条。 “三姐来消息,之前跑掉的北蛮首领哈哥登又在北蛮草原出现了。 他手里有万余人,跟萨腊的人马,打了一仗。 哈哥登大败,又跑了。” 白胜看完字条上的内容,重新放回萧靖凌的面前。 “北蛮王都进了狼山。 凭着哈哥登自己,也掀不起大的风浪。” 萧靖凌朝着角落里的白狼招招手,白绒绒的白狼跑到萧靖凌的身边,蹭了两下。 “现在掀不起风浪。 就怕他日益壮大之后,又是个北蛮王。” “要灭,就要斩杀在摇篮里。” “传信给三姐。 派出人马,务必找到哈哥登的踪迹,灭掉他们。” “一个人在草原不好找。 他手里有一万人,不会留不下痕迹的。” “明白!” 小铃铛走到旁边桌子,拿起纸笔,开始回信。 萧靖凌探手揉了揉白狼的柔软毛发。 白胜随即看了一眼。 “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没想到,它跟殿下还挺亲近的。” “有时候,动物的思想,要比人的思想单纯的多。 恨就是恨,恶就是恶。” “跟人还是有不同的。” “报,殿下,淮南来的信使,还在外边等着。” 听到护卫来报,萧靖凌这才突然想起来。 “差点把他给忘了。” “你去告诉他。 挑战书,本王接了。 不过,本王的兄弟们都回去秋收了,没有人马跟淮南王打决战。” “如果能等,就等着。 不愿意等,就借我些兵马。 我可以跟他打一仗。” “遵令!” 护卫退走,白胜看向萧靖凌。 “殿下,这话传回淮南王的耳中,他能给气死了。” “借他的人马,跟他自己决战,淮南王肯定没听说过。” “他没听说过的东西,还多着呢。”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告诉我们在外边的斥候兄弟,要盯紧淮南军的动向。 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对了,赵天豹有消息传回来吗? 他还在南梵大营?” “前几日有消息传回来。” 白胜恭敬起身,萧靖凌示意他坐下说。 “本来南梵的度甲迪还有犹豫。 见到东沃和东罗的下场之后,明显有了动摇。 赵天豹来信说,他在等着南梵朝堂的消息。” “殿下,您真要助南梵大军,占取柳桂以南地区? 那地方可是粮食丰产的宝地啊。” 萧靖凌怀里抱着白狼,手掌在它身上揉来揉去,根本停不下来。 “给他画个饼而已。 我什么时候,给人白白送过金银?” “其实度甲迪也怀疑,是不是我在利用他。 可是,我们给的太多了,他们不得不眼红。 即便度甲迪不眼红,他南梵朝廷也会眼红的。” 白胜微微颔首。 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凌王。 “金宝有消息传来吗?” “金宝率领众商人已经在淮南开始行动了。 韩辛将军也到了南江的北岸。” “东西过了南江,就可以运到漠西。” 小铃铛一边回话,手里写完的字条交给萧靖凌核实一遍。 萧靖凌看过之后,没有意见。 “发出去吧。” “莫要忘了提醒金宝他们。 事情不可为,就快撤回来。 他们的动作,必然会引起淮南王的注意。” “明白!” 新衣城。 淮南信使返回大营,传回萧靖凌的回话。 淮南王林策闻言,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打又不打,撤又不撤。 萧靖凌到底要做什么?” 林策手指按着桌面,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不管他了。” “他打不打是他的事,我们调集人马,去打围山城。” “几十万的大军,不能被一个萧靖凌拦在半路啊。” 林南雅听着林策的话没有发表意见。 左右的将军跃跃欲试。 “王爷下令吧。” “趁着他大营空虚,我们大军压上。 看他萧靖凌还耍什么花样?” “好……” 林策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自凳子上起身。 “报,苍军大营突然开始人马调动。 大部分人马,全都出营,去了不同方向。” 斥候退走,众将看向林策。 “萧靖凌该不会,真的放他的人马,回去秋收了吧?”向宽疑惑。 真要如此,苍军必然是大败啊。 “王爷,我们的机会到了,打吧!”石镇请战。 已经决定要下达命令的林策,突然又开始犹豫。 萧靖凌这反常的举动,着实令人摸不清头脑。 “斥候,再探。” “探查清楚,他的人马,具体去了何处?” “报,郡主,淮南有消息传来。” 门外冲进个护卫,手里攥着信件,递到林南雅手中。 林策和众将领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林南雅身上。 淮南的来信,可能是出事了。 林南雅熟练的拆开信件,看过信上的内容,脸上并没什么表情,顺手递给林策。 “陈平来信。” “说是淮南境内出现大批商人,在采购,运送淮南的粮食,铁器和女人。” “这些东西,全都通过南江,送入了南川。 数量巨大。 看他们的数量,早就在做准备了。” “陈平信上说,如果继续下去,我们自己怕是征集不齐粮食了。” 向宽等将领闻言,面面相觑。 “没了粮食,这一仗还怎么打?” “眼看着就要秋收,秋收上来的粮食,可以直接运来。” “怕是没那么简单。” 林南雅开口:“这些商人,在粮食没收之前,就已经收购了。 他们自己出人收割,还给种地的银子。” “南川的马跃不知所踪,从南川夸江?”石镇嘀咕着。 “这还用说,定然是萧靖凌背后搞鬼的。” 林策啪的一声,手里的信拍在桌子上。 “他就是要耗死我们。” “先是让韩辛打下南川,淮南的东西夸南江进南川,一路北上进漠西。 我们没粮食征集,七十万大军,如何生存?” 第553章 末将有一上策 大帐内陷入一片安静。 众将彼此对视,脸色难看。 萧靖凌来之前,他们一路顺风顺水,打到哪,赢到哪。 现在明面上并未跟萧靖凌的大军有直接的对抗,他们却是步步艰辛,感觉越来越被动。 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王爷,城内大量百姓偷偷溜走,都去了围山大营的方向。 如此下去,我们连能用的民夫都没有了。” 负责军需的将官走进大帐,一脸的为难。 林策脸色冰冷,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说话的军需官,吓得对方不敢多言。 “跑了,就给我抓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都管不住?” “王爷,萧靖凌可以用一些小人的招数。 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石镇上前,眼底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他能用一些私底下的手段。 我们也可以。” “既然他挡在围山城前,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进攻。 另外,百姓进了他的大营,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林策听着石镇的话醍醐灌顶。 脚步停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似乎有些道理。 逃走的百姓,粮食,他也可以在这上边做文章。 “王爷,末将有一策。 可彻底灭掉苍军。” “石将军有何良策?”林策目光清明,屏退左右,只留下石镇和林南雅。 “石将军,现在可以说了。” “王爷,我们可以这样……” 石镇压低声音,向林策和林南雅详细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林策并未立即给出回应。 他和林南雅对视一眼。 “或可一试。” 林策点头,算是同意下来。 “报,南梵大军调动,有向南撤退的动向。” 斥候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林策闻言嘱咐石镇前去准备,立马招斥候进来。 “怎么回事?说清楚?” “我们的斥候看到,南梵大军开始拔营了。 看样子似是要撤退。” “撤退?谁让他们撤的?”林策怒斥。 “度甲迪何在? 找他来见我。” “不用去找,本将军来了。” 度甲迪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帘子掀开,度甲迪大步走进来。 “度将军,南梵撤兵的命令,可是你下的? 仗还没打完,你是何意?”林策开门见山。 度甲迪丝毫没有恭敬之意,昂着脖子。 “本将收到我朝廷的命令,要我撤军回防。 事态紧急,只能先动身,本将再来跟淮南王说明情况。” “何事如此紧急?” 林策自然是不信他的借口之言。 度甲迪一脸的为难。 “我朝得到秘密消息,东边的厚非国,意图进攻我领土。 朝廷只能命我撤军回防。” “厚非国有行动,本王从未得到消息?”林策脸色难看。 他之所以拉着南梵,并不是说指望他能给自己出多大的力量。 主要是防备南梵,趁机进攻淮南的南境。 这是他最担心的。 眼下,根本不是什么厚非国有异动。 南梵朝堂肯定是知道了东沃被灭,东罗被围的消息,担心他南梵也会步入两国的后尘,这才匆忙撤退。 “我朝廷是秘密得到的消息,淮南王自是不知道。” 度甲迪也懒得跟林策纠缠。 “此来,算是跟淮南王辞行了。 告辞!” 不给林策再说话的机会,度甲迪转身走出大帐。 林策目送度甲迪的背影消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宵小之徒。 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看到我们不占上风,全都要撤走。 该死。” 林南雅淡然的坐在旁边,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无论个人还是朝堂,都是为了利益。 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利益要遭受损失,自然是要保全自身的。” “只是,他们忘记了一点。 如果我淮南没了。 他以为萧靖凌会放过他们?” “东沃就是最好的例子。” “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策一时间没了主意。 林南雅手指藏在袖筒中微微搓动。 “速战速决。” “萧靖凌要秋守春战。 我们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优势要掌握到我们手上。” “按照石镇的方法,先试一试。” “报,王爷,营外来了一队人马。 说是南川来的,领军之人自称马跃。” 听到护卫禀告,林策侧头和林南雅眼神交换。 “请!” “没想到,马跃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他怕是除了我们这里,也没处可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身皮甲的走进大帐。 “马跃,见过淮南王。” 林策起身走下主位,满脸笑容,显得格外和蔼。 “马将军何须行礼,本王乃是小辈,快快请起。” “马将军能来我淮南军中,真是如虎添翼啊。” 按照辈分算,马跃是林策父亲那一辈的人物。 他表现的如此谦虚,马跃看着心中大为宽慰。 奔波多日,总算是有了一丝的踏实感。 “快,准备酒菜。” 林策热情非常:“马将军,我们边喝边说。” 林南雅见状没有久留,走出大帐。 她招手叫来护卫。 “派人去盯着南梵撤退的人马。” 苍军大营。 南梵大军撤走的消息,已经传进了萧靖凌的耳中。 一直呆在南梵大营的赵天豹也顺利归营。 “赵将军,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不动一刀一兵,全靠一张嘴,就说退南梵大军。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萧靖凌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赵天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殿下过奖了。 您夸的俺都不好意思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 本王给你记下一功。 等大破淮南大军,一并封赏。” 赵天豹笑着点头,目光在大帐内扫视一圈。 “殿下,怎么不见我大哥他们? 营中兵马也少了许多。” “他们啊,都去帮着百姓秋收了。” 萧靖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继续留在营中,统领斥候营,继续查探消息。” “遵令!” “殿下,营外来了几个女子。 说是从新衣城跑出来的,又累又饿,想要在我们营中歇歇脚。” “留下吧,不缺这两个。” 之前已经留下了些百姓,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走,随我去看看,营中兄弟的训练情况。” 第554章 演武场展威武 苍军大营,演武场,旌旗飘动。 身着黑甲的将士,依照训练的兵器不同,各自占据一块空地。 手拿木刀的将士,一对一的进行比试。 即便是训练,手上都不带留手的。 只见胳膊上系着红色布条的将士,手中木刀挥舞,一刀朝着对手的肩膀劈下。 对方也不怯战,抬刀格挡,顺势横扫,木刀擦着进攻将士的肚子掠过。 “好……” 围观的将士连声叫好。 “咻……” 箭矢破空,远处的箭靶中心,稳稳插入羽箭。 “百发百中,干的不错。” 收起硬弓的军士看到来人是萧靖凌,连忙转身,恭敬问候。 “拜见殿下。” 其他正在沉浸在训练中的将士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同时行礼。 “继续,你们继续。 我就是来看看。” 萧靖凌轻松的挥挥手,伸手拿过旁边弓箭手的硬弓,稍微拉了一下,感受力度。 “真是一把好弓。” “拿箭来。” 接过赵天豹递来的羽箭,弯弓搭箭,对准靶心。 叮的一声,箭杆震颤嗡鸣,正中靶心。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演武场上的将士们,齐齐欢呼。 萧靖凌也不扫兴,举起手里的硬弓,振臂高呼。 “殿下,要不要上擂台试试?” 田大壮自人群中走出。 “听说殿下手上功夫了得。 小的斗胆,想请殿下,指点一二。” “你这是挑战我呢?” 萧靖凌递回手里的硬弓,转身看向田大壮。 “小的不敢。”田大壮嘴角挂着笑意。 “就凭你小子,也敢跟殿下叫板啊。” 赵天豹打量着田大壮。 萧靖凌抬手制止赵天豹继续说下去。 “我接受你的挑战。” “嗷嗷……” 众将士闻言,全都欢呼起来。 他们大都听说过萧靖凌,真正见过萧靖凌出手的极少。 “不过,你伤势刚好,确定能行?” “到时候再受伤,耽误战事,我可不饶你。” “殿下放心,我身体早就好了。 再说了,谁赢谁输还不一定的。”田大壮自信满满。 “看你这样子,还真想赢我? 好小子,有气势。” 萧靖凌说着,脱去外边夸大的袍子,朝着擂台走去。 “我就喜欢这样的汉子。 在我军中,这样的汉子越多越好。 能打败我的越多,我越高兴。” “能打败我,说明什么? 说明咱兄弟们,都不是孬种。” “殿下威武。” 听到萧靖凌要上擂台接受挑战,将士们全都朝这边跑了过来。 “来吧。” 萧靖凌朝着田大壮比了个手势。 “我可不会留手啊。” 田大壮登上擂台:“殿下,我也会用全力。 如果,我说如果一不小心伤到你,你不会怪罪我吧。” “放肆……” 萧靖凌示意台下要说话的赵天豹闭嘴。 “不怪罪。” “你要真有本事,我重重有赏。” “好,那小的就得罪了。” 话音落下,田大壮双脚猛地蹬地,身影如魅,拳头带风,朝着萧靖凌冲来。 萧靖凌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黝黑的铁拳,在眼眸中逐渐放大。 嘭…… 一声闷响,台下的将士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田大壮就摔了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只知道用蛮力,不知道用技巧,你不受伤,谁受伤?” 萧靖凌稳稳的站在田大壮的一侧,秋风吹动他的衣摆,尽显风度。 “好……” 围观的将士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拍手叫好。 “刚才殿下的动作太快了吧?” “不只是快那么简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两下就撩翻了田大壮。” “殿下怎么做到的?” “殿下用的是巧劲。 四两拔千斤。” 赵天豹幽幽开口:“每一个动作的出手,都是打在要害上。 这已经是留手了的。” 周围的将士似懂非懂的点头,满眼的佩服。 台上的萧靖凌伸手拉起趴在地上的田大壮,嘴角带着笑意。 “怎么样?还差了点火候吧?” “你这招式,放在对别人身上,绰绰有余。 和我比,你还差了点。” “小的认输。” 田大壮拱手一礼。 输给萧靖凌他也不觉得丢脸。 “殿下,您这是什么招式啊? 像是江湖人用的,但是又不像。 干净利落,从未见过。” “这个,你可以称他为黑龙十八手。” 萧靖凌缓步走下擂台,顺手接过小铃铛递来的袍子披在身上。 目光在其他将士脸上扫过。 “怎么样?谁还要来试试?” 众人纷纷摇头。 他们可没田大壮的胆子。 有的想试试,也不敢。 “继续训练,平常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今日偷的懒,明天战场上,丢的可能就是性命。” “遵令!” 演武场远处,一道靓丽身影踮起脚尖,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有些出神。 “喂,别看了,该烧饭了。 不然等会误了晚饭的时辰。” 旁边的妇女提醒一句,怀里抱着竹篮的女子才收回目光。 “那位公子是何人啊?”女子好奇追问。 “你刚来不知道。 他就是凌王殿下。”妇女低头干着活,一边回话。 他们都是从新衣城跑出来的百姓,女的都被安排在了灶房。 “他就是凌王殿下? 果然够英武的。”女子嘀咕一句,脸上闪过红晕。 妇人见她这个样子,嘴角上扬。 “晚饭的时候,让你去给殿下大帐送吃食。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近距离看到。” “我去送?”女子满脸的欣喜,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己的身上。 “若真是如此,小女子多谢了。” “你长得漂亮,殿下看到说不定会高兴的。”老妇人为自己聪明心里高兴。 “可是,殿下不是有自己的做饭师傅吗? 他会吃这里的饭食?”女子疑惑。 “我们这位殿下不一样。 他没有小灶,都是将士们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你看他在将士们心中的威望就知道了。 老婆子活了快五十岁了,头一回见这样的主子。” 女子抬头,又看了眼萧靖凌的方向。 “俺也没见过。” “你等会回去,换上最干净的衣服,洗洗脸。” 女子听着妇人的话,害羞的重重点头。 第555章 漂亮女子 萧靖凌前脚回到大帐,离开的赵天豹跟着又返了回来。 “殿下,刚得到消息。 淮南军大营似是出了点事。” “淮南大将石镇,因违反军规,被淮南王林策下令,打了五十军棍,降级留用。” “这石镇可是淮南的老将了,跟之前抓到的那个向宽,算是淮南王的左右腿。 淮南王也能下的去手。” “可知是犯了何罪?” 萧靖凌怀里揉着白狼,微微抬眸。 总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 “听说,好像擅离大营,去逛了城内的青楼。” “淮南军的军纪向来如此严明吗?”萧靖凌追问。 赵天豹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 “殿下,晚饭到了。” 帐外传来护卫的通报。 萧靖凌抬起头:“进来吧。” “你留下一起吃?” “不了,末将还有事先去处理。”赵天豹拒绝了萧靖凌的热情邀请。 如果是好吃的,他自然是留下,蹭点。 关键是,萧靖凌吃的跟他们一样。 萧靖凌也不强留,目送赵天豹离开。 帐帘撩开,赵天豹向外走,端着饭食的女子,微微躬身,迈着小碎步,走进大帐,两人擦身而过。 赵天豹余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营中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漂亮的女子?” 回头扫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萧靖凌,赵天豹嘴角勾起笑意,看向左右的护卫。 “殿下,今晚有的忙了。 只怕,你们两个要受苦喽。” 左右护卫起初没明白赵天豹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相视一笑。 “不是说,殿下喜欢人妻吗? 这样的也喜欢?” “废话,漂亮的谁不喜欢? 更何况是在军营中。” “你娃不懂,军营呆三年,母猪赛美女。” “殿下身边不是有个女子?” “你傻啊,殿下跟铃铛姑娘亲如兄妹,怎么会做那种事。” 两人一阵眼神交流,竖起耳朵,注意力落在大帐内。 如果女子接着出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不出来,他们两个今晚就要听里边翻云覆雨了。 “殿下,该用膳了。” 女子白嫩的手指端着托盘,轻轻放在萧靖凌的面前,声音悦耳。 萧靖凌的目光在女子走进来的时候就落在她的身上。 她姿态娇媚,被萧靖凌看的不好意思,脸上染上红晕,低着头,不敢去看萧靖凌的眼睛。 旁边的小铃铛翻了个白眼,嘟了嘟嘴,心中嘀咕:“一脸色相。” “之前没见过你啊? 新来的?” “草民今日才入营的。 还要多谢殿下的收留。” 女子一边说着,稳稳的跪在萧靖凌的身侧,帮他摆好用膳的碗筷。 “抬起头来。” 萧靖凌的注意力不在桌子上,依旧在女子脸上。 他伸出手指,捏住女子的下巴,对上她媚眼如丝的目光。 “脸蛋长得不错。” 女子听到夸奖,眼神里满是娇羞。 “叫什么名字?” “贱名,红果。”女子声如游丝。 “红果?” 萧靖凌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细细思忖片刻。 “好名字。” “哪里人士?” “世代都在新衣城。 只是淮南军进城,杀了草民的父母。 还要强占草民,草民誓死抵抗,才逃出城来的。” 红果说着,眼泪顺着光洁的脸蛋滑落,我见犹怜。 萧靖凌看她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她擦去脸上泪水。 “殿下若是不嫌,民女愿意伺候殿下,以回报殿下的收留之恩。 殿下要民女做什么,民女都愿意。 只求殿下能留下民女。” 小铃铛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了之前的嫌弃,反而多了几分怜悯。 没想到女子身世如此坎坷,她听着都差点哭了。 再看萧靖凌,他脸上表现的同情,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全是对人家女孩子样貌的贪婪。 “我让你做啥,你就做啥?” 萧靖凌重复一遍,目光灼灼的盯着红果的眼睛。 红果害羞的点点头,满眼的真诚。 心中对拿下萧靖凌有百分百的信心。 世上还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会跳舞吗? 给我跳一个。” 萧靖凌身体向后一靠,手掌看似不经意的在红果身上经过。 挺有料的,软乎乎的。 红果自是感受到了萧靖凌的意图,脸上的红色,一路蔓延到脖子上。 “在这鬼地方,呆了这几个月,快淡出鸟来了。” 红果沉思片刻:“民女没学过跳舞。 不过,我见过别人跳。 如果殿下喜欢,民女可以尝试一下。” 萧靖凌眉头上挑,指了指大帐中央:“来吧。” 红果恭敬起身,正要转身,腰间又被萧靖凌的手掌给拉住。 萧靖凌指了指桌上的饭食。 “吃了再跳吧。” 红果脸上闪过为难之色。 “这是殿下的晚膳,民女怎么能用?” “没事,本王让你用,你就大胆的用。 任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萧靖凌看着红果的眼睛,手掌在她的腰间轻轻游走。 “怎么?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就不听话了?” “民女不敢。” 红果眼神闪动,弯腰端桌上的白粥。 突然,一道寒芒闪过,红果脸上闪过狠厉,手里多了把匕首,朝着萧靖凌的脖子刺去。 “去死。” 萧靖凌反应迅速,一脚踹在她的腿上,身体猛地向后滑动,躲开她的致命一击。 “公子!” 正在看戏的小铃铛手起刀落,直接从背后砍掉红果持匕首的胳膊。 鲜血喷溅而出,红果狼狈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说,谁让你来的?” 小铃铛居高临下,手里的短刀架在红果的脖子上,冷冷的看着她。 红果胸前上下起伏,面色苍白的看着萧靖凌放下怀里抱着的白狼站起来。 “算你命大。” 萧靖凌淡然一笑。 “不是我命大,是你破绽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林策还是林南雅那个蠢货,找来的你这个蠢女人。” “你见过,那个逃荒的女人,手指如此白皙的,比青楼女子的手还白皙。 还有你身上的香味。 那是本王研究的香水,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你个蠢货。” “如果我没猜错,那粥里有毒吧?” 红果冷哼一声。 “错了,粥里没毒。 我身上有毒。” 听到这话,小铃铛下意识的后撤一步。 “公子,小心。” 萧靖凌无所谓的上前一步。 “你确实够狠的,在自己身上下毒。 是想着本王跟你鱼水之欢时,让本王死在你身上?” 红果嘴角抽搐,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还是被萧靖凌一眼看破。 她刚才正是清楚,萧靖凌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才仓促动手的。 本来的计划正是萧靖凌说的那样。 “你可真是狡诈,女人也提防?”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萧靖凌轻笑。 帐外,两侧的护卫听到里边的动静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敢轻易进去查看。 “这么大动静?殿下玩什么花活呢?” “谁知道啊,听说殿下挺会玩的。” 第556章 弃履相迎 赵天豹迈步踏上萧靖凌大帐的台阶,正要进门被门前的护卫给拦下。 “赵将军,殿下正忙着呢?” “忙着?” 赵天豹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走进大帐的女人。 “你是说……不可能。” “殿下早已立下军纪,军中上到他本人,下到做饭的庖厨,谁也不许做那种事。 殿下定然不会自己违背自己定下的军纪。” “殿下有说,不见任何人?” “那倒是没有。”护卫低声开口。 “没有,你们就敢拦我?” 赵天豹靠近一步,正要去撩帘子,突然又停下脚步。 万一……万一殿下真的控制不住。 毕竟他还年轻,活力旺。 想到这里赵天豹有些犹豫。 此时,卫虎也来到帐前。 “殿下不在?” “应该是在。”赵天豹眼神躲闪。 “在,你不进去,在这里做什么? 被赶出来的?” 卫虎好奇。 赵天豹摇头:“听说殿下大帐进了个女子,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女子?”卫虎看向护卫:“少女还是少妇?” “这…看样子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护卫如实回禀。 卫虎一脸轻松。 “那就没事,殿下不好这一口。” “殿下,末将有事禀报。” 不等赵天豹再次说话,卫虎的声音已经响起。 萧靖凌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进来。” 卫虎闻言看了赵天豹一眼,似是在说:“我说对了吧?公子喜欢什么女人,你难道不知道?” 赵天豹摊了摊手,跟着卫虎并肩走进大帐。 两护卫趁机看了眼帐内,其他的没看清,刺目的血色映入眼帘。 “殿下玩的这么狠吗? 都出血了?” “不喜欢,也不能这么不爱惜了。” “放屁。” 年长一些的护卫呵斥一声。 “你他妈眼瞎啊,这是出事了。” 走进大帐的卫虎和赵天豹看到地上的血渍和落在中央的一只手臂,嘴角猛地抽动。 “殿下,这是……刺客?” 萧靖凌一脸的淡然,示意小铃铛:“先带下去,别弄死了,回头,我还要慢慢玩。” 小铃铛点点头,朝着外边喊了一声,帐外的护卫连忙跑进来。 “血渍处理干净。” “是!” 萧靖凌看向卫虎和赵天豹:“坐下吧。” “殿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卫虎满脸的担忧:“您没受伤吧? 要不要找军医?” “无妨,一个女人,还伤不到我。” 萧靖凌走到红果甩出去的匕首旁,弯腰捡起。 “就凭这玩意,也想要我的命。” “殿下,他们都潜入大营来了。 营里的百姓不能留了。 另外,我立马派人查一遍,其他的将士。”卫虎提议。 萧靖凌微微颔首:“百姓全都赶出大营。 将士们就不用查了。 他们都是跟着我们南征北战的兄弟。 让他们知道,怕是会寒心的。” “你来,是有什么眉目了吗?” 萧靖凌坐回主位,招呼人重新送一份饭食过来。 “已经查清楚了。 他们今晚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什么?” 赵天豹听到这里,赶紧伸手去扣自己嗓子,试图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你不早说。 这一下岂不是要害死兄弟们?” 卫虎无语的看他一眼。 “你觉得,我都知道了,会没有应对策略?” “哦……也对啊。”赵天豹后知后觉。 卫虎继续道:“我已经下令,让吃到‘毒药’饭食的那个营,假装中毒。 然后将计就计……” 萧靖凌满意的微微颔首:“今夜加强防御,防止他们今晚就行动。” “遵令!” “对了,我这还有大事,差点忘了。” 赵天豹起身,自怀里掏出信件递给萧靖凌。 “刚得到消息,被打的石镇,带着他的亲兵离开了新衣城。 他派人来传话,说是要跟殿下见一面。” “看他的意思,好像要投靠殿下。 这是他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投靠?” 萧靖凌随手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的扫过信上的文字。 看过之后,萧靖凌久久没有说话,沉思良久。 看着护卫端着洗完地板,满是血水的水盆离开,萧靖凌看向赵天豹。 “告诉他,我同意跟他见面。 甚至也可以接收他。” “只要他肯来,本王依旧让他做将军。” “他若有诚意,明日只身来大营,我在这里等他。” “遵令!” 夜色笼罩。 苍军大营,篝火跳动。 巡逻的将士来来往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座营帐内,黑暗一片,数道身影挤在一起。 “营中将士已经有了中毒现象。 用不了几天,这种病就会传遍整个苍军大营。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轻松拿下苍军。” “好啊。”几十人低声欢呼。 “就是不知道红果那边怎么样了? 萧靖凌死了没有?” “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你们全都回去,不可被人看出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领头的低声叮嘱。 “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明天,他们好像要赶我们出营。 说是要打仗了,待着我们不方便,要我们去围山城。” “我们也有所耳闻。” “如果真要赶我们走,我们的计划就要提前。 只是我们人手还不够啊。” 营帐外,有道身影记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在他们散去之前,先一步离开。 翌日,旭日初升。 本应早早起床操练的军营,今日却显得格外安静,大营内,透露着诡异。 多个营帐内,传来低声的哀嚎。 那是生病后的痛苦哀鸣。 军中的医官忙的不可开交,一股浓重的药味在大营上空蔓延。 主帐前的台阶上,萧靖凌满脸的愁容,不时的叹息一声。 “殿下,石将军到了。” 听到赵天豹的禀报,萧靖凌小跑着走下台阶,因为匆忙,脚上的鞋子都甩了出去。 入营的石镇刚好看到这一幕。 “石将军啊,真是让本王等得好苦啊。” 萧靖凌神色激动,宛若天上掉馅饼,刚好落进了他的嘴里。 “石将军,你看,你一来,我这大营,都蓬荜生辉。” “公子,您的鞋子。” 小铃铛捡回萧靖凌甩出去的鞋子,放在他的脚边。 石镇见状,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凌王殿下,忘履相迎。 真乃是石某三生有幸啊。 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啊。” “石将军里边请。” 萧靖凌拉着石镇向走进大帐,帘子刚拉开,两个护卫就拖着红果染血的尸首走了出来。 萧靖凌佯装愤怒。 “怎么搞的? 不是让你们早就处理干净?” 第557章 钓鱼要有鱼饵 石镇目光无意的在红果身上扫过,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石将军怎么了? 你认识她?” 萧靖凌嘴角带笑,看似寻常的关心。 石镇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摇摇头:“未曾见过。” “只是觉得凌王殿下果然与众不同。” 萧靖凌淡然一笑,双手背在身后。 “玩个女人而已,本王就这点爱好了。” 示意石镇落座,萧靖凌走上主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石将军喝茶。” “听闻石将军是淮南王的左膀右臂。 不知,淮南王可有类似的爱好啊。” 石镇拿起茶盏,嘴唇没有碰到杯壁又放了回去。 “哪里是什么左膀右臂,都是传言罢了。 若真是如此,又何至于被军棍给打出来。” “石某,不敢说对淮南有多大贡献。 但是大大小小的征战,也不下几十战,拿下的城池也有十几座。 尽管如此,还不是得不到信任,实在令人心寒。” “老淮南王是石某的伯乐,没有他,我还是一个农民。 今日此举,实属无奈。 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手下的兄弟留条活路。” 石镇叹息一声,脸上写满失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端坐主位的萧靖凌。 “听闻殿下治军有方,更是赏罚分明,众将士能征善战。 石某不才,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只是不知,殿下能否不计前嫌接纳石某等人。” “若是殿下为难,石某离开,给我那些兄弟们一口饭吃,也愿意。” 萧靖凌默默的听石镇说完,伸手招来窝在角落里的白狼。 毛茸茸的白狼伸了个懒腰,在萧靖凌面前趴下。 起初石镇以为,那是只狗。 看清是一匹白狼后,心中大惊。 与狼为伍? 萧靖凌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萧靖凌注意到石镇的视线,没有立即答应,留不留的问题。 转而讲起了白狼的来历。 “石将军觉得,这白狼长得如何?” “它是本王征战北蛮之地时带回来的。 那一夜,数万草原狼围住我千骑。 本王剥了它们的皮,带回长阳做成了大氅。” “府上还有一些,等到这里大胜,回长阳,本王送你两件。” 萧靖凌话语中带着夸张的内容,不过他说的真诚,石镇并没怀疑。 “听说北蛮视白狼为天神。 偶然得到,就带回来养着了。” “身边的将领劝本王,说白狼是养不熟的。 等它长大,会张口咬死我。” 萧靖凌手掌在白狼头顶的绒毛轻轻安抚,抬眸看向坐在下方的石镇。 “你看,它现在不是跟我亲的跟一个人似得?” “本王也信一句话,只要真心待人,就算是动物,也会被感化,懂人性的。” “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我对它有恩,它自不会恩将仇报吧?” 石镇眉头轻皱。 他已经听出来了,萧靖凌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狼都知道报恩。 他呢? 会不会转过头来,咬他一口? 石镇心中对萧靖凌的警惕又多几分。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凌王,果然心思深沉。 “人呢?人在哪?” 帐外传来嘈杂声,卫虎和赵天豹愤怒的走进大帐。 看到旁边坐着的石镇,卫虎上前就要动手。 “卫虎,你放肆?” 萧靖凌拍案而起:“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殿下,他可是淮南军的大将。 先前带领淮南军,破我数城,杀我数人。 现在砍了他的脑袋,刚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卫虎显得格外冲动。 “放手……” 石镇走下主位,拉了下卫虎的手。 “本王让你放手,你没听到?” 卫虎心中不甘,冷哼一声,眸中射出杀意,不情不愿的放手。 “石将军是我们的客人,要懂得尊重。” “先前的事,是各为其主,怨不得石将军。 正是因为如此,才体现出石将军的肝胆忠心。” 萧靖凌抬手推了推卫虎和赵天豹。 “你们两个,坐下。” 石镇抬手整理了下衣袍,目光在卫虎和赵天豹身上扫过。 他微微拱手,谦虚的向两人表示歉意。 “先前之事,确实是石某所为。 如殿下所言,各为其主罢了。” “哼……” 赵天豹冷哼一声,坐在凳子上。 “好一个各为其主。 我看啊,你就是看着淮南王要被我家殿下给打趴下了。 见势不妙,才跑来投降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位将军此言差异。 石某不是这种人,也不是来投降的。 石某敬重殿下的声望,故而来此,愿为殿下效力。” “若诸位将军不容,石某,即刻离开便是,何必羞辱石某。” “你……” 赵天豹还要出言讽刺,冷静下来的卫虎抢先开口。 “既然石将军说,先前是各为其主。 眼下,你要效力于我家殿下。 若是与淮南开战,石将军可愿做先锋,取淮南王的首级来。” 石镇侧身转向萧靖凌,拱手一礼,眼神坚定。 “自当冲锋陷阵。” “好,既是如此,殿下,末将请与淮南大军一战。 就请石将军来做先锋。” 卫虎起身对着萧靖凌拱手抱拳请战。 “有两位将军,真乃我萧靖凌之大幸。”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两人落座。 “战自是要战的,只是目前还不到时候。 我军中兄弟,大多回去秋收,尚未归来。 等他们回来再战,也不迟。” “石将军入营,我营中蓬荜生辉。 石将军若不弃,就留在营中。 你带来的那些兄弟,保持原有军职。” “石某,替兄弟们,多谢殿下。” 石镇单膝跪地,感激涕零。 萧靖凌微微颔首,看向卫虎:“卫虎将军,你先跟石将军去安排一下。 记住,他们入营,就跟我们自己兄弟一样。 不可有区别对待。” “末将领命!” 卫虎起身躬身一礼,转身向外而去。 “石将军请!” “末将告退。” 目送石镇和卫虎一前一后离开大帐,赵天豹这才站起来。 “殿下,您真要留下他。” “这可是一颗雷,在营中随时都会爆的。” 萧靖凌神色淡然。 “他林策不是要我试试他的小手段吗? 本王就让他看看,他的把戏在我面前,是如何变成小孩过家家的。” “送进嘴里的肉,不吃白不吃。” “那群百姓如何了?” “昨夜我们的人听到,他们在等机会。 我一直没明白,他们等的机会是什么。 今天看到石镇他们入营,似乎明朗起来了。”赵天豹说出自己的猜测。 萧靖凌颔首:“演戏,就要演的像一点。 不然引不来大鱼。” “明白!” 第558章 私自出兵,可知何罪? 萧靖凌背手站在舆图前,神色阴沉,目光闪动。 走出大帐的赵天豹去而复返。 “殿下,斥候前来禀报,出了点小事。” “什么事?”萧靖凌头也不回,注意力依旧在舆图上。 等了片刻,赵天豹没声音,这才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支支吾吾的,有什么直说便是。” 赵天豹犹豫道:“斥候来报,赵天霸将军私自带兵,绕去了淮南大军的后方,说是要去劫淮南军的粮食。” “什么时候走的,带了多少人马?” “已经一天了,带了一千人。”赵天豹不敢隐瞒,如实回禀。 萧靖凌没什么表情:“都过去一天了才来禀报。 是不是打算事情干完,也不让我知道?” “殿下,末将有罪。 末将也是刚收到消息,不是要有意隐瞒的。”赵天豹连忙解释。 萧靖凌平常极好说话,脾气温和。 但是一旦发怒,他们也是承受不住的。 “这是知道瞒不住了,才来禀报的吧。” “说吧,是不是出事了?” 萧靖凌预料到了可能。 赵天豹点头:“斥候探查到消息,赵天霸将军的行踪被发现。 被淮南军围在了后方。” “明明就是人家布下的陷阱,等着傻子去钻。 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萧靖凌气不打一处来。 转身看向小铃铛:“去取我战甲和兵器来。” “殿下,还是我去吧。”赵天豹试图阻拦。 赵天霸毕竟是他大哥。 “我不去,怎么钓鱼啊。” 萧靖凌面色淡然:“你去通知卫虎,让他调集五千人,随我出营。 你留下,这样……” 压低声音叮嘱几句,赵天豹连连点头。 “记下了。” “传令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兵。 否则,军法从事。” “遵令!” 萧靖凌换上战甲,手拎长枪,带着卫虎等人离开大营。 灶房旁的营帐内。 百姓打扮的男子快步跑进大帐。 他来到个子不高的男人身边。 “萧靖凌和卫虎带着五千人出营了。”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大营的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手上动作全都停下。 “机会来了。” 矮个子领头的,朝着众人招招手,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你速去外边传递消息。” 收到消息的男子,不做停留,快步离开。 领头的看向左边两人:“你们去找石镇将军。” “其他人,准备做好准备。”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翻开自己包裹,露出里边的兵器。 哗啦一声,帐帘突然被人掀开,数道身披甲胄,手举长矛的军士出现在帐外。 帐内的‘百姓’连忙不遮挡兵器,一个不慎,有人背后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见事态暴露,领头的也不再藏着掖着,大手一挥:“拼了!” 帐内众人举起手里的兵器,朝着门外的军士杀去。 赵天豹站在帐外,手里握着长枪,挥了挥手。 身前的军士举起长矛,猛然刺出。 周围几个营帐,同样的事情也在上演。 锋锐的长矛刺进来人的胸口,血线喷溅。 来人不等靠近,直接倒在地上,失去生命。 “你……” 领头的手里举着大刀,看着眼前倒下的尸体,他嘴角抽动。 “不可能? 你们不是都中毒了? 怎么都还好好的。” “中毒是骗傻子的。” 赵天豹的声音冷冷响起:“不中毒,你们怎么出去报信啊。” 首领面色苍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放出去报信的,现在要叫回来,也晚了。 “杀了,一个不留。” 赵天豹挥了挥手,后撤一步。 军士们一拥而上,鲜血染红营帐,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转头看向左右的营帐,善勇一身战甲也走了过来。 “全都解决了。” “好,你去找石将军来见识见识。 说不定,里边还有他的熟人。” 赵天豹下令,身侧的护卫快步朝着石镇的营帐而去。 石镇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走出营帐,迎接他的是泛着寒芒的长枪。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军士们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手里的长枪对着他的胸口,没有丝毫的收缩。 “是凌王的命令?” “果然,他还是要杀本将。” “凌王殿下,你说话不算话,失信于人,何以信服天下。” 他的一嗓子,引得大营内阵阵骚动。 跟随石镇同来的淮南军,纷纷跑出营帐。 他们收到了与石镇同样的遭遇。 “别喊了,喊破嗓子也没用。 我家殿下就不在营中。” “走吧,赵将军请你去见见老熟人。” 石镇心中打鼓,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终是小瞧了萧靖凌的疑心。 他根本就没相信过自己。 “呜呜呜……” 远处传来一声嚎叫,音传数里,落入众人耳中。 石镇猛然抬头,向外看去。 他知道这是淮南军进攻的号角。 淮南军来攻打围山大营了。 跟随石镇同来的淮南军,脸上燃起希望。 “来了,终于来了。” “兄弟们,我们的大军到了。 杀出去,里应外合。” “杀啊……” “杀尽苍兵!” 假意投降的淮南军露出本来面目,朝着眼前的苍军出手。 他们抢夺刀剑,跟苍军厮杀在一起。 石镇见状伸手抓住旁边军士的长矛,手腕抖动,翻身杀死对方。 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出现在苍军大营的上空。 “敌袭,敌袭……” 苍军的喊声划破云霄,只是没有丝毫的慌乱。 赵天豹和善勇策马而来,远远看着箭雨落在营帐内。 大帐被扎的像刺猬似的。 石镇等人见状,脸上带起笑意。 这下苍军要损失惨重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尚未展开,目光盯着营帐,逐渐凝重起来。 营帐内竟然没有一个军士跑出来。 更没看到血花染红营帐的景象。 “怎么回事?” 假意背叛的淮南军手里劈砍动作不停,疑惑的对视一眼。 石镇最先反应过来。 “全是假的,里边根本就没有军士。” “上当了!” “不是没有军士。 他们全都跟着殿下出营去了。” 赵天豹的声音悠悠传来。 “石将军,你不是说。 只要与淮南大军开战,你就要当先锋吗?”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石镇转头看向赵天豹,猛然跃起,打倒个骑在马上的苍军,骑在马上。 “就凭你们这点人,真以为能挡住我淮南的大军。” “我石某对淮南忠心耿耿,怎么会效忠萧靖凌那样的奸诈之徒。” “今日,就拿你两人的首级,迎接我淮南大军。” 赵天豹和善勇神色从容。 “真以为,你淮南大军能入的了我苍军大营?” “还你觉得,占了我苍军大营,你们就能继续北上?” 石镇冷哼一声,挥动手里抢来的长矛。 “本来,我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可惜,萧靖凌就是个废物。 放着大好的局面不知道进攻。 反而去士兵回去秋收。 是来搞笑的吧?” “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蠢。” “你还没资格点评我家殿下。” 赵天豹冷喝一声,抡动长枪,拍马赶到。 石镇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轻笑一声:“找死。” “杀……” 第559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石镇手里的长矛直奔赵天豹的胸口。 “拿你脑袋开路。” 赵天豹不敢懈怠,手中长枪迎击而出:“白日做梦。”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赵天豹手里的长枪差点滑落,手臂一阵发麻,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石镇不愧为淮南的老将,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超赵天豹。 如果赵天霸在此,或能轻松应对。 心中震撼,赵天豹脸上并未凝重,周围的军士都在死战,他可不能表现出惧怕之意。 “力量不错。” 赵天豹故作轻松,手掌长枪宛若蛟龙,枪尖破空,直取石镇脖颈。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石镇看出赵天豹不是他的对手,嘴角带起轻蔑,身子扭动,稳稳躲开刺来的长枪,抓住机会,转守为攻,长矛直冲赵天豹张开的身体。 赵天豹脸色大变,连忙收势防御,架着马腹的双腿用力,身体猛地扭动,堪堪躲过一击。 石镇占据优势,不给他喘息和调整的机会,策马赶到。 “拿命来。” “小心……” 善勇疾呼一声,拎着长枪上前帮忙。 嘭的一声脆响,在善勇之前,有道身影率先赶到,一枪挑飞石镇手里的长矛。 石镇骑在马上的身体一晃,险些摔落下马。 “卫虎?” 看到来人,石镇眼底闪过不好的念头。 余光看向大营外,密密麻麻的黑甲苍军,出现在眼中。 “你没跟萧靖凌一起去?” 卫虎手拉缰绳,单手拎枪,目光坚毅。 “去是去了。 殿下说,不需要这么多人,五百人就够。 我就回来了。” “怎么?石将军不愿看到我?” 卫虎眼中带着杀意,冷冷的盯着石镇的表情。 他陡然横起长枪,枪尖直指石镇的鼻尖。 “我家殿下待你不薄。 原来,你是玩假背叛。 想要与淮南大军里应外合?” “好在我家殿下早就看穿了你们的阴谋,早有准备。 不然,还真让你们给得逞了。” 石镇稳住身形,枪尖指在眼前,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要说阴险狡诈。 谁能比得过萧靖凌。” “他从一开始,就没信我,对与不对?” “还真是小瞧了他。” “不过,可惜了。 我淮南大军,全力进攻。 凭借你营中的这些人,也不是对手。 加上你带回来的四千五百人,只是白白来送命而已。” 卫虎讥笑一声:“说你蠢,都是羞辱了这个蠢字。 罢了,就让你看看,你所谓的淮南大军,是如何败在我手里的。” 他朝着远处吹声个哨子。 呼啦啦的身影缓缓出现。 “殿下早就猜到你们的安排。 我们也做了点小小的安排。” “营外前来的淮南大军,早已经是瓮中之鳖。” “不过,有点可惜,你说的淮南大军,来的好像不多啊。 只有不足十万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其他人去哪了?” 石镇转头望向四面八方冒出来的苍军,大营前方的淮南军,已经被团团包围。 十万人? 他跟林策约好的,至少三十万,方可大破苍军。 为何只来了十万? 他没办法回答卫虎。 “拿石将军的兵器来。 不服气,本将军,今日就打到你服气为止。” “我年轻一些,面前沾点便宜。 你也有多年的经验,不算吃亏。” 卫虎下令,护卫立马前去营帐拿石镇的兵器。 “你们太小看我家殿下了。 那点小手段,真以为能骗过我家殿下。” “卫虎,你也是前朝羽林军的统领,真愿意如此侍奉萧家父子? 你有没有想过,后人如何评说你?” 石镇心里清楚,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刚才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能感受到卫虎手里是有真东西的。 赵天豹,他可以轻松拿下。 甚至加上个善勇,他也能从容应对。 但卫虎作为前朝的羽林军统领,没有本事,是没资格待在皇帝身边的。 他不是对手,无关兵器和战马。 “你也说了,那是前朝。 历史,那是后人的事,与我无关。 我卫虎比任何人都忠心,问心无愧。” 卫虎眼中杀意漫天,转头看向善勇和赵天豹。 “遵照殿下的命令,你们去吧。” 赵天豹和善勇心有担忧,但见卫虎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再多言,策马而去。 “全军听令。” “列阵迎战。” “殿下有令,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杀!杀!杀……” 随着赵天豹话音落下,营外的空地上响起苍军漫天的喊杀声。 “投石车,炸药包,投射……” 轰隆隆…… 营外大战爆发。 苍军毫不留手,上来用投石车,向淮南大军阵中投射点燃引线的炸药包。 “火雷手,投射……” 淮南大军迅速结阵应对。 位于中军的淮南大将段宏成,有条不紊的指挥大军防御。 他望着远处的苍军大营,满脸疑惑。 不是说好有内应的,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报,将军,左右皆有苍军杀出。 我们被包围了。” “混账,出卖老子。” 段宏成脸色铁青:“哪里是有内应,明明是个陷阱。 这石镇,真叛变了不成。”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云霄,青烟滚滚。 马蹄声,厮杀声,不绝于耳。 淮南大军冲锋的骑兵,尚未靠近苍军,已经战死半数以上。 “破甲弓,放……” 赵天豹立于苍军前列,望着用人命往前推进的淮南大军。 仅仅是刚开始,淮南军的尸首已经铺满了战场。 赵天豹手里有火器,应对淮南大军,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骑兵来了,盾牌,结阵。” “陌刀营,准备……” “怎么样?” 卫虎望着营外的情况,听着传令兵不断的回报,侧头看向石镇。 “你还觉得,你们能赢?” “火器,你们哪里来的如此多的火器?” 石镇面色铁青。 远处飘荡的淮南军大旗不断倒下,他心中充满不甘。 “你们也没什么,只是靠着那种火器而已。” “你们也可以用啊? 关键是,你们有吗?” 卫虎嘲讽一句,说话方式有几分萧靖凌的语气。 “好了,我们也该决出胜负了。 殿下交代我的事,还没做完。 不能在你这浪费时间。” “看枪……” 卫虎突然出手,朝着石镇刺去。 石镇反应机敏,横枪抵挡。 卫虎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身子在马背上左右闪躲。 “叮叮当当……” 铁器碰撞,双方一直打到大营外门。 “看来,你不想死在我苍军大营啊。” 第560章 回去肯定饶不过我 “殿下。” 萧靖凌率领五百骑赶往赵天霸被围困之地,身后传令兵策马而来。 “回禀殿下,淮南大军突然进犯我大营。 两军已经在阵前开战。” 萧靖凌微微颔首:“听到了。” 火雷的爆炸声早已传进他的耳朵。 “报……” 又有斥候急匆匆而来。 “禀报殿下,围山城外出现淮南大军。 看旌旗,是在新衣城的主力出来了。” 听到汇报,萧靖凌拉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 “声东击西?” 他轻哼一声,隔空眺望着围山城的方向。 “看来,淮南王的真实意图,并非我军大营,而是围山城。 这时候了,还不忘继续北上的。 有魄力。” “传令给围山城的赵天雄将军,死守城池。 不可放一个淮南军进城。” “遵令!” 传令兵策马而去。 萧靖凌稍作沉思,招手又唤来个传令兵。 “传令秦风将军,大军兵临新衣城。 李大宝将军,向新衣城开炮。” “遵令!” 传令兵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传令给林豫将军,注意二岔城东罗人的动向。 只要往外走,一个不留。” “遵令!” 马蹄声阵阵,烟尘滚滚,战火逐渐蔓延。 “公子,我们还去救赵天霸将军吗?”小铃铛担心上前。 “自是要去。” 萧靖凌轻夹马腹,示意骑兵继续前进。 “军规是军规。 犯了错,自有军规等着他。 可不能将数千兄弟扔在外边不管。” “继续出发。” 骑兵疾驰,逐渐靠近赵天霸劫粮被围的地方。 萧靖凌抬手,众人放缓速度。 早已派出去的斥候,有人从远处快步而来。 “回殿下,发现赵天霸将军等人的踪迹。 他们被围困在前边的山谷内。” “继续探查。” 萧靖凌翻身下马,爬上高处,四下观望。 “公子,这怕是个陷阱啊。”小铃铛看过地势后,平静开口。 “他们是有能力,全灭赵将军他们的。 现在没有这样做,大概是在等着我们来救。 里边定然有埋伏。” 萧靖凌收起单筒望远镜,满意的点头。 “越来越聪明了啊。 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那是,跟着殿下这么久。 我也很聪明的,好不好?”小铃铛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她最是喜欢听萧靖凌夸她。 “确实是设好的陷阱,就等着我们来钻的。 这种低劣的手段,也就还是赵天霸那个没脑子的,无脑往里冲。” 萧靖凌走下高坡,回到骑兵当中。 “大家都暂且歇息。 等斥候摸清对方的情况,再做打算。” 马上的骑兵纷纷下马,安静的开始等待。 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井然有序。 小铃铛解下水囊递给萧靖凌。 “公子,若是救回赵天霸将军,你会不会责罚他?” “违背军纪。 没有命令私自动兵,自然是要严惩的。” 萧靖凌往嘴里灌了口水,看向小铃铛:“你要给他求情?” “不是,我是担心殿下舍不得。 赵将军可是从京都城外就跟着您。 南征北战,打过不少的胜仗。 真要惩罚他,您能舍得?” 小铃铛收起水囊放好,警惕着四周的情况。 “就是因为他跟我亲,我才不能偏袒他。 今日偏袒了他,明日别人有样学样,处罚还是不处罚。 在你家公子这里,没有谁是含着免死金牌的。 你也一样。” 萧靖凌目光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啊……” 小铃铛惊讶:“公子会砍了赵将军?” “那倒不至于。” “你也说了,他战功赫赫,如果因为这事,就砍了他。 其他人也该寒心了。 以后谁还敢为我卖命?” 小铃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挠了挠头皮。 “真是麻烦。” 萧靖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以为,这世界除了黑就是白啊。” “我也想非黑即白,哪有那么简单。” 簌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众人瞬间警惕。 远处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我们的人。” 看清模样,其他军士才收回握在刀柄上的手掌。 “殿下!” 斥候在萧靖凌面前停下。 “前方五里,四周设有伏兵。 人数不下三千人。” 一边说着,来人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形图。 “主力在这个位置。” “这里有处薄弱点,似是专门留出来的。” 萧靖凌看着简易地形图,对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极为满意。 “不错,他们在等着我们从这里进去救人。” “赵将军他们如何?” “我们的人只是远远看到了山谷的情况。 似乎,不太好。 有兄弟还留在附近,找机会进入山谷。” “赵将军还活着吗?”萧靖凌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活着的。” 斥候如实回禀:“我们在外围听到了赵将军的喊声。 他在挑衅淮南军。 也是在告诉我们,不要去救援。” 萧靖凌起身,用脚扫去地上画的简易地形图。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竖起耳朵,等候命令。 “听令!” “齐一,你带领两百人,从东侧迂回靠近。 没有靠近之前被发现,就用刀剑解决。 靠近之后,再用火枪。” “遵令!” 身穿甲胄的骑兵,翻身上马,身后军士动作一致。 “憨土!” “在!” “你也带两百人,从西侧走。 方法一样。 若是听到东边开枪,你们也开枪。 要让伏兵分不清,我们具体在哪个方位。” “遵令!” “去吧,平安归来。” 目送两人策马而去,萧靖凌翻身上马,看向留下的一百骑。 “你们随本王,正面出击。 大摇大摆的,让他们看见我们来了。” “你去外围,找机会去告诉赵天霸,带着兄弟们,向外突围。” “尊令!”斥候领命,快速消失在山野。 轰隆隆…… 爆炸声自新衣城方向响起,火光冲天。 被围困在山谷的赵天霸听到声音腾的站了起来,爬到远处的石头上,遮着眼睛眺望。 “打起来了。” “殿下开始进攻新衣城了。” 其他活着将士,也都看向新衣城的方向。 “哎呀,真是坏了大事。 如果不来,先锋将军,肯定是我的。” 赵天霸满脸的恨意。 “将军,还是想想办法,我们怎么杀出去吧。 再呆上几天,我们怕是要饿死在这了。” 旁边护卫轻声提醒。 他们身上已经没了干粮。 之后更没力气,抵抗周围的淮南军了。 赵天霸朝着远处破口大骂:“狗娘样的淮南军,有本事就来跟爷爷决一死战。” “打又不打,放又不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们都听到了,我大军都去打新衣城了,没人会来救我的。 有本事就出来跟我打一架。” 话音落下,寂静无声,没人搭理他。 “他奶奶的,这下玩大了。 即便不死在这。 回去殿下也饶不了我。” 啾啾啾…… 一声奇特的鸟鸣响起,赵天霸失去光彩的眼眸陡然变亮。 这是靖凌军斥候的一种暗号。 他猛地看向四处,找寻声音的来源。 第561章 火炮齐射 “赵将军。” 斥候自草丛钻出,看的赵天霸一脸的惊喜。 “这地方,你们都能找到?” “只要殿下有令,没有我们到不了的地方。” “殿下有令,等听到火枪声,带着兄弟们向外突围。” “殿下,亲自来了?”赵天霸双眸瞪大。 斥候点头:“殿下已经到了附近。” “赵将军,你们抢到粮食了吗?” “屁的粮食,车上装的都是些稻草,根本就没粮食。 被算计了。” 提起这个,赵天霸就一脸的气愤。 “不行。 你回去告诉殿下,不要来救我。 周围肯定有伏兵,快撤走。” “来不及了。” 斥候摇头:“殿下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还是按照殿下的命令去做吧。” “你若抢到粮食还好交差。 现在没粮食,赵将军,你自求多福吧。 我看殿下的脸色,可不太好。” 斥候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赵天霸的肩膀。 赵天霸面皮抽动。 “你身上还有吃的吗?” “先吃饱了,才有劲杀敌啊。 我这只吃树根,一点力气都没有。” 斥候掏出怀里的干粮递过去。 赵天霸也不用客气,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吃了两口,想到周围的兄弟,掰开一小块,递给身边的兄弟。 “都吃一口。 等会随我杀出去。” 赵天霸转头看向斥候。 “我刚听到外边有炮声。 殿下可是下令进军了?” “淮南大军突袭我军大营。 又分兵攻打围山城。 殿下已经下令,进攻新衣城。” 听到这些,赵天霸手上动作一顿。 “如此危机时刻,殿下还来救我?” “殿下只带了五百人。 你们做好准备吧。” “五百人?” 赵天霸暗暗握紧手里的双锤。 “都怪我,是我私自动兵,坏了殿下的计划。” 远处山坡上,围困赵天霸的淮南军,端着热粥,笑嘻嘻的看着山谷里的赵天霸他们。 “如此下去,这些人怕是要饿死了。” “早饿死,早托生。 看他们这样子,我都替他们难受。” “你们刚才听到声响了吗? 好像是打起来了。” “如此大的声响,应该是苍军动用了大量的火器。” “不得不承认,人家那玩意确实厉害。 之前打仗,我身边一个弟兄,直接被炸的血肉横飞,身体都拼不起来了。 太狠毒了。” 嘭…… 突然一声脆响,说话之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扑倒前边,手里的热粥,撒了一地。 血渍溅落身边是士兵的脸上,碗里的白粥也晕染成红色。 “敌袭……” 嘭嘭嘭…… 火枪的声音骤然而起,刚站起来的淮南士兵,身上顿时多了数个血洞。 他满眼不甘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股股流出。 “杀啊……”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响起。 领军主将立马召集众人准备应敌。 “人在哪?” 他声嘶力竭的喝问,没有一人回答。 都不知道,后方的人马,是在哪个位置。 嘭一声枪响,刚到将军身边的护卫,还没开口,脑袋就被打开了花。 眼看着自己的护卫,悄无声息的死去,将军满脸错愕。 尚未看到人影,也没见到羽箭,怎么就倒下了? 莫非真的闹鬼了。 “将军,是火枪。” “苍军的火枪。” 士卒纷纷聚拢,手里握紧刀剑,做出迎战准备。 可他们只听到声响和喊杀声。 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苍军的影子啊。 “他们这是来了多少人? 怎么感觉,到处都是火枪的声音。” 年轻的士兵怀里抱着大刀,额头冷汗直冒,一种死亡的恐惧在头顶蔓延。 “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谷底的赵天霸抡动手里的双锤,大喊一声,带着剩余的兄弟开始向山坡上冲杀。 “拦住他们。” 淮南军将领看出赵天霸的意图,大手一挥。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这是淮南王林策下的命令。 赵天霸他们是诱饵,如果留不住,就杀掉。 反正不能让他们杀出去。 “杀……” 赵天霸迎着冲来的淮南士兵,一锤一个瞬间锤死两个。 他奋力挥舞双锤,似是要发泄掉心中积蓄的怨气。 “狗娘样的,算计老子。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本将军锤子的厉害。” 淮南军冲出作战。 此时,身后前来支援的苍军也赶到。 马蹄声阵阵,黑甲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寒意,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们骑在马上,手持火枪,对准靠近的淮南军,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之前的火枪,一发一填弹。 经过改装之后,手里的火枪不但小了许多,一次能连射六发。 淮南大军不断有人倒下,后边的人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前冲,准备跟苍军贴身肉搏。 眼看着淮南大军靠近,苍军骑兵收起火枪,抽出马刀长枪,杀将而出。 “杀……”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赶到,看着远处已经冲撞在一起的大军,眉头微皱。 “传令下去,带上赵天霸将军他们,立马撤走。 让他们追出来,再解决他们。” “遵令!” 杀声震天。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新衣城的方向。 轰鸣声越来越大,他隐隐能闻到硝烟弥漫的味道。 新衣城外。 李大宝指挥火炮,对准城门,一连数发齐射。 “放……” “柱子,你他娘怎么打的,打歪了。” “再打歪了,回去把你脑袋打歪。” “都被我瞄准了。” “殿下说了,要用火炮打开新衣城的城门。 尽量减少兄弟们厮杀的伤亡。” “不让你们省着,但是也不能给我浪费。” 新衣城的城墙轰隆隆作响,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城内的淮南王林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苍军为何突然会在新衣城出现?” 没人回答。 “苍军不是都回去秋收了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王爷,城外领军的是秦风。 是本来就驻守南徐的守军。” “萧靖凌没有出现?” 林策冷静下来,看向左右沉默不言的将军。 “他若出现,还好说。 现在没出现,才是最可怕的。” “不知道他会从哪里突然杀出来。” “莫要着急,他或许被困在了大营或围山城,所以才紧急调动秦风,前来攻打新衣城。 此举,就是为了给两地解围的。 这说明,我们的进攻奏效了。”林南雅一阵冷静的分析。 “当务之急是,先挡下秦风的进攻。 只要我们坚持到向宽将军打下围山城,我们就是胜的。” 林策并没有如此乐观。 “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坚持住。 你听外边的爆炸声,快把新衣城夷为平地了。” “只能坚持住。”林南雅再次强调。 “等他们消耗完火器,就是我们守城的优势。” “报,王爷,先前从苍军带回来的黑铁疙瘩,不见了。” “不见了?” 林策恼怒,转而平静下来。 “罢了,不见就不见吧,反正我们也不会用。” “不可,你立马派人去找。”林南雅下令:“城内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到。” “遵令!” “姐,找那玩意干什么? 找到我们也不会用。”林策不解。 林南雅一脸惆怅:“咱不会用,万一是被潜入城中的苍军得去了哪?” “内外夹击,如何应对?” 第562章 放弃未必是输 “将军,殿下发动攻城了。” 新衣城偏僻的院落内,早已入城的秦西等人,听到外边的炮响,纷纷跑了出来。 秦西抬头望着城墙处冒出的火光,神色淡然。 “终于来了。” “快去,把我们的炮拉出来。” “火药,还有火药,全都拿出来。 给他来个内外开火。 看他淮南王怎么守?” 咚咚咚…… 几人正要去准备,砸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兴奋的几人立马严肃,手掌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佩刀。 “开门……” 门外不耐烦的声音催促起来。 秦西示意身边的人放松,自己上前查来。 笑嘻嘻的打开大门,身穿银甲的淮南士兵,直接推开门,视线在院子里扫过。 “耳朵聋了? 敲门没听到?” “对不住几位军爷。” 秦西连连道歉,弓着腰格外谦卑。 士兵看似无意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在秦西几人的身上来回扫量。 “你们什么时候进城的? 干什么营生的? 哪里人士?” “回军爷,我们是赶车的。 早就入城了。 后来有了战事,外边不安全,我们便没有离开。” 秦西低声下气的回话。 嘭的一声,士兵踹开房门,走进房间四处翻看。 “赶车的,还要带刀?” “军爷,路上土匪多。 带着防身。”秦西给出合理的理由。 眼看着院子里一士兵走到牛棚旁边,手里的长矛,四处乱刺,秦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火炮就藏在那个地方。 如果被发现。 他递给其他几人一个眼神。 必要时刻,直接解决掉淮南士兵。 几人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逐渐向士兵身边靠近。 “老牛,你们这边有发现吗?” 门外传来粗犷的声音,又有一个士兵小队出现。 秦西见状眉头紧紧皱起。 一支小队他们能解决,再来一队,他们就不是对手了。 “哪里有什么铁疙瘩? 就算是有,我看也被铁匠铺,给炼了。” 称呼老牛的士兵随意的在牛棚的稻草上刺了几下,说着话就向门口走去。 他朝着院子里其他士兵招招手。 “走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秦西和几人对视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差一点。 老牛刚才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现三个铁疙瘩。 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 秦西走到门口,四下看了一眼,确保没人注意到他们,立马招呼护卫开始准备。 “将军,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他们查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现在动,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城外的爆炸声震荡云霄。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天际,浓浓青烟宛若乌云弥漫在半空,暂时挡住了阳光。 萧靖凌策马在小路上,耳边的声响逐渐清晰。 已经突围出来的赵天霸紧跟在萧靖凌身侧,背后偶尔还能传来枪声。 “还剩多少人?”萧靖凌语气平淡的质问。 赵天霸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 “不足七百。” “也就是说,你白白损失了三百多个兄弟,给我弄来一堆烂草?” “末将有罪,愿意受罚。”赵天霸拱手一礼,满眼真诚。 “末将知道,私自动兵,违背军纪,乃是大罪。 末将对不住死去的兄弟们。” “如果罚你,能换回三百兄弟的性命,我罚到你吐血。” 萧靖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跟你说过多少遍? 打仗,不能只靠蛮力,动动脑子啊?” “之前的讲武堂,你学到的东西,都让你吃肚子,消化完,就拉出来了吗?” “末将,只是想……” “想什么想?” 萧靖凌打断他的话:“这次是三百兄弟。 下次,你是不是要带着三万兄弟跳火坑?” “末将不敢。” 赵天霸知道萧靖凌生气了,不敢狡辩。 这次确实是他太轻视淮南军了。 打的胜仗多了,就以为自己可以战无不胜。 “传令,赵天霸降为马夫。” 萧靖凌冷冷开口:“回去调集你的人马,赶往围山城,给我抄了淮南军的后路。 如果围山城有失。 马夫你也别当了。” “末将遵令!” 赵天霸抬起头,偷偷看一眼萧靖凌。 “殿下,您不要生气,为了我气坏身子,不值得。 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萧靖凌无奈的看他一眼。 赵天霸的心思自然是好的,可惜好心办了坏事。 “速速回去点兵吧。 时间长了,围山城也有危险。 城内还有大量百姓。” 萧靖凌扔下一句,带着小铃铛和五百骑,直奔新衣城而去。 “将军,我们……” “什么将军? 我现在是马夫了。 没有将军。” 赵天霸看向身边的都尉。 “你是这些人中军职最好的。 现在由你来指挥。” “是,将军……” 赵天霸抬手打在都尉头上:“说了,我现在是马夫。” “带上兄弟们的尸首,回营。” 萧靖凌来到新衣城外,火炮的攻击已经接近尾声。 秦风率领大军,开始向城下靠近。 “殿下到!” 李大宝见到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还继续炮轰吗?” 萧靖凌看了眼远处滚滚浓烟,微微摇头。 “差不多了。” 轰隆隆…… 城墙上又是一团火光冲天。 “怎么还在炸?”李大宝疑惑,看向眼前的火炮营,不是他们发射的。 “是城内的。” 萧靖凌并不惊奇:“之前丢了三门火炮,我让秦西去找。 应该是在城内找到了。” 城内的炮声随着外边的炮声结束,也停了下来。 秦西知道,炮轰结束,下边就是大军攻城了。 继续炮轰,会伤到自己兄弟。 “兄弟们,火炮营的兄弟,已经为我们炸开了城门。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杀……’ 秦风立于大军最前边,手中长刀猛地一挥,大军蜂拥而出。 “杀啊……” “杀进新衣城,活捉淮南王……” “杀进新衣城,活捉淮南王。” “炮声停了。” 城内的林策,竖着耳朵听到外边安静下来。 “报,苍军开始大军攻城,已经杀到城下。” “出城,迎战。” 林策伸手拿过长刀,就要亲自出战。 林南雅连忙上前阻拦:“不可,你不能去。” “淮南不能没有你。” “新衣城肯定是守不住了。” 林南雅冷静的看着林策:“撤退吧。” “先撤回东海。 东海城,易守难攻,收拢人马,方可一战。” “即便不战,养精蓄锐,我们也能坚守三五年。” 林策握着刀鞘的手紧紧用力,青筋根根暴起,眼底充满恨意。 林南雅手掌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生气,也不要愤怒。 你是淮南的王。 生气和愤怒,只会影响你的决策。” “放弃一城一寨,不是输,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这一战,我们也算是摸清了苍军的底牌。 之后再战,便可轻松应对。” “徐云庭将军,护送王爷南撤。” 第563章 我可比他英俊的多 萧靖凌身穿黑甲,背后血红色披风随风飘动,单手拎着长枪,注视着新衣城涌出的银甲淮南军。 “殿下,淮南军出城了。” 小铃铛手里的银枪杵在地上,警惕着周围的响动,城墙因爆炸尚未熄灭的火焰倒映在她清亮的眸子中。 “传令,给淮南军喊话,投降不杀。” “一炷香后,命令秦风,率领大军掩杀入城。” “遵令!” 传令兵策马而去,马蹄扬起一片飞尘。 “殿下有令,淮南军的兄弟,现在投降,可各自回家去。 继续抵抗,杀无赦……” 传令台上,专门喊话的传令兵声音高亢,每一个字都传进新衣城出来的士兵耳中。 “一炷香的时间,我大军全面攻城。” 秦风立于大军前列,胯下战马昂头嘶鸣,四肢向前移动,跃跃欲试,若不是秦风拉着缰绳,战马自己都要冲出去了。 隔着一片野地,对面从新衣城冲出来的淮南军,开始列阵。 “将军,他们好像没有撤退的迹象。”副将低声提醒。 秦风猛地举起手里的大刀:“破甲弓,进攻。” 轰隆隆…… 手持破甲弓的军士如潮水般自盾牌手后方出现,乌泱泱向前进发。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将军,殿下说要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副将疑惑。 “给了啊。” 秦风面色严肃:“他们不走,怪不得我。” 副将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转头又看看秦风。 算了,你说给了就给了吧。 “放箭……” 咻咻……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朝着新衣城下尚未完全展开的大军落下。 轰隆隆…… 后边的火炮营见状,同时朝着淮南军阵开炮。 一颗炮弹落下,瞬间掀起一片黑影。 “过瘾。” 李大宝手里拿着望远镜,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不就是聚在一起,给我们当靶子。 一炮下去,掀翻一大片,比轰城墙带劲多了。” “将军,秦将军还是进攻了。” “停止放炮,准备撤离。” “杀……” 秦风举着大刀,策马杀出。 银色和黑色在城下交汇,铁器交鸣,杀声震天,血线喷溅而起。 被战马撞飞的士兵,在半空划过一条曲线,重重摔落在地。 “攻入新衣城,活捉淮南王。” “报,回禀殿下,淮南王带人从南门逃走了。” 传令兵在萧靖凌面前极速停下,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脸上。 萧靖凌微微颔首:“传令给白胜将军,追击。” “遵令!” “报,城内突然杀出一支兵马,装扮与淮南军不同,像是南川军。” “南川军?” 萧靖凌掏出望远镜向城门看去。 果然有一支人数不多的铁骑杀出。 领头之人抡动手里的囚龙棒,直奔秦风而去。 “囚龙棒?” “南川的马跃? 没想到,他竟然跑到新衣城来了。” 萧靖凌没见过马跃,他手里的囚龙棒倒是在韩辛的来信中提到过。 当啷…… 秦风劈下的大刀突然被一股巨力荡开,马上的秦风身体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体。 他愕然的看向出现在眼前的汉子。 不等秦风说话,马跃率先开口。 “你就是萧靖凌?” “你是何人?”秦风反问,握着刀杆的手稍稍用力。 “南川马跃。” 秦风目光微凝:“你就是从南川跑掉的马跃?” “不是跑。 老夫是要亲自为我南川的将士们,报仇。” 马跃深邃的眸子泛着杀意:“凌王殿下的大名,老夫早有耳闻。 本以为淮南王能抵挡一二,未曾想败的如此之快。” “老夫不想跑了。 今日就做个了断吧。” 马跃抡动手里的囚龙棒,虎虎生风。 秦风心中警惕,并未急着上前应战。 “破你南川的又不是我。 要找,你该去找领兵破你南川的韩辛将军。 大老远的跑来找我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 秦风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你该不会是打不过韩辛将军吧。” 马跃老脸一白,似是被人戳中了痛点。 他确实不是韩辛的对手。 想起与韩辛对战的场面,方天画戟在他手里宛若蛟龙,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擒贼先擒王,韩辛不足以顶替我将士们的性命。 只有杀了罪魁祸首,萧靖凌,方可安心。”马跃辩解。 秦风也着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本将军可不是凌王殿下。” “本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风是也?” “你不是萧靖凌?”马跃眉头紧皱,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秦风。 “你休要戏弄老夫。” “戏弄你个老头子,有啥好玩的。” 秦风冷哼一声,翻动手里的大刀。 “凌王殿下可没我英俊。” “歹……” 马跃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囚龙棒指向秦风。 “你便是萧靖凌,还想戏耍老夫。 听闻萧靖凌最是不要脸。 如此话语,定然不会有错。” “吃老夫一棒!” 风声呼啸,马跃舞动囚龙棒,自秦风头顶劈下。 “不是……” 秦风面色巨变,横刀便挡。 当啷一声,火星四溅,秦风手里的大刀出现裂痕,虎口猛然撕裂,鲜血顺着手背流进袖筒。 巨大的力道压得秦风浑身颤抖,体内的骨头都要散架一般。 嘶嘶嘶…… 胯下战马嘶鸣,前腿一软直接趴了下去。 秦风身体踉跄,猛地往前一栽,顺势滚动。 嘭的一声,囚龙棒栽在地上,地面留下个凹陷,伴随着出现数道裂痕。 秦风大口喘着粗气,身侧的战马倒在地上,没有再起来。 他浑身颤抖,四肢发麻,五指抓刀的力气都没有。 “靠,装逼装大了。” 秦风心中一阵吐槽。 谁知道这老家伙如此痛恨萧靖凌,上来就是杀招。 幸亏是我,要是萧靖凌,肯定被砸成肉泥了。 秦风心里暗自庆幸。 “啊……“ 风声在耳边呼啸,巨大的黑影在眼前越来越近,囚龙棒冲着秦风的面门裹挟着强劲而来。 这一下砸在脑袋上,保证开脑花。 秦风心下大惊,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侧身要躲。 可受伤的身体,早已没了开始的灵活。 看着近在眼前的囚龙棒,他知道躲不过了。 “完了……” 秦风微微闭上眼睛,接受了死亡的审判。 “我秦家要绝后了。” “老匹夫,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一柄长刀陡然出现,瞬间挑起即将落在秦风脑袋上的囚龙棒。 “此地,岂是你能逞凶之地。” 致命一击被突然杀出来的汉子挡下,马跃身后后仰,战马抬起前蹄,厉声嘶鸣。 第564章 什么时代了,还一对一 “秦敢?” 马跃拉住马缰,稳住狂躁的战马,看清来人的模样,脸上闪过惊异。 “你还活着?” 秦敢单刀立马,侧头看向倒在地上秦风:“带秦将军下去。” “父亲小心啊。” 秦风被护卫抬起,眼里满是惊喜和担忧。 秦敢本在北津的演武堂做教官的,突然出现在此,令他感到意外。 “他是你儿子?” 马跃目送着秦风被护卫带走,并未追击。 “难怪我看他招式有些熟悉。 原来是你秦家刀。” “你秦家还真是懂得迎风倒啊。 大黎没了。 你父子,又落在了萧家的座下。 难怪你秦家能世代兴盛。” 秦敢听出马跃话语里的嘲讽,并没被他的话而生气,平静的看着马跃。 “大黎也罢,萧家也好。 那是我秦家的私事。” “不像你个老匹夫,什么时候都不老实。 总想着犯上作乱,祸害百姓。 看看你的南川,百姓都让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南川也算是丰饶之地,在你的手上,天天都有饿死人的事发生。 反倒是你马家,吃的肠满肚圆,横行霸道,人人得而诛之。” “废话少说。” 马跃像是被人踢到了猪屁股,陡然拔高音量。 “把萧靖凌给我叫出来。” “莫非他胆小如鼠,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只能派你们父子来挡我?” “马将军,你可是在找我?” 萧靖凌一枪刺穿靠近的敌兵,枪尖带着血渍,策马在马跃面前停下。 他手上微微一抖,枪上的血渍尽数落地,露出冰寒的枪尖。 “秦风将军都说了,他不是我。 你还是打伤了他。” “世人皆说我萧靖凌卑鄙无耻,你简直就是……” 萧靖凌想了半天,好像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对方。 “老不死的。” “你……” 马跃听到萧靖凌最后吐出的几个字,脸蛋涨红。 “还真是伶牙俐齿。” 他上下打量着萧靖凌,目光落在萧靖凌手里的长枪上。 “寒月枪?” “没错了,你就是萧靖凌。 萧佑平倒是舍得啊,他宝贝的寒月枪都能给你。 都说,你是最不受待见的皇子,看来是谣传啊。” “是不是谣传,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萧靖凌晃动手里的长枪,指了指城外的战场。 “你的人,已经死光了。” 马跃面色阴沉的四处张望。 本就所剩无几的南川旧将,已经被尽数斩落马下。 趁他分神之际,萧靖凌突然自腰间拔出火枪,瞄准马跃的脑袋。 “什么时代了,还一对一的单挑。 伤了我的兄弟,你得拿命来还。” 马跃意识到上当,眼底闪过慌乱,看着萧靖凌手里黑洞洞的东西。 “这玩意,对别人有用,对我……” 嘭…… 火星自枪管喷溅而出,马跃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就多了个血洞。 “对你,一样有用。” 萧靖凌平静的替他把话说完,看着马跃滚落马下,朝着他的后背和脑袋又开两枪。 “囚龙棒再快,能有我的枪快?” 小铃铛翻身下马,翻过马跃的身体,探查脖子上的脉搏。 “死了。” 秦敢暗自松了口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马跃五味杂陈。 如果真的跟马跃一对一的马战,他也没有绝对信心,能拿下马跃。 他能占据南川多年,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报,殿下,城门攻破,我军已经开始入城。” 传令兵疾驰来报。 萧靖凌抬头看向新衣城墙。 城墙上的淮南军旗已经换成了大苍的旗子。 “进城!” 萧靖凌下达命令,军士们举起刀剑,开始最后的冲锋。 转头看向秦敢:“老将军怎么亲自来了?” “殿下要演武堂的将领们出来实战。 我顺道来看看他们的成果。”秦敢恭敬回应。 萧靖凌笑笑没说话。 明明就是担心秦风第一次指挥大战,嘴上还不承认。 “这次来多少人?” “带来八个,算是演武堂的精英。”秦敢如实回答。 萧靖凌点头:“秦老将军辛苦,先进城再说吧。 您先去后边,看看秦风的情况吧。” 秦敢拱手退去,萧靖凌握着长枪,策马杀入城下还在抵抗的淮南士兵中间。 “你们将军都死了。 淮南王也跑了,还不投降。 给谁卖命?” 喊声穿破天际,落入每一个淮南士卒的耳中。 众人劈砍的动作骤然停下,茫然四顾。 “凌王殿下有令,放下兵器,可保你们活命。” 传令兵的喊声传遍每个角落。 风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脚下尽是零落的尸首。 有人扔下手里的长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萧靖凌望着眼前的一切,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报,殿下,二岔城传来消息。 东罗人开始向外突围。” “他们这是想趁机逃走啊。” 萧靖凌沉思片刻:“传令给林豫将军。 既然来了我大苍的土地,就都留在这吧。” “以后,不管是东罗还是东沃,我看谁敢踏入我大苍一步。” “遵令!” “回禀殿下,围山大营我军大胜,卫虎将军正收拢人马,等待您的命令。” “告诉他们,原地待命。 看好淮南俘虏,不可打骂他们。” “遵令!” “报,殿下,攻打围山城的大军开始向南边撤退。” “传令给眉山,给我堵住他们。 一兵一卒,也不可放他们向南逃走。” “遵令!” “殿下,可以进城了。” 萧靖凌调转马头,率领亲卫走进新衣城。 秦西等人急匆匆自城内而来。 “拜见殿下。” “殿下,淮南王撤退的匆忙,粮草还没来的及撤走。” “那倒是要去看看。” 伤兵营。 秦风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军医手里拿着砸成一坨的药泥敷在他的身上。 秦风强忍疼痛,眼泪都挤了出来。 “老匹夫怎么有这么大的劲。” “情况怎么样了? 我父亲如何?” “秦将军放心,听说马跃已经被殿下一火枪给打死了。 老将军也没事。 他正在安排从演武堂带来的人。 等会就来看你了。” 老军医的话音落下,秦敢就一身甲胄的走了进来。 秦风要起身行礼,赶忙被秦敢给按住了。 “让你平常偷懒。 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秦风一脸的尴尬。 自己怎么说现在也是将军,父亲一来,自己就要挨训。 “一招你都接不住。 若不是有凌王殿下在后边坐镇,大军战败该如何?” 第565章 战果 新衣城内,淮南王撤退的匆忙,大帐都未来得及拆除。 萧靖凌在秦西等人的带领下,来到淮南大军在城内的粮食囤积处。 “殿下,您看,淮南军的粮食大部分都留在这里了。” 秦西指着眼前的粮垛,大有为自己请功的架势。 萧靖凌上前两步,弯腰抓起一把洒落在地上的稻谷,凑在鼻子尖嗅了嗅。 一阵冷风吹过,萧靖凌眉头陡然皱起。 “火油!” “快,离开这里。” 萧靖凌大喊一声,转身就向外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有火箭从远处飞射而来。 “快走。” “保护殿下。” 小铃铛死死护在萧靖凌面前,其他人也快速后撤。 秦西身边的护卫还想去斩断射来的火箭,被秦西一把拉走。 “蠢货,快跑。” 当啷一声,火箭插进粮垛,沾了火油的粮食瞬间燃起大火。 伴随着冷风的吹过,火势迅速开始蔓延。 咻咻…… 守在外围的苍军弓箭手,注意到远处射出火箭的弓箭手,弯弓搭箭。 “解决掉他们。” 咳咳…… 萧靖凌跑出火势蔓延的区域,剧烈咳嗽两声,脸上层淡淡的黑尘。 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蔓延起来的火势,萧靖凌心有余悸。 “还好我跑的快。” 鞋子被烧出个洞的秦西大口喘着粗气。 “他奶奶的,这么好的粮食,全都给烧了。” “殿下,卫虎将军他们到了。” 身边护卫提醒一句,萧靖凌回头看去。 留在围山大营的卫虎带着人马策马而至。 在萧靖凌面前下马,卫虎躬身一礼。 “殿下,围攻围山大营的十万淮南军大败。” “斩杀两万余人,俘虏还在统计,预计人数不少于四万。 赵天豹将军和善勇将军带人去追击,逃走的残兵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告诉兄弟们,大军在新衣城外驻扎。 不可骚扰百姓,处理好后续事情,好好歇歇。” “石镇如何?” “带上来。” 卫虎朝着后边大手一挥,立马有人押着五花大绑的两淮南将军来到萧靖凌面前。 一个是假意投降的石镇,另一个是指挥大军攻打围山大营的段宏成。 “跪下……” 扑通一声,两人被押着跪在地上。 萧靖凌低头俯视着他们,视线在石镇脸上停留。 “石镇将军,你这里应外合,玩的也不行啊。”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本王这会心情好,给你讲个典故如何? 典故的名字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惜啊……” 萧靖凌啧啧两声:“林策不是周瑜,没有周瑜的聪明才智。 你也不是黄盖,你没有黄盖的英武,演的也不像,差评。” 石镇听不懂萧靖凌所说的什么意思,但他清楚这肯定是在嘲讽自己的。 他跟淮南王的谋划,早已经被萧靖凌给识破了。 “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新鲜事。 多读书,还是能学到东西的。” “至于你。” 萧靖凌看向段宏成:“十万大军,不到一天就败了。 就是十万头猪,给我砍,也要砍上三天三夜。”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如果你淮南将领如果都是你这样的,我倒是要开心的睡不着了。” 段宏成闻言面色涨红,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满脸不服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 “你看什么看?” 秦西一巴掌打在段宏成的脑袋上:“殿下说的不对吗? 跟着你打仗的士兵,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殿下,拉下去看了吧。” 萧靖凌抬手制止:“不,给他松绑,放他回去。” “啊?” 秦西和卫虎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宏成也是一脸的懵逼,猜不透萧靖凌的想法。 石镇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还不知道,萧靖凌会如何处置自己。 “这种废物让他回去继续带兵。 下次,我们还是大胜。” 萧靖凌给出自己的理由,摆摆手示意护卫给段宏成解开绳子。 “如果你还能见到林策,告诉他。 他不是要跟本王大决战吗? 本王来了,他跑什么?” “滚吧!” 段宏成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萧靖凌,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真要放我走?” “不走,留在这浪费我的粮食啊? 我这可不养废物。” 段宏成闻言暗暗咽了下口水。 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躲过一劫。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石镇。 萧靖凌见他不动:“不想走? 好啊,那就留下一起陪葬。” “不…我走,我走。” 段宏成双腿发软,踉踉跄跄的一步三回头,向着城外跑去。 刚跑出去十几步,有个马队疾驰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被绑着手脚,拖在马下的向宽。 “向将军……” 段宏成下意识的开口,浑身是血的向宽根本没心思留意旁边。 战马拖着他从围山城一路来到新衣城,他倔强的多次试图站起来,全都失败告终。 他就是想不明白,萧靖凌麾下怎么有这么多的猛将,一个比一个猛。 马上汉子,手里两个铁锤,一锤砸在他身上,他肠子都感觉要断了。 “马夫赵天霸,拜见殿下。” 赵天霸看到萧靖凌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郑重行礼。 他现在可不是将军了。 卫虎见状,上下打量他一圈。 怎么就成马夫了? “围山城如何?”萧靖凌平静开口。 “回禀殿下,围山城安然无恙,淮南军开始南撤。 马夫赵天霸生擒淮南军将领,特来献给殿下,请您发落。” 赵天霸话音落下,众人视线看向他身后被绳子牵着的向宽身上。 向宽头发凌乱,甲胄上带着血渍,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服。 “向将军,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萧靖凌指了指身前的位置:“请向将军上前来吧。” 护卫上前,推搡着向宽来到萧靖凌面前。 跪在地上的石镇微微侧头,刚好与同样好奇看向他的向宽目光对视,两人神情比吃了粑粑还难看。 “都是熟人了,也不用互相介绍吧?” “本王还要多谢你们,轮番送淮南大军进我的口袋。 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赢得没这么顺利。” 萧靖凌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两人谁也不说话,昂着脖子,只等萧靖凌的审判。 盯着他们的样子,萧靖凌冷笑。 “向将军,之前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本王打心底里喜欢你们这样的汉子。 只是,这次,本王如果再心软,可就对不起我那些死在你们刀下的兄弟们了。” “要杀要剐,动手吧!”向宽挺了挺胸,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萧靖凌欣赏的点头:“本王就喜欢硬骨头。” “驾……” 马蹄声阵阵,又有马队从城外急匆匆而来。 马匹尚未站稳,林豫就翻身下马,来到萧靖凌面前。 “回禀殿下,二岔城东罗人兵马,试图突围撤走,已被我军全部斩杀。” 向宽和石镇闻言眉头猛地跳动,嘴角抽搐。 前有东沃的五万人,现在又有东罗的三万多人,全都是一个不留。 这也太狠了吧? 萧靖凌面色平静,微微颔首。 “城内百姓如何?” “安然无恙。” 小铃铛听着林豫的回话,探着脑袋看向后方。 “林将军,魏撤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 林豫支支吾吾看向萧靖凌:“末将正要跟殿下汇报。” “殿下,借一步说话。” 第566章 杀还是放 萧靖凌和林豫走到旁边,林豫略显为难的组织措辞。 “有话直说。” “殿下,魏撤不见了。” 林豫艰难的说出实情,脸色铁青。 “他提前进了二岔城。 东罗军撤退后,我们的人进城,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有消息说,他带着东罗领军将领朴果敞,从山路逃走了。 您说他会不会是?” 背叛两字没从林豫口中说出,而是小心的盯着萧靖凌的脸色。 见萧靖凌并没情绪波动,他心中的另一个猜想隐隐升起。 萧靖凌没有立即给出回答,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透露。 仅限你我知道就够了。 若是他人问起来,就说找不到了。” 林豫心有疑惑,只是萧靖凌已经如此说了,相当于下达了命令,他自然是要遵循的。 自己猜测的或许没错。 殿下又在下一部大旗。 之前预料到会跟淮南有一战,萧靖凌便开始提前准备。 莫非,这次也一样。 “先带兄弟们去歇息吧。” 萧靖凌叮嘱两句,转身朝着已经筑起的驻扎地走去。 一场大战之后,后续的事情比打仗更加复杂。 进入新衣城的第五天,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城内外的尸首算是全都归拢起来。 战死兄弟的名册也呈现在萧靖凌的面前。 每次打完仗,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东西。 大帐内,萧靖凌翻看着册子上一个一个的名字,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按照规矩办吧。” 林豫双手接过册子,微微颔首。 “殿下。” 卫虎迈着大步走进大帐。 “城外的淮南军俘虏该如何处置? 围山大营、围山城再加上新衣城,俘虏兵近十万人了。 他们每天要吃的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我们自己兄弟都不够吃的,还要给他们。” 听到卫虎的话,大帐内其他将领的视线,纷纷落到萧靖凌身上。 “你们可有好的办法?”萧靖凌开口。 “回禀殿下。”卫虎率先回话。 “自古以来,对于俘虏,不是杀,就是放,还有就是编入我们的军营。 只是,十万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我们跟淮南的仗还没打完。” “万一将他们编入我们军中。 关键时刻,他们反叛,对我们怕是会致命的打击。” “不如……” 卫虎手掌在虚空一挥。 众人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要杀掉这些人。 “不可。” 林豫站了出来反驳。 “那可是十万人。 若是被世人知道,天下人如何评说殿下? 史书如何撰写? 殿下怕是会被人盖上嗜血杀戮的名声。” 其他将领闻言纷纷点头。 卫虎的方式倒是一劳永逸。 但对殿下的名声影响太大。 “回禀殿下,末将愿意代劳,末将不怕世人评说。”善勇主动请缨。 “可对外说,是末将个人所为。” “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林豫继续驳斥:“殿下是领军主帅,即便是你做的,人们也会说是殿下的命令。” “这……” “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 总不能让我们养着他们吧?” 众将领低声讨论,萧靖凌手指轻点桌面,久久没有说话。 等到他抬起头,卫虎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萧靖凌。 “放了吧。” “啊…这……” “殿下,放了他们,回去再入了淮南军。 我们这几仗,可就白打了。”赵天豹愤愤不平。 他们这一战,也是战死了不少兄弟的。 秦风更是受了伤,现在还不能下床。 放他们回去,自是不甘心的。 萧靖凌缓缓从凳子上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沉稳。 “你们只看到他们是敌人。 是淮南大军的士兵,是攻我城池,杀我兄弟之人。” “但是你们别忘了,他们也是老百姓。 我们的目的是一统淮南,不是杀光淮南人。” 萧靖凌缓慢踱步:“若是这一战,淮南全都死光了,我们打下淮南还有什么意义?” “假如我们斩杀了这十万淮南军,淮南会有十万家庭,失去丈夫、儿子、父亲。 他们会对我们恨之入骨。 以后到了淮南,我大苍如何统治他们?” 卫虎等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纷纷对视,微微颔首。 萧靖凌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却是没想到的。 武将,目的就是打仗,占领城池,其他的就要考虑的少了。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斩杀了这十万人。 之后淮南怕是会有更多的人马聚集起来,誓死抵抗我们,不让我们进淮南。 逃走的淮南军,看到投降是死。 以后,他们宁肯战死,也不投降。 这只会增加我们的伤亡,并非明智之举。” “殿下所言极是。”卫虎等人微微拱手。 “给他们登记造册,放他们回去。 告诉他们。 回家种地也好,经商也罢,切不可再入军。 下次再遇到,投降也杀。” “另外……” 萧靖凌猛地一甩袖袍:“让他们回去告诉淮南的百姓。 我大苍并不想打仗,只想给百姓带来安稳的生活。 这里看到的一切,都可以传回淮南。 我相信,他们会羡慕我们大苍百姓的生活的。” 萧靖凌转头看向林豫:“印刷一批宣传告示,给他们带回去。 让淮南的百姓知道,我大苍统治下的生活是怎样的?” “遵令!” 也该启动自己的舆论战了。 敌人,要从内部瓦解。 “报……” 斥候大步走进帐内。 “白胜将军追击淮南王已经临近东海郡。” 萧靖凌听到回报,走到舆图面前,招呼众将领上前。 “跑的够快的啊。” “王奔在哪?” “如果速度够快的话,他应该带人挡在这里地方。”卫虎指着舆图上的位置。 “这里可以挡住淮南军进东海,只能绕道,夸江。” “传令给王奔,一定要给我挡住淮南王去往东海。” 萧靖凌开始下令:“赵天豹,善勇,两位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南下东海。” “遵令!” “秦西将军、眉山将军,你们两人率领五万人,顺着白胜将军的方向追击。 替换下他们。” “遵令!” 众将领命而去,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丫头,走去看看秦风。 别把重要零件给打坏了。 那秦家可就绝后了。” 第567章 过江 淮南王林策带着淮南大军出了新衣城,一路南撤,在巨野坡暂时停下休整。 林策身披银甲,围在燃起的火堆旁,手里端着清粥,小口的抿上一口。 “报,苍军又追上来了,距此不过三十里。” 斥候连滚带爬的在身边停下,嘴角带着血渍,有气无力的回报。 林策端在手里的粥碗猛地一晃,碗里的清粥差点给撒出来。 “怎么就是甩不掉他们。 查清楚是何人为将了吗?” “回王爷,领军将领是白胜。” “白胜?” 林策放下手里的粥碗:“在京都就跟着萧靖凌的白胜?” “没错,就是他。” 林南雅身后跟着两个淮南将军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本是塞北军中的悍将。 后来被萧佑平派往京都,保护时为质子的萧靖凌的安全。 可以说,萧靖凌的武艺也都是他教的。” “萧靖凌对他最为信任。 听说,萧靖凌还特意为他打造了一支陌刀军。 一刀落下,人马俱碎。” 林南雅脸上没有了在新衣城时的淡定和从容。 起初,她以为放弃新衣城,撤回东海,她们可以继续跟萧靖凌僵持。 此时,听着不断传回来的战报,心中苦笑不止。 “如此说来,此人格外勇猛? 诸位将军,何人敢出兵阻拦他?” 林策起身看向聚集过来的淮南将军。 “几千人,追着我们几十万人跑,着实太丢人了。 谁敢出战?” 话音落下,淮南军大将对视一眼,没人站出来。 白胜的悍勇他们是有所耳闻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他手里的陌刀军,未曾有过败绩。 任谁也不敢去轻易尝试他的锋芒。 林策见状一脸的失望。 “若是石镇将军或向宽将军有一人在,本王何至于此?” “报……” “王爷,郡主,刚得到消息。 石镇将军和向宽将军全都被苍军给俘虏。 段宏成将军,也不知所踪。” 林策听到斥候的突然来报,嘴角猛地抽搐。 自己的左膀右臂断了。 只是他的绝望还没结束。 前边探路的斥候也策马而来。 战马尚未停稳,斥候就从马上翻滚下来。 “王爷,东海城方向发现大量苍军,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要强行进东海,怕是要跟他们打一仗了。” “什么?怎么可能?” 林策满脸不可置信,上前拉出斥候的衣服提他起来。 “你可看清了? 是苍军,不是我东海的守军?” 斥候连连点头,哪里敢说假话:“是苍军,未曾见到东海守军的身影。” 林策手上动作一松,斥候啪嗒掉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久久没有说话。 林南雅眉头紧皱,俯身扶起斥候,声音低沉:“还查到什么情况?” “苍军有多少人?” “一眼望不到头。” 斥候惊恐的摇头:“他们在主路上排开,似是在等着我们大军前往,没有丝毫的遮掩。” 他那里知道有多少人,只有乌泱泱的黑甲和漫天的旌旗。 “报,北方百里外,发现苍军大批人马。” 斥候的声音再次传进林策的耳中。 “白胜只是小队追击,苍军后边的人马才是主力。” 林南雅嘀咕一句。 “附近最近的城池是哪里? 进驻城池,跟苍军决一死战。” 林策厉声咆哮,似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淮南几十万大军,如此败退,实在是窝囊。 与其被狗似的追着,不如打一仗。 我们未必会输。” 林策猛然起身,开始给将领们下达命令。 他的命令的话语还没落下,又有斥候急匆匆而来。 “王爷不好了,祸事了。 淮南传来消息,南梵撤退的军队,半途突然对我柳桂郡地区城池发动战争。 我们的守军人数不敌,已经陷落五城。” “南梵?度甲迪。 小人,一群小人。” 淮南王林策气的差点吐血,眼前一阵恍惚,差点晕倒过去。 “我要杀了他们。” 林南雅脸色铁青,但并没有像林策那样发怒。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东海是去不成了。 在这里打决战,我们的人马都没收拢回来,对我们不利。 最好的办法是,撤回江南。” “苍军大多都是北方人马,不善水战。 依靠南江天谴,苍军没有船只和水军,也不敢轻易过江。” “我们可趁此机会,收拢人民,再做打算。” “更重要的一点是,万万不可看着南梵,取走我们的柳桂之地。” “撤回淮南,可跟萧靖凌谈判,以此来拖延时间。” 林策听着林南雅的话,眼前的情况来说,除此之外,他似乎没其他选择了。 林南雅见状,立马转身开始给身边的将军下令。 “徐云庭将军,你立马带兵赶往南江北岸,征集船只。” “遵命!” “洛八将军,你带领两万人,去暂时挡住后方的追兵。” “遵命……” “其他人,快速向南江沿岸撤退。” 命令下达,淮南大军立马动了起来。 听到要回淮南,众将士脸上洋溢起久违的笑意。 终于能回家了。 林策一行直奔南江沿岸。 先来一步的徐云庭已经召集了大量的船只。 要一口气,所有人全部过江不现实,毕竟有几十万人,只能分批过江。 林策站在岸边,他的船只早已准备好。 他回头看向远处的山地荒野,一脸的惆怅。 好不容易打过南江,现在又要回去了,怎么会甘心? “胜败乃兵家常事。” 林南雅看出他的心思,开口安慰:“我们还会回来的。” 林策满是血丝的眼眸眨动两下,重重点头。 “留下一支骑兵,让他们藏身在这里,不要与苍军发生冲突。” 林策下达在北岸的最后一条命令,转身踏上木船。 林南雅紧跟其后。 众人上船,船只开始朝着南岸而去。 林策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越来越远的北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战他胜过。 一路打到围山城,再进一步就到京都城了。 但是败的同样快。 萧靖凌一来,他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数月时间,五地联盟彻底瓦解。 东罗和东沃所有人马,尽数死在大苍的土地。 南川被灭,划入大苍领地。 不讲道德的南梵,打着撤兵的幌子,掉头就攻占自己的后方。 他淮南更是损兵折将。 自己积攒多年的心血,如眼前的江水付诸东流。 “将军,你可是淮南大军的统领?”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林策转头看去,是船只的主人。 “算是吧。” 船家苍老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脸上满是期待。 “这一仗,是打赢了还是打败了? 淮南的子弟都回来了吗?” 不等林策回话,老者继续道:“我家三个孩子,都去了北岸。 我就一直等下北岸。 前段时间听说大胜,别提多高兴了。 这段时间倒是有不少淮南兵跑回来。 他们说淮南军大败,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你家三个孩子都去了北岸,是做生意还是做什么?”林策随口一问。 是胜是败,他不想回答。 “我家三个儿子,都是淮南军中的。 听说,老大都已经当官了,是个伍长。 看将军您这打扮,肯定是大官。 不知道我家儿子,立了军功,能不能也穿你这样的甲胄。 他们穿上,肯定也格外神气。” 听到船家这话,林策嘴角猛地抽动。 如此多的淮南子弟跟自己过江,他们有多少能回来? 一家三子,如果一个都回不来,自己怎么交代? 他看着船家的目光陡然一看,眼里闪过愧疚。 远处熟悉的淮南越来越近,林策却不想登岸了。 其他人问起,自家孩子为什么没回来,该如何回答? 第568章 确实应该赏赐 白胜率军抵达南江北岸,只看到江面上逐渐远去的船只,已经没了淮南军的影子。 “来人,回去禀告殿下,淮南军过江了。” “是!”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副将低声询问。 “留下一队人马,继续搜寻。 其他人,随本将军去东海郡。” “遵命!” 白胜骑在马上,寒风吹动他的披风咧咧作响。 他望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良久没有离开。 萧靖凌下一步如何,他不清楚。 不过,眼前他们是大获全胜的。 新衣城,苍军大营。 萧靖凌坐在大帐内,脚边趴着毛茸茸的白狼,乖巧的一动不动。 传令兵快步走进大帐。 “殿下,白胜将军传来消息,淮南王率领大军夸江去了。” 萧靖凌微微抬起头:“传令给白胜将军和去追击的将军们,去东海郡外驻扎。 探查清楚东海郡的情况,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遵令!” 林策虽然撤回了淮南,但东海郡依旧还在淮南手里。 如果硬打,费钱费力。 眼下已经入冬,不是征战的好时机。 萧靖凌还是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目送传令兵离开,卫虎大步走了进来。 他拱手一礼:“殿下,有些淮南军俘虏不愿离开。 说是想跟着殿下。” “那就留下吧。” 萧靖凌伸手摸了摸脚边的白狼:“分散打乱,与我们的兄弟待遇一样。” “遵令!” “传令下去,休整两日,准备起程前往东海郡。” “遵令!” “殿下,这里的消息,要不要传回长阳?”卫虎警惕询问。 萧靖凌抬起眸子,微微颔首:“如此大捷,自然是要向长阳报喜。” “算算时间,我也快当爹了。” 长阳城。 清晨的光阳落在城头,身穿甲胄的守城校尉缓缓打开城门。 他看着城外伸了个懒腰。 在他的目光内,远处反光的水泥路上,有道黑点逐渐放大。 “南徐大捷,速速让路。” 传令兵身后插着旗子,战马踏踏踏的声响传入城上守军的耳中。 守城校尉赶忙让开道路,眼睁睁看着战马没有停顿的冲进城内。 “南徐大捷,凌王殿下率兵收服南徐,围困东海。 淮南大军望风而逃,夸江撤回淮南。” “凌王殿下,率军斩杀东沃贼寇五万,东罗敌军四万,打的南梵大军狼狈逃窜……” 高亢的声音在长阳街头四处飘荡,传入每一个城内百姓耳中。 百姓们纷纷走上街道,齐声欢呼。 “凌王殿下威武……” 消息传入皇宫。 正在早朝的萧佑平看着手里的战报,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好,好啊。” 萧佑平合上手里的战报,笑容洋溢。 “五地联合,竟是被凌王给轻松破解了。 东罗和东沃这下该知道,朕的大苍,不是他们能染指的了。” “现在淮南已经撤回了淮南,算是大获全胜啊。” “恭喜吾皇,天助我大苍。” 百官齐齐恭维。 下方的萧靖承不咸不淡的张了张嘴,脸上并未有多少兴奋的神色。 他大败而归,狼狈的回到长阳。 朝堂上没人说什么,但是私下的话,他可是听到了不少。 都是推崇萧靖凌的。 眼下他双腿受过伤,一只腿更是跛了。 尽管鞋子里垫了东西,勉强看起来没什么违和。 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是身体有缺陷的太子。 他试图重新拉拢朝堂之人,愿意为他效力的,没有了之前的积极。 尤其是见过王大法等人下场的官员,他们不得罪太子,但也不站队支持。 谁知道这位太子还能坐多久? 说不定等凌王回来,太子都要换人。 “陛下,凌王殿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应当重赏。”有官员出声,为萧靖凌请赏。 萧靖凌虽不在朝堂,但放眼望去,都是为他说话的人。 萧靖承看着说话的官员,目光射出两道寒光,却是没说话。 萧佑平笑着颔首:“是应该重赏。” “诸位说,该给凌王什么赏赐啊?” 萧佑平的视线看向站在首位的内阁成员吉先生、东方辞等人。 不等有人回话,萧佑平身边的李鱼被小太监给招手叫了下去。 等李鱼回来,在萧佑平耳中低语几句,萧佑平脸上的笑容更胜。 “好,好啊。” “诸位爱卿,朕刚收到个好消息。 凌王妃诞下一子,凌王侧妃诞下一女。 真是双喜临门啊。” “恭贺陛下,恭喜凌王……” 百官齐齐拜贺。 萧靖凌虽然不在,但该有的吉祥话,他们还是要说的。 萧佑平眉眼含笑,手掌盖在面前的战报上。 “当赏!” “传旨!” 李鱼立马恭敬上前,洗耳恭听。 “赏赐凌王府黄金万两,绸缎百匹,金银珠宝十箱,玉如意十对。 还有,朕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给凌王府送去。” “另外单独赏赐给凌王妃和侧妃……” 萧佑平尽数说出要给的赏赐,转而目光看向殿中。 “庞爱卿?” “臣庞源一拜见陛下。” 庞源一出列。 他虽早已入朝,也只是个小官,并没太多人在意他。 “今日起,庞源一去户部做个主事吧。” “臣领旨,多谢陛下隆恩。” 庞源一诚心跪拜。 自己女儿给凌王生了女儿,他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父皇,儿臣有话要讲!” 萧靖承看着朝堂上全都是在赞扬萧靖凌的,硬着头皮开口,转移话题。 “父皇,凌王在南徐大胜。 儿臣以为,可让凌王乘胜追击,夸江入淮南,完成父皇天下一统的心愿。” 萧佑平闻言微微颔首,感觉萧靖承说的也有道理。 “陛下,臣以为太子之策不妥。” 左议站了出来。 “一场大战刚结束,将士们都需要歇息,这是一方面。 另外眼下已经入冬,将士们需要棉衣。 而且我方将士多为北方人员,要他们江上作战,需要个适应的过程。” “兵书有言,穷寇莫追。 现在追击,怕是会逼得淮南狗急跳墙。 他们一旦在南江水面发起决战,我大军怕是过不了南江,就会损失惨重。” “臣以为,可令凌王殿下暂作休整。 待到来年开春再战。” “凌王府又有喜事,凌王殿下也应回长阳,亲眼看看。” “左大人此言差矣。” 萧靖承开口:“正因为淮南大败,才是我们的机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至于水战,陛下早有打算。 此时也正是要用的时候。” “凌王向来重国重民,想来他也不会因为府里的事,影响到天下一统的大业。” 萧靖承喘了口气还要说什么,被萧佑平抬手打断。 “左爱卿说的有理。 大军征战,也是要歇息的。” “添丁生子,凌儿确实应该回来看看。 这可是他第一双儿女。 凌儿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传旨,大军暂歇,凌王回长阳。” 第569章 东海郡守 东海城外,苍军大营。 萧靖凌率领众将在东海城外驻扎。 自从他们抵达,东海城城门紧闭。 所剩不多的守军,每天都趴在城墙上向外眺望。 苍军大营每天传来训练的喊号子声,和定时冒出炊烟,令他们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殿下,善勇率领五千人,已经拿下安应城。 如此一来,东海郡只剩东海和建山两城,有淮南军的驻守。 预计,每个城池内,不足一万人。”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听着卫虎的禀报,放下手里的毛笔,缓缓抬起头。 “继续向城内喊话。 告诉他们,再不投降,我们就要用火炮进攻。” 卫虎拱手退下。 苍军出现在东海郡,大部分的城池的守军听到淮南王林策战败,退回淮南,大部分都是选择了主动开门投降。 眼下的东海郡宛若孤岛。 即便是跟萧靖凌的苍军硬拼,只是白白死人。 淮南大军全数撤回淮南,一时半会绝对不可能回来救援的。 与其战死,不如顺势而为。 “末将秦敢,秦风拜见殿下。” 秦敢和秦风父子并肩走进大帐。 “殿下,末将是来向您告别的。”秦敢平静开口。 萧靖凌示意旁边的凳子示意两人落座。 “秦老将军要回去了?” “末将老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还是回北津,继续在演武堂,教他们学点阵法,还能有点用。”秦敢谦虚回应。 “老将军谦虚了。 您带来的几人,我也见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 为国家育才,乃是名垂青史之举。 老将军功不可没。” 萧靖凌说着,侧头看向秦风。 “你身体恢复如何?” “多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秦风恭敬回话。 “如此便好。 老将军回北津,也可以放心了。” “多谢殿下。 没什么事,末将就先去准备了。”秦敢起身告退。 萧靖凌点头,留下秦风。 “之前让你打造的战船如何?” “依殿下所言,战船尚在打造中。 已经成型的几艘,都是洪浪在带着新招募上来的水军在训练。” 秦风如实回话,没有一句虚言。 “殿下准备渡江?” 萧靖凌微微摇头:“我要先看看训练成果。” “淮南水军是王牌,不可小觑。” “你安排一下,这几日我们去明湖,看看洪浪对水军的训练情况。 你身体不允许的话,就安排个熟悉情况的人,随我同去。” “我身体没问题的。” 秦风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一点皮外伤而已,已经没大碍了。” “如此就好。”萧靖凌半开玩笑的盯着秦风,上下打量一遍。 “若是真有点事,我可没办法跟秦老将军交代。” “殿下。” 林豫急匆匆自帐外走进来,看到秦风,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殿下,东海城墙挂起了白旗。 城内郡守罗禀带人出城,说是要见殿下。” “末将以为,殿下无需亲自见他。 末将代劳便可。” 萧靖凌缓缓起身:“人家既然有诚意,那就去见见。 毕竟是东海郡的郡守。 主动送上一城百姓,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丫头,披甲。” 小铃铛走上前,帮着萧靖凌披上战甲。 率领亲卫离开大帐,萧靖凌在东海城下见到了郡守罗禀。 罗禀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精瘦的脸上一副干练的模样。 见到萧靖凌没有率领大军,只是带了十几个亲卫,暗暗松了口气。 “东海郡守罗禀,拜见凌王殿下。” 罗禀朝着骑在马上的萧靖凌跪身就拜。 萧靖凌翻身下马,上前搀扶起罗禀。 “罗大人爱民如子的大名,本王可早有耳闻。” “愧不敢当。”罗禀满脸的羞愧。 “东海郡三次易主,先是黄兴,后有淮南。 百姓风雨飘摇,生活困苦,担惊受怕,实乃本官的无能。” “凌王殿下的贤明,罗某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没有直接攻城,而是以保全城内百姓生活为本,罗某敬佩。” “罗大人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本王说的明白,您应该能看的明白。” 萧靖凌语气平淡:“淮南的百万大军都已落败。 区区东海,不过是本王一声令下的事。 之所以没动用武力,还是想着城内百姓众多,莫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另外,本王也不忍看到将士们战死。 不管是我苍军还是你东海守军。” “殿下深明大义,罗某佩服,佩服。” 罗禀深深一躬,朝着后边招招手。 身后的下属手里端着个木盘来到萧靖凌面前。 罗禀打开盘子上的木盒子,露出里边的东海郡印绶。 “此乃东海郡印绶,即日起,交于凌王殿下。 罗某率领东海郡官员,听凭殿下发落。” 话音落下,东海城门缓缓打开。 守军出现在城门口,全都放下手里的兵器,目光灼灼的盯着这边。 萧靖凌看了眼打开的城门,又看向罗禀手里端着的木盘。 他抬起手,接过木盘。 这意味着东海郡管理权的交接完成。 小铃铛上前一步,准备接过萧靖凌手里的木盘,萧靖凌并未递给他,而是依旧盯着罗禀。 “罗大人,本王现在任命你继续领东海郡守,你可愿意?” “我……” 罗禀满脸意外的抬起头,眼里充满惊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萧靖凌脸上挂着笑意。 “罗大人在东海郡多年,深得百姓拥护。 这一点,本王是了解一些的。” “至于东海先后落在黄兴和淮南王手里,罗大人也只是不想百姓遭受战火的牵连。 本王说的可对?” 罗禀听到这话,扑通跪倒在地,朝着萧靖凌重重磕了一个,算是默认了。 世人都骂他骨头软。 但凡有人攻城,他连抵抗都不抵抗就投降。 他就是不想看着百姓死在战火之中。 这也是为何,东海城多次易主,却完好无缺的原因。 今天,终于有人明白他的用心良苦,罗禀的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之前都是听闻萧靖凌的故事。 此时亲自相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这位殿下,当真是一心为民。 “罗大人,接印绶吧。” 萧靖凌双手递出手里的托盘。 罗禀颤抖着抬起手臂,感激的接过萧靖凌递来的印绶。 “罗禀,谨遵凌王殿下命令。 多谢殿下信任,罗某定然不负殿下所托。”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大人,只要一心为民,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本王也能看的到。” “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的为百姓着想。” “下官谨记殿下教诲。”罗禀抬起头对上萧靖凌挂着笑容的目光,心中的紧张也烟消云散。 “请殿下入城。” 萧靖凌微微颔首,朝着后方大手一挥:“入城!” 第570章 祝贺 东海城郡守府。 萧靖凌环顾四周,在罗禀的邀请下坐到主位。 “殿下稍后,下官召集其他官员,前来拜见。” 罗禀说完立马示意手下人去通知。 萧靖凌微微颔首,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 毛茸茸的白狼扑到他身边,在他腿上蹭了两下,乖巧的趴在脚边。 罗禀见状着实吓了一跳:“这……这是一只狼?” 之前离得远远的,一直以为是只狗的。 刚才看到白狼张嘴露出的獠牙,他吓得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的后撤两步。 萧靖凌抬手揉了揉白狼的肚子:“罗大人不用怕,它不咬好人的。” 罗禀嘴角抽搐:“殿下真是神武非凡,此等凶兽在您身边都是乖巧懂事的。”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扫了眼桌子旁的白狼。 那双眼睛盯着他心中胆寒。 “听说白狼乃是北蛮的天神,这可是殿下征战北蛮时带回来的?” “罗大人也听过这种说法?”萧靖凌好奇。 “略有耳闻。” 罗禀恭敬回答:“早前就听说,殿下亲自率领几百骑,杀入北蛮腹地。 斩杀北蛮十八部统领,北蛮王赶进狼山。 此时看来,所言非虚啊。” “拜见殿下……” 谈话间,卫虎等人也陆续入城,来到府衙。 卫虎等人刚刚站定,东海原有的官员和守城将军也全部来到萧靖凌面前。 “参见凌王殿下。” 和卫虎等人的拱手礼不同,他们全都尽数下跪。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示意他们起身。 “都起来吧。” “愿意留下,继续协助罗大人管理东海郡的就留下。 想要另谋高就的,本王也不阻拦。” “只是,本王也有本王的规矩。 以后这跪拜之礼就免了。 跟他们一样。” 萧靖凌指了指卫虎等将领:“拱手礼就够了。” 罗禀等人对视一眼:“下官领命。” “圣旨到!” 高亢的声音打断萧靖凌接下来的话,长阳的传旨官员在苍军的带领下走进府衙。 罗禀等人纷纷走向两侧让开道路。 萧靖凌也站了起来。 传旨官高德胜冲着萧靖凌笑着颔首,举着圣旨站立。 “凌王接旨!” 罗禀等人纷纷下跪。 令他们意外的是,萧靖凌并没下跪,而是稳稳的站在原地。 卫虎、白胜等将领也只是弯腰拱手。 罗禀等人见状满脸的疑惑。 大苍都是这样? 还是说,唯有萧靖凌敢这样? 带着疑惑,他们看到传旨的官员并没责怪之意,展开圣旨就开始宣读。 萧靖凌在皇帝面前都不下跪的,这里更不可能。 以前,他身边的将领还行大礼。 现在在萧靖凌的要求下,也不行跪拜之礼了。 高德胜见怪不怪。 “陛下有旨,大军驻守东海,原地休整。 凌王殿下回长阳……” 圣旨宣读完毕,萧靖凌双手接过:“儿臣领旨,谢恩。” 正事办完,高德胜看向萧靖凌。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了。 王妃和侧妃各得一子一女。 殿下也是做父王了。” “啊……” 听到这个消息,小铃铛、白胜等将领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欣喜,他们满脸惊喜的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公子,你当父王了。”小铃铛惊喜的叫出声来。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罗禀等人齐齐开口祝贺。 萧靖凌嘴角不受控制的露出笑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 “都落座吧。” 他推测大概时间快收到消息了,真实听到消息,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自己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一子一女,圆满啊。 再加上西域那个,算是有两个儿子了。 萧靖凌示意小铃铛给高德胜银子。 “先带高公公下去歇息。” “殿下,您太客气了。”高德胜嘴上说着,手上很老实的收起银子,恭敬行礼,缓步退了下去。 白胜等将领的兴奋劲还没下去。 他们知道萧靖凌有了儿女,比自己有孩子还要高兴。 尤其是林豫和白胜,眼眶都泛红了。 他们太知道萧靖凌走到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 当年在京都为质子,更是九死一生。 “殿下,如此大喜的日子,是不是要庆祝一下。”秦风咯咯的笑着。 “对啊,要喝喜酒的。”赵天雄附和。 “殿下,此事就交由下官去办吧。”罗禀主动请缨。 萧靖凌笑着点头。 “好,不只是我们,要庆祝,众兄弟一起庆祝。 传令下去,今晚大锅炖肉。 让所有兄弟们敞开了吃。” “另外,所有人都有红包。 这笔银子,从我私库里出。” 萧靖凌看向小铃铛。 小铃铛虽然心疼银子,但是萧靖凌发话了,又是大喜的日子,他也不会多说。 “多谢殿下……” 众人齐齐欢呼。 夜晚的东海城内外,烟火飘动,篝火照亮天地,不管是城外驻扎的的军士,还是城内的萧靖凌他们,推杯换盏,全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内。 “殿下,突然要您回长阳,要不要有所准备?”卫虎和萧靖凌碰杯,低声提醒。 太子萧靖承可是在长阳的,两人的争斗早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不得不防。 更何况,现在萧靖凌又立了大功。 萧靖承不可能不眼红。 萧靖凌无所谓的摇摇头:“他不乱动还好。 现在再出幺蛾子,只会死的更快。” 萧靖凌举杯看向左右的所有将领。 “诸位兄弟,这一战,大家打的辛苦。 好在结果是好的。” “不过,这还不是最后的胜利,诸位切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白胜随我回长阳,你们继续驻守东海,时刻留意南江水面和淮南的动静。 另外海那边的东罗和东沃,也不能大意。” “待我返回长阳,这里的一切由卫虎和秦风两位将军指挥。 他们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卫虎和秦风闻言连忙起身弯腰行礼。 “末将领命!” 赵天豹等人随之起身:“末将谨遵殿下命令。” 最末尾的赵天霸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默默喝着酒,偶尔看一眼萧靖凌。 注意到萧靖凌看向他,他就憨厚一笑。 他因为之前犯的错,还是在做马夫。 不过,有些大事,萧靖凌还会让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赵天霸也知道,没砍自己脑袋,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若是换了别人,脑袋早就掉了。 “喝酒……” 萧靖凌举起酒杯,与众人一饮而尽。 第571章 操练起来 萧靖凌离开东海城,一路北上,并未直接踏入回长阳的路途。 经过南徐城,来到训练水军的明湖。 巨大的战船映入眼帘,船上的新组建的水师正在加紧操练。 令旗飘动,喊声震天。 萧靖凌在岸边下马,望着湖面上来往的战船。 “殿下,上船看不看吗?”同行而来的秦风低声询问。 萧靖凌微微颔首,秦风立马招手叫来艘小船,载着萧靖凌等人登上战船。 正在船上负责指挥和调度的洪浪见到远处缓缓而来的小船,起初并未在意。 直到萧靖凌的身影落入他的眼帘,他才反应过来。 “快,都过来,迎接殿下。” 大部分水师将领是未曾见过萧靖凌的。 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 “殿下来了?哪个是殿下?” 好奇的将领眺望着靠近的小船。 “拜见殿下。” 萧靖凌登上战船,洪浪率领水军将领和船上的水军恭敬行礼。 “不知殿下亲临,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没那么多规矩。” 萧靖凌随和的摆摆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抬手拍了拍洪浪的肩膀:“比之前壮实了,也黑了。” “这些都是你操练的水军?” “正是。” 洪浪双手背在身后走向船头,眺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战船。 上次萧靖凌去北蛮之前,给洪浪交代下的任务。 眼前的景象,算是洪浪交出的答卷。 萧靖凌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洪浪身后的其他水军将领,看着萧靖凌和洪浪如此亲密的动作,默默对视一眼。 这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传闻中的萧靖凌,可是阴险毒辣,狡诈铁血。 现在看来,完全不一样。 简直就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这湖面太平静了。” 萧靖凌在船头站定,立马就发现了关键所在。 “平静的湖面是训练不出好水手的。” 洪浪和其他水军将领点头迎合。 萧靖凌一眼就点出了他们现在担心的问题。 “眼下已经是冬天,过些时日气温下降,湖面必然可是结冰,那时训练怕是也要暂停。 我这里有个想法,你们看看能不能行?” 萧靖凌转头看向洪浪几人。 “调动水军,提前南下。” “不过不是进南江,而是去东海。” “有图吗?” 洪浪立马看向身后护卫:“取图来。” 早已绘制的舆图拿来,在萧靖凌面前展开。 萧靖凌视线在舆图上扫过,抬手在运河方向指了指。 “原计划是,顺着运河南下,直接进入南江。 现在我想改一下。 可不可以顺着运河进入东海。” “进入运河后,在此地改道,能不能进入东海。” 这里的东海,不是东海城,而是在东海郡东边真正的大海。 洪浪等水军将领对视一眼,洪浪率先开口。 “不瞒殿下,我等前些时日,也有过如此的想法。 正想跟殿下奏请的。” “先前跟淮南军的大战,我们全都听说了。 兄弟们也都是跃跃欲试。” “可是只在这湖面上,属实有些发挥不出来。 我们也是打算,率领战船南下。 直接进南江或者是去东海,实战操练。” “毕竟湖面是平静的,海面或江面是有浪涛的,那里更接近实战。” 萧靖凌听着洪浪的话,满意点头。 “有想法就好。” “那就开始准备吧。 派人去探查河道,进入东海。” 萧靖凌的手指在东海的画面上点了两下。 “跟淮南这一战,想要继续隐瞒我们的水军,怕是瞒不住了。 既然瞒不住,就大张旗鼓的,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水师。”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战船黑洞洞的炮口上。 根据船只的大小,都配备了不同数量的火炮。 只要开火,这玩意可比淮南水军的羽箭有用的多。 萧靖凌看向洪浪:“展示一下吧。 我看看,你是真有东西,还是全凭一张嘴。” 洪浪明白,萧靖凌这是要检查训练成果。 他也不谦虚,目光落在周边的将领身上。 “诸位,操练起来吧。” “遵令!” 水军将领领命而去。 洪浪目光也严肃起来,大喝一声:“准备列阵。” 哗啦啦…… 脚步声响起,船上的水军立马动了起来。 手持令旗的军士站到最高处,挥动手里的令旗,向各船下达命令。 咚咚咚…… 战鼓声有节奏的响起。 洪浪低声解释。 “令旗是用来传令。 鼓声是为了防止是大雾天看不到令旗。 各船可以按照鼓声,同样有序听指挥而动。” 萧靖凌点头,表示赞赏。 能够想的如此全面,洪浪并非浪得虚名。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开动起来的战船,抬起手朝着传令兵比画手势。 传令兵立马挥动收起的令旗,鼓声也开始变换节奏。 萧靖凌跑向高处,也拿出望远镜,看着动起来的战船,声势滔天,进退有序。 提速,猛攻,掩护,配合,全都有理有据。 萧靖凌看着湖面上穿插的战船,手里的望远镜递到白胜手里。 “速度还是不够快。” 白胜透过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战船,感觉萧靖凌说的有理。 船只一个晃动,白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萧靖凌伸手扶他一把,见他脸色有些白。 “身体不舒服?” 白胜强撑着摇摇头:“就是感觉有点晕?” 秦风侧头看向他:“你这是晕船了。 好多第一次上船的人都会这样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靖凌,他伸手接过白胜手里的望远镜,继续看着湖面上的操练情况。 “洪浪。” “等水军开到东海,除了现有的水军。 让我们驻扎在东海郡的将士们,也要上船适应一下。 倒是后过南江,他们也是要上船的。 万一上了船,全都晕了,这仗没法打。” “遵令!” “在东海训练,定要找出不足。 淮南只是牛刀小试。” “东沃和东罗,才是你们短期的目标。” 听到这话,洪浪放下放远镜,秦风和白胜视线同样落在萧靖凌身上。 “殿下要打东罗和东沃?” “弹丸之地,该让他们长记性的时候,就要长记性。 不止是他们。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海的那边还有什么吗?” 萧靖凌话音落下,白胜几人对视一眼。 自家殿下的野心,好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那个是谁?” 萧靖凌指了指远处在船上指挥的水军将领。 洪浪反应过来,寻着小精灵指的方向看过去。 “陆波。” “以前家里是打鱼为生。 听他说,之前在海上打鱼,经常遇到东罗和东沃的水军抢夺他们的东西。 他家里人,有的就死在东沃人的手下。” “认字,经常看他读书。 水战是一把好手。” 第572章 震慑 看过水军操练,萧靖凌回到陆地。 洪浪率领众水军将领正式与萧靖凌在营帐内见面。 “末将拜见凌王殿下。” 陆波等人单膝跪地,郑重行礼。 “都起来吧。” 萧靖凌坐在主位上,抬起手指了指两侧的位置。 “坐吧。” “跟他们一样。” 萧靖凌指向白胜和洪浪:“入了我的大帐,就是自家兄弟,无需重礼。” “多谢殿下。”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萧靖凌,心中难免带着拘谨。 萧靖凌举起酒杯,面带笑意:“诸位为我大苍练兵,乃是有功之臣,我在这里敬各位一杯。” 陆波等人连忙起身。 什么时候有过皇子给他们敬酒啊? “愧不敢当。” 他们还没完全站起来,只见萧靖凌压了压手,示意他们落座。 “都说了,都是兄弟,无需多礼。 我这人,最不喜繁文缛节的。” 陆波等人扫了眼洪浪和白胜,看他们两个稳稳坐在原地。 洪浪也递给他们个安心的眼神,这才缓缓坐下。 “你们是大苍的第一支水师。 希望未来,你们是我大苍水军的基石。” “谨遵殿下教诲。” 萧靖凌和他们共饮一杯。 他在明湖并未久留,又给洪浪交代几句,便准备继续启程返回长阳。 “殿下,您让水军开往东海,可是还有其他寓意?” 送萧靖凌准备离开,秦风问出心中的疑惑。 萧靖凌也不隐瞒:“自然是震慑东沃和东罗两地。” “东沃和东罗先前就时常来骚扰我东海沿岸。 这次更是跟淮南勾结,光明正大的踏入我大苍领土。 本王就是要用新建的水军告诉他们。 攻守易型了,再敢来,老子就顺手灭了他。” 话音落下,萧靖凌转头看向洪浪。 “进了东海。 你们也不用藏着。 若是看到有东沃和东罗的船靠近。 直接当他们是训练靶,无需请示。” “遵命!” 洪浪拱手一礼:“殿下,可不可以进入南江水域?” 萧靖凌稍作沉思。 “可以派出一两艘船,去南江转一圈。 尽量不要暴露全部火力。” “明白!” 萧靖凌翻身上马,带着六百亲卫,直奔长阳而去。 秦风和洪浪等众将领,目送萧靖凌一行消失在视线,才转身离开。 “秦将军,殿下突然回京,可是接到了圣旨?”洪浪好奇。 “殿下有世子和郡主了。 皇上来圣旨,要他回去看看。”秦风如实回话。 洪浪眼底闪过惊喜:“原来如此,那可是要恭喜了啊。” 秦风嘴角带起笑意,转身也跨上战马。 “我还要回东海郡。 这里就交给你了。 按照殿下的要求,早做准备。” 洪浪拱拱手和秦风道别。 回到明湖岸边,陆波等水军将领立马围了上来。 这一次的见面,他们对萧靖凌更加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洪浪这里知道更多关于萧靖凌的消息。 “将军,萧靖凌对待我们这些人一向如此?还是……” 问话的将军没有说完,其中一起很明显。 会不会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洪浪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淡然一笑。 “你们第一次见殿下,尚不了解。 以后接触多了就知道,殿下向来都是如此的。” “不只是对我们,对手下所有的士卒,均是以兄弟相称。” “他说出来,就是什么,不需要像其他人似的,要揣度对方话里的意思。” “不过,殿下对犯错的人,也从不会手软的。” 陆波等人认真的听着,心中思忖着,重重点头。 淮南,肥陶城。 撤回南江的淮南大军在此驻扎。 淮南王林策派出人马,前往柳桂地区,抵抗南梵的进攻,他依旧稳坐大帐,谋划全局。 斥候撩开帘子走进大帐,单膝跪地。 “王爷,刚得到消息。 萧靖凌率领亲卫离开了东海城,回长阳去了。” 低着头写东西的林策闻言猛地抬起头。 “萧靖凌回长阳了? 苍军呢?” “大军并未有调动的迹象,依旧在城外驻扎。 南江北岸的城池,都有苍军驻扎。 他们时刻都在盯着江面上的情况。” 林策放下手里的毛笔,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细细思考。 “苍军现在何人为主帅?” “卫虎和秦风。” “这萧靖凌胆子也是够大的。 真敢用人啊。” 林策嘀咕一句。 这两人可都是大黎时的武将。 到了萧靖凌手里,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 几十万的大军,就这样放心的交到他们手里。 思考间,林南雅走了进来。 林策示意斥候下去。 “姐,刚收到消息,萧靖凌回长阳了。 留下了卫虎和秦风掌管大军。” 林南雅并无意外,递上手里的信件。 “这是刚收到的长阳传来的消息。” 林策连忙接过:“莫非是长阳发生了什么变动?” “凌王妃和侧妃同一天诞下一子一女。 这或是萧靖凌回去的原因。” 林策闻言,手里展开字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来是当父亲了。” “凌王妃可是大黎公主,熙宁?” 林南雅点头:“正是。” “当年熙宁可是有些看不上萧靖凌。 现在孩子都给人家生了。” “侧妃是何人?” “前朝宰相庞师古的孙女,庞书瑶。”林南雅如实回话。 这个名字,林策并不陌生。 当年他在京都见过庞书瑶,对她也是有想法的。 只是后来,父王过世,他年轻上位,也就忘掉了这件事。 “是她?” 林策目光在书信上扫过。 “这萧靖凌还真是有一套啊。” “一个前朝皇帝的女儿,一个前朝宰相的孙女。” 合上信件,林策看向林南雅。 “姐,我有个想法,或可一试。” “东海驻守的两人是卫虎和秦风。 我们这边也有些前朝的旧将。 据我所知,洛八跟卫虎就有些交情。 不如派他,去跟卫虎接触一二。” “萧靖凌能用的人,我们为何不能用?” 林南雅闻言,漂亮的眸子微微眨动。 她明白林策的意思,这是想要策反卫虎。 “即便不能让他过来。 让他们自己内部互相猜疑,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另外,在长阳也用点手段。 尽量延迟萧靖凌回东海。 如果换个其他人回来更好。” 林策说出自己的想法,林南雅没有立马给出答复,只是微微颔首。 “此事,还是要跟陈平先生仔细谋划一下。” 林策同意,立马派人去找陈平。 “姐,之前派人去找船家的三个儿子,有消息吗?” 林策可还记得,夸江时,船家跟他说的话。 回来之后,他就安排人去找。 并不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殊。 林策只是想要个心理安慰。 林南雅摇头:“消息是有。” “不过,他们三个怕是都回不来了。” 林策浑身一僵。 他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但真实听到,心里的滋味,难以表达。 一家三子,自己带出去,一个没带回来。 下次遇到,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划船的老者? 第573章 进城先砍人 城阳城外,马蹄阵阵,一道黑线自天边越来越近。 城墙上的守军望着远处的马队,瞬间警惕起来。 “校尉,有马队。” 守城校尉听到急促的喊声,快步出现在城墙上。 “怎么会有马队突然出现? 准备御敌。” “等等……” 随着马队的靠近,守城校尉也看清了马队的装扮。 “是我们自己的人马。” 在他怀疑之际,马队中的大旗也迎风展开。 “凌王殿下,是凌王殿下回来了。” 吱嘎…… 咚的一声,城门重重关闭。 说话的校尉探头向下看去。 “他妈的,谁让你们关城门的?” “眼瞎吗?看不见是凌王殿下。” 他大声的咆哮,就朝着城下而去。 此时,门前立着一队身披甲胄的军士,领头的一脸严肃。 校尉跑下城墙,看到领头之人,立马变得恭敬。 “乔将军,城外是凌王殿下回来了。” “凌王殿下?” 乔吨盯着说话的校尉。 “本将没看到凌王殿下,只见到有大批骑兵来敌袭。” “全都做好迎战准备。” 校尉王昌眼眸微眯,立马意识到乔吨话里的意思。 他语气也变冷了几分。 “乔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王殿下回城,是有陛下圣旨的。 你莫非要抗旨不成?” “混蛋……” 乔吨抬手就要打,王昌眼疾手快后撤一步,轻松躲过。 “好,你一个小小的守门校尉,也敢不听我的命令了是吧?” 乔吨眼神冰寒:“来人,王昌以下犯上,押下去,关进大牢。” 话音落下,乔吨身后的军士纷纷拔刀。 “我看谁敢?” 王昌军职不如对方高,但也不会任人宰割。 他在这个位置,自是有存在的意义的。 乔吨冷笑一声:“王昌,我知道你是靖凌军出来的。 但是,你现在是城门校尉,是我乔吨的手下。 你真以为,你死在这里,凌王殿下会记得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你别忘了你是谁?” 王昌冷声提醒。 “城外的可是凌王殿下。 不管你是为谁办事,阻拦凌王殿下的大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真以为你背后的人能保住你?”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乔吨信心满满:“你还是操心自己吧。” “给我打……” 话音落下,乔吨身后的士兵上前,朝着王昌就开始拳打脚踢。 手里的刀鞘,毫不惜力的砸在王昌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教我做事?” 乔吨扔下一句,迈步走上城墙。 城外,萧靖凌率领马队已经赶到。 “凌王殿下回城,速速打开城门。” 白胜在城下冲着城上大喊。 乔吨站在城墙上,俯视下方。 “原来是凌王殿下回来了? 还以为是有敌人突袭。 末将有礼了。” 萧靖凌抬头看他一眼,并未多言。 “打开城门。”白胜重复一句。 “殿下,并非末将不开城门。 只是……” 乔吨看向萧靖凌身后的亲卫。 “殿下,还是留下亲卫在城外扎营吧。 如此多的人马进城,怕是不合规矩。” 萧靖凌听到这里微微皱起眉头,他抬手遮在眼前,看清城墙上说话之人的样貌。 之前从未见过。 “你是在命令本王做事?”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按照规矩办事?”乔吨强词夺理。 要他对萧靖凌做些什么,他肯定是不敢的。 但挑点毛病,让萧靖凌的亲卫留在城外,他自信还是能做到的。 白胜正要再开口,被萧靖凌抬手制止。 “本王问你,开不开门?” “殿下,莫要让末将难做啊。”乔吨委屈巴巴的样子。 “三……” 萧靖凌陡然开口,不再跟乔吨废话。 他知道,这肯定是萧靖承安排的。 一点长进都没有,就会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殿下这是何意?” 乔吨听到萧靖凌喊了个三字,嘴上说着不明白。 心里巴不得萧靖凌用强硬手段。 “你最好是把城门给炸开。 你不是有炸药吗?” “二……” 萧靖凌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胯下的战马也开始后撤,身后的亲卫策马上前。 吱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脸得意,阴谋马上得逞的乔吨脸色一僵。 他妈的,谁开的城门? 萧靖凌抬头又看他一眼,大摇大摆的朝着亲卫招招手:“进城。” 乔吨脸色一白,他连忙跑下城墙。 看到自己带来的军士,回头突脸的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他犀利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开城门的?” “四哥?” 不等手下回答,乔吨就听到个熟悉的声音,侧头看去竟是雲王。 萧靖云知道萧靖凌最近要回来,早就派人在等着了。 乔吨看到雲王,也就明白过来。 雲王要开门,谁敢不开? 萧靖凌策马入城,萧靖云立马拉着马缰上前两步。 “五弟,你怎么在这啊?” 看到萧靖云,萧靖凌笑容也变得温和起来。 “知道四哥回来,特意在等你的。” “特意等我?”萧靖凌猜测,可能是有事,不方便在这说。 萧靖凌笑着点头,视线落在乔吨身上,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刚才城上是你在说话?” “殿下,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乔吨不卑不亢。 既然要做这事,他自是早有准备的。 最多被萧靖凌责骂一顿,严重点关起来。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自己出来。 这算是自己交上的投名状。 “叫什么名字?”萧靖凌冷冷开口。 “末将乔吨。” 萧靖凌略有深意的点点头。 “乔吨。” 余光注意到旁边满身是伤的王昌,萧靖凌脸色陡然一变。 他翻身下马来到王昌身边。 “王昌?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殿下,是他打的。” 王昌有了撑腰的人,底气更足,根本没有掩饰的指向乔吨。 “他关城门,不想要殿下进来,我说了两句,他就要杀了我。” 乔吨嘴角猛地抽搐。 他以为王昌就是个小角色,没想到萧靖凌开口就喊出来他的名字。 “你胡说八道……殿下,他血口喷人。” 萧靖凌不理他的狡辩,看着王昌指向乔吨。 “去,给他两嘴巴子。 我看他敢还手?” 王昌也不墨迹,撸了撸袖子,抡圆了就朝着乔吨脸上甩了上去。 乔吨满眼的怨毒,恶狠狠的盯着王昌,试图吓退他。 王昌根本不在乎,左右一个大嘴巴,扇在他的脸上,心里大呼过瘾。 乔吨比吃了苍蝇屎都难受。 如果是被萧靖凌用鞭子抽一顿,他无话可说,甚至是自己的功劳。 现在被一个小兵给当众打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靖凌上前看着乔吨瞪着的眼睛。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规矩了? 谁给你定的规矩,不让本王入城?” “末将从未说过不许殿下入城。 只是殿下带回来的人马太多。 要在城外驻扎。”乔吨据理力争。 萧靖凌看似认同的点头。 “你挺讲规矩呗?” “好,那我问你,无辜殴打属下军士,何罪?” “这……” 乔吨猛地抬起头。 萧靖凌不与他对视,翻身上马。 “砍了!” 城下守军闻言面皮猛地抽动。 这也太狠了,一句话就要砍了? “殿下,末将可是……” 不等乔吨的话说完,小铃铛手里的短刀已经划开了他的咽喉。 脑袋滚落在地,守城将士下意识的后撤两步。 尤其是跟着乔吨一起来的,浑身忍不住颤抖。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王的路。 这长阳城,都是老子打下来的。” 萧靖凌扔下一句,驭马朝着城内而去。 白胜等人立马跟上。 萧靖云愣愣的看着发生的一切,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难怪母亲一再告诫,不要去招惹四哥,这也太猛了。 第574章 赐名 东宫。 萧靖承坐在桌案内,翻看着乱七八糟的奏章。 小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 “殿下,乔吨被凌王殿下,在城门处给砍了。” 听到汇报,萧靖承手里的奏章啪嗒落在桌案上。 “怎么回事?” 来人详细讲述一遍城门口发生的一切。 萧靖承听完直接破口大骂。 “蠢货,简直是比蠢猪还笨的蠢货。” “让他去刁难一下,他就是这样办事的?” “死了活该,若是真的活着,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萧靖承满脸的无奈。 如果不是没人可用,他也不可能用乔吨这种有勇无脑的人。 这不就是伸着脑袋去找砍吗? 萧靖凌是什么人? 他若是讲道理,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 “他现在去哪了?” “应该是回了凌王府。” 武英殿。 萧佑平同样收到了消息。 他批准着御案上的奏章,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太子用这种小手段,怎么可能影响到老四?” “如此的格局,怎么跟老四争?” 李鱼听着萧佑平的话,并且搭话。 他能感觉到萧佑平这段时间对萧靖承的失望。 尤其是萧靖承从南徐回来之后,好像没做成过一件令皇上顺心的事。 搞出来的幺蛾子倒是不少。 “老五倒是聪明,知道找大树了。” 萧佑平嘀咕一句。 凌王府。 萧靖凌回到王府,第一时间就回到后院,看自己的亲儿子。 “殿下回来了?” 他刚进后院,就听到晨露欣喜的声音。 房间里的熙宁和庞书瑶听到声音,全都走了出来。 两人关系处的不错,并没有萧靖凌想象中的宫斗,反而像姐妹一样友好。 这让萧靖凌省去了不少处理她们关系的时间。 熙宁和庞书瑶同日生产,两人也觉得是缘分。 经常凑到一起,一起交流自己的想法。 “拜见殿下。”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向萧靖凌行礼,萧靖凌也是一一回应。 走到门口,萧靖凌抬起手,一只手搭在熙宁的肩膀上,另一只勾在庞书瑶的腰肢上,拉着她们返回房间。 “外边天气冷,不要受了风寒。” “你们可是大功臣。” 萧靖凌一边说着,走到床榻前,视线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两个小家伙都是胖嘟嘟的,见到突然出现的萧靖凌,脑袋比较大的男娃蹬了蹬腿。 旁边的女娲则是乖巧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头。 萧靖凌满脸的温和,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两个小家伙脸颊,软糯糯的,摸完还想摸。 “可曾起了名字?” “父皇有赐名。 不过,李公公说,殿下若是不愿意用,可以自己再取。”熙宁低声回应。 萧靖凌脸上闪过愕然。 “这是父皇的意思?” 他嘴角带起笑意。 便宜老子还是比较了解他的,知道他赐的名字,萧靖凌都未必同意。 “说来听听。” “父皇赐名,皇孙为,萧砚,笔墨纸砚的砚。 皇孙女赐名,萧玥。” 熙宁说着,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殿下可还满意?” “萧砚。” “萧玥?” 萧靖凌嘀咕着念叨两句,缓缓点头。 “不错啊。 没想到父皇还是有点水平的。” “就叫这两个名字吧。” 萧靖凌歪着头,一会看看儿子,转头又瞧瞧女儿,心中欢喜。 转过头,毫不顾忌的在熙宁和庞书瑶脸上,各自亲了一口。 两女脸上瞬间燃起红晕,熙宁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你们两个也辛苦了。” “想要什么,我重重有赏。” 萧靖凌拉着两人靠在自己身上,满脸的笑容。 “殿下还是先换下甲胄来吧。 你还没进宫,父皇肯定在等着你。”熙宁低声提醒。 “愿意等,让他多等一会吧。 我回来,主要是看你们和儿女的。” 熙宁和庞书瑶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四下看一眼。 这话也就是萧靖凌敢说出口。 其他人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肯定要拖出去砍了。 “玉儿,去给殿下拿衣服来。” 熙宁吩咐一句,玉儿立马拿来锦袍。 萧靖凌也不推辞,任由熙宁和庞书瑶帮自己换下甲胄。 “殿下,有一事没跟你商量,妾身私自做主,替你做了决定。”熙宁向萧靖凌说着最近府内发生的事。 她是王妃,萧靖凌不在,就是以她为尊的。 “王妃大胆去做就好。 不用事事都跟我说。”萧靖凌也不在乎。 熙宁的分寸感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是前朝公主,识大体,懂礼仪。 “妾身替殿下做主,给了晨露晨霜侧妃的身份。 她们跟随殿下多年,也该有个身份了。” 萧靖凌闻言侧头看了熙宁一眼,眼里带着欣赏。 “还是王妃想的周到。 都听你的。” 换下甲胄,萧靖凌还是走了出去。 嘴上说着让萧佑平等着,可还是要进宫一趟的。 不说从南徐回来,就说在城门前斩杀的乔吨也要去解释一句。 走出后院,萧靖凌注意到远处的萧靖云这才想起来。 刚才只顾着看孩子的兴奋了,差点忘记自己这个弟弟。 萧靖凌快走两步,来到萧靖云面前。 “老五,找我可是有事?” 萧靖云正在想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四哥,是有点小事。” 萧靖云略显为难:“其实,我知道,四哥刚回长阳,我太着急了。 可是……” “有什么话就直说。” 萧靖凌拍了拍萧靖云的肩膀:“你叫我一声四哥,我们就是亲兄弟。” 萧靖云听到这话,心中感动。 “四哥,是母后的事。” “自从母后当了皇后,兰娘娘就处处针对母亲。 之前还在母亲的寝宫发现了毒蛇。 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母亲可能就……”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看着母亲日渐憔悴,我只能来找四哥帮忙?” 萧靖凌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玉珍夺走了吕舒兰的皇后之位,吕舒兰肯定不会甘心啊。 那娘们的手段有多么毒辣,萧靖凌是见识过的。 他疑惑的是,玉珍虽然看上去柔软,但骨子里是有韧劲的,也有独特的智慧。 面对吕舒兰的手段,难道是束手无策? 不应该啊? 萧靖凌心里疑惑,低声安慰萧靖云。 “四哥知道了。 你先回去。” “我进宫去面见父皇,之后去母后那里一趟。” 萧靖云点头,和萧靖凌一起出了大门。 萧靖凌一路来到皇宫。 刚进宫门,禁军统领于禁就走了过来。 “殿下,陛下在御书房见您。” 萧靖凌微微颔首,好奇的打量着于禁。 “于统领,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征战?” “啊……” 于禁对萧靖凌这突兀的问题愣了一下。 “能跟随殿下征战,自是末将的荣幸。 只是陛下身边,也需要人照顾。”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跟父皇说一声。” 萧靖凌这话,有拉拢和试探的意思。 他想看看,于禁是倾向于哪一边的。 “殿下器重,末将谨记。” 于禁在皇帝面前,也是个人精,并没给出直接的回答。 第575章 你就说,你该不该死?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凌走进御书房,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微微拱手。 “愿父皇身体康健,福寿延年。” 萧佑平抬起头,面带笑意的看着殿中的萧靖凌。 “凌儿,出去大半年的时间,你受苦了。” “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分。” 萧佑平朝他招招手,示意萧靖凌靠近些。 “你现在也学会说吹捧的话了。” “没有,儿臣说的都是真心话。”萧靖凌脸不红心不跳。 萧佑平摆摆手:“好了,你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慢慢就能体会到父皇的良苦用心了。” “此次南徐之战,你力挫淮南、东罗、东沃、南梵。 你手下的韩辛更是一举拿下南川。 都是你的功劳。” “都是父皇的鼎力支持。 父皇天恩,我大军所过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萧靖凌的话虽然恭维,萧佑平听得却是格外满足。 他越看萧靖凌越觉得喜欢。 再跟太子萧靖承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最近心中都在动摇,要不要摒弃原有的偏见,好好考虑一下萧靖凌。 “可是回国府了?”萧佑平的语气逐渐温和。 不再像是皇帝问臣子,更像是父亲关心儿子。 萧靖凌语气也轻松下来:“回过了,多谢父皇赐名。” 萧佑平满意点头:“此次南徐大胜意义重大。 朕打算给你设个庆功宴。 就定在明天晚上。” “多谢父皇。” 萧靖凌拱手行礼。 与萧佑平说了些在南徐的事,萧靖凌没继续久留,离开御书房朝着凤仪阁而去。 玉珍是皇后,他作为皇子,从外边回来去拜见,是合情合理的。 走进凤仪宫,没有他想象的热闹,反而显得有些清静。 萧靖凌在门前站定:“去通报一声。” 门前的宫女认出萧靖凌,恭敬行礼,转身走进凤仪阁。 得到允许,萧靖凌迈步走进凤仪阁。 “见过皇后娘娘。” 玉珍端坐在主位上,身穿凤袍,端庄大气。 看到萧靖凌走进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丝毫没有受委屈的样子。 她上下打量着萧靖凌。 “凌儿此次归来,好像瘦了。 这一路定然是受了不少苦吧?” “多谢皇后娘娘挂怀。” “赐座!” 宫女搬来凳子,萧靖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紧跟着就有糕点端了上来。 “知道你要回来,提前给你准备的。” 萧靖凌拿起糕点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满脸的享受。 “在外打仗,总是惦记着这一口的。” “凌儿爱吃,回头拿走一些。”玉珍也不客气。 简单寒暄几句,玉珍示意殿内的其他宫女离开,只留下两个亲信。 “云儿去找过你了?” 萧靖凌点头,并无意外。 玉珍看上去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萧靖凌最是清楚,她是有大智慧的女人。 “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 听说我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就要打抱不平。 其实,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萧靖凌咽下嘴里的糕点:“皇后娘娘是故意为之?“ 玉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算是默认了。 “我当上这个皇后,她定然是不满的。 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的针对我。” “我若还手,他们母子定然会牵连云儿和婧画。 他们两个可没实力对抗太子。 与其将他们两个置身于危险之中,不如让我来承担这份痛苦。” “他们再过分,暂时也不敢将我如何? 但他们如果针对云儿和婧画,可能会……” 玉珍的话没说完,萧靖凌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眼下,太子的势力虽被打击的差不多了。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跟毫无根基的萧靖云相比,他还是高高在上的。 只要他用点手段,萧靖云可能就会丧命。 萧靖凌曾经的经历,玉珍可是清清楚楚的。 如萧靖凌这般,身边猛将如云之人,面对刺杀,都多次险象环生。 萧靖云只身是面对不了他们打击的。 萧靖凌沉思片刻,拿起块糕点随手塞进嘴里。 “既然她这么愿意折腾。 我就再跟她斗一斗。 也是该算算总账了。 免得她在宫里,不安稳。” 萧靖凌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意。 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萧靖凌起身告辞。 他并没离开皇宫,而是去了吕舒兰的兰芳宫。 吕舒兰听到萧靖凌进宫的消息,脸色铁青。 想起萧靖承回来时的样子,她默默将萧靖承双腿受伤的这笔账,算在了萧靖承的身上。 吕舒兰手里拿着马鞭,一遍一遍的抽在跪到面前的太监身上。 太监后背皮开肉绽,额头冷汗直冒,他牙齿都咬出血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吕舒兰的癖好。 每当她生气,需要发泄怒火,都会用这样的方式。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是敢怒不敢言。 “娘娘……” 宫女从外边小心翼翼的进门。 “凌王殿下来了。” 啪…… 重重的一鞭子甩在太监的后背上,吕舒兰猛地抬起头。 “他来做什么?” 宫女摇头:“好像是从凤仪阁过来的。” 吕舒兰抬起头,目光阴沉:“是来给那个贱人报仇的?” 她暗自思忖,身边之人却没人回应。 吕舒兰一脚踢在面前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太监身上。 “还不快滚。” “收拾一下。” 吕舒兰起身,示意宫女为她换衣服。 等她再次出现,已经是端庄高雅的模样。 萧靖凌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微微皱眉,并没表现出异常。 “凌儿回来了。” 吕舒兰一脸的和蔼模样,还是跟以前一样虚伪。 萧靖凌也不需要她给座位,直接拉过凳子落座。 “听说太子哥哥成了跛脚太子。 不知道您可否满意啊?” 吕舒兰阴沉的脸上猛地抽搐。 这家伙是来给自己伤口上撒盐的。 “跛脚太子,依旧是太子。” “今天是太子,明天未必还是。” 萧靖凌故意刺激吕舒兰,陡然压低声音。 “不妨告诉你。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废掉他。” “萧靖凌……” 吕舒兰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萧靖凌说的不是假话。 现在的朝堂内外,全都是萧靖凌的人。 有些决策,萧佑平都在受着萧靖凌的潜移默化。 “你不用生气。 其实他最后是什么解决,取决于你这个做母亲的。” 萧靖凌说的坦然:“说实话,我跟太子并无直接的冲突。 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你。” “害死我母亲的是你。 小时候虐待我,无数次想弄死我的,是你。 令我在京都为质十年的,还是你。 屡次找人刺杀我,依旧是你。” “你就说……” 萧靖凌突然起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吕舒兰。 “你该不该死?” “没有你,我们兄弟,依旧是兄弟。”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吕舒兰自行解决,他或许可以放过太子。 吕舒兰沉默不语,她自是听懂了萧靖凌的意思。 可她也不是傻子。 第576章 凌王有三头六臂? “话已至此,你是聪明人。 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 萧靖凌不顾吕舒兰铁青的脸色,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萧靖凌一只脚即将迈出殿门时,稳坐在主位上的吕舒兰也慢慢站了起来。 “凌儿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王妃和侧妃有了皇孙和皇孙女,本宫也该有所表示的。 回头,本宫就让人送赏赐过去。” 此话一出,萧靖凌的动作稍微停滞。 他听出了吕舒兰语气中的威胁意味。 自己拿太子威胁她。 现在她也开始抓自己的软肋了。 萧靖凌眼底闪过一丝杀机,袖筒中的拳头暗暗握紧,意味深长的回过头看了吕舒兰一眼。 吕舒兰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嘴角还挂着笑意。 小杂种,敢跟我斗? 萧靖凌没多说一眼,大步走出芳兰宫。 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萧靖凌心中想着,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 “拜见凌王殿下。” 走在出宫的路上,经过的宫女太监,全都恭敬行礼。 尤其是感觉到他浑身的杀意,全都躲得远远的。 “哇……” 小孩的啼哭声在萧靖凌耳边响起。 他好奇的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年龄较大的嬷嬷,正在哄着个小孩。 注意到萧靖凌的目光,领头的嬷嬷慌张的向萧靖凌行礼。 “拜见凌王殿下。” 萧靖凌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那一岁左右的小孩。 “这是梅娘娘给父皇生的七皇子?” 嬷嬷连连点头应是。 虽觉得萧靖凌这话说的不太礼貌,但她也不敢辩驳。 萧靖凌说话做事向来不懂规矩,这在宫里也不是秘密。 放在其他人身上,谁敢随意在后宫走动。 可萧靖凌就敢。 “正是七皇子,萧靖典。” 萧靖凌的视线在小童身上细细打量一眼。 “外边天冷,别冻着他。” 扔下一句话,萧靖凌头也不回的离开。 嬷嬷站在原地,没明白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芳兰宫,吕舒兰脸色难看的坐在榻上,目光冰冷,一言不发。 旁边的宫女和太监站的远远的,没人敢上去自找没趣。 “娘娘!” 殿外有宫女进门,走到吕舒兰耳边低语几句。 吕舒兰闻言眸光闪动,沉思良久,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 “本宫也好久没去梅娘娘那里了。 随本宫去看看。” 腊梅宫。 梅娘娘披着大氅,脚边的火盆烧的红彤彤的。 嬷嬷抱着七皇子走进殿内。 平常七皇子是不在梅娘娘身边的。 今日她实在是想儿子,才命人带来见一面。 梅娘娘伸手接过自己的儿子,满脸的宠爱。 “娘娘,奴婢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凌王殿下。” 嬷嬷低声开口。 “凌王殿下还夸赞咱家殿下来着。” 梅娘娘闻言,缓缓抬起好看的眼睛。 “凌王回来了?” “是,今日刚进城。” 嬷嬷小心回答:“听说,他在城门口就砍了个将军的脑袋。” 梅娘娘见怪不怪:“关于凌王的事,本宫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说来,他的经历倒像是本宫在话本里看到的故事。 若是有机会,本宫还真想见见他真人。” 梅娘娘说着,好奇的看向嬷嬷。 “凌王长得什么样子啊? 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三头六臂,长着獠牙,跟野兽似的。” 嬷嬷嘴角抽动,小心的看了眼后方。 “娘娘慎言,那可是凌王殿下。 若是被人听到,该有人去陛下面前告状了。” 梅娘娘轻轻挑眉:“是我失言。 你倒是说说,凌王到底长得什么样?” “凌王殿下眉宇间是有点像陛下的。 宫中传言,凌王是最像陛下年轻时候的皇子。” 嬷嬷不急不缓的平静开口。 “没有娘娘说的三头六臂,跟正常人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说他英俊潇洒,俊朗英武,丝毫不过。” 梅娘娘听着,微微颔首。 “他怎么敢来后宫啊?” “看他的方向,似是刚从芳兰宫出来的。” 嬷嬷如实回话:“听说凌王殿下,向来不拘泥于规矩。 他刚从外地回来,或是来拜见兰娘娘的。 毕竟,凌王是兰娘娘养大的。” “还有这么回事?” 梅娘娘好奇心大起。 “说来听听……” 萧靖凌离开皇宫,回到凌王府。 “萧伯。” “殿下,老奴在。” 看到萧伯要行礼,萧靖凌赶忙扶起来。 “萧伯,你从塞北跟我到京都。 又从京都到岩城,现在又到了长阳。 你就是这个家里的长辈。” “他们不行礼,你更不用行礼。 以后,你就在府上养老。” 萧伯听到这话,眼圈泛红,嘴角抽动,手指颤抖,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殿下,老奴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到殿下。” “要说福气,也是我遇到您是福气。” 萧靖凌拉着萧伯在旁边落座。 “如果没有你,我在京都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以后这府上的事,你就交给他们去做就行了。” 萧伯嘴上答应着,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的。 他担心别人做不好。 从岩城回来,就是来伺候萧靖凌的。 “丫头。”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 “南徐带回来的东西,多分几份。 送到东方先生他们的府上。” “我不在这些日子,朝堂上下都是他们在照应。” “明白。” “另外,送一份给东宫。” “东宫?” 小铃铛疑惑,旁边的白胜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萧靖凌视线落在小铃铛身上:“怎么?不知道东宫在哪?” “殿下,你确定要送东西给太子?”小铃铛好奇。 萧靖凌好奇:“自然是要给的。 毕竟是太子。” “对了,康王妃,现在如何?”萧靖凌追问。 “回殿下,康王妃还住在康王府。”萧伯平静开口。 “平常都是大门紧闭,没人进出。” “自从康王故去后,康王妃的身体好像一直比较虚弱。”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给康王府也送点金银过去吧。” “丫头,你带着杜鹃亲自去走一趟。 看看康王妃的身体。” “明白!” 小铃铛转身离开。 旁边女子端着新茶给萧靖凌换上。 余光瞥见女子,萧靖凌淡然一笑。 “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曾经的北蛮公主伊石花,看都不看萧靖凌一眼,转身就走。 “还是这么桀骜不驯啊。 本王就喜欢这样的。” 晚上,东方辞、左议等人出现在凌王府。 长阳发生的一切,平常也会写信告知萧靖凌。 有些重要的事,他们也是需要找萧靖凌拿主意的。 第577章 庆功宴前夕 庆功宴当天,萧靖凌身穿白袍,在宫门前下马。 参加庆功宴的官员有序的走进宫门。 注意到萧靖凌的出现,有的加快脚步,有的放缓脚步,有些远远的就跟萧靖凌打招呼。 “拜见凌王殿下。” 萧靖凌面带笑意,微微颔首,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走进宫门。 “太子殿下驾到。” 萧靖凌前脚进门,后边就传来通报声。 周围的官员纷纷驻足,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靖凌回头看了一眼,萧靖承正被人抬着进入宫门。 他腿上受伤,皇帝便给了他特权,允许他坐着步撵入宫。 萧靖承出现,不少太子党的人连忙围上前去打招呼。 宁同和章威远一前一后从萧靖凌身边经过,都被他伸手拉住。 “宁大人。” “凌王殿下。” 萧靖凌看着宁同的目光满是欣赏。 “此次在外作战,离不开你兵部的全力配合啊。 宴会上,本王定然亲自奏明父皇,少不了你的赏赐。” 宁同诚惶诚恐,余光留意着太子萧靖承的方向。 他心里是不愿意跟萧靖凌有太多接触的,毕竟他可是太子的心腹。 如果太子知道,他跟萧靖凌走的近,太子会怎么想? “当然,还有章大人。” 萧靖凌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章威远身上。 “章大人在粮草调配上,也给了很多方便。” 章威远朝着萧靖凌拱手行礼:“都是老臣的职责,殿下谬赞了。” 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做。 萧靖凌这是强行给他头上戴帽子。 刚进宫门的萧靖承果然注意到萧靖凌跟宁同和章威远这边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萧靖凌的神色,嘴上迎合着身边官员的恭维。 “停下。” 萧靖承叫停步撵:“今日是四弟的庆功宴,本宫坐这步撵岂不是抢了风头。 你们退下,本宫自己去庆功殿。” 萧靖承走下步撵,跟围在身边的官员,低声交流向前走,视线却没离开过萧靖凌。 “殿下,前些日子送过去的庖厨,您用的可还顺手?”佟崇阳一脸谄媚的跟在萧靖承身边。 萧靖承转头看向佟崇阳,对他的姿态格外满意。 “还要多谢佟大人,送给本宫的庖厨。 他做出的美味珍馐,兰娘娘尝过都说好。” “殿下满意就好。” 佟崇阳听到太子的话,满心欢喜。 注意到太子的视线不时的落在萧靖凌那边,佟崇阳看似无意的开口。 “宁大人和章大人跟凌王殿下的关系处的也不错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萧靖承闻言双眸微眯。 身边又有人在这时候开口。 “宁大人和章大人都是聪明人。 你看王大法和陆嘉还有严鼎,不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们两位还好好的。 这就是官场智慧,回头也要去跟两位大人学习一下。” 看似是表扬的话,萧靖承听得却格外别扭。 之前在王大法几人出事的时候就有消息说,萧靖凌对宁同和章威远的态度不一样。 萧靖承起初以为是萧靖凌是故意做出来的。 就是想要他,对自己的亲信起疑。 故意除掉王大法、陆嘉、严鼎,留下宁同和章威远,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 此时,亲眼看到萧靖凌对宁同两人的态度,萧靖承不由的重新考虑这件事。 萧靖承思考间,就看到宁同和章威远结束了和萧靖凌的对话,朝着这边而来。 “殿下。” 宁同凑到太子身边。 “凌王殿下拉着我们说起一些兵部的事。” 萧靖承默默听着两人的解释,并没给出回应。 在他心里,对这两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对信任。 萧靖凌不理会太子这边的情况,大跨步的朝着庆功殿而去。 “拜见凌王殿下。” 走进大殿,已经在殿内的官员朝着萧靖凌拱手行礼。 “吉先生,东方先生,你们提前就到了。” “殿下的庆功酒,自是要提前来的。” 吉先生平静回应。 “恭喜殿下喜得一子一女。 不知道老臣有没有资格去讨杯喜酒吃。” “吉先生客气了。” 萧靖凌笑着回应。 这还是进入长阳后,吉先生第一次对自己表现的热情。 主动跟自己结交。 “您是父皇倚重之人,更是我大苍的有功重臣。 你若愿意,随时来。 我府上其他没有,浮生醉管够。” “老臣就先谢过了。” 吉先生打完招呼,坐回自己的位置。 萧靖凌和东方辞递了个眼神,两人没有多话。 “四哥。” 萧靖云起身迎接萧靖凌。 萧靖凌笑了笑,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四哥,母亲要我告诉你。 七弟突然病了,情况不太好。 要你小心点。” 萧靖云压低声音在萧靖凌耳边低语。 萧靖凌眉头微皱:“老七病了,为何我要小心?” “宫中传言说,是你见过老七之后,他才得病的。 有人说,是四哥你用了什么手段。” 萧靖凌闻言敲击桌面的手指戛然而止,脑海中闪过见到那个小家伙的场景。 “就远远看了一眼。 莫非我眼中还带毒气的?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知道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吗?”萧靖凌低声问。 “好像是芳兰宫传出来的。” 萧靖凌苦笑,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吕舒兰知道皇帝对这个小儿子疼爱有加。 这是打算用他来针对于自己。 谈话间,太子走进了大殿,其他官员纷纷起身。 萧靖凌稳坐原地,像是没看到似的。 萧靖承在萧靖凌面前停下,脸上堆满笑容。 “老四,恭喜啊。” “你说你立了军功,又做了父亲。 本该是本宫给你祝贺的。 反倒是你,派人给本宫送东西。 本宫倒是有些受之有愧。 回头本宫命人,挑选些好东西,送到凌王府,也算是本宫的心意。” 萧靖凌笑着抬起头,朝着太子微微拱手。 “那就多谢太子的好意了。 想来,太子殿下给的东西定然是价值不菲的。” 萧靖承嘴角一抽。 这家伙,还想坑自己一顿。 他终于是知道萧靖凌主动给他送东西的原因了。 就是想要自己回礼更多。 萧靖承心里骂娘,脸上依旧淡然。 “那是自然。” “笑吧,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宫里的事,萧靖承自是一清二楚。 今日是庆功宴,也是萧靖凌的断头酒。 第578章 分封 “皇上驾到!” 李鱼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众人起身,恭敬的面向龙椅。 萧佑平后边跟着玉珍和吕舒兰缓步出现。 “拜见陛下、皇后、兰娘娘……” 萧佑平在主位站定,俯视着殿中所有人。 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诸位爱卿,既是庆功宴,都无须拘谨,落座吧。” “谢陛下!” 殿中官员齐齐落座。 李鱼一声令下,酒肉纷纷端上桌。 萧靖凌也不客气,更不跟旁边的萧靖承和萧靖云一样端着。 夹起面前的食物就往嘴里塞。 筹光交错,大殿内弥漫着欢庆的气氛。 主位上的萧佑平偶尔开口,引得官员们连连迎合。 萧靖凌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顾干饭。 “陛下,此次大胜,乃是我大苍之福。 太子和凌王殿下皆是大功一件。” 章威远慷慨激昂的面向萧靖凌。 “陛下,大苍一统近在眼前,分封一事,臣有些拙见。”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欢快的氛围也变得凝重。 皇子分封,驻守边境,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在此之前,也有人多次提起。 萧靖凌在朝堂的势力太大,萧靖云也在一天天的长大。 他们若是都在长阳,对太子的威胁是直接的。 给他们一块封地划出去,可大大减少对太子的威胁。 章威远现在提出这个问题,也有为之前的事,向萧靖承表忠心的意思。 萧佑平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和章威远对视一眼,又看看萧靖凌和其他官员。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回禀陛下。” 东方辞缓缓起身。 “臣以为,不妥。” 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 萧靖凌早就说过,给皇子封地,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只会增加天下大乱的筹码。 国中有小国,麻烦不断。 “当今天下尚未一统。 淮南在南江虎视眈眈。 并不是分封的最佳时机。” 东方辞的话在大殿中响起,直接与章威远的谏言产生直接的碰撞。 主位上的萧佑平,目光不时的在萧靖凌和萧靖承脸上扫过。 萧靖承心思飘动,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幻。 萧靖凌则像是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一切好似与他无关。 东方辞反对的话语落下,不等章威远反驳,立马有人站出来,率先赞同东方辞的意见。 “臣等附议……” 章威远听着身后的声音猛然回头,眼底闪过不可觉察的慌乱。 自己说的时候,没一人支持。 东方辞的反对,却引起了近乎所有人的赞同。 萧靖承见此,脸色同样不好看。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深知章威远代表的是太子萧靖承。 东方辞更是萧靖凌的人。 萧靖凌更是称其为先生,相当于萧靖凌的老师。 他们附和东方辞,就是在支持萧靖凌。 唯有吉先生,依旧稳稳坐在原地,头都不转一下,偶尔和萧佑平对视一眼。 萧佑平眼底也带着几分复杂。 眼前的形势他是有些惊讶的。 能来参加庆功宴的,都是朝廷重臣。 他们现在一边倒的支持萧靖凌。 站在太子这边的,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萧佑平余光扫向萧靖凌。 满朝上下,好像都是他的人了。 “凌王,你怎么看?” 萧佑平对章威远和东方辞的话都没给出答复,反而问萧靖凌的意见。 萧靖凌抬起头,随意的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不卑不亢的对上萧佑平的目光。 “全凭父皇做主。” 萧佑平对这回答还算满意,继续道:“说说你的看法。” “回父皇。 要儿臣说,章大人的话,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萧靖凌咽了口气,说出一句毫无素养的话。 “臣建议,好好查查章大人,看看他是不是淮南派来的钉子。 或者说,他是被淮南或其他国家给收买了。” “正常的大苍官员,定然不会说出这种,会导致我大苍覆灭的话语。” “凌王殿下,老臣一心为了大苍天下,绝无二心。” 章威远语气激动,转头看向萧佑平:“陛下,请您为老臣做主啊。” “你为了大苍天下,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问问你的良心。” 萧靖凌不等萧佑平说话,陡然提高音量。 “本王真想挖出你的良心来看看,是不是已经烂的流脓了。” “天下尚未一统,淮南在南江沿岸虎视眈眈。 你现在提出要分封?” “分封过后呢?” 萧靖凌目光不善的追问:“你是不是还要再提封侯拜相,各领一地。 莫非,你忘记了前朝是怎么亡的?” “各王的势力,超过朝堂。 朝堂的命令他们阳奉阴违。 这样的国家,算是天下一统的国家吗?” “不一样的。” 章威远开口反驳:“前朝乃是异姓王。 臣的意见是,皇子封王……” “扯淡……” 萧靖凌再次开口打断。 “皇子也都是父皇的儿子。 接受天恩,自是为父皇效命。 难道不分封就不效命了吗?” “你所说的分封,只会加重父皇的负担。 若是分的不满,皇子之间发生争斗,到时候外部势力趁机进入。 你说,你是不是天大的罪人?” “这…我……” 章威远支支吾吾,脸色苍白。 “兄弟之间怎么会?” “有什么不会?” 萧靖凌嘴巴没有停下。 “章大人也是入主内阁之人。 难道没读过史书? 即便没读过书,前朝的教训你没看到? 前朝若不是皇子互相攻讦,怎会落得亡国的下场。” “世子之争,历来有之,并非你不去谈,装作不知道,他就不会发生。 实乃掩耳盗铃。” 章威远虽听不懂掩耳盗铃为何意,但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官员闻言也都大气不敢喘,默默的看向萧佑平。 这凌王殿下也太敢说了。 世子之争这样的话题,都是在暗中进行,谁敢明目张胆的在皇帝面前说? 萧佑平脸色也不太好看,强忍着没有发作。 旁边的吕舒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她都想上去添把柴。 不过不是现在,她在等着更大的危机砸在萧靖凌的头上。 萧靖承也是暗暗思忖。 虽说是实话,但这说的也太实了一点。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凌王说的有理。 淮南尚未统一,不是分封的时机。” 萧佑平开口打破殿内的安静。 “陛下……” 殿内气氛有所缓和,有太监急匆匆自外边跑来,凑到萧佑平的身边。 第579章 哑桑草 萧佑平听完太监的回禀,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吓得左右的玉珍和吕舒兰浑身一哆嗦。 殿中的官员看到皇上有些激动的反应也立马警惕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萧佑平的视线在萧靖凌身上扫过。 他在李鱼耳边低语几句,转身离开,留下众官员面面相觑。 “陛下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诸位大人继续。” 李鱼向众人传达萧佑平的旨意,安定众人的心绪。 他没有跟上萧佑平的脚步,而是来到下方,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殿下,陛下要你去一趟。” 萧靖凌疑惑,还是起身跟上了出去。 东方辞大口灌下一杯酒,双眼微眯,思忖着什么。 吕舒兰和萧靖承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挂起冷笑。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 萧靖承端起酒杯,美美的喝下一杯,眼底闪过不受控制的得意。 默默观察一切的玉珍,面色有些难看。 吕舒兰和萧靖承的反应太过反常,她有些不好的预感,难免为萧靖凌担心起来。 萧靖凌走出大殿,身后立马有禁军跟了上来。 他心中隐隐有所不安,余光扫了后边一眼,跟上来的禁军都是专门安排的。 萧靖凌故作淡然的看向李鱼。 “李公公,父皇是要我去哪啊?” 李鱼面露为难,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萧靖凌盯着他的眼睛,李鱼目光躲闪。 “跟七皇子有关?” 李鱼眸光微微亮起,微不可察的点头,手掌用身体挡着,做出个夭折的手势。 萧靖凌心中一惊。 死了? 李鱼看出他的口型,微微点头。 萧靖凌眉头皱起,面色复杂。 难怪萧佑平刚才是那副样子? 这吕舒兰真够心狠的,为了搞死自己,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走进腊梅宫,远远就听到传来的啜泣声,萧靖凌猜测,应是那位素未谋面的梅娘娘传来的。 “陛下,凌王殿下到了。” “让他在外边跪着等着。”萧佑平语气愤怒。 李鱼退出来,萧佑平的话原封不动的出传达给萧靖凌。 萧靖凌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跪下的意思。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自己啥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鬼? 李鱼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反而有些为他着急。 “殿下,这个时候,您就服个软吧。 陛下正在气头上,您可别惹他生气了。” “他生气就生气呗,关我啥事?”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你生气,我就要下跪,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可知道,七皇子是怎么没的?”萧靖凌压低声音好奇。 李鱼摇摇头四下看了一眼:“奴才听说,好像是生病。 御医又说是中毒。 没有确切答案。” 萧靖凌双眼微眯,远处的哭声越来越剧烈。 他想去亲眼看看,但是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 李鱼听到哭声,生怕皇上迁怒于他,转身而去。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进出的宫女和太监,手指在袖筒内捻动,默默思考。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回头看去,一个急的满脸是汗的小太监急匆匆跑来。 萧靖凌对他有些印象,是在庆功宴现场伺候的小太监。 他伸手拉住从身边经过的小太监。 “出什么事了?” “回凌王殿下。 太子……太子他。”小太监大口喘着粗气,结结巴巴。 “太子怎么了?” “太子他在庆功殿吐血了。”小太监好不容易捋顺气息。 萧靖凌松开手,小太监连忙跑去跟萧佑平汇报。 紧跟着就传来萧佑平的沉重的脚步声。 萧佑平大步走出腊梅宫,经过萧靖凌身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来人,带凌王去武英殿。 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见。” 萧佑平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围的禁军护卫上前,团团围住萧靖凌。 “凌王殿下,请!” 萧靖凌望着萧佑平的背影走远,也不为难禁军,大摇大摆的朝着武英殿而去。 身后的禁军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多说。 萧靖凌自己走,对他们来说自是好事。 若要他们对萧靖凌动手,他们也是不敢的。 庆功殿。 太子萧靖承躺在吕舒兰的怀里,嘴里不断有鲜血喷出。 “承儿,你这是怎么了?” 吕舒兰满脸的惊慌,手里拿着的锦帕早已染成了血色。 “御医怎么还不来?” 他慌乱的看向殿外,御医急匆匆夸门而入。 “承儿,御医来了,你不会有事的啊。” 殿中其他官员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章威远和宁同等太子党在旁边,焦躁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因为担忧,大冷的天,他们额头都开始冒汗。 太子一旦倒下,意味着他们全都完蛋。 王大法和严鼎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他们脑海里不由的闪过萧靖凌的模样。 庆功宴上对太子下手,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萧靖凌一人。 站在远处的左议死死盯着东方辞,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注意到他火热的目光,东方辞嫌弃的瞪向他。 “左大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左议目光没有收敛,似乎在问:“你真不知道这件事?” 东方辞摇头:“未必是殿下的手段。” 萧靖凌再想弄死萧靖承,也不会在这里出手啊。 两人眼神交流,吉先生则是在默默看着他们两个。 整个大殿之上,没有人是不怀疑萧靖凌的。 萧靖云和母亲对视一眼,安静的退到旁边,萧靖云一脸担忧的看着萧靖承,侧头看向玉珍。 “母亲,会不会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玉珍用眼神给挡了回去。 话不能乱说的。 “怎么样?” 吕舒兰怀里躺着萧靖承,急切的盯着御医。 他刚才稳坐主位,正等着看萧靖凌好戏的。 没想到,萧靖凌的结果尚未看到。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儿子开始吐血。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活下去的勇气。 萧靖承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御医满脸愁容,脸上的皱纹紧紧拧在一起,汗珠顺着两鬓滑落。 “你说话啊。” “回兰娘娘,太子似是食用了一种名叫哑桑草的植物。 这种东西会伤人咽喉。 跟野草差不多,寻常百姓家在挖野菜时,可能会将其当做食物。” “哑桑草,有毒吗?”吕舒兰追问。 御医摇头:“此物没有剧毒,并不致命。” 听到这里,吕舒兰暗暗松了口气。 “没毒就好,可为什么太子会吐血?” 御医略显为难:“虽不致命,但茎秆中的汁液,会引起食用者的嗓子出血,以至于……可能……” “你倒是说啊?” “太子以后可能没办法发出声音了。”御医压低声音,面露沉重。 “你说什么?” 吕舒兰显然不能接受。 “胡说八道,是你医术不行。 去,去找其他御医来。” 先前坡脚,可以在鞋子垫东西,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现在嗓子不能说话。 一个哑巴,怎么能当皇帝? 第580章 凌王也中毒了 殿内众官员听到御医的诊断,面面相觑,内心做出了决断。 萧靖承这个太子,完了。 章威远等太子党更是心如死灰,惊愕的张大嘴巴,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不能说话的太子,还是太子? 萧佑平大步而来,官员纷纷后撤两步,让开空间。 他表现的还算平静,保持着帝王该有的威严。 鹰隼般的眸子在萧靖承身上扫过,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机。 “如何?”萧佑平沉稳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冰寒的语气吓得正在哭泣的吕舒兰都停了下来。 御医无奈摇头,说出自己得到的结论。 萧佑平闻言眉头皱成个川字,袖筒中的拳头紧紧握起,骨节泛白。 “你可看清楚了?”他重复一句。 御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深深的贴着地面。 “臣不敢妄言。” 萧佑平心中憋闷,只感觉有块石头压在了胸口。 如此结果,他着实难以接受。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浓重的呼吸声在四处冲荡。 萧佑平单手背在身后,眸子里的寒意吓得御医瑟瑟发抖。 殿外传来声响,吕舒兰派人去重新叫来的御医出现。 萧佑平一个眼神,新来的御医立马上前查看。 他得出的结果跟之前御医给出的结论一样。 吕舒兰那颗悬着的心,在听到新来御医给出的结果后,彻底死了。 她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眸空洞的盯着嘴里还有血渍的萧靖承。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你们……肯定是你们害了太子。” 吕舒兰声音拔高,抬手指向殿中的东方辞等人。 “萧靖凌……对,肯定是他。” “我要杀了他。” “来人,送兰娘娘下去歇息。” 萧佑平实在看不下去吕舒兰的失控。 这还是在庆功殿,面前全都是大苍的肱股之臣,如此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宫女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吕舒兰朝着殿外而去。 萧佑平冰冷的视线落在御医身上。 “你们带太子下去医治。” 庆功殿内没了吕舒兰的哀嚎,官员的视线纷纷落在萧佑平身上。 “陛下,太子受伤,实属疑点重重。 臣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太子个真相。” 东方辞主动开口,章威远等人心中疑惑,也随之附和。 章威远等太子一党不是不想差。 他们是最希望明察之人。 只是眼下的局势不同了。 他们主动去查,岂不是得罪了此事的背后之人。 在他们心底,大概能猜到幕后主事。 太子没了,再得罪背后之人,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眼下东方辞主动提出来,反而减少了萧靖凌的怀疑。 不过,也有贼喊捉贼的可能。 萧佑平步伐沉重的走上主位,余光扫过躲在角落,吓得脸色苍白的皇后玉珍。 “皇后先回去吧。 多去劝慰兰娘娘。” “臣妾遵旨。” 萧佑平盯着殿中官员,本来热闹的庆功宴,转眼间变成了一场悲剧。 先是七皇子夭折,后有太子失声。 接连而来的打击,萧佑平突然间老了几岁。 即便东方辞不说,他定然会彻查此事。 “夏光达、徐惊鸿?” “臣在!” “此事交由你锦衣卫去查。 一定要给朕一个交代。”萧佑平的话宛若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夏光达和徐惊鸿不敢懈怠,连忙拱手领旨。 “你们都散了吧。” 萧佑平疲惫的挥挥手,官员们恭敬行礼,缓步退出大殿。 东方辞向外走了几步,左议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殿下还没出来?”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左议等人担心,萧佑平的怒火会烧到萧靖凌身上。 东方辞却与他们想法不同。 太子已经不能说话了,萧靖承虽有太子之名,被废除是早晚的事。 萧佑平不可能再处置萧靖凌。 “陛下可是还有雲王的。”左议低声提醒。 东方辞的视线看向独自一人走出大殿的萧靖云。 “雲王不会争的。 他有个聪明的母亲。” 另一边的太子党的章威远等人,没有东方辞他们的淡然。 他们走出大殿,就急匆匆直奔东宫。 有些太子党,更是找借口,不去看望太子的情况。 他们已经准备另找山头了。 御医都下了决断,难道还有奇迹发生? 武英殿。 萧靖凌听着外边的动静,叫住走过的太监。 “庆功殿发生了何事? 太子殿下怎样?” 小太监四下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告诉萧靖凌武英殿发生的一切。 “哑了?” 萧靖凌脸上闪过错愕。 小太监重重点头:“殿下还是小心为上,陛下快要过来了。” “兰娘娘在大殿上,当着众官员的面,说太子受伤,是你的谋划。” 萧靖凌微微颔首,怀里掏出银子塞进小太监的手里。 “殿下,您客气了。 都是小的该做的。” 小太监拒绝。 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揣进兜里。 现在不同。 太子失势,凌王是最大的靠山。 他巴不得抱紧大腿,怎么会要银子? “我的银子拿出来,就没收回去的。 拿着吧。” 萧靖凌目光深邃,不跟小太监纠缠,暗自思考着什么。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庆功殿对太子出手?” 他脑海中有答案。 只是不敢确定。 “自己要背这个黑锅?” 他快速思索着对策。 嘭的一声。 萧靖凌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双眼一翻,口吐白沫。 门口的禁军听到声音看向大殿。 只见武英殿中央的地板上,萧靖凌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殿下……” 禁军一个箭步冲进大殿。 “快去找御医。” “速去回禀陛下,凌王殿下也中毒了。” 走出庆功殿,怒气冲冲朝着武英殿而来的萧佑平,看到满脸紧张跑来的禁军,心中不悦。 身侧的李鱼看出皇上的愤怒,在萧佑平开口前就出声斥责。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陛下,凌王殿下也倒下了。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萧佑平眸子陡然瞪大,甩开膀子就朝着武英殿而去。 李鱼紧追在后。 “传御医了吗?” “已经去传了。” 萧佑平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心里是有些发慌的。 太子和七皇子的事,他对萧靖凌是有怀疑的。 现在听到萧靖凌也可能出事,他思绪更加混乱。 第581章 九蒸九煮 萧佑平赶回武英殿时,御医已经赶到。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萧靖凌,他一言不发,默默的来回打量。 “如何?”李鱼迫不及待的开口。 御医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他就没像今天这般狼狈过。 先是七皇子,后又太子。 眼下的凌王更加棘手。 他完全查不出对方的病因所在。 “回禀陛下,恕臣无能,查不出凌王殿下的病因。 或者说,这种病,臣从未见过。” 御医急的满头大汗,头也不敢抬。 这脑袋能不能留到明天都不一定。 “殿下,凌王殿下好像有话说。” 扶着萧靖凌的禁军低声开口。 “凌王殿下说,去找他府上的杜鹃。 她知道怎么医治。” “去凌王府,把人给接来。” 萧佑平下令,禁军快步跑出大殿。 “抬殿下去榻上。 地上冷冰冰的,你们还在这看着。” 萧佑平脸色铁色铁青的看着蜷缩着身子的萧靖凌,眸光闪动,变化不定。 “去查查,他们三个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 李鱼领旨,立马安排人去清查。 萧靖凌在武英殿‘中毒’的消息,迅速在皇宫传播。 听到消息的吕舒兰第一个不信。 “他肯定是在做戏。” “有本事,你给本宫死。” 吕舒兰在宫内厉声咆哮。 内外的宫女和太监全都躲的远远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太子的情况。” 门口的太监快步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太监又急匆匆回来禀报消息。 “娘娘,宁大人说,知道有江湖郎中可以医治太子殿下的病情。 他们已经派人,去找这个郎中了。” “不过,据说这个郎中行踪不定,要找到他需要时间。” 吕舒兰听到有希望,脸上的颓废缓缓消失,眸子中多了几分光亮。 “此话当真?” “宁大人是这样说的。 对方好像是叫琅琊仙医。” “马上派人去找这个仙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 “遵命!” “萧靖凌,我跟你没完。”吕舒兰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武英殿。 杜鹃背着个药箱朝着萧佑平行礼,来到萧靖凌的面前,一本正经的把脉。 旁边围拢着的御医好奇又期待。 他们看不出这个女人有什么本事? 乡下来的土郎中,比他们这些御医还强? 杜鹃检查过后,拿出一排细针,有序的扎在萧靖凌身上。 最后一根针刺进萧靖凌指尖,滴滴发紫的血液顺着银针滴落在地。 御医见状,满眼的不可思议。 萧佑平看着发生的一幕,严肃的脸上没有变化。 “回禀陛下,凌王殿下度过了危险期。 如果要他活过来,还需要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你尽管医治便是。”萧佑平冷冷开口。 “陛下,需要九蒸九煮。” 杜鹃语出惊人。 “九蒸九煮,你治病还是做饭?”御医忍不住开口。 杜鹃不搭理他,继续朝着萧佑平道:“九蒸九煮,就是要将殿下脱的一丝不挂,放在特制的笼屉上。 然后用大锅煮专门调制的药材。 药材的蒸汽透过皮肤毛孔侵入殿下的体内,逼出体内的毒气。” “这里边还有时辰问题,一定要快。 再拖下去,毒气进入五脏六腑,神仙来了也没用。” 萧佑平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依旧怀疑。 “那就试试吧。” “去准备需要的东西。” “陛下,凌王府上有草民需要的所有药材和工具。 不如送殿下回府医治。”杜鹃说出自己的意见。 李鱼小心的留意着萧佑平的脸色。 “陛下,要凌王殿下在宫里,一丝不挂,好像也不太合适。 不然就……” 萧佑平点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送凌王回凌王府。” 禁军进门,抬着萧靖凌就向外走。 周围的御医也好奇,直接跟了出去。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大殿门口,望着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 “你说,凌王是真的中毒了吗?” “殿下自然是不敢欺瞒陛下的。”李鱼低声开口。 “他不敢吗?” 萧佑平轻哼一声:“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真当朕看不出。 什么九蒸九煮,他是怕朕将其留在宫里。” 李鱼眼底闪过惊愕:“陛下,殿下应该不会吧。” 萧佑平没有回话,沉默良久。 “派人时刻留意着凌王府的动静。”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朝着龙椅走去。 “你就那么不信任父皇?” 李鱼听到萧佑平的话,眼珠子一转,什么都没说。 萧靖凌被抬着走出宫门,坐进凌王府的马车,前后都有禁军跟着,朝着凌王府而去。 “殿下,我们已经出宫了。” 车厢内的杜鹃小声开口。 萧靖凌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确保车厢内除了杜鹃没有他人,一双眼睛才全部睁开。 “前后都有禁军跟着。 后边还有御医。”杜鹃说明车外的情况。 萧靖凌躺在车厢内微微颔首。 “幸好你聪明啊。 不然,怕是没如此顺利的出宫。” “殿下,皇上真的会把你扣在宫里?”杜鹃不解。 她觉得都是父子,萧佑平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萧靖凌摇头:“我也不知道。” “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 皇上的情绪阴晴不定,万一呐? 我不就要噶在里边了。” “现在就看锦衣卫什么时候能查清楚太子和七皇子的事了。” “太子和七皇子之事,不是殿下安排的?”杜鹃满脸的惊讶。 她一直都以为是萧靖凌安排的。 在宫里给皇上回话的时候,她心脏都在打颤。 萧靖凌侧头看向她。 “你也以为是我干的?” 杜鹃没说话,表示默认。 萧靖凌无奈叹息:“好人难当啊。” “我即便再不是人,也不会对亲兄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要办他们,我会拿起刀,直接砍死。 更何况,老七还是个刚满一岁的孩子。 我有那么丧心病狂?” “那会是谁?”杜鹃下意识询问。 萧靖凌摇头,他也不确定。 不得不说,直接毒哑太子这一招,真是够狠的。 萧靖承拼了命的想要坐上龙椅。 现在变成哑巴,彻底失去了坐上皇位的可能。 这不比杀了他,还难受。 与此同时的东厂。 所有锦衣卫全部出动,开始汇集各种消息,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事关两个皇子,没人敢懈怠。 萧佑平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否则,就要上交脑袋。 别人的脑袋和他们自己的脑袋,只要不是傻子,就会选择前者。 “凌王回府了?”夏光达接到汇报,手上翻动案卷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你觉得跟凌王有关?” 旁边的徐惊鸿开口。 “我以为,凌王不会这样做。” “正是以为他不会,所以他才会。 加派人手,盯着凌王府。” 第582章 太子的事,是你下的手 凌王府。 萧靖凌的卧房内,白茫茫的水汽自房间向外扩散,院子里弥漫着药草加热后的味道。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外边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能让他们失望。 门外的御医和禁军紧张的望着门口的位置。 他们想进去亲眼看看所谓的九蒸九煮。 只是杜鹃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房间内,除了煮药的府内人,并没有萧靖凌的身影。 他通过房内的暗门,早就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萧靖凌坐在桌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拆开东海传来的消息。 自他离开之后,淮南有船在南江上穿梭,但并没有在东海郡登岸的打算,似是在试探。 萧靖凌提笔给卫虎回消息,让他们按兵不动。 他刚放下毛笔,小铃铛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殿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糕点。” 食盒放在萧靖凌面前,小铃铛打开食盒,一一取出里边的糕点。 最后一层的盘子下边压着一封信。 小铃铛顺手拿起递到萧靖凌手上。 萧靖凌看完信件,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取大氅来。” 小铃铛拿来大氅披在起身的萧靖凌身上。 “外边有什么动静吗?” “都在外边站着,没人上前。”小铃铛如实回禀。 萧靖凌走到门口,隔着窗户看向院子里的御医和禁军。 “拖着他们。 我出去一趟。” “公子,你自己去?”小铃铛脸上带着担忧。 萧靖凌揉揉她的头发:“他们不会想到,我现在会出去。 你留下,有事可以应对。” 小铃铛点头,打开后边的窗户,看着萧靖凌裹紧大氅,消失在夜色中。 四通客栈。 后院房间内,有道身影裹着大氅,头上盖着头蓬遮住面颊,安静的坐在桌前。 偶尔伸出细嫩的手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吱嘎…… 房门打开,坐在凳子上的身影浑身一震。 “你在外边守着。” 萧靖凌的声音传来,坐在凳子上的女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房门重新关上,萧靖凌走到对面坐下。 “这个时候,你怎么出宫来了?” 女人抬起眸子,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你没事?” 萧靖凌双手一摊:“你还想着我有事?” “太子的事,跟你有关?” 玉珍没有隐瞒微微颔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似是在听别人的事。 “为什么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若是被查出来,你这个皇后做不成。 还会牵连到靖云和婧画。”萧靖凌问出自己的不解。 烛火跳动,倒影在玉珍漂亮的眸子中。 “吕舒兰对七皇子出手。 七皇子死了。” “她能对七皇子出手,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靖云或是婧画。 我要先下手为强。” “那个女人已经疯了。 自从萧靖康没了之后,她就变成了疯子。 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萧靖凌看着玉珍眼里的担忧,双眼微眯,暗自叹口气,莫名想起一句话。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向来与人无争的好脾气女人,也动了杀人的念头。 “接下来,你想如何? 动手之人,做的干净吗?”萧靖凌拉回思绪,问出眼下最紧要的问题。 玉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思绪闪动。 “出手之人跟我没关系。 查不到我的头上。” “他是东宫的庖厨,是佟大人送去东宫的。” “佟崇阳?”萧靖凌再次惊讶。 玉珍微微点头。 “此次前来,就是担心万一。 万一事情暴露落到我头上。 还望凌王殿下能保住靖云和婧画。” 萧靖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 “你还跟谁提起过此事?” “除了佟崇阳,再没人知晓。 靖云和婧画全都不知。” “佟崇阳可信吗? 他不是太子的人?”萧靖凌追问。 “他是太子的人,实际是我的人。 塞北时,我救过他的命。 他不会对外乱说的。”玉珍言尽于此,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靖凌也没继续追问。 “此事到此,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 其他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的。” “吕舒兰那边……” “七皇子的事她逃不了干系。 陛下不杀她,她也活不成的。” 听到玉珍这话,萧靖凌深深看她一眼,起身离开。 走出四通客栈,漆黑的苍穹落下漫天的雪花。 萧靖凌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又融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冒雪回到王府,院子中的御医和禁军还在等着。 萧靖凌换上睡袍走进熏了数个时辰的卧房。 杜鹃指了指旁边备好的药浴木桶,萧靖凌毫不犹豫的坐进去。 等他再次出来,浑身都是药材的味道。 “让他们进来见证奇迹吧。” 萧靖凌放下这话,缓缓躺回床榻上。 杜鹃简单整理,招呼院外的众人。 “殿下已经醒了。” “醒了。” 几个御医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信。 宫里跟来的禁军也凑上前查看。 “你们身上带着寒气。 殿下身体还比较虚弱,你们不要靠近。” 正要上前看个仔细的御医听到这话,连忙停下脚步。 “殿下恕罪。” 禁军看到萧靖凌睁着眼睛,气色红润,转身就朝着皇宫而去。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殿下还需要静养些日子。” 皇宫,武英殿。 萧佑平听到禁军的回禀,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奏章,喊着李鱼端来一碗清粥。 接踵而至的事件,影响着他的心绪。 此时平缓下来,才察觉到肚子饿。 一碗清粥下肚,殿外又传来徐惊鸿求见的通报。 “宣!” 徐惊鸿缓步走进大殿,恭敬行礼。 “徐卿深夜进宫,可是查到了什么眉目?” “回禀陛下,确实有了些眉目。” 此话落下,萧佑平摆摆手屏退左右,只留下李鱼。 “说!” “陛下,锦衣卫查到,不管是七皇子,太子还是凌王殿下。 三人的中毒都跟一人有关。” “谁?” “兰娘娘。” “你可查清楚了?”萧佑平有些不相信。 “陛下,这是三人最近的行踪。” 徐惊鸿呈上奏章。 “兰娘娘亲自去看过七皇子。 之前,凌王殿下回长阳,也去看望过兰娘娘。 太子殿下,也是在近两日去过兰娘娘的宫里。” “当然,兰娘娘定然不会加害殿下们的。 臣以为,芳兰宫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或者兰娘娘都不知道的东西,引起了三位殿下的中毒。” 萧佑平听着汇报,面色冰冷。 “还有其他的吗?” 徐惊鸿点头继续道:“臣问过御医,太子殿下体内有两种毒素。 一种与七皇子身上的毒素类似,七皇子毕竟年幼,抵抗不了这种毒素的侵袭。 太子殿下已经成年,对太子殿下并无影响。 致使太子殿下失声的哑桑草是一种需要长期使用的毒液。 这跟东宫的庖厨有关。 我们找到庖厨时,他已经死了。” “那凌王呐?”萧佑平声音冰冷。 “御医查不出凌王殿下的病因,暂时还没结果。”徐惊鸿如实回答。 萧佑平捏着手里的奏章,拳头嘎嘎作响。 “查清楚那个庖厨的身份。 主要看他跟凌王府有没有关系。 一丝一缕也要查清楚。” “遵旨。” “李鱼,你带人去芳兰宫。” “奴才领旨。” 第583章 我要见陛下 李鱼带人走进芳兰宫,敷衍的朝着吕舒兰躬身行礼。 “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芳兰宫?”吕舒兰摆出贵妃的架子,对李鱼怒目而视。 李鱼不卑不亢,微微弓腰。 “奴才奉旨行事,还望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话音落下,不管吕舒兰答应不答应,李鱼大手一挥,身后带来的太监和禁军立马开始在芳兰宫搜寻。 “住手……” 吕舒兰的贴身宫女出声阻止,只是没人去搭理她。 “娘娘……” “算了,让他们搜。” 吕舒兰坐回主位,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目光不善的落在李鱼身上。 “若是搜不出东西,李公公可是要给本宫个交代。” 李鱼闻言只是陪着笑脸,没有其他的动作。 “找到了。” 殿内传来禁军的声音,身披甲胄的禁军手里捧着个锦囊走出来,交到李鱼手上。 李鱼打开锦囊,一股浓烈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立马拉紧锦囊的绳子,顺手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这里也有……” 有了第一个,后来又连续找出四五个类似的锦囊,都是藏在角落的。 吕舒兰起初并未在意。 随着拿出的锦囊越来越多,她脸色越发苍白,坐在原地浑身难受。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公公不会是随便拿些东西,来陷害本宫吧?” “奴才怎敢?” 李鱼不卑不亢的回话:“这些都是陛下的亲信,他们也不会听奴才一个阉人的。” “里边是什么东西。 贵妃难道不知道?” “本宫还真不知道。” 吕舒兰神色淡然:“在此之前,本宫更是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李鱼不辩驳,朝着门外招招手。 “那就请东厂司的锦衣卫,来认认这是什么东西吧。” 东厂司的锦衣卫走进殿内,小心的打开锦囊一顿查看。 “此物正是造成七皇子夭折之物。” “胡说八道。” 锦衣卫话音刚落,吕舒兰就开口辩驳。 “本宫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娘娘,这东西要问您自己了。” 李鱼也不废话,脸上恭维的笑容少有收敛。 “去跟陛下禀报。” “禁军围住芳兰宫,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不可能,你们诬陷本宫。” 吕舒兰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额头有细密汗珠冒出。 “你们……你们都是跟萧靖凌一伙的。 本宫要见陛下。 你们陷害本宫。” “娘娘,您还是省点力气吧。” 李鱼不急不缓的解释:“消息传到陛下耳中。 陛下要见您,肯定会有旨意的。” “至于您说的其他的,都是无稽之谈。 奴才们都是陛下的人,跟凌王又有什么关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前去跟萧佑平禀报的小太监回到芳兰宫,手里多了份圣旨。 “陛下有旨,贵妃吕氏,品行不端,有失仪德,夺取贵妃名号,打入冷宫……” “不,不可能……” 吕舒兰听完圣旨,整个人宛若暴躁的母鸡,疼的站起来向外冲。 “我要见陛下。 他不能这样对我。 我可是他的结发妻子。 这都是萧靖凌的阴谋。 我要见陛下……” 凄厉的哀嚎声传遍后宫。 周围的宫女太监听到声音纷纷驻足,望向芳兰宫这个方向。 有人心中暗自叫好。 吕舒兰在后宫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也有人心生怜悯,感叹世事无常。 宫里老人早就见惯了类似的事情。 前一夜还是风光无限,宠冠六宫之人,第二天化为这深宫一土的事,数不胜数。 李鱼没有给吕舒兰太多挣扎的时间,只见命人带走吕舒兰,重重的关上了芳兰宫的大门。 大门关上,等待下一个主人重新开启。 腊梅宫。 因失去七皇子,哭的眼睛红肿的梅娘娘收到消息,哭声更大。 她不是哭自己儿子,而是终于知道了结果。 “怎么会有如此心狠的女人?” 前来看望的玉珍,轻轻拍打梅娘娘的后背,声音温和的宽慰。 “事情已经发生。 莫要哭坏了身子。” “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还是有机会的。” 玉珍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都以为吕舒兰被关进后宫就结束了。 在她这里,才是刚刚开始。 她是不会给吕舒兰重新翻身机会的。 东宫。 不能说话的萧靖承双眼无神的坐在凳子上。 来来往往的郎中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看到萧靖承的情况后,全都是动作一致的摇头,一脸的无能为力。 “废物,全都是废物……” 送走最后一个郎中,萧靖承随手摔碎旁边桌子上的茶盏和桌子上摆着的瓷器。 他愤怒的咆哮,疯狂的砸碎屋里的东西,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萧靖承无数次的张嘴,除了哼哼唧唧的沙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伺候左右的宫女和太监,没一人敢上前。 嘭的一声,瓷瓶子撞在门槛上瞬间四分五裂。 匆匆而来的小太监,下意识的躲闪溅起的碎渣。 确保没有东西朝着自己脸上砸来,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到萧靖承身边。 “殿下,兰娘娘出事了……” 小太监讲述完芳兰宫发生的一切,萧靖承脸色铁青,呆坐在凳子上良久。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用手比画着拿来纸笔,开始给皇上写东西。 母亲被打入冷宫。 他作为太子,又变成了哑巴。 萧靖承心里清楚,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的皇帝父亲了。 如果没有皇帝护佑,他这个太子,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里风云变幻。 凌王府的萧靖凌则是在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凌王府大门紧闭,对外说是凌王在养伤。 院子内,萧靖凌在逗弄自己的一儿一女。 左右站着熙宁和庞书瑶。 “公子!” 小铃铛轻手轻脚的自外边进来。 萧靖凌转身跟着走到门外。 “公子,宫里和东宫有消息传来……” 萧靖凌听完小铃铛的回禀,脸上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此次事端过后,再没人能挡住他走上那至尊之位。 “公子,还有一事。 锦衣卫在城内抓到一下淮南的探子。 他们想问问,要怎么处理?” “这事怎么能来问我? 让他们去问皇上啊。” 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 “魏撤有消息传回来吗?” 小铃铛无奈摇头。 “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第584章 长阳不能平静 淮南,肥陶城。 林南雅手里刚拿到的消息,递到淮南王林策手里。 “长阳传来的消息。 萧靖凌回去后,太子变成哑巴了。 苍皇废除太子是早晚的事。 至于是下一个太子是萧靖凌还是萧靖云就不好说了。 萧佑平的心思,还是极为难猜的。” 林策一目十行的看完心里的内容,忍不住感慨。 “这萧靖凌真够心狠手辣的。” “依我看,萧靖云肯定不会跟萧靖凌争位置的。” “那可未必。” 林南雅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摇摇头。 “即便萧靖云不争,怕是也有人要推着他去争。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别人坐上那个至尊之位?” 她一边说着,视线落在林策身上。 意思很明显,你还不是一样为了皇位而发兵北上。 “他若不争,我们也可推波助澜一把。” 林南雅不急不缓的坐回凳子上:“不能让长阳太安稳了。 要让萧靖凌前后不顾,才是我们的机会。” 林策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长阳上下全都团结一心,他淮南只会举步维艰。 “王爷,郡主!” 身穿宽大锦袍的陈平走进房间。 “之前派去南川方向的人马回来的。” “他们截获了向南川运送东西的商船。 出乎意料的是,船上并没有我们预料到的东西。” “船上可是大苍的商人?”林南雅追问。 “大部分是大苍的商人。 臣已经命人扣押了他们。 不过,他们的嘴很硬,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是商人。” “关于他们买走的粮草、铁器和女人,都是闭口不言。” 林策听着陈平的话,双眼微眯,手指微微捻动。 “莫非,他们买的东西,没有运回南川,依旧在我淮南?” “若是如此,我们可加派人手排查。 扣下这些东西。”陈平开口附和。 他也有类似的猜想。 如果说,东西已经全部运到了南川,他是不信的。 那么多的东西,不可能一趟两趟就能运送结束。 “这样,可以放走一部分人。 派人盯着他们,看他们跟什么人接触。” “通过这些人,或能找到他们屯集物资的地点。” 林策给出自己的主意,陈平点头认同。 “报!” “王爷,岸边传来消息,有战船出现在江面。 船上挂着苍字旗。” “苍军?” 林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目光和跟林南雅对视。 “去看看!” 策马来到南江岸边,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的淮南军士。 林策穿过人群,眺望着江面。 “船呢?” “已经走了。” 徐云庭站在林策身边:“来了两艘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 “确定是苍军的战船?”林策追问。 徐云庭略显为难。 “船上飘着苍字旗。 他们的船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们的船靠近,他们已经走了。 已经派人去查探了。” 林策听着徐云庭的话,眉头微皱:“苍军什么时候有的水军?” “按照你所说的,他们的战船都是大的战船,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安静。 他们也不知道,苍军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水军。 “王爷!” 江面出现的战船还没弄清楚,陈平手里拿着最新送到的信件,挤到林策身旁。 “刚收到消息。 说是有大批的百姓从北岸进了淮南。” “核实过身份,他们都是之前在北岸让苍军抓去的俘虏。” “苍军把他们放回来了?” 林策惊讶。 之前的战事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一直以为,苍军抓去的俘虏全都被坑杀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活着回到了淮南。 “走,去看看。” 林策迈步便走,翻身上马又看向徐云庭。 “派人去查清楚苍军水军的事。 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来禀报。” 扔下一句话,林策骑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远远看到大批百姓打扮的人登上南岸。 他们眼底带着欣喜,是那种久离家门,终于回到故土的满足。 “驾……” 大批身穿银甲的淮南大军突然出现,团团围住刚刚上岸的众人。 他们警惕的看着出现的淮南大军。 林策从人群后方出现。 他骑在马上,俯视着登岸的众人。 “你们怎么回来的?” 登岸的百姓都是曾经淮南的军士,见到林策纷纷跪拜行礼。 “回王爷,是苍军放我们回来的。” 看上去年纪较大的男子主动开口。 在林策的追问下,他如实回禀他们从被抓到被放的所有经历。 林策等淮南军听到之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苍军竟然如此优待你们?” “还以为,你们全都被坑杀了。” 不只是林策他们,就是那些刚登岸的百姓都觉得不真实。 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回到淮南,他们还以为是在做梦。 “既然回来了,你们可愿意,继续加入我淮南大军。”林策问出关键。 登岸的百姓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王爷,我们大多都是有伤在身的。 上了战场,也是拖累。 现在只求回家看看妻儿父母,耕田务农。” 有人直接开口拒绝参加淮南大军。 有的更是找借口。 他们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如果林策真的强制他们继续回去当兵,他们也没更好的办法。 林策看出他脸上的恐惧和不情愿。 “王爷,你看这个。” 身披银甲的淮南军士,发现了登岸百姓怀里的传单,双手递到林策手里。 林策展开宣传单,全是一些萧靖凌给淮南百姓的劝说话语。 嘭的一声,林策手里的宣传纸团成个球,重重的摔在地上,满脸怒气。 “你们都是萧靖凌放回来的说客?” “来人,全都给我杀了。” 此言落下,登岸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小心谨慎的靠拢在一起,眼中满是绝望。 在大苍做俘虏他们没死。 现在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慢着!” 林南雅的呵斥自身后响起。 “全都把刀收起来。” 她骑在马上,来到林策身边,示意披甲军士收起手里的刀剑。 林南雅目光扫过登岸的百姓。 “你们身上带着的这种纸,全都交出来,不许带回淮南。 另外,可以放你们回去。 回去后,不可连说话,否则莫怪刀剑无眼。” 登岸百姓闻言,纷纷抬手摸向自己怀里,掏出大苍带回来的宣传纸。 林南雅看向一脸怒气的林策。 “他们不能杀。” “他们都是我淮南的百姓。 萧靖凌能放他们回来,我们杀了他们,淮南还有谁能支持我们。” “自然,也不能留他们在军营。 万一有苍军夹在其中,对我们也是毁灭打击。 放他们回去种田,也是后备力量。” 林策听着林南雅的劝谏,情绪稍微平复。 他是清楚里边厉害关系的。 只是刚才看到宣传纸,他热血上头,没有控制自己。 “放他们离开。” 林策无奈的摆摆手。 “报……” “徐云庭将军到了,他说有重要事回报。” 第585章 名不见经传的败军而已 “查清楚了。” 徐云庭在林策身旁站定躬身一礼。 “东海方向突然出现大批巨型战船。 全都是苍军新组建的水师。 领头将领叫洪浪,尚未加封大都督。” “根据渔民所言,他们是半个月前通过运河出现在东海的。 目前,正在打造新的东海码头。 而且还在打造新的战船。” “这几日,洪浪率领水军出海几次,好像还跟东沃的渔船发生了冲突。 仅仅一个回合,东沃渔船便翻在海中,无人生还。” “此次有两艘战船进入南江。 他们似乎只是来查探情况的。” 林策、林南雅、陈平三人安静的听完徐云庭的回报,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新水军?” 林策看向陈平:“为何之前一点消息没收到?” “或许是大苍故意隐瞒,不想让人看到。”陈平眼里透露着老谋深算的意味。 “确切的说,他们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知道。 若是有心隐瞒,我们确实不好察觉。” “这个洪浪又是谁? 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林策追问。 “回王爷。” 徐云庭低声开口:“此人是前朝东海水军中名不见经传的船长。 之前没人认识他。” “不过他老师比较出名,是前朝宰相庞师古。 洪浪正是通过庞师古进入萧靖凌眼里的。” “原来如此。” 林策双眼微眯:“如此说来,就合理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败军,他训练出来的水军能有什么战斗力? 我淮南水军可是驰骋天下,从未遇到过敌手。 是本王大惊小怪了。” 林策紧张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完全没将萧靖凌的新水军放在眼里。 水战跟陆战不同。 没有经验,一旦下水,就是全军覆没。 “继续派人去东海盯着苍军水军的消息。” 林策翻身上马,准备返回。 “陈先生,之前跟你说起的事,可有人选了?” 陈平拱手一礼:“宗盛,此人有勇有谋,臣推举他前往东海郡。” 林策稍作沉思,像是在回忆宗盛这个人的样子。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就派他前往吧。” “命他前来,本王有几句话要嘱咐他。” 陈平躬身一礼,望着林策骑马而去。 临近新年节。 红彤彤的灯笼挂满长阳街头,来往的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 凌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萧靖凌身穿黑袍,迈出门槛,迎着冬日的暖阳伸了个懒腰。 吕舒兰因为七皇子的事,关进冷宫。 太子中毒变成哑巴,也被锦衣卫查清楚,全都是庖厨做饭时给太子下的毒。 庖厨已死,并未留下其他的线索,锦衣卫也只能就此作罢。 即便朝中官员怀疑跟萧靖凌有关,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事情已经发生,太子彻底失势。 难道还要皇上亲手处决了萧靖凌?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凌王殿下……” 萧靖凌走在街上,不管是经过的百姓还是官员,全都停下打招呼。 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一一回应。 “公子,我们去哪啊?”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后,挺了挺小胸脯,心里也是蛮骄傲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 “在长阳修建的工厂大部分都已经落成,也该去看看了。” “还有学堂,也是好久没去了。” 穿过小巷,进入西城,远远就能看到阳光下泛着光芒的巨型建筑。 它们要比普通的民房大数十倍。 尚未靠近,就能看到周围有披着皮甲的巡逻人员。 他们七人一队,手里拿着刀兵,满脸严肃。 “殿下,您来了。” 巡逻的兵士见到萧靖凌,原地站定,左手握拳,按在右边胸前行礼。 萧靖凌笑着点头。 他们都是在各项中战事中受伤,不能再上战场的老兵。 在此巡逻,也是给他们找了事干。 “天冷了,多加件衣服。”萧靖凌关心一句。 听到动静的罪语听到声音,快步跑出来迎接。 “拜见殿下。” “不用多礼。” 萧靖凌摆摆手,视线落在罪语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罪不正,我们又见面了?” “罪不正,拜见陛下。” 经过多年的历练,罪不正早已不是当年的轻狂少年,脸上多了几分沉稳老练。 他能回来,也是萧靖凌特许的。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头看向罪语。 “带我看看吧。” “殿下,请!” 罪语快步来到萧靖凌身侧。 “殿下,这是织造坊。” 萧靖凌走进大门,经过改良的纺织机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有规律又带着节奏。 一眼望去,大多是女子在进行操作。 “像这样的工坊,在北津和漠西,都有建造。 她们做出来的布匹,不但给我们大苍自己用。 同样运往西域、淮南等地,供不应求。” 罪语向萧靖凌详细的介绍。 “殿下这边请!” “这边是专门织造香皂的,旁边就生产香水。 这种东西的利润最大。” “当然按照殿下的吩咐,也有普通的,卖给民众的就用这种,便宜又好用。” 萧靖凌伸手拿起个做好的香皂看了一眼,凑到鼻子上嗅了嗅。 看到萧靖凌满意,罪语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这里生产玻璃……” 萧靖凌在罪语的带领下,又看过了食盐的精细加工,造纸厂等可以卖钱的产业。 走出这些工坊,走出一段距离,来到打铁厂,水泥制作厂。 一一参观过后,萧靖凌对罪语的能力更加肯定。 当即让小铃铛从自己私库拿出银两,给罪家置办了一处房产。 “多谢殿下厚爱。” 罪语父子感激涕零。 他们多次得罪萧靖凌,没想到人家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他们礼遇有加。 “都起来吧。” 萧靖凌伸手扶起罪语:“都是一家人,何必讲两家话。” “对外的运送和交易,你多跟金宝和蒋修商议。 另外,京都的生意,全都交由旺财去打理便是。” “谨遵殿下教诲。” “你们忙。” 萧靖凌叮嘱几句,随意的摆摆手。 “还是那句话。 银子要赚,安全也要保证。 绝对不能出现伤害百姓的事。 若是我知道一件,后果你自己承担。” “下官明白!” 萧靖凌正要离开,突然有宫里人前来传旨。 “陛下口谕,宣凌王殿下进宫……” 第586章 御驾亲征?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手握毛笔,站在御案前,潇洒挥墨。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凌迈步走进大殿,微微拱手。 萧佑平抬眸扫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凌儿,来看看父皇写的字如何?” 萧靖凌毫不客气,大步上前。 “家和万事兴?” “好字,真是好字啊。” 萧佑平最后一笔落下,伸手递出毛笔,李鱼忙不迭的接过去。 “你说说,好在哪啊?” 萧靖凌一噎。 就是气氛到这了,自己口不对心的说了个好字。 他哪里知道好在哪里? 迎着萧佑平期待的目光,萧靖凌也不好让他失望,随口胡诌。 “你看这一撇,你再看这一捺。 一撇一捺尽显父皇的威严。” “古语有言,写好灰飞家,走到哪里都不怕。 儿臣看,父皇这字,已经是出神入化之境了。” 萧佑平嘴角勾起笑意。 虽说萧靖凌说的太夸张了些,不过还是好听的。 “写好灰飞家,走到哪里都不怕。” 萧佑平微微颔首:“朕还是第一次听到此种说法。 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来写一个?” 萧靖凌摆手拒绝:“儿臣怎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 儿臣的字,都是别人替我执笔的,父皇又不是不知道。” “儿臣动动嘴皮子还行,动手就差远了。” 萧佑平闻言直起腰,好奇的打量着萧靖凌。 “你也学会谦虚了。” “朕可是知道,战场之上,你每次都是冲在最前边的。 怎么动手就不行了?” “父皇,那个动手和这个动手不一样。 儿臣拿刀剑的手,去拿纸笔,不是一个层次。”萧靖凌尽量解释。 萧佑平接过李鱼递来的热棉巾擦擦手,双手背在身后。 “朕以前同样是提枪跨马的,有何不同?” “走,咱们父子好久没单独聊聊了吧。 随朕去御花园走走。” 话音落下,李鱼立马抱着大氅,披在萧佑平的身上。 “你们都不用跟着了。 有凌儿在,也不会有事的。” 萧佑平扔下一句,迈步走出大殿,李鱼等人站在原地。 萧靖凌猜不透萧佑平的想法,没有主动开口,只是跟着萧佑平,等着他先说话。 “凌儿,你觉得父皇老了吗?” “父皇哪里话,父皇正是壮年,龙精虎猛。”萧靖凌想说,你努努力还能给我添个弟弟的。 想到前些日子夭折的老七,他还是没说出口。 萧佑平一脸的淡然:“朕倒是觉得,朕有点老了。” “当年在塞北之时,一枪一马,杀得北蛮贼寇望风而逃。 近几日,朕却觉得自己越发的谨慎了。” “父皇操劳国事,还是要注重身体的。”萧靖凌有些官方的回话。 “你啊……” 萧佑平转头看向萧靖凌。 “你跟父皇之间,总是带着些疏离感和隔阂。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当普通父子,你也不需要崩着。” 萧靖凌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并没有。 说没有隔阂和疏离感,完全是不可能的。 之前,他可没在这位父亲身上感受过爱的。 “都说,不管长相还是脾气秉性,你是最像朕的。 朕又何尝不是这样以为的。” 萧佑平语气感慨。 “经历这么多,朕也明白,你心里也是有苦楚的。” “他们有人说,大苍今日的天下,都是你凌王打下来的。 我这个当老子的白占了儿子的便宜,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萧靖凌在原地站立,懵懂的眼睛眨动两下。 “儿臣从未听过这种荒唐言论。 此乃无稽之谈,想要挑拨我们父子关系的胡言乱语。” “再者说,你是父亲,我是儿子,都是一家人。 父亲的东西,跟儿子的不都一样,反过来亦然。” 萧佑平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的点头。 “这话没错。 父亲的就是儿子的。” “昨日收到东海来的消息。 东罗、东沃、西域、南梵各自派出特使,要来长阳。” “东罗和东沃,因之前的事,被打怕了。 听说,最近你又派出新建的水师,去他们家门口转了一圈,可有此事?” 萧靖凌没有犹豫的点头。 “该展示的时候就要展示。 否则,他们还以为我们大苍怕他们。” “这次联合淮南,下次再联络南梵。 东罗和东沃记吃不记打的。 要时常敲打他们一番才好。” 萧佑平指了指远处的亭子,示意两人在亭子落座。 “他们来使,无非是为了交好,求和,你如何看?” “儿臣以为,交好,求和都可以,不过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东罗和东沃要向我大苍称臣纳贡。 两国自此之后,不再以国相称,而是要做我大苍的一个郡。 像北蛮一样。 没有国王,只有我们派去的郡守。” “主要官员中,可以有他们的人,但我们的人要占多数以上。” 萧佑平眼眸微缩:“如此一来,是否太霸道了。 两国未必会同意。” “不同意,那就打。 打到他们同意。 敢反抗,就打的他们亡族灭种,推倒重建。” 萧靖凌眼里闪过狠辣。 他太了解这些民族的本性了。 只要他们存在,就是恶心人的。 萧佑平紧紧盯着萧靖凌,未曾预料到,他竟然如此铁血。 “若是激起周边国家的不满呐?” “搂草打兔子,一起解决掉。” 萧靖凌平静开口,好像只是自己挥挥手就能解决一样。 所有的底气,都是来源于他自身的现代知识。 如果其他地方也有火药,他可未必有这么大的信心。 就是要其他地方,尚未弄出这些东西之际,先一步解决他们。 今日是东罗东沃,明日他的舰队,就会从东海出发开始远航。 “你有些激进了。” 萧佑平语气沉稳:“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他们此行,就是有试探我大苍虚实的打算。 如果我们真正强大,他们或许会安稳些日子。 若是外强中干,怕是都会蠢蠢欲动。” “父皇的意思是,要震慑他们一下?”萧靖凌听出萧佑的画外音。 萧佑平缓缓起身,背对萧靖凌。 “要他们眼见为实。 需要用一场大胜,来震慑他们的。 让他们提到我大苍,只敢敬畏,不敢觊觎。” “父皇是说,淮南?”萧靖凌猜到萧佑平的打算。 萧佑平转头看向萧靖凌:“还是凌儿聪慧。” “若是这些使臣在长阳期间,我大苍攻占淮南,实现天下一统。 他们谁敢多言?” “父皇是要儿臣返回淮南,亲自督战?”萧靖凌明知故问。 萧佑平俯视着他,脸上带着打趣的味道。 “你来主持朝政,接待外使,朕御驾亲征,如何?” 萧靖凌稍微一愣,心说,也不是不行。 问题是,你舍得吗? 第587章 平安归来 萧佑平盯着萧靖凌跃跃欲试的小表情,嘴角抽动。 他还真敢? 好在萧靖凌有自己的分寸。 “父皇打趣儿臣了。 儿臣回去就准备前往东海。 最迟开春,淮南必将纳入大苍的版图。” 萧佑平满意点头,破天荒的抬手拍了拍萧靖凌的肩膀。 这是几十年来,他唯一跟萧靖凌用肢体上的接触来表达自己的父子情。 “凌儿,你二哥战死,太子又哑了嗓子。 老五还小,汝当勉励之啊,” 萧靖凌听到这话只感觉尚未吃饭的肚子已经饱了。 这老狐狸,也学会给自己画饼了。 “朕已经传旨给你三姐,命她回长阳。 你去东海之前,她或能赶回来。” 萧靖凌没有太大的惊讶,他早就收到消息,萧婧文从塞北出发的消息。 庄正派去北蛮之后,跟萨腊将军通力合作,在谋划着建城和迁民的工作。 萨腊不时会率军进入北蛮腹地转一圈,主要是查看有没有北蛮王或其他部族要重新崛起的迹象。 发现蛛丝马迹,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北境没了战事,萧婧文作为公主,也该返回长阳。 萧靖凌在宫中与萧佑平一起用过晚膳才不急不慢的离开皇宫。 回到凌王府,东方辞和左议等文官已经等候多时。 “诸位都坐吧。” 萧靖凌示意众人落座。 “殿下,这是今年秋试的入选名单。” 东方辞递上早就备好的奏章。 “他们都被下派到了各地郡县历练。” 萧靖凌翻开名单,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扫过。 左议起身,又递出个名单。 “这是新年后,准备提拔的官员,请殿下过目。” “他们有些是前朝的官员,有的是前几年秋试通过,下放到郡县,最近都做出成绩的官员。” 萧靖凌合上东方辞递来的奏章,又打开左议递来的。 “你们审查过,没问题就好。” “我大苍正处于兴盛发展时期,需要大量人才。 人才需要,但是也要把好关。” “遵命!” 放下手里的奏章,萧靖凌视线落在东方辞等人身上。 “新年节,有外国使臣要来。 你们要留意他们的动向。” “可以跟他们做交易,用咱们有的好东西,向他们换取我们没有的东西。 但是要提防一点,核心的东西,绝对不可让他们看到。 尤其是我们的火药还有学堂里教授的实用知识。” “想要学东西,经史子集,给他们去学。” “明白!” 东方辞微微抬眸:“殿下,你这是要离开长阳?”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皇上想要在外使看到我大苍的强大。 我要返回东海,收复淮南全境。” “本来是打算等开春再跟淮南决战的。 看来,要提前了。” “殿下,哑桑草之事过去没多久。 长阳内外本就有些人蠢蠢欲动。 外使又要来朝,这个新年节怕是不安稳啊。”左议提出自己的想法。 东方辞没说话,喝了口酒,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萧靖凌稍作深思,看向下方的白胜。 “白胜将军,你留在长阳。” “末将领命。” 白胜恭敬拱手,转而担心道: “殿下,你自己回东海?” 萧靖凌明白他的担忧,无所谓的摆摆手。 “无妨,有小铃铛在。 而且出了长阳到东海,全是我大苍的领地,任他们也不敢怎样。” “带回来的亲卫,我带走十二人。 剩下的全都给你留下。” “必要时候,你可调动密县人马。” “末将领命!” 白胜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靖凌迎上东方辞等人的视线。 “我出征之后,长阳的事,交由东方先生来主理。 一切听他号令。” “若是有拿不定主意,有特别紧急的,就去问婧文公主。 她近两日就回来了。” “东宫方向,派人盯紧了。” “遵命!” 东方辞、左议等人恭敬拱手。 转眼过去三天,萧靖凌起程前往东海郡。 本打算等萧婧文见一面的,可惜始终没见到她回来。 马队出城,萧靖凌叮嘱白胜几句,准备离开。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看到战马的身影,马蹄声越来越近,萧婧文的身影逐渐清晰。 “三姐?” “拜见公主。” 萧婧文拉住马缰在萧靖凌面前停下。 “我没回来晚吧?” “本来是昨日就到的。 路上遇到大雪,多歇了一天。” 萧婧文脸上挂着笑意,上下打量着久违的萧靖凌。 “好像瘦了些啊。” “我看三姐倒是瘦了。” 萧靖凌看到萧婧文心情不错。 姐弟两人寒暄几句,萧婧文看了眼天边的太阳。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启程吧。” “老四,平安回来。” “三姐放心,你在长阳保重。” 马队上路,萧婧文立在原地,望着萧靖凌逐渐消失的视野内。 “殿下,陛下还在宫里等你呢?” 身边护卫提醒一句,萧婧文收回心神,转头向城内而去。 …… 东海海面上,数艘战船如猛兽般在海上穿行。 海水拍打在大船上,发出嘭嘭的声响,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落在甲板上。 舰长陆波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面上出现的黑点逐渐靠近。 “传令,做好御敌准备。” 高处的旗手,挥舞手里的旗子,给周围其他战船发令。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船上响起,船上的军士迅速归位,出现在自己该出现的位置。 “报,好像是东沃的船。 他们船上有东沃的旌旗。” 陆波手里拿着望远镜,听着属下的回禀,微微颔首。 他已经看清了,确实是东沃的战船。 “给他们打旗语,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不表明身份。 直接将其击沉。” “冲锋船,准备上前。” “遵令!” 迎面而来的东沃战船,远远就看到了此处的苍军大船。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船,心中不由的震惊。 领头的赤石二郎先前听说东海出现了大苍的巨大战船,起初不以为意。 巨大战船能有多大。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并非虚言。 大苍的一艘战船,抵得过他们三艘船加起来。 “将军,对面问我们做什么的。 再靠近,他们就要动手了。” “告诉他们,我们是使臣,要去长阳拜见大苍皇帝陛下。” 赤石二郎眼神复杂的回应。 他其实想跟苍军水师比比高低的。 但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心里有些打怵。 “不知道,那个叫萧靖凌的凌王,在不在东海? 真想见上一见。” 赤石二郎双拳紧握,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大哥赤石一浪狼狈逃回东沃,都是萧靖凌所赐。 萧靖凌这个名字,也成了他赤石家族的最大仇敌。 第588章 三十军棍 东海城外,苍军大营。 卫虎对面坐着个身形消瘦的尖下巴男子。 “宗盛,你自淮南来,可去过肥陶城?” 叫宗盛的白面男子端起酒壶给卫虎倒上一杯酒,恭敬的脸上带着几分傲气。 “在下本想去肥陶城的。 临近肥陶城发现,城内外皆是淮南败军。 远远看上一眼就失了兴趣。” “听闻打败淮南大军的苍军在东海,便想来亲眼看看,是何人率领的大军,能击退淮南大军。 未曾想,半路恰巧遇到了将军。” 宗盛不卑不亢,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轻轻舔了舔舌头。 “真是好酒啊。” “浮生醉,在淮南可是要高价,才能买到一坛。 战时,有银子都买不到的。 没想到,在将军这里,随时都有。” 卫虎面色淡然:“那是自然。 此浮生醉,本就是我家殿下酿造。 军中兄弟,皆可畅饮。” “自与将军相交,时常听将军提起凌王殿下。 不知在下有没有福分,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凌王?”宗盛看似无意的开口。 卫虎举起酒杯示意:“会有机会的。” “最迟明年开春,殿下定然会来的。 那时,介绍你给殿下认识。” “凌王殿下最惜人才,如你这般的人才,殿下定然重用。” 宗盛眼底闪过光亮,激动的举起酒杯。 “在下就先行谢过将军了。” 卫虎举杯与他共饮一杯。 宗盛盯着卫虎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听闻将军是前朝皇帝身边的亲信之人,可有此事?” 卫虎没有否认,点头承认。 这样不算是秘密,上下全都知道。 “这凌王殿下还真是幸运啊,能得到将军这样的猛士相助。” 宗盛一边说着,抬起眸子观察着卫虎的脸色变化。 “不像有些皇子,用人的时候,千好万好,好话说尽。 天下大定之后,就开始斩杀功臣了。” “狡兔死,走狗烹,将军可听过这个故事?” 已经有些醉意的卫虎本能的摇摇头。 “故事发生在……” 宗盛看着卫虎,讲起一些他知道的故事。 大都是古代帝王登基,斩杀跟他打江山之人的典故。 卫虎摇头晃脑的,宗盛没办法确定他有没有听进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说在兴头上的宗盛戛然而止,转头看去,秦风大摇大摆的走进大帐。 晕晕乎乎的卫虎招呼秦风落座。 “东沃的使臣送走了?” 秦风看了眼宗盛,微微点头。 “派人送去长阳了。 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若是殿下知道,又要罚你了。” “你没看到,赵天霸现在还在当马夫?” 卫虎抬手勾住秦风的肩膀。 “放心吧,殿下暂时回不来。 我们喝一杯。” 宗盛也举起酒杯:“一起干!” 清晨,旭日东升。 卫虎、秦风横七竖八的躺在大帐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味。 一道身影撩开帐帘,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刺鼻的酒味冲上心头,萧靖凌不适的皱了皱眉。 赵天雄看到倒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酒坛子的卫虎和秦风,连忙上前弯下腰,猛烈的摇晃两人。 “醒醒,快醒醒……” “没酒了?” 卫虎摆了摆手:“再来一坛,不,来两坛。” “卫将军……” 赵天雄急切的提高音量,萧靖凌抬手打断。 “去拿坛冰水来。” 注意到萧靖凌冰冷的脸色,赵天雄浑身一颤。 完蛋,殿下要发怒了。 他连忙跑出大帐。 知道萧靖凌回来的赵天豹、善勇、王奔等将领正要进大帐,被赵天雄拦在了外边。 “殿下要发火了。 等会进去。” 赵天雄话音落下,就看到帐帘被撩开,小铃铛走了出来。 “殿下说,你们都进去。 还有冰水,快点拿来。” 赵天豹等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大帐。 刺鼻的酒味和躺在地上的卫虎跟秦风,令他们脸色一变。 “殿下,冰水来了。” “给卫将军和秦风将军倒上。”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向后退了一步,朝着地上扬了扬下巴。 赵天雄没有迟疑,上前两步,手里的陶罐倒出带着冰碴的凉水,全都浇在卫虎和秦风的脸上。 “啊……噗……你他……” 卫虎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就站了起来。 他脚下一滑,还差点栽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殿下……” 秦风被突如其来的冷意给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了萧靖凌那双要杀人的眸子,浑身冰冷。 他打了个哆嗦,管不上其他,站起身,吐掉嘴里含着的冰碴子。 “殿……殿下……” 卫虎也清醒过来,泛着血丝的眸子垂下,不敢与萧靖凌对视。 “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你还不希望我回来?”萧靖凌裹紧身上的大氅,转身走到主位上。 “我不在,你们可以尽情喝酒,无组织无军纪,好生快活啊?” “末将不敢……” “末将有罪!” “我把几十万的兄弟都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就是这样给我训练的?”萧靖凌厉声质问。 秦西等人好几次想张嘴求情,但还是没人说出口。 错了就是错了。 他们再求情,萧靖凌只会更加生气。 “喜欢喝酒是吧?” 萧靖凌目光冰冷:“今日起,你们就去做饭吧。” “当然在去做饭之前,先拉出去,给我打三十军棍。” “你们……” 萧靖凌指向赵天雄等将领:“去亲自看着执行,一棍也不能少。” 众人退出大帐。 卫虎和秦风对视一眼,满眼的悔恨,主动来到督军处。 “来吧,打吧!” 两人主动趴在凳子上。 听到消息的军士纷纷前来,围成了个圈。 “赵将军,你要不去跟殿下说一下?少打几下也好啊。” “殿下对违反军纪零容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有什么用?”赵天雄无能为力。 “啪啪……” 军棍落在卫虎的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虎和秦风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挂在脸上。 两人紧咬牙关,硬是一声都没叫出来。 “怎么回事啊?” 宗盛挤过人群,看到挨打的秦风和卫虎,连忙向身边的军士询问。 这才知道,萧靖凌突然回来,抓到了两人醉酒。 看着挨打的两人,宗盛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大帐内,萧靖凌猛灌一口茶水,看向下方的林豫。 “随我去东海码头。” 第589章 你给兄弟吃这个? “疼…疼,轻点。” 屁股上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卫虎和秦风趴在同一个军帐内,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疼痛。 军医小心的除去破碎的皮肤,帮他们清洗着屁股上的血痕,拿来药膏,小心的敷在伤口上。 帐帘撩开,赵天霸一脸幸灾乐祸的走了进来。 看着两人的惨状,他满脸的的憋笑。 “老虎,你还好吧。” 赵天霸在卫虎的床榻旁落座,又看向秦风。 “你说你,你自己贪酒就算了,还要拉着人家小秦将军。 人家还没娶媳妇生娃。” “秦家三代单传,这给打坏了,老秦将军饶不了你。” “来,给我看看……” 赵天霸凑上前去,查看卫虎的屁股,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没憋住,勿怪,勿怪啊……哈哈……” 赵天霸看着卫虎被打开花的屁股,笑的前仰后合。 “你说你,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喝大酒?” 卫虎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瞪着赵天霸。 “大赵,你这点不地道了啊。” “殿下罚你当马夫的时候,我都没笑你。 你故意来笑话我的是不是?” 卫虎动了动身子,试图给赵天霸一拳。 他一动,不小心扯到屁股上的伤口,斯哈叫了一声,瞬间老实下来,不敢再乱动。 挨打的时候没感觉怎样。 打完了,反而疼了起来。 赵天霸尽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要说,你也是活该。 殿下三令五申,将领不许沾酒,尤其是他不在的时候。 你还拉着秦风一起。 不打你,就不是殿下了。” “殿下让你来的?”秦风好奇。 赵天霸摇头:“殿下离营,去码头了。 应该是去看水军训练了。” “这下好了,一个马夫,两个火头军。” 赵天霸双手一摊:“够给殿下长脸的。”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哗啦一声,帐帘拉开,赵天豹、秦西等人也来查看情况。 等他们离开,宗盛满脸愧疚的出现。 “卫将军、秦将军,实在对不住,都是在下贪杯,拉着两位一起喝酒,反倒让你们遭受了责罚。 在下,向两位赔罪了。” 宗盛一脸的真诚,秦风和卫虎也没有责备。 “酒是我们要喝的,跟你没关系。” 卫虎出言劝慰。 “只是没想到,殿下会突然回来。 对我们还如此苛刻。” “我们跟他打了那么多仗,丝毫不留情面。” 卫虎叹息一声:“现在就这样,怕是以后,还真要像先生昨晚说的那样了。” “你胡说什么呢?” 秦风语气不善的驳斥卫虎:“殿下可不是那种人。” 萧靖凌策马来到码头,远远就看到巨型战船上飘荡的旌旗。 “拜见殿下。” 收到消息的洪浪率领水军将领出来迎接。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点头,满眼欣赏。 “这次跟上次相比,又有很大变化啊。” “在海上和在湖上,还是有区别的。” 洪浪脸上带着兴奋,跟在萧靖凌身边走向码头。 “而且兄弟们听说有仗要打,全都迫不及待啊。” “之前在海上击沉一艘东沃的小船,都喊着不过瘾。” “有士气就好。” 萧靖凌走上主船,拿起望远镜四处眺望。 “告诉兄弟们,只要有热血,就有他们的仗打。” “最近淮南可有动静?” 萧靖凌收起望远镜,弯腰钻进船舱。 洪浪紧跟其后:“前段时间,派出战船去南江转了一圈,淮南水军立马出动,还跟了我们一段距离。 可惜他们速度不够,早早就被甩开了。” “这段时间,不时有南江的小船出来。 看着是渔民打扮,一眼就能认出是淮南水军的人。 他们来刺探我们虚实的。” 萧靖凌在船舱坐下,摆摆手,示意洪浪他们全都落座。 “明日开始,派出战船,三天或两天一次,去南江走一圈,主要是去南岸。 看淮南水军是什么反应。” “要过江吗?”洪浪迫不及待的追问。 水军建立以来,花费不少,但没有尺寸之功。 他需要一场大仗来证明自己。 更是要证明萧靖凌的眼光。 “做好准备就是。” 萧靖凌视线落在眼前的海图上。 “两三天一次。 刚开始,淮南水军肯定会如惊弓之鸟一般。 见到我们出现,他们就立马登船,准备迎战。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十几次之后呢?” “次数多了,他们见我们只是去转一圈就走,根本没有打的打算。 再次看到我们出现,他们就不会像开始那样警惕了。 甚至,看到我们出现,都不会登船。”陆波的声音幽幽传来。 萧靖凌侧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欣赏。 “陆舰长说的不错。” “我们就是要趁着他们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发动攻击。 让他们措手不及。” 洪浪等人齐齐点头。 “殿下,明日就是新年节。 派船去转一圈,看看他们的反应。” 萧靖凌点头赞同。 “要摸清楚,他们登船的时间。 船上的人数,兵器配备……” “明白!” “殿下,中午了,你在这一起用饭吧? 末将前去安排。”洪浪恭敬起身。 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不用安排。 兄弟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话音落下,萧靖凌起身,朝着船下而去。 没有出海的时候,做饭还是在船下的。 洪浪、陆波等人跟在萧靖凌身后,脸色略显为难的对视一眼。 炊烟袅袅,木柴焚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萧靖凌下船,朝着灶房而去。 “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 遇到端着饭碗的将士,萧靖凌笑着上前打招呼。 不等将士开口,萧靖凌已经探着脑袋看清了将士手里端着的碗里的食物。 碗里只有几片野菜叶子漂浮在清汤上边。 “就吃这个?” 萧靖凌脸色一僵。 面前将士手掌一抖,碗里的汤汁洒出来,不小心溅在萧靖凌身上。 “殿下,属下该死……” 萧靖凌伸手拉起要下跪的将士,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 “你们都吃这个?” 将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萧靖凌快走两步,来到其他军士面前。 他们手里的食物,并没什么不同。 众将士认出萧靖凌,全都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 萧靖凌猛地转头看向洪浪。 “你就给兄弟们吃这个?” 第590章 丢下去,喂鱼 “末将有罪!” 洪浪单膝跪地,身后陆波等将领纷纷附和,诚惶诚恐。 萧靖凌端着手里只有几片叶子的午饭,眉头拧成疙瘩。 “说清楚,怎么回事?” “粮饷都被你们给贪污了? 还是用来养女人了?” “末将不敢。”洪浪中气十足,并没心虚的表现。 萧靖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殿下,此事……末将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直说……” 萧靖凌的声音拔高几分,语气中多了些不耐烦。 洪浪听出萧靖凌的不悦,稍作沉思:“殿下,回大仗,末将向你禀报。” 注意到周围将士们投来的目光,萧靖凌一甩袖袍,面向水军将士。 “众家兄弟放心。 谁吃了咱们兄弟的,我让他连本带利的给吐出来。” “若是查不出来,我以后亲自为你们做饭。” 扔下这句,萧靖凌大步走向营帐。 “打仗,要的就是体力。 尤其是水军,蔬菜和肉缺一不可。 正因为知道这些,我给你们拨付的银两都是最多的。 你们给兄弟们吃野菜叶子,他们能吃饱吗? 这样能打仗吗? 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哗啦撩开帐帘,萧靖凌走进大帐,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冷冷的瞪着洪浪。 “解释吧!” “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你们全都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殿下……” 洪浪单膝跪地:“水军的粮饷都是长阳派来的人在专门掌管。 我们之前发现此等情况,也去交涉过。 但对方,仗着身份直接把我们轰了出来。” “长阳派来的人?” 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的桌案。 “他是何人?” “萧进,正是殿下您的堂兄。 我们没人敢得罪他。”洪浪不再隐瞒。 “萧进?” 萧靖凌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点印象,但是并不深刻。 转头看向小铃铛。 “萧进是皇叔萧利的儿子。 此人没什么才干,在塞北时就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除了吃喝玩乐,正事不干。” “混蛋玩意。” 萧靖凌猛地一拍桌子,桌案上的茶盏就震得翻落在地。 “玩这一套,玩到我身上来了。” “这样的人,谁派他来的?” 话音落下,没人答话。 萧靖凌立马意识到。 除了便宜的皇帝老子,没人有这么大势力。 “来啊,把他给我找来。” 萧靖凌大手一挥,护卫转身要走,又突然被叫住。 “带他上船,我在船上等他。” “都起来吧。” 萧靖凌从洪浪等人身边走过,朝着外边而去。 “你们早就发现这种情况,不及时上报,任凭他胡搞。 你们也难辞其咎。” “别说是什么皇叔的儿子,太子敢在军中如此胡作非为,也决不允许。 这次先给你们记下。 再有下次,莫怪我手下无情。” “末将谨记。” 洪浪等人跟上萧靖凌的步伐重新登船。 “守着大海,还能饿着兄弟们,你们也是够可以的。” 萧靖凌站在甲板上,抬手指向大海。 “随便搞点鱼回来,也不至于吃野菜叶子吧。” “殿下教训的是。” 洪浪等人虽然被教训,心里却无比爽快。 不管如何,粮饷的事,应该能解决了。 作威作福的萧进,有人来收拾了。 他们可不以为,萧靖凌会给什么皇叔面子。 皇帝的面子,这位殿下都不给。 “凌王殿下,您什么时候到的啊?” 萧进一脸不情愿的跟着护卫来到船上。 见到萧靖凌,他换上一副敷衍的笑容,热情上前。 萧靖凌像没看到似的,大手一挥。 “开船!” 船只开动,萧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殿下,你这是要出海? 若是出海,我就不去了。 我晕船。” “我下船准备上一桌美味佳肴,等你回来,咱们不醉不归。 另外,我这里还有几个美人。 知道你的喜好,有专门给你准备的。” 话音落下,萧进大喊着就要下船。 只是洪浪等人像是没听到似的,根本不理会他。 在这里,除了萧靖凌的话,就是皇帝的命令,他们都不听的。 “晕船好啊。” 萧靖凌幽幽开口,终于是转头与萧进对视一眼。 “兄长,既然在水军中做事,肯定要克服晕船这种小事的。 有时候啊,晕着晕着就习惯了。” “来人,帮他一下。 按住手脚,免得不小心掉进海里。” 萧靖凌语气玩味。 “听说这海里可是有大鱼,一口就能把人给吞进肚子。 兄长可要小心了。” 萧靖凌的护卫闻令上前,压住萧进的手脚,将其按在甲板上。 “萧靖凌,你要做什么?”萧进惊慌失措。 他反应再慢也知道,萧靖凌这是有意针对他。 啪的一个巴掌落在萧进的脸上。 “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小铃铛站在萧进面前,对他没有丝毫敬畏。 “殿下,凌王殿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萧进脸上迅速肿起:“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这江山是老子打下来的,关你屁事啊。 享福了,你知道是一家人了。”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既是一家人。 过几日的海战,就由你来冲锋,如何?” “这……这…兄长身体不好,自幼未习刀兵,哪里会上阵杀敌。”萧进满脸委屈。 萧靖凌冷哼一声:“如此说来,你寸功没有,只想坐享其成?” “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还私占我水军的粮饷。 你这样的人,留着何用,不如丢进海里喂鱼。” 萧靖凌大手一挥。 “来人,给他身上栓上绳子,丢进海里,看能不能钓到大货。 记得给他放点血啊。 没血腥味,引不来大货。” “殿下,不要啊殿下。” 萧进奋力挣扎,急的脚上的鞋子都给搓掉了。 “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我改,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给军士们的粮饷,我全都拿出来。 不……我自己的银子也都拿出来。” “殿下,您饶过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们可是兄弟啊。 真要死在这里,你回去也没办法交代。” “交代,我跟谁交代?”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谁需要我来交代?” “到时候,回到长阳,皇叔若问起,我肯定告诉他。 你在战场死的很壮烈。” “不……殿下,不能啊。”萧进眼泪都掉下来了。 萧靖凌无动于衷的摆摆手,护卫已经在萧进身上系上了绳子。 陆波和洪浪对视一眼,暗暗咽了下口水。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凌王,做起事来如此狠辣,他们第一次见。 另外几个将领也是面面相觑,庆幸没有胡搞。 否则他们的下场,绝对好不过萧进。 这可是皇亲国戚,他们什么都不是。 第591章 欺我海上没人 “等等,我有话要说,事关太子。” “凌王殿下不想知道吗?” 眼看着真要被丢进海里钓鱼,萧进高声喊出自己的保命符。 果然,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萧靖凌抬起手,暂停了亲卫的动作。 “说来听听。 如果有价值,或可让你少受点苦。” “先让人放开我。”萧进手里拿到筹码,突然自信起来。 萧靖凌嘴角上扬:“你跟我谈条件,你还不够资格。” “你怕是还不知道,太子因误食哑桑草,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你手里的关于太子的消息,还有多大价值?” “什么?” 萧进面皮抽搐:“太子不能说话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靖凌懒得再跟他搭话。 看他样子,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边水域不错,应该有大鱼。 扔下去吧。” “殿下,不要啊。 我可以帮你的,以后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萧进的声音越来越远,萧靖凌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样的废物,也妄想给我做事。” 萧靖凌嘀咕一句,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 身后的洪浪和陆波等人互相对视,对萧靖凌刚说出的太子不能说话的消息,感到震惊。 如此一来,太子被废只是时间问题。 眼前的凌王,必然会成为新的太子。 “啊……” 萧进不甘的喊声自身后传来, 扑通一声,绑着绳子的萧进落进海水中,溅起朵朵浪花。 若有若无的血水在海面漂浮,没多久便引来了鱼群。 “下网。” 萧靖凌大手一挥,船上的军士立马落下早已备好的网子。 远远望去,萧进在水中拼命挣扎。 时而被浪头淹没进海里,偶尔又露出脑袋,大声的呼救。 “看着点,差不多就拉他起来喘口气,别真给鱼吃了。” “遵令!” 萧靖凌摆摆手,回到鱼舱。 打捞上来的第一条鱼也摆在了萧靖凌的面前。 “你们可吃过生鱼片?”萧靖凌看向坐在对面的洪浪等人。 洪浪摇头,陆波轻声开口。 “殿下说的,可是在鱼活着的时候,将鱼肉切成片,站着作料食用?” 萧靖凌点头:“你吃过?” “先前出海打鱼,在老渔民那里学到过。” “那就交给你,去处理一下。” “殿下,前边发现有数艘渔船靠近。 船上没任何旗帜。 给他们发旗语,也没有答复。” 听完军士回禀,萧靖凌钻出船舱,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飘荡的几艘小船。 “会不会是打鱼的船?”萧靖凌猜测。 陆波摇头:“打鱼的渔船,看到旗语也会发信号回应的。”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的查看。 “倒是像水匪。” “可是附近也没有商队经过啊。 他们要抢东西,也应该是在南江,而不是在这里的画面上。” “传令,全员戒备,做好迎战准备。” 洪浪传达命令,其他战船上的军士也立马警惕起来,望向远处的小船。 “会不会是东沃或者是东罗的渔民。” 随着船只的靠近,对方船只逐渐清晰。 “没错,就是水匪。” 陆波斩钉截铁的开口。 他是做过渔民的,自是跟水匪打过交道。 “大家小心,他们水性都是极好的。 最会在水下凿烂船只,让船漏水,他们趁机登船。” “不怕,安排火枪手上来。 靠近先给他们来一发。” 萧靖凌大手一挥,船队也开始放缓速度。 后方投射炸药包的架子也升了起来。 “殿下,萧进支撑不住,好像晕过去了。”小铃铛前来禀报。 “拉他上来吧。” 远处的五只小船,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大船。 “这船队规模不小啊,看样子我们要大赚一笔了。” 站在黝黑汉子旁边的小矮个,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他们等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就想着能捞把大的。 这个位置,运气好能捞把大的。 运气不好,可能一个月都遇不到船。 最后可能抢个渔船,打道回府。 开张吃三年,三年不开张。 “老大,这是什么船,怎么这么大?”小矮个逐渐发现事态的不对。 黝黑汉子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更加严肃。 “不像是商船,好像是战船。 上边还挂着旗子的。” “二娃,你不是认字,看看那个字念什么?” 后边一个精瘦的小个子滑溜溜的钻到黝黑汉子身边。 他垫着脚,抬着脑袋看了半天。 “好像,是个苍字?” “大苍的战船?”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底闪过精光。 “没错,就是最近出现在东海码头的大苍战船。 他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老大,我们撤吧。 听说他们不好惹。 之前还击沉过东沃的船。”矮个子紧张的提议。 他们是出来弄钱的,不是来找死的。 “怕什么,我们之前截的,不都是东沃和东罗的渔船。”黝黑汉子淡淡开口。 “他们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谈话间,战船已经靠近他们的小船,一根根黑洞洞的黑管对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军爷,我们就是打鱼的。” 矮个子低声下气的开口,视线不时的瞄向水军手里的火枪。 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军爷,我们是不是挡你们的路了。 我们马上走,给你们让路。” “快把船划远一点。” 矮个子大声指挥着。 他们与天斗,与地斗,可不敢跟官斗。 “你们是苍军?”黝黑汉子淡淡开口。 “这可是火枪?” 他在陆地时,听说书的说过火枪。 看到黑管似的东西,心中有所猜测。 “你还有点见识。” 船上的舰长盯着汉子。 “他们在哪……” 谈话间,斜方向突然出现一支船队,速度极快的奔着小船而来。 主船上的洪浪通过望远镜最先发现船只靠近。 “殿下,好像是东沃的船只。” 萧靖凌举起望远镜顺着看去。 “东沃经常来此?” 洪浪点头:“不只是东沃,东罗也经常来此。 他们的渔船经常到这里来打鱼。 有时候,甚至会驱逐我们的渔民,只允许他们的渔船在此。” “岂有此理。” 萧靖凌面色冷峻。 “此地距离我东海郡如此之近,莫非是欺我海上没船?” 第592章 当水匪,屈才了 东沃船只逐渐靠近,也看清了挂着苍字旗的大船。 他们并未要退走的意思,而是显得愈发嚣张。 叽里咕噜的话语从他们嘴里吐出,逐渐靠近黝黑汉子的几条船。 “此乃我东沃海域,谁允许你们来此打鱼的。” 黝黑汉子转头看向斜冲过来的东沃船只,脸上多了几分阴狠。 “老大,我们还是先走吧。”矮个子低声劝慰。 “我们惹不起他们。” 黝黑汉子不以为然,站在船头看着东沃的船只靠近。 “就是他们。 之前抢我们渔船的就是这些人。” 东沃渔船上有人似是对黝黑汉子他们很熟悉,对着旁边的船长叽里咕噜一阵告状。 “他们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要我们滚回东沃去。” “八个……” 船长手掌搭在腰间的黑色刀柄上,直勾勾的盯着黝黑汉子。 “弓箭……” 呼啦啦的脚步声响起,东沃船上涌现出弓箭手,对准黝黑汉子的小船。 “殿下?” 洪浪透过望远镜看着发生的一切,请示的看向萧靖凌。 萧靖凌放下放远镜微微颔首:“调转枪口,对准东沃的船。” “我们靠过去。” “在老子眼皮底下,还要想欺负我的国人,决不允许。 即便是水匪,也是我大苍的水匪,容不得外人来欺负。” 旗语发出,靠近黝黑汉子船只的战船,调转方向面向东沃船只,一根根黑管对准东沃船上的东沃人。 嘭的一声巨响。 火枪冲天喷出一道火焰,冒出青烟,吓得小船上的东沃人浑身一个激灵。 黝黑汉子也是猛地回头看去。 “他们敢放箭,全部开枪,击杀。”舰长下达命令,枪口对准弯弓搭箭的东沃人。 东沃船长脸色冰冷,好奇的打量着战船和船上的军士。 “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打了我们的人。 你们要跟他们一伙?”东沃人船长叽里咕噜说了一顿。 磕磕绊绊的语言落在大苍舰长耳中,勉强能听懂他的意思。 不等他回话,萧靖凌的船已经靠了过来。 “此乃我大苍海域。 你们在这里拿到的东西都是我大苍的,我们取回来,有何不妥? 打你都是轻的。 若换做是我,我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霸道的声音在侧面响起,东沃人和黝黑汉子等人全都看向靠近的大船。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立于甲板之上。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咧咧作响。 “你是何人?”东沃人仰着脸,对萧靖凌的俯视很不爽。 “此乃我大苍凌王殿下。”洪浪上前开口,报上萧靖凌的身份。 “你等还不行礼?” “我们是东沃人。 你大苍管不到我东沃。 要行礼,也是你东沃要孝敬我们。” 东沃船长傲气十足,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王。 黝黑汉子跟身边矮个子对视一眼。 他们自是听说过凌王名号的。 只是,不知道眼前之人是真是假。 “我管不到你?” 萧靖凌幽幽开口,眼含杀机的落在东沃船长身上。 “进了我大苍的海域,本王就管的到你。 即便不来我大苍,本王只要愿意,可以去你本岛管你。” “你敢威胁我?” 东沃船长不吃萧靖凌这一套。 他们从未在海上见到过大苍的战船,更没有大苍海域这个概念。 只要他们能去的地方,都是他们东沃的。 “我堂堂大东沃,还能怕你不成。” “弹丸之地,也能称之为一国?” 萧靖凌语气里满是嘲讽。 “低等小民,你还不知道吧。 你东沃的使臣已经进了我大苍的都城。 他们是去求和,求降,求庇护的。 今日你还是东沃,明日就是我大苍的东沃郡。” “不可能,我东沃国富民丰,兵多将广,岂会向你们求和。 怕不是你大苍求着我东沃使臣去的。 为了讨好我东沃。” “哈哈……” 萧靖凌只觉得好笑。 “若不是看东沃有大量的金银矿脉,本王还真不惜的要。” “无知小民,你怕是还不知道。 东沃五万大军,全都死在我家殿下手上。 你们还有多少五万啊?” 洪浪开口打破东沃船长最后的幻想。 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多牛,就是想羞辱对方,看他的嚣张气焰,能持续多久。 洪浪话音落下,东沃船上的人员心里也开始打鼓,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之前有五万大军从东海登陆的事,他们是清楚的。 他们就是其中的运兵船之一。 萧靖凌懒得跟他们废话,大手一挥。 “给你们两条路。 放下兵器,乖乖投降。 另一条,丢进海里喂鱼。” “不要听他胡说。” 东沃船长大声安抚住躁动的船员。 “我东沃武士是不可战胜的。 怎么会战死五万人。 他在瞎说。” “东沃的武士们,杀了他们的王。” 东沃船长的鼓动起到效果,原本躁动的东沃人逐渐安静下来,手里的弓箭对准萧靖凌。 “宁死不做俘虏?” 萧靖凌嘀咕一句:“骨头够硬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来人,解决掉他们,一个不留,扔进海里。” “放箭……” 东沃船长下令的同时,枪声同时炸响。 嘭嘭嘭…… 火枪的黑管里溅出火星,弹丸落在船上的东沃人身上,瞬间溅起一片血花。 扑通扑通地倒地声不绝于耳。 船上的东沃人,有些还没反应,就倒在了船板上。 咚咚咚…… 东沃人手里的弓箭朝着萧靖凌射出,箭矢砸在船体上,簌簌掉进水里。 偶尔有一两支箭矢飞上甲板,萧靖凌只是稍微向后撤退两步,便轻松躲开。 东沃船长眼看着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他们射出的箭矢打在对方船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弃船……” “殿下,他们要跑。”陆波率先发现。 “留下他们。” 萧靖凌一声令下,陆波大手一挥。 “你们跟我来。” “登船……” 船上的军士一边射杀准备逃跑的东沃人,一边跳上东沃的船只。 目睹一切发生的黝黑汉子等人,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向来都是被东沃欺负的。 现在有人打的东沃人弃船要逃,简直是大快人心。 “愣着干什么,帮忙。” 黝黑汉子大喝一声,身边几人反应过来。 “靠上去,登上东沃人的船,别让他们给跑了。” “殿下。” 洪浪看向这一幕,示意萧靖凌看过去。 “都是一群玩水的好手。” “当水匪,屈才了。” 第593章 乌潭岛 “殿下,这里有情况。” 跳上东沃渔船的陆波看着船舱中的情景,大声向萧靖凌回禀。 看着东沃人被解决的差不多了,萧靖凌也顺着梯子,走到东沃渔船上。 “殿下,这里边还有人。” 顺着陆波指的方向看去,萧靖凌在船舱中看到了些被绑着手脚,眼神惶恐的的男女。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衣服,而是一些树叶子或树皮做成的遮挡物。 头上的毛发凌乱的撒在脸上,只看脸是分不出男女的。 见到萧靖凌等人,船舱中的他们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眼神里没有多少畏惧,反而呲着牙要拼命的样子。 “野人?” 这是萧靖凌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 陆波摇摇头:“末将未曾见过。” “他们是乌潭岛上的人。” 皮肤黝黑的汉子主动开口。 “东沃人,经常跑去那个岛上抓人,运回本土当奴隶。” “因为那个岛,基本与世隔绝,极少有人知道。 他们说话都是吱吱呀呀的,我们也听不懂。” “你去过那座岛?”萧靖凌看向黝黑汉子。 矮个子点头:“我老大去过。 附近的小岛,没有我老大不知道的地方。” “怎么称呼?” “我们都叫老大。” 矮个子抢先答话:“殿下叫我矮鱼就行。 他叫瘦猴。” 矮鱼拉过藏在后边,身材精瘦的男子笑着介绍。 “草民老黑,拜见凌王殿下。” 黝黑汉子扑通跪在船板上。 见到自家老大这么严肃,矮鱼等人也连忙恭敬的跪下。 “都起来吧。” 萧靖凌摆摆手:“你们是怎么跟东沃人结梁子的?” “我们之前总是抢东沃人的渔船。 他们又是带走岛上的人,我们会放走他们。 如此一来,东沃人就开始记恨我们。 我们就经常抢他们的船。” 听着老黑的话,萧靖凌满意点头。 “抢畜生的东西,没有错。” “你们可抢过商队?”萧靖凌追问。 矮鱼看向老黑张了张嘴想要撒谎。 老黑率先开口:“不敢欺瞒殿下,有抢过。” “殿下,我们抢商队的财物,从未伤过人命的。” 矮鱼出言解释。 他是真害怕,萧靖凌一挥手,扔他们下海喂鱼。 刚才萧靖凌如何对待东沃人的,他们可都看的一清二楚。 萧靖凌点头:“看你们在水上也有些身手。 这次东沃人全都丧命于此,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好过。 大苍水军刚成立,以后会是大苍海军。 正要用人之际,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别的不敢保证,吃饱没问题。 有了军功,拿了赏金和爵位,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也不是说说的。” 闻听此言,瘦猴跃跃欲试。 见老大没说话,他也不好表态。 老黑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心里对官府是不信任的。 嘴上说的好听,真到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套。 他以前也当过兵的,深知里边的道道。 不然,他也不会原来来做水匪。 萧靖凌也不强求他们,视线落回船舱。 “给他们些吃的。” “让他们带路,去乌潭岛看看。” 萧靖凌转身走向别处,陆波拉着东沃的船长丢在他的脚下。 “殿下,其他的都解决了,还剩这个。”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东沃船长,用不太熟练的东沃语开口。 “你不是不怕死吗? 跑什么?” 东沃船长稍微一愣,没想到萧靖凌还熟悉他们的语言。 “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东沃武士。 来吧,刨个腹,给本王看看。” 当啷一声,东沃船长腰间的短刀被扔在面前。 东沃船长嘴角抽搐。 这你都知道? 萧靖凌打趣的看着他,见他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抓黑刀。 他艰难的拿起刀,抬头看了眼萧靖凌,猛地吞咽了下口水,盯着泛着寒意的短刀,他在肚子上比画两下,还是下不去手。 “废物。” 萧靖凌一脚踢走他手里的黑刀,抬头看向陆波。 “打断手脚,扔进船舱里。” “我要他亲自看看,东沃岛是如何成为我大苍一郡的。” 拖上东沃的渔船,在老黑等人的带领下,萧靖凌的战船在乌潭岛登陆。 “殿下,这就是乌潭岛了。” “这岛中间有个巨大的黑水潭,所以被称为乌潭岛。” 矮鱼脸上带着笑意,一路跟萧靖凌介绍,显得格外热情。 “殿下,这岛上的人,都是吃生肉的,你可小心一点。 听说,他们饿急了,连自己人都吃。” 喔……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远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登上小岛的苍军立马戒备,手里的弓箭对转远处。 小铃铛紧紧护在萧靖凌的身前,警惕的看向四方。 被东沃人抓走的岛上百姓走下船,看到他们又回到岛上,既兴奋又紧张。 他们听到林子里发出的怪叫,也开嗓叫了一声,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簌簌…… 海岛林子里有身影上下跳动,隐隐看到有人露出眼睛,看着登岛的众人。 看到被抓走又回来的同胞,立马有人冲出了林子。 他们手里拿着木头做的刀叉,警惕的看着萧靖凌等人。 “这位殿下不是坏人。 他是来看望你们的。” 矮鱼大着胆子上前,跟冲出来的岛民交流。 萧靖凌远远看着,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他朝着后边挥挥手,示意放走被东沃抓走的岛民。 那些岛民看了看萧靖凌,确定是真的放走他们,才迈着光溜溜的脚丫子回到对面的阵营。 他们跟林子里冲出来的岛民交流几句,没一会一个年轻的岛民跑开,等他再回来,身边多了个白胡子的老者。 看样子他是这里首领。 “你们是陆地来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矮鱼上前对话:“你会说人话?” “没错,我们是大陆来的,这位是大苍的凌王殿下。” “凌王殿下?” 老者的视线在萧靖凌上下打量一圈。 “里边说话吧。” 确保来人不是东沃和东罗的,老者稍微放松下来。 夜色笼罩小岛,篝火照亮岛上众人的脸庞。 老者通过矮鱼的讲述,也了解了萧靖凌他们的来路。 “我们以前也是大陆的百姓。 是为了躲避战乱,才来到这小岛上。 不止我们,周围几个小岛上的百姓都是如此。” “之前我们也想过回大陆,但是听回来的人说,还在打仗,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东罗和东沃人发现我们的存在,就上岛来。 起初还给粮食,后来直接开始抓人。 如此一来,岛民就对外界更加排斥。” 第594章 大苍的领土,一寸都不能少 萧靖凌耐心的听着岛上族长的讲述,伸手接过小铃铛递过来的烤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注意到旁边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姑娘,看着他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萧靖凌拿起烤熟的肉,递给小铃铛,示意她去给小姑娘。 “吃吧。” 围拢在篝火周围的岛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警惕也少了许多。 萧靖凌这群人,没有像东沃人那般的凶狠。 不过,他们也不完全相信。 因为东沃人刚上岛的时候,也表现的很和蔼。 还说要帮助他们离开这里。 听完族长的讲述,萧靖凌的视线在周围的岛民身上扫过。 “你们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家园吗?” 族长身边一个青年下意识的点头。 “想要吃饱饭,不受欺负?” 旁边又有几人附和着点头。 萧靖凌看到他们的反应,心中大概有了盘算。 他们这些岛民,骨子里是良善的,只是被东沃和东罗人欺负怕了。 萧靖凌看向族长:“若是你们愿意。 我可以留下人来,帮助你们训练,给你们提供器具,一起来抵御东沃人。 也可以教你们种粮食。” “真的?” 旁边年轻岛民迫不及待的开口。 “自然是真的。”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 “若是愿意回陆地,可以跟我回陆地。 在陆地,有良田可以耕种。 愿意做生意,也可经商。 小孩子可以读书,做官。”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凑到他身边的小姑娘的头发。 岛民对视一眼,半信半疑,视线全都落在族长身上。 “自然,都不强求。” 萧靖凌开口补充。 “若是不愿意,我想东沃和东罗人,以后也不敢在上岛欺负你们了。” 族长守在火堆旁,火光映入他的眼帘。 沉默许久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们没价值,眼前的殿下未必会帮他们。 萧靖凌稍作沉思。 “你们愿意的话。 以后就是我大苍百姓。 这个岛,也属于我大苍领地。” “另外,还要麻烦你们联络周围几个小岛上的岛民,可以和你们一起联合。 都来加入大苍。” “以后我大苍的船只出海,必要时候,可以在你们岛上靠岸,歇息。 我们同为一体。” “同为一体?”老族长重复了这四个字,看向身边的几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岛上青壮中的主力,有些事也要听他们的意见。 洪浪和陆波等人没明白萧靖凌这样做的原因,也没多说什么。 只听到族长和几个青年咿咿呀呀的讲了几句。 之前被东沃人带走,跟着萧靖凌他们回来的青年凑上前,在他们面前一阵讲述。 萧靖凌只能透过他们的动作,猜测他们话里的意思。 如果真要入了大苍,教他们说话,也是必要的。 那人似是在说,萧靖凌他们杀死东沃人的事。 其中几个青年,不时的向萧靖凌投来半信半疑的目光。 似是经过一场激烈的讨论,他们还进行了举手表决。 最后,族长不紧不慢的看向萧靖凌。 “他们同意您的想法。” “前提是,你不能骗人。” “我家殿下说话一言九鼎。”洪浪主动开口。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若不是我家殿下心善。 只要他愿意,一声令下,你们这小岛都能夷为平地,没必要骗你们。” 老族长听到洪浪的话并没有怀疑。 他刚才听说了萧靖凌船上有威力巨大的东西。 谈定条件,老族长同意天亮后去联络周围其他的小岛。 众人散去,萧靖凌没有回船上,而是入乡随俗的在岛民搭起的棚子过夜。 他正要入睡,之前被萧靖凌救回来的岛上青年,带着个女人走到他面前。 他朝着萧靖凌一阵比画,不断的推着身边的女人往萧靖凌怀里钻。 萧靖凌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让自己媳妇陪萧靖凌过夜。 萧靖凌连忙跑出棚子,赶忙拒绝。 说了半天,青年一再坚持。 萧靖凌没办法,只能让小铃铛找来族长。 “殿下,在我们这里,把女人让出来,是为了表示对您的感谢。 你跟他的女人睡了,他才能心安。” 听到族长的解释,萧靖凌细细打量女人一眼。 女人洗洗应该是挺漂亮的。 不过,他实在是没那个心思。 向族长表达了自己不用他感谢的想法之后,青年才带着自己的女人离开。 清晨的阳光落在萧靖凌的脸上。 萧靖凌醒来,召集洪浪等人,安排留下人在岛上,他们要提前回去。 遇到小岛,只是个插曲。 拿下淮南,才是首要目的。 留下几个苍军亲信,萧靖凌等人登船离岛。 “殿下,只是个小岛,您为何如此上心?” 洪浪问起心中的疑惑。 萧靖凌盘腿坐在甲板上,望着渐渐变小的小岛。 “再小的岛,都是我大苍的领土。 我大苍的领土一寸都不能让。” “若是我们今日放弃了他们。 明日被其他国家夺了去。 他们以这些小岛为基础,对我本土进行攻击, 是不是给他们提供了方便?” “而我们有了这些小岛。 等我们的海军出海远航或者返航,必要时候,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歇息补给?” “收拢这些小岛,利大于弊。” 洪浪郑重的点点头。 “殿下考虑深远,末将自愧不如。” “殿下,老黑那群人,自己离开了。”船上的军士上前来禀报。 “要不要追他们回来?” 萧靖凌摇头:“人各有志,强求不来的,随他们去吧。 只要不残害百姓就行。” “萧进如何了?” “他和那个东沃船长关在一起。 刚醒来,就要吵着要见你。” “不用管他。 回去之后,让他把吃进去的粮饷,全都给我吐出来。 已经花掉的,让他跟自己老子要。” “殿下,他老子不就是皇叔,这样真的合适吗?”陆波担心。 萧靖凌淡然一笑。 “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给的,他就是皇叔。 我不给,他狗屁不是。” 淮南,肥陶城。 林策端坐桌案前,看完手里刚拿到的消息,顺手递给林南雅。 “萧靖凌回东海了。” “一回来就打了秦风和卫虎的军棍。 两人对他多有埋怨啊。” “宗盛的机会来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操作了。” 林南雅看完信件,直接扔进火盆化为灰烬。 “外使入长阳,萧靖凌这时候回来?” “肯定是怕我们突然进攻,让萧靖凌回来坐镇的。” 第595章 你们能负的起责任? “唤陈平先生来。” 林策冲着外边大喊一声,立马有护卫跑远。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平迈步来到林策面前。 “先生,传令给宗盛,可以加大点火力了。” “萧靖凌阴险狡诈,若是拖得时间长,他肯定能看出来。 让宗盛速战速决吧。” “明白!” “报……” 陈平正要退走,门卫有军士急匆匆跨门而入。 “江面出现苍军战船。” 林策猛地转头:“有几艘?” “五艘,全都是大船。 远远能看到,船上全都是苍军的将士,他们身披甲胄,手握硬弓……” “快,传令下去,准备御敌。” 林策伸手拿过架子上的长刀迈步向外走。 “水军全部上船,绝对不能让苍军靠岸。” “遵令!” 林策出门翻身上马,出城朝着岸边而去。 到了江边,只有他们淮南的战船,还有刚登船的淮南水军。 起锚的战船,刚离开岸边,不知道追还是不追。 “怎么回事?船呢?”林策看向江面,满是疑惑。 “回王爷,苍军的船,跑了。” “跑了?”林策走到岸边,看向对岸的方向。 “苍军战船来转了一圈。 我们以为他要进攻的。 众人上船后,刚离开岸边,他们就撤走了。” 汇报的小兵一脸的不解。 “王爷,我们追不追?” “不追。” 林策坚定的下达命令,已经离岸的船只,也被重新叫回来。 船上的洛八跳下船,来到林策身边。 “王爷,这苍军是不是来探查我们情况的?” “极有可能。” 林策转身往回走:“萧靖凌最会玩这些小花招。” “告诉将士们,不要上了他的当。 时刻注意岸边的情况。” “尤其是晚上。 萧靖凌像老鼠一样,最喜欢偷偷摸摸的出手。” “明白!” 命令下达,淮南水军开始紧张的巡查。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岸边的水军都不敢大意,瞪着眼睛观察江面的情况。 偶尔还要朝着水里扔几块大石头,防止萧靖凌派人从水下潜水登岸。 “真是够惨的。” 坐在岸边的军士幽怨的嘀咕一句。 “人家都在城里庆祝新年节。 咱们还得悲催的守在江边。 晚上冻得跟狗似的。” “这怪不得别人。 要怪就怪对面的萧靖凌。 他太狡诈,最会在别人最放松的时候,出其不意。” “有动静……” “有船,快去禀报,准备登船。” 江面上安静了两天,突然又出现了苍军战船的影子。 这次战船又增加了两艘,岸边的淮南水军立马警惕,手里的弓箭全都举了起来。 等到收到消息的林策跑到岸边,大苍战船再次消失。 “混账,萧靖凌,到底要搞什么鬼?” 林策看不懂,洛八等水军将领也一头雾水。 跟在林策身边的陈平,双眼微眯,似乎察觉到些什么。 “王爷,告诉将士们,切不可放松警惕。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说不定,对面在搞什么鬼。” 林策点头,不敢大意,再次安抚众将士。 东海城外,苍军大营。 萧靖凌自海上回来,就一直在大营没有出去。 新年夜给大家煮了肉,发了赏银,算是过节了。 为了解决有些将士们的想家情绪,众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用军中兄弟情,冲淡他们的思家情绪。 “兄弟们的士气如何?” 赵天雄站在帐中支支吾吾,小心的看了眼萧靖凌。 见他不说话,萧靖凌一双眸子疑惑地看着他。 “咋了,我说话不好使了?” “不敢。” 赵天雄连忙拱手。 “就是最近营中在流传一些,什么狡兔死走狗烹,还有帝王上位斩杀与他打江山兄弟的故事。” “不少兄弟听到这些,都是人心惶惶的。 尤其是发生了卫虎将军和秦风将军挨打军棍的事情之后。” 萧靖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下主位。 “知道这些言论是什么人传出来的吗? 和卫虎跟秦风有关?” “没有,绝对不是卫虎将军和秦风将军说的。” 赵天雄给两人辩解。 “善勇将军暗中在查这件事。” “找善勇来。” 帐外的护卫找来善勇,萧靖凌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营中的传言,查到从哪里传出来了吗?” “回殿下,末将查到一些。 说是从宗盛那里听来的。”善勇如实回话。 “宗盛是何人?” “他是卫虎将军带回来的。 具体什么来路,我们不清楚。 看样子是读过书的。” “卫虎和秦风找来。” 萧靖凌下达命令,转而看向善勇和赵天雄。 “派人去盯住那些说这些话的人。” 目送两人走出大帐,卫虎和秦风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萧靖凌嘴角挂起笑意:“屁股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了。”秦风和卫虎连忙摆手。 “不疼了,回头再出去打一顿,接着续上。”萧靖凌打趣。 “末将知错了。”卫虎和秦风异口同声的开口。 “以后绝对不再碰一杯酒。” “打你们不是目的,主要是让你们记住教训。” 萧靖凌站在舆图前。 “你们两个都是主将。 都喝个酩酊大醉。 这是没出事,万一大军来攻。 我几十万兄弟怎么办? 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你们负不起,我也负不起。” “这关系到整个大苍的生死存亡。” “末将知错。”两人脸上更加严肃。 “都起来吧,坐!”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两人走到凳子旁,小心翼翼的坐半个屁股,立马又疼的站了起来。 “殿下您吩咐。 我们还是站着吧。” 萧靖凌看他们两个样子,努力憋着不笑出来。 “宗盛是怎么回事?” “那些兔死狗烹的话,是你们说的?” 此话一出,卫虎脸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顾不上屁股的疼痛,扑通跪在地上。 “殿下,末将对天发誓,这话绝对不是我说的啊。” “那宗盛是淮南人,他自己说是个四处游学的游子。 末将去外边查探情况的时候遇到带回来的。 我看他有几分才华,想到殿下惜才,准备让他为殿下效命的。” “淮南来的?” 萧靖凌抱着膀子,默默思考。 卫虎吓得舔了舔嘴唇,余光瞥向秦风。 秦风也是不敢多言。 兔死狗烹这种话是他们能说的吗? 自己找死啊。 “起来。” 萧靖凌朝着两人摆摆手。 “我没责怪你们的意思。” “你们这样……” 萧靖凌在两人耳边低语,卫虎和秦风连连点头。 第596章 给我来十个 卫虎和秦风垂头丧气的走出大帐,强撑着屁股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营帐。 “来人,传令下去,第四营集合,随本将出营。” 护卫前脚走出大帐,宗盛后脚就跟了进来。 “将军,这是?” 不等宗盛的话问清楚,卫虎直接朝他摆摆手,示意宗盛落座。 “殿下因为之前的事大怒。 打了一顿,也没能消气。 这不是,要我跟秦将军将功赎过。” 卫虎一边抱怨,招手叫来亲卫给自己披上战甲。 “先生是有大才之人。 可能暂时不能推荐你到殿下身边。 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跟在本将身边,为本将出谋划策?” 宗盛脸色淡然,稍作沉思。 他本来也没打算去萧靖凌身边的。 看卫虎和秦风开始调动兵马,他也不好直接发问他们要去干什么。 不如跟在卫虎身边。 “将军英武,只怕草民读的那点东西,不能让将军满意。”宗盛谦虚开口。 “先生谦虚了。” 卫虎转了个身,直面宗盛,方便亲卫帮他系上腰带。 “你可是我见过的除了东方先生之外最有才学之人。” “你可知东方先生?” 宗盛摇头。 “东方先生乃是大苍的阁老。 未入士之前,如你一样,也是四处云游。 他是在装瞎算命的时候,遇到的我家殿下。” “我家殿下慧眼识人,认东方先生为自己的老师,如今已经入驻内阁。 先生若是愿意,卫某也愿拜先生为师。 愿你为我出谋划策。” “将军抬举宗某了。” 宗盛躬身一礼:“宗某不才,承得将军厚爱,宗某感激不尽。” “好……” 卫虎激动的上前虚浮宗盛一把:“我能得先生相助。 定然如殿下得东方先生一样。” “去帮着先生收拾行囊,随我前往扇鱼镇。” 身后的亲卫点头,立马走出大帐,去给宗盛收拾东西。 “敢问将军,殿下为何派将军前往扇鱼镇?”宗盛摆起军师的姿态,一脸的认真。 卫虎也不隐瞒。 “殿下准备从扇鱼镇渡江。 要我和秦将军,前去征集渔船。” “只给我十日的时间,要征调能带三十万大军夸江的渔船。 若是做不到,就要砍脑袋的。 先生可有办法?” 宗盛闻言,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光亮。 “从扇鱼镇夸江?” “十日时间,确实有些为难。 具体的,还要到了地方,再详细谋划。” 卫虎点头:“扇鱼镇我之前也只是经过,未曾去过。 这次一起去看看。” “将军,第四营集合完毕。”护卫前来禀报。 卫虎抬头看向帐外:“出发。” 秦风和卫虎领头,带着第四营的将士离开大营。 萧靖凌站在大帐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殿下,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林豫在旁边低声询问。 萧靖凌望向东海城方向。 “把萧进拉出来,挂到大营中间的架子上。 让其他人长长记性。” “我去趟东海城。” “听说东海城的青楼有不少娇艳欲滴的美女。” 扔下这一句,不等林豫反应,萧靖凌带着小铃铛翻身上马,朝着东海城而去。 林豫站在原地有些懵。 大战在即,自家殿下还有心思去逛青楼? 萧靖凌进城,收到消息的东海郡守罗禀,急匆匆的跑来。 “不知殿下入城,望殿下恕罪。”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罗郡守无需多礼。 我就是来随便看看。 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你该干什么,就接着去忙什么,就当不知道我来了就行。” “啊……这……” 罗禀不知所措的稍微一愣。 这殿下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像是皇子说出来的。 萧靖凌视线四处查看,街道上来往的百姓都看到郡守在对一个年轻公子弯腰俯首,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罗郡守,城内哪里最繁华啊? 比如,那些能陶冶情操的场所。” “你知道的,我这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父皇经常教导我,要多学一些。 父皇要我学,我可不能耽误啊。 多受些熏陶还是好的。” “繁华之地,殿下是要去学堂?” 罗禀猜不透萧靖凌的想法,只能尝试着猜测。 “殿下入城后,东海城的学堂全都重新开始了。” 不等罗禀的话说完,萧靖凌摇了摇手。 “学堂的老师,大都迂腐。 我还是比较喜欢欢快一点的。 尤其是环境。” “我对环境很是挑剔,最好是那种大红大绿的。 既能听曲,又能养眼的地方。” 听到这里,罗禀恍然大悟。 都说的如此清楚了,他再不明白,这郡守也就不用做了。 “下官明白了。” “东海城,最有名的就是异香楼在东城北街。 里边不止有弹琴作曲的,还有吟诗作文章的。 听说殿下,对诗文也是极有研究的。 下官带殿下去看看?” 罗禀压低声音在萧靖凌耳边低声道:“听说,里边还有东沃和东罗的女人,别有风情。”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表情故作淡然。 “看来罗郡守平常没少去啊。” “下官不敢。” 罗禀连忙变色:“毕竟是在下官的管辖范围,下官略有耳闻,略有耳闻罢了。” 萧靖凌看透不说透。 “得啦,琴棋书画一定要学啊。 罗大人说的这是个好地方。 本王就去看看。” “罗大人要不要一起?” “好啊……” 罗禀满脸笑意,下意识的答应。 对上萧靖凌的目光,立马又缩了缩脖子。 “好巧不巧。 下官突然想起来,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 再说了,下官早已经过了学习的年纪了。” “恕下官不能作陪。” “罗大人辛劳,也要注意身体。 劳逸结合。” 萧靖凌拍了拍罗禀的肩膀:“那就等罗大人处理完公务再来。 我先去帮罗大人看看,有没有您说的那么有氛围。” 话音落下,萧靖凌策马而去。 罗禀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殿下太平易近人也不好,差点就以为是自己好朋友了。 萧靖凌在异香楼下马,大步走进楼内。 异香楼,进门就是一股香味飘来,楼上有穿着红袍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公子……” “给我来十个。 听说你们这有东沃和东罗的女子,全都给我叫来。 本公子要好好享受享受。” 萧靖凌开门见山,朝着二楼而去。 迎上来的女子手里拿着一锭银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公子,马上就来啊。” “翠儿,好生伺候着公子。” 肥陶城! 林策收到宗盛的最新消息,连忙召集手下将领和官员前来议事。 “苍军准备从上游的扇鱼镇过江。 他们已经开始向岸上百姓征调渔船,你们说该当如何?” “我们应立即调兵前往上游,准备狙击。”洛八率先开口。 “末将愿意亲自领兵前往。 定然让他的三十万大军丢就江里喂鱼。” 第597章 炮击开始 林策站在主位上,俯视着下方的文官武将,沉思良久,走到舆图前,开始下令。 “洛将军,你与卢将军率领二十万,前往此地驻守。 切不可让苍军过江。” “遵令!” “徐将军,余将军,你们两人加强对此处的防守。 提防萧靖凌声东击西。” “遵命!” 林策盯着眼前的舆图,久久移不开视线,心中细细思考着还有哪里没考虑到。 他不敢对萧靖凌有任何的轻视。 接下来五天,沉寂多日的淮南军开始频繁调动。 进出林策房间的将士也多了起来。 “报,外边有人要见您。” “请进来。” 百姓打扮的男子来到林策面前。 “拜见王爷。” “萧靖凌五天前进了东海城的异香楼。 五天时间,没有出来过。” 林策闻言,好奇的抬起头。 “你是说,萧靖凌在青楼呆了五天?” “正是。” “他进门就要了十个女子。 还特意强调要东沃和东罗的女子。 他在二楼的房间夜夜笙歌。” “你保证他在房间内?”林策不太相信。 来人自信满满:“小的扮成店里的小二进去送茶水,确定萧靖凌在房间,而且他的贴身护卫也在。” “我看他,整个人都快虚了。 眼眶都是黑的。” 林策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都说萧靖凌贪财好色。 尤其是对女人,更是对别人的媳妇情有独钟,看来此言非虚啊。” “这人啊,就不可能没破绽。” “你继续回去盯着,有消息立马来报。” “明白!” 林策望着男子的背影离开,单手负于身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这是要干什么?” “报,江面上有苍军战船出现。” “知道了。” 林策无所谓的摆摆手:“肯定又是转了一圈就走了吧? 这次是几艘啊?” “三艘。” “去吧,继续盯着。” 南江水面。 挂着苍字旗的战船在江面游荡。 岸边的淮南水军视若无睹的,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已经没了最初见到苍军战船出现时的紧张。 苍军战船刚开始在水面出现,他们都会立马起身登船准备迎战。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他们做好准备,苍军战船在他们面前转一圈就跑了。 如此反复,他们摸透了苍军战船的规律。 现在见到苍军战船出现,只是象征性的站起来远远看着。 有的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又来了,你说这次,他们转几圈?” “我说转三圈。” “我说两圈,敢不敢打赌?” 淮南水军两士兵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苍军战船。 “赌就赌,我如果赢了,晚上青楼,你掏银子。” “没问题,我若是赢了,也是一样。” 两人望着远处的战船做出赌注。 “我看啊,这苍军战船还都是新的。 他们八成是在学着怎么甲船吧?” “这一群北方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水的人,他们能打水战,笑话。” “北方人不善水战,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 苍军战船的船舱内,洪浪透过缝隙,举着望远镜看着南岸的情况。 “淮南水军没动静啊。” “传令给炮手,调整好角度,听我命令,一起开炮。” “一旦开炮,战船立马贴上去,不要给淮南水军下水的机会。” 命令下达,洪浪又调转方向,走向另一边查看后边的情况。 陆波率领其他战船正在后方。 只要他这边的炮一响,后边的战船立马就会压上来。 洪浪走出船舱,抬手感受了下风向。 “报,炮手准备完毕……” “好,开炮……” “开炮……” 一声令下,旗手挥舞手里的旗子,另外两艘战船的舰长看到命令立马下达指令。 “开炮……” 咻咻咻…… 弹丸从战船上喷射而出,在江面上空划过一道弧线,裹胁着风声落入南岸的淮南水军中。 轰隆隆…… 爆炸声陡然炸响,火光冲天,火药在地面炸开大坑,泥土飞上半空。 炮弹落在岸边的船上,战船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飘荡的在江面上顺流而下。 火焰落在没炸到的船上,瞬间被点燃。 岸上的淮南水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慌失措。 正在打赌的两人眼看着炮弹掉在身边,不等他们反应,就魂归尘土了。 “应敌,应敌……” “登船……” “弓箭手……” 淮南水军大营中,嘶喊声不绝于耳。 弓箭手朝着苍军战船放箭,箭矢全都落入水中,连苍军战船都够不到。 经过改良的火炮,射程远超之前。 淮南水军只能登船靠近苍军转船,才能应对苍军船上的攻击。 “好,打得好。” 洪浪手里拿着望远镜,望着岸边狼狈的淮南水军,心情大好。 “填弹……” 轰隆隆…… 城内的林策听到声响猛然一惊,脚下陡然晃动。 他快步冲出房间,看向岸边的方向。 “怎么回事?” 林南雅等淮南文武也都跑了过来。 “苍军突然发动攻击。 他们要渡江了。” “混账。” 林策顾不得其他,翻身上马朝着岸边而去。 “所有将领,调集人马,不要乱动。 传令给洛八,让他小心苍军渡江。” “不是说萧靖凌在青楼吗? 为什么会突然进攻?” 林策怒声咆哮,可惜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殊不知,萧靖凌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林策赶到岸边,到处都是嘶吼声和惨叫声。 江边的战船也燃烧起来。 他看到一个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兵,靠近后,脸色难看至极。 伤兵浑身还有被铁片刺穿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玩意一爆炸,里边有各种生锈的贴片类的东西飞射而出,打在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医治起来都格外麻烦。” “萧靖凌,你这个魔鬼。” 林策咬牙切齿的开口,还算冷静的继续上前。 “立马组织抵御。” “不惜一切代价,不可让苍军渡江。” “报,江面有出现十几艘苍军战船,他们在向我们靠近。” “登船,拦住他们。” 林策大手一挥,冒着滚滚浓烟,快步走向岸边。 “弓箭手,贴上去。 能游水的下水,凿穿他们的战船。” 林策出现,让原本混乱的水军开始逐渐恢复秩序。 下游江面上,几艘小船随风飘荡。 矮鱼听着远处的炮声,猛地瞪大眼睛。 “老大,上边好像打起来了。” “什么玩意跟打雷似的。” 老黑眺望着远处泛起的火光,面无表情。 “看样子是那个殿下,要打过南江了。” “老大,你说谁会赢?” 老黑摇头:“难说。” 第598章 打不过也要同归于尽 “老大,有船。” 老黑和矮鱼的注意力在战火爆发的地方,瘦猴注意到他们的不远处有战船出现。 对方速度极快,与之前在海上见过的苍军战船一样。 老黑转身看去,对方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 战船的巨大阴影笼罩在他们身上。 甲板上的舰长汪涛看到他们,直接下令船上军士下去,拿下他们。 “你们干什么? 我们就是打鱼的渔民。” 矮鱼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认识凌王殿下的。” “哦,你还认识凌王殿下?” 汪涛好奇的打量几人,显然不相信。 “我看你们是淮南水军的探子吧?” 汪涛一边盯着几人,一边命令战船继续向南岸前进。 老黑看了眼船舱,里边密密麻麻的都是身披黑甲的苍军士兵。 显然他们是打算从这边送步兵过江。 那边用火炮吸引淮南军的注意,这边已经是悄悄运兵渡江了。 “解决掉他们。” 汪涛大手一挥,立马军士拔出腰里的长刀,准备砍掉几人的脑袋。 他们现在既要速度,又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可能放掉他们。 “等等……” 寒刀落下的前一刻,老黑连忙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确实认识凌王殿下。” “我们经常在江上走,对南岸也熟悉,可以给你们带路。” 汪涛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他。 见他不像是撒谎,稍作沉思。 “好,那就堵上嘴巴。 你过来带路。” 汪涛指了指老黑,瘦猴几人被拉到一边绑了起来。 “别想着逃跑,被发现,就一枪,透心凉。 见过火枪吗? 就是那玩意,一下子就要命,你跑不过他的。” 汪涛用下巴点了点远处军士手里的火枪。 “若是你们没撒谎,好好带路。 待我大胜之后,重重有赏。 这是我苍军的规矩。” 矮鱼看了眼火枪,不由的想起之前在海上见过的,萧靖凌射杀东沃人的画面。 他暗暗咽了下口水。 “不敢跑……” 老黑没说话,好奇的盯着汪涛手里的望远镜,不知道他拿着那小玩意看的什么东西。 “前边水底下大石头。 你们的船太大,吃水深,过不去,要绕一下。” 汪涛看他一眼,沉思片刻还是选择相信。 “听他的。” 命令下达,船只根据老黑说的开始调整方向。 “你也有这个。” 老黑好奇的指了指汪涛手里的望远镜。 “之前就看凌王手里拿着一个。 这到底是什么?” “你还真见过凌王?”汪涛惊讶。 还以为他们是吹牛逼的。 老黑点头,目光盯着汪涛手里的望远镜。 汪涛伸手递出望远镜。 “这叫望远镜,是凌王殿下发明的。 数里外的景物,透过这两个小镜子,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老黑半信半疑,举起望远镜贴在眼上看去,果然岸上的景象清晰的倒影在眼帘。 他不可置信的拿下望远镜,用眼睛看,远处的景物又没有了。 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望远镜看,又看的清清楚楚。 “神奇,还真是神奇啊。” “你们这么多神奇的东西,哪里来的啊?” “这些自然都是凌王殿下亲自做出来的。”汪涛脸上尽是满足。 就喜欢看老黑这种没见过世面,惊讶的样子。 爽! “你们对岸上熟悉吗? 有没有淮南军?” 汪涛言归正传,伸手去拿老黑手里的望远镜。 老黑紧紧握着望远镜,手臂向后缩了缩,想要揣进自己兜里。 “想要啊。” 汪涛伸手抓住望远镜:“回头你立功了,我禀告殿下,送你一个。” “真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老黑被一个望远镜给收买,两眼放光。 “再往下走一些,那里有小路,淮南军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那边也适合登岸。” 汪涛点头,同意他的话,传令按老黑说的走。 轰隆隆…… 远处的爆炸声越来剧烈。 老黑转头看去,好奇的伸手摸了摸船上的炮管子。 “爆炸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汪涛头也不回的点头。 “这叫火炮。 等会上岸,你就能见识它的威力了。” 轰隆隆…… 炮弹落入水中,溅起万丈浪花。 “柱子,你他娘的没睡醒啊。 又给我打偏了。” 李大宝站在甲板大骂。 “你娶了媳妇,怎么老是打偏? 你晚上是不是也对不准孔。” “你给我对准了再打。” 柱子假装听不到,只管指挥着身边的兄弟重新填弹。 明明就是你让打的,还说我打偏了。 “加快速度靠过去。 陆波将军的船都靠上去了,我们都要落在最后边了。 你们还想不想立功了?” 李大宝看着洪浪指挥的船队在最前边,陆波也要与之并驾齐驱,只有他们落在最后边,急得直跳脚。 “火箭,放……” 岸边,林策指挥着淮南水军,点燃手里的火箭,朝着江面上的战船不停放箭。 箭矢如雨,随着洪浪战船的靠近,有火箭落到船上。 “火油准备,投射……” 装满火油的陶罐放在投石车上,瞄准洪浪的战船就砸了出去。 “防御,小心火油。” 洪浪大声下令。 船上的火枪手立马举起火枪,瞄准半空的陶罐,在陶罐尚在半空未砸在船上之际,先一步开枪打破陶罐。 罐子四分五裂,火油簌簌落入江水之中。 “该死……” 岸上的林策见到这一幕,气的咬牙切齿。 “火船,给我靠上去。” 堆满稻草和火油的小船被军士瞬间点燃,顺着江水,冲向苍军的战船。 “打掉他们,不要让火船靠近。” 洪浪及时下令,立马有火雷手上前,精准扔出火雷,炸翻火船。 “将军,船底有人在凿船。” “下水……” 扑通扑通…… 早有准备的军士关着身子,牙齿咬着匕首,直接跳进水里,没一会就有血水翻了上来,紧跟着就是一具具淮南军尸体漂浮上来。 “将军,后边有船起火了。” 洪浪听到禀报回头看了一眼。 “让他们救火。 救不下,就把船朝着淮南水军撞过去,最后弃船。” “传令给周围的战船,远离着火的战船。” “遵令……” 清澈平静的南江水面,一时间浓烟滚滚,水面的火油被点燃,火光跳动。 破碎的战船,战死的将士,伴随着血液染红的江水,顺流而下。 岸边,林策脸色铁青,催促着战船开动。 “打不过,就给我撞他们。” “本王就不信,他们的战船是撞不烂的。” “上游有消息吗?” “回王爷,洛将军半个时辰前派人来禀报,没有发现有苍军要渡河的踪迹。” “告诉他,小心防范,不可大意。 萧靖凌这王八蛋,本王要亲手杀了你。” 第599章 划江而治 “阿嚏……” 萧靖凌身披战甲,站在所有战船后方的一条小船上。 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身侧的小铃铛拿起大氅披在他身上。 “殿下,江面风冷,要不您还是回去吧?” 萧靖凌揉了揉鼻子,无所谓的摆摆手:“我有那么虚吗?” 小铃铛低头不说话,一脸默认的样子。 “切,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萧靖凌轻哼一声,抬头望向前方的战场。 小铃铛撅了噘嘴,朝着萧靖凌翻了个白眼,心说,谁说我不懂的。 “加快速度,靠上前去。” 萧靖凌下令,小铃铛的小心思也立马消失,脸色严肃起来。 脚下的船只加快速度,逐渐靠近苍军战船方阵。 萧靖凌抬起望远镜,看向对岸的淮南水军。 岸边的大批战船已经离岸,朝着江面上洪浪他们的战船靠近。 “传令,不用手软,直接击沉淮南军的战船。” 命令下达,船上的旗手立马挥动手里的旗子下达命令。 “秦风和卫虎那边有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来报,对岸的二十万大军没有动。” “告诉他们,对面不动,他们也也不动。 对面要动,就佯装要过江。”萧靖凌命令下达,传令兵调转方向,朝着岸上等候的传令兵挥动旗子。 岸上的传令兵收到消息,策马而去。 “王爷,好像是萧靖凌来了。” 淮南岸边,林策身旁的徐云庭收到护卫的禀告,立马将消息传达给林策。 “我们的人发现,在苍军战船之后,还有一艘小船。 甲板上站着个身穿黑甲的男子。 样貌和气质都与萧靖凌相似。 特别是他身边跟着个腰夸短刀的姑娘。” 林策闻言,眸子猛地瞪大,忍不住向江面望去。 他还真想看看,萧靖凌到底是何许人物。 在南徐时,陆地作战,被萧靖凌一路追回淮南。 现在江面上,他自以为强悍的水军,又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本王要登船,去会会萧靖凌。”林策咬牙开口。 “不可!” 林南雅策马而来,直接打断林策的想法。 “你不能上船,太危险了。” “要去,我去会会他。” 轰隆隆…… 林南雅话音落下,一颗炮弹在身边不远处炸响,炸翻数个淮南将士。 “罢了。” 林策见状直接消去了这个想法。 “命令大军,全力抵抗。 不许后退。” “这南江近乎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了。 苍军一旦过江,淮南再无力可当。” “报,王爷,郡主,祸事了。” 浑身染血的斥候肩膀上插着羽箭,战马尚未停稳,他就滚了下来。 “东南方向出现大量苍军,他们已经从下游登岸,朝着我们后方杀去了。” “什么?” 林策脸色大变,一把薅起地上的斥候:“你没看错。 是在下游,不是在上游?” “千真万确,是在下游。 他们临近岸边才开炮,我们的人赶过去,他们已经登岸了。 我们在下游的人马,完全不敌,已经战死两千多人了。”斥候声音颤抖。 想起苍军突然出现在岸边的情况,他都怀疑这些人是长了翅膀的,悄无声息的便出现了。 “他们有多少人?” “密密麻麻,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船上还不断有人登岸。” 斥候脸色发白,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传令,所有人马,全部出动,一定要给我顶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抄了我们的后路。” 林策大声下令,思绪快速运转。 “徐将军,你去调集人马,争取将登岸的苍军挡回去。” “遵令!” 林策望着徐云庭远去的背影,脸色愈发难看。 “上游没动静。 他们却出现在下游。 这是萧靖凌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蠢货,我真是蠢到家了。” 林策轻声嘀咕:“卫虎、秦风都是跟萧靖凌有过命的交情。 两人怎么会对他心生嫌隙? 自己用了一招离间计,人家直接将计就计了。” “传令给罗将军,让他率领上游大军,主动向北岸进攻。 我就不信,卫虎手里真有三十万大军。” 林策双眼微眯:“本王也给你来个抄后路。 告诉罗将军,苍军都投入了夸江,东海城定然空虚。 苍军的粮草都在东海,不惜代价,一定要给我打过去。” 传令兵领命而去。 林策站在原地,望着江面上染成血色的江水,眼神愈发坚定。 淮南军的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在他眼前倒下。 被苍军火炮击中的战船,瞬间倾覆,完全像是大象踩蚂蚁一样简单。 林南雅脸色铁青,手里紧握着长枪,几乎用尽力气。 如此下去,用不了四个时辰,苍军必然要登岸。 “谈判吧。”林南雅幽幽开口。 林策没听清楚,侧头看向林南雅。 “说什么?” 林南雅目光坚定的对上林策的视线。 “我去跟萧靖凌谈判。” “划江而治。 他退回北岸,我们退回淮南。 自此之后,大苍和淮南井水不犯河水。” 林策稍微愣了片刻,转头看向陈平。 “不可,如此形势下。 萧靖凌占据主动,他不会跟我们谈的。 即便是谈,他也会狮子大开口。” “划江而治……” 林策显然是不同意的。 “他不是想我嫁给他吗? 我同意嫁给他。” “不行……” 林南雅的话没说完,林策直接打断。 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用自己的姐姐去嫁给他最恨的人,只为了求和? “王爷,郡主所言,或可一试。” 陈平不急不缓的开口。 “当然,不是真的要求和。 也不是要划江而治。 而是要争取时间。” “给上游罗将军登陆北岸争取时间。 也是为我们想对策抵挡苍军的战船争取时间。 只要让萧靖凌暂时退兵,或者暂时不打。 我们就有喘息的机会,等援军赶来。” “至于划江而治?” 陈平摇摇头,望向江面:“下官看,萧靖凌不会同意的。” “他的野心很大,就是为了天下一统而来的。 不可能与我们划江而治的。” 话音落下,林策和林南雅陷入沉默。 他们似是在努力的认清这个现实。 此战不胜,淮南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林策最后的希望落在林南雅身上。 林南雅倒是坦然:“来人,去给苍军送信。 就说本郡主要见见萧靖凌。 问他敢不敢出来见一面。” 第600章 首登,封侯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萧靖凌看完林南雅派来送来的信件,随手扔进水中。 “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 我军势如破竹,你们有什么筹码与我谈判?” “回去告诉淮南王和你们的郡主。 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下令放下兵器,直接投降。 免得白白搭上几万人的青壮性命。” “说不定,本王一高兴,能给他们姐弟,留个体面。” “滚吧!” 萧靖凌不耐烦的朝着信使摆摆手,不与他废话。 “发信号,传令。 北岸所有将士,全线渡江。” “嘟嘟嘟……” 站在战船高处的传令兵,掏出小号,朝着北岸吹响冲锋的号角。 等候多时的赵天豹、王奔等将领听到号音宛若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冲到岸边。 其中就属马夫赵天霸跑的最快。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功。 “快,快把船都推下水。 我要第一个杀过去。” 哗啦啦的声响在岸边响起,早就备好的小船尽数落水,溅起一片水花。 “蠢货,不要都上去。 人数太多,半路就沉了。” 赵天霸一把拉回比他跑的还快的将士。 “有序上船。” “杀啊……” 密密麻麻的苍军沿着北岸连成线,看不到尽头。 他们陆续开始登船,朝着南岸冲锋。 运兵的小船一艘接着一艘,在岸上看着,就像是在江面连起来无数的小型桥梁。 站在船上的苍军皆是意气风发,迫不及待的催促划得再快一点。 赵天霸更是恨不得两肋长出翅膀飞过去。 “杀啊……” 杀声震天,苍军逼近淮南水岸。 林策收到禀报,脸色愈发难看。 “我们的水军怎么回事? 为何遇到苍军就不行了?” “王爷,苍军用的火炮火雷太强了。 我们的船不等靠近,就被击沉,根本就靠不上去。” “弓弩和箭矢也不如他们的火枪和破弩箭射程远。 咱们靠上去就是活靶子啊。” 林策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望着全都是苍军的江面,浑身颤抖。 “所有的船,都给我放上火油和稻草。 派人去给我撞苍军的战船。 跟他们同归于尽,建起一道水上火墙,也不能轻易让他们上岸。” 林策上前双手扶住徐云庭的肩膀。 “告诉兄弟们。 他们没了,他们的家人,本王给他们养着。 快去……” “报,王爷,郡主。” 信使灰头土脸的单膝跪地。 “萧靖凌说,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还说……”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 “还说什么?”林南雅追问。 “萧靖凌说,为了淮南的百姓和青壮将士的性命着想。 劝两位早点放下兵器。 他可以保证你们没事。” “混账!”林策一拳锤在旁边的树干上,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林南雅冷静的摆手,示意信使下去歇息。 “报,南边发现大批甲士活动,正向肥陶城靠近。” “南边?” 林策跨步走到舆图旁。 “南边不是我们的淮南腹地。 这里怎么会有甲士?” “莫非是援军到了?” “回王爷,他们身穿的是苍军战甲。”斥候回禀。 “是那些被俘虏后,苍军放回来的淮南军。” 陈平眯着眼眸,幽幽开口。 “他们里边定然是有苍军安排的人。 或者是曾经我们的人马,转投在了苍军旗下。” “混账!” 林策破口大骂:“他们可都是我淮南的子弟?” “不是派人看着他们了吗?” 陈平无奈点头:“自是派人盯着他们的。 此时战端一起,他们定然也会趁机行动的。 我们的人都调动到了这里。 那边的人极少。” “报,上游罗将军率领大军已经渡江,到达北岸。” 满脸绝望的林策听到这个好消息,双眸陡然一亮。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 “好,只要罗将军抄了萧靖凌的后路。 我军在南江和肥陶城,解决掉苍军的主力,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传令肥陶城的守军,不要固守了。 全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解决,上岸的苍军。 还有那群背叛淮南的叛军。” “楚欢将军的援军到哪了?” “一个时辰前斥候来报。 楚将军最快也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到。”陈平回禀。 “一天时间?” 林策眉头皱起:“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坚持住。 就是用人墙,也要给我挡住苍军。 只要坚持一天,我们就能反攻回去。” 林策火热的目光盯着江面上的苍军大船。 “本王不信。 他这船上有用之不尽的物资。 就是给我耗,也要耗死他们。” 西落的夕阳余晖洒在林策的肩头,银甲倒影出一片殷红。 “徐将军,你继续率领水军,抵抗试图上岸的苍军。” “余将军,你率领大军,转战后方,挡住下游登岸的苍军,可能会从背后偷袭。” “姐,你亲自去肥陶城外督战吧!” 林南雅没有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策马而去。 江面上,苍军战船不断向岸边靠近,遭受淮南水军的奋力抵抗。 有些火船逼近战船,苍军战船也数艘燃起火光。 “舰长,他们靠上来了。” “准备刀剑,斩杀他们。” 萧靖凌的站在船头,缓缓渡过江心。 北岸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嗡鸣,这是在跟他们传递消息。 “殿下,上游的淮南军过江了。” “传令给卫虎和秦风,扎进口袋。 在岸边将他们解决。 不允许一人进入东海郡。” 命令朝着北岸发出,萧靖凌抬起望远镜看向南岸。 “击鼓。” “传令全军,谁抢先登岸,本王给上奏朝廷,为他封喉。” 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南岸近在咫尺,久久难以攻下,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必须登陆南岸,这是他的死命令。 渡江战,不是陆地战,输了可以重来。 一旦渡江失败,再来一次就很难了。 咚咚咚…… 战鼓声在江面响起。 起初是萧靖凌船上的鼓声响起,紧跟着洪浪战船上的鼓声同步响起。 其他舰长听到鼓声,全都命令同频率击鼓。 鼓声震天,完全掩盖战场的厮杀声。 手持双锤的赵天霸听到声音,猛地挥动手里的双锤虎虎生风。 “靠上去,靠上去……” 眼看着小船还有些距离才靠岸。 他迫不及待的抬腿跃下小船,不顾冰冷的江水没过他的双腿,用力冲上岸边。 “登岸首功,必须是我的。” “你个马夫,跑的那么快作甚?”善勇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赵天霸忙不迭的看去。 “歹,首功是我的,你休想跟我抢。” “哈哈,殿下都说了,谁先登岸,就能封侯。 我可不让着你。” 善勇也跳下船,手里拎着大刀朝着岸上冲去。 第601章 真是不经打 “登岸了,这里有人登岸了……” 岸边的淮南军看到赵天霸,转身高声大喊。 嘭…… 他喊声还没结束,冰凉的铁疙瘩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狗日的,狗叫什么?” 赵天霸挥了挥手里的双锤,脚踩着倒地的士兵,继续向前。 “好像喊两声,就能挡住俺似的。” “杀……” 听到动静的淮南军冲来,赵天霸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来的正好。 俺的大锤,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杀……” 赵天霸大喊一声,刚刚下船的苍军也都挥舞刀剑冲了上去。 “活捉淮南王……” 有了赵天霸的率先登陆,宛若米仓上撕开了条口子,完全的苍军疯狂冲上南岸。 “报,苍军上岸了。” 林策听到消息,脸皮猛然抽动。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么快?” “快,传令给徐将军,让他挡住。” 林策下意识的伸手握紧自己的大刀。 不等传令兵出去,徐云庭就跑了进来。 “王爷,挡不住了。 末将护送你先撤。” “撤?” 林策怒火中烧:“新衣城,本王撤了。 东海城,本王也撤了。 现在被人打到家里了,还要撤? 还有的撤吗?” 徐云庭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想说,还能撤回淮南首府。 可是看眼下的势头,淮南首府也未必能挡住苍军啊。 徐云庭咽了下口水,张了张嘴,心里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所有将士们,随本王上阵杀敌。 要进我淮南,就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策拎起大刀,不顾左右护卫的阻拦,翻身上马就杀了出去。 “还愣着做什么,保护王爷。” 徐云庭满脸无奈,望着岸边蚂蚁般冲上来的苍军,他已经看到了淮南的衰落。 “歹……” 一声爆呵,吓得徐云庭浑身颤抖。 抬头看去,一手持双锤的汉子挡在他的眼前。 “淮南王何在,速速出来受死。” 赵天霸大喝一声,不管徐云庭的反应,抡动双锤就杀了冲了过来。 徐云庭快速反应,挥舞长枪下意识的阻挡。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射。 重锤砸在枪杆上,擦出一片火花,枪杆瞬间弯曲。 徐云庭感觉自己撞在一座小山上,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反倒撞到体内翻江倒海,胆汁都要从嘴里喷出来。 他手臂发麻,强撑着挡下一击。 不等他喘息,头顶一个大锤迎面而来。 “不……噗……” 徐云庭话音未落,脑袋和铁锤亲密接触,眼睛充血,满脸染血,瞬间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真是不经打。” 赵天霸不满的吐槽一句,探着脑袋向四周看了一圈。 发现有大人物似乎曾经在此的踪迹。 “刚跑了,追……” 江面上,洪浪望着苍军大批将士已经登岸,他也不闲着。 “所有战船靠上去。 兄弟们,登岸。 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不能比步兵的兄弟差。” “杀……” 战船上所有的将士全都钻了出来,手里拿着刀剑,杀声震天。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不急不缓的等着脚下的小船完全靠岸。 岸上有淮南士兵注意到他,弯弓搭箭。 嗖…… 萧靖凌身后亲卫手里的弩箭比他更快,先一步洞穿他的身体。 “传令下去。 放下兵器投降,既往不咎。 誓死抵抗者,杀无赦……” 萧靖凌迈步走上南岸,脚下尽是血水和战死的淮南军尸首,还有火炮炸过之后留下的大坑。 “殿下,没看到林策的身影,好像逃走了。” “这次,他没那么容易逃跑了。” 萧靖凌淡然开口:“传令给赵天雄,带人速去肥陶城支援汪涛。” 他一边走着,一边下达命令。 岸上的淮南军开始大面积的溃败。 起初还是逃跑,发现肥陶城方向也是苍军,纷纷开始放下兵器,不再抵抗。 “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回长阳,告知朝廷,大军渡江成功,已经进入淮南。 不出两个月,拿下淮南全境。” 萧靖凌来到林策曾经指挥作战的地方,四处看了一眼。 “见到淮南王或者郡主了吗?” “尚未有消息传来。” “告诉兄弟们,尽量要活的。 实在不行,再解决掉他们。” 传令兵领命而去,萧靖凌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歇息。 “传令给赵天豹和秦西,登岸后原地休息。 接下来的追击,还需要他们。” 传令兵来了又去,不断来回穿梭。 萧靖凌接过小铃铛递来的水囊猛灌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殿下有令,活抓淮南王和郡主……” 传令兵策马在战场上大喊,尽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骑在马上,正挥舞手里长刀的与苍军对战的林策听到这个声音,脸色愈发难看。 “萧靖凌在哪?” 他怒声咆哮,只是没人回应他。 “王爷,先撤吧,顶不住了。” 林策身边的护卫,不管他愿不愿意,拉着他就走。 肥陶城外,林南雅手持长枪,在人群中来回搏杀,她身上的银甲已经是满是血色。 看着周围的淮南军士卒不断在她眼前倒下,她近乎力竭的身躯,爆发出新的力量。 “报,郡主,苍军登岸了。 有大批苍军,正向这边杀来。” 斥候话音落下,远处已经响起了喊杀声,冲在最前边的赵天雄手握弓箭,百发百中。 “你们两个,各自带人,左右包抄。” “你带上火雷,绕到后方去。” 林南雅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苍军,浑身彻底失去力气。 “完了,全完了。” “王爷在哪?” 林南雅突然想到林策,招呼仅剩的几个护卫。 “速去找到王爷,护送王爷南撤。” 第602章 你再说一遍,朕没听清 长阳城。 城门迎着朝阳开启,快马疾驰而入。 皇宫正阳殿,文武百官齐聚早朝,外使纷纷上殿。 萧佑平身穿龙袍,一步一动尽显威严,端坐龙椅之上。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起身。” 萧佑平面色沉稳,稍微抬了抬手,视线落在殿中外使身上。 “诸位外使,来我大苍也有些日子了。 可还习惯?” “多谢大苍皇帝招待。”外使躬身行礼。 呆了这么些日子,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东沃赤石二郎最先开口。 “大苍皇帝陛下,我东沃武士数万葬身于你大苍刀下。 我王对此事极为不满,特意派遣本使前来。” “即是为了修复两国的关系。 也希望,大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萧佑平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你们大军来我大苍地盘,还要我给说法。 他不方便说,下方的官员自是有人开口。 左议上前一步:“你东沃国的武士,无缘无故来我大苍的土地,此乃故意挑衅,是主动对我大苍的城池进攻。 我大苍不过是正常抵抗,驱逐外敌。 你东沃武士不敌,怎么还来找我们要说法?” “非要给说法,也是你们东沃和东罗、南梵给我大苍说法。” 东罗使臣闻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要先看看大苍和东沃的态度,他们再决定怎么表达。 南梵使臣则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东沃使臣想要什么说法?” 萧佑平虽不会答应,但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赤石二郎理直气壮:“赔偿我东沃损失的五万武士。 当然,他们回不来了。 可用你大苍的金银、粮食、绸缎等其他东西来补偿。” “放肆……” 他的话没说完,就遭到了满朝文武的斥责。 “简直是无理取闹。 你们输了,还要我们来赔偿你们?” 赤石二郎充耳不闻,仰着脖子一脸的傲然。 萧佑平压了压手,示意文武安静下来。 “若是朕不给呢?” “若是如此,我东沃王,只能派人自己来取。 顺便为死去的五万东沃武士报仇。”赤石二郎硬气十足。 “你这是威胁朕?” 萧佑平不急不躁:“你五万东沃兵都战死在大苍了。 你们还能凑够多少人?” 萧佑平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你东沃若是要打,尽管派兵前来。 你看朕会不会退一步。” “别说是金银,就是一粒粮食,朕也不会给。” 文武百官听到自家皇帝如此霸气,顿时挺直了腰杆。 赤石二郎面色难看,原以为自己的强势,能压过大苍的皇帝,多少能拿到些东西。 未曾想,对方如此的强势,寸步不让。 “朕不但不会给赔偿。 你们反倒是应该赔偿给朕。” 萧佑平语气威严:“你们派兵,在朕的土地上为非作歹。 占领城池,祸害百姓,一笔笔,一件件,朕都给你们记得。” 龙椅上的萧佑平跟吉先生交换个眼神,吉先生心领神会的接过话头,继续道:“现在,留给东罗和东沃的只有一条路。 向我大苍称臣、纳贡。” “不,不可能的。” 赤石一浪和东罗使臣异口同声的拒绝。 “没什么不可能的。”吉先生打断他们的话。 “你们可以禀告你们的国主。” “自此之后,你们只能做我大苍的一郡。” “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赤石二郎哈哈大笑,感觉听到了个笑话。 让他们称臣,纳贡,绝对不可能的。 “大苍皇帝,你们要统治我们两国吗?” “弹丸之地,不足我一郡之地,也能称之为国?”左议出言羞辱。 此话落下,引得其他官员,哄堂大笑。 “欺人太甚。” 赤石二郎大声咆哮:“你们太小觑我东沃了。 我东沃不能忍受如此羞辱。” 他看了眼东罗的使臣。 “你们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代价,什么代价。” 东方辞不急不缓开口:“莫非,你们还要派兵来打。 若是如此,尽管来便是。 我大苍等着你们。” “我东沃武士,所向披靡。” 赤石二郎依旧信心满满:“待我大军所至,你大苍上下皆要臣服。 那时候,你们后悔怕是来不及。 还望大苍皇帝,收起刚才的话。 一切还有的谈。” “报……” 殿外响起通报声。 “凌王殿下,八百里加急。” “宣!” 萧佑平淡然开口,文武百官的视线也投向殿门。 “几位外使,暂且稍等。 朕处理些紧急军务。” 身披甲胄的军士跑进大殿,朝着萧佑平单膝跪地,双手递上战报。 “凌王殿下,率领大军,跨过南江,淮南军大败。 凌王殿下传令三军,两个月拿下淮南全境,助陛下天下一统!” 传令兵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其他人即将无声,满是震撼。 “好!” 萧佑平大笑一声,拍了下面前的御案:“不愧是朕的儿子,有朕当年的风采。” “呈上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文武百官齐齐道贺。 赤石二郎等外使脸色变幻。 “东沃外使,你刚才提的什么赔偿? 朕有些不记得了,你再说一遍?” 第603章 你可别吓老奴 赤石二郎昂着的脑袋微微垂下,眼底的自信化为怀疑和震惊。 他自东海登陆的时候,私底下是见过淮南王的。 当日的淮南王信心满满,誓要在南江击退苍军主力,重新北上。 未曾想,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苍军就渡过了南江,大败淮南大军。 尽管心里不想相信,但看萧佑平的样子,不像是做样子的。 “东沃、东罗两位使臣,脸色不太好看啊?” 萧佑平关心道:“不然,两位暂且回驿馆歇息。 好好考虑一下我大苍的建议。” “可以传信给你们的国主。 你们最多有两个月的时间考虑。 是称臣纳贡,还是试试我大苍的新军,全部由你们决定。” 萧佑平下起了逐客令:“来人,送外使去驿馆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 门外的禁军走进大殿:“诸位,请吧!” “陛下,臣有一事,也想提醒外使一句。”左议突然开口请求。 萧佑平点头,左议看向准备离开的东沃使臣赤石二郎。 “外使可能不知,我朝凌王殿下,不知为何,对东沃向来没什么好感。 等到他凯旋之日,你们若还没给出答复。 殿下若是要动兵,我等也爱莫能助。” 赤石二郎嘴角抽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从萧靖凌对他们登陆的军士态度就能看出。 五万人,一个没留,就彰显了萧靖凌对他们的仇视。 赤石一浪回去后也四处打听过,并未听说有人得罪过萧靖凌。 不知道他为何出手如此毒辣。 得罪过萧靖凌南梵,都没遭受如此大的打击。 赤石二郎心中不满,猛地一甩袖子,留下个等着瞧的目光,愤然而去。 满朝文武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下意识的笑出声来。 “真乃是大快人心啊。” “看他那个神气的样子,还要我大苍补偿白银万万两,白日做梦。” 萧佑平脸上挂起笑意,清了清嗓子,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凌王递上来的奏报,一是上报大捷。 另外,还要为将士们请功。 其中几位将军,战功赫赫,凌王上奏请求封侯。 诸位怎么看?” 李鱼看到萧佑平的示意,捧着奏章读出几个人名。 最先提到的就是赵天霸。 名字读完,萧婧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父皇,儿臣以为凌王之请,合情合理。 这些将领,均是我大苍的有功之将,应当封赏。” “臣附议!” 东方辞主动开口。 “臣记得,凌王殿下说过一句话:文臣死谏,武将死战,此乃国之大幸。 诸位将领为天下一统立下赫赫战功,理应受赏。” 萧佑平微微颔首:“好一个文臣死谏,武将死战,不愧是凌王。” 侧头看向萧婧文的身后,看向萧靖云。 “雲王,你怎么看?” “回父皇,儿臣觉得三姐和诸位大臣说的有理。”萧靖云语气温和。 “李鱼,拟旨,就按凌王上报的名单,封赏。”萧佑平大手一挥下定决心。 “外使之事,左爱卿,你去驿馆见见他们。” “臣,遵旨!” 左议明白萧靖凌的意思,这是要给对方点压力。 朝会结束,萧靖凌率军跨过南江的消息不胫而走。 吕舒兰听到消息,一把打掉桌上的茶盏。 “萧靖凌这个小崽子,怎么没死在江水里。” “来人……” 吕舒兰朝着外边大喊一声,久久没人回应。 “来人……” 她提高音量,恼怒的重复一遍,才有个宫女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 “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本宫叫你。 你是又想找打了。” 宫女梗着脖子,没有丝毫的畏惧。 “您还当自己是贵妃娘娘呢? 省点力气吧,免得明天就要饿死了。” “狗奴才,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本宫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吕舒兰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茶盏,抬手就要朝着宫女砸过去。 宫女丝毫不慌:“你可想好了,这是你最后一个茶盏了。 若是再摔了,以后你喝水都没得用了。” “放肆……” 吕舒兰勃然大怒,手里的茶盏砰的掉在地上,碎成渣渣。 “连你一个狗奴才,也敢威胁本宫? 朕当本宫要完了?” “本宫还有太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来人,拉出去,杖毙。” 吕舒兰威风十足的大喊,只是外边没人回应她。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整个宫里,只有我一人了。” 宫女阴阳怪气,一脸的戏谑。 以前她被吕舒兰打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看到她沦落到如此地步,比夏天喝一杯冰水还爽快。 “你说的太子,已经是哑巴了。 待到凌王凯旋,太子也不是太子了。” 宫女留下一句,不顾吕舒兰冒火的双眸,转身就走。 “走了,你自生自灭吧,没人伺候你了。” “滚,都给本宫滚。” 吕舒兰的咆哮声传到院子里。 “等到本宫重新做皇后,你们都得死。 给我等着……” 话音落下,她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本宫好的时候,都来巴结本宫。 现在,都跑的远远的。 咱们走着瞧。” 吕舒兰心中不甘。 她可是萧佑平的结发妻子,她不信萧佑平真的会对她不管不顾。 东宫! 太子萧靖承自从失声之后,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内,夜夜笙歌。 每天晚上都要找多个女人来侍寝。 他不能说话了,他可以多造几个能说话的血脉。 “换……” 门口的太监听到房间内敲击的声音,立马召集人进去,抬出萧靖承刚宠幸过的女人,接着换一个新的抬进去。 “殿下,歇歇吧。 如此下去,你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贴身太监好心提醒,里边的萧靖承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耕耘。 直到听见女人惊恐的叫声,太监才赶忙冲了进去。 “血?” “快去请御医。” 贴身太监脸色吓得惨白。 若是太子再出事,他的脑袋也就别要了。 “殿下,你可不能有事啊。 陛下都已经派锦衣卫去为您找琅琊仙医了。 他一定能治好您的病的。 您切不可再出其他的事了啊。” 萧靖承呆呆的躺在床榻上,双眸无神的望着房顶,像是嘎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殿下,你可别吓唬老奴啊。” 贴身太监吓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快掉出来。 第604章 你看我抓到了谁 淮南,肥陶城。 萧靖凌骑在黑马上入城,身后是一场大战之后,留下的满目疮痍。 苍军将士忙碌着收拾战场,对战死的兵士开始搜寻掩埋。 驾…… 马蹄阵阵,传令兵御马在萧靖凌身旁停下。 “殿下,林策带着剩余的主力,向南撤退了。” 萧靖凌拉着手里的马缰:“跟他南撤的有多少人?” “一万有余,不足两万。” “传令给赵天豹和王奔将军,轻装简行,骑兵追击。” 萧靖凌下令,传令兵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陶有德,挟肥陶郡上下官员,拜见殿下。” 城内的大小官员跪在城内的街道上,看到萧靖凌进城,齐齐行礼。 萧靖凌视线在领头的陶有德身上扫过。 “你就是肥陶郡的郡守?” 陶有德身体打晃,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正是在下。” “都起来吧,前边带路,去府衙。” 萧靖凌摆摆手,视线在安静的城内街巷上扫过。 因为城外的大战,街上几乎看不到普通百姓。 偶尔见到一两个行色匆匆之人,也是贴着墙根,躲得他们远远的, 一路来到府衙,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在主位落座,陶有德等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下边,偷瞄着萧靖凌的脸色,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先下去吧,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有事我会找人去叫你们。” “是!” 目送众人散去,萧靖凌朝着小铃铛摆摆手,小铃铛掏出舆图在桌案上展开。 “林策向哪里撤退的?” 小铃铛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条路线。 “淮水是淮南王的府城。 林策若是撤回淮水的话,走这条路最近。” “你觉得他会回淮水?”萧靖凌反问。 小铃铛摇摇头,她也不确定。 按照常理来说,林策会撤回淮水,关闭城门,继续与萧靖凌抗争。 萧靖凌掏出瓜子磕了两个,目光紧紧盯着舆图。 林策撤退的方向,显然不像是回淮水方向的。 慌不择路,还是另有底牌。 “报,殿下,卫虎将军进城了。” 护卫通报一声,抬头看去,已经看到卫虎在门前下马,快步走了进来。 “回禀殿下。 洛八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被围在北岸。 他们主动请降,请殿下裁决。” “我们兄弟伤亡如何?”萧靖凌反问。 “他们听到我大军已经夸江登岸的消息后,直接就放弃了抵抗。 并未发生正面战斗,我军伤亡不足百人。”卫虎如实回禀。 萧靖凌想着,如果损伤较大,就用这些俘虏来填充。 眼下看倒是不紧急。 “先饿着他们,让他们长点记性。 带他们的主将进城。” “遵令!” 卫虎前脚离开,洪浪带着汪涛接着走了进来。 “殿下,淮南剩下的水军大概有六万,全都在城外,听候发落。” “你觉得他们水平如何? 有多少可以用的? 能不能编入我们的水军中?”萧靖凌抬头看着洪浪,示意他们落座。 “回殿下,他们都是淮南水军的精锐。 有的是前朝就在水军中,大都是经验丰富的水军。 之所以败给我们,主要是我们改进的战船,还有战船上的火器。 如果用传统手段,我们未必能轻易登岸。” 洪浪没有夸大他自己的功劳,也没有去贬低淮南水军的水平,相对客观的做出分析。 萧靖凌闻言,微微颔首:“他们就交给你来处理。 尽量将他们并入我们的水军。 记得,要与我们自己的兄弟一视同仁。” “遵令!” “今日起,大苍水军,改为大苍海军。 洪浪任海军大都督。” 萧靖凌话音落下,坐在凳子上的洪浪等人水军将领,腾的站了起来。 洪浪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定不负殿下厚爱。” “陆波和汪涛分别为海军副都督。”萧靖凌继续下令。 陆波和汪涛跟洪浪一样,齐声谢恩。 “按照军中规矩,回头会给海军配备先生,大战之后,再选择合适人选。” 萧靖凌示意几人起身。 先生的存在,既是为了教军中将士认字,也是为了给他们进行思想教导。 萧靖凌初建靖凌军时,就是在军中如此配置的。 洪浪等人重新落座,汪涛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回禀殿下,我们登岸时,遇到几个百姓。 多亏他们带路,我们才能更快更顺利的登岸。 他们说认识您,末将把他们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萧靖凌一声令下,汪涛快步走出大门,没一会身后跟着三人重新返回。 “是你们啊。” 萧靖凌一眼就认出老黑、矮鱼和瘦猴。 “愣着做什么,见到殿下,还不行礼?”汪涛提醒一句。 老黑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行礼。 “草民,拜见殿下。” 眼前的萧靖凌和他们上次见到的萧靖凌气质有着巨大的变化。 之前见萧靖凌,格外温和,看不出皇家的威严。 此时的萧靖凌身披战甲,坐在主位上气势勃发,威严的气势压的他们喘不上气来。 “都起来吧。” 萧靖凌脸上挂起笑意:“老朋友了,无需多礼。” “汪将军说,你们带路,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我尽量满足。 提前说好啊,如果狮子大开口,我可没有啊。” 洪浪等人嘴角抽动,见怪不怪。 若是其他皇子说这话,他们或许惊讶。 “这当王的真小气。” 可是萧靖凌说这话,他们只觉得正常。 不管是战船,还是火器,都要银子。 听说,这些银子都是萧靖凌弄来的。 矮鱼和瘦猴都抬起眼皮,视线落在老黑身上。 老黑稍作沉思,朝着萧靖凌拱拱手。 “殿下,草民不要金银。 若是殿下不嫌弃,草民希望能加入殿下的水军。 我们兄弟,常年在江边长大,水性都是极好的。” 萧靖凌听得出来,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不当水匪了?” “有好的去处,谁愿意过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老黑说出肺腑之言。 “我们兄弟见识了殿下的水军,与以往见到的当兵的截然不同。 人都是向上走的。 我们兄弟也想建功立业,有朝一日娶个媳妇,成个家。” “你们呢?”萧靖凌看向矮鱼和瘦猴。 两人齐齐开口:“都听老大的。” “什么就听我的。 现在没有老大,要说都听殿下的。”老黑连忙纠正两人。 “对,都听殿下的。” 洪浪几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了。 萧靖凌笑了笑:“那你们就跟着汪涛将军吧。” “遵令!”汪涛起身,拱手一礼。 “还不谢殿下。” “多谢殿下。” “殿下,殿下,俺来了。” 赵天霸粗犷的声音在外边传来。 尚未见到人,就先听到声音。 “殿下,你看,我抓到了谁?” 第605章 休想羞辱我 萧靖凌循声望去,赵天霸那虎背熊腰的身后跟着个身姿绰约的身影。 “殿下,你猜这是谁?” 赵天霸满脸的兴奋,伸手拉住被绳子绑着的女子推到身前。 “南雅郡主,我们又见面了。”萧靖凌声音戏谑,目光打量着身穿银甲,腰肢纤细的林南雅。 “殿下,您认识她啊?”赵天霸笑的像个傻子。 注意到萧靖凌的视线,突然拍了下脑门。 “差点忘了,殿下早就认识。 一高兴,给忘了。” “殿下,不知是她。 我可是第一个登上南岸的。 还有那个主将叫徐云庭的,也是被我锤子给锤死的。 您说话算数吧?” 萧靖凌眉头微皱,缓缓起身:“我说什么了啊?” “殿下,你不是说,谁先登岸,就给谁封侯? 我还战死了主将,活捉了淮南郡主,总该官复原职了吧?” 一想到当马夫的日子,赵天霸就觉得委屈。 天天喂马,打仗也是跟在后边,对他来说实在憋屈的不行。 “殿下。” 赵天霸上前两步凑到萧靖凌面前,压低声音。 “她虽不是人妇,但样子也不差。” “您若不满意,回头我去给您找个人妇。” “滚……” 萧靖凌一脚踹在赵天霸的屁股上。 “胡说八道,本王正人君子一枚。 小心,治你个污蔑之罪。” 赵天霸揉了揉屁股,又挠了挠头,不解萧靖凌为什么踢他。 “不想当马夫,也可以。 你带人去城内,安抚好百姓。 只要他们满意,我会考虑让你重新回来。” “去安抚百姓?” 赵天霸一脸的不情愿:“让俺打仗还行,安抚百姓怎么安抚? 俺往那一站,小孩子都给吓哭了。 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去,就继续回去当马夫。”萧靖凌佯装要发火的样子。 “好好好,俺去就是了。”赵天霸委屈巴巴的接受。 视线注意到站在汪涛旁边的老黑,突然又笑了起来。 “俺就够黑的了,又来个比俺更黑的。 殿下,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昆仑奴?” “嘿,你这黑厮,说谁是奴哪?”老黑不愿意了,开口反驳。 “吆,会说人话,看来不是。” 赵天霸抱歉一笑:“对不住啊兄弟,回头请你喝酒,俺去安抚百姓。” “殿下,末将也告退了。”洪浪等人同时起身。 大战之后,各种事情需要他们处理,简单汇报之后,回去做善后,还要准备随时会开始的下一场战斗。 萧靖凌目送众将离开,这才看向站在中央的林南雅。 “怎么没跟你弟弟一起南撤? 还是故意留下来,阻挡我们追击的?” 萧靖凌上前两步,和林南雅面对面的站立。 “看你脸上都染上灰尘了。” 说着,他抬起手去擦林南雅光滑脸蛋上的灰尘。 林南雅轻哼一声,猛地扭头,试图躲开萧靖凌伸来的手指。 萧靖凌嘴角上扬,她动,她的手也跟着动。 “何必呢? 这么漂亮的脸蛋沾了土就不好看了。” “你要杀就杀。” 林南雅气鼓鼓的开口,斜眼看着萧靖凌。 “想要羞辱我,做梦。” “帮你擦脸就羞辱你了?” 萧靖凌后退一步,脸上带着邪魅笑意。 “如果我帮你换件衣服呢?” “萧靖凌,你无耻。”林南雅怒目圆睁,恨不得用牙撕了萧靖凌。 “早知道如此,当年在京都,就该杀了你。” “可惜啊,有钱难买早知道。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啊。” 萧靖凌打量着林南雅,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说起京都,当年你可是熙宁公主最好的朋友。 因熙宁与我的婚事,你对我也没少贬低吧?”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我这人大度,从来不记仇。” 萧靖凌转身甩了下袖子,在旁边凳子上落座。 “上次见面,你说我们是朋友。 那我就给你个朋友的待遇。”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扬了扬下巴,小铃铛上前解开林南雅身上的绳子。 “写信给你亲弟弟,告诉他,现在投降,我可留他一命。 否则,等他真的落在我手里。 我能放过他,全淮南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他的。” “哼,你休想。”林南雅依旧强硬。 萧靖凌也不生气,笑着点点头。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带下去吧,好生看管。”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盯着小铃铛带着林南雅离开。 “殿下,圣旨到了。” 门外有长阳的传旨官在禁军的护卫下走来。 来人见到萧靖凌,满脸笑意。 “殿下,老奴先宣读圣旨,再给你行礼。” 萧靖凌点头默认,他也不用跪拜,看着传旨太监展开圣旨。 “皇上有旨,凌王跨江大胜,展我国威,朕心甚慰。 凌王指挥有功,众将作战英勇,当赏。 封赏如下,赵天霸……” 传旨官的声音在萧靖凌耳边回荡。 等他一口气念完,合上圣旨,缓缓开口。 “殿下,陛下口谕,圣旨给凌王便可。 封赏之事,还要凌王殿下代为传达给各位将士。” “儿臣接旨!” 萧靖凌顺手接过圣旨,心中还算满意。 朝廷给出的赏赐,跟他提上去的没什么差别。 “来人……” 萧靖凌随手放下圣旨,叫来门外的护卫。 “传令诸位将军,处理完手上的事。 立马来见我。” “遵令!” 安排好一切,萧靖凌看向来传旨的太监。 “公公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 传旨太监离开,随他一起来的禁军去而复返,掏出怀里的信件,交到萧靖凌手里。 “殿下,这是东方先生要属下亲自交给您的。” 萧靖凌伸手接过,拿出张银票递过去。 “辛苦了,请兄弟们喝酒。” “殿下,万万使不得啊。” “拿着吧,我的一点心意。” “多谢殿下。” 萧靖凌微微颔首:“我府上情况如何?” “来前,属下特意去了趟府上。 一切安好。” “王妃要属下带了些东西,我交给了门外的护卫。” 萧靖凌点头表示知道了,禁卫拱手离开。 拆开东方辞的书信,萧靖凌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随手烧成灰烬。 没有什么需要他拿主意的东西。 东方辞主要是汇报长阳最近发生的情况。 夜色笼罩,众将齐齐来到府衙。 他们听说了有圣旨的事,心中不免有些猜测。 尤其是赵天霸,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第606章 封侯拜将 萧靖凌手持圣旨走上主位,众将纷纷停下交谈,起身拱手行礼。 “拜见殿下!” 萧靖凌神色淡然,目光在众将身上扫过。 “来的都挺齐全啊。” 赵天霸嘿嘿一笑:“那是……” “听说朝廷来了圣旨,大家都来听听殿下有什么吩咐。”卫虎显得要比赵天霸有智慧的多。 萧靖凌嘴角带起笑意。 “本王说话,向来算数。” 一边说着,萧靖凌的视线故意在赵天霸身上停留片刻。 “当日跨江之日,我说,谁能第一个登岸,便向朝廷上奏封侯。” 听到这里,众将看向萧靖凌手里圣旨的视线都泛起星星。 “可惜啊。” 萧靖凌无奈摇头,似是没有如愿。 赵天霸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朝廷没有同意殿下的上奏? 我不会还要回去当马夫吧? “可惜,皇上没有全部同意本王的上奏。 依照本王的看法,诸位将军随着本王南征北战。 从北津到漠西,从京都到北蛮,从北蛮到淮南。 全都立下了赫赫战功。 皆应封侯。” 萧靖凌意气风发,声势震荡,听得众将热血澎湃。 这也让他们回想起自己曾经参加过的战斗。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军中自是也要论功行赏。 今日朝廷的封赏只是一部分。” “待到我大军天下一统,班师回朝之日,诸位兄弟,皆可加官进爵。” “誓死追随殿下。”众将齐齐开口。 萧靖凌安抚住众人的情绪,随手放下手里的圣旨,面色严肃的直面众人。 “多余的话,本王就不多说了。 直接宣读朝廷圣旨。” “赵天霸将军!” “末将在!” 赵天霸一脸恭敬,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赵天霸将军,历经多次征战,英勇杀敌,悍不畏死,在跨江战斗中,率先登岸,为我大军开路。 封为忠义候,食邑千户,赏万金,赐长阳府邸一座。” 众将闻言,羡慕又惊讶。 直接就是忠义侯,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赵天霸激动的浑身颤抖,眼眶都有些泛红。 当年他只是一介草民,沦落为阶下之囚,被人诬陷,替人背锅押往京都。 半路与萧靖凌的相救,方能留下一条性命。 若是没有萧靖凌,说不定他早已成了阎王爷身边的小鬼。 哪里会有今日的荣耀。 封侯了。 自己也是侯爷了。 一个村里出来的泥腿子,今日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这是多少男人的一生追求。 赵天霸喉咙哽咽,默默抬起头,目光坚定: “末将赵天霸,多谢陛下隆恩。 叩谢殿下大恩。” 赵天雄见状也是红了眼眶。 他们兄弟死里逃生,今日大哥封侯。 若是老二在这里,肯定也是高兴的。 “起来吧!” 萧靖凌抬了抬手:“忠义侯,以后我可不想看到喂马的侯爷啊。” 众将闻言哈哈大笑,赵天霸尴尬的挠了挠头。 “定然不会。 以后,殿下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让我打狗,我不追鸡。” 萧靖凌继续望向众将。 众将意识到还没完,立马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秦风将军何在?” “末将在!”秦风上前一步,满脸严肃。 “秦风将军镇守南徐,打造战船,率军勇夺城池,封镇远侯,食邑千户,赏金万两,赐府邸一处。” “秦风,谢陛下圣恩。 叩谢殿下大恩。” 秦风心中大喜,脸上依旧沉稳。 毕竟是将门之后,定力要比赵天霸好的多。 萧靖凌示意秦风起身。 “其实还有一个赏赐。 陛下给你赐了一门婚事,是与阁老左议的女儿。 这门婚事,要与不要,由你自己决定。 若是不愿,我亲自去请奏皇上。” “末将多谢殿下。” 其他将领闻言,心里一阵酸酸的。 这不但封侯,还赐婚了。 年轻就是好啊。 卫虎站在下边,看着赵天霸和秦风。 他们都是年轻人,如此年纪轻轻就封侯,未来不可限量。 再去看身后其他将领,功劳虽不及他们,只要跟着萧靖凌,以后必然也是要封侯的。 “卫虎将军?”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卫虎连忙上前。 “末将在!” “卫虎将军生擒淮南大将,战功卓著,封为虎侯,食邑千户,赏金万两。” 萧靖凌的话音落下,卫虎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给自己封侯? 自己可是前朝皇帝身边的宫中大统领。 他这身份,能封侯吗? “卫虎将军,莫非是嫌给的官小了?” 萧靖凌见他没反应,轻声提醒。 卫虎反应过来,单膝跪地,连忙行礼。 “末将不敢。” “卫虎接旨,谢殿下大恩。” “末将没想到,末将也能封侯。” “这是哪里话?” 萧靖凌看向众将:“在我这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只要有功必赏。 同样的,有错必罚。” “还有一人封侯,只是他不在此。 就无需本王亲自加封了。” 远在南川的韩辛,封为常胜候,自有朝廷的官员先去宣旨。 “赵天雄,封为雄威将军。” “末将领旨,谢恩。” “赵天豹,为豹威将军。” “林豫,为豫山副将。” “善勇,为勇关副将。” …… 萧靖凌一一宣布,众将皆有封赏。 大多将领尚在外征战和追击林策南撤的大军,并没有全数在场。 林豫本可有更高的封赏,萧靖凌并未给他,其中缘由,他自然是知晓的。 “诸位兄弟。” 萧靖凌走下主位,来到众人中间。 “不管是封侯,还是封将,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个开始。” “今夜你们可以欢呼,可以庆祝。 只是,明天太阳升起之日,你们要忘掉这一切。 你们始终要记得,这一切不是朝廷给你们的,也不是本王给的。 是城内万万千千的百姓给你们的。” “你们是百姓的子弟,我们手下的兄弟也都是百姓的儿女。 从百姓中来,也要回馈到百姓中去。” “若是觉得,封了侯,当了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独自享受。 莫怪本王不念兄弟情义。” “末将谨遵殿下教诲。” 卫虎等人齐齐朝着萧靖凌行礼。 “回去约束好自己的兵。 知道大家需要释放,但是规矩不能破。” “遵令!” “去吧。” 萧靖凌朝着众人摆摆手。 有人散去,有人留下。 “殿下,宗盛我给带来了。” 卫虎指了指外边:“怎么处置?” “让他进来吧。” 萧靖凌坐回主位:“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物?” 第607章 给你机会,重新用一遍这个计谋 “宗盛,这是你的真名?” 萧靖凌稳坐主位,盯着下方站着的宗盛。 宗盛直勾勾的盯着萧靖凌不说话。 “是与不是,无所谓了。” 萧靖凌继续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想来,你没家人吧?” 他看似随意的说着,视线却在观察宗盛的反应。 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轻微变化,萧靖凌不动声色的勾起笑意。 “说实话,你这个离间计用的不错。 但是,缺陷太大了。” 萧靖凌手指磕着瓜子,不像是审问,更像是探讨。 “如果是我,我会用大笔的银两,收买兵营中对我不满的士兵,让他们来撒布谣言。 另外,你挑选的人也不行。” “首先是他。” 萧靖凌指了指卫虎:“他可是出了名的忠诚。 你要挑拨我与他的关系,基本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不会再去追随第三个人。” 宗盛看似平静的脸上,听着萧靖凌的话也在复盘。 卫虎是前朝皇帝身边的人,现在跟着萧靖凌。 依照他的秉性,肯定不会再去找其他追随者的。 似乎有理。 “另外还有秦风。” 萧靖凌继续道:“你找他,更是蠢得没边了。 秦风是本王的生死兄弟,秦老将军更是我演武堂的中流砥柱。 秦家三代将门,讲的就是忠厚传家。 他更不可能背叛我。” “所以说,算不上你的计策不好。 而是用错了人。” “若是放在其他营中,说不定会引起主将和副将以及士兵间的猜忌。 以至于功亏一篑,不战而败。” “可惜,我军中之人,都是本王的生死兄弟。 你输的也不冤。” “你也太自信了吧?”宗盛冷声开口。 “若是不担心,为何在跨江之后,立马上奏,为他们封侯拜将? 还不是担心,他们会背叛?” “此言差矣。 本王给兄弟们封侯拜将,那是他们应得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同时,也是趁此激励我手下的兄弟,用更高的士气,一举拿下淮南全境。 你说,众兄弟看到身边之人,都封侯拜将,他们想不想跟他们一样。 如此一来,他们士气,岂不是更加高涨。 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他们就会主动请战。 淮南已经是本王的手中之物。” 萧靖凌盯着面色铁青的宗盛。 “你想施展抱负,本王其实可以给你个机会。” “同样的计谋,你去用在逃走的淮南军营中如何?” “金银美女,本王给你提供。 若是成功,可保你一命。” “痴人说梦。” 宗盛不冷不淡的回应:“当我宗盛是什么人?” 萧靖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如此回答,没有丝毫的恼怒。 “无妨。” “你不去,本王就对外说。 其实你宗盛早就在入我大营的时候,就说明了淮南的一切谋划。 包括淮南在南江的军事部署,也都是你告诉本王的。 如此,本王才能如此轻松的跨江而过,大败淮南军。” “你说,如果淮南王知道这个消息。 你家人还能保住吗?” 萧靖凌嘴角带起鬼魅的笑容。 “本来以为你是功臣,对你家人好生优待。 这一下,诛你九族都不为过吧?” “你……” 宗盛脸色铁青,嘴角抽搐,抬手指向一脸无辜的萧靖凌。 “不只是淮南王。 就是那些在战场战死的淮南子弟的家人,怕是要唾沫你祖宗十八代。” 萧靖凌再添一把火。 “当然,你可能有自己的风骨。 愿意搭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意义又在何处?” “无论有你还是没你,我都会一统淮南。 所以刚才是在给你个机会。 本王惜才,看来,你称不上为才。” 萧靖凌不耐烦的摆摆手:“带下去,关起来。 等我抓到林策,一起处置。” 望着卫虎带走宗盛,萧靖凌抬头看向漆黑的苍穹。 “公子,该歇息了。” 小铃铛上前带着萧靖凌向后院走去。 “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 有热水,您可以洗个澡。” “你也去歇息吧。” 萧靖凌走到门口,没有让小铃铛跟着进去。 小铃铛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笑容。 看她有点奇怪,萧靖凌忍不住开口:“你这是什么表情?” 小铃铛收敛脸上的笑意,可爱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公子快去休息吧。” 萧靖凌也没多想,前脚刚走进房间,小铃铛立马在后边关上的了房门。 “怎么这么黑啊。 你这丫头,抠的蜡烛都不舍的给我点。” 小铃铛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边的声音,捂嘴偷笑。 刺啦…… 蜡烛点燃,照亮房间。 萧靖凌看着已经拉下幔帐的床榻一眼,直接去浴盆洗了个热水澡。 走出浴盆,萧靖凌只裹着个大氅,撩开床榻的幔帐。 “我去……” 注意到床榻上有个活物,萧靖凌下意识的后撤半步。 突然想到小铃铛在门口的那个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臭丫头!” “你不是挺厉害该的吗? 怎么还被一个小丫头给绑了?” 萧靖凌满脸戏谑的上前,顺势坐在床榻上,抬手摸向被绳子绑着,仍在他床榻上的林南雅的脸颊。 林南雅嘴巴被堵着,只能恶狠狠的盯着萧靖凌。 “你还别说,小丫头这绑人水平有所提高啊。 只是,这绳子若是换成红色的就好了。 我比较喜欢红色。” 在绳子的勾勒下,林南雅凹凸有致的身材丝毫没有遮掩的落在萧靖凌的眼里。 该翘的地方翘,该软的地方软。 “之前穿着甲胄,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料的。” 萧靖凌冰冷的手指在林南雅发烫的脸颊上擦过。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还这么烫?” “唔唔……” 林南雅挣扎两下,萧靖凌这才想起,她的嘴巴还被捂着。 随手拔出林南雅嘴里的破布,萧靖凌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她身上。 “本王可是有妇之夫。 美人计对我没用。” “呸……” 林南雅气呼呼的呸一声,浑身燥热的难受,身体忍不住扭动,嘴里还不时发出勾引人的声音。 “萧靖凌,你真是无耻……让……让你的人给我下药。 杀…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从你。” “下药?” 萧靖凌看着林南雅的反应,转头看向门口,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这丫头。 “我说,这不是我吩咐的,你信不信?” “再说了,我其实对你这样的,没什么兴趣。” “凶巴巴的,浑身僵硬,跟石头似的,一看就不好玩。” “你……” 林南雅大口喘着粗气,随时要失控的样子。 羞愤、恼怒令她几乎失去理智。 你还嫌弃上了。 第608章 延年益寿的宝物 “进来!” 萧靖凌朝着紧闭的房门外喊了一声。 房门缓缓打开,小铃铛探进脑袋,吐了吐舌头。 “公子!” “让人重新给我找安排个屋子。 弄点凉水给南雅郡主清醒清醒。 你在这看着点,不许任何人靠近。” 萧靖凌说着已经站起身,穿上了自己的锦袍。 “你呀,以后不可如此胡闹了。 这春药是能随便给人用的吗?” “把你家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我岂是霸王硬上弓的人? 不情不愿的买卖做不成,也不好玩。 懂了吗?” 小铃铛垂着小脑袋,看了眼床榻上的林南雅,乖巧的点点头。 “真当你家公子,是好色之徒?” 萧靖凌理解小铃铛的好心,也不责怪她的好心办坏事。 小铃铛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公子不是吗?” 萧靖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是找打了。” 看到萧靖凌抬起手,小铃铛咯咯笑着躲开。 “你看好她。 我去别的屋子住。” 萧靖凌扫了眼床榻上已经被药物折腾的迷离的林南雅,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铃铛目送房门关上,转身坐在床榻上。 “看来,公子不喜欢你这样的,还是喜欢别人的媳妇。 公子不要你,你只能受点苦了。 等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迷迷糊糊的林南雅隐约能感受到有人离开,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大眼睛的小铃铛那个,又听到她的一番话,心里有庆幸,又带着点失落。 萧靖凌竟然真的没动自己? 莫非自己真的很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房间。 萧靖凌感觉自己好久没睡的如此踏实了。 他起床伸了个懒腰,活动下手脚,走到门口看向院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等在外边的肥陶郡守看到房门打开,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拜见殿下,给您请安。” “郡守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萧靖凌打了个哈欠。 陶有德一脸的疑问:“癖好?” “你没事干,可以去帮着百姓种种地。 大早上的就守在我门口算怎么回事? 我对男的可不感兴趣。 更何况是你这样的。” 萧靖凌说完,转身回到房间。 陶有德沉思片刻,似是明白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点拨自己,昨天晚上没安排好啊。 他站在门口,看着萧靖凌站在铜盆前洗脸刷牙,露出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 “殿下教训的是。 下官其实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见你去了郡主的房间,就令她们都回去了。” “我现在去唤她们过来,伺候殿下。 放心,殿下的喜好,下官也是有所耳闻的。 都是一顶一的成熟有韵味。” “站住!” 萧靖凌突然叫住陶有德的脚步,伸手接过旁边护卫递来的布巾,擦拭手上的水渍。 “你当本王是什么人啊?” “有什么话,直接说,没事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陶有德转身回来,注意到萧靖凌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脸上笑容不减。 “殿下,下官偶得一些好东西,想呈送给殿下。”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护卫端着手里的盒子上前两步。 伸手打开盒子,露出里边黑乎乎的东西。 “殿下,请上眼。” 萧靖凌上前两步,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眼眸猛地瞪大,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殿下,此物称为黑金片。 用过之后,可令人如梦如幻,宛若升仙。 听说,长时间使用,还可益寿延年。” “哪里来的?”萧靖凌声音陡然冰冷,宛若一块冰山笼罩下来。 陶有德察觉到萧靖凌反应的不同寻常,只以为是他没见过这东西,被震惊到了。 “不瞒殿下,下官第一次听说这东西,也是震惊无比。” “本王问你哪里来的?”萧靖凌声音拔高,吓得陶有德浑身一颤。 “回禀殿下,此物是下官从一位商人手里得来的。 他经常去东罗和东沃。 这是他在东沃遇到的一个海外商人,从这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 陶有德意识到萧靖凌生气,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那海外商人告诉他,这东西种出来,可以卖很多钱。 他就将东西带了回来。” “你这地方有人种了这种东西?”萧靖凌目光严肃。 陶有德吓得连连摆手:“没有,尚且没有。” “下官听说能赚钱,确实有打算要跟那商人一起种的。 只是还没开始……” “那个商人可还在城里? 他带回来多少这种东西? 你能不能找到他?” 萧靖凌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陶有德只顾点头。 “去,把他给我找来。” 萧靖凌突然上前一步,紧贴着陶有德。 “给我问清楚,他这些东西都卖给了谁? 卖去了哪里?” “殿下,下官斗胆问一句,这东西是有什么问题?”陶有德浑身颤抖,萧靖凌突然爆发出来的威势,令他浑身发软。 “这东西,还有个名字叫鸦片,是会令人上瘾的东西。 若是人用了这东西,不但不会延年益寿,还会家破人亡。” “刚开始粘上他的人,只是卖房子卖地,之后就是卖妻卖女,最后连自己都要卖。 一旦染上这东西,人就不是人了,是鬼,是魔,是废物。” “这东西,会让国家亡族灭种。 你他妈的跟我说是好东西。 你说,他有没有问题?” 扑通一声,陶有德听完萧靖凌的话,直接瘫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冷汗直冒。 “这……这……”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盒子里的那小小的一点东西。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你用过了?”萧靖凌冷冷开口。 “没…下官……” 陶有德撒谎撒不下,直接抱起了萧靖凌的腿。 “殿下,您救救我啊。” “蠢货!” 萧靖凌大骂一声,朝着外边喊了一声。 “传令,虎侯来见我,要快。” “封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去。” “遵令!” 萧靖凌低头看向陶有德。 “你最好是能给我找到你嘴里那个商人。 否则,等着脑袋搬家吧。” “殿下,您找我。” 卫虎快步而来。 萧靖凌后退几步,离得陶有德远远的,像是怕有脏东西落到他身上。 “你跟着他去拿人。 所有有关的人,一个不剩,全部给我带回来。” 萧靖凌怒不可遏的转向陶有德。 “传出去一丝一毫,老子给你抽筋扒皮。” 第609章 你脑袋不想要了 陶有德浑身颤抖的走在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萧靖凌的话。 “这东西会亡族灭种,家破人亡。 一旦沾染上,人就不是人了……” 他身上的衣袍被冷汗打湿,猛地转头看向紧盯着他的卫虎。 “侯爷,殿下说的,黑金片真有那么大的危害?” 卫虎神色冰冷,俯视着陶有德。 “殿下说是,自然是真的。”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黑金片,哪里知道是什么东西。 只是看萧靖凌从未有过的愤怒,他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正常情况下,殿下不会发如此大的火。 除非,这次真正碰到了他的底线。 “快点走。” 卫虎催促身前的陶有德:“若是让人跑了,没你好果子吃。” 陶有德点头如捣蒜,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加快脚步。 “就是这里。” 陶有德在四通客栈门前停下脚步:“那商人就住在此处。” 卫虎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身后的甲士瞬间涌入客栈。 店内正要出门的客人,也被堵了回去。 “你们干什么?” 有客人不满,试图向外走,直接被甲士给推了回去。 “全都给我坐回原位,不要乱动。” 店家掌柜见状立马弯着腰,笑着上前来。 “军爷,各位军爷。 你们这是为何啊?” 卫虎走进客栈扫了掌柜的一眼,没有搭话,直接看向陶有德。 陶有德心领神会的报出自己要找之人的名字。 “你们这住着个叫陈合的人,在不在?” “草民见过郡守大人。” 掌柜的认出陶有德的身份,听到他们要找陈合,脸上挂着谄笑,心中更加提防。 陈合正在楼上跟他家背后的老板谈事情。 看卫虎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好事。 “陈合?” 掌柜的装傻:“好像有这么个人……” “给我搜,所有人全部带出来。” 卫虎不等他的话说完,大手一挥,身边甲士一拥而上,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军爷,军爷……” 掌柜的还想说什么,直接被甲士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冰寒的刀芒碰到他的皮肉,掌柜的立马安静下来。 二楼房间内,中年商人陈合对面坐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 “金老板放心,这东西带回去,保证你能大赚一笔。 只要打开销路,要多少,有多少。” “知道它为何称为黑金片吗? 因为它是黑色的金子。 它能换来数不尽的金子。” 年轻人看着眼前的东西,眼底闪过喜色。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听着陈合的话,他还是比较动心的。 哗啦啦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嘈杂声传入房间。 陈合下意识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从外边打开,坐在凳子上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你是陈合?” 甲士盯着陈合冷冷开口。 陈合朝着几人拱手:“几位军爷找陈某?” “带走!” 确定身份,不给他多说的话机会,直接大手一挥。 “还有他,一起带走。” 房间内的年轻人看到甲士朝着自己走来,也没有太多的挣扎。 陈合带到卫虎面前,卫虎瞥向陶有德:“是他吗?” 陶有德点头。 “郡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合一脸的委屈:“陈某哪里得罪了大人啊?” “东西在哪?”卫虎质问。 “什么东西?”陈合有点懵。 陶有德提醒道:“就是之前,你给我的那种东西。” 陈合稍作愣神,突然明白过来。 “郡守大人,有什么话,我们好商量。 生意吗? 你多拿点,我少拿点都没关系的。 没必要你死我的。” 他心里大骂陶有德黑心。 这是知道自己的黑金片值钱,想要给自己按上个罪名,他自己发财。 “大人,这东西除了我,只有种子也种不活的。” 陈合压低声音,试图跟陶有德商量一二。 啪的一巴掌,甩在陈合的脸上,陶有德怒目圆睁。 “你个狗东西,要害死本官?” “侯爷,东西找到了。” 甲士抬着几口箱子向卫虎禀报,卫虎打开一个箱子扫了一眼,虎目盯着陈合。 “还有吗?” 陈合摇头:“全在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知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跟陶有德多说的时候。 等找机会再跟陶有德讨价还价。 “他是怎么回事?”卫虎注意到甲士带下来的年轻人。 “回侯爷,他是跟这个商人在一起的。 我们进房间的时候,他们正在摆弄这东西。” 甲士说着,向卫虎展示手里的东西。 卫虎视线在年轻人脸上扫过:“一起带回去。” 府衙大堂上,萧靖凌身披甲胄,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小铃铛站在旁边,能感受到萧靖凌身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怒气。 “来了!” 卫虎带着众人进门,来到大堂。 “拜见殿下。” “此人就是陈合。” 卫虎指了指中年男人:“他们是跟陈合有接触过的人。” 陈合不认得萧靖凌,不过听卫虎对他的称呼和恭敬,心中大概有了推测。 “草民拜见凌王殿下。” 不是陶有德贪财? 怎么还弄到凌王殿下这里了? 其他被带进来的人纷纷跟着行礼跪拜。 萧靖凌沉默不语,看着几口大箱子被抬了进来,摆在眼前。 “打开!” 甲士听令打开箱子,露出里边一个个的油纸包。 萧靖凌眉头紧蹙,他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管是在史书还是影视剧中,不止一次有这种东西的记载。 卫虎拿起个纸包打开个口子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扫了一眼,示意他放回去,抬眸看向陈合。 “还有吗?” 陈合没有立即回话,像是在考量什么。 “殿下问你话,你听不到?” 卫虎陡然提高音量:“殿下问你,还有吗?” “回…回殿下,草民卖出去了两箱。”陈合感受到卫虎身上传来的杀机,不敢有所隐瞒,和盘托出。 “卖给了什么人? 他们现在在哪?” 萧靖凌面色冰冷的追问。 “他们在城南的客栈。 昨日谈话,说是今天若是开城门,他们要离开的。” 闻听此言,萧靖凌立马看向卫虎。 “去,找到这两个人。 若是出了城,一定要给我追回来。 尤其是他们手里的东西,全都给我带回来。” “遵令!” 卫虎转身,带着甲士快步而去。 萧靖凌紧盯着下方的陈合。 “这东西,你都是给过谁? 什么人用过,你全都给我说清楚。 漏下一颗种子,砍了你的脑袋。” 陈合浑身冒出一股寒意,冷汗瞬间流下来。 萧靖凌示意护卫,递给陈合纸笔,目光落在后方的年轻人身上。 第610章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萧靖凌起身自侧门离开大堂,小铃铛随后带着年轻人跟了过来。 “金宝,拜见殿下。” “你碰了黑金片?”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开口。 金宝神色恭敬:“不敢。” “陈合主动找我,想与我合作的。 我也是正要跟殿下汇报,要不要运去北边。 事情还没谈妥,虎侯就到了。” “殿下,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萧靖凌猛然转身盯着金宝。 “你幸好没动,若是你真的把这东西运过了江。 我也保不住你头上的脑袋。” 金宝眼底闪过惊恐,脑瓜子嗡地一声。 他庆幸卫虎去客栈及时。 如果再晚一点,自己怕是真的要听了陈合的话。 那时候,自己怕是永远回不到京都,更别说见自己的弟弟和姐姐。 “殿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金宝暗暗咽了下口水。 “算是一种慢性毒药。” 萧靖凌听到金宝没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如果金宝碰了这东西,他还真有些为难。 “刚开始用,会让人飘飘欲仙。 慢慢的让人上瘾,每次想要的时候,体内似乎感觉有万千虫子在啃食你的血肉。 时间一长,你的钱全都花在了这上边。 身体也慢慢的被啃食干净。” 金宝听着萧靖凌的话,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这比直接致人死亡的毒药,还要可恨。” 萧靖凌点头同意。 “此物就像是一种精神药物。 会一点点蚕食掉人的意志。 再强悍的人,最后也会变成枯骨。 你说,这东西若是在我大苍盛行,百姓会如何? 天下又会怎么样?” 金宝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满目疮痍的画面。 壮年瘦骨嶙峋,女人满眼绝望,孩子趴在死人堆里嚎啕大哭。 “殿下,这…也太歹毒了。”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金宝的肩膀。 “金银,我们是要赚的。 但是也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金宝谨记。” 萧靖凌微微颔首:“这次夸江,你也是功不可没。 有时间可以回京都看看旺财和青梧了。 想要什么,跟我说。” “殿下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金宝脸上浮现笑容:“若是没殿下,我们姐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都是你们应得的。”萧靖凌面色温和,转头看向小铃铛。 “把我的大氅拿来,来金宝带上。” “殿下,使不得啊。”金宝受宠若惊。 “这南方是比北方要暖和。 你回京都还用的上。”萧靖凌一脸的关心。 “多谢殿下。” 金宝说着,怀里掏出张图,双手递到萧靖凌面前。 “殿下,这是我们在淮南各处四通客栈的位置。 在淮南买到的粮食铁器,大都放在这些地方。” 他本来也是打算今日要来见萧靖凌的,身上早有准备。 萧靖凌伸手接过,看都不看的塞进怀里。 这是对他的充分信任。 “丫头,你送金宝离开。” 萧靖凌安排一句,转身回到大堂。 “殿下,写完了。” 陶有德看到萧靖凌回来,立马递上陈合写下的名单。 萧靖凌扫过名单上的名字,冷冰冰的目光再次投向陈合。 “确定没有了?” “回殿下,不敢有所隐瞒。”陈合嘴唇惨白。 “来人。” “去找善勇将军,让他带着这份名单,立马去找到这些人,全都带回来。” 护卫拿着名单快步而去。 萧靖凌正要再说话,陈合身后一男子,浑身抖动,突然倒在地上。 他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众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下意识的躲得远远的。 萧靖凌知道,他这是犯瘾了。 他坐在原地不动,饶有兴趣的看陶有德。 “好好看看,这就是用过黑金片后的结果。 你不是想延年益寿吗? 你看他能不能延年益寿?” 陶有德和其他用过黑金片的人看到那人的反应,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怎么…怎么会这样?” “你不是说,这东西可以延年益寿吗?” 有人看着那惊恐的一幕,心里防线破碎,露出吃人的目光,矛头对向陈合。 “不,这不可能!”陈合为自己辩驳。 “混蛋,你要害死我们。” 用过黑金片的几人一拥而上,按着陈合就拳脚相加。 护卫求助的目光看向萧靖凌,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让他们打吧。 这种人打死都算是轻的。 为了银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的出来。 陶有德看着犯病的那人,双腿一软,噗通摔在地上。 他眼前一片黑暗,似乎看了自己的未来。 “殿下……” 卫虎大跨步的进门。 “人和东西都带回来了。 他们正要离开,被我们的人在城门口拦了回来。” 萧靖凌看了眼箱子里的东西。 卫虎捧上个盒子露出里边黑色的种子。 “他们说,这是种子,都是从陈合这里买去的。” “他们还给过别人吗?” “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们接触过的人了。”卫虎如实回禀。 萧靖凌点头:“去找洪浪过来。” “好了,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萧靖凌叫停下边殴打陈合的众人。 “下次长点记性吧。 世上,从来不会有延年益寿的东西存在。 更不会长生。” “陈合,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陈合忍着身上的疼痛,跪在萧靖凌面前。 “回殿下,草民在东沃,遇到个蓝眼睛红头发的人。 他说这是什么神物,能赚大钱。 是他给草民的。 草民真不知道,它竟是有毒之物啊。” “蓝眼睛红头发?” 萧靖凌双眼微眯。 东沃已经有东洋人存在了? 稍作沉思,萧靖凌拿定主意。 “既然是东沃带回来的。 就让它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本王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此话落下,陶有德等人殷切的目光看向萧靖凌,齐齐下跪。 “本王会派人送你们去东沃。 在那里,你们可以种植这种东西,也可以售卖。 但是有一点,不能让其流入我大苍的领地。” “你们的家人,本王会替你们安顿好的。 若是再有这东西流入大苍,结果你们自己掂量。 至于你们怎么做,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陶有德等人面色抽动。 这是拿他们的家人当人质了? “当然,给你们个建议。 知道了此物的危害,你们用过的次数不多,还能戒除。 若是你们在东沃立下大功,本王亲自接你们回来。 你们的妻儿,本王也会好好优待的,尽管放心。” “殿下,下官……” 陶有德抱有一丝希望,试图留下。 萧靖凌送给他个微笑。 “陶大人尽管放心。 若是你成功归来,朝堂之上,定有你一席之地。 内阁成员,也不无可能。” 陶有德听到自己可能进内阁,双眸放亮。 “殿下尽可放心,下官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那种东西。 全听殿下的吩咐。 在东沃种出此物,绝不会让其流入大苍。 下官用脑袋担保。” “好,本王等着陶大人凯旋。” 萧靖凌满脸的欣赏。 等到洪浪前来,萧靖凌低声交代几句。 “派人送他们去东沃。 尽量不要被发现。” “另外,那几个已经上瘾的,半路……” 要用他们,但被要防止他们坏事。 第611章 没一起回来? 大军在肥陶城稍作休整,萧靖凌下令继续向南推进。 追击淮南王的赵天豹传回消息,林策已经率领残部,中途转向,朝着淮南首府,淮水而去。 “传令,留下镇守肥陶的三万人。 海军返回东海码头。 其他人继续南进。” 萧靖凌站在城门口,下达命令。 传令兵四散而去。 “洪浪!” “末将在!” “你带走林南雅和宗盛,送他们去东海城,交给林豫。” “遵令!” 萧靖凌翻身上马正要离开,有护卫策马而来。 “殿下,宗盛喊着要见您。 说是考虑清楚了之前您的提议。”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你给他带句话。 机会只有一次,已经错过,就没有下一次。” 现在不只是宗盛想明白,萧靖凌也想明白了。 真要放他回去,他真的听自己的? 有时候,不说话的人,比说话的人,更能发挥价值。 萧靖凌骑马追上已经开拔的大军,找到秦风所在。 “你率领五万人,前往柳桂。 解决掉那里的南梵人马。” “度甲迪,也算是你的老朋友了。 这次尽量不要让他跑掉。” “遵令!”秦风拱手一礼,传令调动人马,脱离大军,朝着柳桂方向而去。 “赵天霸。” “末将在!” “你带上所部人马,直扑淮水城下。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路上没多少兵力的小城,能放就放。 放不过的,就留下小部人马,与之纠缠。” “遵令!” “卫虎,你率领第四营,走东边。” 萧靖凌指了指舆图上的位置。 “这里还有淮南的兵力。 打掉这里,算是彻底解决了淮南的最后退路。” “遵令!” “告诉兄弟们,加快行军速度。” 淮水城外,大帐林立,炊烟袅袅,身穿银甲的士卒来往不断。 “将军,王爷在肥陶大败,要我们前来支援,为何到了这里就不继续北上了。” 主帐内,身穿甲胄的向东,走到站在舆图前的楚欢身侧,满脸的焦急。 楚欢是淮南军中的女将。 她跟林南雅的郡主身份不同,她完全是凭借着军功杀出来的。 起初她是跟在林南雅身边的护卫,一步一步的做到女将军的位置。 “败了已经败了。 我们前去,也难以扭转局面。” 楚欢语气平缓,听不出有什么波动。 “盲目北上,只会白白搭上我二十万人的性命。 与其前去送死,不如镇守一城,以逸待劳,方可转败为胜。” “那王爷怎么办?” 向东心中担忧:“王爷若是有失,淮南就全完了。” “将军无需担忧,本将昨日收到王爷的密信。 王爷已经脱离追击。 正率领大军向淮水而来。 我们在此积极备战,准备全灭苍军便是。” 向东听到有了王爷的消息,他脸上的担忧稍有缓解。 “萧靖凌,他竟然真的一路杀进了淮南。” “本将对他也有几分好奇。” 楚欢双手环胸,目光盯着舆图,沉思良久。 “所有斥候,全都放出去。 二百里的动静,随时来报。” “派出五千人,在此地设下伏兵。” 楚欢指了指图上的一处山谷。 “若是苍军南下,大概率会经过这里。” “遵令!” “派出小股骑兵,去接应王爷。 算算时辰,王爷他们也快到了。” 楚欢话音落下,帐外有斥候急匆匆而来。 “将军,王爷距此还有十里。” 楚欢转头微微颔首。 “传令诸将,出营迎接王爷。” 淮南大将收到消息,纷纷走出大营。 林策骑在马上,满脸的疲倦。 他自己都忘记多少个日夜没有认真歇息了。 一路上都能听到后方的厮杀声和追击的马蹄声。 每次停下歇息,立马就有人前来禀报,苍军追上了。 他起初的目标并非淮水。 除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淮南朝堂的文武。 他更觉得对不起淮水的父老乡亲。 城里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在等着他们儿子归来。 盼望着丈夫和父亲的妻儿,他们若是知道自家的顶梁柱永远回不来了,该是多么的绝望? “王爷,前边好像是楚将军。” 林策身旁的护卫轻声提醒,拉回他的思绪。 他平复心绪,收敛心神,展露出王者的气度。 不管什么时候,气度是不能丢的。 “恭迎王爷。” 楚欢率领众将朝着林策行礼。 林策微微抬眸,翻身下马:“都起来吧。” 迈步走进大营,楚欢向后看了一圈,似是在找什么人。 “王爷,郡主没跟您一路?” 林策脚步一顿,轻叹一声。 “郡主她……” 他的话没说完,楚欢从他的反应,已经读懂了林策的意思。 “被俘,还是……” 林策摇头,他也不知道林南雅的消息。 自从离开肥陶城后,他就彻底没了林南雅的消息。 起初,他觉得林南雅应该能跑出来的。 只是左等右等的不见人影。 如果俘虏和战死要选一个,他更希望是后者。 若林南雅真的落到萧靖凌手里,依照萧靖凌的性子,林南雅怕是要遭受不小的折磨。 走进大帐,林策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 “王爷,末将要求惩治楚将军。” 于舍将军出列,大义凛然的开口。 “楚将军收到王爷的求援信。 不去支援,反而在淮水城外停下扎营。 末将认为她意图不轨。” “楚将军做的是对的。” 林策随意的摆摆手,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贸然北上,我们这二十万人,怕是也留不住了。” “楚欢将军没有错,反而是有功的。” “多谢王爷。”楚欢提着的心也放了回去。 她虽然知道自己没错,但也是担心林策责怪的。 目光落在林策身上,经历过这一遭之后,林策显然变得更成熟稳重了。 向东小心的看着林策,欲言又止。 他是想问问自己大哥向宽的情况。 在林策身边,没看到向宽,也没了石镇和徐云庭等淮南的重要将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思忖再三,向东还是问出了口。 “王爷,石镇等将军,没一起回来?” 这也是大帐内其他将领想问的,只是没人主动开口。 林策微微眯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大战之后,就没消息了。 或是成了苍军的俘虏。” 此话一出,大帐内的将领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仗是怎么打的? 为何会败的如此彻底?” 向东口不择言,心里急迫。 “向将军……” 楚欢提醒他注意说话的语气。 “报……” “二十里外,发现苍军。” 第612章 撤退 “来的这么快?” 林策听到汇报,猛地起身,朝外而去。 “调集大军,准备迎战。” 这次楚欢没有反对,而是立即下达命令,开始调集人马。 “苍军一路追击而来,定然是人困马乏。 我军修整数日,占尽优势。” 楚欢快速给出战场的形势。 “对方有多少人? 主将为何人?” “大约一万人,挂着赵字旗。” “苍军中姓赵的将军有三人,赵天霸、赵天豹、赵天雄,三兄弟都是跟着萧靖凌多年之人。 他们私下感情也是极好的。” “王爷,将军,末将请战。” 向东主动给请战。 “末将定能生擒苍军主将。 让他为我兄长偿命。” “战场之上,没有私仇。”楚欢低声斥责。 “你若心中只有私仇,此战你不必参加了。 只会葬送我更多将士。” “将军……” 向东开口解释,被林策抬手打断。 林策看向楚欢:“向东将军的士气是好的。” “正是因为私仇和国恨,本王相信向东将军定然能全灭苍军。 让他们有来无回。” “多谢王爷。” 向东真诚行礼,朝着秦欢拱手一礼,翻身上马,率领大军出营。 “本王亲自为向东将军击鼓助威。” 林策在楚欢的陪同下登上高处。 远处旌旗飘动,林策看到空中飘扬的大苍战旗,眼底浓浓的恨意。 “将军,前方就是淮水城了。 我们斥候来报,城外有大军驻扎,最好还是不要靠近。 等待殿下的大军到来。” 赵天豹身边的护卫轻声提醒。 “大军停止前进。” 赵天豹拉住马缰,眺望着前方的地势。 他是比较听劝的。 一路追击林策数日,人困马乏,此时遇到淮水的守军,肯定不占便宜。 “传令下去,找地方扎营。 派出斥候,探查周围情况。” 话音落下,前方就有斥候策马而来。 “报,前方出现淮南大军,他们自淮水大营出来,正朝着这边而来。” 赵天豹听到消息,眉头微皱。 对方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要趁机灭掉他们啊。 “传令,留下人,埋地雷。 其他人撤向后方的山坡。” “他们人多,不要硬抗。 传令兵,立马将消息传给殿下。” 赵天豹一边指挥,一边率领大军后撤。 “他们后撤了。” 远处站在高处的林策见到追来的苍军后撤,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他猛地转身,拿起鼓槌。 “传令给向东将军,全面掩杀,一个不留。 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我淮南军的威风。” 话音落下,传令兵远处,林策对着大鼓,开始有节奏的敲击。 正朝着赵天豹追兵靠近的向东听到鼓声热血沸腾。 “将士们,王爷亲自为我们擂鼓助威,这是天大的恩赐啊。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让苍军看看,我淮南军的勇猛。” “杀……” 杀声震天,冲在最前边的骑兵已经看到了后撤的苍军。 “将军,他们要撤了。” “不要给他们机会,杀上去,活抓苍军主将。” “驾……” 马蹄声阵阵,骑兵一拥而上。 扬尘滚滚,马蹄踏在地面上,毫无征兆的碰到赵天豹撤走时留下的地雷。 苍军撤走的匆忙,有的根本来不及挖坑,索性直接塞进旁边的石头下边。 只要马蹄碰到一个,其他也会跟着被引爆。 轰隆隆……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震荡四野,碎石泥土被掀翻到半空。 最先碰到地雷的战马瞬间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战马上的将士也跟着掉在地上,面目全非。 紧跟着而来的战马,想要停下,可惜马匹速度太快,直愣愣的栽进了赵天豹精心布置好的雷场。 战马嘶鸣,骑在马上的向东,紧紧拉住身下的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差点将其掀翻在地,堪堪停在战火之外。 看着被炸飞的战马和将士,他面色苍白,嘴角抽动。 半空落下一块不知道谁的血肉砸在他的头上,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头钻到脚。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雷?” 他们跟苍军的大战早已开启,苍军手里的火器也早已知晓。 淮南大军上下,都在想应对苍军火器的对策,好像都没有好的应对办法。 他之前听说此物威力巨大,这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深深震撼。 向东不敢上前,身后的其他将士也都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幸好跑的慢,否则炸成肉片的就是自己。 咚咚咚…… 战鼓声还在耳边传来。 原本的鼓舞士气的鼓声,此刻更像是催命符。 爆炸声停止,眼前的青烟逐渐消散,向东小心的看清前方发生的情况。 呕…… 后方一年轻士兵,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控制不住的差点吐出来。 其他淮南军虽没有如他这般的反应,但是眼底的恐惧遮掩不住的露出来。 这撞进去,谁能活命? 向东暗暗咽了下口水,只感觉头皮发麻。 “来人,继续前进。” “苍军就在前边。 他们这种火雷也是有数的。 用完的就没了。” “骑兵,放马在前边。 其他人跟在马后边。” 他要用战马探路。 否则,还没看到苍军的影子,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怕是都要战死在路上了。 淮南军心有胆怯,只是将军有令,他们不敢违背。 用力擂鼓的林策早已听到了爆炸声,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路都在考虑,应对苍军火器的办法。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用命去填。 只要扛过火器轰炸,靠近苍军就能跟他们刀剑相向。 如此,他淮南军的实力就能发挥出来。 楚欢看着远处的火光和青烟,俏脸难看。 她也被苍军的火器威力所震惊。 如此说来,林策大败如此,也就不算奇怪了。 “来人,再调五千人,去协助向东将军。” 楚欢命令传到,远处答应立马有军士出营。 后撤出数里的赵天豹,听着斥候的回报,心里不敢有丝毫松懈。 淮安军不计代价的也要找到他们,就是想要一次胜利。 林策就是要让淮南军看到,苍军并非不可战胜。 “分多路后撤。” 赵天豹继续下令后撤,等待萧靖凌的大军到来。 第613章 该有个结果了 萧靖凌率领大军一路南下,在距离淮水城百里外与赵天豹撤回来的人马汇合。 “殿下,打探清楚了。” 众将在大帐内聚集,赵天豹率先禀告。 “淮水城外驻扎淮南大军二十万有余。 领军将领名叫楚欢,是位女将, 她先前是在南梵边境的。 肥陶城大败,林策召她来支援。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北上而是在淮水城外驻扎。” “还是个娘们?”赵天霸一脸的好奇。 “殿下,给我五万人,五天拿下淮水城。” “忠义侯,你是想拿下淮水城,还是想拿下人家女将军啊?”王奔笑着打趣。 其他将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听到是女将军,咱们忠义侯先坐不住啊。” 赵天霸脸色一红,没有丝毫尴尬:“我怎么会是为了自己。 我是为了殿下……” “打住……” 萧靖凌开口叫停赵天霸的话:“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我可是有儿子和女儿的人,忠义侯说话要三思啊。” 赵天霸闻言,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好,你们都是君子。 就我想去看那女将军,行了吧。” 帐内传出一阵大笑,萧靖凌抬起手,众将瞬间收起笑脸。 “淮水城是要打的。 忠义侯既然想去,那就去走一趟。” “不过,只许败不许胜。” “得嘞……” 赵天霸听到萧靖凌的前半句,兴高采烈的就要向外走,等到后半句出来,他又立马停下了脚步。 “为何?” “不管为何,依照命令行事。” 赵天霸有些不情愿的拱拱手:“遵令!” 其他将领也不理解萧靖凌的用意,见他不说,也没人多问,各自散去。 萧靖凌独自坐在书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淮南之事,即将大定。 长阳有些事,也该有决断了。 收起写完的信件,萧靖凌唤来鹰隼,走到大帐外放飞。 鹰隼在半空扇动翅膀,朝着长阳而去。 赵天霸上午带兵离开大营,夕阳即将落山之际,策马而回。 “见到了,见到了。” 他兴奋的跑进大帐,笑着凑到萧靖凌面前。 “殿下,我见到那个女将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 还以为是个女汉子,没想到是个地道的南方女子。” 赵天霸说着,口水都差点喷到萧靖凌的脸上。 萧靖凌嫌弃的向后靠了下身子。 “你现在大小也是个侯爷了。 就不能稳当一点。” 赵天霸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一着急给忘了。” 萧靖凌丝毫没有责备:“你看上了,回头掠回来,带回去当媳妇?” “啊……” 赵天霸老脸一红,面带惊讶。 “殿下,不是我要。 末将是想抢回来,给殿下暖床的。” “您给我封侯,咱也没啥报答的。 知道你喜欢女人和金银。 金银咱没有,女人,你又不让随便抢。 在战场抢个女人给殿下,不违背军纪吧?” 看他一脸的真诚,萧靖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谢谢你啊。” 萧靖凌面色变得严肃:“你可是按我说的败退?” “那是自然。” 送走赵天霸,萧靖凌叫来传令兵。 “战败的消息让人上奏给皇帝。” 他要看看,自己战败的消息传回朝廷后,皇上是什么反应? 朝堂文武,又会如何应对。 一晃过去五天,出乎预料的,长阳没消息传来。 远处的淮水城大营似乎在紧张备战,并未主动出击。 萧靖凌招来赵天豹,递出他早已写好的挑战书。 “之前都是他林策给咱们下挑战书。 这次咱也下次挑战书。” “告诉他,本王约他明天大战一场。 若是他赢了,本王手里的林南雅、石镇等人,送还给他。” “若是不敢迎战,就继续当缩头乌龟。” 挑战书送到林策手里,知道林南雅和石镇等人还活着的消息,他心情复杂。 “萧靖凌送来挑战书。 诸位以为,该不该迎战?” “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淮南军的将领异口同声的回应。 “我倒是要看看这萧靖凌是什么东西? 真如传言那般三头六臂不成。 我若看到他,定要捅他十几个透明窟窿。” 淮南大将张园大放狠话。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 林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楚欢。 “楚将军何意?” 楚欢抬起头目光坚定。 “这一战,必然是要打的。 而且越早打对我们越有利。” “既是如此,那就去告诉萧靖凌派来的人。 挑战书,本王接了。” …… 咚咚咚…… 战鼓雷动,黑压压的大军出现在淮水城外的荒野上。 淮南军身穿银甲,在阳光照射下,泛着亮光。 对面的苍军,黑红旌旗飘动,战旗下的黑甲大军排列有序,气势十足。 萧靖凌骑在黑马上,身披战甲,手握长枪,列于阵前,左右皆是苍军战将。 “殿下,对面有战马过来了。” 淮南军阵中有战马疾驰而来。 “凌王殿下可在? 我家王爷,邀您一见。” “告诉他,让林策上前来,本王与他一见。” 赵天霸上前,转述萧靖凌的话,对方策马而去。 “走,上去见见这位淮南王。” 萧靖凌轻夹马腹,缓缓上前,身侧的赵天豹等人立马跟上。 “你们留下,忠义侯跟小铃铛随我去就可以。 免得他们不讲武德。” 淮南军阵的林策看到苍军阵中有人出来,他也骑马走了出来。 楚欢和向东跟随他的左右。 双方逐渐靠近,彼此看清对方的模样。 “萧靖凌?” 林策勒马停下,细细打量着身穿黑甲的萧靖凌。 身侧楚欢和向东的视线同样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全然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更像是在参观风景。 “淮南王,终于是见面了啊。” 他嘴上跟淮南王说话,眼睛却是在瞟楚欢。 如赵天霸所言,确实不是五大三粗的女子。 身上裹着甲胄,倒是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魄。 楚欢注意到萧靖凌的带着侵略的目光,瞪大眼睛直接怼回去。 “真是个好色之徒。” “凌王殿下,我姐和我军中将领何在?”林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萧靖凌收回目光,注意力转向林策。 “他们都很好。 在我这里,他们吃的好,住的好。 尽管放心。” “你们若是愿意,尽可全部过来。 我这人,最是好客。” 第614章 王见王 “萧靖凌,我兄长何在?” 向东朝着萧靖凌爆呵一声。 不等萧靖凌说话,赵天霸瞪着牛眼率先看了过去。 “狗东西,你乱叫什么? 我家殿下之名,是你这杂碎能喊的?” “信不信给你一锤,让你去找阎王爷报道。” “要战便战,我还能怕你个黑驴不成。”向东嘴上同样不饶。 “狗娘样的,你说谁是黑驴。 老子锤死你。” 赵天霸举起手里的锤子就要上去拼杀,萧靖凌适时抬手拦下。 “狗叫,你也跟着叫,跟狗有什么区别?” “你兄长是何人?” 向东嘴仗打不过对方,脸色铁青。 “向宽将军便是我兄长。” “哈哈……” 赵天霸仰天大笑:“俺以为是谁? 原来是被我军,连续擒获两次的废物。 他现在接替了本候的位子,在马棚喂马那。 你若想他,带你一起回去,你兄弟团聚。” “一个喂马,一个洗马。 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 你们兄弟一起给我养马,也是看得起你们。” “呀呀呀……” 向东紧握手中大刀,气的呀呀乱叫。 若不是旁边有林策在,他非要上去砍了赵天霸的脑袋。 萧靖凌哈哈大笑,脸上尽是嘲讽,不去管他的反应,目光与林策对视。 “你觉得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吗?” 他指了指身后自己的大军:“结果已经是很明显的了。 你淮南军从新衣城开始,连战连败。 从新衣城退到东海,从东海败退过江。 现在直接到了淮水。 此战再败,你还有的退吗? 跑去南梵?” “你能退,他们有的退吗?” 萧靖凌指向林策身后的淮南大军。 “当日你号称有百万大军。 时至今日,还有多少? 百万大军还存下多少?” “继续打下去,你让他们也葬送于此。 到时候,整个淮南,皆是老弱妇孺,无一青壮男丁。 这是你要的结果?” “即便是你胜了? 你如何跟淮南的父老乡亲交代? 他们拉着你的衣袍,问你,他们的儿子呢? 她们的丈夫呢? 他们的父亲呢?” “你如何答复他们?” “为何你还活着,他们都死了?” “如此,你如何回答他们?” 听着萧靖凌咄咄逼人的追问,林策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他脑海里不由的想起,当日夸江之时,划船老者的话。 三个儿子都在淮南军中,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整个淮南有多少这样的父亲母亲。 “淮南,不是你林家的淮南。 它是淮南百姓的淮南。 百姓都打没了,只留下你个淮南王,还有什么意义?” 萧靖凌的话还没停下,继续攻心。 “王爷,莫听他胡言乱语。” 向东开口提醒林策。 “我们军民一心,皆为淮南王的子民。 此战,我们定然能大胜。 一句打过南江去。” 楚欢则是沉默没有说话,她震撼于萧靖凌所说的每一句话。 淮南是淮南百姓的淮南,不是他林家的淮南。 早就听闻萧靖凌重视天下百姓,更是将百姓为本挂在嘴边。 今日一眼,令其刮目相看。 “就凭你这小体格子,也想打过南江去?” 赵天霸硬怼向东:“看来是前些日子的火雷,你们还没体验到滋味。” “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我家殿下向来心善,不是心疼你们。 殿下是心疼你们身后那些无辜的士兵。 是挂着城里万万千千的百姓。 他们是无辜的。 你们是死有余辜。” “既是如此,你们为何来打我淮南?”楚欢淡漠开口。 “嘿,你这小娘们。” 赵天霸转头看向楚欢:“你怕是忘了,是你淮南先夸江去打的我南徐。” 此话一出,楚欢哑口无言,目光看向林策。 好像确实是他们主动联合东沃等国北上的。 萧靖凌紧紧盯着脸色变幻的林策,他似乎心有动摇。 一路打到今天,他早已没了当初的绝对信心。 对上苍军,尤其是他们手里的火器,林策更是没有一点应对办法。 脑海中淮南军倒下的画面一幕一幕的翻动。 出征时,淮南百姓送自家儿孙上战场时盼望的目光,逐渐清晰。 还要打吗? 林策抬头看向对面苍军的阵营。 不说别的,就看他们前方列阵的战将,就远超他们。 沉思良久,林策猛然抬起头,一双眸子明亮的盯着萧靖凌。 “他们可以不打。” “我们两个打一仗如何?” 林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萧靖凌。 “你是新朝的凌王。 本王也是王。 你我二王,一对一的打一仗。 若是你赢了,本王听你的。 淮南军放下兵器,听你处置。 淮南的城池,尽数归你。” “王爷……” 楚欢想要劝说,林策抬手制止:“听我说完。 这是本王的决定。” 他看着萧靖凌继续道:“若是你输了,退过南江。 自此之后,大苍和淮南,井水不犯河水,隔江而治。 凌王殿下,你可敢应战?” 话音落下,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旷野的山风,吹动两人的秀发,左右摇摆。 “如此一来,你输定了。” 萧靖凌云淡风轻的回应,像是胜券在握。 林策嘴角上扬:“那可未必。” “听说你习武不过几年的是时光。 本王可是自幼练武。 本王又大你几岁,算是我占便宜了。” “你可想好了?” 萧靖凌顺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火枪。 “来吧,我这人从小就喜欢玩枪。 长的,短的都有尝试。” 林策看到萧靖凌手里的火枪,嘴角猛地抽动。 这他娘的忒不讲武德了吧? 你用这枪? 萧靖凌把玩着手里的火枪,注意到林策怪异的表情。 他顺手将火枪递给小铃铛。 “既然淮南王提出君子之约。 本王也不是小人。” 萧靖凌转动手里的长枪插在地上,眼中杀意绽放。 “一对一,打一场。” “公子…” 小铃铛着急开口:“还是我替公子吧。” 赵天霸同样担心。 若是说指挥打仗,动用火器,没人能强过萧靖凌。 一对一马上单挑,萧靖凌未必是林策的对手。 “殿下……” 萧靖凌知道赵天霸要说什么,摆手制止。 他看着林策:“你看,他们两个都怕我出手太狠伤到你,我的兄弟姐妹,多心善。” “传本王军令,按照淮南王所言,若是本王输了,全军撤回。 若是不小心死在淮南王枪下,你们也不许报仇。” 萧靖凌说着,朝着小铃铛挤挤眼睛。 小铃铛心领神会。 自家公子怎么可能甘心死在别人枪下。 林策朝着楚欢等人同样下令。 “若是本王战死,不许报仇,全军由凌王处置。 淮南尽数归大苍。” 交代完一切,林策看向萧靖凌。 “本王认得你手里的枪。 此乃当年塞北王用过的寒月吧? 听说此枪从无败绩。 今日怕是要破一次例了。” 第615章 结果出炉 “谈的什么,要说这么久?” 苍军阵前的赵天豹望着中央的萧靖凌等人。 他们距离较远,听不到说了什么,只能眼巴巴看着。 “要我说,跟他们有什么废话的,直接冲杀过去,灭了淮南王,简单直接。” 旁边的善勇也迫不及待。 “不对啊,我怎么看他们都退下来,只留殿下和淮南王了。” 在赵天豹的视线内,赵天霸和小铃铛都退到了后边。 “去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驾……” 身侧传令兵策马而出,在赵天霸身边交流几句,又拍马赶回。 “怎么回事?” “回将军,殿下要跟淮南王一对一单挑。 淮南王输了,大战就不用打了,淮南尽数归我大苍。” 赵天豹等人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忠义侯,怎能让殿下亲自上?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交代? 我去……” “没殿下的命令,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赵天雄开口阻止赵天豹的行动。 “殿下如此,定有他的深意。 我们做好准备就好。” 他转头看向传令兵:“去告诉赵天霸,必要时刻,定要护下殿下。 这里只有一个规矩,殿下必须活着。” 传令兵领命而去,赵天豹望着远处已经拉开架势的场景,忍不住担忧。 “殿下能赢吗?” 话音落在风中,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野风扇动,卷起地上的沙尘。 萧靖凌骑在马上,单手拎着长枪,无视在眼前晃动的沙尘,紧紧盯着对面同样严阵以待,手拎长刀的林策。 周围寂静无声,远处有鸟雀惊觉而起,在半空盘旋一圈,扑腾着翅膀扬长而去。 嘶…… 林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猛然跃出,朝着萧靖凌狂奔而来。 “杀……”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大刀,锐利刀锋在阳光照耀下寒芒刺眼。 萧靖凌胯下战马感受到杀意来袭,陡然扬起脖子,前蹄扒拉两下,宛若苏醒的猛狮要冲出去。 萧靖凌放开手上看着的马缰,单手拎着长枪,双眼微眯,瞳孔中林策的身影逐渐放大。 “王见王,必有一死。” “小黑子,冲!” 萧靖凌低喝一声,胯下战马听令而动,四肢稳健的朝着杀来的林策迎面而去。 马背上的萧靖凌抡动手中长枪,寒月在半空划出一道黑色虚影宛若黑色弯月,朝着林策劈来的大刀猛击而出。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震颤在空气中波动,听得靠近的赵天霸都恶魔升腾。 刺啦…… 萧靖凌挡下林策一击,顺势压着他的长刀扭动,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观战的赵天霸紧紧握着手里的双锤,掌心早已被汗水打湿,丝毫没有察觉。 看着萧靖凌在场上厮杀,他比自己去打都紧张。 不远处的小铃铛与赵天霸呈掎角之势,眼神随着萧靖凌的身影移动,不敢有丝毫的走神。 林策背后的楚欢和向东对视一眼,目光中全是担忧和震惊。 他们没想到萧靖凌马上功夫也是可以的。 “不是说这萧靖凌不曾习武吗? 看这样子,不像是新学武之人啊?”向东疑惑。 “莫非,他一直在藏拙?” 楚欢目不斜视的望着场上的战况。 “不无可能。” “他手里的寒月是塞北王萧佑平当年出战北蛮时用过的。 他用的招式多为萧家枪法。” “一个当年入京为质的质子,如果没点藏拙的本事,怕是早就死在京都了。 岂会有今日的萧家? 又哪里来的凌王?” 向东闻言深深点头:“如此说来,他心机真够深沉的。 难怪都说他阴险狡诈,心理阴暗。 若非如此,也活不到今天。” 场上,萧靖凌一枪刺出,枪尖擦着林策腰间的战甲划过,留下一串火星。 “小腰还挺灵活的啊。” “你也是令我意外。” 林策感叹一声:“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果然,你萧家是预谋已久。” “你若是早就答应,把你姐给我暖床,咱们也是一家人。 本王还要叫你一声小舅子。”萧靖凌回身挡住劈来的长刀,嘴上不忘调侃一句。 林策手上力度陡然加大,单手抡动大刀横扫而出。 “呸,你还真是个好色之徒。 我姐可看不上你这般阴暗小人。” “那可未必。” 萧靖凌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小人有小人的好。 不像君子,是伪君子。” “你没机会了。” 林策大喊一声,浑身力量聚力一点,奋力刺来。 萧靖凌不敢有丝毫大意挥枪荡开,侧身反刺。 出乎意料的,林策竟然是没有丝毫的躲避,萧靖凌甚至看到他故意张开了胸口。 眼看着锋利的枪尖即将刺进林策的胸口,萧靖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笑意。 他是要自己找死? 噗…… 枪尖不偏不倚的刺进林策的胸口,鲜血顺着长枪缓缓流出。 萧靖凌紧握着手里的长枪试图拔出来,却被林策抬手按住,又往前送了几分。 林策手里的长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清亮的眸子逐渐灰暗,直直的盯着萧靖凌,嘴巴一张,便有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本王输了。” “也该去恕罪了。” “淮南交给你了,我姐,也交给你。” 话音落下,林策用尽全力双手握住胸前的长枪,狠狠刺进胸口。 砰的一声,他滚落马下,双眸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挂起久违的笑意。 “这仗,我也不想打。 王,我也不想做。 下辈子,做个普通百姓。” 林策一脸的解脱,缓缓闭上眼睛。 “王爷……” 楚欢和向东见状,从马上翻滚而下,直接扑到林策身边。 “淮南…归…凌王!” 赵天霸和小铃铛也跑到萧靖凌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确保萧靖凌无事,两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的一幕,他们都看的清楚。 林策那是主动撞上萧靖凌枪尖的。 继续打下去,萧靖凌未必能是林策的对手。 “赢了……” 后方收到消息的苍军将士,举起手里的刀剑,高声呐喊。 山呼海啸的声音,震动地面。 萧靖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赵天霸递回来的长枪他也没有去接。 他清楚林策最后话里的意思。 走到了王的位置,有些进退,不是他能掌控的。 有些时候的痛苦,更不是平常人能懂的。 萧靖凌似乎连上马的力气都没有,望着地上躺着的林策,看向他身后的淮南军和淮水城。 “殿下!” 小铃铛担心的叫了一声。 萧靖凌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没事。 接受结果的楚欢,抬头看向萧靖凌。 “传令,依照王爷生前之言。 淮南军交由凌王处置。 淮南尽归大苍。” “不行……” 向东咆哮一声,抽出怀中长刀,指向萧靖凌。 “他杀了王爷,要他血债血偿。” 第616章 凌王是吃人的魔鬼 赵天霸手里锤子飞出,稳稳砸在向东脑袋上,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狗东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向东张着大嘴,满眼惊恐的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刚才的强硬。 楚欢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丝毫的怜悯。 人家本来就占上风,你自己在这狗叫什么? “楚欢,拜见凌王殿下。” 楚欢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楚将军请起吧。” “你家王爷的话,还要你去传达。” 他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淮南王。 “依照礼仪,厚葬吧。” “遵命!” 萧靖凌翻身上马,望向淮水城。 “淮南军尽数归营。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营。” “忠义侯,你随楚将军同去。 让军中将领进淮水城见我。” “遵令!” 萧靖凌调转马头,返回苍军阵营。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众人齐齐呐喊,声浪滔天。 萧靖凌脸上挂起温和笑意。 “赵天豹,带人去淮南大营。 外围布置兵力,先看住他们。” “遵令!” “赵天雄将军,带兄弟们归营,不可大意。” “遵令!” “善勇将军,随我入城!” 萧靖凌命令下达,众将立马开始调动人马。 另一边,淮南大军听到淮南王战死,淮南尽数归大苍的消息,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好在主将还在,并未发生大的变故。 他们就是当兵吃粮打仗。 主将说如何,他们遵令就好。 现在淮南王都死了,谁也不会硬出头的。 淮水城门大开,萧靖凌骑在马上,缓慢进城。 原有的淮南军守城将士纷纷放下手里的刀柄,垂头站在道路两侧,像是犯错的孩子的。 “淮南王府在哪?” 萧靖凌开口询问,立马有个身穿甲胄的校尉凑了上来。 “直走到头,最大的宫殿,便是淮南王府。” 萧靖凌点头,侧头看向善勇。 “带兄弟们注意城内的动静。 有人胆敢作乱,当场斩杀。” “告知城内百姓,恢复正常生活秩序。” “约束好我们的兄弟,有违背军纪者,严惩!” “遵令!” “走,去王府转一圈。” 萧靖凌带着小铃铛直奔淮南王府。 说是王府,其实也是一处小型的宫殿。 不如长阳的皇宫面积大。 但里边的装扮和结构,尽显气派。 骑马进王府,早已得到消息的王府上下,全都跪在地上,恭敬迎接。 “都起来吧。” 萧靖凌在马上随意的摆摆手。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全都去正殿门前聚集。 若有敢不去者或者想逃跑者,斩!” 消息在王府传递,萧靖凌已经到了正殿。 推开朱红色大门,露出大殿上威严的王位。 萧靖凌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坐在王位之上。 “殿下,淮南军的将领全都入城了。” “带他们到这来吧。” 萧靖凌拍了拍王座的扶手,略显疲惫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 “殿下,这里的金银珠宝,要带走吗?” 萧靖凌抬头看向下方说话的护卫。 “你跟我多久了?” “岩城开始就跟着殿下了。” “那你还来问我?” 护卫心领神会,立马跑出大殿,开始安排‘整理’王府内的所有值钱东西。 萧靖凌舒服的摊在王座上,微微闭上眼睛。 送回长阳战败的消息已经有段时间了,长阳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让他有些疑惑? 是皇帝老子,绝对信任他? 还是有别的谋划? 他一时间也猜不透萧佑平的心思。 之所以故意战败,就是想看看萧佑平的态度。 等来的却是没有态度。 他的态度,决定着此次班师回去,他的一些安排。 萧靖承虽然哑了,依旧是太子。 他得到的消息是萧佑平也在极力寻找琅琊仙医,并没有要彻底放弃这位太子。 树大招风。 他这棵大树,不引起萧佑平的猜测,是绝对不可能的。 之所以现在看上去,一切都是在迁就自己,宠着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能打仗,能为他拿下淮南,完成天下一统。 现在淮南到手,回长阳会如何? 萧佑平这段时间自己也没闲着,手下培养出来的文官武将,都能随时顶替他的人。 当啷…… 萧靖凌正想着,一道突兀的声音自后方的侧殿传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手掌握向刀柄。 小铃铛快他一步,已经冲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殿下,是个女人。” 萧靖凌起身走到侧殿门口。 身穿一身青色华服的女子缩在角落,头发遮着脑袋,不敢抬头。 她脚边的烛台还在来回摇晃。 萧靖凌用刀尖撩开女人脸上的头发,露出那张美艳紧张的俏脸。 “别杀我,别杀我啊。 我刚进王府的,连王爷都没见过。” 女子惊恐的目光,恳切的望着萧靖凌。 “叫什么名字?”萧靖凌平静开口。 “鸢鹤。”女子声音颤抖。 萧靖凌歪头看着她,主动伸出手,鸢鹤吓得立马缩了缩身子。 “你说你刚进府,没见过淮南王?” “正是,小女子前两日才被送进府的。 说是淮南王没有子嗣,若是我能为其生下子嗣,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可是进来后,我都没见过淮南王。 听那些女子说,他们都是淮南王的女人,他们来好多年,都没见过淮南王。 有见过淮南王的,也没留下子嗣。” 萧靖凌眉头轻佻。 这淮南王怕是不行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淮南王?” “王府都传遍了,淮南王已经死了。 来了个凌王。” 女子透过头发缝隙扫了萧靖凌一眼。 “他们说,这个凌王是个魔鬼。 杀人不眨眼。 一晚上要吃好几个女人。” “噗……” 小铃铛在旁边都笑了出来。 萧靖凌看她一眼,小铃铛吐了吐舌头。 没憋住。 萧靖凌翻个白眼:“都是胡说八道的。” “凌王是最懂得疼女人的。 他最大的梦想是给每个漂亮女人一个家。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就是凌王?” 鸢鹤试探着开口。 萧靖凌没有否认。 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小铃铛快速跑过去,又是个女子。 她们都是听说了凌王的恶名,想要藏起来的。 “殿下,淮南军将领到了。” 萧靖凌听到外边善勇的声音,转头看向小铃铛。 “你安顿好她们。 想回家的就回家吧。” 第617章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拜见凌王殿下。” 淮南军众将看到萧靖凌齐齐单膝跪地行礼。 萧靖凌并未坐上王位,而是走到了他们中间。 “都起来吧。 在我这里,不需要这套礼数。” 此话一出,众将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善勇。 果然,善勇只是躬身抱歉,没有跪拜。 “前后因果,楚将军应该都告诉你们了吧?” 萧靖凌无视他们的反应直奔主题。 “不管你们心中是否满意,眼下之事,就是既定事实。 若是有不服,或者有点其他想法的尽管提出来。” 萧靖凌故意停顿,视线在淮南众将脸上扫过。 “淮南尽数归我大苍。 你们也有自己的选择。 愿意留下的,尽管留下。 我大苍军中,上下平等,不管是早就跟着我的,还是后来加入的都一视同仁。 不信,可以问善勇将军。 他便是后来入我苍军的。” “当然,你说厌倦了军武,想要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没意见。 但凡要离开,跟苍军一样,都有安家费。 以后在家种地,亦或经商,都可随意。” 萧靖凌话音落下,随手指了指两侧的凳子:“都落座吧,慢慢考虑。” “我大苍正是用人之际。 文臣武将,只要有才学,尽管前来。” “以后得分田地,大生产,广通商,都离不开你们。” 萧靖凌伸手接过善勇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望着众人脸上的表情。 “殿下所言,可是真的?”张园怀疑开口。 “我家殿下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善勇主动开口:“说是真的,还能骗你等不成。” “你真的会给百姓分田?” “不相信,可去江北看看。 我大苍,人人有田种,家家有饭吃。 平常没事,还能去做工赚银子。 男工女工都一样。” 张园半信半疑的看向楚欢,其他人也下意识看向楚欢。 “看我做什么,一群大男人,还要我来替你们决定?”楚欢目不斜视。 “末将,不愿再征战,望凌王殿下允准,回家种地。” 末尾的将领起身上报。 萧靖凌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其他情绪。 “当然没问题,这是你的自由。” 陆续又有两人起身,上报离开。 张园等人见楚欢没动,他们也跟着没动。 萧靖凌余光瞥了楚欢一眼,她的坚定出乎预料。 本以为,她是第一个提出要走的人。 有人走,有人留。 看到没人再说离开,萧靖凌满意点头。 “多谢诸位相信本王。 即日起,你们便是我大苍的将军。 具体官职,待我上奏朝廷,为诸位将军加封。” “多谢殿下!” “你们尽可在城内歇息。 另外,同样的章程,可传回城外大营。” “愿意留下的,尽管留下。 想要走的兵士,领取安家费,可自行离开。” “末将替他们谢谢殿下不杀之恩。” 淮南众将单膝行礼,感激涕零。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看着他们,先不要让他们出城。 尤其不要让他们再回淮南军大营。 等到事情大定,再让他们回去。 免得再生事端。” 善勇拱手行礼:“遵令。” “殿下,要给朝廷传信,告知这里的消息吗?” “先不用,过几天再说。” 转眼过去半个月的时光。 淮南大部分城池都被苍军顺利接收。 有些地方也发生了小的摩擦,但并未阻挡苍军一统淮南的洪流。 萧靖凌待在淮水城的王府,几乎没怎么出门。 看着手里各地送来的信函,他一一回复。 “殿下,吃点东西吧。” 鸢鹤端着食物从旁边走出,恭敬的放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余光扫她一眼。 “你怎么没走?” “我…我家里没人了。 出去也没地方可去。” “殿下,您嫌弃我,要赶我走吗?” 鸢鹤语气中带着哽咽。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毛笔转头看向她。 “愿意留下就留。” “你先下去吧。” 鸢鹤见萧靖凌没有赶她走,长长松了口气。 像她这样,出去也没地方可去的女子在王府有很多。 如之前萧靖凌攻下长阳宫和京都皇宫时一样。 愿意走的就走,愿意留的就留。 有些在事后的论功行赏中,不管是宫女还是妃子,她们会跟士兵们成家。 有的也留在了萧靖凌的王府。 “殿下,镇远侯回来了。”善勇来报。 萧靖凌抬起头,目光投向殿外:“进来。” 秦风身披战甲,大步走进大殿。 “拜见殿下。” “镇远侯辛苦,无需多礼。 战果如何?” “南梵在柳桂的人马已经全部消灭。 有小部分南撤。” 秦风如实回话:“另外,末将还抓到个熟人,殿下定然感兴趣。” “你抓到度甲迪了。” “正是!” 秦风朝着外边喊了一声,度甲迪便被带了进来。 看清王位上的萧靖凌,度甲迪气的面色涨红。 “度甲迪特使,我们又见面了啊。” 萧靖凌语气中带着嘲弄,俯视着殿中的度甲迪。 “上次见面,你可还记得,你做了什么?” “萧靖凌…不,凌王殿下。” 度甲迪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态度。 自己小命在别人手上,他也不敢太放肆。 “凌王殿下,我们不是说好的。 您取淮南,柳桂归我南梵? 今日为何这般?” “本王说过这话吗?” 萧靖凌什么都不知道的看向秦风:“本王怎么不记得。” “凌王殿下贵人多忘事。 您特意派遣特使,前来与我南梵达成同盟的。 还有书信为证。”度甲迪四处寻找,想要看到赵天豹的踪影。 只是找了一圈,并未看到。 “书信何在?” 萧靖凌走下主位伸出手掌。 “拿出书信,本王要看看真假。 本王不记得有此事。” “你…” 度甲迪满脸的愤怒。 他还想戏耍萧靖凌的,现在反倒是被他给戏耍了。 “信,被你的人给烧了。” 秦风无辜的耸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靖凌盯着度甲迪的眼睛。 “你还是一如往常的胡说八道啊。” “当年在京都,你多次兴风作浪。 最后还要刺杀本王。 今日,你落到我手里,这也算是因果轮回吧。 你有想过今天吗?” 度甲迪闻言嘴角抽动。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京都当了十年质子的窝囊废,会有今天的成就啊。 若早知如此,当年定然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度甲迪心里想着,嘴上依旧谄媚。 “当年,我就看出殿下非同凡人。 那时的命令,也不是在下的决定。” 第618章 废太子,立凌王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度甲迪面前。 “告诉本王,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若是没有,就无需浪费粮食了。” 度甲迪眼皮猛跳,抬头迎上萧靖凌人畜无害的目光。 “有,留着我,肯定有用。 我对南梵熟悉。 淮南尽归大苍,以后南境必然经常与南梵打交道。 我可以为殿下出力。” 话音落下,萧靖凌没有立马给出答复。 度甲迪眼巴巴的看着萧靖凌,紧张的直吞口水。 眼前之人,一句话可决定他的生死。 “镇远侯以为如何?”萧靖凌转向旁边的秦风。 “全由殿下做主。” “好,那就先留下吧。” 萧靖凌唤来门外的护卫,带走度甲迪。 “传信回长阳,淮南大捷,不日班师回朝。” “遵令!” 长阳城。 平静的午后,街头人来人往。 快马自城门疾驰而入。 “淮南大捷……” “凌王殿下攻下淮南全境,大苍……天下一统……” 此话宛若扔进湖面的一颗火雷,涟漪激荡,瞬间传遍长阳城。 窝在家中的百姓听到声音,全都涌上大街。 “大苍天下一统,凌王威武……” 欢呼声震耳欲聋,百姓挤满街道,比新年节之际还要欢快。 凑在一起的几个孩童,摇动拳头欢呼。 霍逐野却没有太大的兴奋。 “天下都一统了,等我长大,还怎么立功啊?” “傻孩子,不打仗还不好。” 旁边老者一把将其抱起。 “立功,不是只靠打仗的。 种地,经商,当官,都可以立功。” 住在驿馆内的外使听到消息,面前的酒肉都不香了。 赤石二郎双拳紧握,站在窗户边,望着街道上拥挤的百姓。 “不是说两个月吗? 这才一月有余,淮南败的如此之快?” “听说是,淮南王战死了,是凌王亲手杀的。” 赤石二郎闻言猛然回头看向汇报的下属。 “凌王何时回朝?” “尚不清楚。” 知道凌王即将回朝的东沃特使,已经开始向国内传信。 准备东西,打算与萧靖凌结好。 打不过,就加入。 这是他们这种小国的生存之道。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没成为朋友,只能说利益给的太少。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得到战报,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喜悦。 似是早在预料之中。 放下奏报,他立马召集重要官员前来议事。 “众爱卿,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淮南尽数回我大苍。 官员的安排,内阁可有准备?” “回陛下。” 吉先生手里捧着奏章上前:“内阁拟定了人员名单,请陛下定夺。” 李鱼上前接过奏章,恭敬放在萧佑平的御案上展开。 吉先生早已跟他通过气的,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就依照名单下派,让他们尽早启程,赶赴淮南。” “遵旨!” “凌王立下不世之功,诸位觉得,朕该如何赏赐他啊?” 萧佑平语气平淡,视线看似无意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想看看,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是凌王的人? 殿中一众官员面面相觑,没有一人率先开口。 凌王已经是皇上之下,权势最大的王了。 就是太子,也赶不上现在凌王的势头。 再封赏,怕是真的要替代太子了。 “陛下。” 章威远出人预料的先一步站了出来。 “臣有一言。” “但说无妨。” “陛下,当今太子,身患哑疾,暂时不能替陛下料理国事。 臣愚见,可有凌王殿下,为陛下分忧。” 话音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暗中观察着萧佑平的态度。 若是萧佑平有废除太子,另立凌王为太子的想法,他们就立马附和同意。 如果因为章威远说废太子的事而生气,大家就一起批判章威远。 萧佑平目光威压的盯着章威远。 他所知道的,章威远是太子的人。 没想到,他会是第一个主动提出废除太子的人。 试探还是倒戈凌王了? 同样疑惑的还有东方辞和左议等人。 他们对视一眼。 “这老家伙没好心眼。 故意如此,就是想要陛下忌惮凌王。 也想试探陛下的心意。” “你们……” 萧佑平缓缓开口:“也是这个意思?” “都以为,该废除太子,新立凌王为太子?” 官员看不出萧佑平脸上的喜怒,互相对视,不敢有人轻易表态。 “陛下,臣不敢苟同章大人之言。” 东方辞站了出来。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一国之本,岂能轻言废立。 太子只是患病,并无大的过错。 只因凌王有功,就要废太子,立凌王,此事不妥。” 萧佑平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都是一群老狐狸啊。 东方辞是萧靖凌的老师,竟然不同意立萧靖凌为太子。 这一下,朝堂上有些官员,看不懂了。 有些聪明的,则是在东方辞开始的瞬间,就明白过来。 “陛下,臣以为,凌王确实有功。 待他回朝,陛下可多给些封赏。 至于废立太子之说,跟凌王殿下的功劳,似乎无关。”左议出来附和东方辞。 凌王此战大胜,正在风口浪尖,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要给他使绊子。 搞不好就要摔跟头的。 而且是摔倒爬不起来的那种。 看着他们的态度,萧佑平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就朝堂上这些人,太子又是输了一局。 “礼部尚书。” “臣在!” “准备好礼乐,迎接凌王回朝,定要热热闹闹的。” “遵旨。” “没别的事,都散了吧。” 萧佑平略显疲惫的起身离开。 如此下去,朝堂内外,全都是萧靖凌的人。 他这个皇帝,怕是都要名存实亡了。 莫名的危机感在萧佑平心底升起。 “琅琊仙医,可有消息?” 李鱼弯腰跟在萧佑平身边,恭敬回道:“锦衣卫找到了他的踪迹,已经派人去请了。” “告诉锦衣卫,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 萧佑平面色冰冷:“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太子一直在东宫,没有出过门。” 李鱼不敢隐瞒:“另外,御医传来消息,太子宠幸过的妃子,有两个已经诊断出了喜脉。” “哦?” 萧佑平脚步停下:“派人去好生照看。 若是能生个皇孙,朕重重有赏。” 第619章 赐死 萧靖凌率领苍军主力班师回朝。 跨过南江在东海海军稍作休整继续北上。 临近京都,突然出现大批长阳而来的禁军。 他们拦下萧靖凌等人的去路,手拿圣旨的王德胜,走到萧靖凌面前,展开圣旨。 “凌王接旨。” “朕绍承天命,统御万方,赏必酬功,罚以惩过,此国家之常经,古今之通义也。 今有凌王萧靖凌,确有克敌扩土之劳,朕未尝不念其微勋,厚加封锡。 然尔自恃勋旧,渐生骄矞,阴结党援,暗蓄私兵,僭用舆服,潜越礼制。 各地奏报,屡有凌虐军民、私纳贡赋之事;朝野窃议,颇闻谤讪君上、窥测神器之词。 朕屡次戒谕,望尔洗心革面,尔竟阳奉阴违,恣睢日甚。” 萧靖凌及身后众将听到这里,越发感觉不对。 明明是大胜,为何圣旨上全是责备之言。 赵天霸正要开口大骂,被萧靖凌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看下边怎么说? 传旨太监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并未停下圣旨训读。 “祖宗之法不可违,社稷之重不可轻。尔既负君恩,复辜民望,若再姑息,何以正纲纪、谢天下?今特赐尔鸩酒一壶,白绫三尺,许以全尸,葬以王礼,用存亲亲之道。 妻孥不加株连,封国削爵除祀。 呜呼!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生死荣辱,尔其自择。” 王德胜话音落下,萧靖凌还没说话,赵天霸就上去一把夺过圣旨,拳头落在王德胜脸上。 “胡说八道。” “大胆,你等要抗旨不成?”王德胜被打的连连后退,立马有禁军凑上来,拔出刀剑,挡住赵天霸。 “怎么?你们要跟本侯动刀?” 赵天霸伸着脖子向前:“你们有本事,砍了本侯。” “好了。” 萧靖凌陡然开口,上前一把夺过王德胜手里的圣旨。 “殿下……” 秦风等将领快速围拢上来。 “这圣旨必然是假的。 我们刚打了胜仗,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殿下,你下令吧。 只要您开口,我率领大军,踏平长阳城。 这天下可是我们打下来的。” “住嘴!” 萧靖凌大喝一声,转头看向赵天霸。 “此话,万不可说。” “可……” 赵天霸那个憋屈,一锤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比腰还粗的树干,瞬间折断。 “殿下,你不是真的要接旨吧?”小铃铛伸手去拿萧靖凌手里的圣旨。 萧靖凌淡然一笑:“我愿意接旨,我身后的这些兄弟,也不答应啊。” “我们不答应。”卫虎等人齐齐大喊。 打了胜仗,立了不世功勋。 现在却要赐死,哪有这种道理。 “凌王殿下,你要抗旨不成?” 夹在禁军中间的王德胜壮着胆子大喊。 “禁军听令,凌王抗旨,就地斩杀。” “我看你们谁敢?” 卫虎等人一步上前,纷纷拔出腰间刀剑,直面禁军。 “反了,你们都要反了不成。”王德胜尖细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嗖……” 后方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王德胜胸口。 他长牙五张的双手还在半空,身体就倒了下去。 赵天雄手里握着破甲弓冷哼一声。 其他禁军见状纷纷做出动手的架势。 “你们真要动手?” 萧靖凌冷冷开口:“我们身后有几十万大军,你觉得你们能活?” “本王知道,陛下定然不会下如此旨意。 这王德胜,必是假传圣旨。” 他声音威严,目光在禁军身上扫过。 “你们中,定然也有人知道,谁是背后之人。 要送死,尽管来试试。” 话音落下,萧靖凌后退一步,身后的护卫瞬间上前挡在禁军面前。 “到了这一步,你们觉得,本王还怕跟你们鱼死网破吗?” 禁军众军士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领命行事,根本就不知道来传旨,是赐死凌王的旨意。 跟凌王的人打,他们占不到多少便宜的。 “你们谁是领头的。” 禁军众人的视线看向身后,披战甲,骑在马上的禁军副将杨三,姗姗来迟。 看清眼前的情况,他并无惊讶之色。 早在接到命令之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办不成。 “凌王殿下,你还是按照陛下旨意行事吧。 别让我们兄弟为难。” 杨三并没有撤走的打算。 “本王若是偏要你为难哪?”萧靖凌声音冰冷,脸上没有往日的温和。 杨三挥了挥手里的鞭子:“若是殿下执意如此,末将只能依照旨意行事。” “禁军听令,凌王抗旨,遵陛下旨意,当场格杀。” “杀……” 禁军听令,竟是真的举起刀枪,朝着萧靖凌杀来。 “不知死活。” 赵天霸爆呵一声,率领护卫撞进阵中。 “凌王殿下,你要带着他们一起抵抗吗?” 杨三的声音越来越近。 “杨某佩服你。 但是也劝你一句。 死你一个,和死他们全部,哪个划算,凌王不需要我说吧。 您是做生意的高手。 这点账,还是算的明白的。” 萧靖凌双眼微眯,像是没听到一样,静静听着耳边传来的厮杀声。 小铃铛和秦风护在他的左右,没一人靠近。 “既是如此,休怪末将无情了。” 杨三喊了一声,朝着两边吹了个响哨。 远处的山坡上出现禁军的身影。 “殿下,他们手里有火枪。”秦风向萧靖凌靠近两步,警惕万分。 萧靖凌目光扫向两侧举着火枪出现的禁军,手掌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开枪……” 杨三朝着远处下令。 萧靖凌抢先一步,摸出腰间的信号烟火,拉响扔上天际。 烟火在半空炸开。 远处山坡之上突然出现数道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用极快的速度在山野穿梭。 不等山坡上的火枪手有所动作,他们已经先一步,杀到了近前。 嘭嘭…… 枪声大起,杨三一脸得意。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还绽放开,就意识到不对。 枪声是响了,但是萧靖凌那边没一人倒下。 他惊慌的看向山坡方向,却见自己带来的火枪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尸体顺着斜坡滚落而下。 “这……怎么会这样?” 萧靖凌长长吐出一口气。 “本王特训出来的特战队,在战场没派上用场。 没想到,第一次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卫虎,给我抓活的。” 卫虎听到声音,直接扑向马上的杨三。 第620章 改道京都 “全部斩杀,一个不剩。” 萧靖凌下达了最严格的命令。 上次他要求一个不剩,还是面对东沃的人马之时。 这群禁军不管是假传圣旨还是真的圣旨,都必须死。 若是流出去一个,赵天霸那句,这天下都是我家殿下打下的。 万一传到萧佑平耳中,萧靖凌面对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嘭的一声,卫虎拎着杨三扔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抬脚踩在杨三手上的腹部,用力捻动。 “说吧,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假传圣旨?” “此乃陛下圣旨,你抗旨不尊…啊……” 杨三的话没说完,伤口的疼痛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萧靖凌垂眸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是不是太子?” 杨三疼的龇牙咧嘴,就是不开口。 “砍掉手脚,摘掉舌头,带走。” 萧靖凌一脚将其踢给旁边的亲卫。 “王德胜尸首带走。 禁军,就地掩埋。” “赵天雄,善勇。” “末将在!” “你们带人,先一步进京都。 情况查探清楚。” “遵令!” 赵天雄和善勇离开,秦风来到萧靖凌身边。 “不回长阳了?” “自是要回的。 先去京都休整一夜。” 萧靖凌大手一挥翻身上马,减缓速度,朝着京都城而去。 跟在后方大军的楚欢等淮南旧将,听到前边传来的消息,不由的低声议论几句。 “这凌王真够狠的,皇上的旨意都敢不遵?”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假传圣旨?” “你说,如果圣旨真是皇帝的意思,凌王会不会率军攻打长阳?” “不能吧,他们乃是父子,怎么会兵戎相向?” “我看未必,凌王似是不太在乎什么父子情。 听说,凌王根本就不是……” 话音未落,注意到楚欢的视线投来,他立马闭嘴。 张园驭马上前:“将军,若是他们父子真打起来,我们帮谁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传入了周围每个将领的耳中。 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算起来,他们现在是苍军的将军。 但是,他们又是在萧靖凌的麾下。 楚欢面无表情的看向张园。 “整个淮南都没挡住凌王的步伐。 你觉得,你们又行了?” 此话落下,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长阳城的可是皇帝,他真的敢?” “禁军都敢杀,传旨太监都不在乎。 你觉得他有什么不敢的。” 楚欢声音不大:“即便他不愿意,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兄弟也不答应。” “到了他这一步,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而是大势在推着他往前走。” 张园等人似懂非懂的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真的,皇帝也够偏心的。 整个大苍江山,基本都是凌王打下来的。 他个当老子白白做江山还不愿意?” “慎言!” 楚欢警告一句。 “进了京都或长阳,这种话绝对不能说。” “贴身跟着凌王的那几位敢说,敢做,那是因为他们跟凌王是死人堆里爬起来的。 咱们不一样。” “明白!” 前往京都探路的赵天雄回来禀报,京都城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萧靖凌这才率军入城。 “凌王殿下……” “凌王威武……” 萧靖凌骑马走在京都街头,百姓夹道欢迎。 他也没有丝毫架子的跟百姓招手互动。 楚欢等人跟在后边,眼前的场景令他们大受震撼。 “凌王如此受百姓拥护?” “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似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圣旨,真未必是假的。 有这样的王,任谁坐在皇宫也睡不着啊?” 张园同意旁边将军的话,点头附和。 楚欢骑在马上,眼里神色异样。 纵观史书,也没听说,有王族贵人如此被百姓拥戴。 “如此就是,他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穿过街道,萧靖凌走进曾经的凌王府。 “赵天霸,你率领人马在城外驻扎。” “卫虎,秦风,你们麾下人马入城。” “遵令!” 众将散去,萧靖凌展开圣旨,细细的看了遍上边的内容。 “丫头,派人回长阳。 一定要打听清楚,长阳有没有不寻常的异变发生。” “让人去见东方先生,听听他的看法。” “明白!” 小铃铛推门离开,只留下萧靖凌坐在房间内。 夜色笼罩,房间彻底被黑色笼罩。 萧靖凌没有点蜡烛,依旧坐在原地,双眸望着窗外并不明亮的圆月。 他也判断不出,这圣旨是真是假。 但从圣旨上看,不管是文字还是印章,都没什么问题。 如果萧佑平真的要自己死。 自己又该如何决断?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人来打扰沉浸在黑暗中的萧靖凌。 直到天色快要亮的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殿下,青梧姐姐和旺财派人来传话,有事要禀报。” 小铃铛站在门外,并未进门。 萧靖凌睁开布满血丝的眸子。 “你去一趟吧。” “带些金银给他们。” 中午,鸢鹤敲开房门,手里端着吃食走来。 “殿下,吃点东西吧。” 萧靖凌回神,起身走到水盆前用凉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几分。 他刚坐下吃了两口东西,卫虎便快步而来。 “殿下,外边有人说是要见您。” “他给了这个。” 卫虎递上一块他从未见过的黑色牌子。 萧靖凌认出是狼探的牌子,屏退鸢鹤。 “让他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走路如风。 “拜见殿下。” “你从长阳来,城内什么情况?” 萧靖凌直奔主题。 “回殿下,长阳城内,有少量人马的正常调动。 其他一切如常。” “之前一直闭门不见人的东宫太子,前些日子倒是见了些人。”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在陛下身边的人,并未见陛下颁发给殿下的圣旨。 其他消息还在核对。” 听着狼探的回报,萧靖凌眉头紧皱。 似乎有个谜团在眼前,错综复杂,又难以解开。 “你先下去。” 萧靖凌又是自己一人呆坐良久。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马,陆续归来。 所有消息归总,萧靖凌召集众将前来。 “传令下去,明日回长阳。” “我们只带一万人回去。” “卫虎,你留在京都,大军驻守于此。 没有我的兵符,任何人都不能调兵。” “遵令!” 第621章 天子亲迎 长阳城。 城墙上旌旗飘动,城下礼乐分列两侧,象征皇家威严的龙旗随风摇摆。 萧佑平身着龙袍,手里捧着书册,稳坐车内。 车外身披官袍的百官,望着道路尽头,低声议论着。 “陛下亲自出来迎接,算得上是大苍第一人了吧?” “莫非张大人觉得,凌王的功绩,在我大苍不算是第一人?” “那也没有天子亲迎的道理啊。” “如此大的排场,也只有凌王配的上了。” 有人对眼前盛大场面,倍加称赞。 有的却心里不是滋味。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谷大人又有什么先人一步的消息,说来听听。” 周围不少官员好奇的凑到谷丰田身边。 他可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 “前些天晚些时候,听说京都城外发生了一场大战,还有火枪的声音。 你们可有人知道发生了何事?” 谷丰田此话一出,立马引的周围官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站在远处的官员也都竖起了耳朵。 京都城外大战,还有火枪的声音,大概率是与凌王回长阳有关。 “难怪,凌王本该早就到了。 突然又向后推迟了几天。 他还去了京都,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目光期待的看向谷丰田。 “都看着我干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 谷丰田打个哈哈不再说下去。 这群家伙,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的。 他们都不说,自己说多了,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来了……”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渐渐浮现的黑线喊了一声。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齐齐投向远处飘动的战旗和翻滚的烟尘。 “陛下,凌王到了。” 李鱼在车外轻声提醒车内的萧佑平。 萧佑平嗯了一声,起身走出马车,眺望着远处的马队。 不情不愿赶来的萧靖承刚停下,就看到了萧靖凌的身影。 萧靖凌骑在战马上,身披黑甲,背挂红色披风,走在队伍最前边,神气十足。 在他身后,皆是身姿挺拔,英勇非凡的战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宛若黑色的洪流,奔涌而来。 礼部官员见状,立马指挥鼓乐开始演奏,欢庆大军凯旋。 萧靖凌面色平静,视线却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尤其是城墙之上。 萧婧文立于城墙之上,看着意气风发的萧靖凌,嘴角上扬。 注意到萧靖凌投来的视线,她轻轻挥动手臂。 萧靖凌微微颔首,并没有完全相信。 “告诉兄弟们,小心为上。” 低声交代赵天霸一句,萧靖凌勒马停下,翻身下马。 身后众将同样跟着他下马。 萧靖凌快步上前,在萧佑平面前躬身一礼。 “儿臣,拜见陛下……” “臣等…拜见陛下!” 秦风等人单膝跪地,齐齐行礼。 萧佑平满脸春风,上前虚扶一把萧靖凌,目光落在身后众将身上。 “你们也都起来吧。” 他拍了拍萧靖凌的臂膀。 “诸将平定淮南,助大苍天下一统,功不可没。 朕会记得你们。 大苍朝廷也会记得你们。” “陛下万年,大苍万年……” 众将齐齐高呼,身后的大军也应声高喊。 前来迎接的官员见到这一幕彼此对视,也加入欢呼的行列。 “凌儿一走又是数月,舟车劳顿,也是为难你了。”萧佑平目光温和的看着萧靖凌。 “入城!” 萧佑平抓住萧靖凌的手,大步走进城门。 萧靖凌扫了眼被抓着的手,心中不适,脸上依旧挂着笑,故意拖后一步,走在萧佑平身侧。 “凌儿,你可要跟父皇好好讲一讲,你是如何拿下的淮南……” 身后百官跟上萧佑平的步伐,望着父慈子孝的场景,神色各异。 站在萧靖凌这一边的官员,自是笑容满面,就等着凌王受到封赏,他们也跟着沾光。 不在萧靖凌这边的,脸上的表情就复杂的多。 有的打算改换门庭,趁机去跟凌王走动走动。 有些固执的还寄希望于太子。 他们望着走在前边的太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陛下万年,凌王威武……” 城内主街两侧挤满百姓。 见到皇帝和凯旋的凌王,兴奋的大声欢呼。 章威远见此一幕,眸光闪动。 他脸色难看的望着萧靖凌的背影,一言不发。 足够留名青史的战功,又如此受百姓拥护的凌王。 太子还怎么争? 萧靖承同样落寞,若不是有圣旨要他来,他绝对不愿意出现在此。 迎接凯旋的萧靖凌,他人觉得是喜事,对他而言,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百姓的欢呼,更像是一根根尖细的银针,刺进他的胸口,令他喘不上气来。 萧靖承死死盯着萧佑平拉着萧靖凌的手,脑海中宛若有道恶魔之音在召唤他。 “你的,都是属于你的。 他抢走了你的一切。 你会死在他手里。” 东方辞和左议并肩走在一起,面色淡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 吉先生面带笑意的转头看两人一眼。 “两位,凌王大胜,举国欢庆。 天子亲迎,百姓欢呼。 怎么看你们两位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们一位是殿下的老师,另一位也是亦师亦友。 这里都有你们的功劳啊。 想来,等到打赏之日,你们也会有赏赐的。” “吉先生此言差异。” 东方辞不急不缓道:“我等年岁大点,殿下尊师重教,尊称一声老师。 殿下对你,不也是一向以先生称呼? 我等都是为朝廷,为陛下,为天下百姓尽忠尽力。 而不是因为谁是谁的老师,谁是谁的学生,才去为其做事的。” 吉先生笑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马蹄声阵阵,秦风等人骑马入城。 听着城内山呼海啸的缓缓,赵天霸下意识的挺了挺身子。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啊。 让他们也看看,我们大军的威严。 不要给咱们殿下丢人。” “只要你别一激动就锤人,咱们就谢天谢地了。” 旁边的善勇打趣一句。 “不过,这场面,真够威风的啊。 值了……” “咱们都是沾了殿下的光。 大家都是要迎接殿下凯旋的。” “你们看,陛下亲自拉着殿下的手。 就连太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吧。” “那是,那是……” 赵天雄昂着脑袋,傲娇无比。 楚欢等人紧随其后,看到远处的皇帝还有些紧张。 “这就是长阳城。” 在他们之后,是几辆囚车,车上拉着的是度甲迪等人。 “凌儿,今日你随父皇,同乘一车。” 第622章 穿透了内甲 萧靖凌扫了眼面前的六匹马拉的皇帝马车。 “儿臣不敢。” “有何不敢?”萧佑平一脸的慈爱,无所谓的招招手。 “朕让你同车,你便上车。 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 临近的官员听到皇上要与萧靖凌同乘一车之言,心中惊起一阵巨浪。 这可是太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稍作沉思,萧靖凌还是答应下来:“儿臣遵旨。” 文武百官齐齐向萧靖凌投来艳羡的目光,太子萧靖承更是脸色铁青。 萧佑平一只脚刚踏上马车,后边突然就传来一声枪响。 周围先是短暂安静,瞬间陷入混乱。 “保护陛下……” 两侧的百姓惊恐的四处乱跑。 “全都蹲在原地不许乱动。 乱跑者,立斩!” 禁军统领于禁大声呼喊,控制场面。 文官吓得抱头,四处躲避。 “殿下……” 小铃铛第一个发现萧靖凌的不对,飞速穿过人群,跑到萧靖凌身边。 萧靖凌扑通趴倒在地上,露出后背上的血洞。 “好疼,我要死了?” 萧佑平眸子陡然瞪大。 “凌儿……” 他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刺杀他的。 没想到中枪的是萧靖凌。 “殿下中枪了。” 小铃铛抱起萧靖凌朝着远处大喊一声。 后方只看到前边混乱,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赵天霸等人听到声音,直接策马而来。 看到萧靖凌浑身染血,众人瞬间暴怒。 “混账……” “来人,封闭城门,封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秦风立马接替指挥:“禁军护送陛下回宫。” “赵天霸,你护送殿下回府治伤,要快。” “其他人,给我把手住各街口,严加排查。 宁肯错杀,绝不放过。” 命令下达,踏踏踏的马蹄声如同要凿穿长阳城的街道。 楚欢等将领也赶了上来。 “秦将军,我们做什么?” “你们护送殿下先行回府,守住凌王府。” 萧佑平被簇拥着上了马车,周围全都是禁军,围的跟铁桶一般。 他能听到外边的马蹄声和秦风下达命令的声音。 “于禁,下达命令的是何人?” “回陛下,乃是新封的镇远侯,前朝秦老将军的孙子,秦风。”于禁如实回答,胯下战马的速度不减。 “秦风。” 萧佑平坐在车内微微颔首。 “传朕的旨意,派御医院所有太医,全去凌王府。 告诉他们,凌王绝对不许有事。” “传旨给东厂司,给朕查清楚,今日是何人所为? 此事交给徐惊鸿亲自去办。 令夏光达来见朕。” “遵旨!” 萧靖承被护卫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情况。 刺客放了一枪,便没有再打第二枪。 “走,护送太子殿下回去。” 护卫唤来马车,护着萧靖承上车。 萧靖承上车前,转头看了眼化为血葫芦的萧靖凌。 心中思忖:“看来想杀你的,不止我一个啊。” 他其实也有安排,只是他的安排还没出手,有人已经在城门口就动手了。 “殿下……” 东方辞等文官和赵天霸等武将围在萧靖凌身边。 赵天霸从小铃铛怀里接过萧靖凌。 “快,你们前边开路,直奔凌王府。” “狗娘样的……” 赵天霸眼含血丝,抱着萧靖凌拼了命的往前跑。 他开口大骂,不知道是骂自己没保护好萧靖凌,还是在骂刺客。 “将军,我们替你抱一会……” “滚蛋。” 赵天霸怒吼:“你们都给老子去找刺客。 找不到不到人,老子活刮了你们。” “驾……” 迎面有马车疾驰而来,驾车的白胜看到赵天霸,拉住马缰快速掉头。 “快上车。” 白胜知道萧靖凌今日回来,他一直在凌王府,并未到城门迎接,就是担心出现意外。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老白,快点,再快点啊。 殿下不能有事啊。”赵天霸坐在马车里,怀里搂着萧靖凌,声音哽咽。 “你鬼嚎什么?” 白胜架着马车轮子都快散架了,对着要哭的赵天霸破口大骂。 “有没有点出息。 殿下绝对不会有事的。” 看上去平常最大咧的赵天霸,是看到萧靖凌受伤后,最崩溃的。 “殿下福大命大,造化大,绝对不会有事。” 小铃铛沉默不语,泛红的眼眶里,眼泪不断流出。 她跪在萧靖凌面前,查看着他的伤口,小心脱下萧靖凌身上的甲胄。 “铃铛,殿下没穿软甲?”白胜在外边询问。 “穿了。” 小铃铛声音沙哑:“被打穿了。” 听到这里,白胜脑瓜子翁的一声。 “不止一处伤口,除了后背上的,屁股上,也有伤口。”小铃铛已经带着哭腔。 “狗娘养的,看来不止有一个刺客,是联手的刺杀。” 赵天霸一拳砸在车厢上,车子突然停下。 “到了……” 赵天霸抱着受伤的萧靖凌走出车厢,凌王府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白胜一把接过萧靖凌。 “全都让开。” 一口气冲进王府,白胜小心的将萧靖凌放趴在床榻上。 杜鹃看着萧靖凌身上的血,一时间都没找到伤口。 “热水,白布,酒精,都备好了吗?” “都在这里。” 萧伯端着热水进来,看到萧靖凌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萧靖凌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甚至比下萧佑平还要心疼。 熙宁和庞书瑶站在床榻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尤其是庞书瑶,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差点晕倒过去,好在被晨露晨霜扶住,驾到了椅子上。 “白胜!” 熙宁表现出主母的冷静,开始安排府内事宜。 “告诉府兵,把守住院子的各个角落。 关上大门,任何人不见。” “有人滋事,无需请示,当场格杀。” “遵令!” “萧伯,你马上派人出去找药材。 不管有没有用,先弄回来。” “老奴立马就去。” 萧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快步而去。 白胜走出房门,刚好跟回来的林豫撞在一起。 他一拳打在林豫脸上。 “王八蛋,你怎么保护殿下的? 当初怎么跟你说的。” 林豫在地上滚了两圈,握着拳头没有还手。 “你给我等着,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必死一个。” 白胜扔下一句,快步离去。 第623章 开刀 床榻上,萧靖凌面色苍白,喘息轻微。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杜鹃身上。 杜鹃看着萧靖凌背部和屁股上的血洞,暗暗咽了下口水。 火枪打的伤,他可从来没医治过啊。 门外通报,有御医前来。 白胡子的老御医不急不缓的走进房间。 走在最前边的老者,资历最高,信心满满的捋了捋胡须。 “胡御医,你看你能不能给殿下医治?”熙宁焦急询问。 “王妃放心,殿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的。” 胡御医凑到近前,等他看清萧靖凌的伤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伤口? 老夫从未见过啊。”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他,脸上瞬间冒出冷汗。 “火枪打伤的。” 杜鹃平静开口。 “打穿了外甲和内甲。” “老夫从未治过火枪打的伤口啊,这如何治?”胡御医苍老的手指都颤抖起来。 转头看向跟来的其他御医,他们同样面露为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赵天霸等不及了,伤口可是还在流血啊。 如此下去,他的凌王要死了。 赵天霸上去薅住胡御医的衣服,直接将他拉的双脚离地。 “快点给我治。 不然我锤死你。” “将军……” 胡御医哪里见过这场面,浑身都是软的。 “放手。”熙宁平静开口。 “你先出去等着。” 赵天霸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听了熙宁的话,扔下胡御医站到了门口。 赵天豹他们跟着萧靖凌回来的将领,全都等在门外。 “杜鹃,胡御医,你们大胆的医治。 出了问题,我来担着。”熙宁冷静开口。 “陛下问起来,都有我。” 杜鹃暗暗咽了下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面向萧靖凌的后背,手指尝试着摸向火枪打伤的伤口。 “嘶……啊……” 杜鹃的手指刚碰到萧靖凌的伤口,昏迷的萧靖凌瞬间疼的醒了过来。 “殿下,是我手重了。”杜鹃连忙请罪。 萧靖凌歪着脑袋,看了眼房间内的所有人。 他额头冷汗直冒,小铃铛跪在旁边,不断的给他擦汗。 “伤口怎么样? 弹丸在里边?” 萧靖凌咬牙开口。 他知道,火枪的伤口,杜鹃和御医都没见过,定然是无法下手。 只能是靠自己。 “在里边。”杜鹃点头。 “我和御医都没治火枪伤口的经验。” “我知道。” 萧靖凌声音低沉:“去拿几块大镜子来。”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跑去拿镜子。 伤口在背上,他看不到,只能透过镜子的反射,他才能判断位置。 “为啥,我屁股也这么疼?” “回殿下,屁股上也有一个伤口。 赵将军说,可能是有两个人,同时扣动了火枪。 一颗打在了背上,另一颗打在了屁股上。”小铃铛低声解释,满眼的心疼。 “狗日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干。 让我抓到,我找一百个昆仑奴,开他屁股。” 萧靖凌气的咬牙切齿。 镜子拿来,按照萧靖凌的要求摆好位置,萧靖凌也从镜子中看到了伤口的情况。 “没事,好在穿了甲胄,挡住弹丸,没有太深。” “杜鹃,接下来,我说,你来做。” “是!”杜鹃立马严肃起来。 “刀,镊子,用酒精消毒。” “用刀……” 萧靖凌指了指凳子上的布包展开的工具。 “划开伤口,捏出弹丸。” “屁股上也一样,开刀。” “开刀?” 杜鹃听到这个词,满眼不可置信。 旁边的御医更是从未听过这种治病的方法。 现在就在流血,皮肉都划开,岂不是流血更多,必死无疑。 “殿下,这……” 杜鹃还是有些胆怯。 在凌王身上用刀,一不小心就是个死啊。 “听我的。”萧靖凌咬牙开口。 “按我说的做。” “丫头,去给我那个布巾来,我要咬着点。” 小铃铛没有离开,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 “公子,你咬我,小铃铛替你疼。” “傻丫头,我又不是属狗的,快去。” 萧靖凌勉强挤出笑意。 继续指挥杜鹃:“不想看着我死,就大胆动手,我能撑住。” 注意到房间内围着的其他人,萧靖凌直接挥了挥手。 “全都出去,留下一两个帮手就好。 都围在这,有细菌。” 熙宁点名留下御医和晨露晨霜,其他人全都轰了出去。 小铃铛拿来布巾,递到萧靖凌的嘴边。 “开始吧!” 萧靖凌透过镜子,看着杜鹃拿起消毒后的小刀。 她在萧靖凌的背上,比划了两下,风力刀尖刚碰到皮肉,就立马收了回来。 站在远端的熙宁看到这一幕,藏在袖筒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小臂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心里全是对萧靖凌的担心。 吱嘎…… 房门打开,萧婧文大步走了进来,扫了眼床上的萧靖凌。 “老四……” “三姐,你来。” 萧靖凌看到萧婧文像是看到了救星。 杜鹃不敢下刀,另外几个老御医更是连小剃刀都不敢握。 他正想找人来给自己开刀的。 听到萧靖凌的打算,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婧文,也不敢出手。 自己最亲的弟弟,她下不去手。 “老四,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萧婧文开口劝说。 “没更好的办法了吗?” 萧靖凌摇头:“这是最好,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再不动手,我就真要死了啊。” “我来……” 突然站在晨露晨霜旁边的伊石花上前两步,从老御医中间挤过来,伸手拿过杜鹃手里的小刀。 “这里吗?” 伊石花在萧靖凌说的位置指了指。 “对……” 刺啦…… “啊……” 萧靖凌杀猪般的叫声瞬间穿透房间的墙壁,在整个凌王府回荡。 不等他反应。 伊石花的另一刀已经划在了屁股上。 又是一声惨叫。 “我赶你……” 萧靖凌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口水鼻涕横流。 他严重怀疑,这个曾经的北蛮公主是趁机报复。 杜鹃和老御医不敢耽误,立马按照萧靖凌说的,开始取出弹丸。 小铃铛趴在萧靖凌面前,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公子不疼,马上就好了。 铃铛陪着你的。”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萧靖凌自小就怕疼,不管大伤还是小伤,小铃铛都是如此安慰他。 远处的熙宁紧咬牙关,自己手指都捏出血了,都没发觉。 她能体会到那种疼,可能跟自己生孩子时差不多。 门外的众将,只听到萧靖凌的哀嚎,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第624章 转危为安 “殿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赵天霸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大哥。你不要再转了。 转来转去,都快把人给转晕了。” 赵天雄轻声提醒:“殿下身上是有内甲的,应该不会有大碍。” 听到这里,赵天霸脚步突然顿住,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 “李大宝没回来?” “大哥,李将军带着火器营在最后边。 他们带的东西重,路上走的也慢,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赵天霸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殿下对火器管控向来严格。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刺客是从哪里得到的火枪?”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人?” “住嘴。” 白胜快步而来,叫停赵天雄的猜测。 “都是自家兄弟,无凭无据,妄加猜测,让兄弟们互生嫌隙,只会让敌人欢快。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最好什么也别说。” 众将觉得有理,不在多说什么。 吱嘎…… 房门打开,赵天霸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伊石花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殿下如何了?” “弹丸已经取出来了,正在止血,包扎。” 伊石花声音冰冷的如实回话。 听到这个消息,赵天霸等人长长松了口气。 人活着就行。 确保萧靖凌没事,赵天霸转身就往外走。 “全都给我出去搜查。 不找到刺客,谁也别想吃饭。” 脚步声哒哒响起,门外的众将迅速离开。 长阳城门紧闭,身穿甲胄的军士,手握长矛,腰挎佩剑,在街巷上挨家挨户的搜寻。 连鸡窝都不放过。 城内百姓不少人都目睹了萧靖凌倒下的过程。 心里没有鬼的,都是极力配合。 他们也想抓到刺杀凌王的凶手。 驿馆内,东沃、东罗、南梵三家使臣凑在一起。 他们坐在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不时的朝着街上扫一眼。 “这下,长阳城可是热闹起来了啊。” “凌王,果然非凡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东罗使臣放下手里的酒杯,意味深长的看向坐在对面的赤石二郎。 “赤石君,你说会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啊。 当着大苍皇帝的面,行刺一个立下赫赫战功,凯旋归朝的皇子。 而他还有可能会代替太子的位置。” 赤石二郎抬眸对上东罗使臣的眸子。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我动的手?” 赤石二郎抿了口酒,不急不缓道:“我倒是想,可惜我使团中没有如此的人才啊。” “不说别的,就是那火枪。 若是我能得到,那也不会做这种低端的勾当。” “那是……” 东罗使臣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 “若是你们拿到火枪,肯定第一时间送回本土,之后大面积仿制。” “博采众长,你们东罗难道不擅长?”赤石二郎针锋相对。 一直看热闹的南梵使臣幽幽开口。 “既不是我等。 莫非是大苍朝廷之人?” “本使不信,你们朝堂上,完全是一片祥和,没有内斗发生?”赤石二郎冷哼一声。 三人看着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心中各怀心思。 先是互相试探,接着就是语言攻击,最后还要一起举杯。 “等着吧,之后必然还有好戏。”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只要不牵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最乐意看到大苍内斗。 大苍的崛起速度太快,有这样的邻国在旁边,他们也睡不踏实。 夜幕降临,城门依旧紧闭,城内的军士手里举起火把,来回巡视,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凌王府大门紧闭,门前的灯笼都没挂起来。 旁边的小门和后门倒是经常有人出入。 萧靖凌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趴在床榻上,背后的疼痛丝毫没有减弱。 没有麻醉,只能硬抗,他都有点佩服这些人了。 等他好了,一定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出麻醉汤来。 就算是稍微有点效果也比硬抗要好。 伤口已经止血,但房间内依旧弥漫着血腥味。 萧靖凌赶走了房间其他人,只留下小铃铛、熙宁和杜鹃三人。 “殿下,吃点东西吧。” 门外传来晨露的声音。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点头,小铃铛上前打开房门,晨露晨霜端着丰盛的食物走了进来。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近乎力竭的萧靖凌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是真的感觉饿了。 熙宁喂着萧靖凌吃了两口东西,他的手不老实的落在熙宁的腿上。 熙宁妩媚的瞪他一眼。 “这时候了,还不老实? 看来还是不疼。” “看到你就不疼了。” 萧靖凌挤出个苍白的笑容:“你就是我的良药。” 熙宁脸上一阵娇羞。 如此的情话,萧靖凌也说过,不过都是在晚上,只有两人的时候。 眼下这场合,显然不合适。 萧靖凌见她脸上染上红霞,嘴角微微上扬。 “见过林南雅了吗?” “听说你带她回来了。 还没空过去见一见。” 熙宁手里拿着勺子,喂到萧靖凌身边。 “你带她回来,准备如何处置?” “她是郡主,可不是我能处置的。” 萧靖凌想说,交给皇上处置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赐死圣旨的事还没查清楚。 接着就是进城的刺杀。 这一连串的事,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听说你这次带回来不少淮南女人。” 熙宁看似平静的开口。 “再这样下去,这凌王府怕是放不下了。” “有吗?” 萧靖凌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丫头,你带回来的?” 小铃铛眸子瞪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萧靖凌佯装责怪,转头看向熙宁。 “以后我会盯着他的,放心。” 熙宁看破不说破。 “谁也没说,不许你带。” 夜里萧靖凌只是迷糊了一会,就被痛的醒了过来。 直到早上太阳出来,他才稍微又睡着。 等他醒来,门外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萧靖凌叫醒陪在身边睡着的晨露晨霜。 “去外边看看。” 晨露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众将军都在等着。 “让他们进来吧。” 萧靖凌一声令下,赵天霸等人大步走了进来。 先是一顿关心,确保萧靖凌没事,他们才稍微放松下来。 “刺客抓到了吗?” 第625章 找不到刺客,就把所有怀疑对象都折腾一遍 面对萧靖凌的问话,赵天霸众将纷纷低下了头。 看他们的反应,萧靖凌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殿下,这次实属有些奇怪。” 秦风上前拱手一礼:“城门当时就关闭了,刺客不可能跑出长阳。 可是,我们派人找遍了长阳城的角角落落,都没刺客的踪迹。” “按常理来说,他们手里有火枪,应该是很容易找到的。 但没有丝毫的踪迹。” 萧靖凌听着秦风的回禀,稍微活动了下身体,让自己有个舒服的姿势。 “我们的火枪营还没回来。 营中倒是备有火枪,以备不时之需的。” 林豫立马接过话头:“事情发生时,我正守着火枪的,并没人动。” “如此,长阳城哪里还有火枪?”萧靖凌追问。 “难道…难道是有人盗去了火枪? 或者其他地方流失出去的?”赵天豹给出自己的猜想。 “不……” 白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目光谨慎的直视萧靖凌,并没直接开口。 “有话直说。” “殿下,我记得,皇宫禁军好像有过火枪。” 白胜此言落下,房间内众人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联想到回来路上的圣旨,有种想法在他们脑海中生出。 莫非真是皇帝要杀凌王? 禁军和锦衣卫是只听命于皇帝的。 禁军的火枪在皇宫肯定也是严加管控的,如果没有皇帝同意,谁敢动? 白胜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萧靖凌身上,一言不发。 萧靖凌手指轻轻捻动衣袖,双眼微眯的思考片刻。 “白胜,让我们的人去查清楚,禁军的火枪,有没有动过的痕迹。” “包括,我们回来遇到的禁军,他们手里的火枪到底是哪里来的。 杨三不是还活着,他一定知道些东西。” 命令下达,萧靖凌深吸一口气,微微眯上眼睛。 脑海中像是放电影似的,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等他睁开眼睛,眸子愈发清亮。 “萧进在哪?” “回殿下,关在府上。” “萧利没来要人?” 林豫摇头:“荣王府没人前来。” “这就有点奇怪了。” 萧靖凌抓起瓜子磕了一个。 “皇叔不可能不知道萧进在我手上。 常理来说,在我们入城的时候,他就该来要人的。 除非,这不是他亲儿子?” 众将听着萧靖凌的分析,没人回话,免得打断他的思绪。 “既然一时找不到刺客,那就让有刺杀本王的所有人,都动一动。” “白胜,让我们在禁军中的人,留意宫内的情况。 换掉一批人,全都换成我们的人留守皇宫。” “遵令!” “林豫,派我们的人进东宫。 从太监到宫女,全都给我换掉。” 萧靖凌目光锐利,不留余地。 “遵令!” “赵天霸,你去荣王府,派人给我守住王府的外边。 不管什么人出来,都给我弄清楚他去干什么。” “林豫,贴出通告,将萧进等人在营中犯得事,全都让百姓知道。 放言出去,明日斩首……” “你们派人去盯着城内其他官员。 不要怕他们不知道,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我就不信,露不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众将领命而去,萧靖凌让小铃铛替自己写了一封信。 “亲手交给东厂司的徐惊鸿大人。” 长阳街上的甲士巡逻依旧没有松懈。 各大府邸的官员都躲在家里,安排下人去外边打听消息,尤其是凌王府的动静。 章威远坐在书门前的凳子上,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看到下人前来,不等他凑近就开口发问。 “有凌王的消息了?” “进凌王府的御医没有一人出来。 倒是凌王带回来的将领,进进出出的,全都是一副焦急模样。” “凌王府的管家也在大量的购入草药。 情况好像不是太好。” 章威远随手拿起瓷碗,抓起鱼食扔进水塘,立马引来锦鲤的哄抢。 “有因必有果啊。” “凌王当年做出火枪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有一天这东西会用在他身上吧?” “听说中了火枪之人,十不存二。 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创造个奇迹啊。” 章威远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前几天不是传消息回来,说是找到了琅琊仙医。 他来了吗?” “按路程来算,如果路上不耽搁,应该是到城外了。 只是现在关了城门,他未必能入城。 老爷,要我们派人去接他吗?” 章威远放下手里的瓷碗,拿起布巾擦擦手,心情不错的摇头。 “仙医是陛下派人请来的,轮不到我们插手。” “你继续去盯着凌王府吧。 有情况立马来报。” 章威远有种强烈的感觉,萧靖凌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到没了萧靖凌,仙医医治好太子的哑疾,他就可以重回巅峰。 下人刚离开,门前的护卫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门外多了许多甲士。 他们说是为了防止有刺客伤到朝廷重臣,特意前来保护的。” 章威远闻言,稍作沉默。 “不用管他们。” 东宫。 自从不能说话后,一直压抑的萧靖承,今日出奇的欢快。 他命人做了一大桌的丰盛佳肴,自酌自饮,面带红光。 只要想要萧靖凌快死了,他就高兴的睡不着。 他朝着外边扔出块牌子,小太监捡起牌子,立马明白了萧靖承的意思,开始安排女人前来伺候。 自从萧靖承不会说话后,他都是用扔东西来表达意思。 女人带到,萧靖承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他们坐过来。 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外的太监宫女,他眉头微皱。 这些人看着陌生,显然不是之前伺候他的。 唯有带着女人进来的太监,还是个数脸。 萧靖承招手唤来太监,指了指门外的陌生面孔。 贴身太监明白他的意思,立马解释。 “陛下嫌之前那群人照顾不好太子。 特意换了一批。 殿下您尽管放心。” 萧靖承闻言,眸子里的疑惑更加凝重。 他起身走到门口,四处张望,除了贴身太监,没其他的熟面孔。 回身抓起桌上的酒杯砰的摔在地上。 贴身太监并不生气,只是命人来打扫掉碎片。 “殿下,御医交代了,你可不能发火。 陛下找到了琅琊仙医,这几天就进城了。 您要养好身子,等他来医治。” 宫门前,禁军也开始按照程序换岗。 换下来的禁军,直接允许他们去休沐。 第626章 狗崽子,命真大 荣王府 萧利听到下人的回报,拍案而起。 “好你个萧靖凌,真是六亲不认,自己家人都下得去手。 这还是不是我萧家的天下?” “走,随我去凌王府走一趟。” “王爷,凌王府大门紧闭,门外有三层甲士守卫,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的。”下人连忙提醒。 萧利突然想到什么,脚步突然在门前停下。 “萧靖凌醒过来了?” 下人摇头:“没有消息传出来,御医也没认出来,只有药材不断进了王府。” “他若没醒来,谁敢下令处置进儿?”萧利自言自语,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只要不是萧靖凌,此事还有缓。” “你去打听打听,凌王府,现在是谁在主事? 我进宫,去找皇上。” “王爷……” 萧利正要换衣服出门,又有下人急匆匆进门。 “回王爷,凌王府传出消息。 凌王没事了。 御医也已经回宫了。” 萧利闻言,准备换衣服张开的双臂愣在半空。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凌王府门前的甲士都撤走了。” 下人指了指门外,大口喘着粗气。 “王府的人说,凌王只是皮外伤,歇息些日子就好。” 嘭…… 萧利袖子挥动,旁边架子上的瓷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渣溅在下人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下人跪在地上感到疼痛,也不敢言语。 “这狗崽子的命真够大的。 如此都没能弄死他。” 萧利咬牙切齿的低谷一句,袖筒中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房间内陷入冰冷的沉默,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萧利才稍微平复情绪。 “下去准备厚礼。 本王亲自去凌王府,看望一下这位战功赫赫、九死一生的凌王。” 看望萧靖凌是幌子,主要还是为自己儿子求情。 砍杀自己皇族之人,他人做不出来,萧靖凌这疯子,绝对做的出来。 皇宫,御书房。 正在批阅奏章的萧佑平收到御医的回禀,放下手里的毛笔看向殿中的胡御医。 “如此说来,凌王已无大碍?” “凌王殿下,体魄强健,精神坚毅,休息些日子便能恢复如初。” “没事就好,未曾想,凌儿在医术上还有学习。 他说这种手段叫什么……手术?” “正是,此等手法,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是给老臣上了一课。 臣奏请陛下允准,之后可以去跟凌王学习此法。”胡御医眼里满是求知欲。 “嗯!” 萧佑平微微颔首:“凌王伤势未稳,确实需要个御医常去查看,你多去凌王府走走吧。” “臣,遵旨!” 胡御医离开,萧佑平招手叫来李鱼。 “去拿些宫里的好药材,给凌王府送去。 对了,还有东罗送来的山参,一并送去。 你替朕,去看看凌王的情况。” “奴才这就去!” 萧靖凌活着的消息不胫而走。 章威远等人听到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饭都没心情吃。 站在萧靖凌这边的官员,则是长长松了一口气,食欲大增。 “就知道凌王殿下,福大命大造化大。” 不少边缘官员则是趁机上门,打着看望萧靖凌的幌子,送去大量的金银药材等稀缺玩意。 当然,也有不乏有些人是来探听虚实的。 萧靖凌真没事,还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他的阴险狡诈,朝廷官员也是心有余悸。 夕阳西下。 凌王府门前没有了守卫的甲士,反倒是被前来的官员,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萧伯走进萧靖凌的房间,看到熙宁正在给萧靖凌喂饭,下意识就要退出去。 “萧伯,你又不是外人,有事?” “回殿下、王妃,门外来了许多官员。 都是听到您没事的消息后,前来拜访的。” “可是带了东西?” “看着是带了。”萧伯如实回应。 “有的还是车子拉来的,看样子是不少。” 萧靖凌微微颔首,眼下嘴里的食物稍作沉思。 “东西留下,一定要记清楚是什么人送的,送的什么东西,价值几何。 这些等着以后都有用。” “至于他们这些人,就说我要静养,都打发回去吧。” “明白!” 萧伯退出房间,没一会,接着又返了回来。 “殿下,王妃,荣王来了。” 萧靖凌闻言抬头和熙宁对视一眼。 看来贴出去的通告起到作用了。 “请荣王进来吧。” “你先下去吧。” 熙宁恭敬起身,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问道:“我能去看看南雅吗?” “当然。” 萧靖凌目送熙宁走出房间,脸上立马挂上痛苦面具。 萧伯领着萧利走进房间,萧靖凌赶忙做出要起身相迎的样子。 “荣王……” “凌儿啊,你身上有伤,切不可乱动。 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萧利快步上前两步,伸出手掌扶着只是抬了抬头的萧靖凌,满眼的慈爱。 见了皇上都不行礼的人,一副要给他行礼,忽悠傻子的。 心里想着,萧利目光在萧靖凌的伤口上扫过,义愤填膺道:“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刺杀凌儿。 等抓到他们,定要灭其九族。” “可有刺客的消息?” “多谢荣王挂念。 手下无能,还没找到刺客的影子。 这些人太狡猾了,未必能找到。”萧靖凌叹息一声,尽显悲凉。 萧利叹息一声:“凌儿尽管好好养伤,刺客的事,王叔自会派人帮你去找。” 他朝着身后跟来的萧魁伸出手。 萧魁立马从怀里掏出个小瓶。 “凌儿啊,这是魁儿亲自做的金疮药。 回头用上,助你伤口早日恢复。” “另外,外边我还带来些灵芝等名贵药材。 现在用不上,等你恢复也用得着。” “多谢王叔。” 萧靖凌伸手接过瓷瓶,象征性的端详两眼,伸手递给萧伯。 简单说了些客套话,萧利没有提及萧进的事,萧靖凌主动开口。 “王叔可是为了萧进的事而来?” 萧利没想到萧靖凌会主动提起,无奈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都是我萧家的孩子。 你看你凌儿,就能为皇上解忧。 进儿却只剩下添乱了。” “本来想着,让进儿去帮一帮你的。 不曾想,他竟是闯下大祸啊。” “凌儿,你看在王叔的面子上,我们又是一家人,看看能不能放他一回?” “王叔,不会我不放。”萧靖凌显得格外为难。 “主要是,萧利做的这件事,影响太坏了。 营中好多兄弟都看着的。 若是徇私,以后下边的兄弟,谁还听我的啊?” 第627章 你不想看看,他所说的天下是什么样吗? 荣王听着萧靖凌语气和善,实际不善的话,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笑容。 “凌儿,这可是我们萧家的天下,我们萧家……” “天子犯法,与百姓同罪。” 萧靖凌不等萧利的话说完,抢先一步开口。 “莫说是萧进,就是我犯了大苍律令,一样该怎么问罪,就怎么问罪。 王叔更不要说什么,这是我们萧家的天下。 这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们萧家不过是为了天下百姓服务的。” 此话落下,掷地有声,房间内鸦雀无声。 萧利和萧魁看傻子似的盯着萧靖凌。 说出来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他们就不明白了。 萧家打下的天下,不属于萧家。 萧家反而还要给下边的百姓服务? 这是人话? 萧靖凌知道依照他们已知的固有文明,这话听起来是荒诞的。 他并无奇怪。 “王叔现在不懂没事,等到以后,肯定会明白的。” “至于萧进,还请王叔恕罪,我实在是没办法。” 萧靖凌目光坚定的望着萧利。 “不过,我知道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萧进得罪的不是我,我对他没意见。 至于惩罚他,那是律令规定。 他贪污的是营中兄弟们的钱粮。” “王叔可明白?” 萧利收回心神,沉思片刻,明白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只要营中的士兵不再追究,进儿就不会有事?” “要他们满意,怕不是百两千两银子,能解决的。”萧靖凌好心提醒。 萧利缓缓起身,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彻底失去进门时的慈爱。 “凌王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可派人告知王叔。 进儿的事,能不能再往后拖上一拖?” 萧靖凌略显为难的沉思良久。 “我荣王府,愿意拿出五万…不,十万两,用来当军饷,如何?”萧利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萧靖凌嘴角上扬,叹息一声:“此事,我跟下边交代一下。 明天只游街,不处置。 下边能不能听我的就不一定了。” 萧利不在多说,猛地一挥袖袍,转身便走。 “王叔,兄长,慢走啊。” 萧靖凌朝着气愤离开的萧利和萧魁喊了一句。 等他们的背影在门前消散,萧靖凌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张口就是十万,看来家底不少啊。” 夜幕笼罩。 后院角落的房间,熙宁站在门口,示意玉儿上前敲门。 房间内传出请进的声音,玉儿推开房门,熙宁迈腿进入。 “你来了。” 林南雅面色苍白,不见往日的英姿。 见到熙宁也不行礼,指了指凳子,示意熙宁落座。 熙宁视线在房间内扫过,命令送进来的东西放下,只留下玉儿,其他侍女全都退出房间。 “给你准备了些吃的,还有衣服。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吩咐玉儿去做。”熙宁客气开口。 两人之前就是要好的姐妹。 熙宁尚在京都皇宫时,也只有林南雅这一位好友。 林南雅没去看送进来的食物和衣服,目光灼灼的盯着熙宁。 “现在该称呼你凌王妃了吧?” “时光如梭,沧海桑田,上次见面,我们还都是天真无辜之人。 今日再会,已经是云泥之别。 下次,是不是就阴阳两隔?” “别这样说。” 熙宁轻声宽慰:“没到那一步。 我会去让凌王帮你说话,你肯定能活下来。” “你现在还真是有王妃的样子了。 时时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林南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满脸怅然:“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 “淮南没了,策弟也去了。 父王当年离世时,只交代我两件事。 一是保护好策弟。 二是抱住淮南。” “现在,这两样,我一样都没做到,全都给丢了。 与其苟活,不如去下边,跟父王恕罪。” 听着林南雅伤感的话语,熙宁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父皇,曾经的大黎。 “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去的就该成为过去,凭借你一人,又能挽回什么局面呢? 依照他的话说,这是大势所趋,是历史发展进程的必然经过,非按照你我的意志转移。 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天意。 什么人,能跟上天作对呢?” 林南雅猛然抬头对上熙宁的目光,像是在看个陌生人。 曾经的熙宁公主,高傲,不屈,更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美名。 眼前的熙宁,判若两人。 “你真是被他给驯化了。” “你若是如此理解,也无可厚非。 不过,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熙宁不急不躁,对林南雅的话也不生气。 “活着就有无限可能,还能见证这天下的纷争变幻。 死了,就是一堆枯骨,没有任何作用。 这是事实。 你难道不想看看,未来的大苍会是什么样子?” “我倒是好奇,这天下,在萧靖凌手里,到底会变成什么光景? 他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要怎样实现?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又会如何去做? 尽管我不信,但还是很有期待的。” “这天下,或许真的会因此,重换新颜。” 林南雅听着熙宁的话,久久没有回应。 熙宁见状也不再打扰,优雅起身,准备离开。 “留在凌王府,他能保住你。 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 吱嘎…… 房门关上,林南雅才幽幽转过身看向门口。 “如此傲气的熙宁公主,经这般为你说话。 萧靖凌,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阿嚏…… 趴在床上的萧靖凌送走宫里来的李鱼,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 “殿下…” 白胜迈着四方步在萧靖凌身边站定。 “查到些消息。 咱们禁军中的兄弟,有人在您遇刺当天,在一个禁军身上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萧靖凌眸子瞪大。 “他人呐?请进来。” “拜见殿下……” “不用多礼,坐吧。”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禁军士卒求助的看向白胜,白胜点头他才安心落座。 “说说吧,当时的情况。 还有那个禁军的身份。” “回殿下,他叫李牛。 那天见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萧靖凌听着讲述和白胜对视一眼。 “被杀人灭口了?” “只要存在过,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白胜,你亲自去查。 他的关系网,亲属,包括平常接触的人,一个一个的查。 就是死了,也得做点文章出来。” “明白!” 第628章 琅琊仙医 清晨,萧靖凌无意中碰到伤口,猛然惊醒。 注意到旁边睡着的小铃铛,他正要喊出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伸手拿过毯子,披在小丫头身上。 警觉的小丫头抿了抿嘴,瞬间清醒过来。 “公子……” 看到是萧靖凌,小铃铛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可爱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萧靖凌揉揉他的头发:“咱家小丫头,也成大丫头了。” “回房间睡吧,不用在这守着我。” 小铃铛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亮起来了。 “我去找晨露晨霜姐姐来陪您。” 萧靖凌微微颔首,目送小丫头走出房间。 房门刚关上,敲门声轻缓响起,传来白胜的声音:“殿下。” “进来吧!” 白胜推开房门走到萧靖凌面前。 盯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又一夜没睡?” “抓不到刺客,我们也睡不踏实。” 白胜也不隐瞒,坐在凳子上朝着萧靖凌拱拱手。 “我们昨晚找到了李牛的家里。 人去,屋空。” “现场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屋里没找到金银类的东西,但家具和瓷器,全好无缺。” “我们向周围百姓询问过。 他们说前几日李牛出去后就没回来。 前天还有人见过他媳妇抱着儿子,匆忙上街。 之后也不知所踪。” 萧靖凌听着白胜的讲述,嘴里随意的磕着瓜子,双眼微眯。 白胜抿了口茶继续道:“我怀疑,他媳妇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带着儿子躲起来了。 可能还活着。” 萧靖凌微微颔首,赞同他的推断。 “不是说有两个刺客,另一个可有消息?” 白胜无奈摇头:“还在追查,尤其是禁军内。 这段时间,禁军也只有李牛有些异常。 其他人并无变化。” 萧靖凌沉思良久,晨露晨霜端着早饭进来。 他示意给白胜吃,自己继续思考。 “禁军,除了禁军,还有一个藏人的地方,最隐蔽,也不会引起外人怀疑。” 白胜大口喝着白粥,竖着耳朵听萧靖凌的推断。 萧靖凌顿了顿,眼底闪过精光幽幽吐出几个字:“东厂司,锦衣卫……” 话音落下,白胜嘴里没咽下去的粥,噎了一下。 他猛的转头看向萧靖凌。 如果另一个真是锦衣卫,那基本就可以确定是上边哪位的手笔了。 能同时调动禁军和锦衣卫的,除了龙椅上那位,再无他人。 “殿下……” 白胜要说什么,萧靖凌抬手打断。 “这只是我的推测,让人留意一下东厂司最近发生过的事。” “传令下去,就说刺客已经抓到了。 开城门,让百姓恢复正常生活。” 白胜领命,起身拱手一礼。 “殿下,若是刺客趁机出城,再想找到他们,可就是大海捞针。” “开城门,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萧靖凌活动下身体,歪着身子:“如果李牛或者他老婆孩子还活着。 城门一开,他们必然想着赶紧离开长阳。” “告诉守城的兄弟外送内紧,加强城门口的排查。 尤其是带着大量银钱离开的。” “明白!” 城门打开,长阳城恢复往日的繁华。 街上的商贩,来往行人,不时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几句。 萧靖凌遇刺的事,还是他们谈论的主要话题。 茶馆内的说书先生,已经写了新的故事,来讲述当时萧靖凌城门遇刺的事。 除此之外,萧靖凌西征漠西,北战北蛮,南守淮南的事迹,也被人编成了各种故事,在城内各种流传。 看到商机的书局,直接将各种故事装订成册,开始售卖。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庞书瑶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递上来的奏章,一句一句的念给萧靖凌听。 萧靖凌做出决策后,她就拿起笔,在上边写下萧靖凌的话,最后展示给萧靖凌看一遍,确保无遗漏,再放回桌子上。 看着她满脸认真的样子,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像个小秘书?” “何为小秘书?”庞书瑶眨动眼睛,温柔如水。 “就是,有事秘书干……” “殿下……” 萧靖凌话还没说完,秦风出现在门口。 庞书瑶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懂礼数的起身,快步离开。 秦风走到萧靖凌面前:“城门校尉来报,说是有个什么琅琊仙医进城了。 好像是要给太子治病的。” 萧靖凌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歪头看向秦风。 “琅琊仙医? 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你说,这个琅琊仙医,真的能治好哑疾吗?” 秦风一脸认真的思考。 “早在京都时,就听过琅琊仙医的名号。 也听我爷爷说起过。 他好像确实很厉害。 我爷爷说,他当年有次在战场中了毒箭,就是此人给救治的。 还说他是我秦家的恩人。 如果有机会见到,要以礼相待。” “去,把人带来,不对,是请来。 他不是号称仙医吗? 本王现在也是重伤在身,先给本王治伤。 我这也算是替太子把把关。” 萧靖凌手里拿着瓜子轻轻摩挲:“若是欺世盗名,也就无需去给太子殿下添堵了。” 秦风心领神会,快步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秦风便带着个白胡子老者走进凌王府。 “先生,这边请。” 秦风在前边带路,琅琊仙医望着凌王府的布置,朝着秦风微微拱手。 “镇远侯,名声在外,老夫愧不敢当。” “先生谦虚了。 您是凌王殿下请的客人,理应尊重。” “殿下,琅琊仙医到了。” 秦风走到门口,先一步通报。 老者连忙拱手:“江湖人给的绰号而已,可不敢在殿下面前称仙。” “草民,李真元,拜见凌王殿下。” “仙医无需多礼。” 萧靖凌摆摆手,示意秦风赶忙扶人起来。 “先生一路舟车劳顿。 不等你休息,就请您而来,实在有失礼数。” “不敢,不敢。” 李真元朝着萧靖凌躬身拱手。 “凌王殿下之威名,声震环宇,名传天下。 能见到殿下,是老朽的造化。” “先生过谦了。 先生请坐。” 萧靖凌朝着外边喊了一句:“上茶。” 转头看向李真元:“先生看我这伤,可有更好的医治之法。” 说着他转了个身,伤口对着李真元。 李真元立马严肃起来,恭敬的靠近伤口查看。 东宫 萧靖承早已收到琅琊仙医进城的消息,他脸上表现的淡然,心里早已迫不及待。 他坐在主位上,不时抬头看向门外。 “怎么还没到?” 第629章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一炷香的燃尽。 萧靖承逐渐失去耐心。 他朝着旁边的贴身太监招招手,一阵比画,摆明自己的意图。 “不是说仙医早已进城,为何现在还没到? 你派人去接了吗?” 贴身太监躬身回话:“回殿下,早就派人去接了。 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不知道为何还没来。” “去催催!” 贴身太监走到门外,招手叫来另外一个太监。 对方不咸不淡道:“琅琊仙医被凌王请去凌王府了。 凌王说,先帮太子殿下看看这琅琊仙医。 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沽名钓誉之徒。 让太子殿下,稍候。” 太子贴身太监闻言,转身回去,原话告知萧靖承。 萧靖承闻言,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咔吧一声,他手上都带出血迹。 他嗓子发出一声低鸣,粗重而悲伤。 “萧靖凌……王八蛋……” 他虽然没出音,贴身太监也能猜到他的意思。 定然是在怒骂萧靖凌半路截胡的。 嘭的一声,桌上的茶盏和新换的瓷器摔在地上,化作七零八落的碎片。 萧靖承怒火中烧,猛然起身,袖袍挥动,大步朝着殿外而去。 “太子殿下,您是要去哪啊?” 他刚走出门,贴身太监追出来,门外的太监和宫女也围了上来。 “琅琊仙医马上就到了,您还是在房间等着吧。” “殿下,您有什么事告诉我等,我们替你去传达。” 啪的一声,萧靖承一巴掌扇在说话的太监脸上,瞬间留下五个红指印。 挨打的太监捂着红肿的脸,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看向萧靖承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太子殿下,只要你能出气,您尽管打。 但是,您不能出去。” 萧靖承闻言更加愤怒,抬脚就踹在太监身上。 他猛的挥动手臂比画着。 “本宫是太子。 你们一群阉人,敢挡本宫去见陛下,你们不想活了?” “全都给我拉出去砍了。” 萧靖承愤怒的咆哮,可惜除了身边几个太监能看懂他的意思,外边根本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因为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任凭太子如何打骂,围在他身边的太监宫女都不让路。 萧靖承气的无可奈何,转身回到房间,等他再出来,手里多了把长剑。 噗嗤一剑,斩杀拦在身前的太监。 威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谁再敢阻拦本宫,这就是下场。” 萧靖承无比的憋屈,带着脸上的血渍,手里拎着滴血的长剑闯出东宫。 内外都是萧靖凌的人。 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直接成了被萧靖凌关押在笼子里的鸟。 看着萧靖承去找陛下的背影,太监快步朝着凌王府而去。 凌王府! 李真元给萧靖凌重新查看了伤势,苍老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 “殿下真是天人也。” 他感叹一句,手指轻轻掠过萧靖凌背上的伤口。 “真是上天保佑殿下,此等伤势,若是换做旁人,怕是凶多吉少。 殿下吉人天相。” “这般伤势,殿下只要好生修养,不日便可恢复。” 李真元说着走到旁边,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药方。 “老朽这里有个药方,碾碎后敷在伤口,可加快伤口的愈合。 愿对殿下有用。” 等他写完药方,伸手递给杜鹃,李真元忍不住好奇。 “敢问殿下,如此凶戾的伤,可是眼前医女医治的?” 萧靖凌点头,没有否认:“正是。” 李真元深邃眸子陡然铮亮,看向杜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发光的明珠。 “姑娘真是妙手啊。 老朽行医多年,不曾见过此等医治之法。 若是老朽,面对此等伤口,也未必有计可施。 姑娘受老夫一拜。” “先生不敢。” 杜鹃连忙回礼,俯身扶起李真元。 “都是殿下教我的。 小女子愧不敢当。” “医者有专长,长者皆可为师,老夫领教了。” 李真元深受震撼,只觉得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不知道姑娘可愿意,教老夫,此医治之法?” 杜鹃侧头看向趴在床榻上的萧靖凌,他微微点头。 “你就带先生下去歇息吧。” “先生大才,你要跟着好好学。” “多谢殿下。”李真元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杜鹃明白萧靖凌的意思,带着李真元离开房间。 萧靖凌盯着他们离开,嘴角勾起笑意。 “人家仙医不愿意走的。 不是我非要留人家的。” 他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可奈何。 秦风默默看着,也不说话。 “殿下,东宫传来消息。 太子提剑,杀了太监,去找陛下告状了。” 萧伯语气焦急,他都不知道萧靖凌又做了什么,惹到太子。 自家殿下明明都没出门,这段时间天天趴在床榻上的。 萧靖凌随手拿过糕点塞进嘴里。 “太子这是着急了?” “派人去宫里说一声,就说我伤势恶化。 等仙医给我诊治好,立马去东宫。” “如果太子等不及,可以来凌王府。 仙医一样给他医治。” 萧伯记住萧靖凌的话,退出房间。 秦风压低声音道:“殿下,如此一来,怕是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那他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不高兴?” 萧靖凌狠狠咬了口糕点,抬手示意秦风。 “来一块?” “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绝对没比这更好吃的了。” 秦风也不客气,上前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 “嗯,果然好吃。” “殿下,抓到了。” 白胜风尘仆仆的走进房间,脸上带着小激动。 “我们在城门口,抓到了准备出城的李牛他媳妇和儿子。 在她身上发现了大量的金银。” “他说了什么?” “刚开始她还不承认,后来一吓唬,她就全说了。 李牛在消失之前,给家里带回去黄金千两。” “李牛还交代他,只要自己一天回不来,就赶紧离开家。” “她知道李牛背后是谁吗?”萧靖凌追问。 白胜摇头:“具体是谁,她不知道。” “可是她见过有人去家里找过李牛。 那人穿着锦衣卫的衣服。” “根据她的描述,我们找人画了画像,已经去东厂司找人了。” 萧靖凌听到这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锦衣卫这个,也未必还活着。” 第630章 意外之喜 东厂司。 林豫带着萧靖凌的亲卫出现东厂司门外。 他们正要进门,门口的锦衣卫直接举起手里的刀鞘阻拦。 “陛下亲设东厂司,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你们是什么人? 干什么的?” 锦衣卫语气冷厉,昂着脖子,傲气十足。 林豫掏出腰间的令牌:“凌王麾下,林豫。 奉凌王令,进东厂司找人。” 守门锦衣卫看了眼林豫的令牌,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没有命令,不得擅入。” “怎么?凌王的命令,你们也不听?”林豫脸色阴沉下来。 “东厂司直属御前,只听命于陛下。” 锦衣卫朝着皇宫方向拱拱手,一脸的恭敬。 “狗娘样的……” 赵天霸从后边挤过来,一副张口就要吃人的样子。 “本侯能不能进?” “忠义侯……” 守门锦衣卫的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被赵天霸给提了起来。 “狗娘样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有人擅闯东厂司……” 旁边锦衣卫的喊声落下,里边迅速涌出大批的锦衣卫。 他们纷纷拔刀,直接面向赵天霸等人。 “你们要跟老子动刀?” 赵天霸扔下手里的锦衣卫,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来,你们往这砍。 本侯眨一下眼,就是你们养的。” 他迈步上前,手举长刀的锦衣卫就向后退一步。 “怎么回事?谁敢再次闹事?” 声音自锦衣卫身后传来,众锦衣卫自觉分开条路。 夏光达迈步而来。 “原来是忠义侯和林将军。 不知两位来我东厂司,所为何事?” 赵天霸要上前被林豫拦住,上前与夏光达面对面站着。 “我们来找个人,没其他的事。 还望夏司长,行个方便。” “找人?” 夏光达直视林豫的眸子:“犯人,还是我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 “夏司长,这可事关凌王殿下。 你若不许,我只能回去请受伤在身的殿下,亲自前来跟你商量了。” 林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若是凌王殿下亲自来,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把你这拆了,也是一句话的事。” “凌王能让你这里存在,也能让你们消失。 你可想清楚了。” 夏光达面色冰冷,心中有气。 但他明白,林豫说的是实话。 萧靖凌凯旋,本来是风光无限。 城门前的刺杀,令他身受重伤,正愁没地方发火。 刺杀之事,若是追究起来,他们锦衣卫也难辞其咎。 更何况,还有当年的事,没有萧靖凌哪里有今天的东厂司。 “不就是找个人吗? 我们帮忙找一下便是。” 夏光达脸色不变,微微侧身让开条路,示意林豫等人进门。 林豫大手一挥,身后亲卫快速涌入。 “麻烦夏司长,让所有锦衣卫的兄弟前来集合。” 夏光达瞪眼刚才拦路的锦衣卫,吓得对方浑身冒出冷汗。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人。” 锦衣卫全部汇聚在空地上。 林豫和赵天霸手里拿着画像一一比对,一圈下来,没有一个相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还有其他人没来吗?”林豫不漏过任何细节。 “除了在城外的,长阳城的都在这里。 休沐的,巡街的也都叫了回来。” “开城门之后,可有人出城?”林豫追问。 “回将军,没人出城办差。” 听到这里,林豫也有些失望。 真如萧靖凌所说,这个锦衣卫也被灭口了。 “来,你们都看看。” 赵天霸举起手里的画像给锦衣卫展示。 “你们可曾见过此人? 谁跟他关系好? 都给我看清楚了。” 众人看了一圈,只有其中一个支支吾吾的,不太自信的开口。 “看着像是二毛子……” 话音落下,林豫和赵天霸的视线齐齐落在说话锦衣卫身上。 “你认识这个人,看清楚了。” 锦衣卫被这一吓唬,又有点不太敢确认。 “有点像,又不太像。” “你可知道他在哪?”林豫迫切追问。 “二毛子因为之前巡街开小差,被惩罚,关在地牢里。” “那个地牢,带我们去。” 赵天霸拉着锦衣卫就往里走。 林豫立马跟上,走出两步,回身给护卫下令。 “你们,全都留下,谁也不许离开。” 经过阴暗的台阶,在锦衣卫的带领下,林豫和赵天霸在地牢见到了二毛子。 “就是他?” 赵天霸指了指牢里的人,示意旁边的人拿来点燃的蜡烛。 牢里的二毛子躺在稻草上,姿态松弛,不像是受惩罚的样子。 “二毛子……” 带路的锦衣卫喊了一声,二毛子一个激灵站起来,靠近牢门。 看清是自己的熟人,嘴角挂起笑意。 “有没有给我带酒……” 他话没说完,看到旁边的林豫和赵天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两位是?” “这位是忠义侯赵天霸将军,这是林豫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二毛子下意识后退两步。 “打开牢门。” 赵天霸爆呵一声,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牢门打开。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知道因为什么事找上你的?” 扑通一声,二毛子跪在地上,整个人宛若烂泥。 “就知道,躲不过的,躲不过的……” 萧靖凌听到找到二毛子的消息,表情有些惊讶。 “他还活着?” “说起来,这家伙也够聪明的。 他知道,背后之人肯定会杀人灭口。 就故意犯错,让人关他进东厂司的地牢。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在东厂司的地牢里。” “他想躲过风声,再趁机离开长阳的,没想到还是被我们先找到了。” “也就是说,他是刺客之一?”萧靖凌提到刺客,屁股上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正是,据他交代,殿下屁股上的一枪,就他打的。” 赵天霸抬起眸子瞄了眼萧靖凌的屁股。 “火枪也有人给他的。 给他火枪的人,遮着脸,看不清样子。” “他们只知道拿金子,对殿下开枪,其他都不知道。” “人呢?带来见见。” 萧靖凌侧过身子,用被子盖住屁股。 二毛子失魂落魄的走进房间,扑通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张口请罪,一股熟悉的淡淡味道传入他的鼻腔。 闻到这味道,他心头猛地一震。 第631章 熟悉的气味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目光灼灼的盯着脑袋贴在地上的二毛子,满眼好奇。 “抬起头来。” 二毛子浑身颤抖,浑身被冷汗打湿,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抬起头。 对上萧靖凌射来的目光,他连忙吓得躲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二毛子?” “你跟本王有仇?” 二毛子连忙摇头:“殿下恩德,百姓皆知。” “那就是为了金银?” 萧靖凌从他闪动的眼眸看出自己猜对了。 “刺杀本王,给你们多少金子?” “千两黄金…” 二毛子低声交代,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萧靖凌嘴角勾起自嘲笑意,和赵天霸等人对视一眼。 “看来本王的命也不值钱啊。 一人一千两黄金,就能有人来杀我?” 嘭的一声,二毛子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恕罪。 小的也是被逼无奈。 家里母亲重病,急需银钱治病。 对方答应,只要给他做事,他给金子,还会帮母亲治病。” “如此说来,你还是个孝子。”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 “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你们刺杀成功与否,对方都可能会让你们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二毛子点头如捣蒜:“他找到我们之时,就想到了。 所以,我是先让人帮忙治好了母亲的病,才答应的。” “你倒是聪明。” 萧靖凌轻笑一声,心中倒是没了多少责备,反而有些无奈。 百姓为了生活,可能仅仅是几文钱,就愿意舍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可认识另外一个李牛?” 二毛子摇头:“不认识,我们只是收到指令,在固定地方见面。 我们都是蒙着面,认不出对方,也没交流。” 萧靖凌微微颔首。 看的出来,背后之人的心思也够深沉的。 为此谋划应该也是废了不少的心机。 “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 赵天霸厉声怒斥,吓得跪在地上的二毛子浑身颤抖。 “殿下满意,可留一个全尸。” “殿下,此事都是小的一人所为,求你绕过我的家人吧。 他们是无辜的啊。” 二毛子向前爬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恐惧。 知道自己要出事,他也是提前安排家人躲了起来。 他清楚,萧靖凌若是真的要找,肯定也能找到他们。 “对了…我想起来了…” 二毛子嗅了嗅鼻子,瞪大眼睛:“这个味道,我在那个黑衣人身上闻到过。” 萧靖凌疑惑的看向赵天霸。 “什么味道?” 赵天霸摇头:“俺没闻到。” 二毛子又猛地抽了抽鼻子:“小的没其他本事,但是从小鼻子就特别灵敏。” “方才刚进房间,小的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道。 这个味道小的觉得熟悉,突然想到,之前来找小的那黑衣人身上也有过这个味道。” 房间内的赵天霸、秦风、白胜等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的拉开距离,警惕的看着对方。 二毛子说,熟悉味道就在房间内,那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人。 萧靖凌视线扫过他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二毛子。 “本王身上有伤,这段时间用的药草不少。 你能清晰分辨出来?” 二毛子笃定点头:“一定可以。” 萧靖凌眉头微皱,沉思片刻。 “你站起来,仔细闻闻。 若是能找到来源,并证明你没说假话,本王可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二毛子连连磕头道谢,额头都磕出清淤。 他小心起身,伸着鼻子像狗似的猛地抽鼻子。 房间内死寂一片,只有二毛子的轻缓的抽气声。 他从赵天霸等人身边经过,几人也是屏住呼吸,生怕味道真的在自己身上。 眼睁睁看着二毛子在他们身上闻一遍,没发现异常,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二毛子从赵天霸和秦风中间挤过去,注意力凑到他们身后桌子角落放的小瓷瓶上。 他像是发现珍宝一般,眸子放光的拿起小瓷瓶,猛地吸了一口。 二毛子双眼迷离,宛若里边的气味冲到了他的麻筋上似的,激动的翻了个白眼。 “没错,就是…就是这个味道。” 他手里捧着小瓷瓶,小心的走到床榻前。 “殿下,就是这个味道。 小的敢用脑袋担保。 那黑衣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萧靖凌看着他手里捧着的瓷瓶,双眸微眯。 这是荣王萧利带来的。 说是由萧魁专门配置的药膏,对外伤格外好用。 他对萧利并没有太大信任,东西到手后他也没用,随手就让人放在了角落。 “你确定,没有弄错?” 萧靖凌目光冷冽,神色严肃:“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句话,可能就会有无数人的脑袋落地。 你可闻清楚了。” 扑通一声,二毛子跪在地上,手里依旧捧着小瓷瓶,像是自己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萧靖凌伸手抓过瓷瓶,细细打量半晌,随即打开瓶塞嗅了嗅味道。 除了一股药草的没味道,他闻不到特别之处。 “来人,先带他先去。 看好了,若是死了,你们都要挨罚。” 门外护卫进门,带走二毛子。 萧靖凌注意力重新落在瓷瓶上,沉思片刻,伸手将瓷瓶递给秦风。 “你们闻闻,可感觉熟悉?” “丫头,去叫萧伯和杜鹃过来。” 小铃铛快步而去,很快,萧伯和杜鹃便来到房间。 萧靖凌示意他们去看瓷瓶。 “杜鹃,你看看这种药是什么药? 用来做什么的?有没有毒?” “萧伯,你想想,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药?” 萧伯在萧家呆的时间最长,对萧家也格外了解。 如果这东西真是荣王府出来的,萧伯可能见过。 杜鹃从瓷瓶中倒出小部分药膏,先是仔细观察,之后又凑到鼻子旁嗅了嗅。 “并无异常。 多是用来治外伤的药草混合在一起,加了生石灰,熬煮后形成的。” 萧靖凌微微点头,注意力落在萧伯身上。 “这东西之前在塞北有很多的。 主要是现在的荣王府在做。 殿下知道,以前塞北经常有战事。 士兵和百姓受伤,多会用到这种药。 既便宜又方便。 现在的荣王,就是靠这东西赚银子的。” “眼下在长阳,倒是没见有药店出售。” 听到这里,萧靖凌大概有了推断,示意两人离开。 赵天霸立马上前:“殿下,此事定然与荣王脱不了干系。 我现在就要把人给带回来。” “别冲动。”秦风挡住赵天霸转身要走的脚步。 “那可是荣王,你一个忠义侯,敢去叫板?” “再说了,此物随跟荣王府有关。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荣王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花钱买的这种药膏?” “秦风说的对。” 萧靖凌伸手递出手里的小瓷瓶。 “派人上街去查,看哪里有卖这种药膏的。 一定要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 “林豫,派人暗中加强荣王府周围的眼线。” “明白!” “白胜,让我们的人,彻底查一遍禁军和锦衣卫所有人的底细。 看看都有哪些人是荣王府的。” “遵令!” 第632章 不懂提醒的特使 众将各自散去,萧靖凌活动了下身子,小心的伸个懒腰。 之前在外打仗,就想着有一天能躺在床榻上,美美的睡上几天几夜。 现在真的趴在床榻上了,反而浑身不舒服。 “殿下……” 萧伯去而复返:“宫里派人来问,琅琊仙医何时入宫?” “太子派来的人,还是陛下派来的人?”萧靖凌好奇。 “是陛下派来的。” “看来自己这位便宜父皇也耐不住性子了啊。” 萧靖凌嘀咕一句,招手示意萧伯靠近一些。 “你去准备些酒菜,跟琅琊仙医好好喝一顿。 最好是让他喝醉,醉他个三天三夜在说。” “告诉宫里来的人,就说琅琊仙医喝醉了。 等他酒醒,就送他去东宫。” 萧靖凌低声交代:“不知道,这琅琊仙医,到底能不能医治太子的哑疾啊? 跟他喝酒的时候,你最好顺便旁敲侧击的问一下。” “明白。” “殿下,那什么时候,送他去东宫?”萧伯好奇。 萧靖凌摸了摸自己屁股上的伤口。 “最起码也要等到我屁股不疼,能下地了。” “为什么要等到那时候?” “等我能下地了,太子的哑疾即便好了,我也能再让他变成聋子。 眼下我还伤着,他先好了,我多生气啊。” 听到这话,萧伯嘴角抽动。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小孩子怄气的感觉。 萧伯前脚刚走,府门外的护卫手里捧着张拜帖走了进来。 “殿下,外边来了个人,说是东沃的特使,前来拜望。” 护卫递上拜帖。 “好像是叫什么吃屎儿狼?” 萧靖凌展开拜帖一目十行,听到护卫的话,笑的伤口差点重新撕开。 “什么吃屎饿狼,还喝尿的狗那。” “人家叫赤石二郎,这不是写着的。” 萧靖凌指了拜帖上的署名,随手将拜帖扔回护卫怀里。 “带礼物了吗?” 护卫摇头:“身后只跟个穿着木屐的小矮子。” “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萧靖凌抓起瓜子仁塞进嘴里。 “你提醒他一下,要见本王,没点见面礼,他也好意思舔着个逼脸来。” “听说别的高府大院,要见主人,门前的护卫也要打点的。 我们这里不搞这个。 但是对他们,可以搞。 多搞点,你带着兄弟几个,可以去喝一顿。” “明白,多谢殿下。” 护卫拱手一礼,拿着拜帖,笑滋滋的跑回大门。 门外的东沃特使赤石二郎等候多时,看到进去的护卫重新出来,立马上前两步。 护卫抬手制止他上台阶的动作。 “我家殿下伤口还没好,需要静养。 特使大人还是请回吧。” 送回拜帖,护卫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一脸不悦的赤石二郎。 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拜帖,赤石二郎眼神幽怨。 他可是打听过的。 萧靖凌这几天暗中见过不少的朝廷大臣。 到自己这里,怎么就需要静养了? “劳烦通报,我有重要事宜要与殿下商议。 可以赚大把银子的生意。 你家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护卫听着他不太流利的话,昂着脖子沉思片刻。 “看你说我们的话,说的也挺熟练的。 可是对我们规矩有些不太了解啊。 你还是先回去吧。” “规矩,什么规矩?”赤石二郎一脸懵逼。 “嘿,你这人,一点礼数都不懂。” 门前路过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开口插话。 “谁家看病人是空着手进门的。 真是外来人,没规矩。” 老者说完,得意的笑了笑,留下个背影扬长而去。 赤石二郎站在原地,看着老者的背影,转头看向门前护卫,突然就明白过来。 “懂了!” 赤石二郎跟小跟班离开,一个时辰后又重新回来,身后多了个马车,车上拉着几口大箱子。 护卫见状不动声色的上前两步。 赤石二郎脸色铁青的重新递上拜帖。 护卫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赤石二郎心中暗骂狡猾,像身边跟班使个眼色,跟班立马地上银锭。 护卫接过银锭,脸上笑的像是绽开的菊花。 “客气了,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银锭已经塞进了腰包。 护卫快步回到院子,没多久便重新返回。 “我家殿下这会伤口好了一些。 让我请你们进去。” 护卫做出个请的手势,朝着旁边喊了一声:“开侧门。” “不…我们是特使,走大门。”赤石二郎严词拒绝。 他可是代表东沃的形象,走侧门是对东沃的羞辱。 “吃屎大人,我家殿下说了。 此番,你说是来谈生意的,跟你见面,只是普通朋友的见面。 不涉及其他事情。” “您若是觉得跟殿下可以成为朋友,您就见。 否则,您就请回。” “商讨朝堂之事,就应该留在朝堂。 家里,直接接待朋友。” 赤石二郎气的嘴唇发紫,牙关紧要。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心中咒骂萧靖凌,他看着面前的侧门,还是倍感羞辱的走了进去。 房间内,萧靖凌已经是撑着身体离开床榻,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 见赤石二郎虽然可以不给他尊重,继续趴在床榻上。 但是自己的尊严是要有的,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趴在床榻上好欺负的病人。 要展现出自己的威严。 赤石二郎走进房间,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深深一躬。 “拜见大苍凌王殿下。” “特使大人辛苦,请坐吧。 给特使大人上茶。” 赤石二郎道谢,在旁边凳子落座,视线在萧靖凌身上来回打量。 他要记住萧靖凌的模样。 这个斩杀了他东沃五万武士,使得他大哥狼狈逃回东沃的凌王。 “多谢特使亲自前来拜望。 听说您还带了礼物,本王愧不敢当啊。 等你回去,本王派人给你送回去。”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赤石二郎客套一句。 送出来的东西,再拿回去,他东沃的面子往哪里放。 萧靖凌看赤石二郎要主动开口,他先一步压住赤石二郎的话头。 “本王听闻,东沃美女众多,不知可有此事啊?” 赤石二郎嘴边要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转而只能回答萧靖凌的问题。 “东沃之地,水土丰润,女子确实不少。” “嗯……”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心想:“这人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这么明显的提醒看不出来?” 第633章 他还惦记上了 赤石二郎不上套,萧靖凌也懒得跟他周旋,静等他说出此来的目的。 来看望自己,骗鬼哪?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更何况还是东沃人,他会有如此心善? 赤石二郎学着萧靖凌的样子抿了口茶。 他怎么会听不出萧靖凌的意思,只是装作不懂罢了。 萧靖凌贪财好色的名声,谁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他不能一口气全都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此乃谈判的技巧。 “听闻殿下,在生意一道,也大有心得。 此来,是想跟殿下做个生意。”赤石二郎表明自己的目的。 萧靖凌的手指不急不缓的摩挲着桌面,眸子与赤石二郎对视。 “愿听特使高见。” “此来大苍,见识了大苍的食盐、琉璃、香皂等物。 若是东沃和大苍能开通海上商路,互通有无,想来殿下可以大赚一笔。” “不,不是一笔,只要商路互通,殿下就会有赚不完的金银。 我也会跟我国主上奏,国内为殿下的生意提供便利。” 赤石二郎一边说着,不忘观察萧靖凌的神色变化。 “若是这些东西,能让两国共同受益。 以后,我们还可以增加更多的合作。” 萧靖凌闻言,冷哼一声。 “特使所说的,更多合作,可是火药?”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嘴角勾起笑意。 就你们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到脸上了。 什么互通商路,一起赚钱。 目的还不是为了火药。 “如果殿下愿意的话……” 赤石二郎的话没说完,直接被萧靖凌伸手打断。 “第一,此事由不得本王来决定。 这不是简单的声音,涉及两方朝廷,应有朝廷百官和陛下决断。 非本王能做主的。 你找错人了。” “其二,若是说赚银子,我大苍如此巨大的土地,人口,何须漂洋过海,跑去你东沃赚银子。 我大苍一郡之地,便远超你东沃全境。” 听到这里赤石二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虽然是事实…… 事实就可以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 “另外,若是陛下问询本王的意见,本王也会向陛下进言。 合作可以……” 赤石二郎灰暗的眸子陡然一亮。 还有希望。 只是萧靖凌下一句话,直接令其原地暴起。 “合作可以,拿你们的国来换。 除了东沃全境,本王是想不出,你们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大苍合作的。” 砰的一声,赤石二郎直接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萧靖凌身边的小铃铛见状,直接短刀出鞘,只想起身的赤石二郎。 萧靖凌抬手压下小铃铛的短刀。 “特使大人不用生气。” “你说的要谈生意。 生意要谈,就有人要占便宜,有人要吃亏。 拍桌子,骂娘,都是人之常情。” 萧靖凌嘴上带着笑意,示意赤石二郎落座。 “有时候,本王谈生意谈不拢,甚至直接动手抢,都有可能。” 赤石二郎稍微平复心虚,重新看向坐在原地气定神闲的萧靖凌。 “特使勿需生气,先喝杯茶。” 萧靖凌指了指茶杯:“本王此言,都是本王的一家之言,不代表朝廷之意。 你去跟朝廷谈,或许会更好。 因为朝堂有些人,会同意你的合作建议。” “跟本王谈,只有前边说过的条件。 当然,你不愿意也没问题。” 萧靖凌故意顿了顿,手里抓着把瓜子皮,直接捏碎。 “本王想要的东西,可以亲自去取。 到时候,就没有合作这般客气了。” 赤石二郎袖子中的拳头紧紧捏在一起,他听出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不归降,他就要去打东沃。 “看来,我们这个生意,暂时是谈不拢了。” 赤石二郎强压心中的怒火,缓缓起身朝着萧靖凌拱拱手。 “不过,殿下可以再思考一下。 说不定,殿下会改变主意的。” 萧靖凌微微颔首:“有道理,谈生意,重要的是谈。 我想,特使说不定也会有改主意的那天。” “殿下好生修养,告辞……” “不送……” 萧靖凌看着赤石二郎愤怒的离开,他跨出门槛之时,还差点被绊个踉跄。 “弹丸之地,有何资格嚣张狗吠。” 萧靖凌眼底闪过阴鸷杀意,用手撑着身体站起来,重新趴回床榻上。 “丫头,把那套茶具和凳子扔掉。 狗用过的东西,人就不要用了。” “明白……” 赤石二郎走出凌王府,猛地一甩袖袍,回头看了眼大门,冷哼一声,气的直翻白眼。 他走出几步,旁边巷子等候多时的东罗特使和南梵特使快步凑了上来。 赤石二郎进王府的时候他们就在外边等着了。 只为知道凌王对待东沃特使的态度,由此来决定他们下一步是巴结,还是强硬。 “如何?” 两人拉着赤石二郎快步回到驿馆,迫不及待的就询问结果。 赤石二郎保持着特使的修养,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与皇帝意思差不多。” 简单一句话,东罗使臣入赘冰窟。 萧佑平曾说过,让他们称臣纳贡割地。 如此说来,凌王也是这个意思。 简答聊了几句,东沃使臣和南梵使臣各自回房间,开始给各自国主上奏。 尤其是南梵使臣,他们的朝廷大员度甲迪还在萧靖凌手里的。 救回来,还是要他自生自灭,也要有个章程。 夕阳西下。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逗弄着自己的连个娃。 他伸手在萧砚小肚子戳了两下,小家伙笑着蹬了蹬腿。 “臭小子……” 哗啦啦…… 一股热流喷射而出,直接冲在了萧靖凌的脸上。 “臭小子,他喷泉的,滋老子一脸。” 站在旁边的熙宁和庞书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小铃铛更是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 “傻丫头,还笑,去给我打水来洗脸。” 萧靖凌伸手戳了戳萧砚的脸蛋:“小家伙,先原谅你这回。 再有下次,直接给你切掉。” 转头看向旁边的萧玥,萧靖凌满脸笑容。 “还是玥玥比较乖。” “殿下……” 白胜在门外提醒一句,萧靖凌递给熙宁和庞书瑶一个眼神,两人抱着孩子离开。 白胜走进房间。 “殿下,我们的人走遍了城里的药铺和郎中。 没有地方售卖此种药膏的。” “另外还打听到,荣王府的护卫,不少都用过这种药膏。” 萧靖凌听完,双眼微眯,沉思片刻。 “他也惦记上皇位了?” 第634章 归隐田园的想法 “殿下,您指的他是…荣王?” 白胜心存疑虑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药膏如果真的是荣王府出来的,那刺杀之事,必然跟荣王府有关。 至于荣王为什么会出手,原因有很多。 为了替萧进报仇? 若是因此就要刺杀当朝如日中天的凌王,他荣王也太蠢了一些。 不是因为私情,就绝对是有更大的图谋。 萧佑平膝下子嗣本就不多,萧靖康战死,后来的萧靖典夭折。 太子萧靖承患有哑疾,若是不能医治,将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那么就剩下萧靖凌和萧靖云了。 显然,两人中萧靖凌是最有可能取代太子之位的。 若是萧靖凌也死了,之后再找机会除掉没什么势力的萧靖云。 那么萧佑平就可以从他萧家人中选继承人。 荣王打的这个算盘? 白胜心中一阵推理,感觉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萧靖凌伸手摸了摸趴在床榻旁边白狼的毛发。 “若真是跟荣王府有关。 那么假圣旨的事,可能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只是……” 假圣旨的事,萧佑平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 萧靖凌嘴里的话没全部说出来,心中暗自思忖。 萧佑平是在派人调查,还是装不知道? 见他沉思不说话,白胜静静站在旁边等着。 直到萧靖凌抬起头,他才主动开口:“殿下,对荣王府采取行动吗?” 萧靖凌摆了摆手:“暗中多盯着点就行。 先不懂他。 既然他有想法,我也想看看,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有些东西,我们不方便做,倒是可接他的手去做。” “二毛子不要关在府内,重新押回东厂司的大牢关起来。 牢房内安排上我们的人,看看有没有去接触他的。 顺藤摸瓜。” “明白,这就去办。” 白胜拱手一礼,退出房间。 萧靖凌伸手拿过小瓷瓶,在手里来回摩挲。 看起来甜美的东西,吃起来可能是会死人的。 西城,一处破旧的院落内,房间内的一道暗门打开,身穿黑衣,脸上带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走出暗道,早已等下这里,同样黑衣的男子快速凑上前去。 “情况如何?” 脸带面罩的黑衣人一边说着,随手扯下面罩。 若是萧靖凌在此,肯定能认出他就是萧利的另一个儿子萧魁。 手里持剑的黑衣人对着萧魁恭敬有礼。 “已经打听到二毛子的下落了。 他故意犯错,让人关进了东厂司的地牢。 我们的兄弟正在想办法进去。 用不了太久,就能解决他。” “东厂司地牢?” 萧魁轻笑一声:“倒是够聪明的,灯下黑,我也没想到。” “一定要快,不能让凌王府提前找到他。 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还有件事,要向您禀报。 白天的时候,凌王府的人去了东厂司,或许跟此事有关。” 萧魁闻言忙的转头看向说话的黑衣人,眼里闪过杀人的精光。 他上前一步,薅住黑衣人的衣服:“他们带走了二毛子?” “这倒是没有,我们的人没看到他们带人出来。” “没发现就好。”萧魁放开拉着黑衣人衣服的手。 “事不宜迟,你马上安排人,今晚就在地牢解决他。 不能留下任何马脚。” “明白!” “另外,你还要帮我做件事。” 萧魁压低声音,凑到黑衣人耳边:“找人,去杀了萧进。” 黑衣人听到这话,惊讶的瞪大眼睛,立马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不让萧魁看出他的情绪波动。 “进地牢和杀萧进,可以一起进行。 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明白!” 事情交代完,萧魁丢下一包银子,转身朝着地下通道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老爹怎么想了,竟然为了萧进那个废物,要花掉十几万两的银子。 在他看来,萧进早就该死。 不过他能活到现在,还落在萧靖凌手里,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步绝佳的秒棋。 萧进死在凌王府,到时候看荣王还能如此淡定。 萧魁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连自己老子都给算进去了。 夜色笼罩天穹。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吃着晨露晨霜亲自做的饭菜,满心惬意。 走到今天,他已经打累了,也斗烦了,更喜欢眼前简单的生活。 有口吃的,安安稳稳的就足够。 如果有块地,闲着没事,种点蔬菜也挺好的。 晨露注意到萧靖凌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好奇。 “殿下在想什么?” 萧靖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粥碗,一口喝掉所有的清粥,示意晨露晨霜做到床榻上。 “你们说,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皇子,不是凌王,没有权利,也失去凌王府。 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殿下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晨露晨霜不假思索的异口同声开口。 “若是没有殿下,我们姐妹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若真是去种地,我们也伺候着殿下。” 萧靖凌伸手勾住两人的腰肢,凑着鼻子在她们身上嗅了嗅。 “你们不怕吃苦?” “有殿下在,就不怕哭。” “说的倒是好听。” 手指轻轻掐了下两人的腰肢,逗弄的两人一阵嗔怪。 “殿下……” 伊石花小心的出现在门外。 萧靖凌松开在晨露晨霜身上的手,示意她进来说话。 “之前,你敢对本王开刀,虽然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好在结果是好的。 本王就原谅你了。” 伊石花朝着萧靖凌翻个白眼,依旧的桀骜不驯。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没说你有过就不错了,你还得寸进尺,想邀功?”萧靖凌略有不满。 伊石花不在乎他的态度继续道:“我想去牢里见见王兄。” “牢里没有你王兄,只有前北蛮王子,我大苍的俘虏伊织赞。”萧靖凌不间断地往伊石花的伤口撒盐。 “罢了……” 萧靖凌看她少有的委屈模样,无所谓的摆摆手。 “本王今日心情好,明日我安排人随你去。 但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好别说,否则,你会害了他。” “有刺客,抓刺客啊……” 院子内突然传来一阵大喊,萧靖凌猛地转头看去。 “怎么回事?” 门外护卫跑进房间:“回殿下,府内发现刺客。” 第635章 死都死了,信不信是他的事 院子内举着火把的护卫快步朝着刺客出现的方向而去。 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门口的护卫尚未离去,又有护卫急匆匆前来禀报。 “殿下,萧进…死了。” “什么?” 萧靖凌眉头紧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死了,还是伤了?” “已经死了,脑袋都掉下来了。” 听到这里,萧靖凌深深闭上眼睛。 “抓住刺客。 抓不到活的,就全部杀了。” 护卫闻令而去,萧靖凌重新趴回刚才的位置。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伊石花:“你先下去吧,自己小心点。” “殿下,会是什么人派出的刺客? 为什么要杀萧进?” 小铃铛警惕的护在萧靖凌身边,满脸疑惑。 以前刺客进府,都是冲着萧靖凌来的。 这会怎么去刺杀了萧进。 正因为他们杀得是萧进,府上的护卫也有些没想到,才让他们得手。 萧靖凌没有回答小铃铛的问题,下巴顶在枕头上,眯着眼睛,深入思考。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杀萧进? 又是谁要杀萧进? 萧进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是他活着,对有些人不利? 能冒着天大的危险来他凌王府杀人,这里边定然不简单。 进了凌王府,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厮杀声还在继续,白胜快步而来。 他并不在凌王府,但他身上也沾染着血迹。 “东厂司地牢,出事了?” 这是萧靖凌的第一反应。 白胜重重点头。 “有身穿锦衣卫服饰的人进了地牢,趁着二毛子不注意,要取他性命。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 “本来抓了两个活的,不等开口审问,他们就吞毒自尽了。” “看来,这是早有预谋的啊。” 萧靖凌眯着眼睛,示意晨露晨霜先到旁边的房间。 “我府上遇刺客,杀萧进。 东厂司地牢,也同时出手。 这里边,会不会有关联?” “萧进死了?” 白胜也是一脸的错愕。 “如果真是荣王,他为什么要派人杀他亲儿子啊? 这说不通。” “除非……” “除非什么?”萧靖凌看着白胜追问。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脑子都有点乱。 白胜喃喃道:“除非,萧进不是他亲生的。” 萧靖凌无语,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这可能性不大。” “要不是亲生的,在他小时候直接掐死就完了。 为什么要让他死在我的王府上?” “要陷害殿下?” 白胜恍然大悟:“萧进死在王府,荣王就以为这是殿下故意杀死的萧进。 因此记恨与殿下。” 萧靖凌点头:“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那又是什么人,希望荣王视我为敌?” “太子?”白胜脱口而出:“借刀杀人,这个我熟。” “依照太子的脑回路,倒是像他的手笔。” “看到琅琊仙医进城,他有看到了希望,想要重新支棱起来,跟本王叫板?” “若是如此,荣王确实是他的一大助力。” 萧靖凌细细揣摩着,外边的厮杀声也渐渐落入尾声。 护卫快步前来禀报:“殿下,刺客全部斩杀,无一人逃走。” “活口也都吞药自杀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萧靖凌没什么意外的点点头。 “给萧进定一口上等的棺材。 明早通知荣王,让他来带人回去吧。 跟荣王解释清楚,发生的一切。” “至于那些刺客,也送到荣王府上吧。 至于信不信,就是他的事。” “若是不信,一口咬定是本王做的。 那就当是本王做的。 有什么手段尽管来。” 护卫领命退去,萧靖凌看向白胜。 “你亲自去查验一下那些刺客。 看看跟在东厂司的是不是一伙人。” “遵令!” 翌日清晨。 林豫带着凌王府的护卫,拉着装萧进的棺材和刺客的尸首出现在荣王府门前。 早就听到消息的荣王府,已经挂满了白绫。 荣王萧利面色悲切的站在门口,看着马车上的棺材,旁边的萧魁神色黯然,满面悲伤。 “父亲,您别太难过了。 保重身体要紧。” 萧魁伸手扶住萧利:“此仇,孩儿牢记在心,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萧利本来还能空中的情绪,此刻悲痛难以忍受,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十万两银子他都准备好了,就能今天去城外大营的。 结果还没出门,就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尸首。 白发人送黑发人,再铁石心肠,也难以接受。 “送王爷回去休息。” 萧魁充当起一家之主的角色,目送萧利进了院子,趴在萧进的棺材上就是嚎啕大哭。 听者流泪,见者伤心。 百姓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他们兄弟情深。 有人被他们的情谊感染,也默默擦了把眼泪。 哭的差不多了,萧魁目眦欲裂的瞪着林豫。 “回去告诉凌王。 我荣王府绝对会查清楚凶手是谁的。” 林豫也不多话,只是微微拱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来之前,萧靖凌就交代过。 任凭荣王府如何。 反正他们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死者为大。 悲戚的哭声在荣王府上空飘荡,林豫看着萧进的棺材被抬进荣王府。 转身正要离开,萧魁命人将刺客的尸首给扔了出来。 “带回去,还给凌王殿下。 就说,他的好意,我荣王府心领了。 他的意思,我们也明白了。” 话音落下,大门咣当一声关上。 “将军,这……” 旁边护卫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尸首。 林豫无所谓的摆摆手:“带回去,找地方埋了吧。” 萧进的死讯传进御书房的萧佑平耳中。 正在批阅奏章的萧佑平手上动作不停,听着李鱼的详细禀报。 “派人去荣王府看看吧。 送点东西过去。” 萧佑平头也不抬:“依照朕对凌王的了解,他不会干这种事。 里边必有隐情。 告诉荣王一声,不要把此事怪罪的凌王身上。” “对了,那个琅琊郎中,去东宫了吗?” “凌王派人传话说,琅琊郎中在凌王府跟着小医女学新的医术。 等他学会,就去东宫了。 这是那个郎中自己如此的,并非他强留。” 萧佑平手里的朱笔提起,看向李鱼,轻哼一声。 “这话你也信。 告诉太子,治病与求贤一样,都要学会主动。” “人家不去,他就不能自已去找。 凌王也有伤,朕总不能直接说,要郎中去给太子看病,不管凌王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第636章 太子上门 “太子驾到……” 房间内,前来看望萧靖凌的萧婧文、萧靖云、萧婧画正有说有笑。 门外突然传来太子到来的通报。 萧靖凌疑惑的看向萧婧文。 “你们商量好的?” 萧婧文无辜的摇头:“我没告诉太子啊?” 萧靖云和萧婧画同样摇头,都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不定这就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 萧婧画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一脸的大聪明。 “太子也是来看望四哥的。” “他未必有那么好心。” “来都来了,不能躲着不见吧。”萧婧文看向萧靖凌看他的意见。 “自然是要见的。”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使了个眼色:“请太子殿下。” 萧靖承双手背在身后,迈步走进房间。 “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哥哥,我这不方便,就不下床行礼了。 您大人大量,肯定也不会责怪弟弟,对吧。” 萧靖凌一如既往的脸皮厚,趴在床榻上朝着萧靖承微微拱手。 萧靖承只是轻哼一声,已经表达了他所有的情绪。 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在,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感觉。 萧靖凌受点伤,这几个家伙就跑前跑后的来看望,带东西。 自己嗓子被毒哑,也没见他们来看一眼,问一句。 突然有点想念萧靖康了。 若不是早早弄死他,自己最起码还有个帮手,不至于孤军奋战。 萧靖承自然的坐到主位,朝着萧婧文等人抬抬手,示意她们落座。 他扫了眼身边的贴身太监,太监朝着萧靖凌几人拱拱手。 “见过四位殿下。” “此番前来,一是太子殿下,来看望凌王殿下的伤势。 自从听说凌王殿下受伤,太子殿下极为担心的,早就想来看殿下了。” “另一个,听说琅琊仙医在凌王府上,太子殿下想见一见这位神医。 不知仙医何在?” 萧靖凌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萧靖承来此的目的。 看他是幌子。 其实就是沉不住气了,想要找琅琊仙医治病的。 “琅琊仙医?” 萧靖凌似是不太清楚,转头看向小铃铛。 “回公子,琅琊仙医就是住在府上的李真元。” “嗷…是他啊。” 萧靖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只当他是个看病的老头,是我府上的人随便从街上拉来的。 没想到是琅琊仙医啊。” “太子哥哥你不早说,早说我派人送他去东宫啊。 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萧靖承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心里直骂萧靖凌在这装傻。 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听得他都恶心。 “快,请琅琊什么老头,前来。” 萧靖凌话音落下,萧靖承直接站了起来,旁边太监立马领会他的意思。 “无需劳烦凌王殿下。 给我们带个路,我陪太子殿下前去就行。” 萧靖承是担心,琅琊仙医前来,萧靖凌又要出幺蛾子。 到时候,他能治好的哑疾,怕是也治不好了。 萧靖凌点头,朝着额外边喊了一声。 “萧伯,你带太子哥哥去找那个老郎中。 告诉他,用尽全力给我治。 治不好太子的嗓子,本王要了他的脑袋给太子哥哥换上。” 萧靖承瞄了萧靖凌一眼,眼里满是愤恨。 你这是想让我好,还是不想让我好? 还要别人的脑袋,换我脑袋上? 本宫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萧靖凌尴尬一笑:“就是那么个意思啊。” “太子哥哥尽管去,有什么需要,你尽管交代。 你就是要阎王爷的生死簿,弟弟也去给你取来。” 萧靖承不听他虚伪的话语,带着贴身太监就出门跟着萧伯去找李真元。 “嘎嘎嘎……” 萧靖承前脚刚走,萧婧画就捂着嘴巴,笑的前仰后合。 “四哥,你也太坏了。 这是欺负太子哥哥。” “我可不敢欺负他。” 萧靖凌双手一摊,满脸的无辜。 “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他倒是没少欺负我。 不信,你问三姐。” 萧婧画天真的看向萧婧文。 萧婧文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向萧靖凌。 “过去的事,你还记得。 你可真够记仇的。” “别人的好可以不记得。 坏人对我的恶,一定不能忘。 不然,我找谁报仇去?” “当年受的苦,凭什么要因为一句,过去了就过去了,就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时候我在无数漆黑夜里挣扎的时候,他们的被窝可是暖和的很。 这就叫因果。” “说不过你,随你吧。”萧婧文也不劝说。 萧靖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 萧婧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的样子,感觉四哥好厉害,说出来的话都好高深。 “殿下,东方先生来了。”门外护卫禀报。 东方辞走进房间,见到萧靖云三人躬身一礼。 “见过四位殿下。” 简单寒暄,东方辞交出手里的名单给萧靖凌。 “殿下,这是陛下决定,要派去淮南的各级官员。 名单早已经确定了。 这几日他们就要南下,您看一下?” 萧靖凌接过名单,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东方辞落座。 他展开奏章,上边的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见,都很熟悉。 “父皇都已经定了,就按父皇说的来呗。” “不过……” 萧靖凌合上名单,稍作停顿。 “这些人大都是朝堂官员举荐上来的。 也有秋试选拔来的,下去历练的。 就这样让他们下去,是不是太草率了。 尤其是郡守一类的重要官职。” “他们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可能关系到一地的兴盛与衰落。 我们兄弟们流血打出的江山。 大苍好不容易聚拢出的人心,不能毁在他们手上。” “殿下的意思是?” “在他们赴任前,组织一次官员考核。” 萧靖凌捏着手里的奏章,不急不缓道:“随即抽取考题,让他们作答,给出评分。 只要合格的,尽可南下赴任。” “不合格的,就再去磨炼磨炼吧。” “除了名单上这些人,可以允许想要南下的,有抱负的官员也来参加。 用来替代那些考核不合格的官员。” “至于考题……” 萧靖凌稍作沉思:“就由雲王和东方大人一起来出。 有左议大人来监督来考核? 如何?” 东方辞并未接着给出答案,而是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萧靖云、萧婧文沉思片刻,微微颔首,觉得可以试一试。 “倒是可行,不过这时间要加快。 不能耽误太久。”东方辞同意。 “那就去安排吧,通知长阳所有官员,三天后开考。” 第637章 凌王请辞 说完官员考核的事,萧靖凌取出早就写好的奏章,递给东方辞。 “官员考核的事,定然要上奏父皇的。 顺便,替我送上这份请辞奏章。” “请辞?” 东方辞伸手去接奏章的手悬在半空,稍微愣了一下才拿到手里。 “老四,你要请辞?” 坐在另一边的萧婧文、萧靖云、萧婧画也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萧婧文满脸疑惑的走上前来,伸手拿过东方辞手里的请辞奏章。 迅速看完里边的内容,萧婧文眉头微皱。 “你真的辞去所有权利,只当个闲散王爷?” 萧靖凌面色平静,对他们激动的反应早有预料。 “这自然是我的心里想法。” “这么多年,南征北战,我已经浑身是伤,心力交瘁。 现在大苍已经统一,也没有我需要再操心的事。” “实话实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争权夺利的日子。 有个院子,种块地,够我小家吃喝的就知足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萧婧文手里拿着奏章,没有要还回去的打算,侧头看向东方辞。 “东方先生,你就当今日没看到这份奏章。” 东方辞无言,视线落在床榻的萧靖凌身上。 他大概猜到了萧靖凌的意思。 所谓的请辞,是萧靖凌的一次试探。 之前的假圣旨的事情,皇上没有任何反应。 假圣旨或许皇上早就知道,就是想借此来提醒萧靖凌,更确切的说是试探。 大胆一点猜测,这假圣旨,很可能就是真圣旨。 萧靖凌此举,也是在试探龙椅上的皇帝。 交给请辞的奏章,来看看你对本王的态度。 同意,还是不同意? 萧靖凌伸手拿过萧婧文手里的奏章,重新放回东方辞手中。 “三姐,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心中自有决断。” 东方辞手里握着奏章,前脚离开,李真元后脚就走了进来。 李真元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老夫特来与殿下辞行。” “辞行?” 萧靖凌探着脑袋看了眼外边,太子萧靖承就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没有进来。 他是真的不愿意多看萧靖凌一眼。 “难道太子的哑疾,没得治了?” “回殿下,有的治。” 萧伯开口解释:“李仙医为太子把过脉,太子的哑疾尚有恢复的可能。 只是要慢慢调养。 太子殿下准备带李仙医去往东宫。” “原来是这样?” 萧靖凌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落在李真元脸上。 “李先生果然妙手,不愧为仙医。 太子这样的疑难杂症都有回府的可能?” “本王也是为太子哥哥高兴啊。” 萧靖凌故意提高音量,朝着门外大喊一声,生怕外边的萧靖承听不到似的。 “李仙医可要尽心尽力的为太子殿下医治。 若是出了岔子,太子哥哥可没本王这么好说话。 他可是要杀人的。” 李真元眸子一阵。 这话听着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威胁。 “其实,本王对医术也略有研究。 医治嗓子,有个简单直接的办法。 就是开刀,在脖子这个位置划开一道口子,取出里边病变的部分。 再用针线缝上,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仙医若是觉得有用,可以给太子殿下试试此法,绝对药到病除。 你若不熟练,可以来找本王。 本王亲自操刀都可以。” 萧靖凌说这话的时候,看似故意压低声音,其实都给外边的萧靖承听了个干净。 他嗓子是坏了,耳朵又不是听不见。 听着萧靖凌的话,萧靖承心里默默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琅琊仙医,还能信吗? “好了,本王就不亲自去送李仙医了。 凌王府,随时欢迎您回来。”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似是听到太子的哑疾能治愈的消息,显得格外高兴。 “丫头,去给先生拿些银子。” “老朽多谢殿下厚爱……” 萧靖凌摆摆手,目送李真元的背影走出房间。 门外的萧靖承头也不回,一甩袖袍,大步走出王府。 不管李真元跟萧靖凌关系如何,他说能医治自己的哑疾,萧靖承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大不了,自己多小心一些为好。 这也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不管生死,必须赌一把。 “四哥,你真的会在人身上开刀,治病?” 萧婧画眨动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萧靖凌。 “把人的身体划开,取出里边的东西,再放回去,那还能活?” 萧靖凌鬼魅一笑:“我那是骗他们的。” 放在自己穿越前的世界,这倒是见怪不怪。 眼下的条件,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萧婧文、萧靖云、萧婧画跟萧靖凌呆到晚上才一起离开。 他们离开后,萧靖凌叫来杜鹃,问起太子和琅琊仙医见面时说的话。 “太子的哑疾,真能康复?” “依照李仙医的话,有可能,但不绝对。 太子殿下是中毒造成的哑疾,而且错过了医治的最好时机。 李仙医的意思是要尝试着医治,能不能治好,并不一定。 太子最后是同意的。” 萧靖凌微微颔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那就等等看。 我也好奇,这位仙医,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 皇宫,早朝。 东方辞按照萧靖凌的意思,先呈上了考核官员的奏章。 龙椅上的萧佑平看过之后,问起满朝文武的意见。 有人反对,有人赞同,最后萧佑平拍板决定,依照东方辞奏章上的意思来办。 朝会临近结束,东方辞这才递上萧靖承的请辞奏章。 “陛下,此乃凌王殿下,要臣替他呈送陛下的请辞奏章。” “请辞?” 东方辞话音落下,朝堂文武瞬间像是炸锅一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放眼整个大苍,没谁的功劳能超过凌王。 他现在要请辞,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阵眼神交流,心中各有猜测。 萧佑平伸手拿过李鱼捧着送到面前的奏章,迫不及待的打开。 奏章上,并没有多余的赘言,只是表达了萧靖凌想做闲散王爷的强烈意愿。 萧佑平大致扫一眼,就抬头看向满朝文武,让李鱼念给他们听。 李鱼念完,萧佑平淡淡开口。 “凌王的请辞奏章,诸位以为如何?” 第638章 你要替朕杀他? 萧佑平的话音落下,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跃跃欲试,但是看到没人行动,随即决定自己也等等。 萧佑平的态度不明朗,他们也不敢妄言。 这毕竟关系到皇家之事。 更何况,主角还是凌王。 一句话说不好,传进他的耳朵里。 若真的成了闲散王爷还好,如果依旧手握重权,得罪他没好果子吃。 见众人都不打算上前,宁同大胆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凌王殿下,南征北战,战功显赫,那是我大苍的不可或缺之贤王。” 此话一出,立马引得周围其他官员的点头赞同。 也有人神色奇怪。 “宁同什么时候开始为凌王歌功颂德了?” 等他下一句话出来,有这些怀疑的官员,立马勾起笑意。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宁同。 “凌王殿下,助我大苍天下一统,劳碌奔波,身体多有伤病。 臣以为,凌王之请,实乃人之常情。 陛下向来体谅臣民。 刚好趁机给凌王恢复身体,修养身心的时间。” 萧佑平端坐在龙椅上,并未立即表态,看向其他官员。 “你们也与宁爱卿一样? 希望凌王去修养?” “臣以为,宁大人所言有理,臣附议……” “臣等附议……” “陛下,臣以为宁大人所言不妥。” 左议站出来反驳。 “大苍刚刚平定,百事待兴。 正是需要凌王这般有智慧有勇气的年轻人,来为大苍延续活力。” “臣窃以为,可给凌王修养时间,允许他不上朝堂议事。 若有重要事宜,他在府上也可处理……” “臣附议……” 又有大批左议的拥护者站出来。 双方一时间,谁也说不服不过谁。 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说了不算。 最后还是要皇上决定。 萧佑平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但是心中大概能猜到萧靖凌的用意。 这个小狐狸,肯定是对自己心有不满,故意为之。 朝会过后,萧佑平返回武英殿。 他前脚进门,萧利后脚就跟着进了大殿。 “你来何事?”萧佑平背靠在龙椅上,略显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朝廷的事还没处理完,这家事又来了。 萧利看出萧佑平的疲惫,恭敬关心道:“皇兄操劳国事,还要保重龙体。” 萧佑平抬眸扫他一眼:“你是因为进儿的事来的?” “进儿在凌王府遇刺,朕派人查过了。 凌王没有撒谎。 他现在有伤在身,你还要朕惩治自己儿子不成?” “臣弟不敢。” 萧利微微拱手,满脸恭敬。 他在外边嚣张跋扈,那是仗着皇家的身份。 在萧佑平面前他可是不敢的。 萧佑平是战场杀伐出来的,对他这个弟弟可不会留情。 “臣弟是看皇兄每日操劳,实在担忧。 来看看皇兄有没有吩咐臣弟可以代劳的。” 听到萧利此话,萧佑平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以前在塞北,一有战事,萧利躲得比谁都快。 现在竟然主动来问自己要事做?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萧佑平还算欣慰的看向萧利:“你不给朕惹祸,朕就满足了。” 萧利尴尬一笑,上前两步,神情严肃道:“皇兄还在为了凌王的事发愁?” “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真是够让皇兄操心的。 从塞北开始,他身上的麻烦就不断。 好不容易在京都呆了几年,塞北安稳了些日子。 现在又开始给皇兄添堵了。” 萧利嘴上说着,视线一直观察着萧佑平的脸色。 见他每次提到萧靖凌,萧佑平脸上都带着厌恶,他知道机会来了。 作为萧佑平的弟弟,他们还是有些感情的。 萧利走上前,示意李鱼离远点,抬起双手,主动帮萧佑平揉肩。 “皇兄,凌王的事,你若实在为难,不如交给臣弟去办?”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萧佑平能听到。 萧佑平眉头微皱,也不打断他的话,想听听他的想法。 萧利察觉到萧佑平的默认,继续开口道:“凌儿这几年是有些功劳。 可是,他居功自傲,做出的事情也是一件比一件离谱。 从靖康的战死,到靖承的中毒,每件事都透着古怪。 其中若有若无的都有凌王的影子。 皇兄难道不奇怪?” 萧佑平依旧不说话,袖筒里的手指微微捻动,眼神复杂,看不出在想什么。 “臣弟是真的担心,如此下去,婧文和靖云他们,怕是也会在某一天出现点意外。” 萧利这提醒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余光向四周扫了一眼,确保周围没其他人听到,李鱼也是躲得远远的。 萧利凑近萧佑平的耳朵,压低道:“皇兄,您若不忍出手,不如让臣弟,去教训教训凌儿。” “我们萧家可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啊。” 萧佑平手上搭在扶手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想怎么教训他啊?” 萧利沉吟片刻,直到萧佑平的话再次响起。 “有什么话就直说。 既然是为了我萧家,朕自然知道你是好心的。 说错了,朕不怪你便是。” 萧佑平的话像是给萧利吃了颗定心丸,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摸了一下。 萧佑平看到这一幕,眸子陡然冰冷。 “你要杀朕的儿子?” “臣弟不敢……” 萧利扑通跪倒在地,萧佑平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你不敢,你有好大的胆子哦。” 萧佑平脸色铁青,虽然没有怒声咆哮,但心中的火气也快压制不住了。 他朝着下边摆摆手,示意殿中所有人退出去。 殿门关上,萧佑平才瞪大眼睛盯着萧利。 “你是因为进儿死在了凌王府,想替进儿报仇? 朕跟你说过,此事跟凌王无关。” “皇兄,臣弟没有此意,只是看皇兄为凌王之事烦忧,想替皇兄解忧。” “混账……”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替朕,去杀朕的儿子?”萧佑平一脚踢在萧利身上。 “蠢猪,你这样的蠢猪,好好在家待着就够了。 偏偏要跑出来,胡说八道。 要不是朕,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派人来盖朕的玺印,假传圣旨给凌王,要他半路赐死。 你以为朕是聋子,是瞎子,什么都不知道?” 萧利身躯陡然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做的如此隐秘的事,萧佑平竟然都清楚。 “若不是朕压着这件事。 死的就不是一个萧进。 是你整个荣王府。” “你既然知道凌王无法无天,你就应该知道,他若知道此事,朕也拦不住。 就凭你这猪脑子,也想来争这个位置。 你问问自己,你配吗?” 第639章 凭什么我不配? “我不配?” “我不配……” 萧利失魂落魄的走出宫门,嘴里念叨个不停。 等下门前的萧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扶着萧利坐上马上。 “父王,发生了何事?” 萧魁连续问了好几句,萧利都像是丢了魂似的没有反应,嘴里只有‘我不配’三个字。 就在萧魁疑惑之际,萧利突然挺直腰板,一拳打在车厢内的凳子上。 “凭什么说我不配?” 他猛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萧魁,像是要发疯的山羊。 “他说我不配,都是姓萧。 凭什么,他萧佑平就能坐那个龙椅,我萧利就不行……” 萧利的声音越来越大,萧魁生怕被马车外的人听到,伸手捂住他的嘴。 “父王,你小声点。 若是被人听到,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慎言啊。” 萧魁也不知道萧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反正是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不过,他心里倒是蛮高兴的。 “怕什么,有本事,他就来杀了本王。 亲手杀亲弟弟,看世人如何评价他这个夺取他人江山的帝王。” 萧利面色涨得通红,气的双眼冒金星。 “我儿子死了,就是意外。 他三言两语,就给我打发了。 他儿子就是王,我就不能动?” “你不让我动,我偏要动。 本王要你也尝尝儿子死在眼皮底下的感受。” 马车朝着荣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早朝散了之后,南下官员要考核的消息,迅速传进众人耳中。 已经准备好行李,打算南下的官员,听到突然又加了个考核,众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们有些是前朝的官员,上次参加考试还要追溯到好多年前,考取功名的时候。 有些则是大苍立国后,参加过秋试的官员。 他们之前学过的东西,倒是没忘得彻底。 听说此事是凌王提出来的,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之前凌王就提出过,定期考核员工的建议。 只是此前各地的战事尚未平息,没有彻底执行。 现在看来,是要来真的。 定期考核,末尾淘汰,这让官员们自以为端上的铁饭碗,瞬间就有了紧迫感。 以前当官,都是一直当到告老还乡。 现在考核不通过就要被降级。 若是落到末尾,就只能回家种地。 重新秋考也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精力了。 准备南下当县令的范谦逊听到朝廷旨意,相比别人要淡然许多。 他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天似的。 范谦逊是萧靖凌创建的第一批学堂的学生。 他在秋试中的成绩名列前三。 平常更是以萧靖凌为榜样,嘴上时常挂着萧靖凌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能够直接去做县令,已经是同批次秋试上榜官员中的佼佼者。 但他并不满足,他更想去做郡守。 跟范谦逊一样参加秋试上来的官员,听到这消息也是蠢蠢欲动。 他们接到消息,也可以参加考核。 若是有已经指定的官员考核不通过,他们就可以替补上去。 确定是去淮南做郡守的姜易通听到消息则是不以为然。 他只当是朝廷故意安排的走个过场罢了。 最后,他还是郡守。 一想到淮南尽是富庶之地,满街的美貌女子,他就有些迫不及待。 三日后的清晨,参加考核的官员,陆陆续续走进提前布置好的考核场地。 考核入场的步骤与秋试差不多。 进场前先是要核验身份,之后要搜身。 虽然都是进场抽提,但是也难免有聪明人。 左议坐在进城的位置,一丝不苟的盯着所有人的动作,免得有人徇私舞弊。 官员们有序进场,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门外。 马车静静停着,并没人从马车上下来。 有些路过的官员,忍不住好奇的看向马车,也分辨不出是谁家的马车。 马车上,萧靖凌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歪靠在车厢上,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外边的情况。 “公子,这有什么好看的,您还亲自来?”小铃铛坐在旁边,满脸疑惑。 萧靖凌淡然一笑:“来找找优越感。 回想一下,当年我考试时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的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自己也算是规则的制定者了。” “出去……” 突然的吵闹声吸引萧靖凌的注意。 循声看去,门前的士兵拉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走到一旁。 士兵在男人身上搜到书本。 按照规则,这是作弊的行为,直接判定考核失败,还要被罢黜所有官职。 一个官员不诚信,弄虚作假,是绝对不允许的。 男子面色焦急,赶忙从怀里摸出银子递给当值的士兵。 “一点小意思。 兄弟们拿去喝酒。” 男子面色淡然,没有丝毫害怕。 “若是不够,等我出来。 再给你们各自府上,送去一万……不。 两万两,如何?” 士兵拿过银锭,捏在手里反复查看,跟同伴对视一眼。 萧靖凌默默的在车厢内看着,记住男子的模样同时,也在看两个士兵会如何处理。 在萧靖凌的注视下,拿着银子的士兵收起银子,转身就走。 被抓到的男子见状,脸上笑容更加满意。 银子起到作用了。 他迈步打算继续进考核之地,刚迈出一步,被旁边没走的士兵拦下。 男子脸上带有不悦,但又重新掏出一锭银子,交给士兵手上。 “这下可以了吧?” “张大人,你银子花不完啊?” 左议突然从远处走来,在他身边跟着的正是拿着银子离开的士兵。 原来他不是私吞了银子,而是去找左议了。 萧靖凌看到这里,稍微松口气。 看来,没自己想的那么烂。 “张大人每月俸禄多少啊? 出手就是十两? 还真是财大气粗。” 左议语气中带着讥讽。 顺手接过士兵递来的书本和银子,左议啧啧两声。 “张大人,你这个年纪,还玩这些东西,是不是太不体面了?” “左大人……这…” 张大人脸色有些难看,结结巴巴道:“这些东西,都不是下官的。 是他们,故意陷害本官,向本官敲诈银子。” 张大人倒打一耙,伸手指向两个士兵。 “张大人,说这话,你信吗? 两个小兵,敲诈你? 你可是要去当郡守的人,他们不要命了?”左议冷笑,无奈摇头。 “张大人,给自己留点体面,自己回去吧。” “不行……” 张大人显然不愿放弃:“我若回去,就全完了。” “不愿回去,就拉到门口砍了吧。 让其他官员也长长记性。” 突然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 左议等人纷纷抬头看去,萧靖凌的脑袋正探在车外看着他们。 “拜见殿下……” 第640章 别样的考核 看到萧靖凌出现,左议等人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理直气壮的张大人,扑通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在这里看到萧靖凌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的。 前几日朝堂上,萧靖凌的请辞奏章递上去,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此时陛下还没给出答复,再加上萧靖凌有伤在身,自从回长阳后就没出过门,谁能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远处陆续进入考场的官员,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好奇的转头看来。 见到是萧靖凌,全都朝着萧靖凌的马车恭敬一礼。 萧靖凌伸出手无所谓的摆摆手:“你们继续,就当没看到我。” 视线落回张大人身上,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 “张大人是吧? 看起来,你家里银子不少啊。” “下官不敢。”张大人浑身颤抖。 萧靖凌的恶名,谁人不知? 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官员和世家。 只要落在他手上,就没有活着的。 甚至有传言说,萧靖凌之所以能从北打到南,军营的银子和粮食都是从世家富户手里拿来的。 人家打仗,越打越穷。 大苍打仗,国库里的银子反而越来越多。 “敢不敢的,也不是凭着你一张嘴说的。” 萧靖凌神色平淡,语气温和,伸手指向旁边的护卫。 “去通知锦衣卫,到这位张大人家里走一趟。” “遵令!” “殿下……” 张大人还想解释,萧靖凌摆摆手,直接让士兵拉走。 参与考核的其他官员见状,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寒意。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其他想法的官员,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即将盘查入场的官员,借口上厕所直接开溜。 小插曲结束,萧靖凌招手叫左议走到近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低语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方法倒是好方法,只怕是不妥。” “万一引起大的变动,恐怕会死人的。” 萧靖凌淡然一笑:“既然是考核,你就不能做出像是真的样子?” 左议闻言恍然大悟,立马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下官明白。” 拉上帘子,萧靖凌趴回马车内,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等着看好戏吧。 众官员进入考场,随机抽取题目开始作答。 萧靖凌无聊的在车厢内磕着瓜子。 时间流逝,考核即将结束。 突然一阵白色烟雾从考核场地内滚滚而出,隐约中还能看到有火苗在窜动。 “咳咳……” 小铃铛闻到烟味,猛烈的咳嗽两声。 “殿下,好像走水了。” 萧靖凌透过车厢门帘缝隙向外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的慌乱,好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 考核场内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是吵闹声。 嘈杂声越来越多,参与考核的官员有人在慌张喊叫,也有人不顾一切的向外跑。 范谦逊不急不躁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最后一个字落笔,放下毛笔,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浓烟燃起的地方。 考卷交给监考官员,他立马走到中间,开始各种调度,安抚住慌乱的人群。 慌不择路的官员也被他给拉住:“不要乱,有序撤离。” “你们去打缸里的水……” 有人听他的指挥,也有人直接选择无视。 姜易通被范谦逊拉住,姜易通打量他一眼,不屑的甩开他的手。 “你什么官职,也有资格来指挥本官做事? 一边去。” 不管范谦逊的反应,姜易通逃命似的朝着门外而去。 他心里还希望这把火烧的越旺越好。 如此一来,自己作答的题目,或许就不用被看到。 皇上总不可能,再组织一次考核吧? 如此下去,他们不用南下了,天天在这考试得了。 烟雾中,左议站在可以总览全局的角落中,旁边有人拿着纸笔,不断记录着他说出的名字。 这是萧靖凌故意设置的一场特殊的考核。 派下去的官员,代表的是朝廷的意志。 除了要有治国治民之理论外,还要有足够的实践能力。 只会纸上谈兵,遇到意外就丢下百姓自己逃命,这样的官员不要也罢。 实干兴邦。 文章写的再好,干不出实际的事,都是花架子。 杂乱之音逐渐平息,萧靖凌撩开帘子,向外扫了一眼。 考核场门外,有不少灰头土脸的官员跑了出来。 他们垫着脚尖,好奇的看向里边被烟雾笼罩的场地。 姜易通满脸的庆幸,稍微拍了拍自己锦袍上的灰尘,一脸得意。 “幸好跑得快,否则,要葬身火海了。” “姜兄说的是。 如此重要的考核,不知是何人负责,竟然会走水。 明日定要上奏,弹劾与他。” “还能有谁,你没看到是左议大人? 他可是凌王殿下的人,谁敢弹劾他?” “我看未必,凌王都上交了请辞奏章。 我们弹劾一下左议大人,又如何?” “有道理。” 众人低声议论,姜易通好奇的凑到说话的官员身边。 “这位大人,刚才的话,莫非有什么消息,可否透露一二?” 他从对方的话中听出,皇上似乎有同意凌王请辞的意愿。 这时候凌王最信任的左议再被联合弹劾,陛下肯定多了个决断的理由。 “不对啊?怎么只有烟,没有火啊?” 姜易通还没听到答案,就听到身旁的官员提出疑惑。 此话落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反常之处。 烟雾渐渐消散,考核院子的场景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院子内没有任何火焰燃烧的痕迹,只有远处一堆湿乎乎的杂草,没有彻底燃烧而留下的灰烬。 左议双手背在身后出现在门口。 身后的士兵手里拿着众人作答的纸张。 “诸位,考核结束了。” “你们,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 左议指了指门外的姜易通等官员。 姜易通和身边官员对视一眼,脸上立马漏出个笑容。 “回去收拾东西? 考核通过! 我们可以南下了?” 左议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你们在门外的人,全都考核不通过。” “什么……” “不,不可能,我的考卷是不是被烧了。 你肯定是在暗中做了手脚,对不对? 我们要上奏陛下,弹劾你。” 左议一脸的无所谓,做出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便。” “刚才的烟,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你们不管不顾的向外跑,就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态度。” “而他们,并没急着跑,而是在尝试解决问题。” 左议指了指留在院子内的范谦逊等人。 “土匪来了,你们留下百姓跑了,任凭他们被屠戮。 你们这样的人,可以为官吗?” 第641章 我不属于这里 姜易通等官员听着左议的解释,纷纷不服他的说法,全都表示要上奏陛下,要个说法。 左议丝毫不慌,稳稳的做出个请的手势。 视线落回范谦逊等人的身上,左议指了指身后士兵拿着的纸张。 “你们的考核结果,会在明天下午,张贴在内阁外。 到时候可自行前来查看结果。” 扔下这一句,左议走出大门。 门外早已没了萧靖凌马车的身影。 他没有多想,快步离开。 有些锅,注定是他们这些人来背的。 尤其是这种得罪人的事,没人比他左议更合适。 萧靖凌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他直接来到熙宁房间。 一起用过晚膳,他也没有离开。 玉儿还是识趣的抱走萧砚,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房门关上,烛光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 萧靖凌趴在床榻上,看着刚沐浴出来的熙宁,眸子闪亮,暗暗咽了下口水。 “自己如此热爱运动的人,一旦受伤,真是无比难受。” 他还是比较怀念过去,每天早上能围着院子跑上两圈的日子。 “还没看够?”熙宁面色红润,裹紧自己的衣袍。 她里边穿着萧靖凌专门设计的衣服。 虽说不是第一次穿,但是每次穿,都显得格外害羞。 萧靖凌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熙宁坐过来。 “自己的王妃,怎么会有看够的时候?” “你倒是会说话。” 熙宁凑在萧靖凌身边,轻轻帮他揉着肩膀。 “你是不是用这些话,骗了好多女人?” “比如,书瑶,晨露晨霜?” “你是不是还要用这些话,去骗南雅? 对了,还有你从淮南带回来的,有个叫鸢鹤的,长得也不错啊。” 萧靖凌一脸的无辜,双手一摊,手掌顺势放在熙宁的腿上。 “她们跟我有何关系?” “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其他女人进门的。” 熙宁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萧靖凌说出这话,满眼的不相信。 “你说的自己相信,我反正不信。 没有女人和金银,你还是凌王?” “怎么?我不是凌王,你就要远走高飞?”萧靖凌半开玩笑的问。 熙宁神色严肃,伸手握住萧靖凌乱动的手。 “你果真要向陛下请辞?”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 请辞奏章都递上去了。” 萧靖凌伸手勾住熙宁的腰肢。 “这几天,父皇就该下决断了。 你说,父皇会不会同意?” 熙宁直视萧靖凌的眼睛,沉思良久。 “说不好。” “帝王之心,谁能猜得准?” “当年,我自己父皇的心思,我都猜不到。 更何况现在的父皇。” “若是陛下恩准你的请辞,你该当如何?” “自然是想要如何就如何?” 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似乎很期待萧佑平能恩准他的请辞奏章。 “若是父皇真的恩准。 那我们全家就离开长阳。” “带上你和书瑶,还有我们的儿子女儿,走的远远去。 去周游大苍的每一处河山。” “大苍玩够了,就去海外……” 萧靖凌大胆畅想:“反正外边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我还挺想去各地看看的。” “鸟儿总是向往着飞翔的,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若是把鸟困在笼子里,它肯定要每天撞笼子,直到头破血流,不是撞死,就是妥协,化为变为笼中鸟。” 熙宁握着萧靖凌的手,能看到他眼里闪烁的光芒。 显然,萧靖凌没有撒谎。 他是不愿意做那只被困在笼子中的鸟的。 眼下,长阳就是笼子。 如果他登上帝位,以后的皇宫就是笼子。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你去做了自由翱翔的鸟儿。 跟着你的鸟儿会如何?” 熙宁问出关键。 “不管是东方先生还是白胜将军,他们都是因为你才凑在一起的。 你一旦离开,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夫君可曾认真想过?” “不管是朝堂还是长阳之外,您树下的仇敌,可不在少数。 他们不敢动你。 但是面对跟随殿下您的那些人,他们可不会手软。”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 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可是一直在等机会的。” 熙宁看着萧靖凌平静的反应。 她明白,自己说的这些,萧靖凌肯定早就想到的。 “夫君,我还挺想看看,你所说的公平公正的天下,是什么样的。” 萧靖凌抬起头,对上熙宁的漂亮眸子,换了个姿势,枕在熙宁的双腿上。 “公平公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困难? 这可能要历经几代人才能实现的天下盛世。” “换句话说,就算到了那时候,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 就像,有些人生来就在皇家。 以后他最差也是个王爷。 如果犯了错,可以贬为庶民。 如此他还活着。” “而有的人,生来就贫苦。 不但贫苦,而且还可能会遭遇各种病痛,以及想象不到的磨难。 所以真正的公平公正是不存在的。” 熙宁听得津津有味,手指轻轻拂过萧靖凌额头落下的发丝。 “说的如此生动,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手指缠着熙宁的长发。 “你家夫君就是经历过啊。 实话告诉你,我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来的那个世界,有高楼大厦,有威力巨大的火器。 只需要一颗,整个大苍都可能会彻底消灭。” “在那里,人们最起码能吃饱肚子。 夏天有冰饮,冬天有棉衣……” 熙宁的眸子先是明亮,紧接着又是疑惑和好奇。 “夫君,你说的那是仙界吗? 还是你从那本书看来的故事?” 萧靖凌面带笑意,想起之前的生活,跟这里比,确实是仙境一般。 “你就当是你家夫君自己编的一个故事吧。” “夫君是想要大苍打造成你故事里的天下?”熙宁眼神火热。 萧靖凌无奈摇头:“太难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过程,凭我一人之力,带不动的。” “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熙宁眸光转动,似懂非懂的点头。 “好了,故事讲完了。 我们该做美梦了……” 呼的一声,萧靖凌吹灭蜡烛,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留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 第642章 里外不是人 正午的阳光照在门窗上。 萧伯快步从前走来。 看到守在门口的小铃铛和玉儿,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房间内。 “殿下和王妃还没起来?” 玉儿嘟了嘟嘴,可爱的摇摇头。 熙宁可是从未有过正午还不起来的记录。 “萧伯,要不你叫一下。”玉儿轻声提议。 萧伯上前两步,还是犹豫着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小铃铛身上。 “铃铛,殿下最疼你,你敲一下门。 告诉殿下,宫里来人了。” 小铃铛怀里抱着刀,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有看向萧伯。 “我才不叫。” 萧伯一阵无语。 “你这丫头,现在也不听话了?” “我只听殿下的。” 小铃铛说出的理由让萧伯无法反驳。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稍微敲了下房门。 里边立马传来萧靖凌回应的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 说是陛下退回了你的请辞奏章。” 萧伯压低声音,向屋内的萧靖凌说明情况。 萧靖凌简单交代道:“知道了,告诉他,本王身体不适,有什么话就由你传达吧。” 萧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朝着前院而去。 打发走宫里派来的人,熙宁的房门也缓缓打开。 熙宁安排玉儿去准备热水和饭菜,便重新返回房间。 萧靖凌已经换上了锦袍,慵懒的伸了伸胳膊。 “美人在侧,无事可忧的日子,真乃神仙过的日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理解古代君王,为了女子不早朝的原因了。 沉沦的温柔乡的日子,只要不被逼着起来,哪个男人不喜欢? 无事可做的日子过的极快。 转眼又到了日落西山之时。 南下淮南的考核名单在内阁贴出。 范谦逊等考核通过的官员,有些反倒领到了比之前更好的官职。 消息在长阳城快速传播。 姜易通等早就被左议淘汰的官员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中有不少官员都年纪不小了。 不管是在官场的经验,还是经历过事端变故,都是远超范谦逊这些年轻人的。 除了心中不服,他们在那些早就知道他们要南下的同僚朋友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 先前还来巴结他们的人,现在脸上都是嘲笑。 姜易通心中不忿,联合其他几个淘汰的官员,开始联合上奏。 一时间,各种弹劾左议的奏章像纸片一样落在萧佑平的案头。 有人看到这个好时机,也开始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们都知道,左议只是摆在明面上的。 背后可是凌王。 这可是拉凌王下马的最好时机。 姜易通等人急着上奏章,暗中之人推波助澜。 同时,凌王府门前也变得热闹起来。 数驾马车停在门前,府内的护卫抬着各式各样的箱子和礼物,放到马车上。 萧伯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份名单,大声的朗读。 “宁大人府上,银子千两,玉器百件,千年灵芝一枚……” 他丝毫不惧路过百姓的目光,似是生怕过路之人听不清,还故意提高音量。 这些都是萧靖凌受伤后,各级官员送来的看望礼物。 之前萧靖凌特意命人造册登记,就是为了要敲锣打鼓的给他们送回去。 顺便,让锦衣卫上门搜一下家里。 看看能不能发现贪污一类的账本。 曾经送过礼的官员,听到下人的汇报,躲在家里脸色铁青,手指发抖。 砰的一声,宁同一掌拍在桌子上。 “这凌王,还真不识好歹。” “本想着借此机会,跟他修复一下关系的。 不曾想,他竟然搞这一出。” “这一下,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身侧的下人不解。 “老爷,凌王把东西退回来,难道不是好事?” “好个屁?” 宁同直接爆粗,丝毫没了兵部尚书的架子。 “我倒是希望他留下。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让锦衣卫来搜查也没事,本官经得起查。” “关键是他敲锣打鼓的送回来。 若是我给凌王府送礼的消息传进太子耳中。 他本来就怀疑我是凌王府的人,这些更说不清了。” “如此一来,凌王哪里没有站住脚。 这边还得罪了太子,以后还怎么混?” 下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凌王还真是狡诈。” “不过,老爷,去看望凌王的也不止你一个。 我听到,有好几位都是之前站在太子那边的,这次都送了东西。” 宁同重重坐回凳子上,叹息一声。 “陛下刚退回凌王的请辞奏章,凌王立马就来这一套。 明显的,他早就断定了,陛下不会同意的请辞。” “之前朝堂上,我主动上奏,请陛下同意凌王的请辞。 凌王肯定也是一清二楚的。” “好端端的,我惹他干嘛? 还不如当个墙头草的,最后死的也不至于太难看。” 咚咚咚…… 宁同还没从失魂落魄中回身,门外有护卫快步而来。 “老爷,门外来了一人。 他说自己是什么黑虎帮的。 特来请见。” 听到黑虎帮,宁同嘴角猛地抽动。 黑虎帮不是被萧靖凌灭了? 就算有残余也是各自跑路了,来自己这里做什么? “打发他离开。”宁同不想见。 “老爷,来人说,他拿到了盖世武功的秘籍。 只要老爷助他,他便可以重振黑虎帮。 以后誓死为老爷效命。” “盖世武功秘籍?” 宁同想了想,还是心动了。 如今这形势下,手里有股力量,总比光屁股的好。 “让他进来吧。” 头戴斗笠的男子大步走进房间,他手里拿着一刀一剑,威风十足。 “岳布丁,拜见大人。” 宁同高坐主位,一脸认真。 “你为何事来找本官?” 岳布丁举起手里的刀剑,也不废话。 “大人可曾听说过,倚天剑和屠龙刀。” “之前江湖上疯传的,得倚天剑和屠龙刀,便可号令天下英雄,本官自是听说过的。 与你找本官有什么关系?” “不瞒大人,我手里的,便是倚天剑和屠龙刀。” 岳布丁眸光坚定,眼神里满是杀意。 宁同眼底闪过惊讶,但并没有过激的表情。 能做到他这个位置,喜怒不形于色是基础。 “本官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岳布丁一手握刀一手握剑。 “岳某之所以没有提前取里边的功法,就是为了让大人一起见证。 如此,大人才会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第643章 神功出世 宁同沉思片刻给身边护卫递了个眼神,起身朝着后院而去。 护卫走到岳布丁面前,做出个请的手势:“壮士,随我来吧。” 岳布丁跟在护卫身后,一路穿过幽深的长廊,紧跟着走过一处修饰精美的花园,终于在临近池塘的隐秘处停下脚步。 宁同坐在亭子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视线在岳布丁身上来回打量。 之前黑虎帮的人进长阳刺杀萧靖凌。 事情暴露后,萧靖凌派人清洗整个黑虎帮,虽有少数人跑出来,但宁同都跟他们切断了联络。 现在突然有人找上门,说是找到了绝世秘籍,要重振黑虎帮。 如此诡谲的形式下,他不得不多考虑些问题。 万一是萧靖凌或者其他人给自己设下的套,自己岂不是急着去送死。 尽管心有疑惑,可是他也抱有一丝希望。 他需要强有力人手的帮助。 手里有牌才有被利用的价值。 自己什么价值都没有,就是去给人舔钩子,人家也未必多看自己一眼。 宁同朝着岳布丁扬了扬下巴。 周围只留下个贴身护卫,其他人全都识趣的离开。 岳布丁知道是自己展示的时候了。 生死在此一举。 若是真的能取出武功秘籍,这天下必然有他岳布丁的一席之地。 如果只是江湖传说,那自己也任命。 人在江湖飘,就是一场赌局。 只不过,赌场之人赌的是银子,他们赌的是命。 赢了就一飞冲天,输了就死无葬身之地。 岳布丁手里握着刀剑,暗暗咽了下口水,下定决心,浑身用力,猛地挥动手里的刀剑。 刀芒和剑锋相撞,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宁同看似随意的坐在亭子内的凳子上,眸子却猛地瞪大,眼睁睁看着刀剑分成两半,露出里边一块锦布。 “果然有东西?” 岳布丁看到断成两半的刀剑内漏出的锦布,眸子闪过惊喜。 放下手里的刀剑,他小心的从刀剑内拉出两片锦布。 宁同也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出亭子,来到岳布丁的身边。 岳布丁展开锦布,两块锦布凑在一起,果然契合的凑成一张完成的功法修炼图。 他惊喜的抬眸,看向伸着脑袋凑过来的宁同,像是在说:“我没骗你吧?” “真是绝世神功?”宁同好奇。 岳布丁目光在武功修炼图上扫过,看到开头第一行的字,眉头陡然皱起。 “要练此功,必先自宫……” 宁同身边的护卫张口念出这行字,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夹紧自己的双腿,看看宁同又看向岳布丁。 岳布丁神色变幻,先是涨红,接着铁青,最后化为惨白。 他捧着修炼图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相信你自己看到的。 宁同倒是比他们淡定许多。 “不亏是绝世功夫,修习方法,都如此与众不同。” “如此严苛的修炼要求,怕是要宫里的太监来了。” 宁同有些失望的转身回到亭子落座,示意岳布丁也来坐下。 “岳大侠,无需气馁。 如此功夫,你修炼不成,可找愿意来修炼的人来试试。” “只是,不知道大侠愿不愿意给本官一用。” 岳布丁看着手里的修炼功法,久久没有说话。 面对宁同的问话,他也没立即给出回答。 作为江湖中人,他最是知道,这世间有很多功夫修炼起来本就是有其奇特之处。 越是奇怪的功夫,其修炼方法越是独特,但是威力也足够巨大。 回想起,自己为了得到倚天剑和屠龙刀,一路经历的厮杀,让他白白送出这套功法是不可能的。 为了这套功法,黑虎帮跟他逃出来的兄弟,全都死了。 连自己的妻儿都被人杀害。 现在要他放弃,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他就是靠着这部功法,成为天下第一。 让那些欺负过他,跟他有仇之人,全都沦为自己的刀下鬼。 视线落在功法的第一行上,眸子轻抬看向宁同。 如果自己只想要荣华富贵,大可以送上功法,以后当宁同的一条狗。 若是要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功夫,必须自己来练。 耳边风声呼啸,宁同连着喝了两杯茶,也不急着催促岳布丁去做出决定。 “先喝杯茶……” 护卫给岳布丁倒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岳布丁没有去看茶水,而是目光坚定的看向宁同。 “大人,岳某愿意亲自修炼这功夫。” 宁同去端茶盏的手顿住,对上岳布丁坚定的目光。 真是个狠人啊。 能对自己狠的男人,既要用,也要防。 有一天狠起来,他连自己的主人怕是都会砍死。 “岳大侠可想好了?” “男人立于天地间,自应做出一番青史留名之事。 男女之间的恩恩爱爱,都是小道尔。 大丈夫,岂能因此物,断了前途。” 刺啦…… 岳布丁手里的利刃在双腿间飞过。 刀锋闪现,热血喷涌,只见岳布丁双腿间被鲜血染红。 他抬手扶着柱子,咬牙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如此狠辣一击,吓得宁同和身边护卫都后退数步。 宁同嘴角猛地抽搐。 不是,你动手前,能不能说一声,喷老子一嘴。 话说回来,你也不搞个仪式,给自己兄弟提个醒,就这样斩了? 不愧是江湖大侠,这气魄,一般人做不到。 真是个狠人啊。 宁同眉头跳动,看着岳布丁的样子,他下意识的加紧双腿。 “岳大侠,不愧为江湖中人。 我宁某佩服。” “来啊,快点扶岳大侠去歇息,治伤。” “岳大侠放心,我说话算数。 我在城外有一处庄子,以后,你就住在哪里。 庄子里的人,都听你的。 至于你要如何重振黑虎帮,宁某一句不问。 银钱,宁某全都出了。” “多谢大人……” 岳布丁强忍疼痛,朝着宁同拱手后,被护卫扶着离开。 宁同望着岳布丁的背影,啧啧道:“真是狠人。” 他转身指了指亭子里被喷溅的血:“清理干净,派人在他身边盯着。” “凌王殿下,本官手里又有牌了。 别怪没给你机会。” “是你,不给本官机会,偏要将本官推到对立面的。” 凌王府。 萧靖凌收到东方辞递来的消息,派往淮南的官员已经南下。 朝廷也派出甲士护送。 萧靖凌看着名单,微微颔首。 “东沃、东罗、南梵的使臣,离开长阳了吗?” 第644章 翻脸比翻书都快 “他们这几日就会离开。” 东方辞坐在萧靖凌对面,拿着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口酒。 “今日他们要离开的奏章已经递到陛下面前。 陛下定然是会同意的。” “他们本想因为我大苍刚立稳脚跟,想来敲诈一笔。 希望落空,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赶快离开,还不知道之后又会发生意外。” “称臣纳贡,他们必然不会同意,也做不了主。” 萧靖凌听着东方辞的话,活动了下趴在床榻上的身子。 “不称臣纳贡。 他们就是下一个北蛮。 就让他们再猖狂些日子。” “殿下……” 萧伯自门外走来,朝着萧靖凌和东方辞微微拱手。 “东沃特使来了,说是来跟您告别的。 留下一封书信和几个箱子的礼物,便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萧靖凌稍微愣了一下。 赤石二郎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准备离开,还特意来告知一声,顺便送上礼物? 转性了? 还是害怕了? 萧靖凌和东方辞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奇怪。 小人突然变得热情,必然非奸即盗。 萧靖凌伸手接过萧伯递来的信件,索性直接递到东方辞的手中,让他来替自己看。 不等东方辞手里的信件打开,门外又有护卫进门。 “殿下,东罗特使前来告辞。 同时送上了几大箱的礼物。 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 招手拿来信件,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这是商量好的。” 话音落下,果然有护卫进门,告诉他南梵使臣也来告辞,留下礼物和信件。 不过,这个没直接离开,他请求见一下度甲迪。 萧靖凌冷笑一声:“有点意思啊。”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东方辞也拆开了信件,无奈的摇头。 “信上写的都是些客气话。 还表达了对殿下滔滔不绝的崇拜。 更是说,殿下之功劳,利在千秋。” “我又不是他爹,如此吹捧与我做什么? 杀了他们的人,还要过来谢我?” “有点古怪啊。” 一边嘀咕着,萧靖凌转头看向最后进来的护卫。 “告诉南梵使臣,让他去见度甲迪。 你们要派人跟着,听他们说什么。” “明白!” 萧靖凌转头看向萧伯身后的护卫:“去找白胜将军来。” 一盏茶的时间,白胜大步走进房间。 萧靖凌也不墨迹,开门见山道:“最近外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们可曾见过什么人?” “回殿下,外使已经离开长阳了,就在我进王府的时候,刚收到下边的回报。” 白胜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走的这么着急?”萧靖凌愈发觉得有鬼。 都不待见自己的外使,临走之前突然出奇一致的示好。 正常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外使。 他们这几日似乎要走的原因,在驿馆也见了不少朝中之人。” “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有些能听到。 有些听的不清楚。” 白胜如实回禀。 萧靖凌伸手接过白胜递来的册子。 上百年记载的都是外使面见过的人和说过的话。 名单上的人大多是朝廷的官员或者官员家的门客。 这算是正常的礼节,算不是什么异常。 如果自己去另外的国家,肯定也要见他们朝廷上的重要官员。 主要是打探消息和寻求支持。 萧靖凌随意的翻看几页,直接交给东方辞。 “难道,他们真是良心发现,特意来巴结本王的?” “太子的哑疾能不能痊愈,尚且不知。 殿下又是当朝最炽手可热的皇子。 说句逾越的话,殿下是未来皇帝的可能性最大。 他们想要跟殿下缓和关系,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不管是官场还是两国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见风使舵。” 东方辞低声解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就像以前一些坚定站在太子那边的官员。 在见到太子大势已去的时候,不还是纷纷倒戈向了殿下。” “他们没有绝对的忠心和忠诚。 只能看到,谁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只要有好处,前脚骂殿下您狡诈无赖之人。 后脚就有可能说您是万世贤王。” “这些人最懂得平衡关系,翻脸比翻书都快。 毕竟骨气不能当荣华富贵享受。 屈膝跪拜,在他们看来是认清局势,顺势而为,是一种智慧。” 萧靖凌听着东方辞的话,都是没有嘲弄的意思。 这都是实话,也是事实。 如果自己在他们的位置,或许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世间有几人如蔡大坤那样刚正不阿? 更何况,是在朝堂之上。 送走东方辞,萧靖凌在床榻上躺着实在难受,索性起身换了身衣袍,带着鸢鹤和小铃铛出了府门。 他背上和屁股上的伤痛,偶尔还会传来不适,但只要活动不太剧烈,就不会有事。 长阳主街,热闹非凡。 两侧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来往的百姓在需要的小摊前驻足,会因为某个物件,跟摊主讨价还价。 萧靖凌手里摇着折扇,左边跟着男子打扮的小铃铛,右手边跟着来长阳后第一次出府的鸢鹤。 鸢鹤目光飘动,看都各种新奇的玩意,脸上欣喜异常。 她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 即便是淮南,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繁华的大城。 “什么味道?好像是花香?”鸢鹤嗅了嗅鼻子。 正在门前揽客的店小二听到这话立马凑上前来。 “夫人,这是香水,乃是当朝凌王殿下做出来的。 您进店里看看? 各种味道都有,咱们店里上新了两款之前没有的味道。 你要不要试试?” “这两款可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 只要用上那么一点点,保证男人闻到就离不开你。” 店小二一边说着,还不忘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萧靖凌。 “不好用,你尽管回来找我。” 鸢鹤听到是萧靖凌制作出来的,好奇的朝着萧靖凌投去目光。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会杀人的王。 没想到,还能做出这般精细的东西。 小铃铛上前拉住鸢鹤的胳膊,瞪了店小二一眼。 “不要被他忽悠了。 咱家不缺这东西。” “切,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我们还要限量的。”店小二也昂着脖子和小铃铛对视一眼,转身就去招呼别人了。 萧靖凌走在前边,身边偶尔有打闹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跑过,嘴里还念着顺口溜。 “东边日头西边雨。 高墙里头有贤王。 不沾油腥不贪酒。 只盼岁岁仓粒足……” 第645章 赞美还是杀人? 萧靖凌听着满大街孩子们口中的顺口溜,起初嘴角还带着笑意。 这像是在赞美自己的。 他在一家茶馆门前坐下,能清晰听到茶馆内说书先生的慷慨激昂的声音。 “且听我说来,那一日,凌王殿下,率领大苍水军,如天神降临,出现在南江之上。 每条战船,都比王府还要大。 战船之上的将士们,宛若天兵天将,各个威猛非凡……” “公子,他说的好像是你?”小铃铛后知后觉。 萧靖凌扔掉手里的瓜子皮,端起茶盏,一脸淡定。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听听。” 鸢鹤竖着耳朵,听着说书先生精彩纷呈的讲述。 加上说书先生偶尔加上的口技,真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危急关头,只见一黑甲少年,手持寒月长枪,踏浪而来。 此人正是令淮南叛军闻风丧胆的凌王殿下。 只见他目光冷厉,大手一挥,冲杀……” “身前陡然炸开一朵浪花,一条水中蛟龙破水而出,嘶鸣一声,震荡九霄。 淮南军见到凌王殿下竟然可以召唤龙王,顿时吓得呆若木鸡,纷纷放下手中兵器,俯身跪拜。” “你们想想,能召唤水中龙王的为何人? 除了真龙天子,何人能调动龙王?” “我们的凌王殿下做到了……” 听到这里,萧靖凌瞳孔骤然收缩。 真龙都出来了? 何人敢称为真龙? 乃是当今皇上。 如此说辞,不是说书人找死,就是想把他捧起来摔死。 此话若是传到萧佑平耳中,自己岂不是找死? 萧靖凌耳边在此响起孩童们口中的顺口溜,面色变得越发沉重。 这不是在赞扬自己,是在逼自己走上绝路。 一个皇子的贤明,一旦超过皇帝,皇帝会怎么想? 萧靖凌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 “丫头,去找人,把说书先生,给我带回去。” “公子是要请他回去,单独讲给你听?”小铃铛眼神清澈又聪明。 萧靖凌抬手就打在他脑袋上:“听你个头。” “派人去看看,那里的说书人还在说这一段,全部带回去。” 交代一句,萧靖凌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白胜立马带人出现,带走了茶馆的说书人。 不只是此处的茶馆,长阳城内多家茶馆的说书人,有说过这一段的,全都被带走。 萧靖凌朝着王府而去,经过一处小巷,有年纪不大的孩子跑出来围在他身边,手里举着本书。 “公子,你要买书不要? 这可是好书,专门讲凌王殿下的故事。” “上边不但有凌王殿下在京都的事,还有他带兵打仗的事。” 萧靖凌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听到卖书的孩子说,这是专门记录自己的书,伸手就拿过一本,随意翻看几页。 越是往后,他眸子中的冰冷愈加明显。 书上不但记录了他的生平,更是在各种故事中加入了神话色彩。 要多夸大有多夸大。 他胯下的战马,不再是马,而是天降神兽。 身上的战甲,都成了天上仙子亲手打造,送给他的,就是为了能替他挡下刀剑,来拯救这个混沌世界。 萧靖凌只是简单翻了几页就一阵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夸赞他的战绩,明明是推在他坟头上的一捧土。 “买……” 萧靖凌咬牙切齿的递给小铃铛个眼神,要出给银子。 他手里拿着书册,快步回到王府。 “让林豫去查清楚。 这些书是哪里来的? 何人编写,何人出售的? 给我查清楚……” 皇宫,御书房。 高泽一身官袍,在大殿中央朝着正在批阅奏章的萧佑平躬身一礼。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萧佑平手里提着朱笔,抬眸看向高泽。 “高爱卿此时进宫,有何事?” “回陛下,臣偶的一书,特来呈献陛下。” 高泽从怀里掏出书册,恭敬的举过头顶。 李鱼迈着小碎步上前。 萧佑平放下手里的朱笔,饶有兴趣的看着高泽。 “爱卿又从哪里得到了什么好书? 说来听听?” “陛下,此书是民间百姓为凌王殿下写的传记。 臣觉得有趣,特来给陛下御览。” 高泽的话音落下,李鱼手里的书册也落在了萧佑平的手中。 萧佑平饶有兴致的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书册。 “为凌儿写的书?” “百姓都开始为凌王写书了?” 他嘴角勾起笑意,随意的翻看书册的扉页。 刚开始,萧佑平脸上还挂着笑意,越往后翻,脸色越发难看。 书上讲的故事虽然平常,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凌王才是天下真正的王。 什么百世之功,万代贤王,全是溢美之词。 这些话,可都是用来赞美帝王的。 殿中的高泽看到情况差不多了,添油加醋道:“陛下,民间还流行一句顺口溜。 臣听过之后,倒是觉得与书中内容相呼应?” “什么顺口溜?” “顺口溜好像是这样说的……” 高泽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东边日头西边雨。 高墙里头有贤王。 不沾油腥不贪酒。 只盼岁岁仓粒足……” 高泽说完,抬眸看向萧佑平。 他在考虑,要不要给皇上解释一下这顺口溜的意思。 其实不用他解释,萧佑平看过书册之后,应该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萧靖凌是在东边的京都起势的,正是东边的太阳。 而萧佑平来自塞北,正是在西方。 后边的话,都是在表达,是凌王让天下人吃上了饱饭,是一位贤王。 丝毫没有提到有当朝皇帝的功劳。 萧佑平耳畔回荡着高泽说的顺口溜,手里翻看着书册。 他的心思早已经不在书册之上。 到头来,这天下似乎只知道凌王,而不知道他这位大苍皇帝? “陛下,荣王求见。” 门外小太监来通报,萧佑平合上手里的书册,直接仍在李鱼的怀里。 “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算了,让他进来吧。” 萧佑平转头看向李鱼。 “你去把这本书,亲自送到凌王府。 顺便,还有顺口溜是吧? 朕亲自写下来,也给凌王送去。” 李鱼捧着书和萧佑平写的字走出大殿,刚好跟要进门的荣王撞上。 荣王看到李鱼手里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李公公可是要去凌王府?” “见过荣王。” 荣王淡然一笑,没再说话,迈步走进大殿。 “拜见皇兄。” 荣王看着萧佑平不耐烦的样子,躬身一礼。 “皇兄,前几日,臣弟见你太过疲惫。 这几日琅琊仙医刚好在长阳,特意去求了一副强身健体的药方。 献与皇兄。” 第646章 真义寺 “殿下,查到了。” 林豫身披甲胄,腰间挎刀,跨过前厅的门槛,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拱手一礼。 “街上卖书的孩子说,他们都是从真义寺拿到的书册。 每卖出一本,就能拿到两文钱。” “真义寺?” 萧靖凌从凳子上缓缓站起。 “派人去围了真义寺。” “是……” 林豫正要离开,白胜也迈步走了进来。 “殿下,问清楚了。 那些说书人交代,他们是晚上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只看到一封书信和银子。 他们就按照书信的内容说书,对方每天晚上都给他们送银子。 但是没人见过送银子之人的样貌。” “问过晚上巡夜的兄弟了吗?”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向外走。 林豫和白胜紧随其后。 “问过巡城营的兄弟,这几日晚上并未发现有人在街上乱走。” “先去真义寺。” 萧靖凌下令,身后护卫紧跟着出门。 “殿下,要不要放那些说书的回去。 晚上说不定能引出背后之人。”白胜提议。 萧靖凌摇摇头,踏上马车。 “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我出现在茶馆的时候,背后之人肯定就知道我们会有行动。 放回去也没用了。” “还是派兄弟们暗中调查。 其他人随我去真义寺。” 真义寺,焚烧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身穿甲胄的大批甲士突然出现,守住各个出口和重要路口。 前来烧香的百姓见此一幕,纷纷避让,躲在角落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这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像是凌王府的护卫,会不会是凌王来烧香了。” 凑在一起打扮华丽的几个女子,低声开口。 “凌王遭受刺杀,大难不死,肯定也是想要神明保佑。” “而且,现在又有能显灵的活佛,凌王肯定也是听说了。” 谈话间,萧靖凌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寺庙。 “那就是凌王?” “我这次来就是拜请活佛,能让我嫁给凌王这样的男人。” “别做梦了。” “你看,凌王,看过我了。” 打扮华丽的女子看到萧靖凌看来,害羞的直接低下头。 “凌王也看我了。” “你们不要犯花痴好不好? 殿下是在跟所有人打招呼。” 萧靖凌朝着寺内的百姓招招手。 “诸位,打扰你们烧香了。 我们有点事要处理。 麻烦配合一下,都站在原地不要乱跑啊。 这寺中溜进了凶犯。 若是被他给碰上,可能会丢掉性命的。” 萧靖凌扔下这一句,在大殿门前站定,朝着林豫挥挥手。 林豫领命,带着护卫一拥而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寺庙内的大小和尚,全都出现在萧靖凌面前。 “殿下,不知您此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方丈朝着萧靖凌微微一礼,不急不缓的询问。 “阿弥陀佛……” 萧靖凌扫了老和尚一眼,视线在其他僧人身上扫过。 “让他们来认人。” 身后小铃铛带上来一群小孩,正是在街上卖书的那些小孩。 “看看他们,谁让你们去卖书的?” 五六个小家伙围着和尚转了一圈,最后都是齐齐摇头。 “没有?” “那个师傅,鼻子下边有个黑痣。 他们都没有。”年纪稍大的孩子补充。 林豫看向方丈:“你寺里,可还有其他僧人?” “尤其是鼻子下边有黑痣的?” 方丈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快睡着了,还是在思考。 “师傅,他们说的是不是戒色大师啊。”后边一个年轻小和尚开口。 林豫上前一步,直接将其拉到前边。 “你来说,这个戒色大师是什么人? 现在人在哪?” “戒色大师是一个月前,从其他寺里而来。 他说自己是游僧,路过此地,说我们这是风水宝地,就暂时住了下来。” “你们来之前,他说要去富户家里做法事,已经离开了。” “那个富户家里?”林豫追问。 小和尚无奈摇头:“戒色师傅没有说。” “戒色? 一听这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萧靖凌嘀咕一句。 “你们谁还知道他的消息?” 方丈身后的和尚全都摇头。 毕竟是外来的和尚,他们接触的并不多。 “殿下是说戒色啊。” 老和尚方丈不急不缓的开口。 “他来之后,也确实做了不少事。 我们寺庙里的香火都变得多起来了。” “对啊,戒色大师还给我们寺里请来了活佛,怎么可能是坏人?” 人群中有个小和尚提高音量,满眼的单纯。 “戒色大师,可是个好人。” “活佛?” 萧靖凌好奇,看向说话的小和尚。 “我没说大师是坏人。 我只是有些问题不明白,想来请教他。” “不知道你说的活佛何在? 可否带我去参拜一二?” 小和尚闻言,歪着脑袋看向老方丈。 “殿下,这边请……” 方丈歪歪身子,让开路,带着萧靖凌前往活佛所在地。 萧靖凌到了所谓的活佛所在地,远远就看到不少的百姓,满脸虔诚的跪倒在佛像前,真心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萧靖凌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好奇的看向方丈。 “为何称为活佛? 他和大殿内的金佛,有何不同?” “殿下有所不知。” 方丈不急不缓,语气沉稳老练。 “此活佛,是天地孕育而生,自地里一寸寸长出来的。 殿下今日看到这个高度,明日再来看,他又长高数寸。 乃是天地共生之佛。” “正因如此,百姓都说这是活佛显灵,纷纷前来祭拜。” 萧靖凌听他说完,双眼微微眯起,有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越听越邪乎,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骗术。 萧靖凌淡然一笑:“如果每天都长高,就算是活佛。 那我浑身冒金光,是不是就成神仙了?” “你们还自称为大师,如此糊弄人的骗术,你们也能上当。” 萧靖凌招手叫来林豫。 “派人去挖开佛像的底座,看看里边是不是长了豆芽?” “豆芽?” 林豫一脸的不解,其他人也满是疑惑。 “活佛和豆芽什么关系?” “豆子加水之后,就会生出豆芽。 这豆芽每天都会生长,若是铺在佛像下边,每天都能推着佛像向上长。 这也就是你们嘴里所说的,活佛每天都长高的原因。” “不信的话,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第647章 冰糖葫芦 虔诚跪拜的百姓,看到林豫带人要扒掉活佛,全都愤怒的站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 百姓快步上前,挡在活佛周围,团团围住林豫他们。 “你们胆敢对活佛不敬,就不怕被天降神罚,劈了你们。” 老妇人指着林豫的鼻子破口大骂。 自从活佛现世,她就天天来此参拜,就是希望给她那娶进家门十年的儿媳妇,能个他们家生个儿子。 这几天,她从寺庙回去,都要问一遍儿媳妇的反应。 儿媳妇都会告诉她,这几天反应不一样,可能真要的怀上孩子了。 看到希望的老妇人,每天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她可是亲眼见证活佛,一点点变大的。 周围的百姓跟她差不多,都是希望能够得到活佛的保佑。 再加上之前戒色大师的讲经,这些人对活佛的神威深信不疑。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是活佛选中的天选之人。 活佛是来拯救他们,也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台阶上,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谁人在带头? 那些人是真的被蒙蔽的,他一清二楚。 林豫被百姓围在中间,他也是一脸的无奈。 求助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萧靖凌朝着他点点头。 “是不是活佛,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萧靖凌拔高音量,突然开口,引得百姓的视线全都看向他这边。 “若是活佛怪罪,全都怪罪到我身上好了。 诸位大可放心。 如果真的是你们口中的活佛,他知道我要做的事,是为了天下百姓,肯定会原谅我的。” “若是个假的佛,你们难道想被一只蒙骗? 天天在这拜一个假佛,真佛反而要怪罪你们了。 真佛,假佛都分不清,谈何虔诚和真心?” 萧靖凌面带笑意,目光温和,视线在众百姓的脸上扫过。 “佛祖,在你们每个人的心中,而不是立在这里雕像。”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方丈:“大师,你说,我说的对吗?” “殿下所言极是。” 老方丈手掌立在眼前,微微躬身,转而看向围在活佛身边的百姓。 “施主,殿下所言,句句在理。 不如就让殿下,为我们一遍真伪。” 百姓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默默后退几步,让出位置。 “若是这活佛是真的,殿下对活佛不敬,还望殿下,在活佛面前跪拜念经。” 老妇人依旧不依不饶,朝着萧靖凌发难。 萧靖凌嘴角上扬:“好啊,若真是你们说的活佛。 本王在佛像前,跪它个三天三夜,诵经三天三夜。 除此之外,我还要为它重塑金身。” 百姓听到这里,眸子闪过光亮。 不过萧靖凌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就有些不舒服了。 “如果它是假的。 你们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省着点力气,回去种种地。 帮着自己儿子哄哄孩子。” 话音落下,萧靖凌朝着林豫大手一挥。 林豫身边的护卫挥动手里的农具,朝着活佛的底座挖去。 不出萧靖凌的预料,移走活佛之后,下边果然是一片的豆芽。 百姓亲见这一幕,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起早贪黑的跪拜了数天,原来是个骗局。 “哎呀,我不活了啊。” 老妇人难以接受事实,一屁股坐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的活佛啊。” 萧靖凌嘴角上扬,不理会老妇人的哭闹,转头看向方丈。 “大师,你说佛祖,会骗人吗?” 老方丈双眼微眯,一时语塞。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担心回答不好,萧靖凌会砍了他的脑袋。 先是戒色和尚,现在又是假活佛。 不管怎么说,都是发生在他的寺庙中,他是摘不干净的。 “大师,果真跟戒色和尚,没其他关系?” 萧靖凌眼底闪过凌厉。 只是个过路的和尚,没有什么好处,他就不信,这个老和尚这么好心的留下他。 “你确定不清楚,戒色和尚去了哪里?” “阿弥陀佛……” 老和尚眯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殿下恕罪,在下实在不知。” “上天有好生之德,路过之人,在此借宿,寺内都是愿意的,更何况,他也算是我们的同门。” 萧靖凌听着他的解释微微颔首。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以后再有不明身份的人前来,你可要核查清楚身份。 万一是个刺客。 你们全寺上下,可都要跟着遭殃了。” 萧靖凌扔下一句,迈步走下台阶。 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还在自言自语。 “那我家儿媳肚子十年没动静,最近好像有动静了是怎么回事?” “早点回去看看,说不定就有意外之喜。” 萧靖凌从老妇人身边路过,扔下一句,背着手离开。 “林豫,留下几个人,继续在寺里搜寻。” “另外,寺庙周围也不要放过。 说不定没跑远,就在那个石头后边藏着的。” “明白!” 萧靖凌走到前殿,一抹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拜见殿下。”楚欢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萧靖凌朝着她走出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略带调侃。 “楚将军,这是来拜姻缘的?” 楚欢脸上突然升起红晕,但是也没忸怩。 “只是刚好路过,进来看看。 末将不信这些。” “殿…殿下……” 赵天霸突然从外边走进来,左右手各自举着个糖葫芦,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铁塔般的汉子愣在原地,下意识的将手里的糖葫芦藏到身后。 萧靖凌盯着赵天霸有点反差的动作,有瞄了眼楚欢。 “这不是巧了吗?” “忠义侯也是路过,进来看看? 顺便找个庙门,进去拜拜?” “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 我又不是小孩,还能抢你糖葫芦不成?” 赵天霸尴尬一笑,憨厚的走到萧靖凌身边。 “殿下,你也是来求姻缘的?” “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萧靖凌的视线在赵天霸和楚欢身上扫过。 “没看出来啊,咱们忠义侯,还挺细腻的。 知道买糖葫芦,哄女人。” “真是张飞绣花了。” “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萧靖凌留下个笑容,迈步就走。 经过赵天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干啊。” 赵天霸嘿嘿一笑,举起手里的糖葫芦。 “殿下吃吗?” 萧靖凌也不客气,在赵天霸意外的目光下,接过来就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就是天太热,外边的糖都化了。”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萧靖凌留给赵天霸一个背影,带着护卫离开。 赵天霸一脸疑惑。 “吃我个糖葫芦,还说帮我? 两个人,一个糖葫芦,怎么分啊?” 嘀咕一句,他露出大白牙,正要跟楚欢说话,又看到林豫跑了出来。 “林豫将军,你也在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豫看到赵天霸和楚欢,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靖凌都没找他们,肯定是没打算让他们参与搜查,他也就不多嘴了。 第648章 我还要谢谢你 萧靖凌走出真义寺,迎面有白胜派来的护卫策马而来。 “殿下,我们在城郊发现了印书的地方。 只是,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跑没了。 只发现了这些。” 伸手接过护卫递来的稿纸,萧靖凌一一翻看,正是那些书册上的内容还有说书人在茶馆讲的故事。 “在周围扩大搜寻范围。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人间蒸发了。” 护卫快速离去,林豫也从寺庙内追了出来,身后护卫抬着几个箱子。 “殿下,这是在那个戒色和尚的禅房里搜出来的。 里边有好多女人用的东西。 还有女人的贴身衣物。” 林豫示意护卫打开箱子,萧靖凌转悠看了一眼,随手用刀鞘扒拉两下,翻出盒胭脂。 “殿下,这和尚,偷女人的东西来做什么? 他一个男人,也用不上啊? 难道是送给他相好的?” 林豫满是疑惑,望着箱子中的女人用品,一时间没有头绪。 “还是说,这戒色和尚,其实是个好色之徒。” 谈话间,赵天霸和楚欢也追了出来。 既然都看到了萧靖凌有事,他们不可能视若无睹。 萧靖凌看着巷子内女人的贴身衣物和胭脂水粉,眸光闪动。 “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用?” “自己用?” “一个男人,用女人的东西,莫非是龙阳之好?”赵天霸大聪明的开口。 “易容?” 楚欢最先明白萧靖凌的意思:“殿下是说,他男扮女装?” 萧靖凌微微颔首。 “林豫,你立马去通知白胜,封锁城内所有的青楼乐坊。 给我仔细的查。” “殿下,末将一起去吧。” “俺也去。” 楚欢和赵天霸异口同声的开口。 萧靖凌没有客气,点头应允。 “你们去找白胜,林豫留下。” 目送两人策马离开,萧靖凌也坐上了马车。 他屁股上的伤还没彻底好,暂时还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 荣王自皇宫出来,坐在马车上,回荣王府的路上。 听到车外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他好奇的撩起帘子看向外边。 只见不时有身披甲胄的军士来来往往。 骑在马上的将领也是一脸的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去打听一下,出什么事了?” 马车外的护卫听到命令,前去打探,没多久便回到马车旁。 “回王爷,他们说,好像是凌王府被盗了。 丢失了不少的好东西。 凌王大怒,正在派人全城搜捕盗匪。” “凌王府被盗?” 荣王半信半疑,眉头微微皱起。 “他萧靖凌铁公鸡一个,只知道往肚子里吞,还能有人从他手里盗走东西。 倒是稀奇。 若是抓到这人,本王可要去请他喝一杯。” “不管是谁针对萧靖凌,本王都要去帮帮场子。 传本王的命令,让我们府上的人,也去搅和搅和。” “是!” 经过红花楼,荣王看着自己家的青楼被围的水泄不通,心中更是不满。 “你搜盗匪就搜盗匪,跑到青楼算怎么回事?” “转方向,去红花楼。” 荣王朝着马夫吩咐一句,马车调转方向朝着青楼而去。 白胜带人敲开红花楼的大门,走出来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子。 看到门前突然出现这么多甲士,她丝毫没有慌张。 “军爷,您来早了。 我们还要过个时辰才正式开门。 要不您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逛你个大头鬼。” 白胜身边的护卫丝毫不惯着,猛地一推大门。 “城内出现江洋大盗,我们奉命搜查。 你们这里,有没有陌生人?” “哎吆……” 老鸨子甩动手里的绢帕,抽在护卫身上。 “我们这里可是潇洒快活的地方。 每天来的都是陌生人。” “我们要进去搜一搜。” 说着,护卫推门就要进去,老鸨子却是脸色一变,臃肿的身体卡在了门口。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买卖吗?就敢往里闯? 你们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你……” 护卫气愤,要据理力争,白胜抬手拦住他,上前一步,直接拔出腰间长刀,在老鸨子面前晃了晃。 “认识这东西吗?” “我脑袋要不要,我不知道。 但是,你再多废话,你的脑袋肯定先掉下来。” 白胜满含杀意的目光射在老鸨子身上,老鸨子吓得浑身肥肉颤抖,抬手摸了摸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你还真别吓唬我。 老娘可不是吓大的。” “砍了……” 白胜冷冷开口,没有丝毫感情。 身旁护卫锵然拔刀。 “住手,我看谁敢……” 荣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白胜,你好大的威风,敢在本王的地盘撒野了? 谁给你的胆子?” “王爷……” 老鸨子看到救星来了,夹着嗓子叫了一声,听到白胜等一众护卫差点恶心的当场就吐了。 看着老鸨子靠过来的身体,荣王更是下意识的躲开,眼里满是嫌弃。 自己多恶心自己不知道吗? 心里想着,荣王并未多言,矛头指向白胜。 “白胜,你以前不也是个看门的。 跟着凌王才几天,真当了将军,不也是我萧家的看门狗。 现在,你这条狗,敢咬主人了?” 白胜面色铁青,手掌从刀鞘上移开,并没有发怒。 眼下情形对萧靖凌多有不利,他不能再给凌王添麻烦。 “我乃是奉命行事,若有得罪,还望荣王爷海涵。” “奉命?奉谁的命?” 荣王一脸的戏谑。 “放眼这天下都是我萧家的。 除了皇兄,就是本王了。 莫非是陛下给你的圣旨。” “若有圣旨,你拿来给本王看看。 本王亲自请你进去。 否则……” “否则,如何……” 萧靖凌的声音突然自后方响起。 回头看去,萧靖凌正从马车上下来。 “命令是本王下的。 皇叔若是要圣旨,我可以进宫向父皇请旨。 只是,如果让父皇知道,皇叔作为皇家人,代表皇家颜面,竟然经营青楼。 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置?” 白胜身后的护卫主动让开一条道路,目送萧靖凌走到门前和荣王面对面。 萧靖凌笑意温和,视线在红花楼的牌子上闪过。 “皇叔,修这个花楼,也花了不少银子吧? 不知道,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 “凌儿啊。” 荣王双手背在身后,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萧靖凌。 “伤势好了?” “多谢皇叔挂念啊。 托你的福,好的挺快的。 对了,尤其是感谢你送来的那瓶药膏,可是帮了大忙了。” 第649章 炸了 萧靖凌同样双手背在身后,凭借着身高的优势,隐隐有压荣王一头的架势。 他脸上带着笑意,但是沙场出来的强悍气势,却是荣王无法比拟的。 “皇叔要圣旨是吧? 我这里还真有一份圣旨是给皇叔的。” 萧靖凌朝着身后招招手,小铃铛快步上前,拆开外边的布筒,露出明黄色的圣旨。 白胜等人见状齐齐跪拜。 萧靖凌手里托着圣旨,面色严肃的俯视跪在地上的荣王。 啪的一声,萧靖凌没有宣读,而是单手拎着一端,让圣旨下坠,展开在荣王面前。 “皇叔,你看这圣旨,可还眼熟?” 荣王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圣旨上。 看清上边的内容后,荣王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皇叔,你抖什么? 不就是一份圣旨吗? 你又不是没见过。” 萧靖凌故意压低声音:“你不但见过,还伪造过吧。” 嗡的一声,荣王脑袋上宛若有惊雷炸响,脑海里一片空白。 “伪造圣旨,若是交到父皇手里,他会如何处置? 我还真想不到。” “你…你血口喷人。” 荣王稍微反应过来,嗓子干哑的艰难的开口。 “什么伪造圣旨。 本王看,是你大逆不道,伪造圣旨。 我要禀报皇上,将你贬为庶人。” 伪造圣旨的事被萧靖凌当众揭开,他不害怕是假的。 但是他也笃定,萧靖凌没有证据。 即便告到御前,只要他咬死不知道,皇上拿自己也没办法。 倒是可以倒打一耙,趁机搞掉萧靖凌。 “好大的口气。” 萧靖凌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身份啊,就要将本王贬为庶人?” “既然与你无关,不是你干的,你紧张什么? 你又是如何认得,这是假圣旨的?” 荣王知道,自己被萧靖凌给戏耍了。 他并不多笃定,这圣旨是何人所为。 此举,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荣王在心里怒骂自己,直接被自己给蠢哭了。 萧靖凌面带嘲讽,收起假圣旨,随手递回小铃铛手里。 他眼底闪过杀机,戏谑道:“皇叔,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伸手必被抓,抓了就剁手。” “之前,我对你的猜疑,只有三十,现在可以达到九十九了。 对了,你还记得杨三吧。 他在我府上,都吃胖了。” “他不是死了。”荣王下意识的开口。 意识到说错话,荣王立马闭嘴:“什么杨三杨四的,本王可不认识。” 萧靖凌无奈摇头:“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 就你,也想觊觎那个位置? 真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你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荣王双眼微眯。 为什么感觉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萧靖凌转头看向白胜:“进去给我搜。 谁敢挡路,砍了脑袋,喂狗……” 最后这句话,他是朝着老鸨子说的。 老鸨子双股战战,后撤两步,让开门口。 以前只听说萧靖凌是个狠角色。 一言不合就杀人。 今日亲眼所见,才深切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 老鸨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在。 萧靖凌笑意温和,伸手拉起还跪在地上的荣王。 “皇叔,圣旨都宣读完了,你怎么还跪着? 是不是他高兴了?” 他暂时并不打算动荣王。 留着他还是有用处的。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没有证据就弄死个王爷,跟朝廷也不好交代。 即便弄成意外或者是生病,那也太巧合了。 弄死他,萧佑平怕是也会不乐意。 儿子被弄死,老婆进冷宫,现在兄弟再死了。 他怕是会疯掉的。 “皇叔,最近城里流行的顺口溜和书册,你可看过?” 萧靖凌像是聊家常似的跟荣王聊着天,迈步走进红花楼。 “都是对凌王殿下的赞美。 你难道不高兴?”荣王也变的严肃起来。 面对这个小家伙,他现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真是弄不清,他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又是抛出来的试探。 “偶尔有赞美,我当然爱听。 可是全天下都是溢美之词。 就不太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皇叔难道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荣王听着萧靖凌的话,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默默地思考。 小东西太可怕了,他都怀疑皇宫那个老的,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说不定那一天,这个小的一句话,可能那个老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靖凌找了根柱子靠着,看着白胜带人,上上下下的搜查。 “所有女人,给我查清楚。” “那个头发啊,给我拽两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二楼房间出来,正被护卫赶着往楼下走的一个身穿粉红色锦袍的女子,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萧靖凌。 趁着身后护卫一个不注意,他一脚踹翻对方,身形轻盈的跃起,拉住悬着的红色绸带,猛地一荡,朝着萧靖凌而来。 “殿下,小心。” 白胜和小铃铛异口同声的开口。 他们发现了那人的意图,是想要挟持萧靖凌。 荡在半空的红衣女子,看到小铃铛已经冲到了萧靖凌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失败,身体猛地扭动,凭借腰部力量,突然改变方向,荡上屋顶,借助通风孔,向外而去。 砰的一声,萧靖凌瞄准,扣动扳机。 一团黑色从红衣‘女子’头顶掉落。 他身体像个泥鳅似的溜上楼顶。 “追……” 白胜大喝一声,外边有人朝着房顶房间,对方顺着屋顶,快速逃跑。 萧靖凌看了眼手里的火枪。 “跑的真够快的。” 白胜带着军士狂奔而出,沿着对方逃跑的方向,穷追不舍。 荣王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掉下来的头发,以为是人的脑袋。 “头都掉了,人还能跑?” 萧靖凌不理会他,迈步走出红花楼。 “派人查封这里。” “去调巡城营的人马,一定要抓活的。” 轰隆…… 一声巨响在萧靖凌身后传来。 巨大气浪掀起红花楼的砖瓦木屑,火光冲天。 “炸了?” 第650章 那天把龙椅炸了? 萧靖凌脑袋发蒙的转身,看着几乎夷为平地的红花楼,脸色铁青。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受伤百姓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还愣着做什么? 救人啊。” 萧靖凌嗓子几乎破音的怒喊出声。 周围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在战场上看到过无数次的爆炸场景。 但是面对的是敌人,炸毁的是对方的城墙。 眼下,爆炸的可是在长阳街头的红花楼。 里边还有他们刚才见过的女子。 周围殃及到的过路百姓和商户民房也不在少数。 若是晚上,红花楼开门做生意的时候爆炸,怕是要死更多的人。 “小心,防止二次倒塌。” 萧靖凌大声提醒一句。 红花楼是木质结构的房子,遇火之后,燃烧速度极快。 荣王眼里倒映着滚滚的火光,双腿发软,面色苍白。 “我的红花楼……”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就这样毁掉了。 “萧靖凌,你疯了。” “竟然炸我的红花楼,里边可是有几十号的人命。” 萧靖凌转头看向荣王。 “不是你在里边存的火药?” “我哪里有那个东西。” 荣王满脸的悲伤:“这种东西,不是只有你有。” 听到这话,萧靖凌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看的出来,荣王没有说谎。 依照他贪财的样子,也没蠢到自己炸自己摇钱树的地步。 “驾……” 听到动静的赵天霸和楚欢策马而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红花楼的火势还在蔓延,旁边的民房也被点燃。 “殿下,您没事吧?” 萧靖凌制止要下马的赵天霸,直接命令道:“你回去调五百人,赶来帮忙。” “另外调拨军帐入城,给那些房子被毁的百姓,暂时住下。” “遵令……”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传遍整个长阳。 听到声音的秦风、赵天豹他们也带人火速赶来。 内阁,正在审阅奏章的东方辞、左议、吉先生等人隐约听到爆炸声,同时抬头向外看去。 “怎么回事?派人去查探清楚。” 伺候的下人快步跑出房间,很快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回诸位大人,红花楼爆炸了。 火光冲天,烧到了周围不少的民房。” 听到这个消息,几人对视一眼。 左议率先质问:“可打听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好像…听说,好像是凌王殿下在查什么江洋大盗。 他去了红花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炸了。” “凌王情况如何?” 东方辞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盯着说话的之人。 “可有受伤?” “凌王刚好走出红花楼,并无大碍。 众将军已经赶过去了。” 听到萧靖凌没事,东方辞重新提起毛笔,继续审阅,像是没事发生。 “东方先生,看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吉先生饶有兴趣的开口。 “用不了太久,陛下就要招凌王殿下进宫了。” 东方辞头也不抬:“谁说我不担心的?” 御书房。 萧佑平收到消息,啪的一声,手里的毛笔直接折断。 “死人了?” “回禀陛下,具体人数好不清楚。 应该是有人员伤亡的。”李鱼恭敬回话。 “去把老四给我找来。” 萧佑平皱眉下旨,李鱼转身而去。 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位凌王殿下,一天都闲不住啊。” 东宫的萧靖承听到声音,直接爬到了房顶上。 看着红花楼燃起的火光和青烟,满脸的疑惑。 他身边全都是萧靖凌的人,他想要知道详细情况,都有点费劲。 朝着贴身太监招招手,示意他去打探消息。 “殿下,您还是操心下自己的身体吧。 该下来吃药了。” “您吃完药,奴才再去打探。” 萧靖承满脸不悦,顺着梯子从房顶下来,一口气喝掉李真元给他开的药,紧跟着催促贴身太监去打探。 望着贴身太监离开,萧靖承眼里闪过杀意。 “都给我等着。 等我嗓子好了,一个个全都把你们杀光。” 正在红花楼帮着救人的萧靖凌接到圣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接跟着李鱼一起进宫。 “殿下,陛下近几日心情不好。 您等会说话,委婉点的好。” 前往御书房的路上,李鱼好心提醒。 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他心情不好,跟我心情很好似的。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凌朝着龙椅上萧佑平躬身一礼。 萧佑平盯着满身灰尘的萧靖凌眉头微皱。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回父皇,儿臣正在红花楼救人。 听到父皇召见,来不及回去换衣服,就知道来了。 请父皇赎罪。” “红花楼到底怎么回事? 你去抓什么江洋大盗,怎么就爆炸了?” 萧佑平抬起头直视殿中的萧靖凌。 “损失情况如何? 听说还死了人?” 萧靖凌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萧佑平详细的讲述一遍。 “如此说来,红花楼的爆炸与你无关,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们的火药是怎么来的? 这些东西,可都是在你手里管控的?” “儿臣也在派人详细查探,进宫前,还没结果。” 听到这里,加上之前高泽汇报上来的顺口溜和有关记载萧靖凌故事的书册,萧佑平脸色愈发难看。 他对萧靖凌的不满,此刻达到了顶峰。 “红花楼的事,你不要管了。 交给锦衣卫去查吧。” “你身上还有伤,就留在凌王府歇息吧。 没其他的事,就不要随意出来走动了。” “父皇……” 萧靖凌正要说话,萧佑平鹰隼般的视线直接看了过来。 “怎么?朕的话,也不管用了?” 萧佑平语气中带着怒意。 “你在外边折腾,杀人,朕只当你是为了天下百姓。 为了你一代贤王的名声。” “这是哪里,这是长阳,是天子脚下。 莫非,你当长阳也是你的战场?” “今日爆炸,明日追杀。 再过几日,你是不是连朕的御书房都要炸了?” 萧佑平缓缓从龙椅上起身,手掌按在御案上。 “你若是对朕不满。 这个位置,给你来坐。” “反正早晚是你的。 免得你再费尽心机的去跟别人争来斗去。” 第651章 父皇说的可是真心话? “父皇此言……可是真心话?” 萧靖凌目光平静,语气中尽是严肃。 萧佑平闻言,动作一僵,眸子陡然冰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啷…… 伸手端起茶盏的李鱼听到萧靖凌的话,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滚烫的热茶撒了一地。 茶碗在地上转了两圈,稳稳停下,没有破碎。 他惊愕的瞪大眼,看向殿中的萧靖凌,余光扫向萧佑平。 父子二人目光对视,宛若武林高手的内功对决。 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般。 李鱼大口喘着粗气,无形的威压在头顶压来,吓得他双腿都在发软。 “刚才那话是凌王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蠢货,没用的东西。” 萧佑平突然转头看向李鱼:“一杯茶都端不好,还留在这干什么? 滚下去,都给朕滚……” 李鱼慌乱的捡起地上的茶盏,随手用袖子擦去地上的水渍,招呼着御书房内的宫女和太监,快步离开。 再多呆一会,他们的脑袋,怕是要掉在地上了。 李鱼等人退出大殿,只剩下台上的萧佑平和大殿中央的萧靖凌。 “父皇是觉得这皇位坐腻了?”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打破诡异的氛围。 “父皇,此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个位置,是儿臣逼你坐上去的一样。” “父皇若是累了,可以不坐。” 他语气冰寒,完全没有在跟长辈说话的样子。 “想要坐上这个位置的,不说别处,单说长阳,皇宫,就有不少人在惦记这个位置。 比如,太子,荣王……” “而这个位置,坐着的也不一定偏要姓萧。 也可以是赵钱孙李……贤者居之。” “只要父皇说要让,一句话,绝对有人来替你坐。 关键是,你舍得吗?” 萧靖凌最后几个字,故意拖长音调,闪亮的眸子盯着萧佑平的眼睛。 “你可以觉得,我这是大逆不道。 也可以想出各种办法,解决掉我,反正,你早就想看我死在外边了,不是吗?” “从我入京都为质开始,你就没打算,我能活着走出京都。 甚至,你都想好了,如何用我的命,给的起兵南下,作为名正言顺的理由。” “后来,你没想到,我活着出了京都,还带兵南征北战,打下了一片疆土。 因此,你又将我当你手里的一枚棋子,利用我为你完成天下一统的功业。” “只是令你惊讶的是,我逐渐开始不再按照你控制的走。 你便明里暗里的用手段打压我。” “先是萧靖承、萧靖康,后来又是吕舒兰等等,包括朝中的一些大臣。” “父皇,我说的可对?” 萧靖凌直面走下来的萧佑平,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你……也不是。” “若是你实在不愿坐在上边。 儿臣可以请父皇去做太上皇。” 萧佑平阴鸷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萧靖凌的眼睛,冰冷的表情像是面对战场上的敌人。 他没想到,今日的萧靖凌如此直白。 根本不顾及他这个皇帝的威严。 甚至说出了,可以随时换掉他,或让他当太上皇的话语。 “父皇,时至今日,你还当我是那个软柿子吗?” 萧靖凌对他射来的目光不躲不闪,反而迎着萧佑平的脚步上前两步。 “你所宠爱的萧靖承和萧靖康,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无论是萧靖康的死,还是萧靖承的哑疾,都不是我的手段。 换做是我,也不用这么麻烦。 要杀,就直接杀了。” “想来,他们为何出事,怎么出的事,你心里一清二楚。” 萧佑平袖筒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嘴角猛地抽动。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 你可真是翅膀硬了,张大了,敢威胁你父皇了?” “你有没有拿朕当你父皇? 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父皇,事到如今,您也不需要用什么大义来压我。” 萧靖凌依旧的云淡风轻:“那个位置,你要坐,儿臣鼎力相助。 你若真的不想做,自有人会替你坐。” “你…你个逆子。” 萧佑平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本想趁机打压萧靖凌的,现在反倒被他给反制了。 完全不讲套路,直接摊牌。 “父皇,你要保重龙体啊。” 萧靖凌客气的关心一句,转身便向外走。 “儿臣先行告退了。 父皇若是要治儿臣的罪,儿臣在府上恭候。” 话音落下,萧靖凌走到大殿门口,夕阳落在他身上,在身后拖出个长长的背影。 嘭…… 萧佑平一掌拍在柱子上。 李鱼快步走进大殿,眼看着萧佑平要晕倒,快跑上去扶住萧佑平的胳膊。 “陛下……快,传御医……” 萧靖凌背着手朝着宫外而去。 目光扫过远处的长廊,倏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萧魁看到萧靖凌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是萧靖凌的视线已经投来,他躲无可躲,只能恭敬的上前行礼。 “拜见凌王殿下。” “萧魁?” 萧靖凌上下打量着萧魁满心疑惑的看了眼他来的方向。 “你怎么在宫里?” “回殿下的话,我是专门来给娘娘们送些外边的稀奇玩意。 殿下也知道,贵妃娘娘们,没机会出去。 有好东西,都是我送来的。” 萧靖凌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微微颔首。 “倒是有劳你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萧魁的肩膀,萧魁勉强挤出个笑容。 “你在宫里,红花楼爆炸的事,怕是还不清楚吧。 赶紧回去看看荣王吧。 他都快心疼死了。” “什么?红花楼爆炸?” 萧魁满脸的惊愕,眸子瞪得溜圆。 “敢问殿下,我父王身体如何?” “你父王挺好的,不过要给百姓的赔偿,还有炸死那么多人的赔偿,应该少不了。” “殿下恕罪,先走一步。” 萧靖凌无所谓的朝着萧魁摆摆手,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他招手叫来远处跟萧魁一起过来的太监。 “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他从哪里出来的?” “回殿下,那是冷宫。 太子生母,以前的兰娘娘住在那里。” “吕舒兰?” 第652章 你不想杀我? 吱嘎…… 萧靖凌推开厚重的房门,迈步跨过门槛。 “怎么又回来……” 坐在梳妆镜前的吕舒兰,手里捋着头发,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透过镜子,看清了门外走进来的萧靖凌。 “你怎么来了?” 吕舒兰语气中带着惊愕,即便是隔着镜子,她也是心虚的转开了视线。 萧靖凌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吕舒兰的话,视线在冷清的房间内扫了一圈。 除了外边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吕舒兰身边在没有其他伺候的人。 床榻上倒是放着些丝绸,像是刚刚有人送来的。 “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吕舒兰苍白的脸上。 “你是做了什么坏事,还是心虚? 看到我这么惊讶?” “本宫有什么好心虚的。” 吕舒兰扬了扬下巴:“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 “没什么想不到的。” 萧靖凌自顾自的在凳子上坐下。 “毕竟,你名义上还是本王的母亲。” “怎么?太子殿下没来看过你?” 见吕舒兰失落的眼神,萧靖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也是,父皇专门给他请了琅琊仙医。 此时正忙着治病的。 等他哑疾好了,说不定就来接你出去了。” 萧靖凌缓缓起身,并不打算久呆。 “在这里也挺好的。 没有外边的纷纷扰扰,清净安乐。 你好好在这呆着吧。” 萧靖凌迈步向外走去,一只脚跨出门槛,突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 想活着,就老老实实的。 别想着在背后搞小动作。” “以前,你动不了我。 以后,你也没戏。” 扔下这一句,萧靖凌大步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才跟身边的太监叮嘱道:“盯着她,看她最近跟谁接触。” 吕舒兰走到门前,看着萧靖凌走远,眸子里闪过异样的色彩。 “莫非,他知道了些什么?” “来人……” 吕舒兰依旧是颐指气使的样子,招手唤来唯一的宫女。 “他怎么会在宫里? 谁给他的胆子,敢在宫里四处乱走?” 小宫女眉头微皱。 “奴婢不知。” 嘴上说着,小宫女心里大骂吕舒兰。 “你怕不是傻子。 放眼整个皇宫,里外都是凌王的人。 他想去哪,还需要谁允许吗?” 萧靖凌走出皇宫,小铃铛立马迎了上来。 “殿下,忠义侯刚派人传来消息。 我们的人在红花楼烧毁的废墟下边,发现了地道。” “地道?” 萧靖凌来不及多想,坐上马车就朝着红花楼而去。 红花楼的大火基本已经熄灭,只有零散的火星,巡城营的人马还在处理。 萧靖凌的马车在红花楼附近停下,楚欢快步而来。 “殿下,红花楼下发现了密道。 正准备派人下去查看。” “等等,不要下去……” 轰隆…… 萧靖凌的话音还没落下,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楚欢所说的密道位置再次发生爆炸,气浪掀起的碎土冲到半空,簌簌落地。 正在密道口的不少将士,有的被当场炸死,有的身受重伤。 萧靖凌走下马车,无奈的摇摇头。 他就是担心下边还有火药。 只是他的提醒还没传达下去,就有人打开了密道的入口。 萧靖凌快步走到爆炸之地,烟尘散尽漏出已经被炸毁的密道口。 他眉头紧皱,盯着密道口久久出神。 显然对方是早有谋划的,而且想的周全。 “殿下……” 赵天霸满是黑黢黢的出现的萧靖凌面前。 本来有皮肤黝黑的他,被烟熏之后更像个野人。 一开口说话,漏出的大白牙,显得格外突兀。 “下去了几个人?” 萧靖凌冰冷开口。 赵天霸伸出两根手指头,脸上显得有些落寞。 “他们都是跟着我,从北蛮打到淮南的兄弟。 没死在战场上,却被炸死在了这里。” 萧靖凌叹息一声,蹲下身子,抓起土来凑到鼻子旁嗅了嗅。 “和其他战死的兄弟一样,给他们发安家费。“ “查到些什么了吗?” “有找到这么个密道,还没炸了。” 赵天霸一脸的失落。 萧靖凌起身看向远处已经扎起来的帐篷。 “有多少百姓炸死?” “现在已经有六十多人了。 还有没找到的。 总共可能有一百多人。” 听着赵天霸说出这个数字,萧靖凌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这群狗娘样的,被让我抓到他们。 抓到他们,我扎破他们的卵。”赵天霸气的咬牙切齿。 萧靖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夜空。 “这是冲着我来的。” “派人去差清楚,最近是不是有火药进长阳? 是怎么进来的? 从哪里进来的。 给我从密县的兵工厂开始查,一定要清楚。” “另外,先从府里拿银子。 给百姓修房子,让他们有地方住。” “殿下,您要自己出银子?”赵天霸惊讶。 萧靖凌看向赵天霸:“怎么?我对你们和乡亲们,什么时候吝啬过?” “那倒是没有。” “放心,这笔银子,早晚要有人还回来的。” 萧靖凌嘀咕一句,不忍心再待下去,转身朝着马车而去。 在他即将踏上马车时,远远看到萧婧文带着家丁,抬着热饭来给百姓分发。 萧婧文在萧靖凌身边下马。 “有头绪吗?” 萧靖凌摇头:“白胜去追人了,还没消息。” “先回去吧,跑不掉的。” 萧靖凌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是彻底黑了下来。 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抬头望着闪着星星的夜空。 晨露晨霜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鸢鹤伸手感受着茶水的温度,凉了之后,立马给他换上温热的。 “你们都去歇着吧。 我自己待一会。” 萧靖凌朝着他们摆摆手,三人并未多言,屈膝行礼,默默离开。 他脑海中回想着在御书房的一幕幕。 不知道萧佑平会作何反应? 若他真是铁了心要动自己,那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 萧佑平手里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 真要闹起来,怕是动静小不了。 萧靖凌伸手摸了摸脚边的白狼,有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殿下,夜里风冷,披肩衣服吧。” 伊石花手里拿着大氅,盖在萧靖凌的身上。 萧靖凌歪头看她一眼。 “你不想杀了我,给你北蛮报仇吗?” 第653章 我做出来的东西,全都用我身上了 “想啊,做梦都想亲自杀了你。” 伊石花没有任何的隐瞒,也就的直爽。 “但是,杀了你,我不是也要死吗?” “另外,这段时间我也发现了,依照你的狡诈。 想杀你,还是挺难的。”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倒是真说实话。” “你的意思是,杀了我,搭上你的命,你还吃亏了?” “那倒不是。” 伊石花满脸淡然:“我更想看看,你是怎么跟他们斗智斗勇的。” “最好是,你们内部,自己乱杀。 然后,再有人杀了你。 我岂不是可以坐收渔利。” 萧靖凌惊喜的歪了歪脑袋,对上伊石花认真的眸子。 “你倒是聪明。” “以前,我也不聪明。 都是到了你这里学的。”伊石花没有丝毫的隐瞒。 “如此说来,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萧靖凌轻哼一声。 原来最大的敌人就藏在自己身边。 不过,就像伊石花说的一样。 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他的仇人太多,想要他命的人,怕是比想坐上皇位的人还多。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胜从黑夜中走来,在萧靖凌面前站定,拱手一礼。 不用萧靖凌提醒,伊石花自己就转身离开。 “人抓到了?” “抓是抓到了。 可惜,已经死了。” “死了?” 萧靖凌满脸的疑惑,白胜朝着外边喊了一声,立马有护卫拖着个尸体仍在萧靖凌面前。 “我一路追他进南城的小巷子。 他进了个破旧的院子。 等我追进去,就看到他死在房间门口。 身上中了数箭。 脸上也被人刻意破坏过。” “只有他这个大光头,可以表明他的和尚身份。” 萧靖凌借着小铃铛端起的烛光,低着头在尸首上打量一圈,伸手触碰一下他的手腕,重新靠回凳子上。 “这不是今天死的。” “更不可能是红花楼跑出来的那个家伙。” “不是?”白胜回来的路上也有怀疑,但他也不确定。 “如果真是戒色和尚。 对方杀他,你在后边追着,哪里有时间来破坏他的样貌。 之所以破坏样貌,就是怕被认出来。 可能是个假的。” “真的借着假的,脱身了。 不信的话,拉到真义寺,让那些和尚认一下就知道了。” 白胜闻言也不废话,招呼护卫抬走尸首。 “尸首在哪里找到的? 还有人安排在哪吗?”萧靖凌继续追问。 白胜做事他是放心的,他考虑的想来比较全面,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的细节。 “有安排人在附近。 哪出院子,也在我们的包围中。” “让兄弟们,仔细翻翻。 看看院子里有没有密道一类的东西。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肯定还在城内。” 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沉吟片刻。 “让我们的在荣王府的人,暗中查探一下,荣王府有没有密道?” “殿下的意思是,红花楼的密道,是通往荣王府的?” “有这个可能。” 萧靖凌微微颔首:“红花楼是荣王府的产业。 有密道这样的事,荣王不可能一无所知。 除非,这密道早就有。 或者,是红花楼内的人瞒着他干的。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关键是火药,如果没有人配合。 他们是弄不到火药的。” “殿下,林豫将军回来了。” 萧伯来报,萧靖凌点头同意后,林豫走了进来。 “殿下,我们找到了印刷的那些书册的地方。 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只留下没撤走的东西。” 林豫朝着身后招招手,几口大箱子被抬了上来。 箱子打开,除了一些已经印好的书册和准备用来印书册的纸张,萧靖凌看到了自己率先做出来的印刷版。 “这东西都用上了?” 萧靖凌指了指印刷版,林豫弯腰从箱子里拿出来,递到萧靖凌的面前。 “先是回来路上的火枪。 接着又是红花楼的火药。 现在,印刷也出来了。” 萧靖凌伸手拿起书册,随意翻看两下。 “如果我没看错。 这纸张,也是我们的工坊出来的吧?” 啪的一声,萧靖凌手里的书册扔在地上。 白胜和林豫脸色难看的低下头。 “我弄出来的东西。 现在全都用到我身上来了啊。” “这算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身?” “好啊,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靖凌摸了摸脚边一动不动的白狼,仰头看向夜空。 “殿下,是我们无能……” 白胜开口被萧靖凌抬手打断。 “你们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别说是你们,我不是也没有头绪吗? 跟着我跑了一天,也辛苦你们了。” 萧靖凌抬头看向远处:“萧伯,安排灶房弄点吃的。” “是……” 黑暗中传来萧伯的声音。 萧靖凌并没看到萧伯,但是他知道,萧伯肯定就在附近。 就像小铃铛一样,看不到她在身边,但有动静她就会立马出现。 萧靖凌思考着什么,抚摸白狼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眼底闪过光亮,拉着已经长大的白狼到自己面前。 “不知道,狼跟狗能不能一样,可以寻着气味找到人。” 萧靖凌想到了警犬。 现在去训练肯定是来不及的。 只能拿眼前的白狼试试。 他拿过林豫带回来的书册,凑到白狼的鼻子上。 “闻一下,能不能根据这味道,找到熟悉的味道?” “殿下,末将突然想起一个人。” 白胜突然想到什么,开口提醒。 “您还记得,之前那个二毛子吗? 他就是鼻子特别灵。” 萧靖凌抬头看向白胜。 “他在哪?” “带他来试试。” 二毛子的鼻子虽然灵,但是萧靖凌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人的嗅觉在灵敏,也不如动物的嗅觉。 白胜没有废话,立马安排人去找二毛子来。 “他们印这些书册,肯定也是要大量购入纸张的。 派人去查查。 我就不信,他们处理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越是没痕迹,问题越大。 说明背后可能有人在帮他掩盖这一切。 对方,又对我有十足的了解。” 萧靖凌嘀咕一句,朝着白胜和林豫摆摆手。 “你们去吃点东西,先去歇息。” 第654章 皇上病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斜洒进房间。 萧伯轻手轻脚的敲响萧靖凌的房门。 “进来!” 萧靖凌一边往身上套衣服,视线落在推门进来的萧伯身上。 “殿下,宫里刚传来消息。 陛下突然生病,早朝也没上。 李公公来宣您入宫。” 萧靖凌手上穿衣服的动作稍微放缓下速度。 “父皇病了?” 他第一个念头并不相信。 想起昨天在御书房跟萧佑平的对话,现在好巧不巧的又病了,让自己进宫。 怕不是个陷阱。 自己进宫,还能回来吗? 心里这样想着,萧靖凌还是换上了自己的蟒袍。 “传令给白胜林豫还有赵天霸等将军,来王府一趟。” 萧靖凌话音落下,萧伯快步离去。 等萧靖凌走出房间来到前厅,秦风等人已经全部到齐。 “拜见殿下……”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大家都听到了些消息啊,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林豫、白胜。” “你们两个继续在城内排查戒色和尚还有火药的来源,纸张流向。” “遵令!”林豫和白胜齐齐拱手行礼。 “赵天豹、赵天雄、善勇。 你们去城外大营。 没有我的调令,不许一兵一卒出营。” “遵命。” “忠义侯和镇远侯,随我进宫。” 萧靖凌的视线在赵天霸和秦风身上扫过,两人心领神会的拱手一礼。 “楚欢将军,你们就暂时留在凌王府。” “谨遵殿下命令。” 安排好一切,萧靖凌出门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宫门外,禁军林立,护卫的将军比平常多了一倍。 禁军统领于禁看到萧靖凌快步迎上来。 他的视线在赵天霸和秦风身上扫过。 “拜见殿下,见过两位侯爷。” 萧靖凌不跟他废话,背着手就朝着宫内而去,跟回自己家一样。 “父皇病情如何? 御医可说是什么病?” 于禁快步跟上萧靖凌的脚步,不敢隐瞒。 “御医尚未给出诊断。” 一路来到武英殿,殿外跪着一众大臣。 文武见到走来的萧靖凌,纷纷向其投来各异的目光。 “太子殿下到了吗?” 萧靖凌无视文武百官投来的视线,直奔武英殿。 “已经派人去宣了。”于禁在门口停下脚步,朝着秦风和赵天霸拱手一礼。 “两位侯爷还是在外边候着吧。” 秦风和赵天霸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萧靖凌。 看到萧靖凌点头,两人这才停下脚步,在门前站住。 这一幕放在百官眼里,不由的对视一眼。 于禁可是皇帝上边的贴身统领。 在皇宫,他的话,相当于皇上的话。 于禁让秦风和赵天霸停下,就相当于是皇上的旨意。 两人不是直接领命,第一反应是去看萧靖凌。 他们到底是大苍的侯爷将军,还是凌王的属下? 萧靖凌走到床榻前,附身看向躺在床榻上,浑身虚弱的萧佑平。 身侧的御医在忙着把脉,调试药方。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萧佑平听到萧靖凌的声音,缓缓睁开闭着的眸子。 “凌王来了。” 他有气无力的开口,朝着身边的御医摆摆手。 “你们先下去。 朕跟凌儿有话要说。” 御医恭敬起身离开,萧佑平看向李鱼。 “宣,吉先生、东方辞、左议等内阁进来。” 看着李鱼迈着小碎步出门,萧靖凌伸手搭在萧佑平的手腕上。 “父皇,你这不是被我给气的吧? 儿臣记得,你可不是小气的人? 还是晚上折腾的太厉害,虚了?” “一把年纪了,你也要懂得节制啊。” 萧佑平听着自己亲儿子的话,差点当场翻白眼过去。 “让你来,你真敢来。 不怕朕在宫里设下埋伏,等着你?” “父皇,我可是你亲儿子。 暗杀亲儿子这种事,您做不来的。”萧靖凌一脸的无所谓。 “话说回来,你这病得的着实有点奇怪。” 两人谈话间,东方辞等内阁成员走进大殿,朝着萧佑平齐齐跪拜。 萧佑平也不废话,抬手指了指萧靖凌。 “朝堂上,还有一大堆的国事要处理。 你们不用都在这跪着了。 都去忙自己的。” “今日起,朝廷之事,由凌王代朕处置。 他的话,就是朕的话。” “臣等领旨……” 东方辞、左议、吉先生最先反应过来。 章威远等四人稍微愣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萧靖凌。 萧佑平的这话,相当于已经确立了萧靖凌的地位。 即便还有顶着太子头衔的萧靖承,但实际权利,不足萧靖凌的十分之一。 东方辞等人离去,萧靖承带着李真元姗姗来迟。 尚未进武英殿,萧靖承就在章威远口中知道了萧佑平让萧靖凌代行国事的旨意。 他心中虽有万千不满,但也说不出口。 萧靖凌看到李真元,稍微动了下身子。 “李仙医,你来看看皇上的病情如何?” 李真元领命上前,开始眯着眼睛把脉。 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向李鱼。 “敢问李公公,陛下最近可是吃过什么大补的东西?” 萧靖凌也看向站在旁边焦急伺候的李鱼。 “大补的东西?” 李鱼稍作沉思:“陛下的膳食,都是宫里御医专门制定的,并没有……” 他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想起来了,前些日子,荣王送来个方子。 说是从李仙医这里求来的,给陛下补身子的。 陛下倒是喝了两次。” “你可曾给荣王开过方子?”萧靖凌眸子冰冷的看向李真元。 李真元没有否认。 “那日见到荣王,老夫确实给他开过一个方子。” “劳烦公公,拿药方来看看。” 李鱼快步离开,没一会手里拿着药方重新回来,递向李真元。 李真元伸手接过之际,萧靖凌半路截胡,自己先看了一遍。 他记住上边的药材,这才重新递给李真元。 李真元细细看着药方,越看脸色越古怪。 “这方子是誊写的我开的方子。 不过,其中这几味药,做了更换。” “若是换做平常人,换了没什么大碍。 但是陛下的身体,本来就有虚火。 再配上这几位药,必然会适得其反。” “能治吗?”萧靖凌冷冷开口。 李真元微微颔首:“可以医治,不过需要几位稀有药物。” “你尽管写下来,我会去派人找药。” 萧靖凌说着,伸手拿过李真元手里的药方转向李鱼。 “你说,这是荣王送来的?” “正是。” “来人,荣王意图谋害陛下。 派人去荣王府,带荣王前来。” 他正愁着没理由去搜一搜荣王府的。 机会这就来了。 第655章 搜查荣王府 萧靖凌来到武英殿外,朝着秦风招招手。 “你带着锦衣卫去搜查荣王府。” “记住,一定要查出荣王谋害陛下的证据。” “遵令!” 秦风转身就走,立马有锦衣卫跟上他的脚步。 殿外的文武官员,有些耳朵灵的听到萧靖凌对秦风的安排,心下一阵打鼓。 什么叫一定要查出证据。 这话好像是在提醒秦风。 就算没证据,你也得给我查出点问题。 萧靖凌望着秦风带着锦衣卫走远,萧婧文也从宫外快步而来。 “老四,父皇怎么样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跟萧靖凌简单攀谈两句,萧婧文快步走进武英殿。 萧靖凌看向还跪在大殿前的文武百官。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陛下只是近日太过劳累,需要好生修养些时日。 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添堵了,散了吧。” 萧靖凌潇洒的摆摆手,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急匆匆而来的玉珍皇后。 萧靖云和萧婧画也紧跟而来。 回到武英殿,李真元已经重新开出了药方。 萧靖承手里拿着药方,来回查来,不等他有所表态,直接被萧靖凌一把抓了过去。 “跟你看的懂似的。” 萧靖承闻言嘴角抽动。 他是真想大骂萧靖凌一顿,可惜他现在只能发出呜咽声。 “胡御医,你亲自去抓药,给陛下熬药。” 萧靖凌手里的药方递出去,胡御医双手接过,恭敬退出武英殿。 “太子哥哥,嗓子如何?” 萧靖凌轻松的在旁边凳子上落座。 “什么时候可以开口说话啊? 实在不行,可以试试我的治疗方法。” 萧靖承冷哼一声,背对着萧靖凌看向大殿之外。 萧靖凌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端起李鱼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也不再说话。 总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透着股子阴谋的味道。 而且是宫内和宫外联合起来的谋划。 或许,幕后之人,就是眼前这些人中的一个。 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微微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荣王府。 听到皇上生病消息的荣王,换上袍子,正准备出门。 管家急匆匆的跑到房间门口。 “王爷,锦衣卫来了。” “锦衣卫?” 荣王尚未问清楚怎么回事,大门已经被人从外边推开。 锦衣卫哗啦啦的跑进院子,面色严肃的守住各个位置。 秦风不急不缓的走进王府,四处观察一圈。 “凌王殿下命令,荣王意图谋害陛下。 现在对荣王府进行搜查。 若有反抗者,立斩不赦。” 秦风大手一挥:“给我搜。” “站住……” 荣王气愤上前,挡在秦风面前。 “好大的胆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搜我荣王府。” “见过荣王爷。” 秦风不卑不亢的朝着荣王拱手。 “凌王殿下的命令。” “萧靖凌?他有什么资格来查我荣王府? 本王要面见陛下。” “荣王爷稍安勿躁。” 秦风并没因为荣王的愤怒而生气,一直保持着冷静。 “陛下因龙体欠佳,刚刚下旨。 朝廷内外,所有大事小情,军国大事,均有凌王殿下代为处置。” “王爷若是有什么冤屈,尽可去找另外那个殿下诉说。” “什么?” 荣王眉头紧皱,眸子微微眯起。 “你是说,陛下让凌王代替行事?” “陛下病情如何?” “御医已经诊治过,陛下只是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当然,这还要多亏了王爷您送去的药方。 如果不是你的药方,陛下也不至于病倒。” 秦风跟荣王对峙,锦衣卫已经开始在王府内大肆搜寻。 他们不错过任何的细节。 荣王满脸疑惑的看着秦风。 “殿下病倒,跟我的药方有何关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秦风手里拄着长刀,目光在搜寻的锦衣卫身上扫过。 “殿下说,李仙医说,你给的方子有问题。 是经过私自更改的,不会他给你的药方。” “因此,殿下怀疑,你是对陛下有所图谋,故意改了药方。 想要加害陛下。” “胡说八道。” 荣王瞬间破口大骂。 “药方给我的时候什么样,本王就是什么样的呈上去的。 未曾改动一丝一毫。 他这是含血喷人。 是有人陷害本王。” 秦风淡然的瞄他一眼。 “不是你说陷害就是陷害的。 事实摆在面前。” “殿下说了,要用证据说话。” “还王爷见谅,等会随我一起入宫,面见殿下。 到时候,你再跟他解释吧。” “报……侯爷,发现密道。” 锦衣卫急匆匆来报。 秦风闻言眸子陡然大亮,拎起长刀,就跟着锦衣卫向后院而去。 “你们几个,照顾好荣王啊。” “密道?本王府上怎么会有密道?” 荣王一脸的不可置信,挣扎着一起前往。 秦风没有阻拦,带着荣王一起出现在后院的凉亭内。 亭子中央的石桌移开,漏出里边黑黢黢的洞口。 “王爷,劳烦你,带我们下去走一趟吧。”秦风看向满脸震惊的荣王。 荣王都不知道,自己天天喝茶的地方,下边竟然还有个密道。 “这……谁在我家,挖了个洞啊? 本王怎么不知道?” 秦风冷笑:“王爷是在问我?” “这可是荣王府,不是我镇远侯府,我没法回答你。” 秦风扔下这一句,命人拿来火把。 “全都向后退啊。” 有了之前红花楼爆炸的教训,他们可不敢贸然下去了。 看着众人退到远处,秦风这才扔出火把,快速退走。 他们在远处等了片刻,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爆炸,秦风这才重新返回来。 “来人,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查探清楚,这密道是通往哪里的。” 锦衣卫领命,朝着密道口一个接一个的小心进入。 “报…侯爷,王府的人都集合在一起了。 只是没见到萧魁世子。” 秦风歪头看向荣王:“世子何在啊?” “本王哪里知道? 他是个大活人。 干什么事还需要跟我说?” 秦风知道在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直接下令。 “派人去城内,寻找萧魁的下落。” 第656章 你可看清楚了? “将军,发现密道。” “打开……” 白胜在一家关门的书局后院房间指着床榻下的木板,命人小心的移开。 木板刚移开,底下立马探出一柄锋锐的刀刃。 “有人。” 白胜身侧的甲士瞬间警惕起来,手里的刀枪齐齐指向密道口。 “将军,是锦衣卫。” 军士看清密道内手持刀剑的锦衣卫的打扮,连忙回报白胜。 密道内的锦衣卫察觉到头顶有人时,同样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 未曾想,四目相对,竟然是一群军士。 白胜凑到密道口,向下看去。 “你们怎么在下边?” 领头的锦衣卫认出白胜的身份。 “见过将军。” “我们奉凌王殿下命令,跟着镇远侯去搜查荣王府。 我们是顺着荣王府的密道来到这里的。” “这里贯通荣王府?”白胜抬头和林豫对视一眼。 “你们在下边还发现什么了吗?”林豫追问。 “下边有好几条通道。 我们是分开走的。 另外的兄弟,顺着其他通道去搜寻了。” 听到锦衣卫的回报,林豫沉思片刻。 “我下去看看,你派人守在这里。” “还是我去吧。”白胜提议。 林豫坚持自己下去,白胜没有继续坚持,点了几个人让林豫带着下了密道。 荣王府。 秦风坐在凉亭旁边的石凳上,看着锦衣卫不断从房间内抬出各种箱子,眉头微微上扬。 荣王府的好东西真是不少啊。 这些东西,给那些因为红花楼爆炸而无家可归的百姓绰绰有余。 就知道,凌王不会吃亏的。 “侯爷,下边有动静……” 密道口的锦衣卫听到下边的脚步声立马警惕起来。 看到是下去探查情况的锦衣卫回来,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密道内的锦衣卫走上来,快速朝着秦风汇报。 “侯爷,下边的密道通往好几处地方。 我们分头行动,其中我去的方向,最后是在皇宫外的一处瓷器铺内。” “在瓷器铺内,我们发现了这个。” 锦衣卫拿出一小包东西递给秦风,秦风凑上去闻了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是火药?” 秦风猛地站起身:“铺子在哪? 有多少这种东西?” “距离宫门不远,只有这么多,全在这。” 秦风听着回话,看着手里的火药,眉头紧皱。 火药出现在紧邻宫墙的地方,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立马带人,去你说的这个铺子。 里里外外再查一遍。” “另外,调人去宫墙外的所有铺子,都排查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火药。” “明白……” 秦风命令刚下,密道内再次有声音传来。 这次上来的是林豫。 两人简单对了一下情况,还是决定先进宫,跟萧靖凌说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秦风看向荣王:“王爷,劳烦你一起,进宫一趟吧。” 荣王安静的坐在旁边。 即便他再淡定,听到密道内回来的锦衣卫回报,他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不说别的,就凭这些东西,按照萧靖凌的性子,他肯定没好下场的。 如果是萧佑平,靠着他们的血缘亲情,说不定还能放他一马。 萧靖凌可是六亲不认的主。 秦风留下锦衣卫,带着荣王一起朝着皇宫而去。 武英殿门前。 萧靖凌坐在门槛上,望着端着汤药的御医走进殿内。 李真元和胡御医各自检查一遍汤药,确定没问题,才开始给萧佑平服用。 “皇兄,父皇不会有事吧?”萧靖云担忧的凑到萧靖凌身边,低声询问。 萧靖凌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块糕点递给萧靖云。 萧靖云摆手拒绝,萧靖凌毫不客气的塞进自己嘴里。 “放心吧,天下初定,父皇不会舍得如此轻易就去了的。” 听着萧靖凌这大逆不道的话,萧靖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反驳。 此时,远处有个小太监急匆匆而来,凑在萧靖凌耳边嘀咕几句。 萧靖凌猛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小太监。 “你可看清楚了?” “奴才看的清清楚楚,不会有错的。”小太监笃定。 萧靖凌腾的站起来,吓的身侧的萧靖云后退半步。 从殿内出来的萧婧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萧靖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来报信的小太监。 “你立马回去,把人给我看住了。” “带禁军过去,封锁周围进出的地方。” 小太监领命而去,萧靖凌这才不紧不慢的看向萧婧文。 “三姐,五弟……” 萧靖凌叹息一声,脸上尽是为难的样子。 “罢了,这事还是要告诉太子的。” “靖云,你留下照看父皇,我跟太子和三姐去处理点事。” 萧靖凌说着,差人叫出在殿中的萧靖承。 “太子哥哥,有件至关重要的事。 思来想去,我这做弟弟的也拿不定主意。 还是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萧靖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并未拒绝萧靖凌的邀请,跟着他一起离开武英殿。 殿内的玉珍好奇的看了眼门外,转而看向萧靖云。 “可是出什么事了?” 萧靖云摇头:“皇兄说有事情要跟太子哥哥去处理。” 萧靖凌一行穿过后宫,逐渐靠近冷宫的位置。 越往前走,萧靖承心里的疑惑越大。 “这是要带自己去见母亲?” 吕舒兰被打入冷宫之后,他是来过的,自然熟悉这个地方。 “来这里做什么?” 萧靖承一阵比画。 萧靖凌一脸的遗憾,压低声音道:“太子哥哥,有些话,我不好说。 还是你自己亲眼所见为好。” 萧婧文也不知道萧靖凌卖什么关子。 只是他们靠近冷宫后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禁军。 去给萧靖凌报信的小太监看到萧靖凌他们,快步上前,恭敬的一一打招呼。 只是看向太子的眼神,带着些不一样的色彩。 “人还在里边?” “尚未离开。” 萧靖凌微微点头,拉着萧靖承直接到了吕舒兰冷清的房间外。 靠近窗户,萧靖凌拉住要进门的萧靖承,示意他听听里边的动静。 萧靖承耳朵刚凑上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里边有男人的声音。 第657章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来人啊,抓贼啊。” 萧靖凌突然大喊一声,紧跟着猛地一推身前的萧靖承。 正想着如何应对的萧靖承来不及反应,身体轰然撞开房门,直接就冲进了房间。 吕舒兰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惊慌失措。 “混账,谁……” 她看清进来之人的面貌后,声音戛然而止。 萧靖承看着床榻上衣着凌乱的母亲和慌乱往身上挂衣服的青年男子,脑袋都要炸开了似的。 萧婧文先是捂嘴巴,接着又捂眼睛,还是忍不住手指留出一条缝,去查看现场的情况。 萧靖凌就大方的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将两人的一切尽收眼底。 门外的禁军和太监只听到房间内的喊声,没有萧靖凌的命令,谁都不靠近。 他们也不想知道。 在这里,他们最清楚的一点就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有些事好奇归好奇,但不能因为好奇害死自己。 “承儿?” 吕舒兰盯着萧靖承苍白的脸色,手指都在颤抖。 她猛的吞咽口水,努力的尝试了几次,嘶哑的嗓子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承儿,你听母亲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母妃,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萧靖凌脸上没有任何的幸灾乐祸,反而表现的比萧靖承还悲伤,破天荒的称呼其母妃。 “母亲,父皇卧病在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若是父皇知道,你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吕舒兰猛地转头看向萧靖凌,似是明白过来什么,伸手指向萧靖凌。 “你…都是你,是你谋害本宫。”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冤枉孩儿?” 萧靖凌一脸受委屈的样子,转头看向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青年。 他捂着脑袋,萧靖凌还没来的及看他是谁。 “真是大胆狂徒,胆敢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拉出去,凌迟处死。” “殿下……” 捂着脑袋的青年惊恐的爬到萧靖凌身边,浑身剧烈颤抖。 “凌王殿下,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啊。” 萧靖凌这才看清青年的模样。 萧靖承和萧婧文看到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萧…魁?” 萧靖承嘴里隐约蹦出两个字。 萧靖凌、萧婧文惊讶的看向萧靖承。 “太子哥哥,你能说话了?”萧婧文满脸的不可思议。 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震惊的反应不过来。 萧靖凌心有震惊。 没想到李真元的医治,果然有了效果。 “狗日的,你看看你,气的太子都能说话了。” 萧靖凌抡圆了巴掌,啪的一声抽在萧魁的脸上。 “王八蛋,你是真该死啊。” 萧魁只感觉脸蛋哗啦啦的,嘴里一股腥甜,牙齿都从嘴里掉了出来。 他都不清楚,萧靖凌打他是因为吕舒兰的事。 还是自己起的萧靖承会说话的事。 “承儿,你真的能出声说话了?” 吕舒兰满脸的兴奋。 失去希望的眸子里,重新闪动光亮。 只要太子能恢复,那么,她…… 想到这里,吕舒兰脸色一僵,看向跪在地上萧魁。 她眼里的希望又渐渐熄灭。 完了。 若是平常还好。 现在的情况,她还有什么脸面,再给太子撑腰? 除非,能说服萧靖凌和萧婧文。 但是他们两个,早就巴不得自己死了。 萧靖承同样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情急之下的开口,真的发出了声音,这让他惊喜不已。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萧靖凌一脚踹在萧魁身上,转头看向萧婧文。 “三姐,你去外边,让禁军和太监宫女都离远点。 此事,关系皇家颜面,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半句。 否则,立斩不赦。” “另外……” 萧靖凌扫了眼吕舒兰。 吕舒兰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她清楚,萧靖凌是不会错过这个致自己与死地的机会的。 “找皇后来处理吧。 毕竟是后宫之事,你我不便插手。” 萧婧文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萧靖凌看向萧靖承:“太子哥哥,你先休息一下吧。” “这不是你我赌气之时。 我们要想办法,不让这丑闻给捅出去。” 话音落下,萧靖凌又是一巴掌甩在萧魁脸上。 “他毕竟是皇叔的儿子。 你的弟弟,我的兄长。 如果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我萧家。” 听到这里,萧靖承低吟片刻,微微点头,同意让萧靖凌来处理。 他尝试再次说话,只能轻缓的发出音,但是吐字还不清楚,嗓子也隐隐作痛。 “狗东西,你属狗的吗?” 萧靖凌一脚踹在萧魁的小肚子上,不像是在打抱不平,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什么地方,你都敢来撒尿。” 萧靖凌走到旁边,随手扯来一块破布,像木乃伊似的将萧魁裹起来,眼睛鼻子也不放过,防止等会扛出去的时候,被认出是个人。 萧婧文带着皇后来到冷宫。 路上萧婧文已经跟她详细说过了事情的经过。 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项温和的玉珍,满是惊愕的看着吕舒兰。 她怎么也没想到,吕舒兰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姐姐,此事陛下还病着,躺在床榻上。 你怎能做出此等事?” “若是陛下知道,会杀了你的。” 吕舒兰猛地抬起头:“陛下病了? 他怎么样了? 我要去看看他。” 玉珍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姐姐,不是我不让你见陛下。 你这样子,属实……” “你是陛下的结发妻子,本宫也不能随意处置。” 玉珍稍微顿了顿:“先关押起来吧。 等到陛下身体稍微康复,再有陛下处置吧。” 话音落下,玉珍看向萧靖凌,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萧靖凌没说话,表示默认。 他起身,拉着捆在萧魁身上的布条,像是托死狗似的,拖着往外走。 “让人封了此地。 门窗全部用木板订死。 门上留下个送饭的口就行。” “出了每天送饭的人,不许她接触任何人。” 玉珍闻言没有意见,摇了摇头也走出房间。 “不…不要啊。 凌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吕舒兰悲切的声音在房间传来。 “承儿,母亲知道错了。 你去给母亲求求情吧。” “如此,还不如杀了母亲。” 第658章 都是你教我的 咚咚咚…… 木板封窗的声音夹杂着吕舒兰凄厉的喊声在萧靖凌身后隐隐传来。 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手里拖着的萧魁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靖承眼睁睁看着禁军订死房门和窗户,面色铁青的不知道在想着你们。 转头看向萧靖凌的背影,他张了张嘴,还没办法开口去跟萧靖凌求情。 里边关着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心里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己的哑疾刚要有所改善,自己的太子之位也随时都有被拿掉的可能。 现在去找萧佑平给吕舒兰求情,只会引起萧佑平的厌恶。 甚至会迁怒到自己。 到时候,自己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萧靖承下定决心,转身离开,对于房间内吕舒兰的喊声完全当做听不到。 “母亲,你教孩儿的。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历朝历代的上位者,都是踩着累累白骨上去的。 我也一样……” “殿下……” 萧靖凌走出后宫,迎面碰到从外边急匆匆来找自己的秦风和林豫。 林豫和秦风好奇的看向萧靖凌身后拖着的东西。 萧靖凌手里的布绳扔给林豫。 “把他给我扔到东厂司的地牢。” 他一边说着,也看到了远处被人围着的荣王。 不知道荣王还能不能认出他儿子? 秦风察觉到萧靖凌的视线,拱手一礼,开始说正事。 “回禀殿下,我们在荣王府发现了密道,火药,还有火枪弹丸……” 秦风快速将事情详细讲述一遍,林豫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 萧靖凌闻言眉头微皱,抬起头看向宫墙之外。 “你是说,他们在宫墙外也布置了火药?” “正是,已经派人却前去排查。 进宫前,收到禀报,又有几家查出私藏的火药。 里边的人员已经全部扣押,锦衣卫还在审问。” 话音落下,秦风能明显感受到萧靖凌身上撒发出来的寒意。 萧靖凌看向荣王,又看看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萧魁。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荣王面前。 “凌王,你私自调动锦衣卫,搜查我荣王府,构陷王叔。 看我不在陛下面前告你的状。” 荣王先发制人,看到萧靖凌就率先指责。 萧靖凌没有恼怒,冷冷的盯着荣王。 “事实摆在眼前了,你还在狡辩?” “你家里的密道,是本王诬陷你? 火药,也是本王给你的不成?” “本王回来路上的刺杀,红花楼的爆炸。 桩桩件件都有你荣王府的影子。 你如何解释?” “胡扯。” 荣王面色涨红:“本王之做过假圣旨……” 意识到自己失言,荣王的声音戛然而止,移开看向萧靖凌的视线,改口道:“这些事,都跟本王无关。” “本王未曾做过这些。 再说了,我做这些,又有什么好处?” 荣王刻意躲避萧靖凌的目光,自己说完,萧靖凌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心中不由的更加紧张。 “你承认,赐死的圣旨,是你假传的?” 萧靖凌上前一步,直接站在荣王身前,凭借着身高的优势,给他巨大的威压。 “假传圣旨是你。 火枪手,也是你安排的。” “不…” 荣王气势十足的否认,看到萧靖凌杀人的目光,音量立马有落了下来。 “本王从未找过什么火枪手。” “我也不知道火枪和火药,哪里来的。 是有人故意诬陷本王。” 萧靖凌冰冷的眸子在荣王身上来回扫荡,片刻后,后撤两步看先林豫。 “荣王假传圣旨,意图谋害皇子。 押入东厂司地牢。 等候陛下发落。” “查抄荣王府,荣王府上下一干人等。 下人解散,与荣王有关系的亲近之人,全部下狱。” “遵命……” “不可……” 荣王面对围上来的禁军,奋力挣扎。 “本王是皇叔,我要见陛下。” “萧靖凌,你这是私人报复。 我要杀了你。” “陛下没空见你。 没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已经是给你这个王叔面子了。” 萧靖凌不耐烦的摆摆手,禁军上前拉着大喊大叫,满嘴不服的荣王,直奔东厂司。 如果不是心中还有疑惑没解开。 他都打算当场解决荣王,来震慑暗中的牛鬼神。 萧靖凌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萧魁:“去跟你父王团聚吧。” 萧魁也被带走,萧靖凌跟秦风交代几句。 秦风正要离开,白胜急匆匆而来。 “殿下,长阳城都搜了个遍。 翻出了几十斤的火药。” “按照他们的说法,火药好像都是从荣王府流出来的。” “全都交代了?” 萧靖凌手掌藏在袖筒中轻轻摩挲。 事情已经明朗了,不管是刺杀,还是红花楼的爆炸,好像都是荣王做的。 但是萧靖凌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火药从哪里来的? 谁带进长阳的? 可有查清楚?”萧靖凌追问。 白胜摇头:“还在追查。” 萧靖凌望着宫门的方向,又看向武英殿的方向。 “你们先出宫去,一定要追查到底。 还有地下密道,查清楚都是通往哪里的。” “需要的话,尽可去东厂司,提审荣王。” 目送秦风、白胜出宫而去,萧靖凌返回武英殿查看萧佑平的病情。 确定服药后的萧佑平没有大事,他也不久留,转身出宫而去。 他要亲自去荣王府和地下密道走一趟。 走出宫门,在护卫的带领下,萧靖凌径直走进一家店铺。 后院床榻下的木板打开,漏出下边的密道。 “殿下,这里可以通到荣王府。” 萧靖凌微微颔首,缓步走进密道。 小铃铛手里握着刀柄,小心的跟在萧靖凌的身后。 “公子,地下这么长的通道,他们是怎么挖出来的啊?” “我也想知道。” 萧靖凌抬手摸了一把头顶的泥土,凑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凭借着泥土的湿度和鲜度,萧靖凌判断这地下通道挖开的时间不太久。 地下密道联通皇宫附近,又在周围布置上火药。 “莫非,他们想要炸皇宫?” 萧靖凌脑海中闪过一个离谱又有可能得想法。 这是有多大的仇怨,让他到了要炸皇宫的地步。 如果荣王只是为了皇位,而要炸皇宫。 不是蠢,就是蠢到家了。 萧靖凌顺着密道一路穿行。 在下边还在探查的锦衣卫遇到萧靖凌都是恭敬行礼。 “殿下,上边就是荣王府。” 第659章 这是一个人吗? 萧靖凌在荣王府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回到凌王府,天色已晚。 跟熙宁和庞书瑶一起用过晚膳,白胜手里拿着纸张便走了进来。 熙宁和庞书瑶默契的起身离开,白胜递上手里的口供。 “殿下,这都是私藏火药商铺店主的口供。” “另外,我们的人在长阳城内,仔细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火药和火枪的痕迹。” 萧靖凌听着白胜的回报,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口供。 看的越多,心里的疑惑越多。 所有的目标都指向荣王。 如此出奇一致的口供,萧靖凌反而更加怀疑。 即便荣王再蠢,也没到用一群比他还要蠢的人做事吧。 这些人被抓后,直接就交代了。 似乎早有预料一半。 这口供都像是早有预演。 放下手里的口供,萧靖凌抬眸看向白胜。 “荣王在地牢说什么了吗?” “他一直吵着要见陛下。 问他话,他什么也不说。” “没有陛下的旨意,锦衣卫也不敢对他上刑。” 白胜实话实说,萧靖凌低下头,有看了看面前的口供。 “搜出来的火药,带回了吗?” “都在外边。” 萧靖凌起身走到院子里,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下火药,凑到鼻子旁嗅了嗅。 “是密县兵工厂出来的。” “派人去密县,暗中给我仔细查。” “另外城内和城外大营,也给我暗中调查。 不要声张,不要引起恐慌。” 萧靖凌站起身,沉思片刻。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萧魁如何?他可有说什么?” “萧魁进了东厂司,一言不发。 锦衣卫那边也交代过,暂时不透露他的身份。”白胜跟在萧靖凌的身边,同样在思考。 萧靖凌突然停下脚步。 “走,去地牢。 我要去跟荣王做最后一笔生意。” 小铃铛拿来大氅给萧靖凌披上,萧靖凌坐上马车,直奔东厂司大牢。 萧靖凌在关押萧魁的牢房前停下。 白胜看到空空的牢房,立马唤来看守牢房的锦衣卫。 “人呢?” 锦衣卫视线在白胜脸上扫过,萧靖凌披着斗篷,他并没认出来。 “回将军,他送进来没两个时辰就死了。” “兄弟们送去城外的乱葬岗了。” “什么?” 白胜眸子瞪大,看向萧靖凌。 “死了?” “城外乱葬岗在什么地方? 去了多久?” 萧靖凌幽幽开口,锦衣卫疑惑的看向他。 白胜一巴掌打在锦衣卫脑袋上。 “问你话哪? 什么时候送走的?” “一个时辰前,现在应该是到城外了。”锦衣卫不敢隐瞒。 白胜将军都要小心说话的人,他肯定得罪不起。 萧靖凌斗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 “只是打了两巴掌就死了。 萧魁如此不经打?” 想到这一点,萧靖凌看向锦衣卫。 “荣王如何?” “荣王在里边的牢房。” 白胜心领神会,前方带路,带着萧靖凌来到荣王所在的牢房。 荣王缩在角落里,嘴里还有气无力的嘟囔着。 “本王要见陛下。” 萧靖凌看着牢里的荣王,交代锦衣卫派人来轮流把手,不许他身边没人。 重新回到萧魁的牢房,萧靖凌直接走进去,弯着腰仔细查探一番。 摇曳的烛光的若隐若现的照亮牢房。 萧靖凌在地上捡起根毛发,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伸手递出毛发给到白胜。 “你闻闻,有没有感觉味道很熟悉?” 白胜学着萧靖凌的样子闻了闻,只是点头,也没说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立刻派人出城,去乱葬岗,找人。” 白胜不问原因,立马朝外走去。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走在后边,低声询问身边的锦衣卫。 “送去乱坟岗的两个锦衣卫,是什么人? 什么时候来东厂司的?” “张三李四,他们来了有三个月了。”锦衣卫如实回答。 他大概能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白胜率领人马,先一步出城。 萧靖凌坐着马车,身边跟着小铃铛,不急不缓的跟在后边。 一路来到锦衣卫所说的乱葬岗,白胜下马,举着火把开始找寻。 直到姗姗来迟的萧靖凌赶到,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殿下,没找到。” 萧靖凌抬起袖子,挡住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的视线在荒凉的周围扫过,神色冰冷。 “你们来的路上,可遇到回去的锦衣卫?” “未曾遇到。” 白胜随口回答,话音吐出,立马意识到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没回城?” “他们可能是早已备好的一步棋。 就是为了带走被关进牢里的萧魁。” 萧靖凌捂着鼻子,后撤数步,来到一处空旷的通风地带。 “会是什么人带走了他?” “殿下,将军,这边有情况。” 远处有人大喊一声。 萧靖凌和白胜快步走进。 “殿下,您看,是不是他?” 二毛子手里举着火把,用脚翻过浑身缠满绸布的尸首。 萧靖凌靠近查看,确实是自己缠在萧魁身上的绸布。 火光照在脸上,也是那张被自己打成猪头的脸。 萧靖凌看到眼前的萧魁,眉头紧皱。 伸手拿过旁边护卫递来的火把,凑近地上的尸首。 “殿下,有毒药的味道。” 二毛子嗅了嗅鼻子突然开口。 “他不是正常死的,像是服用了毒药。” 萧靖凌抬头看向二毛子:“把他的嘴扒开……” 二毛子和身边的军士立马上前,伸手就去拖拽地上的尸首。 刺啦一声,二毛子刚要用力手上突然多了个假面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 突然发生的一幕,令白胜也是一愣。 萧靖凌手里的火把凑近去看。 之前的萧魁,早已经不是萧魁的模样。 “易容?” “假的?” 火光照在萧靖凌脸上阴晴不定。 “这个萧魁是牢里的萧魁? 还是那个萧魁被这个给调换了?” “如果这个是假的萧魁? 真的萧魁,又在哪里?” 无数疑问涌上萧靖凌的心头。 他命人将地上的尸首拖到旁边。 手里看着假面具,反复查看。 看到二毛子,萧靖凌朝他摆摆手。 “你不是号称狗鼻子,闻一下,有没有你熟悉的味道?” 说着,他叫来白胜,让他拿出之前在牢里捡起的几根毛发。 “你看这假面具的味道和这几根毛发的味道,是不是一个人的?” 第660章 何为真经? 二毛子手里捏着毛发,嘴角微微抽搐。 他虽然嗅觉灵敏,但是跟真正的狗还是差了些的。 要他凭借几根毛,判断是不是一个人,着实有些为难他。 萧靖凌看出他的为难,只当是跟他开个玩笑。 “把他的尸首带回去,让荣王看看认不认识?” 扔下这一句,萧靖凌转身就要上马车。 二毛子突然起身:“殿下,在下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但是我闻到一股相同之处。” 萧靖凌上马车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一手拿毛,另一只手拿着家面皮的二毛子。 “这上边都有焚香的味道。 就是寺庙里烧香的那种。” 听到这话,萧靖凌和白胜对视一眼,心里神会的想到个地方。 真义寺。 “你确定?”白胜开口质问。 二毛子眼神笃定的开口。 “愿意用项上人头做担保。” “在真义寺安排人手了吗?”萧靖凌看向白胜。 他们当初搜查真义寺时,表面上的人马全都撤走了。 但暗中还是有人在寺庙和周围的。 白胜点头:“真义寺,有我们的人。” 哒哒哒……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白胜等人立马警惕,手掌握向刀柄。 这个时候,除了他们这种有急事的,不会有人出现在乱葬岗这种地方。 在白胜的注视下,远处的马匹逐渐靠近,马上的身影也越发清晰。 “是我们的人。” 来人在萧靖凌马车前下马,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和白胜行礼。 “可是真义寺有动静?” 白胜认出对方,正是安排在真义寺外围的探子。 来人大口喘息两下,调整好气息:“回殿下,将军,我们的兄弟发现。 有人暗中进了真义寺。 特意其那里回禀,请殿下决断。” 萧靖凌稍作沉思,转身看向马车旁站着的亲卫。 “你回府上,让楚欢将军调动人马,前往真义寺。” “其他人,随我直奔真义寺。” “或许,有些秘密还是要在真义寺解开。” 萧靖凌钻进马车,朝着真义寺而去。 夜晚的安静的道路上,响起此起彼伏的马蹄声。 萧靖凌抵达真义寺。 真义寺大门紧闭,内外安静如常。 “去敲门。” 白胜上前敲门,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不等他们说话,后方突然出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去,领头的是善勇。 “拜见殿下……” “善勇将军?” 萧靖凌目光平和的望着善勇。 “你为何在此?” 善勇微微拱手,语气淡然:“听到殿下深夜来此,末将担忧殿下安危,特来护卫。” “有劳你了。” 萧靖凌不咸不淡的回应,大步走进庙门。 寺庙深处的禅房内,正要离开的戒色和尚,突然听到有人极速跑来。 “师父,不好了。 不知为何,凌王突然带人进寺了。” 身形消瘦的戒色和尚,去拿墙上甲胄的动作一顿。 “来的这么快?” “不愧是凌王啊,他早就在真义寺,埋下了眼线。” 嘴上说着,戒色和尚还是穿上了与苍军一样的甲胄。 泛光无毛的头上,也多了一层假发,看上去完全没有和尚的样子。 “无须惊慌。” 戒色信心满满,不急不缓的整理身上的甲胄。 “为师我有一百种办法,从他眼皮底下正大光明的离开。” “萧靖凌他是有点聪明,不过也只是有一点而已。” 寺庙大殿前,真义寺内的和尚全部被叫了起来。 有人满脸的哀怨。 正做梦娶媳妇的,就被人打扰了好梦。 方丈老和尚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殿下深夜到访,不知为何?” 萧靖凌打量着老和尚,白胜上前质问:“寺里可有什么人回来?” 老和尚一脸沉稳,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殿下来过之后,寺内并无人员进出。” “是吗?” 白胜看了眼萧靖凌,像是在请示。 “那让我们搜一搜,可以吗?” “殿下、将军,请便。”老和尚侧开身子,没有任何要阻挡的意思。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观察着老和尚和他身后其他和尚的反应。 看他们的样子,全都是问心无愧的样子。 萧靖凌朝着白胜点点头。 “来人,给我搜……” 白胜大手一挥,一起进门的护卫在寺庙内快速行动。 萧靖凌好心提醒白胜。 “告诉兄弟们,动作轻一点。 不要损坏了庙里的东西。” “更要小心烛火,别引起走水。” 白胜眸子转动,瞬间领悟。 殿下的好心提醒,想来都是提点。 意思就是,找不到人,就砸,就烧,不信对方不出来。 小铃铛搬来凳子,示意萧靖凌落座。 萧靖凌看向老和尚:“给方丈也搬个凳子。 我刚好有些问题,想要请师傅解惑。” “殿下有事尽可直言。” 老和尚朝着萧靖凌微微躬身。 “若是能为殿下解惑,是贫僧的福分。” “三人行必有我师。 大师何必自我浅薄。” 萧靖凌指了指对面放下的凳子。 “大师请坐。” “大师可否回答,何为真经?” 话音落下,老和尚双眼微眯,一副深沉模样,并未急着回答。 萧靖凌也不着急,掏出瓜子,磕着瓜子慢慢等候。 “兄弟……” 看到远处走过的军士,萧靖凌突然朝着他喊了一声。 被喊的军士,低着头一直走,像是没听到一样。 直到萧靖凌有喊了一声,小铃铛上前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看向萧靖凌。 “殿下叫我的?” “怎么,半夜出来有怨气? 还是没睡醒?”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没有责怪的意思。 军士尴尬一笑:“怨气不敢,是有点困的。 殿下叫小的何事?” “看到井边的水桶了吗?” 萧靖凌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井。 “打一桶凉水过来。 本王要跟大师谈谈佛法。” “是……” 军士拱手而去。 萧靖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他突然又叫停对方的脚步。 “这位兄弟是哪个营的啊?” 萧靖凌对营中兄弟还是比较熟悉的,眼前之人,他丝毫没有印象。 “回殿下,小的乃是善勇将军麾下。” “哦……” 萧靖凌点点头,立马朝着小铃铛使了个眼色。 锵的一声,短刀出鞘,小铃铛猛然跃起,直奔那人的背后。 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军士打扮的戒色,猛然侧身,躲过小铃铛的致命一击。 小铃铛一击不中,继续跟对方缠斗。 听到这边的动静,周围的军士立马围了过来。 “传令下去,给我守住各个地方,小心有同伙,调虎离山。” 第661章 你怎么能背叛殿下? “告诉善勇将军,围住寺庙,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萧靖凌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小铃铛和假军士的打斗。 小铃铛身形灵活,手中短刀在夜空划出一道寒芒,擦着假军士的头顶而过。 假军士惊慌闪避,腰身猛地扭动,即将摔倒之际,手掌猛地撑地,稳住身形,重新站在地面。 “小丫头,倒是有点本身啊。” 假军士看向小铃铛的眼神,没了任何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忌惮。 他余光扫了萧靖凌一眼。 “难怪他每次出门只带你一个。” 小铃铛笑脸冰冷,手中短刀翻了个刀花,直面眼前之人。 “你真实身份是谁?” 萧靖凌幽幽开口:“漏出你的真实面目吧?” 假军士冷哼一声,看向萧靖凌的目光满是嘲讽。 “真以为,抓到我,你就赢了? 异想天开。” 话音落下,小铃铛猛然跃起,手里的短刀劈向他的脑袋。 “找死……” 假军士没有丝毫大意,抬起手里的长刀格挡。 “萧靖凌,你以为你很聪明,算无遗策。 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让你发现,我在这真义寺内?” “只要我想,你永远发现不了我。 除非,我想要你发现我。” 假军士仰天大笑,挥舞手里长刀,奋力荡开小铃铛刺来的短剑,转身刺向萧靖凌。 “去死吧。” 锋锐的刀芒在萧靖凌瞳孔中不断放大。 萧靖凌背手站在原地,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当啷…… 刺来的长刀被白胜斜刺而来的大刀给劈成两截。 白胜手中陌刀横扫,瞬间削去假军士脑袋上的头发。 假军士身体猛地旋转,双脚落地,连退数步。 他惊愕的看向手拎陌刀的白胜,抬手摸了摸发凉的脑袋。 假的头饰掉在地上,漏出他那光洁泛光的大光头。 “戒色大师?” 寺内小和尚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忍不住发出惊呼。 萧靖凌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红花楼逃走的那个卖身女,也是你吧?” “你身上的胭脂味太重了,没有洗干净。 下辈子注意点。” 身份被揭穿,戒色反倒更加冷静。 他手里拿着半截的断刀,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 “你这个年纪,有如此能力,着实令人佩服。” “可惜……” 戒色扔到手里的短刀,伸手摸向怀里。 白胜下意识的上前,挡在萧靖凌的身前。 “殿下小心。” “可惜,过慧早夭。 你注定要死在这里。” 戒色抬起头,眸子里闪过杀意,怀里掏出个竹筒,朝着半空放出一簇烟火信号。 萧靖凌抬头看了眼信号,视线落回戒色身上。 戒色扔掉竹筒跟萧靖凌对视。 “凌王殿下,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是在给谁发信号? 你想不想知道,火药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善将军,该你登场了。” 戒色朝着后方大喊一声。 呼啦啦的脚步声自寺外传来。 一身甲胄的善勇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军士手持长矛一拥而上,直指萧靖凌等人。 “善勇?你……” 白胜面色铁青,眼神冰冷的看着走进的善勇。 “你竟然背叛殿下?” 善勇上前,在萧靖凌身前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朝着面无波澜的萧靖凌拱手一礼。 “末将善勇,见过凌王殿下。” “善勇将军,你这一礼,本王可承担不起啊。” 萧靖凌阴阳怪气的开口。 善勇直起身子,挺了挺后背。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萧靖凌在他面前自称本王的。 他向来不跟兄弟们摆架子。 只有面对敌人,才会用本王自称。 “善勇,殿下可有亏待过你。 你竟然帮着贼匪,来对付殿下。” “还有你们……” 白胜看向善勇带来的军士。 “你们吃殿下的,喝殿下的。 你们的房子是殿下给建的。 媳妇是殿下帮你们娶的。” “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们现在用杀敌的兵器,对着殿下,你们还是人吗?” “你们手里的甲胄,兵器,哪一样不是殿下给你们的。” 白胜说的话字字诛心。 善勇带来的兵士,有的羞愧的低下头,有的看向另一边,但是手里的兵器并没有放下。 “白胜将军,你也不用说这些。” 善勇轻笑着开口:“你说的这些,本将军也可以给他们。 以后,还会有比这些更好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他转头看向萧靖凌。 “你说良心,白胜将军,我们出生入死的南征北战。 谁没受过伤,谁又没死几个兄弟? 可是,为什么有人能封侯? 而我们,只能继续当这个将军?” “殿下嘴上天天说着公平,末将愚昧,想问一下,这就是公平吗?” “你……” 白胜要开口反驳,萧靖凌抬手制止。 “原来是因为这个?” 萧靖凌轻笑一声。 “论功行赏之事,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之所以淮南回来,尚未大封赏,其中原因想来你也清楚。” “今日你的理由,不过是给自己的卖主求荣找个心安而已。” “还是说说,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萧靖凌懒得跟善勇废话,转头看向戒色和尚。 “说说吧,你是怎么忽悠他们为你卖命的?” “真正的萧魁,又在何处?” 戒色和尚大笑一声,似是看穿一切的样子。 “凌王殿下,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吧?” “实话告诉你,没人会来救你的。” “知道我刚才的信号是给谁看的吗?” 戒色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此时,大批人马怕是已经杀进了大苍皇帝的武英殿。 今夜的皇宫,注定血流成河。 而你萧家,也将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萧靖凌转头看向皇宫方向,隐隐中似是能看到火光和青烟。 “不用想着城外大军去救援了。” 善勇适时开口。 “赵天豹、赵天雄兄弟,早已经喝了我的酒。 此时正昏睡不醒。” “远在京都的卫虎,也已经被我的人给拿下了。” “殿下……” 白胜听到这些,心中焦急。 如果皇宫真的被攻陷,大苍就真的完了。 萧靖凌脸上没有惊慌。 “禁军中也有你们的人?” “不愧是凌王殿下,就是聪明。 事到如今,也让你死个明白。” “禁军统领于禁,本来就是我的人。”戒色神色愉悦的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的火光,志在必得。 第662章 真实身份 “你又是何人?”萧靖凌的关注点,重新回到戒色和尚的身上。 戒色和尚解去身上的苍军战甲,漏出里边自己的锦袍。 “吾姓黎……” 说出自己的姓氏,他故意停顿片刻,下巴微微上扬。 “黎元膑,正是吾名。” “黎元膑?”白胜嘀咕一句,侧头看向萧靖凌。 这不是前朝皇子才会有的名字。 当年在京都,从未听说过有一位叫黎元膑的皇子啊。 萧靖凌同样疑惑。 假冒的? 一些历史故事中会讲,有人为了造反的名正言顺,便给自己身上加上个前朝后人的身份。 如此便能引得前朝之人的追随。 眼前之人,或是同样的套路。 黎元膑似是看出萧靖凌的疑惑,也乐意给他解惑。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也让你死个明白。 “你可能会怀疑我的身份。” “你在京都十年为质,更是娶了熙宁公主为妃,却从未听过我的名字,觉得我是骗子对吧?” “不瞒你说。 当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比你还惊讶。” “只是,事实就是事实,血脉这种东西不是我想否认,就不存在的。” 黎元膑怀里掏出块玉佩挂在腰间。 除了他的大光头,他的气质,还真有些贵公子的气度。 “此乃黎世基去北方巡视时,路过胡洛城,留给我母亲的信物。” 听着他的讲述,萧靖凌大概明白过来。 他算是黎世基在外边的私生子。 在他母亲离世前,才告诉他身世。 只是,当他拿着书信和信物准备入京认皇帝父亲时,半路就听到了大黎灭国的消息。 之后,他便在密县停下。 萧靖凌在密县时,他在人群中见过萧靖凌,因此也有了替自己从未谋面的父皇复国的想法。 黎元膑始终相信,这天下应该是他黎家的。 “如今,我只是拿回属于我黎家的一切。 也算是物归原主罢了。” 黎元膑盯着萧靖凌,眸光炽热。 “你抢了我黎家的东西。 我再抢回来,合情合理。” 萧靖凌点了点头,随即为他的说辞鼓掌。 “说的好。” “好就好在,全都是痴心妄想,狗屁不通。” 萧靖凌猛地一甩袖袍。 “这天下,何时成了你黎家似有的东西? 天下是百姓人的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 即便,你拿回皇宫,又能如何? 一个空壳而已。” “再者说了,你说你是前朝皇帝的私生子,你就是了? 空口无凭。” “就凭你手里的玉珏和信件,若是给我看,我一天之内能造出数千个。” “论血缘,往大了说,我是你祖宗,你信不信? 往小了说,我还是黎家的驸马。 名正言顺的那种,你算什么草鸡。” “你……” 黎元膑被说的脸色涨红。 简直解释赤裸裸的羞辱。 “你什么你? 我说的不比你更有可信度?” 萧靖凌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插上鸡毛,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就你,凭着这几根葱,也想拿下本王?” 萧靖凌指了指在场的善勇等人。 “你们拿自己当一盘荤菜,在本王桌子上,连当调料的资格都没有。” “你还想着做江山,当皇帝,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谁给你们的勇气。” “萧靖凌,死到临头,你只剩嘴硬了。” 黎元膑伸手指向萧靖凌,嘴里发出冷笑。 “我知道,你这是最后的咆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大气一点,让你多说两句。” “说完之后,就送你去给你的父亲和兄弟们,去就黄泉路作伴吧。” “动手……” 黎元膑朝着善勇猛地一挥手,远处的弓箭手,拉动箭弦,瞄准萧靖凌。 “我知道你阴险狡诈,身上有内甲。 这次,看你怎么躲得过去。” “等等……” 萧靖凌抬手制止他的动作。 “想求我饶你一命?”黎元膑满脸得意。 “那是不可能的。” “其他的不说,你有一点我还是比较欣赏的。 绝对不给敌人留下死灰复燃的可能,都要斩草除根。 我也是跟你学的。”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本王只是想知道,萧魁在哪?” “哈哈哈……” 黎元膑仰天大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关心别人。”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 “萧魁,早就死了。 在萧利一家来长阳的路上,我就派人杀死了真的萧魁。 之前,你们见到的萧魁,是易容后的假萧魁。 而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按照我的命令在行事。” “先是忽悠蠢货荣王,假传圣旨,给你赐死。 接着安排杀手,用火枪行刺你。” “包括后来的红花楼爆炸,街头顺口溜,说书人说的故事,关于凌王你的英雄书册,都是他在操作。” “当然还要谢谢凌王你。” 黎元膑笑眯眯的看向萧靖凌。 “如果不是你把假的萧魁打个半死。 我还真没机会,把他弄出来彻底解决掉。 他知道的东西太多,必须死。” 萧靖凌心中疑惑全部解开,最后有用可怜的目光扫了眼善勇。 他可以用完假萧魁就杀死,也可以在之后弄死善勇。 “我的话都问完了。” 萧靖凌满面的坦然,双手一摊,一副任由宰割的架势。 黎元膑看向远处的皇宫。 “皇宫应该也快得手了。 可惜了,凌王,你看不到朕,坐在龙椅上的样子了。 不过,看在你儿子的母亲是前朝公主的份上,朕会留他一命。” “放箭……” 黎元膑大手一挥。 咻咻咻…… 箭矢破空,火箭映照天地,照亮黎元膑决绝的面容。 善勇最后看了萧靖凌一眼,手里的长刀重重落下。 噗噗…… “啊……” 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善勇惊愕的看向周围。 挡在萧靖凌身下的亲卫和白胜他们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善勇身边的军士后背中箭,纷纷倒地。 黎元膑猛地回头,只见身穿银色战甲的楚欢拎着长枪,大步而来。 “你说的没错。 本王就是在拖延时间。” 萧靖凌的声音在寺庙回荡。 “本王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习惯做多手准备。 否则,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不可能,楚欢,怎么可能会帮你?”善勇手握长刀,看着围上来的军士,依旧的不服。 他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输了。 “萧靖凌,你把人马调来这个。 不管皇宫你家人的死活吗?”黎元膑还算冷静。 “家人?” 萧靖凌轻笑一声:“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君王,哪里还有亲情?” “你若是真的屠了皇宫,我还要谢谢你。 免得史书给我扣上个,弑父杀兄的罪名。” “你……” 黎元膑握着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真够狠的。” 第663章 禁军统领的真实身份 皇宫,宫门紧闭,林豫和秦风率领府兵、锦衣卫、巡城营的所有人马,全部聚集与宫门前。 立于城墙下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手里握着刀枪,直面秦风等人。 夏光达和徐惊鸿匆匆而来,穿过人群在秦风和林豫身旁站定。 “侯爷,林将军,宫内情况如何?” “不清楚。” 秦风心中着急,脸上依旧淡然。 他现在可是侯爷,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似的毛毛躁躁的。 徐惊鸿四下看了一圈:“凌王殿下呢?” “殿下被包围在了真义寺。”林豫低声回答。 “怎么会这样啊?”夏光达一脸的沉重。 宫内禁军叛乱,皇帝不知死活。 因为皇帝生病,太子、公主、雲王全都在宫里。 现在凌王又被包围在真义寺,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灾难。 如果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也逃不过责任。 “驾……” “驾驾……” 马蹄声阵阵,有马车在后方停下,吉先生、东方辞等重要官员赶到。 他们挤过军士来到秦风等人的面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是杀进去,救陛下。” 宁同满脸的担忧,他主管兵部,对这些军士也有调动的权利。 “宫内情况不明,现在抢功。 叛军万一伤到陛下皇后,该当如何?”夏光达出言辩驳。 “另外,禁军人数远超我们的人数。 他们又有宫墙为屏障,我们怎么攻进去?” “来人,调动守城兵马,前来支援。” “不可……” 宁同话音落下,东方辞和吉先生异口同声的拒绝。 “守城兵马,一个都不许调动。” 东方辞言辞犀利,不容有任何的质疑。 “若是有人马突然出现在城外。 守城人马全部调进城,岂不是给对方打开了大门。” “现在只能去调动城外,凌王殿下带回来的人马。” 东方辞看向秦风:“镇远侯,可派人去调动兵马了?” “殿下有令,没有他的命令,城外兵马,不许一兵一卒离开大营。 只有殿下才能调动。” 秦风此言落下,众人暗自对视一眼。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他们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只听凌王的,也就是说,皇帝都调不动。 “凌王何在?” 吉先生四处查看:“老夫亲自去请凌王?” “凌王被围在真义寺了。” 吉先生听到这话,动作陡然停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凌王殿下也被围了?” 东方辞和左议也出乎预料的出声。 如果只是皇宫遇险,他们还能淡定。 听到萧靖凌也被围,心下开始着急。 锵…… 突然的拔剑声,打破众人的安静。 循声望去,只见蔡大坤手里握着长剑,走上前来。 “怎么?没有兵,就不能打仗了?” 蔡大坤脚步沉稳,语气坚定,目光锐利。 “你们腰间也都挂着剑。 难道都是摆设吗?” “皇宫被围,陛下有难,做臣子的,当以一腔热血,报国为民。 有卵的汉子,随本官杀进去。 斩杀叛军,救出陛下。” 蔡大坤慷慨激昂的话语瞬间点燃众人的热血。 拔刀声不绝于耳。 “杀进去,斩杀叛军……” 东方辞和左议纷纷拔出佩剑。 他们随时文官,但是听到有战事,也会随身佩剑的。 “哈……” 皇城外的禁军见状也不留手,伸出长矛,做出战斗准备。 宫内。 于禁率领禁军一路杀到了武英殿门前。 台阶下满是抵抗者的尸首,有太监,也有誓死不叛的禁军。 殷红的鲜血顺着台阶缓缓下流。 于禁一身战甲,臂膀上扎着个白色布条,一步一个血印的走上台阶在紧闭殿门的武英殿前停下脚步。 “陛下,还请打开殿门。” 武英殿内,面色苍白的萧佑平身上重新披上了他的战甲,手里拄着长剑,冷冷的盯着大殿门的缝隙。 他喝下李真元的汤药后,身体刚有所缓解,立马就收到了禁军叛乱的消息。 因此又是气的吐出一口鲜血。 “于禁,朕待你不薄。 视你为心腹,你却恩将仇报。”萧佑平强撑着身体,声音虚弱,满脸的愤恨。 萧婧文和萧靖承手里握着刀剑,护在萧佑平的左右,生怕他一个踉跄就会倒下。 柱子后边,萧靖云也拿着长剑,挡在玉珍和萧婧画的身后。 宫里的其他嫔妃和宫女全都站在角落瑟瑟发抖。 一直守在宫中的赵天霸带着李鱼和其他太监,站在萧佑平前方不远的地方,双手握着刀剑,随时准备跟冲进来的叛军拼命。 在他们脚下的地盘上,盯着外边射进来的羽箭。 “陛下,你只知道末将叫于禁。 末将还有个名字,呼哈度。” 殿外传来于禁的声音,萧佑平听到这个名字,满是血丝的眸子闪过惊愕。 “你是呼可图的后代?” “没错,我就是你亲手斩杀的,胡可图的儿子。 这么多年,我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一天。” 于禁凄厉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身上没有北蛮的特征? 因为我的母亲就是塞北人。 这让我有了接近你的机会。” “看着你当上皇帝,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杀了你。 但是,想到你当上皇帝之后,再被我杀掉,我会更兴奋。 这比单纯的报仇更有意思。” 尽管隔着殿门,萧佑平都能感受到于禁脸上得意的笑容。 “你是在等你的好儿子,萧靖凌来救你吧?” “不要痴心妄想了。 他今晚也是自身难保。” “你们父子,一起去找阎王爷报道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当父亲的真够差劲的。 萧靖凌这样的人你不用,不疼,不宠。 偏偏拼了命的扶持,你那两个酒囊饭袋的儿子。 如果是我,我早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自己做皇帝了。 有你这样的老子,我都替萧靖凌悲哀。” 萧佑平嘴角猛地抽动,眼皮上下跳动,像是有东西戳在了他的心口上。 “混账,你们对凌王做了什么?” 萧婧文听到他们也对萧靖凌出手了,瞬间便的激动起来。 “没什么,给他设了个小圈套而已。 他…必死无疑。” 于禁说最后四个字,语气故意加重。 “你们,乖乖投降,我可给你们皇家最后的脸面。 否则,等我杀进去,你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你满嘴放屁。” 赵天霸大喝一声:“狗娘样的,老子锤死你。” 说着,赵天霸就要出去,被萧婧文厉声喝止。 萧佑平握紧手里刀柄。 如果不是他提前服药生病,他现在就杀出去,解决掉于禁。 “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 自行决断吧。” 于禁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安静。 萧靖承和萧婧文齐齐看向萧佑平。 “父皇……” 萧婧文低声开口:“老四不会有事的,不要听他的。” 一边说着,萧婧文逃出腰间的号角。 “父皇,还有他们。” 第664章 最后的底牌 呜呜呜…… 沉闷的号角自武英殿传出,声音随风飘荡,在皇宫上空回响。 殿外的于禁眸子微凝,猛地转头四处看去。 身边将士好奇发问:“这是什么声音?” 于禁声音低沉,手掌下意识的摸向刀柄。 “这是召集黑鹰十八骑的号角。” “黑鹰十八骑?” 这个称号,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 对方的战绩,不但令北蛮害怕,他们同样震撼。 “萧佑平进宫后,黑鹰十八骑也随之消失。 我一直怀疑他们就隐藏在宫中。 只是,我探查多时,并未发现他们的身影。” “现在吹响号角,他们要来了。” 话音未落,唰唰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们手拎长枪,腰间佩刀,脸带面罩,浑身黑衣。 有的是出现在武英殿的房顶,有的则是从旁边的小道而来。 于禁身边的将士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他们身上撒发出的杀气,不是他们这些宫廷军士能比的。 于禁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轻哼一声。 “黑鹰十八骑。 浪得虚名罢了。” “你们就算有点本事,也是骑在马上征战沙场。 眼下不是战场,你们也没有马,拿什么跟我们拼。” 于禁侧头扫了眼身后。 “不用怕,他们只有十八人,每人十八箭。” “弓箭手,准备……” 于禁大手一挥,身后的弓箭手立马弯弓搭箭,对准出现的十八人。 “放箭……”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八道黑影也同时开始移动。 他们一边躲闪一边弯弓搭箭,对准于禁身后的禁军。 一箭射出,像串糖葫芦似的,直接穿透三人的心脏。 见到这一幕,禁军中不少有人心中胆寒。 “放箭。” 于禁丝毫不退:“火油拿上来,给我砸在大殿上。 火箭准备。” “走到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 上前一步,攻进武英殿,就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后撤一步,就是死,你们自己选。” 心有退意的禁军,瞬间明悟。 已经到了这一步,退伍可退,不如拼命赌一把。 “杀啊……” 禁军举起手里的刀枪,悍不畏死的开始冲击。 “活抓萧佑平,赏万金,封丞相之位。” 于禁还在不断地鼓舞士气。 武英殿内,萧佑平听着点完愈发剧烈的厮杀声,双腿微微颤抖。 他不是害怕,是想杀出去,跟叛军拼杀。 砰的一声,陶罐在殿门上砸开个口子,陶罐在地上破碎,液体四溅而出,滴在李鱼的脸上。 李鱼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液体,凑到鼻子旁嗅了嗅,面色瞬间大惊。 “火油,是火油。 他们想要放火。” 此话落下,武英殿内瞬间陷入一阵骚乱。 “都给朕闭嘴。” 萧佑平努力的挺直身子。 “要死,朕也是第一个死。 有朕陪着你们,你们怕什么?” “全都给朕提起刀剑,准备应敌。” 嗡鸣声传到宫门外。 宫门外的厮杀稍微停顿。 吉先生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染血的站在秦风旁边。 “这是陛下在召集黑鹰十八骑的号角。 看来,宫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 “不是山穷水尽,陛下是不会动用十八骑的。” 秦风拎着大刀,脸上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眼里全是杀意。 脚下有自己带来的护卫,也有叛军的尸首,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跟着萧靖凌在外征战时,都未曾遇到过如此危险的情况。 没想到真的被萧靖凌说中了。 对敌人的战争,好打。 真正的战争,是在朝堂之上。 自己人背后下刀子,才是最恨得。 望着近在咫尺,又始终杀不尽去的宫门,秦风额头青筋暴起。 “林豫将军,随我杀出一条血路,炸门……” “驾……” “全都让开。” 秦风正要有动作,身后传来剧烈的马蹄声。 紧跟着一声爆呵,赵天豹和赵天雄策马而来。 看着地上的推起来的尸首,赵天雄勒马停下。 东方辞等文臣满身狼狈,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到大批人马赶到,他们也是重重松了口气。 吉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是血还是水。 他年轻时也会点功夫,现在要他重新杀敌,太难了。 宫门外的禁军,看到大批人马出现,对视一眼,暗叫不好。 有人趁机溜进宫内,去向于禁汇报。 “叛军都给本将军听着。” 赵天雄的声音洪亮如钟。 “你们的主子,黎元膑,已经被凌王殿下擒获。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看在你们都是受了歹人蛊惑的份上。 殿下有令,可饶你等无罪。” “若誓死抵抗。 一个不留,全家三代,皆斩!” 赵天霸喊完,朝着身后挥挥手。 拿着火枪的兵士瞬间上前,朝天扣动扳机,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这是在提醒叛军,你们的末日到了。 也是在告诉宫里的人,坚持住。 “赵将军,你说的可是真的?” 东方辞大声开口:“殿下没事了?” “诸位大人放心,殿下派人给我传命,带兵入城。 他稍后便到。” 赵天雄朝着众人拱拱手。 秦风凑上前,指了指赵天豹和赵天雄额头上的血渍。 “你们两个脑袋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被人下毒了。 差点误了大事,事后再说。”赵天雄简单解释。 招手火枪手,瞄准宫门前的叛军。 “放下兵器,否则,开枪了。” “三……” 赵天雄不给他们犹豫时间,直接开始倒数。 “二……” “他娘的,开枪!” 嘭嘭嘭…… 火光四射,火枪喷吐出火苗。 还在犹豫的叛军,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不讲武德,你还没数一?” 有叛军倒下前,嘴脸低声嘀咕。 “来人,撞开宫门。” 武英殿。 前去给于禁汇报的叛军还没赶到。 于禁已经听到了宫外传来的火枪声。 他猛的转头看去,意识到不妙。 如此大规模的使用火枪,只有萧靖凌的主力火器营。 “怎么回事?” 殿内,同样听到声音的萧佑平精神猛地一震。 “哈哈,陛下,咱们的火器营来了。” 赵天霸大笑一声,满脸的兴奋。 “我就说吧,这些狗娘养的,绝对不是凌王殿下的对手。”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 第665章 同归于尽 “统领……” 叛军踉踉跄跄的跑到于禁面前,脚下一滑,直接倒在地上。 他慌忙爬起来,面色涨红,结结巴巴的回报。 “统领,宫外调来了城外的大军。 领头的将军喊话说,黎元膑已经被凌王擒获要我们束手就擒。 否则,杀无赦…” 于禁目光微凝,转头望向宫门的位置。 枪声不绝于耳,喊杀声在空中回荡。 “真是废物。 一个毛孩子,都搞不定。” 于禁心里咒骂黎元膑。 走到这一步,退是不可能退的。 身边的兵士退了,萧靖凌可能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但是他,必死无疑。 语气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搏。 说不定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兄弟们……” 于禁手里的长刀举过头顶,目光坚定的在身后众将士的脸上扫过。 “皇帝就在里边。 只要我们杀进去,用皇帝为要挟。 他萧靖凌,绝对不敢动我们一下。 若是放下武器走出去,必死无疑。” “想活命的,随我杀进武英殿,活捉萧佑平……” “杀……” “杀啊……” 于禁挥舞手里的长刀,第一个杀出。 眼下,他必须是冲在最前边的那个。 他不动,身后的将士也不会动。 叛军见状,对视一眼,准备放下的刀枪重新握在手里。 “杀……” 武英殿大门缓缓打开,赵天霸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杀了出来。 进宫是不允许带兵器的。 他这大刀还是从宫里的护卫身上捡来的。 “于禁狗贼,老子剁了你。” 赵天霸咆哮着,斩杀靠上来的叛军,目标直指领头的于禁。 黑鹰十八人,依旧挡在大殿门前。 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萧佑平。 其他人的死活,他们不管。 大殿内,萧靖承和萧靖云站在门内,一左一右,一旦有叛军试图挤进来,两人便会出手。 殿内,萧婧文面色肃穆,盯着殿门的方向。 “来人,护送陛下和皇后去后殿。” “不用,朕就在这看着。” 萧佑平挺了挺身子:“朕绝对不退半步。” “云儿……” 玉珍的视线始终落在萧靖云身上。 她亲眼看到殿外伸进来的长刀劈在萧靖云的肩膀上,留下一道骇人的血痕。 “五哥…” 萧婧画眼含泪水,试图上前帮忙,被玉珍伸手拉了回来。 “别去添乱。” “在等等,你四哥肯定会来的。” 听到这话,萧佑平歪头看了眼玉珍。 视线又在萧婧文脸上稍作停留。 萧婧文没说话,但萧佑平看的出来,她也是坚信,萧靖凌会赶来。 萧佑平暗暗咽了下口水,看着外边的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受伤,手里下意识的握紧刀柄。 萧靖凌信得过吗? 萧佑平心里是打鼓的。 如果是他处在萧靖凌现在的位置。 说不定会等到叛军攻入武英殿,斩杀了皇帝和太子,他最后再出现,顺理成章的登临帝位。 想到之前跟萧靖凌的口角,他不由的愈发担心。 萧靖凌跟他,一直都心存芥蒂。 依照他的秉性,自己的猜测,不是不可能。 锵…… 萧佑平默默的拔出手里的长剑。 他已经想好了,要死,也不能被叛军斩杀。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火枪声,声音越来越近。 萧婧文似乎听到了有马蹄声传来。 “统领,不好了,凌王带人杀进来了。” 隐约间,萧婧文听到外边有人在向于禁汇报。 “父皇,你听到了吗? 老四来了。” 萧佑平暗暗点头,没有说话。 踏踏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允许骑马的皇城,此时正有马队疾驰而入。 萧靖凌骑在马上,不急不缓的缀在最后边。 他不是不想快,实在是屁股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若是颠的剧烈,伤口怕是要重新撕开。 “赵天豹,赵天雄,带领人马,从左右包抄。 一个也不许放走。” “遵令。” “白胜,你率领火枪营和陌刀队,直接冲上去。” “遵命!” “林豫,守住宫门,没我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 “遵命!” 于禁浑身染血,余光已经看到了远处涌来的苍军。 他们策马入皇城,宛若在沙场一般,没有丝毫的顾忌。 所过之处,手起刀落,自己兄弟的脑袋就滚落在地。 “你的死期到了。” 赵天霸带着血渍的脸上笑起来格外狰狞。 他猛然跃起,双手握着大刀,朝着于禁的头顶劈下。 于禁能做到禁军统领的地位,也不是浪得虚名,身上也是有真功夫的。 面对赵天霸的犀利攻击,他不闪不避不格挡,以攻为守,手中大刀同样朝着赵天霸刺出。 “过瘾。” 赵天霸怒喝一声。 “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这样才有意思。” 于禁搏命的打法,引得赵天霸愈发兴奋。 他完全不顾及会不会受伤,贴身杀上去。 “同归于尽吧。” 于禁突然漏出个诡异笑容,猛地从腰上摘下个火雷。 赵天霸见状,眸子陡然瞪大。 “后娘养的,你玩赖……” 一边骂着,赵天霸用尽力气,一脚踹在于禁身上,自己也快速后撤。 “他手里有火雷,快躲开……” 听到萧靖凌的喊声,大殿门口的十八人也侧头看过来。 在他们的视线内,一个黑黝黝的圆球,冒着火花飞了过来。 “躲……” 轰隆一声,火光四起,血肉横飞,烟尘弥漫。 不管是叛军还是十八人,全都受到火雷爆炸的波及。 十八人闪的快,大多是受伤。 跟他们对战的叛军则没那么幸运。 有的甚至被十八人拉到身前当其了肉盾。 “狗娘样的,你不是同归于尽,乱扔什么玩意?” 赵天霸猛烈咳嗽两声,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 等他看清爆炸中心的情况,大感不妙。 眼前没了于禁的踪影,火雷又是在大殿门口爆炸。 来不及犹豫,他直奔大殿。 门内的萧靖承和萧靖云来不及躲闪,已经被震晕了过去。 向里看去,于禁已经出现在了萧佑平的身前,地上还倒着数具尸首。 “于禁,你个逆贼。” 萧佑平气的牙根疼,一双虎目盯着于禁。 “这话,应该是说你才对。 你萧家篡逆,也好意思说别人?” 于禁手里的刀尖抵在萧佑平的胸口。 “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这大刀,可认不得你是皇帝。” “于禁,放开我父皇。”萧婧文怒声呵斥。 于禁换了个姿势,看傻子似的看向萧婧文。 “要我放了他,可以。 去告诉萧靖凌,让他撤兵。” “看看你这个弟弟,听不听你的。” 第666章 接踵而至 “于统领,这就直呼本王大名了吗?” 萧靖凌的身影缓缓出现武英殿门口,他单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于禁。 跨过门槛进入武英殿。 萧靖凌弯腰扶起迷迷糊糊试图起身的萧靖云。 于禁看到萧靖凌进门,手里的刀芒更靠近萧佑平几分。 “萧靖凌,你还真够命大的。 如此都能活着。” 萧靖凌无所谓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 “可惜,阎王爷哪里没本王的名字啊。 去了他也不收。” “要不然,劳烦你亲自去问问?” 萧靖凌冲着于禁挑了挑眉,一脸的云淡风轻。 视线在萧佑平身上扫过,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 “你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用一个老头子来要挟本王,是不是太不大气了。”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让他一边歇着去,怎么样?” “凌儿……” 萧佑平眼底神色复杂,他没想到,萧靖凌说出这样的话。 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萧佑平心里一股暖流趟过。 “不可。” 萧佑平还算冷静的拒绝。 如果真的要做出选择,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萧佑平余光瞥向于禁:“你杀了朕,真还有儿子,还有皇孙。 朕的儿子,可以继续当皇上。 你也别想逃出去。 不怕死,尽管来试试。” 于禁冷哼一声:“你真不怕死?” 萧佑平仰起脖子,展露出自己作为帝王的风骨。 “朕宁肯死,也不会向你这种小人低头。” “你……” 嘭…… 于禁还要说什么,话还没出手,萧靖凌突然掏出的火枪依然扣动了扳机。 枪管口冒出一股白烟,萧靖凌手里稳稳举着火枪,眼神坚定的盯着于禁眉心处的血洞。 于禁眼神空洞,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试图将手里的刀用尽力气刺进萧佑平的心口,可只是有心无力,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挺挺向后倒去。 当啷一声,于禁手中长刀掉落在地。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脑袋下流出一摊的血迹。 萧佑平站在原地,脚步稍微踉跄,强撑着自己站稳脚跟。 他能明显感受到滚烫热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父皇…陛下……” 萧婧文和皇后等人快步上前,扶住身体虚弱的萧佑平,全都重重松了口气。 萧佑平坐在凳子上,萧靖凌手里的火枪也递给身后的小铃铛,上前查看情况。 “父皇,你没事吧?” 萧佑平呆呆的盯着萧靖凌良久。 “臭小子,你是真敢啊。 你就不怕,一枪打爆老子的脑袋?” 萧靖凌嘿嘿一笑。 “听您这中气十足的样,肯定是没事了。”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有天助。 弹丸都要绕着你走,绝对不会打到你的。” 萧靖凌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在夸自己。 “我的枪法,别说这点距离。 就是再加上点距离,来把精度高点的火枪,我也有百分百的把握。” “油嘴滑舌。” 萧佑平嘀咕一句,抬眸看向殿外。 “你去处理吧。” 萧靖凌微微颔首看向萧婧文和玉珍。 “带父皇去歇息吧。 让御医给好好调理一番。” 转身走出武英殿,叛军大部分已经是死的死,降的降。 夜幕逐渐褪去,东方升起一抹鱼肚白,朝阳跃然而出。 看到满身染血的赵天霸,萧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受伤了?” 赵天霸露出大白牙憨厚一笑:“小伤而已。” “殿下,这些叛军怎么处置?” 白胜上前,指着台阶下的叛军,询问意见。 萧靖凌上前两步,看着跪在台阶下的叛军,眸子冰冷如水。 “全部斩杀……” “是!” 白胜没有任何犹豫的领命。 “去城里贴个通告。 安抚住城里的百姓。” 萧靖凌语气平缓,不愿去看满地的尸首。 “让巡城营和锦衣卫在城内仔细搜查一遍。 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免得留下余孽。” “明白!” “殿下,善勇…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赵天豹问出这句,秦风等人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 他们也想问,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晴朗的天空。 “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听到这里,秦风等人也不在多问。 结果他们已经明白了。 在萧靖凌这里,不会因为战功,而抵消罪罚的说法。 更何况,善勇此举,可是背叛了他们。 “林豫,替我去送地牢看看善勇将军吧。” 萧靖凌扔下一句,迈步走下台阶。 跟在大军后边赶来的文官,看到殿前满地的尸首,有些受不了,直接呕吐起来。 萧靖凌在他们前站定。 “陛下皇后,一切安好。 诸位大臣,各自归位,做好自己的本分。 明日早朝照常举行。” “殿下……” 冷宫的小太监急匆匆迈着小碎步来到萧靖凌面前,凑在他耳边低声回禀。 “兰娘娘,薨了。” 萧靖凌刚听到去了,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看到小太监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回殿下,或是听到了宫里进叛军的消息。 兰娘娘在房间自缢了。 我们发现时,已经没气了。”小太监吓得跪倒在地,生怕被萧靖凌责骂。 萧靖凌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他没想到,吕舒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或许是以为,陛下被叛军斩杀,她跟着殉葬。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受不了心里的折磨。 被自己亲儿子,撞到跟野男人胡搞,让她颜面尽失。 “你去禀报陛下和太子吧。”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辞注意到萧靖凌的神色异样,低声关心。 旁边的吉先生和章威远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此事瞒不住,萧靖凌也不打算瞒。 “刚收到消息。 母娘薨了。” “什么?” 吉先生最先反应过来。 “兰妃娘娘薨了?” 东方辞和其他官员这才想起来。 萧靖凌的母娘是吕舒兰。 刚才萧靖凌突然说自己母娘,他们竟是都没想到是何人? 众官员的注视下,萧靖凌泪如雨下,伤心欲绝。 看的吉先生等人都有些动容。 “殿下真是重感情啊。” 第667章 他不认你这个兄弟 萧靖凌没去理会萧靖承和萧佑平听到吕舒兰自缢后的悲痛。 缓步离开皇宫。 在他身后,将士们抬起战死的叛军和苍军士兵,有序的抬出皇宫。 宫内的太监,打来清水迅速洗涮地上的血渍。 萧靖凌在宫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等血渍处理干净,皇宫还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夜里发生的一切,用不了太久也会被人渐渐遗忘。 当再有人提起,只当是个故事,说给那些未曾亲眼见过的人来听。 满地的尸首,或许只有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是谁。 走出皇宫,城内街道上,百姓来来往往。 小贩的叫卖声,依旧不绝于耳。 皇宫内发生的一切,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 一墙之隔,两种氛围。 “殿下。” 东厂司的夏光达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满脸的愧疚。 发生如此宫变,他这个锦衣卫的掌管着,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是巨大的失责。 “下官有罪,请殿下责罚。” 萧靖凌目光平淡的在夏光达脸上扫过。 “锦衣卫和禁军,都是天子亲军。 你是有罪,不过还轮不到本王来治罪。 暂且卸下东厂司的职务,回家去吧。 待到陛下身体恢复,一并处置。” 夏光达闻言,双眼微微合上,满脸不甘的摘下头顶的官帽和腰间的佩刀,递给身边的锦衣卫。 “下官,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目送夏光达落寞的背影走远,萧靖凌扫了眼身边的锦衣卫。 “传本王令,东厂司暂时由徐惊鸿掌管。 给他七天时间,弄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领命……” “戒色和尚在哪?”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 “带他回府上。” 回到凌王府,萧靖凌直接来到后院隐蔽处的一座地牢。 牢门打开,早已习惯黑暗的黎元锐看到刺眼的光芒,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 萧靖凌朝着黎元锐拱手一礼,示意小铃铛带着黎元膑上前来。 “看看你认识吗?” “这位可是自称是你弟弟。 是先帝的私生子。” 黑暗角落里的黎元锐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听到萧靖凌的话,不情不愿的抬起头,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看向牢房外,火把照亮的年轻脸庞。 黎元锐冷哼一声:“无耻之徒,吾父皇一生光明磊落。 怎会有什么流浪在外的私生子。 如此无稽谎话,也就能骗过你。” 萧靖凌也不生气,歪头看着黎元膑的侧脸。 “你都听到了。 不是本王不信你。 他也不信你。” 扑通一声,黎元膑双手扶着地牢的栅栏,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黑暗处。 虽然看不清黑暗中的那张脸。 他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能推断出来,里边人的身份。 “皇兄,我……” “放肆。” 地牢中的黎元锐不等他的话说完,就愤怒出声。 “哪里来的狗东西,也陪跟朕称兄道弟? 辱我皇家颜面,当诛九族。” “你也听到了。”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幽幽开口。 “并非本王不想放过你。” 他朝着小铃铛摆摆手:“打断手脚,扔进东厂司地牢。 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跟他接触。” “你也放心。” 萧靖凌看向地牢的黎元锐:“侮辱你的颜面,就是侮辱我的脸面。 待到陛下审问清楚,自然会砍掉他的脑袋。” 扔下这一句,萧靖凌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黎元锐冷嘲热讽的声音:“你也见识到坐天下的难处了吧? 那把凳子,不是好坐的。” “金灿灿的表皮下,里边全是血肉和白骨。 坐在上边会做梦的,都是噩梦。” 萧靖凌听着他的话,脚步稍微放缓,头也不回。 “不好坐,本王就换把椅子。” 一晃过去五天。 中午的太阳高悬,阳光洒在宫墙上,泛起道道红光。 皇宫地面干净如新,只有附身观察时,才能发现石砖缝隙中的残留的血渍。 宫里没人再提起禁军叛乱的消息,有人私下议论,也是在说,这几日在城内当众斩杀的叛军余孽。 吕舒兰因品级不够,他的葬礼也只有太子萧靖承象征性的在东宫办了个简单的仪式。 没人拜祭,无人吊唁。 萧靖凌坐在御书房,手里提着朱笔,替萧佑平审阅奏章。 东方辞手里捧着奏章缓步走进大殿,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殿下,这是各地交上来的,上半年的汇报。”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书案,示意东方辞直接放下。 东方辞放下奏章继续道:“殿下,各地来报。 今年粮食长势喜人,必然是个丰收年。” “另外,去往各地的商队,同样收获颇丰,带回来不少我们大苍没有的东西。”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向东方辞。 “先生,我坐在这,可不是只为了听好消息的。” 他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天下初定,各方势力都藏在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 越是平静,越要警惕。” “走吧,你随我一起去看望皇上。 把你刚才说的这些好消息,跟他回禀。 想来,他会高兴的。” “另外,淮南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该给的封赏,也该给了。” 萧靖凌说着拿起自己早已草拟好的奏章递给东方辞。 “先生帮着看看。 如此封赏,可行否?” 东方辞接过奏章,跟着萧靖凌一起向外走,目光快速在奏章上扫视。 “殿下,这些名单上的人,都是功勋卓著。 如此封赏,并无不妥。” “只是,这上边全都是殿下您的亲信。 他们全都封侯,如此一来,即便陛下同意。 朝中有些人怕是看不下去。” “尤其是那些早就不满殿下持功自傲的官员。 这份封赏一出。 以后,朝廷上下,全都要以您为尊。 他们会忌惮你挑战陛下的权威。” 萧靖凌微微颔首,并无奇怪。 “这些将军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不服没关系,只要反对的这些官员,也有功勋,本王一样可以封赏他们。” “只要他们能提出有用的意见。 为天下百姓谋福,本王同样给他们封侯。 做不到,就不要眼红别人。” “有什么意见,他们尽可来找本王理论。” “我这人,最是讲理。” 第668章 东沃蛟胆 萧靖凌临近养心殿,远远就看到御医急匆匆的进进出出。 他快走两步,上前拉住准备进门的胡御医。 “怎么回事?” 胡御医看到是萧靖凌赶紧恭敬行礼。 “回殿下的话,陛下突然病情加重了。” 萧靖凌闻言,不做多想快步走进殿内。 床榻上,萧佑平气息微弱,面色苍白。 李真元坐在旁边,一脸凝重的仔细把脉。 “陛下如何?” 萧靖凌上前低声询问。 李真元收回把脉的手,起身朝着萧靖凌恭敬行礼。 “回殿下,陛下本来身体就未曾康复。 再加上之前的突发意外,急火攻心,身心俱疲,伤了龙体。 短时间内,怕是极难恢复的。” “而且……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直说。” 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萧靖凌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之前服用的所谓强身健体的药物,此时在陛下体内就像个火炉一样,反噬陛下的身体。 想要陛下早日恢复,需要一味重要的药材。” “何物?” 萧靖凌忙着追问:“我立马派人去弄来。” “此物名为蛟胆。” “蛟胆?”萧靖凌满脸疑惑。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转头看向身后的东方辞。 “殿下,我大苍不产此物。 不过,臣听说,东沃倒是有蛟胆,而且是极为珍贵的。 好像只有他们的皇族才有,而且三年才会出现一颗。” 东方辞之前在各地游历看,对这些东西有所耳闻。 李真元认同点头:“没错,此物只有东沃才有。 在大苍,我从未听说过此物。 只是在老朽年轻时,在外游历,见过游医,用此物治好过一个地方上的富户。 那人的症状,跟陛下现在一样。 他手里的蛟胆,似是从东沃高价带回来的。” “也就是说,要用东沃的这种蛟胆,才能让父皇尽早恢复?” 萧靖凌一针见血。 李真元微微颔首:“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胡御医几人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李真元说的这种方法,他们都没听说过。 即便知道,他们也不敢轻易给陛下用啊。 萧靖凌沉吟片刻,扫了眼床榻上的萧佑平。 “那我就去东沃一趟,弄来这蛟胆。” “殿下……” 东方辞连忙开口:“殿下孝心可贵,倒也不用亲自前往。 派个人去就可以了。” “蛟胆珍贵,如果东沃知道我们拿来是给陛下治病。 想来,东沃不会轻易给出来的。”李真元轻声提醒。 “话是如此,但也无需殿下亲临。” 东方辞和萧靖凌对视一眼,其中意味,两人都很清楚。 刚经历过宫变的大苍朝堂上不稳定。 皇上又躺在床上起不来。 明天能不能醒来都不一定,此时,萧靖凌绝对不可离开长阳。 既是为了坐镇,也是防止意外发生。 萧靖凌明白东方辞的意思,微微颔首。 “召集忠义侯等人入宫。” 回到御书房,除了赵天霸等人,太子、雲王、萧婧文、皇后也全部到来。 李鱼向他们转述了萧佑平的情况后,萧靖凌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 “叫诸位来的意思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看派谁去东沃拿蛟胆最合适?” “殿下,我愿意前往。” 赵天霸和秦风异口同声的开口。 萧靖凌像是没听到似得,目光看向萧靖承。 他其实是不想派自己的人去。 想看看萧靖承会不会主动请缨。 萧靖承注意到萧靖凌投来的目光,一副假装看不到的样子。 狗东西,你想让本太子去,做梦的? 反正他现在也有理由,自己嗓子还没完全恢复,打死也不去。 去容易,能不能回来就未必了。 “皇兄,愚弟愿意前往。” 萧靖承没说话,萧靖云却站了出来。 玉珍皇后抬眸看他一眼,暗暗叹息一声。 有孝心是好,但这时候站出来,未必是好事啊。 萧靖凌没有立刻回答,沉吟半晌。 “老五孝心可嘉,但是你年纪还小,缺少历练。 此去东沃,要跨山过海,并非想象那么简单。” “我倒是有个人选。” 萧靖凌故意顿了顿,众人的视线全都投在他身上。 “从东海海军中选一人前往。” “另外,我们这次不是去求东沃给蛟胆,而是去要。 强势的要。 给也得给,不给我们就打到他给。” “殿下的意思是……” 秦风脸上带着震惊:“要打下东沃?” “要俺看,就打他。” 赵天霸粗着嗓子支持。 “之前他们跟淮南勾结,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祸害了我们不少人。 这次也算是报仇了。” “殿下,可是…可是出兵要讲究名正言顺。” 东方辞声音不高,一边思考,嘴上不急不躁:“用什么理由去打?” 萧靖凌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的桌案。 “如果我们的人去了东沃,能顺顺利利的带回蛟胆,一切当做没发生。 若是东沃不给……” 稍作沉思,萧靖凌眸子陡然变亮,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就告诉他们,我们在他们那里丢了个人。 我们要进去找人。 这个理由,很合理吧。” “这……” 东方辞张了张嘴,竟然是哑口无言。 去人家东沃家里找人,这也算是理由。 萧靖凌缓缓站起,双手背在身后。 “传令给海军大都督洪浪。 令其派出战船前往东沃。” “命他挑选几个精明之人,登陆东沃,找东沃皇族要蛟胆。” “我们的人登陆之时,海上的战船不可撤走,就在东沃海域游荡。 既是接应登陆之人,也是为了震慑东沃。” “若是拿到蛟胆,用最快速度,送来长阳。 如果东沃不给,就直接攻入东沃。” 命令拟定交到萧靖凌手上,萧靖凌看过之后,盖上印章递给赵天豹。 “派人用最快速度,传给洪浪。” “遵命!” 东沃,御殿。 东沃皇帝端坐主位,直视殿中的赤石二郎,眸子深邃,身后摸了摸鼻子下边稀疏的几根胡子。 “你所言当真?” “大苍皇宫,果真发生叛乱,苍帝生死不知?” “千真万确。”赤石二郎一脸的笃定。 赤石二郎刚从大苍回来回禀了长阳的情况后,他们打算跟萧靖凌修好关系。 都已经准备了金银和女人,要给萧靖凌送去。 队伍还没出发,就收到了大苍宫变的消息。 他们立马叫停了要去长阳的队伍。 “吾皇,大苍内乱,正是我们的时机。 若是萧靖凌在此叛乱中被杀死,便是除去了我们的心腹大患。” 第669章 苍军战船来了 “报……” 赤石二郎的话没说完,店外传来护卫惊慌的喊声。 主位上的沃皇,眼神不善的看向跌进来的护卫。 “你奶奶给你生小叔了,如此着急?” “吾皇…大事不好。” 护卫猛地吞咽口水,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指着后边。 “刚接到军报。” “大苍海军战船,出现在海岸。 有船正在向我岸边而来。” 沃皇眸子陡然瞪大,半信半疑的盯着护卫。 赤石二郎脸上表情铁青,俯看脚边的护卫。 “你胡说,苍军战船若是出海,我们的人早就会来禀报。 怎么会都要登岸了,才被发现。” 他可是在大苍安插了不少探子的。 大苍的情况,他这边都能收到消息。 尤其是东海水军方向。 战船有个风吹草动,他立马就可以得到消息。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护卫不敢撒谎。 赤石二郎疑惑之际,殿外又有武士疾驰而至。 这个比殿中的护卫要淡定许多。 他朝着沃皇恭敬行礼,双手递上一封信函。 “吾皇,大苍有船只靠岸。 自称为大苍使臣,特来请见吾皇。” “大苍特使?” 沃皇满脸的不解。 各国派遣特使,都会提前知会一声。 大苍这没有任何消息,杀到家门口了才说自己是特使。 荒谬,疯狂。 赤石二郎从武士手里接过信函,得到沃皇准许后拆开查看。 看完信件,重新递到沃皇面前。 “吾皇,信中说,大苍凌王想要我们的蛟胆。 特意遣使来取。” 沃皇扫了眼信件,并未仔细查看,而是追问赤石二郎。 “凌王可就是萧靖凌?” “就是他。” “他可说,要用何物跟我们交换?” “信上没说。”赤石二郎又看了遍信函,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沃皇身体后仰,看向送信来的武士。 “大苍特使的船上,可曾带有东西?” “回吾皇,什么都没带。” 武士实话实说:“只有一个黝黑的汉子和两个瘦高的特使。 两手空空。” 沃皇闻言心中不悦。 既然是特使,多少都应该带些东西的。 更何况,还是来要自己给东西的。 太不讲理数了。 沃皇看向赤石二郎:“你去见见他们吧。” “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蛟胆可是稀有之物,想要此物,一般金银可交换不来。” “吾皇的意思是,让大苍用城池来换?” 赤石二郎秒懂沃皇的意思。 一颗蛟胆,最少能换十座城池。 若是跟大苍换,必须加到二十座。 赤石二郎走出御殿,双手背在身后,昂起脖子,一脸傲娇。 “特使在哪?” “尚在岸边,没有吾皇旨意,怎敢让他们进城。” “安排他们到驿馆住下吧。” 赤石二郎不急不缓的安排。 “至于什么时候见他们,看我的心情。 先晒着他们。” 赤石二郎不由的想起在长阳时,去凌王府拜访萧靖凌的场景。 自己大概是可是被百般刁难。 最后不但被羞辱一顿,更是搭上了几千的金银和珠宝玉器。 现在大苍的人有求于他们,他也要找回场子。 老黑带着瘦猴和矮鱼在东沃官员的引导下,住进驿馆。 刚进房间,瘦猴就忍不住吐槽。 “老大,本来以为我们见过的东沃人个子矮,那是个例。 没想到,整个东沃人都不高啊。” 他调侃的看向矮鱼:“矮鱼在他们这里,都是大高个了。” “你们看到我们一路走来,东沃人看我们的眼神了吗?” 瘦猴踩在凳子上蹲着,拿起茶壶倒满水杯。 “他们看我们,好像是在看他们的先人一样的。” “别胡说八道。” 老黑出声打断瘦猴的话。 “我们是凌王派来的特使,不要因为你的口无遮拦,引来不必要的祸事。 咱们要尽快拿到蛟胆回去。” “明天,我们就去请见沃皇。” 老黑话音落下,瘦猴和矮鱼立马严肃起来,连连点头。 “明天我跟矮鱼去面见沃皇。” “矮鱼你在外边,一旦察觉不对,立马给海上的陆波将军发信号。” “记住了!” “咚咚咚……” 说话间,突然传来沉闷的敲门声,三人立马警惕,瘦猴的手掌直接伸进裤裆握住藏在里边的短刀。 老黑做出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矮鱼和瘦猴做好准备,这不急不慢的走到门口。 “谁?” “可是大苍来的朋友?” 听到对方一口流利的乡音,老黑并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他稍稍打开房门的一条缝看向对方。 门外之人朝着老黑微微拱手。 “在下陶有德,是凌王殿下安排我等在东沃的生意人。” 听到对方的身份,老黑缓缓打开房门,示意他进门。 老黑探头向外看了一眼,确定后边没人盯着,缓缓关上房门。 “陶有德?” “我记得以前肥陶郡守,好像也是这个名字?”老黑沉稳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 “兄弟也是肥陶人?” 陶有德满脸的好奇:“不瞒你说,那个陶有德正是在下。” “原来是陶郡守,有礼了。” 老黑三人微微拱手。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他们是水匪,经常被身为郡守的陶有德派兵追缴。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坐在同一张桌上。 眼前的陶有德对他们更是尊重有加。 听着陶有德一口一个特使大人的叫着,瘦猴不由的挺直了腰板。 “陶大人,怎么会在东沃?”老黑忍不住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 陶有德轻抿了口茶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不过都是为了给凌王殿下做事。” 老黑闻言也不在追问,对方做的,肯定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陶有德从怀里掏出个信件,递给老黑。 “这是我写给殿下的信函。 拜托三位回去的时候转给凌王殿下。” “另外,我们在这边安排的也差不多了。 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开口。” 简单交谈几句,陶有德也不久留,小心的离开房间,退走。 他们在这边主要是种植可以制成黑金片的东西。 萧靖凌给他们的任务是,让所有东沃人,都用上黑金片。 最好是通过东沃,远销海外。 老黑目送陶有德离开,返回房间收好信件。 瘦猴忍不住嘀咕道:“凌王殿下,还真是可怕啊。 这里都有他的人。” 第670章 让他们听听炮响 一夜过去,老黑基本没睡着。 外边天色未亮,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三十多岁的人了,从未想过去面见皇帝。 当特使,见沃皇,多少是有点小紧张的。 他都不知道洪浪是怎么想的,派他来当特使。 换上早就备好的锦袍,老黑在镜子前,来回照了数遍。 怎么看都不满意,最后索性不看了。 叫醒瘦猴和矮鱼,三人一起出门。 告知驿馆官员,他们要见沃皇,立马遭到了委婉拒绝。 “吾皇今日有事,实在不能见几位外使。 劳烦外使,在驿馆稍等片刻。” “你们若是着急,小的可去禀告赤石将军。” 老黑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托词。 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啊。 瘦猴上前一步准备跟对方交涉,老黑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我们是特使,注意身份,不是来打架的。” 叮嘱一句,老黑挤出个自以为好看的笑脸。 “劳烦你去跟吃屎将军禀告一声。 我们今天必须见到沃皇。” 他也不知道为啥有人叫吃屎这么奇怪的名字,反正人家都不尴尬,他也就跟着叫了。 不理解但是尊重。 老黑朝着驿馆内的官员礼貌的拱手。 转头教育瘦猴道:“看到没,这就是先礼后兵。” “如果沃皇见我们,我们就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若是人家不讲理,咱们再展现拳脚也不晚。” 老黑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在乎旁边的驿馆官员还在旁边,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似的。 驿馆官员看着老黑礼貌的样子,心中还在感慨。 这人长得又黑又粗的,没想到说话还挺有礼貌的。 听到这话,他对老黑的那点好感瞬间消失。 好你个先礼后兵,直接说出来是吧。 老黑都这样说了,官员也不好真等他动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脸。 “我马上去禀报吃屎将军。” 接到禀报的赤石二郎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用管他们。 随便他们折腾,就拖着他们。 等他们着急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办了。” 赤石二郎一方面拖着,想给老黑他们下马威。 另一方面已经派人去了大苍,他想知道萧靖凌为何突然要蛟胆。 他不可能不明不白的交出蛟胆。 即便对方真的能给他们二十座城池,也要弄明白。 从早上等到下午,临近黄昏,老黑看了眼窗外即将西落的夕阳,粗重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这是不打算见我们。 故意拖着不见我们。” “老大,那该怎么办?” 瘦猴凑到他的身边。 “大都督一再提醒说,蛟胆对殿下很重要。 要我们用最快速度拿下,送回去。 我们没太多时间。” 老黑望着夕阳染红的天际,思忖片刻。 “让矮鱼去给陆都督发信号。 演戏开始,在海上放两炮,给沃皇听听响。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沉住气。” 夜色降临。 御殿,沃皇在宫女的伺候下宽衣解带。 轰隆隆…… 突然的爆炸声隐隐传来。 他精神猛地一震,来不及穿鞋子,直接就跑到了门口,向外看去。 “发生了何事?” 轰隆隆…… 远处的火光若隐若现,映红天际。 “报,吾皇,海岸传来消息,大苍战船突然在海上发射炮弹。 说是进行海上夜晚试射。” “苍军还好心给我们送来了信件。 提醒我们的军民远离海岸。 他们说,担心自己船上的火炮精度不够。 万一射跑偏了,落到我们的本土,容易误伤。” 沃皇闻言嘴角猛地抽搐。 这哪里是提醒,明明就是警告。 射偏了,就落在他们的本土。 按他们的说法,射偏了落尽自己的御宫,自己也不能责怪了。 反正已经提醒过了。 “大苍特使何在?” 沃皇终于是想起了老黑等人。 “快去,找赤石二郎,让他请大苍特使前来。” “吾皇,这个时间……” 护卫还要说话,被沃皇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的马上就去。” 沃皇暗自松口气。 他也想等到明天,就怕明天自己看不到早上升起的太阳了。 轰隆隆…… 爆炸声依旧在耳边响起。 东沃本土的百姓,不少都被巨大的响动惊醒。 有人尖叫着从家里跑出来,以为是地动了。 毕竟,他们这里地动还是挺频繁的。 听说是海岸有大苍战船在试射火炮,百姓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曾经出海,见过大苍战船的百姓,更是将大苍的战船和火炮吹得神乎其神。 百姓闻言,感觉那什么火炮,比地动还可怕。 赤石二郎听到炮声就感觉到了不妙。 不等沃皇派的人前来,他就出门去驿馆了。 老黑也没摆什么架子,跟他在房间内见面。 知道沃皇要请他们去,老黑和瘦猴整理了下衣袍,挺胸抬头的前往。 烛火摇曳,东沃御宫比长阳的皇宫要小的多,甚至不及长阳皇宫的十分之一。 从宫门到主殿,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大苍特使,拜见东沃皇帝。” 老黑和瘦猴在主殿,见到沃皇,象征性的微微拱手。 沃皇面色沉稳,端着架子抬抬手。 “特使远道而来,招待不周。 今日实在是政务繁忙,未能亲见特使。 本应是明天再见的,可是朕实在觉得不见特使,有失礼数,还是请来了两位。” 老黑和瘦猴并不说话,听着沃皇继续道:“凌王殿下送来的信件,朕已经仔细看过了。” “蛟胆,实乃我东沃镇国之物。 先祖有言,蛟胆不出沃。 正是说,蛟胆不可出我东沃本土。” “不知凌王殿下,要这蛟胆,所为何用?” “吃。” 老黑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听得赤石二郎和沃皇一脸呆滞。 “吃?” “没错,我家殿下吃尽天下美味。 听闻你东沃有蛟胆,想弄来尝尝。” “大胆……” 赤石二郎忍无可忍。 沃皇刚说,蛟胆是他们的镇国之物。 老黑接着就说拿来给萧靖凌吃,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注意到沃皇投来的目光,赤石二郎稍微平复心虚,冷哼一声。 “凌王可说,要拿什么来交换?” “交换?” 老黑作势想了想,无奈摇头。 “殿下未曾说过。” “不过,殿下倒是说过,如果拿不回去,就用炮弹来交换。” “你这是威胁?”赤石二郎脸色铁青。 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臣下。 萧靖凌不要脸,来使同样不讲规矩。 “此言差异。” 老黑淡淡开口:“我家殿下说,吃屎大人,之前去跟他谈过火药的生意。 若是这次东沃愿意拿出蛟胆,我大苍愿意跟你们做火药生意。” “这火药可以做炮弹。 不正是交换吗?” 赤石二郎和沃皇听到这话,眸子明亮,半信半疑的对视一眼。 “你家殿下,真愿意跟我们做火药生意?”赤石二郎重复询问。 老黑毫不犹豫的点头:“正是。” 萧靖凌的信中说过,可以给东沃一点好处,许若他们跟他们做火药生意。 之前长阳的火药出现,萧靖凌就意识到,全靠着保密,是保不住的。 既然保不住,不如就趁现在开始做火药生意,大赚一笔。 军火生意,向来都是暴利。 第671章 喜事变悲剧 长阳。 荣王在牢中听说了真萧魁早已死去的消息,一时间难以接受,直接晕厥过去。 萧靖凌收到锦衣卫的回禀,亲自来到东厂司地牢。 几日不见的荣王,骨瘦如柴,面色苍白,跟之前有些富态的荣王判若两人。 他仰面躺在冰凉的石地上,眸子空洞,宛若行尸走肉。 萧靖凌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叹一声,吩咐道:“送荣王回荣王府吧。” “找郎中来给荣王治病。 派人去看着他,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 “遵令!” 身后锦衣卫招招手,立马来人抬着荣王离开。 缓步走出地牢,萧靖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公子,不杀他吗?”小铃铛小心翼翼的询问。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摇头。 “留他一命吧。” “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也是可怜的家伙。” “再者说,若是都把他们杀了。 我岂不是真成了杀人魔头。” “外边的人也杀,自己家人也被杀干净。 以后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一边说着,萧靖凌走出东厂司。 “打天下,靠的是武将,行事作风,自然是要狠辣果断。 治天下,就是需要文臣贤才了,有时也要讲仁义。” 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边,听着他的话一知半解。 路过街边的馄饨小摊,萧靖凌找个空位坐下,要了五碗馄饨。 自己吃三碗,小铃铛要吃两碗。 萧靖凌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馄饨,摊主一眼就认出萧靖凌,满脸的热情。 “殿下,您稍等,马上就来。” 等馄饨的功夫,旁边酒楼里的嘈杂声从二楼的窗户传出。 萧靖凌抬头看了眼:“这酒楼的生意,真是不错啊。” “殿下,有所不知。” 摊主端着馄饨放在桌子上,刚好听到萧靖凌的感慨,接话道:“今天酒楼老板嫁姑娘。” “酒楼内都是来参加喜宴的。” “那倒是大喜事啊。”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顺手从竹筒拿出双筷子,转头看向酒店门口。 透过大开的酒楼大门,可以看到一楼围满了客人。 他们大多还都穿着苍军的甲胄。 萧靖凌手上动作顿了下,眉头微微皱起。 “店家,你说这酒楼嫁姑娘。 可知,他家姑娘是嫁给谁啊?” 馄饨摊主闻言,脸上略显为难,支支吾吾的响了片刻才挤出一抹笑意的解释。 “听说是军中的将军。 在淮南的大战中立了大功。 过几日可能要封侯的。” 朝廷即将封赏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各种猜测在百姓中流传。 军中的将士也是迫不及待。 有的听说自己要受封,已经开始摆酒请客。 登门送礼的官员富商,更是络绎不绝。 萧靖凌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侧过身子看向酒楼内大吃大喝的军士,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淮南大胜,天下一统,着实让将士们滋生了骄傲享乐的心思。 如果只是一时的,无可厚非。 人总是要放松的。 但是如此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还能打仗吗? “不,我不……啊……” 萧靖凌正想着什么,一道尖锐的女声呼喊拉回他的思绪。 转头看去,酒楼二楼的窗户处,一个女子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来,直直栽在地面上,脑袋落地,鲜血渐渐晕染开来。 路上的百姓下意识的躲开,一脸的不知所措。 谁也不会想到,二楼会有人跳下来。 二楼窗户上,身穿甲胄的军士面色红润,眼神迷离,惊愕的探着脑袋看向街道。 近乎醉酒的他们,看到摔死了人,也稍微清醒过来。 “女儿,我的女儿啊……” 酒店老板从门口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直接扑倒在摔死的女人身上,眼泪鼻涕的滴落。 随着老板的哀嚎,围观的百姓也全都聚集过来。 萧靖凌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迈步穿过人群,来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身前。 小铃铛弯下腰去查探女子的鼻息,满脸遗憾的摇摇头。 萧靖凌背着手,眸子闪过冷光,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二楼上的军士看清楼下的萧靖凌,浑身猛地颤抖,双腿都开始发软,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滴滴落下。 “殿……殿…殿下……” 楼上的军士在楼上就朝着萧靖凌跪了下去。 “都给我滚下来。”萧靖凌怒斥一声。 哗啦啦的脚步声在酒楼内响起。 先前推杯换盏的喧闹声瞬间安静,只有军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拜见殿下……” 酒楼内的军士齐齐跪在街道上给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盯着他们。 军士们浑身颤抖,冷汗浸透全身,低着脑袋,不敢去看萧靖凌的神色。 有些胆子小的,在酒精的作用下,直接吓尿了裤子。 萧靖凌上前两步,站在领头的眉山眼前。 “眉山将军,何人在此娶媳妇啊?” “回殿下,是末将。”眉山声音颤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 “末将不知,她为何突然跳下来。 请殿下治罪……” “治罪?” 萧靖凌语气幽幽,异常的平静:“你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沉默…… 眉山咽了下口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我看你是还没醒酒吧。” “带着你的人,滚回去,等你想明白了,酒醒了,再来给我说清楚。” 萧靖凌话音落下,人群后,白胜带着巡城营的人也闻声赶到。 “殿下……” “派人,送他们回营。” 萧靖凌冷冷扔下一句,转身回到哭泣的饭店老板身边,伸手搀扶他起来。 “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 本王定然给你讨回个说法。” “殿下……” 酒店老板眼泪横流,拉着萧靖凌的手:“殿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他们非要强娶我女儿,还要我这个酒楼。 说是娶了我女儿,就是我的女婿,这酒楼就有他的一份。” “可是我家女儿,早就许了人家。 他派人打断了女儿原定夫家的双腿啊。 强逼这人家退婚。” “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小铃铛听到店家的哭诉,气的咬牙切齿。 萧靖凌面色铁青。 “杀人偿命,这是几千年的道理。” 第672章 有战功就飘了 城外大营。 众将士从上到下,似是早就预料到萧靖凌会来,全都恭敬的站在演武场。 萧靖凌身后跟着小铃铛和白胜,策马进入大营,众将士齐齐单膝跪拜。 “拜见殿下……” 萧靖凌脸上没有往日的温和,一脸平静的下马走上高台。 “都起来吧。”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萧靖凌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看向左右站着的赵天霸等将军。 赵天霸抬手挠了挠头发,不明白萧靖凌的意思,余光看向旁边的秦风。 秦风不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部下。 一阵安静之后,萧靖凌幽幽开口:“众兄弟,随我南征北战,我能理解你们想要过好日子的心思。” “放眼天下,谁不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高亢,拒绝了小铃铛递来的传音喇叭。 “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老婆孩子热炕头。” “天下安定了,都想成个家,有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再有几亩地,到时候再找几个人来服侍自己。” “你们是不是都这样想的?” 萧靖凌目光如炬,站在高台的边缘。 “如此无可厚非,本王也想要这样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生活,是要靠你们的军功,靠你们的双手劳动,靠你们的脑子中的知识去换。 而不是靠着你们身上这身甲胄,手里的刀剑,朝廷给你们的身份,去欺压百姓,强娶民女,祸害一方。” 话音落下,众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将士们有人默默低下了脑袋。 “你们如果这样做了,那跟之前的欺压百姓的朝堂有何不同? 终是有一天,同样会有人站出来,杀死你们的儿子,孙子,建立新的朝堂。 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不是……” 将领中有人大喊一声。 紧跟着有人附和,喊声越来越大,传遍整个军营。 “你们老子流了血,你们又流血,还要你们的子孙去流血。 如此,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吗?” “拍着胸脯问问自己,你们有没有兄弟,战死在沙场上。 他们战死,就是为了让你们来继续祸害百姓的?” “我们为什么打仗? 为什么要建立大苍?”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家人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有个太平盛世?”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老百姓的孩子啊,原本也是百姓,以后没仗打了,还是要回去当老百姓的啊。 我也是一样,我就是个普通的百姓啊。” “现在有人仗着一点功劳,就要欺负百姓。 那不就是欺负自己,欺负我们吗?” “你们能这样做吗? 看到有人这样做,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营中将士喊声震天。 之前因为听到封赏消息而得意的将士也醒悟过来。 萧靖凌沉稳的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义愤填膺的众将士。 等他们的喊声结束,萧靖凌转头看向高台侧面。 “押上来…” 眉山等十二个主要将领全都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了高台之上。 萧靖凌眼里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想娶媳妇,想成家,完全没问题。 我不但不反对,更是大力提倡。 只有你们娶亲了,才能给我大苍添丁进口。” “你们若是看上谁家的女子,我去给你们亲自说媒都没问题。” “但是,想着靠自己的军功,权利,去强娶人家姑娘,侵吞人家的财产,绝对不行。 如此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军法处置。” 萧靖凌指了指眉山等人。 “这几位将军,非但强娶民女,还将人逼的跳楼自杀。 如此行径,只会被百姓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的祖宗。” “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 没有了百姓,我们当兵的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打仗?” “你们反过头来,就去欺负他们。 如果那是你们的姐妹,你们能视若无睹吗?” 萧靖凌的话字字珠玑,眉山等人跪在地上心如死灰。 起初,眉山只当是一件小事。 这是被萧靖凌给看见了。 如果没看见,司机吓唬几句就给打发了,那酒馆老板也不敢多说什么。 即便让萧靖凌看到,最多也是几十军棍,降职降爵罚款。 他有之前的战功,暂时受到惩罚,之后大封赏之时,便能重新做将军。 眼下,萧靖凌的态度截然不同。 大有要他们脑袋的趋势啊。 萧靖凌长舒一口气,满脸不情愿的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在眉山第十二人的脸上扫过。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杀人偿命,有错重罚。” 萧靖凌看了眼白胜,白胜掏出几人的罪状,上前两步,向众将士大声宣读。 “眉山,千机副将军,参加大小战役八次,身上伤口三处。 今强娶民女,致使女子自杀,意图占去百姓家产,依照军规,国律。 明日午时,斩……” 一个斩字落下,激起千层巨浪。 营中众将士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想到萧靖凌会重罚,没想到,竟然是直接砍头。 将士们心中惊骇,白胜的宣读还没结束。 “王十三,三营都尉,参加大小战役三次,受伤三次……” 随着白胜一个接着一个斩字的落下,营中众将士无一人再敢当萧靖凌说的都是玩笑话。 白胜的宣读结束,萧靖凌看向缓步上前。 “下属犯罪,乃是主将统御不佳,一并处罚。” “萧靖凌作为主帅,仗二十……” “殿下……” 萧靖凌话音落下,赵天霸等将领面色大变。 哪里有主帅自己罚自己的。 萧靖凌不理会赵天霸等人的阻拦,朝着林豫摆摆手。 “来人,现在就打。” “殿下,不可啊。” 秦风连忙上前:“您身上还有伤。 若真的要罚,也是罚我等。 他们都是我们的下属,是我们没管好他们。 要打,就打我们吧。” 赵天霸等人齐齐应和。 萧靖凌眼神坚定,直接走到旁边拿来长条凳,撩起后背上的衣服。 “打……” 秦风等人见拦不住,纷纷红着眼眶,拿来长条凳,全都在萧靖凌左右趴下。 “下属犯法,主将有罪,吾等一起受罚……” 眉山看到这一幕,眼眶泛红,羞愧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台下将士鸦雀无声,目光全都落在萧靖凌身上。 他们眼中全是对萧靖凌的恭敬和羞愧。 楚欢站在远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她一直觉得萧靖凌能打败淮南大军,是因为他手里的火器。 今天才知道,他们靠的是凝聚力。 而他们的核心,正是趴在凳子上挨打的萧靖凌。 第673章 小心下一个是你们中的一位 下属犯错,萧靖凌共同挨罚的消息,迅速在长阳城内外传播。 听到消息的朝廷文武,褒贬不一。 宁同收到消息,先是惊奇,紧跟着就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上下尊卑都没有,跟泥腿子有什么区别。” 他满脸不屑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抬头看向管家。 “外边庄园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回老爷,岳布丁最近招收了不少的江湖人士。 每天都是大门紧闭。” 宁同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报,老爷,凌王府传来消息。 明日午时,所有在长阳的官员,全都前往城门口,监斩……” “知道了。” 翌日正午,阳光高悬。 城墙内,听到消息的百姓早早聚集的城墙下。 文武官员身穿朝服,顺着台阶登上城墙。 城墙外,城外大营的将士全部聚集,视线落在城墙之上。 他们都是被要求来亲自看着斩首的。 城墙上,萧靖凌身穿蟒袍,双手背在身后,正脸直冲着照射下来的阳光。 “殿下,全都到了。” 左议来到萧靖凌身边,低声提醒一句。 萧靖凌转身看向城墙下,乌泱泱的人群,全都注视着城墙上的动静。 “押上来……” 大手一挥,身穿红色囚服的眉山等十二将领齐齐押上城墙。 十二人一字排开,跪倒在地。 在他们身后,站着举着大刀的刽子手,神色冰冷,一言不发。 萧靖凌登上台阶,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切。 他朝着白胜招招手,白胜心领神会,展开手里记载眉山十二人履历和罪行的册子,开始大声宣读。 随着白胜开口,不管是城内的百姓还是城外的将士,包括城上的文武百官,全都是默默听着。 斩字从白胜口中吐出,冰冷无情,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也有跟眉山关系不错的官员,昨天想去替他跟萧靖凌求情的。 但是听到萧靖凌下令,自己军法处置自己之后,到了凌王府门口的官员,又返回来家中。 劝不住的! 履历和罪状宣读完毕,白胜合上册子,看向眉山等人。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眉山等人低着头,无话可说。 “斩……” 萧靖凌面色严肃,声音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眉山等人身后的刽子手,举起手里的大刀。 刀芒在阳光照射下泛起寒光,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萧靖凌长长吐出一口气,背过身,微微闭上眼睛。 都是跟他出生入死从淮南战场活着回来的将士,他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其中有一半是塞北军中的,另外一些是他曾经的靖凌军中的将士。 眉山十二人身后的刽子手,高高举起手里的大刀,手掌颤抖,久久不愿落下。 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现在却是要砍自己兄弟的脑袋,任谁也下不去手。 “斩……” 白胜凄厉的催促声响起,语气中带着哽咽,拳头暗暗攥紧。 噗…… 手起刀落,鲜血喷溅而出,滴落在城墙之上。 站在近处的文武官员,目睹发生的一切,下意识移开目光,心中不忍。 萧靖凌背对着砍头现场,耳边传来大刀斩断血肉的声响,身体微微晃动。 “公子…” 小铃铛抬了抬手,要去扶住萧靖凌,萧靖凌摆了摆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拖下去吧。” “让大家都看看,长长记性。” 萧靖凌转过身,看向面色苍白的文官。 有些文官,第一次亲眼看到砍头的场景,直接当朝呕吐出来。 “希望你们记住这一刻。” “我不希望,下一个,是你们其中的某一位。” 一双虎目扫过,城墙上的官员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第二排的宁同浑身一颤,心里还在安慰自己。 “也就是吓唬吓唬胆子小的。” 皇宫。 萧靖承手里拿着药碗,亲自服侍萧佑平喝下汤药。 萧佑平眸子转动在周围扫视一群,声音虚弱的询问:“老四怎么不在?” “回父皇,城外大营有军务要老四去处理了。” 萧婧文在旁边轻声回应。 “军务?” 萧佑平疑惑:“莫非是哪里又起了战事?” “父皇尽管放心,就是一点小事,没有战事。”萧婧文安慰。 见她不说真话,萧佑平看向安静站在一边的李鱼。 “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鱼稍作犹豫,看了看萧婧文,还是不敢隐瞒。 “回禀陛下,眉山将军等十二人,在城内强娶民女,霸占百姓财产。 今日被凌王殿下给亲自处决了。” 萧佑平闻言,眸子瞪大,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无奈叹息一声:“他们可都是有战功之臣。” “父皇,功是功,过是过。” 萧靖凌的声音响起,他大步走进大殿。 “若是仗着有功,就可欺压百姓,那么跟前朝有什么区别。” 走到萧佑平的床榻前,萧靖凌微微拱手。 “父皇,你安心养病便是。 其他事,不可劳心。” “你呀,你呀……” 萧佑平指着萧靖凌,猛烈咳嗽两声。 “你就不能学着仁义一些。 动不动就是杀人。 等你把人都杀光了,天下之事,谁来处理?” “父皇,仁和狠,要看对什么人? 该仁的时候,自然要仁。 该狠的时候,也不能留手。” 萧靖凌有自己的道理。 “对于违背国律军规之人,绝不可姑息。 只有从开始就立下规矩,之后才没人再敢反复试探。 不管是什么身份。” “你……” 萧佑平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涨红。 “你…真是把你野坏了。 该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教你。” “去,把吉先生宣来……” 萧佑平朝着李鱼摆摆手,李鱼领旨而去。 “拜见陛下,太子,殿下,公主……” 萧靖凌正要说什么,白胜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刚收到城门传来的消息。 去东沃取蛟胆的特使入城了。” “父皇,蛟胆取回来了。 您马上就能恢复了。” 萧婧文脸上绽放出久违的喜色。 “我现在就去找李仙医。” 萧靖凌转头看向白胜。 “你派人去宫外接一下吧。” 萧佑平平稳心虚,视线落在萧靖凌身上。 “蛟胆可是东沃的宝物,他们轻易就给了?” “他们不敢不给。” 第674章 给你找个老师 蛟胆送到,萧靖凌查看后直接递到李真元手里,令其去下药。 “陛下,吉大人到了。” 李鱼进殿轻声提醒。 萧佑平招招手,吉先生缓步走进大殿,恭敬行礼后,吉先生便安静站在旁边。 他一路而来都来猜测皇上宣自己做什么。 无奈,并没想到结果。 李鱼扶着萧佑平移动身子,半坐起来,靠在龙榻上。 “爱卿啊,你看凌王如何?”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吉先生心中更加疑惑。 好端端的问自己这些干嘛? 关键是萧靖凌和萧靖承都在,自己怕是也不能说不好吧。 吉先生恭敬拱手:“回陛下,凌王殿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文能写诗作赋,武能上马定乾坤……” 一阵吹捧听得站在旁边的萧靖凌都心中大喜。 果然,还是这文人会说话,夸起人来,真不要脸。 萧靖凌心中美滋滋:“好听,爱听,多说点。” 脸上却是一脸的淡然,一副他说的就是我的表情。 吉先生话音落下,萧佑平满意点头,开门见山道:“让你来给他做老师如何?” “嗯?” 正在心里美的萧靖凌听到这话,眸子突然瞪大,下意识的看向吉先生。 “什么意思? 还真给自己找个老师?” “是真教自己东西,还是来监督自己的?” 萧靖凌心里疑惑,吉先生更是没想到。 如果说给萧靖云当老师还正常,给萧靖凌当老师。 他教我,还是我教他啊。 虽有疑惑,但是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他哪敢不从。 “臣遵旨。” 萧佑平满意颔首,转头看了眼萧靖凌。 “老四,还不拜谢先生?” “多谢老师。”萧靖凌朝着吉先生微微拱手,吉先生连忙回礼。 简单聊了几句,吉先生离开大殿。 李真元端着用蛟胆熬制的汤药入殿。 李鱼仔细查验过汤药之后,小心的服侍萧佑平服下。 萧佑平长长吐出一口气,冲着殿内的宫女太监摆摆手。 “你们都下去吧。” “太子,婧文,凌王,雲王,婧画留下。” 看到李鱼还站在旁边,萧佑平冲着他也摆了摆手。 “你也下去吧。” 殿内众人全部撤出,萧佑平靠在床榻上,深邃眸子的萧靖凌五人身上一一扫过。 “咱们一家,好久没这般聚在一起了吧?” “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萧佑平语气中带着些许感伤,脑海中不由闪过萧靖康的身影。 “云儿,父皇问你,何为王?” 萧靖云微微拱手:“回父皇,王乃是王者,是一地之君主,是最高的意思,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按照书上看来的意思,声音洪亮的说出自己的理解。 萧佑平微眯着眼睛,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 “凌儿,你说呢?” 萧佑平没给出任何的平静,只是微眯着双眼,将同样的问题抛给萧靖凌。 萧靖凌语气要轻松的多。 “王,三横一竖。 上边一横,乃是天。 下边一横乃是地。 中间一横,便是天下苍生。” “顶天立地,贯通苍生是为王。” 轻飘飘的几句话,在大殿内回荡。 萧佑平听完,眸子缓缓瞪大,看向萧靖凌的目光越发欣慰。 一言不发的萧靖承更是被这不一样的解释,震惊的微微张开嘴巴。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王可以这样解释的。 萧婧文和萧靖云则是向萧靖凌投来欣赏又好奇的目光。 安静片刻,萧佑平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奏章,递给距离他最近的萧靖承。 “淮南大定,天下一统。 朝中上下都在等着封赏。 此乃朕拟定的封赏大殿名单,你们看看,商定一二。” “承儿,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旁边的宫殿商议。 凌儿,你先留下,父皇有话要跟你说。” 萧靖承领旨,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带着萧婧文三人转身离开。 与萧靖凌擦肩而过,目光对视,他也没什么表示。 看着萧靖承他们离开,萧佑平活动了下虚弱的身子,朝着萧靖凌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总是站的那么远做什么? 朕能吃了你不成?” “朕知道,你怕朕,但是也不服朕,对吧?” “儿臣不敢。”萧靖凌上前两步,拱手一礼。 “不敢?” 萧佑平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连要父皇去做太上皇的话,你都说的出来,没人比你的胆子更大了。” “不过,你不用害怕,父皇不怪你。 反倒是觉得,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王,会说的话。” “坐下吧。” 萧佑平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在这里,不用担心两侧会有刀斧手。” “你小小的年纪,时刻都保持着警惕之心,也是为难你了。 但这是种好的习惯。 因为,当你走上了高位,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信得过。 包括自己的亲人。” “亲人给的伤痛,才是最致命的。 想来,你也有所体会了。”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听着萧佑平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摸不透他的意思,也不好开口接话。 “心里话,时至今日,父皇也看出来了。 这个位置,你确实比你兄长更适合。” 萧佑平拍了拍屁股下的龙榻。 “你大哥靖承,人品道德都没问题。 他孝顺,多才,处理政事也游刃有余。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 “心性不坏的人,是玩不了计谋手段的。 即便用了,也是破绽百出。 这一点,你应该是有所知晓的。 若是他坐了这个位置,满朝文武,他未必能操控。 反倒会成为权臣武将的傀儡。” 萧佑平顿了顿,直视安静坐着的萧靖凌。 “你那,也不要记恨靖承,他毕竟是你大哥。 身上留着跟你一样,都是父皇的血。” “父皇希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让他活着。” “父皇……” 萧靖凌想开口解释,被萧佑平抬手制止。 “你只要答应父皇就够了。” “是,凌儿记住了。” “对于靖云,父皇是不担心的。 那孩子心思单纯,不喜争抢,让他好好过完一生就好。” 萧靖凌听他这话,越听越像是交代后事。 “父皇,你只是小病,歇息几日就能康复的。” “生病这些日子,再加上禁军叛乱,父皇想了许多。 这些事,还是要早跟你交代一声。” 第675章 封赏商议 萧佑平和萧靖凌谈到深夜,直到李鱼端着汤药前来提醒,萧靖凌才起身离开。 侧殿的烛火跳动着,封赏大殿的名单摆在桌案上,萧靖承却对上边的名字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知道,萧佑平让他们来商讨封赏名单只是个由头。 最后如何封赏,还是皇上说了算。 他现在更想知道,萧佑平单独留下萧靖凌说了什么,而且说了这么久。 轻微脚步声传来,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迈步走进殿内。 “四哥。” 坐在凳子上早就等得无聊的萧婧画第一个站起来,跑到萧靖凌的面前。 萧靖承虽然心中焦急,但是坐在凳子上的屁股一动没动。 萧婧文侧了侧身子,看向萧靖凌。 “父皇睡下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摸了摸萧婧画的头发,伸手拿过桌案上的封赏名单。 “四哥,父皇跟你说什么了啊? 说了这么久?”萧婧画眨巴着眼睛,一脸单纯又好奇的模样。 “婧画。” 萧靖云开口制止萧婧画的问话。 “不许乱说。” 萧靖承听到萧婧画问萧靖凌时,耳朵都竖起来了。 萧靖云突然出声打断,引得他心中不满。 不止萧婧画想知道,他也想知道啊。 萧靖凌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捏了捏萧婧画的脸颊。 “好了,别吓到婧画。” “父皇跟我说啊,回头给我们婧画弄几件漂亮衣服。” 萧靖凌低声安慰,脸上带着笑意。 展开手里的封赏名册,萧靖凌的视线在每一个名字上扫过。 “商议的如何?” 萧靖凌看向萧靖承:“太子以为,该如何封赏?” 萧靖承面色平淡,推出面前拟定好的一份名单,双眸观察着萧靖凌的脸色。 “老四,封赏之事,最终还是父皇做主吧。”萧婧文小心的提醒。 她是真担心,萧靖凌一件事做不好,再次引得萧佑平不高兴。 一怒之下,萧靖凌怕是又要被父皇责骂了。 萧靖凌云淡风轻的拿起萧靖承拟定的名单,捧在手里仔细查看。 嘴上看似不经意的说道:“父皇有旨,封赏之事,有我等商议。 最后再由他来定夺。” “这章威远,有什么功绩,可以让他封公爵?” 萧靖凌指着萧靖承草拟的名单,语气温和的发问。 “大哥无需多心。 我就是单纯的问问,没有不尊重的意思啊。” 他对章威远的情况也是了解的,让他进内阁,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 现在要封他公爵,萧靖凌心里是反对的。 萧靖承也不着急,提起毛笔在纸上给萧靖凌解释。 最后,萧靖凌还是不同意给章威远公爵。 “我的意思是,公爵六个,定要给为大苍开国有功之臣。 像章威远这种靠亲戚上来的,定然不给。” 萧靖承又是一阵比划,意思就是,皇上是让他们一起商量,不是让萧靖凌自己决定的。 而且他还是太子,有更大的话语权。 萧靖凌看他着急的样子,气定神闲的走到主位,拿起毛笔,重新划定名单。 见他直接坐上了萧佑平坐的位置,萧靖承更是勃然大怒,拿起手边的茶盏就要扔过去。 真是欺负自己不能说话是不是? 那个位置,他垂涎欲滴,根本不敢坐。 萧靖凌就这样水灵灵的坐上去了。 “老四。” 萧婧文满脸震惊,赶忙跑上前,试图拉他起来。 “老四,这里可坐不得啊?” “有什么坐不得的?” 萧靖凌看着气急败坏的萧靖承还故意抬起屁股又坐下,坐下又抬起屁股,来回反复。 “你还别说,太硬了,有点硌屁股。 回头让人弄个坐垫,应该挺舒服的。” “三姐,你要不要试试?” 萧靖凌说着就要起身,让给萧婧文坐上一坐。 抬头看向下边的同样惊讶的萧靖云和萧婧画,萧靖凌朝着他们摆摆手。 “云弟,婧画,你们也来试试?” 萧婧画倒是不客气,迈开小短腿就要过去,被眼疾手快的萧靖云一把抓回来。 “你还真敢去坐啊。” “没事,父皇说了,我代他行事,可以坐他的位置。” 萧靖凌一脸的轻松,笑着看向神色紧张的萧婧文。 “三姐,你担心什么? 父皇还能真砍我脑袋不成?” 看着萧靖凌嘚瑟的模样,萧靖承暗暗握紧拳头,气的嘴唇发紫。 “来人,送婧画公主回去歇息吧。” 新晋的禁军统领白胜,迈步走进大殿,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带着萧婧画先一步离开。 大殿内安静下来,萧靖凌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父皇有旨,三日后封赏大殿。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确定封赏名单。” “哥哥姐姐弟弟们。 我们的恩怨,是自家的事。 封赏大殿,乃是国事,是天下事,这可不能赌气,更不能带着私情。 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话音落下,萧靖承、萧婧文、萧靖云三人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萧靖凌顺势在怀里掏出本册子,毫无保留的递到萧婧文的手上,随即向萧靖云道:“云弟,将受封人员的名字,全都写在纸上,挂起来。 我们来一一核定。” “明白!” 萧靖云走到旁边书案前,展开大大的纸张,开始誊写受封名单上的名字。 只写名字,不写爵位和官职,等他们讨论好之后,再填充他们的爵位和官职。 萧婧文翻看着手里的册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微微颤抖。 “老四,这…这是哪里来的? 你记得?还是父皇……” 她的语气中带着轻微的恐惧。 册子上记得不是其他,而是即将受封赏官员所做的桩桩件件。 从他们追随萧家开始,直到昨天的一言一行。 好的,坏的件件不落。 不管是私下的还是在朝堂上的,全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萧靖承忍不住好奇,上前伸手拿过册子扫视一眼,背后陡然冒出一身冷汗。 上边详细记载着,什么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甚至他们说的话,都清清楚楚。 萧靖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直冒冷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靖承。 “你派人盯着我们?” 萧靖凌双手一摊,满脸的无辜。 “此乃父皇交于我的。” “你们以为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当他们真是吃干饭的?” 萧靖承闻言,浑身一软。 本以为自己做的一些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实际上萧佑平一清二楚。 萧靖凌看着他的表情,并无嘲笑之意。 如果是换做自己,肯定也是他这个样子的。 只是,和萧佑平给自己的这本册子相比,自己哪里有更详细的东西。 甚至萧佑平的一言一行,他同样知道。 第676章 为什么只给伯爵? “淮南大战前夕,王奔主和,章威远表示支持……” 萧婧文随意的念出册子上的一条,嘴角微微勾动,抬头对上萧靖承的目光。 “这更像是一本记过的册子。” “知道有功劳簿,第一次见记过簿。” 萧靖承下意识的点头,表示同意。 他自认为对父皇足够了解,没想到背后还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思。 莫非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萧靖承越想越怕,不由的想起萧靖康的死因。 他拿过萧婧文手里的册子疯狂翻动,试图找到关于他的记载,又担心看到上边有记录他的内容。 萧靖凌一脸淡然的坐在主位上,没有任何的惊讶。 “太子不用找了。 即便有你的黑账,也不可能记在这上边的。” “这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 “四哥,你看这样可以吗?” 萧靖云写完名单,指给萧靖凌查看。 萧靖凌扫了一眼,微微颔首,指了指旁边的架子。 “挂起来吧。” “我说,你来记。” 他顺手从萧靖承手里夺过册子,漏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哥若是想看自己的黑料。 可以来找我。 我保证让锦衣卫给你调出一大堆。 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都有。” “你……” 萧靖承气的嘴唇发颤,怒指萧靖凌。 萧靖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看向萧靖云挂起的名单。 他收敛笑容,面色严肃,摸了摸下巴,盯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思考良久。 “吉先生,肃国公。” 萧靖凌话音落下,跟萧靖承和萧婧文对视一眼,两人没什么意见的点头。 吉先生在塞北就跟着萧佑平,出谋划策,功绩累累,封为公爵,没人反对。 “东方辞,道国公。” 萧靖凌随即开口,萧靖云手里捏着毛笔,看着没人开口反对,抬笔在东方辞下方写上封号。 “左议,金国公……” 话音未落,萧靖承抬手打断,示意萧靖云不要写上去。 他随即挥笔,表示反对,觉得左议不够封公爵的资格。 萧靖凌也不着急,身体靠着椅背上,让他给出理由。 萧靖承从出身到资历,罗列一通。 萧靖凌看过之后,随手交给萧婧文和萧靖云。 “你们觉得如何?” “我以为,左议性格虽然直了一些。 但是他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 封公爵,无可厚非。”萧婧文率先提出自己的观点。 萧靖凌表示认同,转头看向萧靖云:“我同意三姐的话。” “三票对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萧靖凌朝着萧靖承双手一摊。 “听我的。” 萧靖承眸子瞪大,手里的纸张捏成一团,摔在桌子上。 就是欺负自己现在不能跟他们对话。 萧靖凌继续看向下一个封赏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 “白胜,盛国公。” …… 萧靖凌按照名单,一一给出封号爵位。 期间,萧靖承多次有不满的地方,都被萧靖凌用少数服从多数的理由给拒绝。 看着名单上清一色都是萧靖凌自己的人,萧靖承满脸的无奈。 如此下去,以后他嗓子恢复,朝堂上怕是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了。 “老四,林豫可是从京都就跟在你身边的,跟白胜一前一后。 封他伯爵,是不是太低了? 最起码也是个侯爵吧?” 萧婧文视线落在已经写的密密麻麻的名单上,对萧靖凌给林豫的封赏,提出疑惑。 当年跟着萧靖凌从京都杀出来的,就是白胜和林豫。 现在后来跟着萧靖凌的赵天霸,韩辛等人的爵位都到了恭候,林豫反倒只有伯爵。 多少有点不公平。 萧靖凌双眼微眯,面无表情的盯着名单上林豫的名字。 “其中原委,他自己最是清楚。 能给他伯爵,已经是看在他的功劳上了。” 萧婧文转头看向萧靖凌,满脸的疑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三姐放心便是。” 商讨一夜,殿外天色逐渐亮起,萧靖凌这才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云弟,你誊写一份名单,和三姐送去给父皇御览。” “我跟太子先去上早朝了。” 正阳殿,文武百官有序站立。 上朝时间已过,没有看到萧靖凌和萧靖承任何一个的出现,殿中官员不由的低声交谈起来。 “不是说,蛟胆昨儿就送进宫里了,不知道陛下用过之后如何了?” “说不定皇上已经恢复,等会就亲自来上早朝了。” “但愿如此吧。” “听说了吗?封赏名单全都出来了。” 武将闫闯低声跟王奔交谈,满脸的兴奋。 “陛下、太子、凌王全都迟到,肯定是在最后核定名单。 今早就要大封赏啊。” “真的假的,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王奔好奇询问。 旁边的秦风等将军听到两人的交谈,也忍不住凑近听得仔细一些。 赵天霸用胳膊戳了秦风两下。 “他说的可是真的?” “我哪里知道?”秦风一脸茫然。 “这种事,皇上也不会找我商量啊。” “殿下没找你?”赵天霸好奇。 秦风摇头,赵天霸转身凑到正在和左议说话的东方辞身边。 “东方先生,今日封赏的事,你可听说了? 可知咱封了个什么官? 提前说一声,先让俺高兴高兴呗?” 东方辞看他一眼,嘴角勾着笑意。 “你等天天跟在殿下身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啊?殿下没找你跟左议先生商议?”赵天霸半信半疑,觉得东方辞是在找借口不跟他说。 左议眼神淡漠的盯着赵天霸:“此等大事,自是有陛下决定。 即便是陛下问殿下的意思,殿下也未必与我们商讨。 不可胡乱说话,给殿下招来祸端。” “赵将军,您可都是忠义侯了,还想要什么官啊?” 旁边的吉先生皮笑肉不笑的也凑了上来。 他并不知道名单的事,还以为东方辞和左议会知道。 本想凑上来问问,听到左议的话,心里也稍微安定下来。 原来他们也不知道。 赵天霸抬头看向吉先生,憨厚一笑露出大白牙。 “俺对当官不感兴趣,要是能打仗,俺才高兴。 就是随便问问,可别让俺去当个什么握笔杆子的官,俺可干不来。” “放心吧,殿下比你都了解你自己。 你这手,除了拿锤,能拿的了笔吗?” “那倒也是。” 一时间,大殿内的官员,对于封赏之事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第677章 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太子殿下到……” “凌王到……” 通报声传来,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萧靖承和萧靖凌一前一后走进大殿,百官站在自己位置,齐齐行礼。 “拜见太子……” “拜见凌王……” 萧靖承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萧靖凌轻轻挥动袖袍,迈步走上台阶,在御案前站定,转身看向殿中的文武百官。 “诸位在讨论什么?” “远远就听到了各位的声音,可是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和太子也高兴高兴?” 话音落下,殿中无人接话。 沉默片刻,赵天霸率先站了出来。 “回殿下,听说今日要进行大封赏,诸位大人和将军们,都在猜测会如何封赏?” “哦?” 萧靖凌饶有兴致的看向众人,官员们微微低下头,有人心里更是在咒骂赵天霸。 真是个憨货,这种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听谁说的啊?”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殿内又是一片安静。 “回殿下,是末将妄言。”闫闯主动站了出来。 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承认,殿中官员不会有人说出他的名字。 不过,事后萧靖凌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再找补,可就不妙了。 “闫闯将军,你是听谁说的?”萧靖凌面色淡然。 “回殿下,是…是末将瞎猜的。” “瞎猜的?”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闫闯的脑袋垂的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猜的好啊。” “闫闯将军平常带兵,也是靠瞎猜吗?” “末将不敢。” 扑通一声,闫闯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萧靖凌不去看他,抬头看向其他官员。 “你们也有此等猜测?” “臣等不敢。” “都起来吧,不要动不动的就要跪。” 萧靖凌声音陡然拔高:“我大苍男儿,顶天立地,骨头可不是软的。” “没有根据的话,不要说。 你们都是朝廷官员,一言一行全都代表朝廷的意志。 随便的一句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都是关系到天下万民的。” “莫非,你们要靠着流言,来治理天下,安抚万民?” “臣等知罪……” 萧靖凌目光锐利,气势全开,殿中官员无一人敢直视,更不敢小觑。 吉先生微微低着头,心中不由的感慨:“此子比萧佑平要可怕的多。” “父皇要本王替他理政,我自然也要尽职尽责。” 萧靖凌的话继续在殿内回荡:“有事起奏吧。” 早朝结束,文武官员散朝,走出大殿。 闫闯一出门就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起来。 一场朝会下来,他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以前萧佑平开朝会,他都没这般紧张过。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死在里边。 魏通从闫闯身边经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闫闯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发白的嘴唇猛地颤动。 看清是魏通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闫兄,你这是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身体不舒服?” 魏通关心询问。 闫闯连连摆手,看着不断走出来的官员,拉着魏通走向远处。 确保周围不会有人听到听说话,他才停下脚步。 “魏兄啊,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位凌王殿下,比皇上还要恐怖?” 他说出恐怖二字时,还故意四处看了一眼。 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魏通则是习以为常,单手背在身后:“你现在才发现?” “皇上当初还是塞北王的时候,北拒北蛮,西挡西域,也算是战场杀出来的。 凌王殿下,不但有皇上的杀伐气,还有他自己的匪气。” 魏通故意压低声音:“凌王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在前朝当了十年质子,若是一般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硬生生杀了出来,而且活到了今天。 不要被他的年龄给迷惑了。” 另一边,东方辞和左议并肩朝着内阁方向缓慢前行。 “东方,你有没有发现。 殿下主持了几次朝政,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些玩弄权数,还想看殿下笑话的人,全都哑火了。 就冲这一点,太子就比不上。” 东方辞闻言连忙四处看一眼。 “你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嘴上埋怨着,东方辞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自禁军叛乱之后,皇上对殿下的依仗越来越多。 要我看,太子是真的要靠边站了。” “东方大人。” 吉先生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东方辞和左议同时回头。 知道吉先生找东方辞有事,左议也不久留,加快脚步先行一步。 “首辅有事交代?”东方辞冷静开口。 不管是吉先生还是东方辞左议,他们面上看上去一脸和气,暗地里可是都没少给对方下绊子。 武将斗争是打一架。 文官就没那么直接粗俗了。 他们玩的是权谋和人心。 “不瞒东方大人,昨日皇上宣我前去,宣旨要我做凌王殿下的老师。” 东方辞闻言脚下一顿。 如此细微的变化,吉先生尽收眼底。 “之前听闻,凌王殿下,都是称呼您为先生。 怕你误会,特来跟你说一声。” “首辅多虑了。” 东方辞神色淡然,拿起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 “殿下说过一句话,三人行必有吾师。 在殿下眼中,凡是能教给他知识的,都是他的老师。” “既是皇上旨意,东方在这里还要恭喜大人啊。”东方辞客套的笑了笑。 这是来跟自己炫耀的? 还是有别的意思? 东方辞一时间,没猜透吉先生的心思。 “东方先生不责怪就好。” 吉先生满脸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听说昨夜凌王和太子商议了一晚上的封赏名单。 三日后,封赏大殿。 到时候,怕是要称先生一句国公了。” “说不定,我这首辅的位置,也要让贤了。” “首辅大人说笑了。 您乃是皇上的亲信,首辅之位,舍你其谁?” 东方辞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心中却感叹,这老东西的消息还真灵通啊。 萧靖凌出了正阳殿,在偏殿见到了送来蛟胆的老黑和洪浪。 第678章 放轻松 “拜见殿下……” 洪浪和老黑看到萧靖凌进殿,连忙起身行礼。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压压手,示意两人落座。 “坐着吧。” “最近事情有些多,你们回来,也没能来得及给你们接风。” “殿下日理万机,还惦念着我等,实乃我等荣幸。”洪浪拱手回话,慢来的恭敬。 老黑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有些紧张的抬起来又放下。 萧靖凌在他们对面凳子上落座,视线扫过两人。 “你也会说这些官话了?” “放松点,跟在外边一样。 我又不能吃了你们。” 萧靖凌说着特意跟老黑对视:“怎么样?还适应吧?” “来长阳就是回家,无需拘谨。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其他兄弟,林豫他们都会帮忙的。” “你们三兄弟这次也是立了大功啊。 轻轻松松,用了几天的时间就从东沃取回了蛟胆,功不可没。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只管开口。 只要我能办到的,尽量满足。 办不到的,我会上报陛下,请他赏赐。” “不敢。” 老黑抬了抬屁股又要起身。 萧靖凌抬手压了压,他才重新又坐了回去。 第一次进宫,踏进宫门的那刻,他就满眼的震惊。 一路走进宫殿,看着四处的雄伟壮阔,他更是感觉头顶压着一座大山。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威压。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殿下见笑。” 老黑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属下实在没见过太大的世面。 先前去过最好的地方,不过是郡守府。 这皇宫比我们村子还要大。 莫名就感觉喘气都要小心翼翼的。” “哈哈……” 萧靖凌和洪浪听着他的话,不由的都笑了起来。 “地方再大,也都是人住的地方,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以后你可是要常来的,多来几次就好了。” “多谢殿下。” 听到萧靖凌和善的话,老黑也没了开始的紧张。 萧靖凌收起笑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说吧,你们在东沃都发生了什么事?” 老黑清了清嗓子,满脸严肃,毫无隐瞒过的讲述在东沃发生的一切。 包括见过陶有德的细节,都不放过。 萧靖凌伸手接过陶有德的亲笔信,快速看完,随后揣进自己怀里。 他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如此说来,东沃国内,局势并不稳定啊。” “我们看到的情况,他们的耕地是极少的,大多以打渔为生。 另外,他们港口上的船只倒是不少,而且有许多大鼻子,蓝眼睛,金头发的怪人跟他们做生意。” “最让人困惑的是,他们就小小的地方,甚至不足我一郡之地,也有政权的争夺。 听说,好像在南方有人自立为王。” “听到我们要跟他们做火药生意,他们的皇帝,激动的亲自送我们到了港口。” “争权夺利,跟地方大小无关。” 萧靖凌听完老黑的讲述幽幽开口。 “莫说是不如我们一郡之地的东沃。 就是你眼前的这个朝堂上,争权夺利都无处不在。” 老黑机械的点头,实际上根本没听懂。 洪浪生怕听到不该听得,顺势接话:“殿下,沃皇送您的金银和女人都送到你府上了。” “咱们真的要跟东沃做火药生意?” “火药的威力可是太猛了,若是被他们拿去,翻过来再打我们,岂不是……” 洪浪的话没说完,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只是他,要拿出火药跟东沃做生意,若是朝堂其他官员知道,肯定也是大力反对的。 萧靖凌无所谓的摇摇手:“无妨。” “火药这种东西,靠藏是藏不住的。 我们最先弄出来,用在军营,已经是超前的产物了。” “一步先,步步先。 我们能拿出火药来做生意,就说明我们会有更好的东西来取代火药。” “与其费劲心思的藏起来,不如举拿出来做生意。 如此督促我们弄出更好的东西。 有竞争才有发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永远藏着是不可能的。” “另外,火药给他们,会不会用?怎么用?都是他们的事。” “我们拿来做火炮,说不定他们会拿来做烟花。” “当然,如果火药中少了点东西,或者多了点什么东西,不如我们的好用,也怪不得我们。 毕竟漂洋过海的过去,运输路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到萧靖凌这样说,洪浪和老黑对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 萧靖凌的话还没结束,继续道:“如果他们实在不会用火药。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出售成品的火枪,火炮。 只是价格,肯定要高一点的。” “等他们有了火枪火炮,我们的火枪火炮,也要升级换代了。” “对了……” 萧靖凌突然转身看向洪浪。 “你刚才说什么? 东沃送来了女人?” 洪浪稍微一愣,连忙点头。 “正是,东沃女人二十三个,金银珠宝无数。 已经送到府上了。” 萧靖凌嘴角抽动,喜忧参半。 话锋一转道:“你们等着封赏大殿之后再回去吧。” “回东海之后,一定要盯着东罗和东沃的动向。 东沃的内斗,最好可以在外边拱拱火。 双方两败俱伤之时,可以趁机进入。” “殿下的意思是,拿下东沃?”洪浪试探性的问。 萧靖凌理所应当的点头:“东沃岛,可是个对外贸易的中转站。 以后我们出海,或者跟洋人做生意,都可以把这里做跳板。 而且这个地方有不少的金银和稀有矿脉。” “给你当机立断的权利,若是拿下东沃,你便有不世之功。” 洪浪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严肃,目光坚定的朝着萧靖凌拱手行礼。 “末将领命,定然不负殿下所托,拿下东沃。” 本来以为殿下是要跟东沃做火药生意的,原来是要接着东沃,跟海外洋人做生意。 自己想的还是少了。 洪浪心中反思。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好了,你们去歇着吧。” 萧靖凌话音未落,白胜自外边走来。 “殿下,韩辛回来了。” “在哪?” 萧靖凌脸上笑容灿烂,迈步就朝外走。 第679章 不可能一直输 “韩辛啊,你终于回来了。” 萧靖凌一只脚跨过门槛,韩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面前。 “拜见殿下……” 韩辛还没跪下去,便被萧靖凌一把给拉了起来。 “让我看看,有没有少块肉。” 萧靖凌拉着韩辛走进殿内。 “一路辛苦,怎么没提前派人回来通传一声?” “若是早知道,我肯定要带着兄弟们亲自出城迎接的啊。” 韩辛笑容满面,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就是担心殿下出去迎接,这才没提前通报的。” “之前在城门口发生的刺杀,可是太危险了。 末将可不想看到殿下再次遇险。” 萧靖凌呵呵一笑,拍了拍韩辛的肩膀。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咱这不是好好的。” “快坐。”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白胜和洪浪全都坐下。 “看着瘦了不少? 吃东西了吗?” “来人,去给我兄弟弄些吃的来。” “一路从漠西赶回来,路上定然没好好吃东西。” “多谢殿下。”韩辛拱手感谢。 “这次,你在漠西,顺利拿下南川,可是解决了朝廷的心头大患,功不可没。” 萧靖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若不是你在南川的行动。 我们在淮南的夸江,怕是也没如此顺利。” “都是殿下给机会。”韩辛神色谦虚。 看到萧靖凌的第一眼就知道,眼下的情势不一样了。 放眼整个皇宫和长阳城,除了皇上,没人再能顶得上萧靖凌的权势。 “西域最近可有什么动静?”萧靖凌看似无意的开口。 韩辛立马起身,从怀里掏出信件递到萧靖凌手里。 “殿下,末将正要跟你汇报的。” “这是西域女帝给你的亲笔信。” “最近一段时间,西域传回消息。 西域外围倒是没有战事,但是内部似是发生了动乱。” “有些朝臣,皇族用皇帝是女人的身份,试图将女帝赶下皇位。 西域更是流传着一句话,女人当皇帝,国破城塌。” 萧靖凌听着韩辛的回报,拆来信件迅速查看,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贝亚的处境并不好,但是在信中没有丝毫求助的话语。 更多是在谈及他们的孩子。 对于西域的内斗,萧靖凌是早有预料的。 不管放在任何朝代,哪个国家,女人做皇帝,本来就是令人不满的。 历史上的女皇帝,更是少之又少。 女人坐上皇帝,并且能稳住朝局,手段和心智,都要比男人更强。 收起信件,萧靖凌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眼下的情势,要他去西域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若是带兵前往,非但帮不了贝亚,还可能将其逼入死局。 最好的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 当然也不是不采取任何措施,必要的安排是要有的。 萧靖凌和韩辛聊了一会,太久没见,也有聊不完的话题。 直到李鱼前来告诉要,皇上要见他,萧靖凌这才离开。 萧佑平看过萧靖凌拟定的封赏名单,没有提出太大的改进意见。 他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封赏名单,目光深邃的直视萧靖凌。 “之前定下的是六个公爵。 你这边又多加了一个。 不过,加的也合理。 就按照这个去办吧。” 萧靖凌上前两步,接过萧佑平递来的名单。 “多谢父皇。” 旁边的萧靖承却是满脸的黑线。 “这也太宠着他了? 如此大事,都由他做主了。” 萧佑平看出萧靖承脸上的不悦,没有直接点明。 等到萧靖凌和萧婧文离开,去准备封赏大殿。 萧佑平这才单独留下萧靖承,语重心长的开口:“怎么?不满意了?” “觉得父皇太过宠爱他?” 话音落下,萧靖承没说话,表示默认。 萧佑平动了动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萧靖承坐过来。 “你只看到了朕现在宠着他。 莫是忘了,二十多年来,你都是如此受宠的。 他不过是受宠了几次而已。” 萧靖承猛地抬起头和萧佑平对视。 “凌儿自幼就不在朕的身边,所有的宠爱,不都是给了你们。” 萧佑平看着萧靖承的眼睛,眼神中多了些温和。 “朕宠他,是为了你好。” “承儿,你觉得你能做一个好皇帝吗?” 此话落下,萧靖承沉默良久没有回答。 心里的答案却是坚定的。 肯定能啊。 “你跟凌儿从小就在斗。 小时候抢吃的,抢穿的,甚至是抢你母亲。 后来他入京为质十年,所有东西都没人跟你抢了。 你成了名副其实的世子。” “现在,凌儿回来了。 他南征北战,拉起了大军,统一天下,助我萧家建国。 你又开始跟他斗。” “这次斗的更凶,好几次都差点要了彼此的性命。 你以为父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父皇暗中派人护着你,你早就跟康儿一样,不在人事了。 不过,凌儿或是心里还念有你们的兄弟情义,每次下手,都没下死手。” “你呢?” “你每次出手,都想要他的命,每次都失手。 你想想,你是他的对手吗?” “原以为,你会聪明些,联合康儿,一起和凌儿斗。 可是你做了什么?” 萧佑平陡然拔高音量,萧靖承吓得扑通跪到在地,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萧靖康的死,还是没有瞒住。 萧佑平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里满是血丝。 “朕有时候就在想。 坐上这个龙椅,朕是不是错了?” “可是,皇帝哪里会有错的。 历朝历代,皇位之争历来如此。 成王败寇,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斗不过老四的。 如此下去,你的命也要丢在外边。” “想活着,就不要争了。” 萧佑平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是他的对手。 去做个闲散王爷,从此不问政事,逍遥快活也是一生。” 萧靖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萧佑平。 他完全没想到,萧佑平会说出这样的话。 萧靖承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脑海中闪过兄弟萧靖康的笑脸。 母亲吕舒兰的呼唤,也在耳边回荡。 他已经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不可能,我不可能一直输下去。” 第680章 封赏大典 “皇上驾到……” 正阳殿文武百官齐聚。 病情稍有缓解的萧佑平撑着身子,缓步走进大殿。 封赏大典的重要日子,他自然是要亲自出现的。 “吾皇万年……” 殿中百官下跪行礼,殿外品级较低的官员也在外边齐齐参拜,恢宏的声音在皇宫内回荡,久久不息。 封赏大典之际,之前无需上朝的官员,全部汇聚皇宫。 萧佑平在龙椅落座,萧靖凌和萧靖承分列左右。 “平身……” “谢陛下……” 视线在一众文武脸上扫过,全都洋溢着期待的神色。 “天助大苍,天下一统……” 萧佑平简单的说了几句官话,没有太多的啰嗦,示意李鱼开始宣读封赏名单。 “特此论功敕封。” “授吉先生,肃国公!” “授东方辞,道国公!” “授左议,金国公” “授白胜,盛国公” “授韩辛,常国公” “授赵天霸,忠义公” “授秦风,镇国公……” “以上七公,赐宅院一座,良田千亩,年俸五千担……” “臣领旨,谢恩。” 获得赏赐的东方辞、赵天霸等人齐齐跪拜行礼。 李鱼目光严肃,取出另一份名单,缓缓展开,继续宣读。 “授卫虎,赵天豹,赵天雄,李大宝,林豫,洪浪,萨腊,魏通等为侯爵, 赐宅院一座,良田五百亩,年俸两千担……” “臣,领旨谢恩!” 封侯的众人恭敬行礼。 萧婧文听到林豫的名字出现在侯爵的名单,抬头看了萧靖凌一眼。 萧靖凌面色淡然,没什么反应的看着殿中因为封侯,而开心的不行的李大宝等人。 至于林豫的爵位,他是坚持给伯爵的。 侯爵是后来萧佑平给改的,他也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李鱼又大声宣读了封赏伯爵的名单。 章威远,宁同,王奔,闫闯等三十多人全部在列。 封赏名单全部念完,萧佑平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诸位爱卿,你们可都大苍的开国功勋啊。” “朕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天大的恩典。” 萧佑平招了招手,立马有人端着几个托盘站在殿中。 托盘上的红布撤去,漏出里边的铁牌。 “此乃免死铁劵。 今日赏赐给你们。 是对你们功劳的认可。 你们可以留着,传给后世子孙。” “多谢陛下恩典。” 萧靖凌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免死铁劵之事,他事前并不知情。 若是早知道,他定然不会同意萧佑平赏赐这种东西的。 看着是对功勋的奖励,实际上这东西会害了他们。 凭借免死铁劵,为非作歹,残害乡里,到时候怕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了。 萧佑平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封赏大殿也没持续太久,早早散场,让受封的众人前去庆祝。 欢笑声在萧靖凌耳边传来,他收起心思,走到大殿外,向秦风等人道贺。 “诸位,恭喜了啊。” “都是殿下的功劳,没有殿下,哪有我们的今天啊。” 秦风笑着开口。 他这般年纪就封了国公,感觉睡觉都能笑醒。 回去告诉父亲,看他到时候还会说自己是小孩子? 秦家三代将军,可是第一次出国公啊。 赵天霸咧着大嘴,显得有些傻呵呵的。 “俺也没想到,俺以前就是个种地的,也成国公了。” 林豫站在旁边,眼神感激的看着萧靖凌。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封的,没想到,还是给了自己侯爵,令他感动不已。 “殿下,晚上我在家里略备薄酒,咱们兄弟一起聚一聚吧。” 白胜恭敬开口。 “对啊,我们兄弟好久没一起喝醉过了。” 韩辛等人齐齐附和。 萧靖凌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下来。 寒暄几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萧靖凌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东方辞从背后上前,朝着萧靖凌微微拱手。 “殿下,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顺着东方辞的视线看去,王奔、闫闯等人脸色愤然的从另一边走向宫门。 “此次的封赏,大多都是殿下您的人。 他们心里肯定是不服的。” “论功行赏,有什么不服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和东方辞一边走一边说话,余光扫了眼东方辞手里的免死铁券。 “免死铁券的事,皇上可与你等商议过?” “殿下觉得此物不妥?”东方辞立马领会萧靖凌的意思。 萧靖凌点头,又看了眼众将离开的位置。 “他们在战场上,勇猛无敌,杀人无数。 手上又握有兵权。 加上这东西,日后怕是会成大患。” 东方辞看了看手里的铁卷,又看向宫门方向。 “殿下的担心,我知道。 骄兵悍将,最难节制。” “虽说现在还有您在,能压制他们。 但是以后,没仗可打,他们会干出些什么,能想象到。” 东方辞和萧靖凌并肩走着,沉默片刻,东方辞继续道:“有个办法,或可一用。” “先生尽管说。” “现在既然已经封赏了,圣旨不可出尔反尔。 不过,之后或可找理由裁撤。 让他们主动交回免死铁劵。” 听着东方辞的话,萧靖凌微微颔首。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其中杯酒释兵权等一下办法,早已在他脑海中形成了初步的谋划。 “暂时只能如此。” 萧靖凌幽幽开口:“传令下去,自此之后,军队需要的粮食粮饷,全都有户部统一调拨。” 东方辞点头,想着萧靖凌此举的目的。 “殿下此法好啊。” “牢牢控制住钱粮,就是控制住了命脉。 他们即便有人想要搞事,没有抢粮,一切都是白费。” 萧靖凌没觉得这是夸奖,神色依旧平淡。 东方辞像是看透萧靖凌的心思,低声劝慰:“殿下,外边的战事好打。 朝内的征战才是最难的。” “打天下,需要战将勇武。 朝堂上,需要的可不只是贤才。” 萧靖凌赞同的点头:“动脑子,比动手,要复杂的多。” 错综复杂的朝廷局势。 文臣们的心思可比武将的要深沉上百倍。 他们的花花肠子,掏出来都能绕着大海转好几圈。 萧靖凌跟东方辞聊了一会,还是去找萧佑平,跟他说清楚免死铁劵的危害。 另一边,王奔、闫闯等人齐聚在王奔的府邸。 酒菜上桌,两杯酒下肚,几人就抱怨起来。 “我们累死累活的打天下,到头来就一个伯爵。 咱可是塞北来的,跟着皇上的时间不比他们长?” 第681章 不开门,老子把门拆了 窗外夜色笼罩。 房间内烛火明亮,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各色菜肴。 萧靖凌一身普通锦袍坐在主位,秦风、赵天霸等人围坐两侧。 韩辛拎起浮生醉的酒坛,给萧靖凌斟满。 “来,我们一起敬殿下一个。 没有殿下,我们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的。 哪有今天的荣耀。” “敬殿下……” 卫虎等人齐齐端起酒碗,面朝萧靖凌,满面春光。 萧靖凌也不摆架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痛苦啊。” 赵天霸长叹一声,拉着凳子向萧靖凌靠近些,堆笑着开口。 “殿下,现在爵位也封了,官职也有了。 宅子够大,田地也不少。 就是缺了个……” 说到这里,赵天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瞬间引起赵天豹等人的大笑。 “还缺了个媳妇。”赵天雄给他补充一句。 “正是,正是啊。” 赵天霸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说话的赵天豹和赵天雄:“粗俗。” “应该是叫夫人,你们都要叫嫂子的。” “嫂子好,嫂子好啊。” 赵天雄猛灌一口酒,面色红润。 “殿下最喜欢嫂子。” 此话落下,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韩辛和卫虎对视一眼,暗暗咽了下口水,小心的看向萧靖凌。 林豫和白胜举起的举杯悬在半空,缓缓放了下来。 赵天豹见状,连忙开口缓解尴尬:“老三喝醉了。 天雄喝醉了。” 坐在赵天雄身边的李大宝,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你拉我做什么?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殿下最喜欢的人……” 妇字还没说出口,赵天霸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赵天雄一个踉跄,直接仰倒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觉得自己没说错。 “没出息的东西,这点酒就喝的不成样子了。 看来殿下这浮生醉,真是不错啊。” 赵天霸开口缓解尴尬,转头看向萧靖凌。 “不用搭理他,他喝醉了。” “殿下,俺是想请你给俺当个媒人。” 萧靖凌面色如常,手里端着酒碗扫了眼赵天雄。 “好端端的,你踹他赶紧。 再怎么说,也是侯爷了。” “快,拉他起来。” 萧靖凌交到一句,嘴角挂着笑意和赵天霸碰杯。 “你是要我去给你找楚欢将军说媒?” “没错,哈哈……” 赵天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知道,殿下最是懂我的。” 萧靖凌手里举着酒碗和赵天霸手里的酒碗轻碰一下,一口喝光碗中酒。 “我去说,怕是不合适。” 赵天霸脸上闪过失落。 只是,他还没说话,萧靖凌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兴奋起来。 “让王妃去说吧。 她可以的。” “哎呀,要是王妃愿意去给俺说这个媒。 肯定没跑了。” 赵天霸大喜,举着手里的酒碗又是一大碗。 “俺就先谢过殿下和王妃了。” 萧靖凌又跟众人喝了几碗,门外有人来叫他,萧靖凌便先一步离开。 萧靖凌离开后,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赵天雄的身上。 赵天霸上去又是一脚。 “你个蠢货,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差点害死咱们兄弟。” “怎么了?” 赵天雄一脸懵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啊?” “你还想做什么?”秦风故意压低声音。 “殿下喜欢嫂子。” “这种话能说吗?” “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秦风垂眸看着他。 “以前殿下跟我们称兄道弟,没大没小,都没什么。 现在能一样吗?” “殿下现在是代陛下行事。 以后就是天子。 你脑袋不想要了。” 赵天雄猛然清醒过来,有些醉意的脑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即便是事实,即便是他让你说,你也要想清楚了再说。 这里是长阳,眼前是皇宫。 朝堂不是战场,一句话不对,可能都是要掉脑袋的啊。” “不要看着外边风平浪静,谁都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们的。” 听着卫虎的话,赵天雄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抬手就给了自己嘴上一巴掌。 “让你嘴贱。” “我多说一句。” 韩辛幽幽开口:“古语云,伴君如伴虎。” “进了朝堂,战场上那一套,尽量收起来。 即便殿下真把我等当兄弟,自己心里也要有数。” “自持功高,无法无天之人,最后的下场,诸位可以从史书上去看看。 远的不说,前段时间的善勇、眉山。 你们莫非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结果。” “诸位,好自为之……” 韩辛拱拱手,转身离开。 白胜、卫虎等人也随之散去。 只留下赵天霸三兄弟呆呆坐在凳子上。 不管是秦风还是卫虎,都是在前朝呆过的,也是读过书的人。 只有他们三兄弟是纯纯的草根爬上来的。 跟着萧靖凌之后也读过一些书,但总是偷懒,对其中内容都是一知半解。 此时才真正体会到,没知识的可怕。 “大哥,二哥……” 赵天雄小心的看向赵天霸和赵天豹。 “真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要不然,我还是回去种地吧?” 赵天霸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说话前,多动动脑子。 不确定该不该说,就别说。” “你也不用太害怕,殿下还是有胸襟的,这次不会跟你太计较。 明天,我陪你去跟殿下道歉。” 王奔府上。 王奔等人喝的脸色通红,闫闯猛然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服,老子就是不服。” “凭什么,就他凌王的人马,封侯的封侯,拜国公的拜国公。 我们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边。” “当年在塞北跟着萧家杀敌的时候,他还是个撒尿和泥的那。 按辈分,他还要叫我一声叔叔。” “做叔叔的,今天就要去问问他,凭啥……” “没错,走,去问问他。” 毕经哲顺势站起来,拉着闫闯一起向外走。 王奔手里端着酒碗,一口喝光碗中之酒,一脑袋趴在桌子上,不知道醉了还睡了。 闫闯和毕经哲一路来到凌王府,抬起手,冲着紧闭的大门哐哐猛锤。 “开门,快开门。 做叔叔的,要见萧靖凌。” “再不开门,老子把大门给你拆了。” 第682章 给他们清醒清醒 吱嘎…… 厚重的木门打开一条缝隙,萧伯探出半个身子,警惕的看向来人。 “几位将军,深夜到访不知何事?” “滚开……” 闫闯一脚踹在半开的木门上,整扇木门应声大开。 萧伯躲闪不及,一个踉跄蹲坐在地上,立马踉跄的爬起来,上前阻拦要闯进门没的闫闯五人。 “几位将军,这可是凌王府。” “老子找的就是凌王府……” 闫闯说完又顺势推了萧伯一把,萧伯脚步后移,直直摔倒在地。 脑袋刚好磕在台阶上,鲜血顺着后脑勺流出,再也没有起来。 听到动静的府内护卫快步冲了出来,挡在闫闯等人的面前。 “大胆,敢擅闯凌王府,你们要造反不成?” “他娘的,老子心里不痛快,就是闯了,你能奈我何?” 闫闯接着酒劲,旁边又有兄弟的簇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天上地下老子最大,他摇晃着身体,抬手指向院内。 “萧靖凌何在? 咱要问个清楚。” “萧伯,萧伯……” 护卫头领扶起没有动静的萧伯,连声喊叫几声。 察觉到手上的热流,护卫连忙看向自己的手掌:“血?” “萧伯……” 护卫声音陡然提高,翻看萧伯的伤势,转头朝着身后之人大喊。 “快去找杜鹃姑娘。” 萧伯可是凌王府的定海神针,因为早年跟着萧靖凌,一路走到今天。 就是王妃也要对他礼让几分的。 若是他出事,萧靖凌回来还不砍了他们的脑袋。 闫闯他们一脸的无所谓,扫了眼倒在地上的萧伯。 “一个老不死的老头子,也用的着大惊小怪的。” 内院。 早就听到外边动静的熙宁,起身披着大氅向外走,刚好撞到前来报信的护卫。 “你说什么? 萧伯受伤了?” 熙宁加快脚步,来到大门口。 扫了眼地上躺着的萧伯,一瞬冷眸盯着闫闯等人。 “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大胆,你们是一群什么东西? 一群狗奴才,也敢对本将军动手。” “本将军再差,也是伯爵,你们不要命了。” 谈话间,杜鹃快步赶到。 查看过萧伯的情况后,朝着熙宁无奈的摇摇头。 “萧伯,去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门外传来。 萧靖凌的马车刚好在府前停下,他走下马车就看到了目前发生的一幕。 “这是怎么了?” 萧靖凌跳下马车,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闫闯等人。 “大半夜的,不再府上喝酒吃肉的庆祝。 跑我这里来? 是来送礼的?” 萧靖凌走到门口,毕经哲拉着脚下虚浮的闫闯让开道路。 哭着喊着要见萧靖凌的他们,此时看到萧靖凌出现,却都不敢说话了。 余光瞥见门内的情况,萧靖凌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 “大晚上的,萧伯怎么躺在地上? 快扶萧伯起来。” 萧靖凌靠近两步,突然意识到不对,陡然停下脚步。 “殿下,萧伯没了。”杜鹃低声开口。 她已经感受到了萧靖凌眼里的冰寒杀意。 萧靖凌眸子看向护卫。 “殿下,是他们,硬闯王府,推到了萧伯。” “对,没错,就是本将军推的。” 闫闯晃了晃身子,一脸的无所谓。 “怎么,别人都封了公侯。 我一个伯,连个看门的老头子都不能推一下了。” 旁边稍微清醒的毕经哲,连忙拉住闫闯要上前的脚步,提醒他不要说了。 但是闫闯丝毫没察觉不对。 他要发泄出心中的所有的憋闷。 萧靖凌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 “来人,去弄些凉水来,给他们清醒清醒。” 护卫快速离开,没多久便提着冰冷的井水回来。 萧靖凌摆摆手,护卫扬起水桶里的凉水,直接泼在闫闯等人的身上。 冰凉的井水浇在头上,闫闯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 “你他妈的……” 闫闯的目光对上萧靖凌的视线,声音戛然而止,脚下一个踉跄,靠在墙上,像一滩烂泥摊在地上。 他有点清醒了,但是更希望自己还没醒。 自己做了什么? 闫闯余光扫了眼周围。 “我怎么在这? 谁把我扶到这里来的?” “这可不是我家。” 先前发生的一切,他好像全都忘了,但是似乎还有点印象。 之前不是在跟王奔喝酒吗? 还说要来找凌王讨个公道。 闫闯脑瓜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闯了大祸。 旁边的毕经哲几人,虽没像他一样摊在地上,但满眼的血丝和脸上的惊恐出卖了他们。 “醒了吗?” 萧靖凌幽幽开口,听不出悲喜。 扑通…… 几人干净利落的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头也不敢抬。 “殿下…” “别…” 萧靖凌抬手打断他们的话。 “本王可不敢当你们的殿下。” “你们多厉害啊。 都是伯爵,还是将军。 咱啥都不是。” 萧靖凌指了指大门:“凌王府大门,你们都不放在眼里,说闯就闯。 以后,本王把这里改成你们的后花园吧?” 闫闯等人脑袋低的更深。 萧靖凌双眼微眯,蹲下身子,揽起萧伯。 “一条人命,你们说杀就杀。 好大的威风。” 最后一句,萧靖凌陡然提高音量,吓得闫闯几人一个踉跄。 其中有个,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不知道是装死,还是喝醉的。 “你们先回去。” 萧靖凌语气突然温和:“等你们酒醒了,再来找本王。” 话音落下,萧靖凌不给他们多说话的机会,摘下自己的大氅披在萧伯的身上,抱起他回了房间。 王奔府上。 王奔还趴在桌子呼呼大睡。 魏通从外边急匆匆而来,猛地摇晃几下才将其摇醒。 “醒了吗?” “老魏啊,来一起喝一杯。”王奔举起酒杯邀请魏通。 魏通一巴掌拍掉酒杯:“别他妈喝了,脑袋都快掉了。” “你知道闫闯他们做了什么吗? 他们夜闯凌王府,杀死了凌王府的管家啊。” “你可知道,那个管家是什么人? 他可是从小就照顾凌王的,从塞北到京都为质,相依为命。 这可是闯下大祸了啊。” “快点走,去给殿下解释清楚,还能留你一命。” 王奔猛然站起,屁股下的凳子摔在地上,声音刺耳。 “谁让他们去的?” “这要问你了啊。 他们是你的下属。 今晚又是跟你一起喝酒的。 你说殿下会觉得是谁让他们去的?” “祸事了!” 第683章 免死铁劵是好东西 王奔骑马朝着凌王府而去。 尚未到凌王府,远远就看到摇摇晃晃走在夜色中的闫闯五人。 不等战马停下,王奔翻身下马,拦在他们面前。 “蠢货,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怒骂一声,闫闯等人五人回话。 “不对,你们怎么回来了? 还全都完好无损?” 毕经哲也是一脑袋的雾水,无辜的摇摇头。 按照萧靖凌以往的性格,肯定不会如此轻饶了他们。 最轻也是降职,受罚。 而眼下,他们完好无损,就太反常了。 “殿下说,等我们酒醒了再去找他。” 毕经哲给出自己的判断:“会不会是因为今天刚封赏的原因? 或者是因为我们手里有免死铁劵。 他拿我们没办法?” “他没办法?” 王奔冷哼一声:“他想弄你们,有千百种办法。” “你们先回去吧。” 凌王府。 萧靖凌悲伤满面的盯着躺在床榻上,已经换上寿衣的萧伯,眼圈泛红。 萧伯一生未婚,萧靖凌走到哪,他跟到哪。 细说起来,他比萧佑平那个亲父亲,更像个父亲。 即便是萧靖凌封王了,给他好的生活,他也不要,就是继续给萧靖凌当管家。 如此真诚的老者,萧靖凌心里百般不舍。 “给萧伯准备最好的棺材,厚葬。” “是!” 转身走出房间,护卫头领张望快步迎上来。 “殿下,王奔将军来了。” 萧靖凌没什么兴趣的摆摆手。 “告诉他,我已经睡下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王奔听到张望的传话,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待在王府门前,直到天亮。 天色微亮之际,一夜没睡,已经醒酒的闫闯五人也出现在门前。 他们光着膀子,背着荆条,面朝府门,恭敬跪着。 来往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都躲得远远的。 昨夜在王府发生的一切,全都传进了长阳各府邸老爷的耳中。 不少人想看萧靖凌会如何处理此事。 张望打开府门,看到门前的情况,急忙又关上大门,跑回内院。 “殿下,王将军和闫闯将军他们跪在门外。” 萧靖凌接过晨露递来的面巾擦去脸上的水渍,微微颔首。 时间一晃来到中午,王府内的护卫抬着萧伯的棺材走出大门,萧靖凌始终没有露面。 跪在门外的闫闯等人,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倒下。 “殿下,几位将军还跪在外边。” 张望再次来回禀。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咸不淡的吩咐。 “让他们走吧。” “告诉他们,都是将军,跪在本王府前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王虐待他们。” “明日,本王在皇宫,为受封官员大摆宴席,让他们准到到场。” “对了,提醒他们,带上他们的免死铁卷。” 张望不明白萧靖凌的意思,但还是恭敬的前去传话了。 听到萧靖凌的话,王奔等人果然不在跪着,起身离开。 王府的一举一动,传进其他府邸的官员耳中,都在猜测萧靖凌此举的目的。 “为什么还要他们带着免死铁劵呢?” 在东方辞府里喝茶的赵天霸忍不住好奇。 东方辞喝了口酒,美的眯起双眼。 “你觉得这免死铁劵是好东西吗?” “自然是好东西,可以免死啊?” “公爵,对本人可以免死三次,对子孙可免死两次。 侯爵,对本人是两次免死,对子孙有一次。” “像王奔他们的伯爵,也可以对自己免死一次啊。” “莫非殿下是想让他们用这次机会?”赵天霸少有的动脑。 东方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们犯得醉,一次免死可是不够的。” “明日封赏宫宴,带上自己的免死铁劵。” 赵天霸半知半解的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带上? 我又没犯错。” “不只是你,其他人肯定也会都带上。” 东方辞轻声解释。 赵天霸记得直挠头:“先生,你有什么就直说呗。” “你这绕来绕去的,我脑袋都痒痒了。” 东方辞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天霸。 “简单来说,殿下要把这东西收回去。” “免死铁卷,对有些人来说是恩赐。 但是有些人,却拿他当作恶的胆子。” “可是,这是刚给的封赏啊。” 赵天霸适时的压低声音:“这可是陛下给的。 殿下真敢给收回去?” 东方辞呵呵一笑。 “你跟着凌王这么久,见过他有不敢的事吗?” “再说了,这格局,你还没看明白。 皇上现在只是皇上。 殿下才是龙椅上的人。” “你的意思是,以后殿下说的话,皇上都要听了?” 赵天霸话音落下,东方辞看向远处,再也不想说话了。 咚咚咚…… 钟声在皇宫上空飘荡。 身穿官服的文武大臣,互相攀谈着走进宫门。 他们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有人愁容满面,有的则是满脸兴奋。 闫闯看到王奔,快走几步追上王奔的脚步。 王奔看到他,下意识的快走几步,与闫闯拉开距离。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闫闯几人,今天是凶多吉少。 而且还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东方辞迈着方子步,腰间挂着酒葫芦,面色平淡。 看似目视前方的眼神,却是在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东方大人,腰间沉甸甸的,今天装了什么好酒啊。” 吉先生嘴角勾着笑意,缓步跟上东方辞的脚步。 东方辞放缓脚步等吉先生跟上来。 他的视线同样在吉先生腰间扫过。 “吉大人,还不是一样?” 吉先生抬手摸了摸胡须。 “有人不知死活,偏要往枪口上撞。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自寻死路不要紧。” 东方辞双手背在身后,稍微顿了顿。 “就怕,他断了所有人的路。” 路过的韩辛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暗暗摇头。 这文人说话就是费劲。 云山雾绕的,不嫌累得慌。 官员们陆续在桌前落座。 在他们头顶的台阶上,巨大的铜鼎内火焰熊熊燃烧后,冒出股股青烟。 赵天霸望着巨大的铜鼎,凑在秦风耳边嘀咕道:“这大鼎,你能不能举起来?” 秦风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举一个试试?” “凌王殿下到!” 第684章 酒是好东西 “拜见殿下…” “都落座吧。” 萧靖凌摆了摆手,直接坐上主位,目光在宫宴现场扫过。 “诸位都是我大苍的肱骨。 今日宫宴,无需多礼,酒肉管够。” “多谢殿下。” 文武百官拱手一礼,视线却有意无意的落在萧靖凌身后冒着火焰的炉鼎上。 “来,我敬大家一杯。” 萧靖凌率先举杯,文武百官齐齐附和。 一杯酒下肚,众人都开始等着萧靖凌的下文。 都知道,此次的宫宴怕不是单纯的吃吃喝喝。 “诸位,这酒是好东西啊。” 萧靖凌举着手里的酒杯,俯视着坐在位置上的文武官员。 “得意时,它可助兴。 忧愁时,它可解忧。” “殿下说的是。”台下官员迎合。 萧靖凌继续道:“不过,万事有利也有弊啊。” “就拿这酒来说。 有人喝了它,诗兴大发,可以作出千古名篇。” “但是……” 萧靖凌顿了顿,众人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这个但是后边的内容才是今日的主题。 “但是,也有人喝醉了,拳打妻女,脚踹八方。 喝上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东西南北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反正是借着酒劲,做了清醒时不敢不敢做的事。”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只有萧靖凌背后炉鼎内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们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闫闯、毕经哲等人。 “有人说,人在下意识说出的话,才是真心话。 我觉得,男人在喝酒后,做出的事,也都是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吧?” 扑通一声,闫闯、毕经哲等五人跪倒在地,爬到萧靖凌的面前。 “殿下,末将有罪,请殿下责罚。” “殿下,他们是末将的属下,请陛下责罚。”王奔也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文武百官坐在原地,大气不敢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萧靖凌嘴角勾着看不出是喜是怒的笑意,轻轻放下手里的酒杯。 “封赏大典,诸位封侯拜相,我也是为你们感到高兴。 为我大苍,有你们的扶持而荣耀。” “只是,有人觉得,当了官,封了候,就结束了? 就可以目无法令,横行霸道?” “天地之间要管不住你们了,要冲破天穹啊。” “今日能创我王府杀人。 明日,是不是敢带兵,闯进皇宫,谋害皇上?” “末将万万不敢啊。” 闫闯五人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生彭彭的闷响。 “末将万死……” 其他官员也是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你敢?” 萧靖凌语气稍缓:“我看你们没什么不敢的。” “你们如何对我,我不在乎。” “莫说你们夜闯王府。 就是住在这皇宫,我也愿意。” “可是,你们杀人啊。 草菅人命。” “如果那时你们的亲人父母,你也去杀了他吗?” “你们有气,可以来找本王。 气不过,杀了本王,本王无话可说。 但是,你们不该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 “你们知道,百姓如何说你们? 骄兵悍将。” “用沙场上对敌人的那一套,来对待我们的百姓。 这不是军人,这是土匪,是强盗。” “末将有罪……” 闫闯脑袋贴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背。 萧靖凌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小铃铛上前掏出闫闯怀里的免死铁券。 萧靖凌单手拿着免死铁券,朝着百官展示。 “皇上赐你们免死铁卷,是对你们功勋的承认。 是让你们供奉在家里,流传后世,让你们的子孙传承你们的荣耀,为你们而骄傲。 而不是让你们用这东西,来欺压百姓的。” 萧靖凌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闫闯。 “作为一军之将,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若敌军来袭,无法及时营地,违背军纪,此乃一罪。” “不顾自身身份,夜闯民宅,此乃二罪。” “失手杀人,不知悔改,大言不惭,此乃三罪。” 闫闯听着萧靖凌一一说出他的罪状,他裤裆里一股温热传来,踉跄两下,差点摊在地上。 毕经哲等人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身下湿了一片。 “三个大罪,两罪可斩。” 萧靖凌掂了掂手里的免死铁劵。 “你这铁卷,只能免死一次。 你说免那一次?” 闫闯嘴角抽动,张了张嘴,紧张的发不出声音。 身后百官大口喘着粗气,生怕一不小心就牵扯到自己身上。 赵天雄满脸的严肃,深切体会到了之前秦风他们之前告诫过的话。 现在的凌王殿下,不是当时的凌王殿下。 “来人,把闫闯、毕经哲五人,关进大牢,让刑部严加审讯。 以律定罪。” 禁军上前,拖着已经腿软的闫闯五人离开,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百官无心关心那些,耳边又传来萧靖凌的声音。 “大家都坐吧。”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免死铁卷,上下掂量。 “因为这块东西。 几位将军就觉得,捅破天也没人管的了他了。” “他们觉得,这是他们的依仗,是他们的护身符。 也是他们不能约束自己的开始。” 话音落下,萧靖凌随手一抛,免死铁劵落进身后的炉鼎中。 “免死铁劵,诸位若是愿意留着,尽管留着……” “殿下,臣愿意上交免死铁劵。” 萧靖凌的话音尚未落下,秦风率先站了出来。 紧跟着东方辞、左议、赵天霸等人也都掏出自己的免死铁劵,双手捧着走上前来。 不需要萧靖凌多说什么。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将免死铁劵扔进熊熊燃烧的炉鼎之中。 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丢命和扔免死铁劵相比,还是命比较重要。 吉先生掏出免死铁卷,手指轻轻抚摸而过,毅然起身,朝着炉鼎而去。 王奔哆哆嗦嗦的掏出铁卷,长长叹息一声,满脸的不舍。 免死铁劵扔进炉鼎,烈火熊熊。 萧靖凌坐在凳子上,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看着一个个的拿着铁卷扔进炉鼎。 武英殿。 萧佑平站在门口,望着远处冒出的青烟,眸子微微眯起。 “父皇,门口有风,还是回去躺着吧。” 萧婧文轻声提醒。 萧佑平沉默良久:“父皇真是老了。” 第685章 女人多了,也是麻烦 夕阳西下。 萧靖凌回到王府,慵懒的靠在凳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他微微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晨露晨霜端着茶水和糕点走到门口,看到萧靖凌的状态,故意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放下手里的东西。 晨露晨霜站到萧靖凌的身后,伸出娇嫩手指轻轻帮他捏肩。 萧靖凌舒服的向后靠了靠,脑袋顶着晨露的胸前。 晨露心领身后的手指按在萧靖凌的太阳穴上。 两人一个按肩膀,一个揉脑袋,动作轻缓,也不说话。 萧靖凌闭着眼睛,从未有过的放松,满脸的享受。 熙宁走到房间门口,看到这一幕,动作稍微停顿一下,示意玉儿在外边候着,她自己走进房间。 朝着晨露晨霜打了个手势,两人也缓步退出房间。 熙宁站在萧靖凌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按。 淡雅的香气钻进萧靖凌的鼻腔,他依旧是没有睁眼。 “有件事要你去说一下。” “嗯!”熙宁轻哼一声。 “去找楚欢将军谈谈,给她说们婚事。” 熙宁闻言,手上动作稍微一顿。 尽管只是微不可察的变化,但还是被萧靖凌察觉了出来。 “放心,不是给我说的。” “是给赵天霸拉媒。 他想娶楚欢,让我去说。” “若是我去说,那不是保媒,倒是像强求。 要是人家楚欢将军心里不同意。 因为我去说,不得不同意,岂不成了强娶了。 婚姻,还是要讲求双方自愿的。” “所以,你去最合适。” “你考虑的倒是周全。” 熙宁手上力度稍微加大,语气平缓。 “难道不是你有想法?” 萧靖凌睁开一只眼睛,仰着头看向熙宁。 “我是那样的人吗?” “兄弟看上的女人,我怎么会惦记。” “我看啊,你是没惦记她,你怕是惦记着别人吧。” 熙宁说话酸溜溜的,漂亮的眸子微微闪动。 “他们都是封侯的封侯,娶媳妇的娶媳妇。 你难道没点想法?” “什么想法?” 萧靖凌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熙宁的按摩。 “我有你们就够了。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熙宁嘟了嘟嘴,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 “你不是没想法,是根本不用你想,就有人替你想吧。” “之前洪浪送来的二十多个东沃的女人,可是还在后院住着的。 你难道不想去看看。” “她们一个个可都是千娇百媚。 走起路来,腰肢一扭,我看着都羡慕。” 萧靖凌听着熙宁的话默不作声,暗暗咽了下口水。 “对了,还有林南雅和北蛮的伊石花。 你打算怎么处理?” “莫非真的让她们在府上当下人? 两个大美女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的,你能把持的住?” 萧靖凌点了点头,熙宁轻轻一巴掌打在萧靖凌身上。 像是责怪他的花心。 “京都的青梧怎么办?” 提到青梧,萧靖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青梧?” “再不济,我也是在京都当过公主的人。 当年你从水里救走青梧,真当没人知道。”熙宁一脸的得意。 萧靖凌重新闭上眼睛。 “她就先留在京都吧。” “女人真是麻烦。” 萧靖凌轻叹一声。 “殿下,徐大人来了。” 门外张望轻声提醒。 萧靖凌眼皮都不带抬的:“那个徐大人?” “东厂司的徐惊鸿大人。” “让他进来吧。” 不需要萧靖凌说话,熙宁知趣的迈步离开房间。 徐惊鸿跨过门槛,进入房间,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什么事还让徐大人亲自跑一趟?”萧靖凌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疲倦之色一扫而光。 “回殿下,我们的人在城外一处庄子发现了些异常情况。” 徐惊鸿顺着萧靖凌指的方向坐在凳子上。 “那庄子,最近一段时间,频繁有陌生人进入。 但是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庄子每次开门,不是进人,就是送粮食进去。 从未见人出来。” “察觉到异常,我们派人靠近查看。 院子内的人好像都是些江湖人士。 他们聚在一起,好像在讨论一本什么武功秘籍。” “武功秘籍?” 萧靖凌手指摩挲着凳子的扶手:“庄子是什么人的,可查清楚了?” “回殿下,庄子原先是城里一个富户的,叫谭盛。 据他所说,这座庄子前段时间卖给了个外地人。 地契上的名字,对方叫岳大鸟。” “我们查了岳大鸟的消息,什么都没查到。” “岳大鸟?” 萧靖凌重复一遍这个有些奇怪的名字。 沉默片刻,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派人盯住这个地方。” “里边现在有多少人?” “前前后后有一百六十多人。”徐惊鸿如实回禀。 萧靖凌站起身:“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安排我们的人进去。 看一下里边是什么情况。” “不瞒殿下,下官已经派人进去了。 只是还没消息传出来。” 萧靖凌欣赏的朝着徐惊鸿点点头。 徐惊鸿准备离开,萧靖凌还不忘叮嘱他一句。 “记得跟皇上汇报一下。” 徐惊鸿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明白!” 夜幕降临,萧靖凌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打开,熟悉的一幕出现的眼前。 林南雅再次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身上没有绳子绑着。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萧靖凌调侃一句,回头看了眼门口。 林南雅则没有废话,起身走到萧靖凌面前,直接吹灭桌上的蜡烛,身上的衣服丝滑落在地上。 “王妃的安排,我不敢不从。”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强迫的。” 萧靖凌说着,转身要走。 林南雅猛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肢。 “我自己愿意的。 这下行了吧?” “真是不知道给人留面子。” 夜深人静,木床有节奏的响动,格外显著。 门外的玉儿听到声音,红着脸颊,跑回熙宁的房间。 第686章 撑不过一招 清晨,城外山庄。 紧闭的大门内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庄内各个房门打开,走出身姿笔挺,腰间挎剑的男子。 主厅前的空地上,岳布丁一身白衣,长发飘飘,单手握剑,气质出神。 “庄主…” 众武林中人,在岳布丁身前站定,朝着他抱拳一礼。 岳布丁满脸自信,抬起手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下巴。 只是原本的胡须早已消失,他只能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绝世剑法,本庄主已经练成。” “恭喜庄主…” 一众江湖中人脸上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眼神好奇的打量着岳布丁,想要看出练就绝世剑法的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面容更加白净了,胡子也没了。 目光下移,他们眉头微皱。 下意识的这个兰花指,是什么鬼? 莫非是高手的标配? 他们自诩为江湖中人,但是真正有大见识的并不多。 都是听说这里给吃喝,还有人庇护,才来投奔的。 真正的江湖高手,大多都死在了宝刀和宝剑的争夺中。 活下来的,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内伤严重。 他们生怕被昔日的敌人报复,早就躲起来了。 “庄主,能否展示一下。” 有人忍不住好奇,满脸的期待。 “我等都想看看这绝世剑法的威力啊。” “没错,庄主神功大成,以后必然名扬天下。” 岳布丁眼神微眯,听着众人的吹捧,心里美滋滋,嘴角忍不住上扬。 之前所受的肉体之痛,此刻感觉全都值了。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万人敬仰。 岳布丁举起手里的长剑,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既是……” 他尖细的声音一出,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停顿一下,换成粗狂的声音。 “既是绝世剑法,必然是要大家一起来见证。” 岳布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确保他们并未因为他的声音异常而有所猜疑,这次继续道:“如此,本庄主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绝世剑法。” “不瞒你们说,本庄主日常修习之时,就能感觉到此剑法的独特之处。 现在就看你们能领悟多少了。” 岳布丁手掌握向剑柄,锵的拔出长剑,随手在人群中一点。 “你们十个出来。 跟本庄主比试一番。” “放心,我不会用全力的。 用全力,你们也接不住,怕是会伤了你们。” 此话落下,其他人纷纷退后,只留下被他点名过的十人。 “拔剑吧。” 岳布丁目光坚定,信心满满:“用处你们的全力。 否则可能会伤到你们。” 十人对视一眼,也不客气,纷纷拔剑。 他们也想看看这绝世剑法的神威。 “上……” 十人围城一圈,朝着岳布丁围攻而来。 岳布丁面色沉稳,翻动手里的长剑,运用学到的剑法,自信应敌。 唰唰唰…… 刀光剑影,一呼一吸间。 砰的一声,岳布丁重重摔在地上,一身白色锦衣被剑芒划开数道口子,在地上翻滚一圈,变成了土棕色。 攻击的十人,逼到近前,强力收势,手中的利剑在刺进岳布丁胸口的前一刻,堪堪收回。 十人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剑。 “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连三分的力都没用到,其他人也差不多。 即便如此,号称练就绝世剑法的岳布丁都没挡住,还差点丢了小命。 莫非自己也领悟了绝世神功? 跌在地上的岳布丁同样满脸疑惑。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掉落在地的宝剑,满脸疑惑的坐在地上,久久不愿意爬起来。 “怎么会这样?” 岳布丁一遍遍的心中问自己。 他刚才所有的招式,都是按照剑谱上的招式出击的。 结果在别人眼里,全都是花架子。 不对,应该是连花架子还不如。 花架子还好看,他练得这个可一点都不好看。 “庄主……” 围观的其他江湖人士,不解的凑上来。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都是旁观者,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比他们看的清楚的。 练就绝世剑法的岳布丁,甚至挡不住十人的一招。 如果不是十人收力,岳布丁已经成血葫芦了。 “庄主神功刚刚练成,或是还不太熟悉。” 人群中有声开口解围。 “我看也是。” 有一人说话,接着就有人跟上。 他们这段时间吃住都在岳布丁这里,自然也是有为他说话的人。 听到他人替自己找出的理由,岳布丁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我修成的时间太短了。 还要勤加练习才行。” 岳布丁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接过旁边人帮他捡起的长剑。 “我再去修悟一番。” 众人看着岳布丁的背影走远,忍不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咕起来。 但凡有点见识的都能看的出来,岳布丁那不是不熟悉,是根本就不行。 随着人群散去,也有人悄悄溜出了庄子。 宁府。 宁同坐在花园的凉亭内喝茶。 听到来人的禀报,凑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了回去。 他一双眸子盯着来人。 “你是说,他那个什么绝世剑法,被人三连招就给破了?” “小的看到的就是这样。” “也可能是他修习太着急,有些地方还没练好。” 宁同望着碧蓝的天空沉吟片刻。 “他不会是拿了假的东西来骗本官吧?” 想到这里,宁同又觉得不太可能。 当初岳布丁可就是在这个亭子里,当着他的面,斩断了自己的根基。 “不是人的问题,就是功法的问题。” “报…” 府内下人快步而来。 “老爷,有人送来一封信。” 宁同接过信,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看清书写的字体后,双眸猛然一亮。 “殿下,你终于恢复了。” “备车,出门。” 宁同叮嘱一句,转而看向跪在地上汇报之人。 “你去给岳布丁带话。 告诉他,晚上,老地方见。” “是!” 凌王府。 萧靖凌起床时已经是中午。 府内侍女端来新的锦袍,伺候他洗脸束发。 萧靖凌洗脸后接过侍女递来的面巾,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侍女。 “没见过你们啊。” “回殿下,我们是前几日才进府的。” 听着他们带有口音的话,萧靖凌眉头轻佻。 “你们是东沃来的?” “是!” “难怪…” 萧靖凌看着两人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着眼熟。” 第687章 我去听听怎么骂的 “公子,公子…” 小铃铛急匆匆的跑进房间,脸蛋红扑扑的,抬手指了指外边。 “公子,外边街上有人在骂你。 我们去看热闹吧。” 萧靖凌刚送到嘴里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好奇的转头盯着小铃铛。 “骂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以为是听错了。 “正是。” 小铃铛眉飞色舞的凑到萧靖凌身边。 “公子,骂的可脏了。” “说你是千古第一荒唐之人。 还说,你以前所作的诗篇,都是抄袭来的。 有些还是抄袭他的。” “还有,还有……” 小铃铛拉着萧靖凌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小嘴巴巴个不停。 “说你擅权不孝。 不懂礼义廉耻。” 反正是骂的一趟糊涂。 萧靖凌脸色沉稳,倒是没生气的意思,迈步走出房间。 “这也叫骂人?” “他没骂娘?” “骂娘?”小铃铛认真思考了一下,乖巧的摇摇头。 “没有。” “骂人不骂娘,有什么意思?” 萧靖凌一脸无趣:“要骂,也是要以妈为中心,以亲戚为半径,再围绕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这才叫骂人。”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看?”小铃铛突然停下脚步,眼巴巴的看着萧靖凌,好像突然失去了兴趣。 萧靖凌轻笑一声:“难得一见,去看看也无妨。” “我倒是想听听,他是怎么骂我的。” “敢在长阳城,当街叫骂,脑袋也是够硬的。 就是不知道,脖子够不够硬。” 一边说着,萧靖凌向外走去。 查过后院,刚好与迎面而来的楚欢迎面碰上。 “见过殿下。” 萧靖凌点点头,目光在一身淡蓝锦袍的楚欢身上扫过。 “楚欢将军啊,找我有事?” “你入府,怎么没人来通报啊?” “殿下,是王妃找末将来的。 女眷走后门,是通报王妃的。”楚欢轻声解释。 萧靖凌这才想起来。 “是我忘记了。” 他抬手指了指楚欢:“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 比穿战甲,更漂亮。” “多谢殿下夸奖。”楚欢脸颊莫名发红,低头朝着萧靖凌行礼。 “你去吧。 别让王妃等急了。” 萧靖凌指了指熙宁房间方向,看到玉儿已经朝这边走来,迈步离开。 走出王府,萧靖凌在小铃铛的带领下,来到王家酒楼。 尚未靠近,远远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围在王家酒楼的楼下,全都仰着头,看向三楼屋顶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袭黑衣,手里抓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册,看着下方围拢而来的百姓。 聚集的人越多,他似是愈发兴奋,声音也陡然提高,手舞足蹈的细数萧靖凌的罪状。 “萧靖凌是什么人?” “萧家三子,他是当场陛下与北蛮女子所生。 骨子里一半血液是蛮人。” “血脉不纯正,必有异心。” “你们不要被他表面给骗了。” “嘴上全身仁义,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他道德浅薄,不知廉耻,最爱人家的女人……” 萧靖凌听着楼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也来到了人群外围。 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有的当做看笑话,有的却信以为真。 “咯咯咯……” 只有一个体型壮硕的汉子,双手抱在胸前,笑的像个傻子。 “你听听,这文人骂人,就跟这兑了水的酒一样,没劲。” “站的挺高,骂的不解气了。” 身边之人附和的点头,表示赞同。 “要不你上去骂两句?” 萧靖凌在汉子背后幽幽开口。 “要我去,我肯定骂的比这带劲。 不过……” “你拉我做什么…” 赵天霸的衣角被秦风拉了好几下,他不耐烦的转头看去,正与萧靖凌四目相对。 “殿下,您也来听骂啊。” 赵天霸尴尬一笑。 转头看向旁边的秦风:“你怎么不提醒我?” “还要怎么提醒。 都快把你裤子拉下来了,你还说个没完。”秦风也是一脸无奈。 两人看个热闹,没想到还被萧靖凌给背后偷袭了。 关键是赵天霸还觉得那人骂的不过瘾。 赵天霸面色一变,抬手指了指楼顶的男子。 “殿下,您等着。 他竟敢当众诋毁您,看我不把他剁成肉泥。” 赵天霸说着就要冲出人群,萧靖凌伸手拉住。 “不是挺热闹的吗? 让他接着骂。” “丫头,去让店里的人,给他送点酒上去。 口干舌燥的,听着也不带劲啊。” 小铃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看到萧靖凌不是开玩笑,真的跑去了店里。 “殿下,这……” 秦风一脸的不知所措。 “如此下去,没有的事,百姓怕是也要信了。” “天下那么多人,总不能有人说不好,咱们就去砍人家脑袋吧? 嘴长在人家身上,要说什么,是他的自由。 总不能上去堵住人家的嘴,不让人说话。”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楼顶的男子。 “即便是堵住了一个。 之后还会有无数个蹦出来。” “言论自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如果嘴上不说,压抑他们。 回头,他们该从其他地方找出气口了。” “时间一长,没有喧嚣的地方,反倒更容易憋出乱子。 明面上的乱子不可怕。” “就怕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秦风若有所思的点头。 似乎有些歪理。 “百姓骂我,没问题。 骂朝廷更好。” “他们不骂,我们怎么知道下边有什么问题。” “让他骂,大声的骂。” 萧靖凌怅然一笑:“骂的越狠,越舒服。” 旁边有人听到这话,以为是个傻子,转头发现是萧靖凌,赶忙拱手行礼。 “凌王殿下…” 一声惊呼,引得所有围观百姓的目光全都投射过来。 看到真是萧靖凌,众百姓齐齐行礼。 “都起来吧,继续。 骂的挺好的。” 楼顶上的男子看到这一幕,顺着百姓跪拜的方向看去,大概能猜出来的是萧靖凌。 此时,小铃铛亲自端着酒碗也递到了他面前。 “先生,喝碗酒吧。 我家公子…也就是凌王殿下赏的。” 宋长礼双腿一软,差点顺着屋顶滚下去,好在小铃铛伸手拉了他一把。 “我家公子说了,你骂的不带劲。 要以娘为中心,亲戚为半径,最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喝了这碗酒,继续吧。” 小铃铛往前伸了伸酒碗,宋长礼嘴角抽动,手指颤抖接过酒碗,酒水洒在地上他也不在乎,一口喝尽。 “你继续…” 小铃铛满脸的人畜无害,给他个鼓励的眼神。 第688章 拜殿下为义父 巡城营的将士和锦衣卫收到消息赶来,正要射杀楼顶的宋长礼,被萧靖凌开口制止。 “人家说两句话而已,干嘛要人家的命?” 萧靖凌声音平缓,领头的将领盯着萧靖凌看了半天,试图揣测他说的是不是反话。 “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秦风朝着巡城营和锦衣卫的人摆摆手。 确定萧靖凌不是正话反说,他们这才松了口气,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楼顶的宋长礼也走了下来。 他心中一阵打鼓,目光在萧靖凌身上扫过,看不出他的喜怒。 宋长礼挺了挺腰背,整理下衣服,拍去袖子上刚才沾惹的灰尘,神色从容的来到萧靖凌身边。 “草民宋长礼,拜见凌王殿下。” “起来吧。”萧靖凌摆摆手,顺势拉过旁边小摊的凳子,坐在屁股下边。 “怎么不骂了?” “我这还竖着耳朵等着听呢? 他们也等着的。” 萧靖凌开玩笑的指了指身边的赵天霸和秦风。 宋长礼低着头,暗暗咽了下口水。 “草民…草民,敬佩殿下的所作所为。 愿意拜殿下为义父。” 话音落下,宋长礼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萧靖凌稍微一愣,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宋长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余光扫向旁边,赵天霸和秦风更是强忍着憋笑。 眼里全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小铃铛更是捂着嘴,转头看向憋出,脖子都憋的通红。 “你刚才说什么?” 萧靖凌翘起二郎腿,身体前趴,歪头看清宋长礼的模样。 这家伙,看着都快四十了。 当自己叔叔年纪都大。 现在口口声声要认自己当义父。 宋长礼却没这样觉得。 他只以为是萧靖凌没听清,扬起脖子,提高音量大声道:“宋长礼,敬佩凌王殿下,愿拜殿下为义父。” “此生此时,誓死追随殿下。” 噗…… 小铃铛终于是憋不住,率先笑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更是一头雾水。 “不是,他刚才不是还在大骂凌王德行浅薄吗? 怎么,一转眼就要拜义父啊?”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识时务。 抱紧殿下的大腿,以后吃喝不愁。 更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哦,我悟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看向酒楼的楼顶。 “难怪他爬到那么高去骂殿下。 原来是故意引起殿下的注意。 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不一样。” “如果这样的话,我也行。” 年轻男子眼底闪过亮光。 “明日,不,就等晚上。 我要去皇宫门前,大骂皇上。” “到时候,顺势拜皇上为义父。 以后即便当不了太子,也能给我封个将军什么的。” “兄弟,一起去如何?” 青年男子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 仗义的还不忘拉上自己的兄弟。 旁边兄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认真的?” 青年点头:“比针还真。” “那当时候看你脑袋的时候,千万别说认识我。 我怕受到牵连。” 旁边兄弟连忙移动几步,离昔日的好兄弟远一点。 人群中间,萧靖凌瞪大眼睛,打量着宋长礼,看的宋长礼浑身不自在。 萧靖凌的目光似乎要看穿他的每一个毛孔。 “大叔,你多大年纪了? 拜我当义父? 要点脸,不要?” “回殿下,草民才三十六。 正是壮年。” 宋长礼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殿下也不用担心,自己年纪小。 草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萧靖凌嘴角猛地抽动,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合着成了他不嫌弃我年龄小了。 “我没那么大的福气,能有你这般的好大儿。 咱们有缘无分啊。” 萧靖凌缓缓站起身,指了指远处的楼顶。 “你愿意骂,接着上去骂。” “如果没词了,回头我让人给你写上一些,让你骂过个痛快。” 萧靖凌迈步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 “肚子饿不饿,中午让人给你送吃的啊?” 扔下一句,萧靖凌大步离开。 秦风和赵天霸同步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宋长礼,对视一眼,笑着跟上萧靖凌的脚步。 “殿下,对不住,我们也不想笑。 实在是憋不住了。” 面对萧靖凌投来的目光,秦风笑着解释。 跟在最后的小铃铛也是咯咯的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么大年纪的儿子,倒是省粮食了。” 小铃铛一语落下,秦风和赵天霸笑的更大声。 宋长礼看着萧靖凌走远,周围的百姓也对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 没想到是想拜殿下为义父?”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宋长礼却是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神依旧坚定,并未有羞耻的感觉。 “先生真是大才啊。” 一道声音在宋长礼背后传来,高泽单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所为。 先生此举,下官也是佩服啊。” 宋长礼从地上爬起来,注意到高泽的打扮非同寻常,恭敬的一礼。 “敢问大人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生若是不嫌弃,去我府上一叙,如何?” “多谢大人。” 宋长礼跟上高泽的脚步,快速消失在长街上。 有人当街认萧靖凌为义父的消息在长阳城不胫而走。 章威远听到消息,昂天大笑。 他手里的鱼食全都撒给锦鲤,胡子都给翘了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啊。 这长阳城,越来越有意思了。” 消息传进萧佑平的耳中。 刚喝下汤药的萧佑平,差点将汤药吐出来。 他哭笑不得的对上萧婧文的眸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近四十的人要拜凌儿为义父?” “真是可笑。 不过,也是个聪明人。” 萧佑平背靠在龙榻上,嘴角微微上扬。 “陛下,好消息。” 李鱼快步从殿外走来,满面笑意。 “御医刚传来消息,太子殿下的嗓子可以正常说话了。” 萧佑平坐直一些,命令眸子瞪大。 “这确实算得上是好消息啊。” “赏…” 第689章 你不愿意? 凌王府。 熙宁眸子清亮的盯着坐在对面的楚欢,神色温和。 “楚将军自淮南而来,在长阳可还适应?” “多谢王妃挂怀,一切都好。” 楚欢和熙宁对视一眼,一时猜不出叫自己来的理由。 熙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眸子却没有离开楚欢的面颊。 “现在仗打完了,楚将军可想过,要成个家?” “成家?” 楚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黛眉轻皱,略显为难。 想到进来是遇到出去的萧靖凌,他的话在耳边环绕。 莫非是想自己来做小妾?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看上去一脸正派的凌王,原来真如传言中一样,贪财好色。 自己不好来说,竟让自己的王妃要跟她说。 熙宁观察着楚欢的神色变幻,嘴角轻轻勾起笑意。 同为女人,她还是能判断出楚欢神色变化的原因的。 “你也不用为难。 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本来是殿下来说的。 但是他觉得,他若是跟你说,就有强迫的意思。 让我来说,就是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我这里那,有一门婚事。 你若是觉得可以,便可答应。 如果不满意,也不强求。” “殿下向来都是倡导,自由决定的。” 楚欢闻言,缓缓抬起头与熙宁对视。 看她不像是忽悠着的样子。 自己真的能选择拒绝? 熙宁嘴角带着小小的弧度。 “你跟赵天霸将军私下应该也接触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是了解的。” “谁?” 楚欢眼睛瞪大,满脸的惊愕。 怎么跟赵天霸扯上关系了? “赵天霸将军啊。” “你不喜欢? 我听说,之前殿下还遇到你们一起去真义寺的啊。” “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 长阳有不少青年才俊,看上哪个,尽管告诉了。” “不……” 楚欢脸颊染上红晕,嘴里吐出一个字,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他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声若蚊吟,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到她说的什么。 若是要他给萧靖凌当小的。 她确实要好好考虑一番。 如果是赵天霸的话,基本可以不用考虑。 熙宁见她一副小女儿的姿态,脸上笑容更胜。 “看来,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殿下也真是的。 郎有情,妾有意,还要我来跟你们说。”熙宁调侃一句。 楚欢不顾脸上的红晕,抬起头和熙宁相视一笑。 “有劳王妃了。” “末将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王妃能否成全。”楚欢神色严肃。 熙宁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尽管说来。” “听闻南雅郡……” 主字还没说出来,楚欢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改口道:“听闻林南雅住在府上。 末将以前承蒙她照顾,才有今天。 不知王妃可否同意,让我见一面。” “自是没问题。” 熙宁语气淡然,朝着门口的侍女吩咐一句:“去找林夫人来。” 楚欢起初还以为熙宁会拒绝这个要求。 或者最起码也要告诉萧靖凌一声才会同意。 未曾想到,熙宁轻松就答应了。 “等等…” “王妃,刚才说,林夫人?”楚欢满眼疑惑。 熙宁笑着点点头:“南雅是殿下的女人,自然是夫人。” 楚欢闻言,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再次震惊。 淮南亡在萧靖凌手里。 淮南王林策,也就是林南雅的亲弟弟更是死在萧靖凌的手里。 现在林南雅竟然成了萧靖凌的女人? 楚欢眸子微眯,思绪有些混乱。 她不清楚,林南雅如此是为了活下去,以求为淮南报仇而忍辱负重。 还是被萧靖凌给胁迫的。 反正她是不相信,林南雅会主动答应做萧靖凌的女人。 林南雅缓步而来,见到楚欢并无意外。 淮南不少将领都进了萧靖凌的手下。 能活着见到楚欢,他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两人见面,战场杀伐的两人,不自觉的留下热泪。 萧靖凌带着赵天霸和秦风一起回府。 准备离开的楚欢走出后院,与他们迎面相撞。 “楚将军,跟王妃聊的如何?” 楚欢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还好。” 视线落在赵天霸身上,赵天霸的目光刚好也向她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赵天霸憨厚一笑。 楚欢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想要娶我,直接来说便是,还要绕个大圈子。 先是找殿下,又是找王妃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赵天霸脸上笑的像朵花似的,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秦风,满眼期待的挡在楚欢的面前。 “你放心,三书六聘,八抬大轿,一样都不会落的。” 秦风站稳脚跟,盯着赵天霸猴急的样子,双手环胸的漏出一抹苦笑。 “这点出息。” 他轻声嘀咕一句:“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了似的。” 萧靖凌也是一副吃瓜的样子。 “你要理解。 等你到了赵将军这个年纪,你也该着急了。” “大丈夫立志天下,岂能羁绊儿女私情?”秦风大义凛然。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调侃一句,耳边就传来楚欢对赵天霸说的话。 “想娶我也行。 我们打一架。 你赢了,我就答应你。 怎么样?” “啊…还要打一架?” 赵天霸挠了挠脑袋,转头求助的看向萧靖凌。 萧靖凌双手一摊:“看我做甚? 难道还要我替你娶?” “打架是早晚的事。 提前先练习一下,磨合磨合。” 秦风听着这话怪怪的,歪头看向萧靖凌。 “你说的这个打架,跟楚欢将军说的打架,是一个打架吗?” “都一样,都一样。” 萧靖凌嘿嘿一笑:“反正早晚的打架,我们也看不到。 现在先看看也不错。” “赵将军,你若是赢了。 你们的婚事,我替你们包了。” 萧靖凌朝着赵天霸大手一挥。 “什么彩礼,酒席等等花费,皆由凌王府出。” “殿下此言当真?” 一听到自己娶媳妇不用花银子,赵天霸眼睛都亮了。 “殿下什么时候骗过你?”秦风补上一句,抬手指了指赵天霸身上的新袍子。 “打起来,记得脱掉你的新袍子啊。” “对……” 赵天霸看了眼身上的新袍子,生怕弄脏了似的连忙脱下来,丢给秦风。 转身看向楚欢,赵天霸跃跃欲试。 “来吧,我可不会让着你的。” 楚欢也不扭捏,拉开架势就准备动手。 听到消息的熙宁、庞书瑶、林南雅也跑来看热闹。 “怎么还打起来了?”熙宁疑惑。 萧靖凌一脸坏笑:“两人脱衣服的打架,我们看不到。 今天就看他们穿着衣服打架,一决上下。” 第690章 叛乱急报 “殿下…” 赵天霸和楚欢还没动手,赵天豹就从外边急匆匆跑了进来。 顾不得赵天霸的姿势,赵天豹朝着萧靖凌拱拱手,语气急切。 “殿下刚接到消息。 柳桂郡发生叛乱。 有人打着为淮南王复仇的旗帜,占领了柳桂。 斩杀了我们派去的官员。” 此话落下,院子里瞬间陷入寂静。 秦风收敛脸上看好戏的笑容,担忧的看向萧靖凌。 赵天霸和楚欢也收起动作,上前走了两步。 萧靖凌面色淡然,转身朝着前厅而去。 “召集吉先生,东方先生,卫虎他们来府上。” “遵命!” 门口护卫快步而去。 林南雅本想跟着进房间,在她迈步的时候,被熙宁一把拉住了胳膊。 “别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 那些事,跟你无关了。” 林南雅张了张嘴还想要争辩,对上熙宁认真的眸子,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熙宁回了内院。 一炷香的时间,东方辞等人陆续踏进凌王府。 萧靖凌端坐主位,看着坐在两侧的文臣武将。 “消息大家都听说了吧。”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开口。 淮南出现小股的动乱,他早有预料。 即便再怎么清除,任何势力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干净。 尤其是像淮南王这样在淮南盘踞多年,根基巨大。 留下来的残余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即便不是淮南王真正的残余,举起淮南王的大旗,也能一呼百应。 这是新创王朝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新朝建立,起初的几代君王是要不断平复各地叛乱的。 “当初淮南撤回,没有将大军撤回,就是料想到会有这一天。” 萧靖凌手掌搭在凳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摩挲。 “柳桂这个地方,有山有水,粮食丰富。 算是淮南的富庶之地。” “不只是我们,就是南梵都数次想要拿下这个地方。 诸位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回殿下。” 吉先生最先开口:“当下,还是要先找一员大将,前往淮南,平定战事为第一要务。” “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叛军占领了柳桂。 从柳桂传回消息,也是十几日的路程。 谁也不知道这十几日,叛军会不会向周边扩张。” “殿下,末将愿往。” 赵天霸率先站出来,目光坚定。 秦风看他一眼,缓缓起身:“殿下,还是末将前去吧。 末将在柳桂跟南梵人打过仗,对周围比较熟悉。” 众将纷纷请战。 萧靖凌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点点头。 他们没有因为拜将封侯而迷失自我,沉浸在喜悦中,而是积极迎战,有战胜的决心。 萧靖凌压压手,示意他们停下争抢。 “朝廷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桂的动静,用不了太久便会传到各处。 周围的国家和暗中的势力,也会蠢蠢欲动。” “有人怕是就在等这个机会。 一旦有人摇旗呐喊,身后就立马有人追随。 所以,你们都有各自的任务。 不用争抢。” 众人觉得有理,全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萧靖凌。 沉吟片刻,萧靖凌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踱步。 “卫虎!” “末将在!” “你前往柳桂。” 萧靖凌猛地一甩袖子,目光如猛虎般看向卫虎。 “除了柳桂,还要注意南境与南梵接壤的地方。 派人时刻留意南梵的动静。 南梵人最喜欢趁火打劫。” “明白!” “另外,必要时候,可以找海军大都督洪浪,配合你行动。” “遵令!” “去准备吧,尽快出发。” 卫虎不做久留,朝着萧靖凌和其他将领微微拱手算是道别,转身而去。 萧靖凌看着卫虎的背影消失,继续下令。 “秦风,你率军返回南徐。” “南徐向来民风彪悍,不管是黄兴还是其他反王,大多是从南徐开始的。 一定要谨防有人趁机作乱。” “遵令!” 秦风领命,退出房间。 “韩辛。” 萧靖凌走到韩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回漠西,留意西域的动静。” “殿下放心。”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带着不舍。 众将领命而去,赵天霸看着秦风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殿下,我呢?” “我去哪啊?” “你?” 萧靖凌的视线在赵天霸身上扫过,又看向坐在末端的楚欢。 “你还是留在长阳吧。” 萧靖凌嘴上没说原因,赵天霸却看了出来。 这是看着自己要跟楚欢结亲,凌王不想让他出去冒险。 婚事未成,两人就分开,萧靖凌也于心不忍。 “殿下,您说过,大丈夫何患无妻。” 赵天霸说着,下意识的瞥了眼楚欢。 “没有国,哪有家。 您下命令吧。” 看萧靖凌还在犹豫,楚欢也站了起来。 “殿下,您还是让他去吧。” “各位将军都出去打仗,他缩在长阳,我还看不上他。” 楚欢眼神坚定:“我楚欢的男人,可不能是孬种。” 萧靖凌看两人眼神坚决,抬手拍了拍赵天霸的肩膀。 “那好,你跟萨腊将军,去北境。 以防躲在狼山中的北蛮王残部。” “遵令!” “赵天雄,前往北津。” 一道道军令下达,众将领纷纷从凌王府出来,骑上战马飞奔回府,准备离城。 “吉先生,东方先生,你们跟我进宫吧。 听听父皇的意思。” 萧靖凌招呼着剩下的文官,直奔皇宫。 将士们都派出去了,才想起来去告诉皇上。 吉先生坐上马车忍不住摇头。 “先斩后奏,也就是凌王敢如此。” 赵天霸回到府邸,立马安排人收拾东西,准备起程北上。 黄昏时分,楚欢走进了赵天霸的府邸。 见到楚欢赵天霸憨厚脸上漏出洁白的牙齿。 “你要不要随我同去北境。 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去找殿下说。” 说着赵天霸就要向外走,被楚欢身后拉住。 “别去。” “你们全都出去了,家眷肯定都要留在长阳的,这是规矩。”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啊? 我们苍军没这样的规矩。 殿下也从没说过这样的规矩。”赵天霸义愤填膺。 “以前或许没有。 但是这次,或许就有了。” 楚欢心平气和的看着赵天霸。 “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吧。” “不需要凌王殿下开口,秦风、卫虎、韩辛他们都会默契的留下家眷的。” “既是为了让皇上放心,也是让殿下放心。” “知道你们不会背叛殿下。 殿下也绝对相信你们,可规矩就是规矩。” 赵天霸闻言呆愣片刻,眸子闪过智慧的光芒,深深点头。 他抬手扶住楚欢的肩膀目光坚定。 “那你就在长阳等着俺。 俺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谁要欺负你,你就去找殿下或王妃。” “谁敢欺负我?” 第691章 它还有个学名 皇宫,武英殿。 萧靖凌一只脚刚踏进大殿,就听到里边传来谈话的声音。 走进发现,萧靖承手里拿着个锦盒,正向萧佑平眉飞色舞的讲述里边东西的来历。 “话说,是两千年前,蓬山出现八道霞光。 有百姓看到,有八个长相不同,有男有女的,打扮各异的七人从蓬山之巅飘过。 他们有的骑在葫芦上,还有的手里拿着蒲扇。” “他们过去之后,有人上山,就发现了这种果子。 后来人们称其为红果。” 萧靖承说的精彩,手舞足蹈。 “那八个人,后来是不是被称为八仙。” 萧靖凌的声音突然响起,萧靖承猛的转头看去,吓得手里的锦盒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还知道有个词,专门来说他们的。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凌儿也知道这个故事?”萧佑平抬眸看向萧靖凌。 “略有耳闻,不过都是些神话故事而已,编造出来的。 太子哥哥这都信,防骗意识要加强啊。” 迎着萧靖承幽怨的目光,萧靖凌上前扫了眼锦盒中的所谓红果,随手抓起一颗,细细打量一番。 “太子哥哥,可知,这果子的名字?” “红果?”萧靖承脱口而出。 萧靖凌笑着摆摆手:“它有自己的名字。” “大哥,劳烦你站起来。” 萧靖承所以,看了眼萧佑平还是站了起来。 “你要如何?” 萧靖承面带笑意:“大哥刚才的行为,就是这果子的学名。 你可猜一猜,它叫什么名字。” “站起来就是这果子的名字?”萧靖承满脸疑惑,先是思考,接着意识到不对,面带不善的盯着萧靖凌。 “老四,谁让你进来的?” “你进来,为何不通报?” 萧靖承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东方辞和吉先生。 “还有你们,凌王不讲规矩,你们也不知礼数吗?” “大哥,小声点,小心你的嗓子。” 萧靖凌笑意和善,压了压手掌。 “你嗓子刚好,可不敢发火,大声说话。 万一反复了……” 他故意说了个半截,递给萧靖承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我没让人通报,是担心打扰父皇休息。 再者说,只允许你来看父皇,我就不许来了吗?” “我来可是有军情的。” “军情?” 听到有军情,萧佑平脸色严肃起来。 “凌儿,哪里出了军情?” “先生,你来告诉父皇吧。” 吉先生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回陛下,收到柳桂急报。” “柳桂出现叛军,他们打着为淮南王复仇的旗号,攻占了柳桂。 领头的叫柳留球,集结了近两万人。” 萧佑平闻言,眉头微皱,轻咳一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陛下无需过于担心。” 吉先生轻声安慰:“凌王殿下已经派卫虎将军,前往柳桂平乱。” “凌王未雨绸缪。 担心其他地方的不稳定势力,趁机作乱,同时下令秦风将军、韩辛将军、赵天霸将军等,前往南徐,漠西、北境等地。 以保我大苍边境安稳。” 萧佑平闻言,脸上忧色稍稍退去,沉思片刻微微点头。 “凌王想的周到。 着实有心了。” “传旨户部,粮草和军饷要准时到位。” “领旨。” “陛下。” 李鱼从外边走来,手里拿着奏章,呈到萧佑平面前。 “这是高泽等几位大人联名上的奏章。” 萧佑平伸手接过,随意翻开。 萧靖凌盯着萧佑平的神色,试图看出点什么东西,但是老狐狸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一直等他看完,萧佑平伸手递出奏章给李鱼,指了指萧靖凌身后的吉先生和东方辞。 “给两位大人看看。” 东方辞率先接过奏章,看完之后并未发表意见,转身递给吉先生。 “两位觉得奏章中所言如何?” “这可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奏章了。” 奏章落在萧靖凌手里,萧靖凌大致扫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奏章上的内容。 “回陛下,臣以为,高大人所请,不无道理。”吉先生说出自己的想法。 “此次叛乱,也能说明问题。 若是有王爷在淮南或北境驻守,或许不会发生今日柳桂之叛乱。 即便是发生了,也能迅速镇压。 不至于,我等收到消息,已经是十几日之后了。 这期间怕是会产生不少的变数。” “东方怎么看?”萧佑平没表态,看向东方辞。 “回禀陛下,臣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 不可设置藩王。” 东方辞言语恳切:“历朝历代以来,因为藩王引发的内乱不在少数。 大多王朝的覆灭,也是从藩王内部争斗开始的。” “封王,便是国中之国,乃是不安定因素。” “你的意思是说,朕的儿子们,以后会反朕?”萧佑平目光冰冷,扫向萧靖凌。 若是封王,眼下就萧靖凌和萧靖云是王。 两人要出长阳驻守。 其中利弊相关,有像吉先生一样支持的,而且不断上奏章奏请。 也有像东方辞一样,发现其中弊端,不支持的。 “微臣不敢。” “父皇,儿臣也以为,不可分封藩王。” 萧靖凌手里拿着奏章幽幽开口。 “东方先生说的没错,藩王乃是国中之国。 上吃朝廷,下压百姓。 最后都是内斗收场。 这是人性,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若要大苍长治久安,分封藩王,定然不可取。” 之前有人提出分封藩王,萧靖凌就说过其中的利害。 现在又有人接着柳桂事件旧事重提,还是贼心不死啊。 萧靖凌垂眸扫了眼‘乖巧’的萧靖承。 他一言不发,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 实际上他不撅屁股,萧靖凌就知道这是他在放屁。 他现在嗓子好了,急需重回朝堂,夺回话语权。 只有把萧靖凌外放,他才能有新的机会。 萧佑平沉思片刻,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他同样在权衡利弊。 “你们先下去吧。” 萧佑平摆摆手,最后叫住萧靖凌和萧靖承。 “下边呈上来的奏章都在御书房,你们去替朕批阅。” “遵旨。” 走出武英殿,萧靖承奇怪的眼神看着萧靖凌。 实在忍不住开口:“那种果子,到底叫什么?” 萧靖凌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 “太子真想知道?” “好吧,你说的红果,学名叫枸杞。” 扔下一句,萧靖凌加快脚步朝着御书房而去。 萧靖承站在原地细细琢磨。 “我站起来,就是那种果子的名字? 枸杞?” “混账,你骂我是狗?” 第692章 皇帝不好当 窗外夜色笼罩。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靖凌看着堆在桌案上的奏章,忍不住皱了皱眉。 提前朱笔,翻看着手里的奏章,萧靖凌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国家之事无小事。 好坏都在他的笔下。 萧靖承坐在旁边,时不时的抬起头,满眼不悦的看向萧靖凌。 “老四,这是弹劾你的奏章。” 萧靖承捧起奏章,满脸笑意。 “你听啊,上边说,你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还是勾搭西域女帝生的。” “这是不是真的啊?” 萧靖承还真有点好奇。 萧靖凌头也不抬,朱笔的奏章上写下最后一个字,顺手拿起旁边的奏章。 “是真的。” “大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不只是西域女帝。 就连北蛮王都是我儿子。” “东沃皇帝的皇子,是我跟东沃皇后偷生的。” 萧靖承嘴角抽动,眼底闪过阴鸷。 “老四啊,你也是,总是对大哥抱有敌意。 别忘了,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有些事,父皇也跟我说过了。 我思前想后,觉得这太子之位,你更合适。” 听到这话,萧靖凌手上的朱笔停下,半信半疑的抬眸看向萧靖承。 太阳还没出来呢? 还是自己批奏章,出现幻听了。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萧靖承神色认真:“大哥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管是打仗,还是对朝廷。 我都不如你。” “就连父皇都说了,你比我更合适做皇帝。” “我已经决定了,过段时间,等父皇身体彻底恢复。 我就亲自上奏父皇,免去我太子之位。 另外支持你做太子。” 萧靖承一脸真诚:“我们兄弟,以后就不要斗了。 一起联手,协助父皇,治理大苍。” 萧靖凌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番话下来,自己感动的都快哭了。 萧靖凌一本正经的郑重点点头。 “大哥不愧是太子啊。 有格局。” “就凭这格局,也够我学习一辈子的。” “要不说,您是太子,我只是个王。” 扔下一句,萧靖凌继续批阅手里的奏章。 “太子哥哥既然嗓子都好了。 朝廷中事,还要你多费心。” “要不然,这些奏章,都给你批阅?” 萧靖凌指了指摞成小山似的奏章。 萧靖承张了张嘴,感觉这又是萧靖凌给自己下的套。 “大哥认识浅薄。 四弟还是多费力吧。 毕竟,我这身体还没彻底康复。 更何况,父皇都说了,你是代他行事的。” “万一我做不好,岂不是让你出丑。” 萧靖凌闻言,心底冷哼一句:“好啊,有进步。” “大哥,听说几个嫂嫂快生了吧? 到时候,可要记得通知我。 我定然准备一份厚礼送上。” 萧靖凌转移话题,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提到这一点,萧靖承嘴角勾起笑意。 “那是自然。” “算算日子,应该是快了。 到时候,不请别人,也要第一个告诉你。 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二字从萧靖承嘴里说出来,萧靖凌一阵头皮发麻。 萧靖承上一个一口一个兄弟叫着的是萧靖康。 眼下,萧靖康的坟头草都老高了。 烛光跳动,大殿内两人都不在说话,只有侍女偶尔上茶,传来的脚步声。 萧靖凌伏在案头,认真的批阅奏章。 一直到深夜,他都没有停下。 “狗屁不通。” 萧靖凌指着奏章上的内容大骂一声,拿起奏章差点给扔出去。 看了如此多的奏章,他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而有些官员上的奏章,更是胡说八道。 萧靖凌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大殿内早已没了萧靖承的踪影。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溜走了。 “殿下,偏殿为您准备了床榻,奴才伺候您去歇息。” 一直站在身边的侍官轻声提醒。 萧靖凌看了眼外边彻底黑下去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三更了。” “太子什么时候走的?” “一更刚过就走了。” 萧靖凌闻言微微点头:“你不用在这伺候了,去歇着吧。” “殿下,这……” “去吧。” 萧靖凌冲他摆摆手,侍官行礼退走。 稍微活动了下身体,萧靖凌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四处散落的奏章,忍不住感叹:“这当个皇帝,也不是件容易得事啊。” 大事小情的都要他自己来决断。 这根本就不把人当人。 难怪历史上的皇帝,寿命都不长。 萧靖凌心里想着,走到门口,眺望着漆黑的天穹。 皇宫,也是一座围城啊。 外边的人,拼了命的想进来。 以为里边全是金屋美女。 里边的人,又何尝不向往外边的自由? 萧靖凌望着黑色苍穹看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转身走回书案前。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朝堂上有数不尽的文臣武将,他们也不能只知道上折子请示啊。 否则,要他们来做什么? 萧靖凌在书案上展开白纸,提起毛笔。 “朝廷机构改革制度……” 要想解决问题,要从制度开始,从改变各个部门的做事风格开始。 如今的朝堂,说到底,还是皇帝的一言堂。 要群策群力,就要让所有人都有参与决策的权利。 当然权利和风险的相等的。 若是对方做出了这个决策,最终导致重大过失。 那么做出决策之人,也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如此就要求决策者,必须尽心尽力,不敢敷衍了事。 萧靖凌手里提着毛笔,不断在纸上落下自己的改革策略。 他清楚,若是推出这般改革,必然会引起朝堂很多人的反对。 窗外的天色逐渐绽放亮光。 萧靖凌手里握着毛笔,趴在书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萧佑平从侧殿而来,李鱼正要上前叫醒萧靖凌被萧佑平打断。 “拿大氅来,给凌王披上,别受凉了。” 萧佑平上前凑到书案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目光在上边扫过。 看过上边的条款之后,萧佑平脑袋嗡的一声。 “军、政、党、法、监督分离……” “设立独立机构……” 第693章 百姓怎能管我皇家事? 萧靖凌醒来抬起头,看到萧佑平坐在龙椅上翻看着自己写下的机构改革方略。 萧佑平脸色铁青,眉头紧皱,眸子中带着不悦。 “醒了?” 察觉到萧靖凌醒来,萧佑平并未抬头看他。 “这都是你写的?” 萧佑平抖了抖手里的纸张。 “你是打算用这一套,来改革?” 萧靖凌揉了揉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 “父皇以为如何?” “不如何?” 萧佑平猛地用力,手里的纸张直接拍在御案上。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直都是胡说八道。” “要内阁,替朕行事决定权。” “还有什么百姓代表,来制定律令。 自古以来,都是皇帝说一不二,哪里有百姓说话的份?” “你这里还写了,都察院有监督的权利,还要来监督朕? 简直是狗屁不通。” 咳咳咳…… 萧佑平说完,或是情绪太过激动,猛烈咳嗽两声。 旁边的李鱼连忙端着热茶递上去。 “陛下,不要动怒,注意龙体啊。” 萧佑平抬手,推开李鱼递来的茶水,伸手指向萧靖凌。 “你是要气死朕啊。” “还以为,这天下能在你的手里,让我萧家名扬天下。 你看看你弄得这都是些什么?” 萧靖凌不急不缓,面色淡然。 他早有预料,不单是萧佑平,就算是其他官员,看到这份改革的方法,怕是也会对他口诛笔伐。 “父皇,你口中的天下是我萧家的。 但是,如果只有萧家人来挣天下,谁能保证,之后的后人都如父皇这般贤明。” “若是出现昏庸之辈,岂不是会葬送我萧家的江山?” “天下应该由天下人来管理。 贤者上,庸者下。 才是天下昌盛的保证。” “百姓代表会,就是让他们代表天下百姓,说出他们的意愿。 不管是律令还是其他制度,都要对百姓有利,才能得到他们的拥护。” “当然,这些不是说,提到就能做到的。 这需要一个过程。 但是在这期间,先搭起架子,再慢慢填充,大苍终有一天会立于世界之巅。” 嘭…… 萧佑平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看向萧靖凌的眸子宛若要吃了他一样。 “大逆不道。” “你怎么就是不知悔改? 我萧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凭什么给他们。” “父皇……” 咳咳咳…… 萧靖凌还要说话,萧佑平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李鱼轻声提醒。 萧靖凌到了嘴边的话有给咽了回去,没有继续说下去。 想要一下就说服萧佑平,让他全然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他的样子,再说下去都要气死了。 萧靖凌也不再多说:“父皇还是保重龙体吧。” “此事,也只是个想法。 日后再议便是。” “儿臣告退。” 萧靖凌微微拱手,转身走出大殿。 萧佑平背靠在龙椅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萧靖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无奈的摇摇头。 “他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去传旨给吉先生。 让他去好好教教凌王,怎样对待官民,如何为帝王?” “遵旨!” 萧靖凌走出皇宫,翻身上马,直奔城外。 今天是卫虎、秦风、韩辛、赵天霸等人离开长阳的日子,他是要亲自前去送行的。 城门外,卫虎等人齐聚,互相叮嘱着对方。 “等我们回来,一定要喝你们的喜酒啊。” 卫虎的视线在赵天霸和楚欢身上扫过。 “到时候,就怕你们准备的酒,不够喝的。” “殿下都说了,我们的婚事,银子全都有他出。 酒尽管喝,我才不心疼。” 赵天霸笑的坦然。 众人聚集在一起嘴上说说笑笑,心里都知道,下次聚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天南海北各领一方。 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赵天霸特意留意了一下,卫虎他们要带走的人马,果然没看到他们家眷的身影。 “殿下怎么还没来?”赵天豹眺望着城内。 “听说,殿下昨夜一直在宫中没出来。 或是有事给耽误了。” 秦风抬头看了眼日头。 “再等会吧,若是殿下还不来,我们就先走。” “驾……” 秦风话音刚落,城内便有马蹄声急促而来。 “来了,凌王殿下到了。” 众人看到萧靖凌,脸上不受控制的扬起笑脸。 萧靖凌翻身下马,面带笑意的视线卫虎、秦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从他们身边经过,萧靖凌都是重重的拍拍每一个人的肩膀,满眼的不舍。 “兄弟们,此去山高路远。 我不再你们身边,万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尤其是你啊。” 萧靖凌的手掌重重拍在赵天霸的肩膀上。 “遇到事情,多动动脑子。” “多听听身边先生的建议。” 赵天霸憨厚一笑,朝着萧靖凌抱拳一礼:“殿下放心,末将还要回来娶媳妇的。” “你可把媳妇给俺看好了。” 说着,他还不忘瞥一眼旁边的楚欢。 “放心,等你走了,我就接楚将军去王府住着。 早晚都帮你看着。”萧靖凌语气中带着调侃。 赵天霸脸上的笑容一收,奇怪的目光盯着萧靖凌。 “俺看就没这个必要吧。” “哈哈……” 卫虎等人忍不住笑出声。 其中寓意都没说,但心里都知道。 赵天霸这是担心楚欢进了王府,等他回来怕是要改变对楚欢的称呼了。 萧靖凌抬起手,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全都严肃下来,视线皆落在萧靖凌身上,竖起耳朵等着萧靖凌开口。 “众家兄弟,我在这里拜托诸位了。” 萧靖凌朝着众将拱拱手:“我们南征北战,打下这天下,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你们比我更清楚。” “打天下难,收天下更是难上加难。 这天下不是我萧靖凌的,也不是萧家的。 他是你们的,也是你们后世子孙的。” “切记一点,遵守军纪,严守律令,绝不可欺压百姓。” “末将谨记!” 卫虎等人严肃行礼,高声回应。 萧靖凌大手一挥:“上马,起程。” “众兄弟,保重。” “殿下保重!” 秦风等人齐齐上马,身后将士动作划一,朝着萧靖凌拱手行礼。 “驾……” 马蹄阵阵,扬尘四起。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仰起头,目送赵天霸等人策马而去。 “都走了,有些人怕是按耐不住了。” 萧靖凌轻声嘀咕一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远处早已没了秦风等人的背影,马蹄踏起的尘土都消散了,他还是不舍得离开。 第694章 本宫回来了 “都走了?” 萧靖承手里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眼皮都不抬的问话。 跪在下方的男子恭敬点头:“走了。” 萧靖承放下手里的茶盏,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门前,望着空荡的院子。 “按照计划,派人去东宫。 把萧靖凌安排在本宫身边的人,全都给我剁碎了,喂狗。” “是!” 男子动作迅速的消失,房间里只剩下萧靖承,眺望着天空中孤独南飞的大雁。 “我萧靖承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狗崽子给击败。 等着吧。 看你生不如死。” “本宫受过的,你也要都遭受一遍。 母亲,康弟,你们在那边看着我,保佑我。 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殿下……” 门外突然有下人匆忙跑来,涨红的连带上带着笑意。 “殿下,太子妃生了。 还是龙凤胎啊。” 萧靖承闻言,眸子猛地瞪大,迈步就往外走。 “哈哈,母亲,康弟,是你们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你们看到了吗? 本宫也有后了。” “这只是个开始,之后本宫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本宫斗不过,还有本宫的孩子。 他萧靖凌,拿什么跟我们斗?” 萧靖承心里想着,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太子妃门外,听到里边孩童的啼哭声,萧靖承陡然停下脚步,招手叫来跟在身边的侍官。 “去,把这个好消息,回禀皇上。” “另外,派人去通知凌王一声。 不只是凌王,要让所有在长阳的大小官员都知道,本宫有儿子了。” “命人写请柬,准备宴席。 本宫要大摆宴席,大宴群臣。” “尤其是跟萧靖凌走的近的官员,一定要发请柬。” 身边侍官一一记下萧靖承的话,眼神疑惑的盯着萧靖承。 “殿下,你是说去通知凌王,还有其他官员?”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一遍。 萧靖承双手背在身后,自信的点头:“没错。” “本宫要重回朝堂,拿回太子的话语权。” “另外,要让萧靖凌的人,全都为我效命。” 侍官记下萧靖承的话,快速跑去安排,不敢有所耽搁。 他在萧靖承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机。 生怕对方会把怒火,强压到自己身上。 “来人……” 萧靖承又是朝着身后大喊一声。 “准备些食物和散碎银子。 本宫要发给长阳城的百姓。 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萧靖凌不是喜欢跟百姓打成一片,深受百姓的拥护吗? 本宫也能受百姓拥护。” “不但要他们拥护自己,还要他们对本宫千恩万谢。” 萧靖承心里嘀咕着,满脸洋溢着自信。 太子妃的房门打开,奶妈抱着孩子出来,萧靖承上前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微微颔首。 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奶妈:“一定要照看好。 否则,本宫诛你九族。” 抱着孩子的奶妈吓得手臂微微,头也不敢抬的练练应是。 “殿下,解决干净了。” 黑衣男子去而复返,身上多了些血腥的味道。 萧靖承转头看他一眼,欣赏的点头:“干的不错。” “看以后,谁还敢背叛本宫?” “走随本宫去城里,给百姓送吃的和银子。 顺便去趟军营。 给他们也要送上一些。” 萧靖承挺胸抬头,神气十足的向外走。 凌王府。 萧靖凌正跟白胜、林豫商议城内防卫的事,张望快步走来在门前停下。 “殿下,东宫送来请柬。 太子妃生了龙凤胎,太子殿下邀请在长阳的所有官员,三天后赴宴。” 萧靖凌的视线从城防图上移开,看向门外。 林豫快步上前接过请柬,递到萧靖凌手里。 萧靖凌随意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确实是件大喜事。 是应该好好恭贺一番。” 萧靖凌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在掌心上下敲打。 “最近东宫的好消息不少啊。” “先是太子嗓子康复,接着就是太子妃生子。 接下来,太子就要重回朝堂了。” “殿下是担心?”白胜试探性的开口。 萧靖凌摆了摆手:“没什么可担心的。” “有争斗,才有进步。 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我把持了朝政,皇上也不会安心的。 他总要找个人出来,跟我斗,以维持朝堂所谓的平衡。” “与其和他人斗,不如继续跟太子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既然是喜宴,我肯定要送一份大礼啊。” 萧靖凌嘴角勾起意思笑意。 “去找徐惊鸿来。” 张望退去,没多久又有护卫走进房间。 来人没有汇报,而是面色难看的在萧靖凌耳边低语了几句,便快步离开。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视线在白胜和林豫脸上扫过。 “殿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安插在东宫的人,全都被杀了。 连全尸都没留。” 话音落下,林豫和白胜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太子的猛烈反击,开始了。 这一次怕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凶狠。 “报……” 门外又有护卫急匆匆而来。 “殿下,太子在城里给百姓分发食物和银钱。 另外,太子还单独去拜访了几位大臣的府邸。” “包括吉先生、东方先生、左议大人,蔡大人……” 萧靖凌闻言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知道了。” “这是好事啊,告诉府里的人。 也去街上领一份。 太子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明白!” 萧靖凌勾起一抹笑意,坐回凳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你们猜,太子殿下,接下来会干什么?” “谁猜对了,有赏的啊。” 白胜和林豫对视一眼,不明白萧靖凌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真没淡定。 难道是妥协了? 认输了? “可能,可能会去抓军权。 巡城营,锦衣卫或者是守军,城外大营的兵马。 反正是其中一个。”白胜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豫认同的点头:“禁军也有可能。” 萧靖凌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微微颔首。 “不错,都有进步啊。” “那你们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殿下也可去军营啊。 殿下在军中的影响,可是比他强的多。”林豫随声开口。 白胜沉默片刻,试探着开口:“以不变应万变。” 萧靖凌闻言缓缓抬起头,扔出手里的糕点给白胜。 “就按你说的来。 我倒是要看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水花。” “不过吗,咱也不能什么都不敢。 不然,他自己独角戏,多没意思。” “他不是办宴会吗? 咱也办一场。” 第695章 别忘了你们是什么人 “殿下。” 徐惊鸿走进房间,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萧靖凌没多少废话,示意白胜和林豫离开,开门见山。 “城外庄园的消息,打探的如何?” “回禀殿下。 基本打探清楚了。” “都是一群江湖中人。 为首的叫岳布丁,也就是岳大鸟。 他抢到了江湖上传说中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在其中获得了绝世剑法。” “聚集而来的江湖人士,都是听说这个消息才来投奔他的。” “倚天剑,屠龙刀,绝世剑法?” 萧靖凌听到这些字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终是有人入套了。” “他可练了绝世功法?”萧靖凌追问。 徐惊鸿微微颔首:“根据我们里边的人说。 岳布丁已经练就了绝世剑法。 之前还跟他们展示过。 嘴上喊着,一个打十个。 结果没两招,岳布丁就败下阵来了。” 萧靖凌脸上的笑意更胜。 “他不败,才奇怪。” 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起身。 “听着,立马派出锦衣卫,包围城外庄园。 拿下庄园内的所有人。” “尤其是这个岳布丁。 最好是活的。” “实在捉不到活的,死的也带回来。 其他人想跑,按照谋逆治罪,当场射杀。” “活着的就带回来。” “遵令!” 徐惊鸿领命而去,回东厂司调集锦衣卫,直奔城外。 来到城门口,刚好碰到太子萧靖承正在给守城的将士发银两。 上次醉酒擅闯凌王府之后的王奔,被贬到城门,当了城门令。 他本来就是太子麾下。 此时看到太子前来,忙不迭的上前迎接。 “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萧靖承伸手虚扶,示意王奔起身。 “你我之间,无需多礼。” 萧靖承语气诚恳:“你落到这一步,实话实说,跟本宫也有些关系。” “如果你不是我的人,凌王也不会对你如此严厉。” “属下不敢。” 王奔听到萧靖承这话,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天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也都烟消云散。 “都是属下无能,给殿下丢人了。” “你可是本宫最看重之人。” 萧靖承拉着王奔走到角落:“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你还记得本宫就行。” “现在本宫嗓子也好了,相信用不了太久,你们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多谢太子殿下。” 王奔眼中含泪,似乎已经看到了重返朝堂的一天。 他看向萧靖承的眼神越发坚定。 暗暗发誓,这一辈子跟着萧靖承。 上刀山,下火海。 萧靖承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王奔的后背,算是鼓励。 踏踏的马蹄声自城内而来,王奔抬头看去,一众锦衣卫策马而来。 领头的竟是东厂司的徐惊鸿。 萧靖承也看到这一幕,递给王奔一个眼神,王奔上前拦下锦衣卫前进的步伐。 “徐大人亲自出城,不知道有何贵干啊?” 徐惊鸿勒马停下,看向挡在身前的王奔。 “锦衣卫出城办差,难道还要跟王将军汇报?” “王将军莫要忘了,锦衣卫只向皇上汇报,你没有盘问的资格。” 徐惊鸿说着,朝着头上抱拳一礼,算是对皇上的尊敬。 王奔也不惊慌,声音平淡:“徐大人也不用拿陛下压我。” “你们办差,我们也是办差。 你们锦衣卫为了陛下,我们守城也是为了陛下。 审核出入城人员的身份,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 万一你这人马中,带了些不知名的人,到时候追究下来,咱可承受不起。” “你……” 徐惊鸿还要据理力争,眸子闪动,看到走来的萧靖承,连忙下马。 身后锦衣卫纷纷下马,朝着萧靖承抱拳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萧靖承面色温和,朝着他们挥挥手:“都起来吧。” “都是为朝廷办差,都是为了皇上。 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 萧靖承一副批评王奔的架势,转头看向徐惊鸿。 “徐大人亲自带队出城,肯定是有大事要办。 你们在这阻拦,误了皇上的大事,谁能担待的起?” “末将治罪。”王奔后撤两步,格外恭敬。 徐惊鸿也是朝着萧靖承拱手一礼:“多谢殿下谅解。” 萧靖承背着手上前两步,面带笑意的走到徐惊鸿身边,压低声音道:“听说徐大人最近经常出入凌王府啊。” “不知道这是去给凌王办事,还是为皇上办事啊?” “殿下……” 徐惊鸿正要解释,被萧靖承抬手打断。 “不用解释,本宫都明白。” “之前如何,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以后,徐大人别忘了东厂司的职责。” “下官谨记。”徐惊鸿弯着腰,大气不敢喘。 萧靖承和徐惊鸿对视一眼,笑了笑挥挥手。 “下官告辞!” 徐惊鸿大手一挥,锦衣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萧靖承站在原地,回头看着锦衣卫的队伍远去,眼底闪过阴鸷。 王奔满脸谄媚的凑上前来:“殿下,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点到了就行。” 萧靖承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徐惊鸿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对了,他们去的方向,是什么地方啊?” 王奔顺着萧靖承的视线看去,稍作思考。 “像是岳家庄园的方向。” “岳家庄园?” 萧靖承双眼微眯,感觉这个地方有点耳熟,像是谁在自己耳边说过。 “派个人,跟上去看看。” “是!” 王奔离开,旁边有个小孩急匆匆跑过来,不小心撞在萧靖承身上,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萧靖承眼底闪过厌恶,看到坐在地上的小孩后,立马又换了副笑脸,伸手去将其扶起。 “小朋友,让我看看,有没有摔坏啊? 来人,拿些吃的来。” 小孩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接过萧靖承护卫递来的东西,转头就跑。 萧靖承看着小孩跑远,眼里满是阴沉。 “你们把东西都送出去。 我们回去。” 萧靖承吩咐一句,转身登上马车。 他心里就嫌弃站在这群泥腿子中间。 实在想不明白萧靖凌为什么喜欢天天在这种脏乱的地方乱逛。 “野种就是野种,在哪里都能活。” 徐惊鸿率领锦衣卫直奔岳家庄园。 后方有快马追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徐惊鸿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纠结的沉思片刻。 “去派人拦住他。” “打晕就行,不要弄死了。” 第696章 请辞 “殿下,东方先生到了。” 张望站在门口向萧靖凌汇报一句,朝着身侧的东方辞做出个请的手势。 东方辞迈步跨过门槛走进房间,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书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东方辞落座。 “殿下,朝中大多官员都收到了太子殿下的请柬。 有人不知道该不该去,都来问我。” “我一时也没主意,特意来询问殿下的意思。” 东方辞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太子妃生子,本就是好事啊,为何不去?” “既然是太子摆宴,谁敢不去啊?” 东方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颔首,算是明白了萧靖凌的态度。 “先生也收到请柬了?” “收到了。” 东方辞微微侧身和萧靖凌对视:“本来打算找理由推脱的。 既然殿下都这样说了,自然是要前去道贺的。” “只要准备贺礼,还真不知道送什么?” “先生乃是内阁次辅,平常肯定有不少人去给先生送礼吧? 随便找两件,送与太子,当做贺礼便是,何苦为难?”萧靖凌语气中带着调侃。 东方辞快速站起来,朝着主位上的萧靖凌拱手一礼。 “在下虽为次辅,但是朝廷的法度摆在面前,怎可带头违背?” “官员们送到殿下府上的礼物,殿下都还给送了回去。 现在谁敢随便收礼。” “先生紧张什么?”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朝着东方辞摆摆手。 “坐下,喝茶。” “我就是开个玩笑。 先生的品行,我自是最清楚不过的。 就算是朝堂上所有人都收受礼物,先生也不会去做的。” “先生等会离开时,带走两件玉器。 到时候,送给太子便是。” “多谢殿下。” 听到萧靖凌要给他东西送礼,东方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细微的神色变化没逃过萧靖凌的眼睛,萧靖凌突然想到什么。 “先生这是跑我这哭穷来了?” 东方辞拿着手里的酒葫芦轻抿一口,尴尬一笑。 “怎么能说是哭穷?” “是真的穷。” “现在这浮生醉也不便宜,我一天一葫芦,都要好几钱的。” 东方辞说着,还不忘朝着萧靖凌晃晃手里的酒葫芦。 “您现在可是国公,酒钱还能喝不起?” 萧靖凌自是清楚他的心思。 不过是想表现出些弱点,让萧靖凌看出来。 东方辞绑好自己的酒葫芦,神色逐渐收敛。 “殿下,下官还有个请求,望殿下首肯。” “先生有话直说便是。”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 “要银子的话,我可没有。” “回殿下,如今天下大定,殿下在朝堂,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下官年纪大了,深感力不从心,愿殿下准许,让下官辞官。” 话音落下,萧靖凌猛地抬起头,看向满脸严肃的东方辞。 他起身走下主位,走到东方辞面前。 “先生这是为何?” “天下大定,正是用人之际,也是先生发挥所长之时,为何在此时辞官?” 萧靖凌眼底带着疑惑,目光在东方辞身上来回扫视。 “先生是身体不适?” “若是如此,我去找李真元来,为先生诊治。” “殿下厚爱,下官谨记在心。 只是这朝堂之事,并不缺下官一个。”东方辞言辞恳切,神色决绝。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先生是担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背对着东方辞,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臣,不敢。”东方辞朝着萧佑平躬身一礼。 他的想法,还是被萧靖凌一眼就看穿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气氛沉闷。 萧靖凌缓缓转过身,袖筒中的手指轻轻摩挲。 “先生打开放心。” “兔死狗烹之事,绝对不会在我这里发生。 先生尽管呆在我身边便是。” 萧靖凌袖袍一甩猛地转身。 “不管是卫虎他们一众将领,还是先生,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 更是我未来的依仗。” “只要不违背律法。 先生所担心的就永远不会发生。” “臣明白!”东方辞轻声回应。 萧靖凌伸手扶起弯腰下去的东方辞。 “先生多虑了。” “这大苍天下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现在不是想着功成身退的时候,而是要考虑,如何让大苍更强大?” “待到大苍盛世,万国来朝,那才是你等可以歇息的时候。” “臣,谨记。” 东方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来,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是落下。 萧靖凌淮南大胜回长阳后,东方辞一直都心中不安。 尤其是经历了后来的善勇叛变,封赏大殿之后萧靖凌的大肆斩杀。 包括,赵天霸他们的离开,东方辞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是萧靖凌在清理功臣? 今日亲自前来请辞,不是假的,他是真的不想圈进朝廷这股漩涡。 眼下看着萧靖凌的态度,他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萧靖凌还是当初的萧靖凌,只是变得更成熟了。 送走东方辞,萧靖凌站在窗户边,望着天上闪烁的星辰,忍不住露出苦笑。 “前路荆棘,既然选择了,迎着头皮也要走下去啊。” “公子…” 小铃铛进门走到萧靖凌身边。 “徐大人派人送来消息,一切顺利。 那个叫岳布丁的带回来了。” 萧靖凌双眼微眯,满意的点点头。 …… 东宫。 太子一身华丽锦袍,单手背在身后,面朝天际,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起笑意。 “宴席准备的如何?” “回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身边侍官低声回禀,紧跟着就有侍官从外边跑来。 “殿下,朝中大人陆续到了。” 萧靖承微微点头:“知道了,凌王到了吗?” “凌王殿下尚未到来。 不过东方大人,吉大人他们来了。 还都带了礼物。” “安排下去,好好伺候着。” 萧靖承大手一挥,也朝着外边走去。 “听说东方辞最好酒啊。 回头送些酒,送到他的府上。” “吉先生好读书,前段时间宁大人拿来的书,给送去。” 第697章 借酒宴,办我的喜事 “太子殿下到。” 一声通报在耳边响起,东方辞等前来赴宴之人全都起身,循声看去拱手行礼。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萧靖承满脸笑意,朝着众人压压手,亲和开口:“感谢诸位赏光,前来赴宴。” “本宫看到你们还都送了礼物。 大可不必。” 萧靖承说着吩咐身边的侍官。 “回头,那位大人拿来的东西,全都给大家带回去。” “律令上有言,官员之间,不得以任何形式的庆祝活动,收受礼物。 本宫作为太子,定然是要以身作则的。” “大苍初定,百废待兴,内部还有叛乱余孽,外边有强敌虎视眈眈。 不管是百姓还是军营,都需要粮饷。” “今日宴席,已经是铺张了。 都是父皇的恩典,才有此次宴席。” “一饭一恩都是陛下给的,我等更应全力效忠陛下。” “殿下所言甚是!” 众人听着萧靖承的话,全都听出些不一样的意味。 萧靖承强调,这是皇上下旨办的这次宴席。 更是在告诉他们,他这个太子还是深受皇帝宠爱的。 并非不受宠的皇子。 那些盘算着随时要废除他太子之位的人,都掂量掂量。 另外,之前萧靖凌受伤,官员拜访,他收到的礼物,全都大张旗鼓的送了回去。 萧靖凌都不收礼,他作为太子不可能比萧靖凌差。 左议和东方辞对视一眼,左眼眼里满是轻蔑。 “这是要跟凌王比? 比的过吗?” 东方辞笑笑不说话。 “太子殿下真乃忧国忧民。 为了大苍,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苍军大胜,殿下真是呕心沥血啊。 太子殿下真乃我辈楷模。” 高亢的赞美声自角落传来,众人下意识的侧头看去。 有人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什么人拍马屁,如此光明正大? 听着都能酸倒牙。 宁同看着角落里的身影个,脸上闪过不屑。 “这不是之前那个在街上大骂凌王。 后来又跪在地上,要拜凌王为义父的家伙?” “是他?”佟崇阳好奇的看过去。 “他怎么进来的啊?” “他这年纪,拜凌王为义父?” 宁同露出嘲笑:“这是凌王的臭脚没捧上,又来巴结太子了?” 佟崇阳哭笑不得:“这种人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一旦靠近,怕是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哦。” 高泽听着宋长礼的话,倒是没什么不妥。 宋长礼自然是他带来的。 虽然场合不太合适,但是他确信,萧靖承听到这些话,心里还高兴的。 萧靖承看了眼角落的宋长礼:“谬赞了,谬赞。” “前些时日,本宫嗓子不舒服。 不能替陛下分忧。” “后来陛下龙体欠安,都是四弟在帮着料理国事。 要说辛苦,四弟才是最辛苦的啊。” 此话落下,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太子什么时候开始帮着凌王说话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太子吗?” “太子殿下,胸怀天下,格局宽阔,真是让某等佩服。” 宋长礼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他官员也跟着迎合,一阵吹捧。 此时,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 萧靖承这是接着这次宴席,向所有人宣布,他太子回来了。 “说的不错。” 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外边传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凌王到!” 萧靖凌一身白色锦袍,满面笑意的跨过门槛。 “诸位都在啊。 我是不是来晚了?” “拜见凌王殿下。” 众人齐齐起身,朝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都坐下吧。” “吃着喝着,喝着吃着。” 萧靖凌快走两步来到萧靖承面前。 “见过太子哥哥。” 破天荒的,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萧靖凌竟然朝着萧靖承躬身一礼。 吉先生和东方辞对视一眼。 “这两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都有点反常啊?” “该不会是被什么妖术给互换身份了吧?” “望太子见谅。” 萧靖凌笑着开口:“之所以来晚,是去给太子哥哥,准备了一份大礼。” 萧靖承亲和的上前扶了下萧靖凌的肩膀,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老四啊,你能来,大哥就很高兴了。 你我兄弟之间,何须礼物。” “东西带回去,你自己留着。” “太子哥哥,我这个礼物啊,跟他们的礼物不太一样。” 萧靖凌的视线在参加宴席的众人脸上扫过。 “他们带的玉器珍宝,都是俗物,毫无新意。” “我这个,保证你看了就会喜欢。” 萧靖承听他说的天花乱坠,还真有点好奇。 “老四这样说,大哥倒是想亲眼看看。” “不急!”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昂起头缓缓问道:“诸位可曾听说,之前江湖上出现了一刀一剑。” “一刀被叫做屠龙刀,一剑称为倚天剑。 江湖人称,得到一刀一剑,取出里边的绝世剑法,便可独步武林,号令群雄。” 此话落下,坐在下方的官员,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自是听说过这个江湖传言的。 有人还专门派人去打听过。 “莫非,凌王殿下,得到了这一刀一剑?” 有人好奇发问。 坐在下边的宁同却是悄悄的垂下了脑袋。 他额头冒起冷汗,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夜他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城外庄园被锦衣卫给抄了。 他还想着等会跟太子说起这事,现在看来,似乎是没这个必要了。 “一刀一剑,我是没见到。” 萧靖凌故意顿了顿,看着有些人脸上闪过遗憾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我找到了练就绝世剑法之人啊。” “今日大喜,三喜临门。 就让这位江湖中的绝世高手,来给大家表演一下这绝世剑法。 顺便,让他讲一讲,这绝世剑法,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萧靖凌朝着门口打了个手势,林豫见状快速去准备。 “殿下,何来的三喜啊?” “这三喜,第一喜,自然是恭贺太子妃诞下龙凤子。 第二喜,就是恭祝太子和皇上,身体康健。” “至于这第三喜。” 萧靖凌笑了笑,吊起大家的胃口。 “本来,凌王府也是要大摆宴席,庆祝这第三喜的。 不过,大哥这里摆了。 我就借着大哥的宴席,一起庆祝第三喜吧。” 第698章 义妹 东方辞等官员听到萧靖凌的话,面面相觑。 借着别人的喜宴,办自己的喜事。 这般离谱的事,也就是萧靖凌能干的出来。 “凌王殿下,有什么喜事啊?” 左议好奇,求助的目光看向东方辞,低声询问。 东方辞摇头:“未曾听闻。” 吉先生看似漠不关心,也是竖起耳朵,在听着东方辞和左议的对话。 “倒是听说,凌王府侧妃又有了身孕。 殿下说的,莫非是这件事?”东方辞低声猜测。 “或许吧。” 左议等人低声议论。 萧靖承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看着萧靖凌。 明明是自己的喜宴,这家伙偏要此时跑出来出风头。 心里想着,萧靖承还是故作关心道:“四弟有何喜事啊?” 萧靖凌朝着门口的小铃铛招招手。 小铃铛三两步跑到萧靖凌身前,微微拱手:“公子…” 萧靖凌伸手,拉住小铃铛的手臂来到自己身边。 他温和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 “诸位今天来的都比较齐全。 大家也是给本王做个见证。” “即日起,本王认小铃铛为义妹。 起名,萧铃铛。” “萧铃铛?” “义妹?” 小铃铛漂亮的眸子都依然瞪大,扑闪扑闪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公子……” 她眼眶泛红的昂头看着萧靖凌。 此时的萧靖凌在她眼中格外高大。 站在旁边的萧靖承眉头微蹙,看了眼萧靖凌,视线又落在小铃铛身上。 小铃铛以前就是萧家捡回来的野丫头,根本没人将其放在眼里。 现在摇身一变,却成了他们萧家的人,跟着他们萧家一个姓。 文武百官闻言,同样反应各异。 东方辞和左议一阵眼神交流。 没想到萧靖凌说的喜事是这个喜事。 东方辞一直都以为,小铃铛最终会成为萧靖凌的人。 现在成了兄妹关系,倒是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殿下…” 宁同缓缓起身,满脸严肃,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下官斗胆问一句。 此事,可曾奏明陛下,得到陛下的允准?” “奏明了如何? 没允准又如何?”萧靖凌笑着直视宁同。 “殿下,赐国姓,乃是大事,非殿下一言而定。 凌王,若是她成了殿下的义妹,岂不是成了公主? 如此没有陛下的允准,怕是不符合礼制。”宁同言辞有理有据。 眸子不时的瞄向站在旁边的萧靖承。 “殿下若是不知,可向礼部的孔自然尚书证实。” “孔大人,可有此事?” 宁同的目光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孔自然的身影。 低着头的孔自然不与他对视,暗暗低下头,默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孔大人?” 宁同第二次叫出他的名字,孔自然这才不情不愿的抬起头,满脸纠结的站起身。 他缓缓起身,看向宁同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瘪犊子,好端端的,你自己得罪人就算了。 非要拉着我来当垫背的。 你就不能当回人? 孔自然幽怨的上前,恭敬的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此事…此事,下官年纪大了。 有些礼制条令,记得着实不太清楚了。 望殿下恕罪。” “若是有需要,下官现在回去查一下,再来回禀两位殿下。” 孔自然一边说着,好不忘怨恨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这脑子。 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宁同低着头,通过余光怨毒的看向装傻充愣的孔自然,气的心肝乱颤。 “老乌龟,用到你的时候,你开始装傻了。” 孔自然感受到侧方射来的目光,也不去与宁同对视,一味的向萧靖凌和萧靖承请罪。 东方辞见状,拿着酒葫芦喝了口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东西!” 身后有些官员也是忍不住捂嘴偷笑。 “宁大人,你掌管兵部。 似乎对礼部的事,更加熟悉啊?” 萧靖凌抬手摸了摸小铃铛的头发,脸带笑意的盯着宁同铁青的脸色。 “你这样的人才,放在兵部,怕是浪费了啊。 回头应该找个更合适你的地方。” “学堂讲究因材施教。 如你这般的能臣,也要人尽其用才行啊。” 萧靖凌说完,转头看向萧靖承眼光中带着询问。 “大哥以为呢?” 萧靖承稍微愣了一下,嘴里挤出一丝笑意。 “那是,那是,老四说的对啊。” 宁同手里的兵部是他眼下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他肯定是不愿意看着兵部也落到萧靖凌手里的。 “既然大哥都同意。 那我回头上奏父皇,给宁大人找个更能发挥他专长的地方。” 萧靖凌说完,也不理会萧靖承和宁同的反应,抬头看向门口位置。 “怎么回事? 给太子殿下准备的礼物,还没带上来?” “来了……” 林豫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就看到他带着几个江湖打扮的男子穿过百官,来到萧靖凌面前。 百官好奇的看向林豫带来的众人。 萧靖承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萧靖凌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老四,他们是什么人啊?” 萧靖承不认识他们,但是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宁同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边之人的身份。 “岳布丁?” 宁同宛若被五雷轰顶,刚坐到凳子上的屁股,一个踉跄,差点掉在地上。 好在身边之人眼见手快,扶了他一把。 “宁大人,您没事吧?” 身旁之人关心一句。 “你若不愿离开兵部,回头去找凌王殿下求求情。 或是直接去找殿下,想来殿下看在你以往的功绩上,不会撤去你尚书之位的。” 他还以为宁同的失神,是因为萧靖凌要撤去他兵部职务的事。 宁同机械的点点头,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在岳布丁没出现之前,他觉得失去兵部尚书,是天大的事。 但是现在看到岳布丁,他脖子都是凉飕飕的。 这可能不只是丢掉尚书之位,可能连脑袋也保不住了。 “蠢货。” 宁同暗自大骂。 好不容易暗中培养的势力,还没开始用,怎么就被萧靖凌给拉来给萧靖承当礼物了? 萧靖承好奇的打量着岳布丁等人。 “老四,他们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 “大哥聪慧,一下就猜到了。” 萧靖凌迈下台阶,目光打量着岳布丁。 “他可不是一般人。 这可是修炼了绝世剑法的第一人。” “江湖上传言,此人能号令天下群雄。 以一当万。” 第699章 真相大白,难以接受 号令群雄? 以一当万? 百官闻听此言,对岳布丁等人更加好奇。 如此高手,萧靖凌舍得送给太子当礼物? 章威远看向萧靖凌的眼神越发复杂。 他越来越看不懂萧靖凌了。 如果说,萧靖承态度缓和,是为了降低萧靖凌对他的提防心。 那么萧靖凌为何要向萧靖承示好? 莫非是真的想冰释前嫌,重塑兄弟情义? 章威远深邃的目光在萧靖凌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上扫过,连忙摇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他那里,只有阴谋,没有情义。 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宁大人,你以为……” 章威远转头看向宁同,想与他商议一二。 结果却看到宁同浑身颤抖,额头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有种随时要晕过去的感觉。 “宁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身体不适?” 章威远好奇的关心。 宁同反应迟钝的对上章威远的目光,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热?” 章威远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傻子似的看向章威远。 “这都入冬了,你还热?” “诸位,可曾听过前段时间,江湖上流传的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故事?” 萧靖凌站在岳布丁身边,面向百官声音高亢。 “传说,得到倚天剑和屠龙刀,刀剑相撞,能取出里边的绝世剑法——《辟邪剑法》。 这位岳先生,就是得到倚天剑和屠龙刀,练就绝世剑法之人。” 听完萧靖凌的介绍,百官眼中更加好奇,上下打量着岳布丁。 “凌王殿下神武,江湖第一高手,都愿意前来追随。”官员中有人趁机拍马屁。 萧靖凌也不去看对方,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多。 “大人此言差矣。” “本王什么名声,我心知肚明。 好人哪个愿意主动跑来追随本王啊。” “他们是本王给绑回来的。” “下面,你们该好奇了。” 萧靖凌故意顿了顿,像是茶馆里的说出先生。 “既然是江湖第一的高手,我为什么能把他们抓来的?” 萧靖承也是满眼的好奇,下意识的看向宁同所在的位置。 前几日,他听宁同说起过这件事。 当时宁同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这股江湖势力在他们手上,绝对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还谋划着要用这股势力当做一把暗箭。 必要时刻,趁着萧靖凌没有防备,刺进萧靖凌的心脏。 这暗箭还没发出去,就让萧靖凌直接把弓箭给折断了。 丢人啊。 真是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诸位大人想不想知道,他们所说的这绝世剑法的招式?” 萧靖凌的话音依旧在耳边回响,吊足了在场官员的胃口。 “殿下也练了此等绝世剑法?”有人好奇。 萧靖凌连忙摆手:“我可练不来。” “谢大人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背剑谱给你。 你在背后偷偷的连。” “只是,这连剑也是有风险的,选择需要谨慎啊。” 萧靖凌春风得意,嘴角挂着笑意。 “此剑法,开篇第一句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什么?” 萧靖凌话音落下,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官员们满脸的惊讶。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坐在角落里的宋长礼下意识的夹紧了裤裆,目光灼灼的盯着站的笔直的岳布丁。 “难道他已经是自宫了?” “真他娘的够狠的啊。” “咱为了往上爬,最多是说些违心的话,被人骂成狗。 可从未想过,要断根啊。” “这玩意都断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萧靖承暗暗咽了下口水,看向岳布丁的眼神更加复杂。 看他面白无须,跟宫里的太监都是有几分相像。 这种狠人,如果真能被自己所用,倒是一颗足以引起爆炸的棋子。 只是…… 萧靖承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猛地看向萧靖凌。 “既然是绝世剑谱,老四如何知道这剑谱招式?” 此话也问出了东方辞等人的想问的话。 萧靖凌停下踱步的步伐,在岳布丁身旁站定,昂起头声音洪亮。 “原因很简单,这个剑谱就是我画的。” 嗡…… 此话传到岳布丁和他身后几个江湖人的耳中,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眩晕,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画的? 这…这怎么可能?” 岳布丁艰难的开口,缺水的嗓子沙哑难听。 坐在下边的宁同,身体一歪,整个人都是软的。 自己听到了什么? 绝世剑谱竟然是萧靖凌画的。 那么,所谓的倚天剑屠龙刀,岂不是都是假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 岳布丁等人精彩的反应全都落在萧靖凌的眼中,萧靖凌一脸的云淡风轻。 “当年,有人从塞北请来了黑虎帮,差点要了本王的性命。” 黑虎帮三个字一出,萧靖承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没人比他更清楚当年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岳布丁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机,毒蛇般的眸子瞪着萧靖凌。 “你就是萧靖凌?” “没错,就是我。” 萧靖凌眼神没有丝毫躲避,直直的跟岳布丁对视。 “你们的黑虎帮,就是本王派人灭的。” “只是没想到,被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给跑掉了。” “你…我杀了你。” 岳布丁等人咬牙切齿的挣扎两下,试图靠近萧靖凌。 萧靖凌简单的后撤两步,林豫等人立马上前,按住岳布丁几人。 “本王做事,向来斩草除根。” “后来听说你们黑虎帮有漏网之鱼。 再加上有些江湖势力,太不知好歹,拿钱办事。 为了防止再有如你们黑虎帮这样的江湖势力祸害百姓,于是本王就想出了倚天屠龙的计划。” “为了争夺绝世剑法,自相残杀。 死的死,伤的伤,退的退。 最后,没想到剑谱落在了你手里。 更意外的事,你对自己真够狠的。 硬生生斩了自己的根。” 萧靖凌上前两步,啧啧道:“好奇问一句,疼不疼啊?” “萧靖凌,有本事杀了老子。 做鬼,老子也不放过你。”岳布丁倍感耻辱。 “你骗老子。 你害的我们好苦。 你不得好死啊。” 现场除了岳布丁凄厉的怒骂,其他人鸦雀无声。 宋长礼倒吸一口凉气,耳边还回荡着萧靖凌刚才说的话。 “倚天屠龙,自相残杀。” “真是阴毒的家伙。” 第700章 现场演示一番 “竟然还有这种事?” 萧靖承好奇的目光在岳布丁等人身上扫过,心里却骂了宁同不知道多少遍。 “老四送他们当礼物,是想要本宫来处理他们?” 他可不会承认,自己跟这些人的关系。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的转头对上萧靖承平静的眸子,嘴角勾起笑容。 “这些蠢货,何至于让太子哥哥来处理。” “既然是礼物,自然是要发挥他们的价值。” “今天就让他们给太子哥哥,当场演示一遍传说中的绝世剑法。 让我们也开开眼。” “至于他们……” 萧靖凌指了指岳布丁身后的几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江湖之人。 “他们还没修习这个绝世剑法,但是看的出来,他们是格外向往的。 让他们也从头开始练习,给大家助助兴。” 萧靖凌话音落下,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在场的官员却都笑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表演,不就是公开处刑吗? 萧靖承嘴角抽动,这份礼物里边,透露着赤裸裸的警告。 他观察着萧靖凌的神色变化,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稍微缓过劲来的宁同长长吐出一口气,挺了挺腰背,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今日乃是太子殿下的大喜之日。 若是见血,怕是不吉利。” “下官以为,宁大人说的是…” 宁同话音落下,立马就有其他官员起来支持。 萧靖凌哪里是来送礼的,明明就是来叫板的。 萧靖凌无视他们的话语,转头看向萧靖承:“大哥也如此以为?” 萧靖承稍微一愣,沉默片刻,气度十足的笑了笑。 “几位大人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如这样,礼物大哥手下了。 他们就交给大哥来处理? 如何?” 萧靖凌双眼微眯,故作思考的样子,片刻后微微点头。 “大哥说的有理。 倒是我思考欠佳了。”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怎能见血? 既然大哥喜欢,他就留给大哥处置。” 萧靖凌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他朝着林豫摆摆手,林豫拉起被按在地上的岳布丁,押到萧靖承面前。 其他人则是被护卫重新带走。 “留下这个给大哥。” 萧靖凌人畜无害的笑着:“至于他们,留着还有用。” 回头看向在场的众人,萧靖凌的视线故意在宁同身上多停留片刻。 “诸位举杯,一起祝贺太子殿下。” “恭祝太子殿下……” 一杯酒下肚,萧靖凌没有久留,先行离开。 萧靖承坐在主位上,看着萧靖凌远去的背影,端起的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杯中的酒水洒落一地。 “去找宁同过来。” 萧靖承在贴身太监耳边嘀咕一句,起身朝着后殿而去。 宁同收到消息跟着侍官在后殿见到了萧靖承。 萧靖承脸色铁青,双手仅仅抓着凳子扶手,冰冷的眸子落在宁同身上,吓得宁同跪倒在地。 “殿下,我真不知道这是萧靖凌设的一个局啊。 若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信那个蠢货的。” 萧靖承盯着宁同没有说话,良久之后,他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此事也怪不得你。” “要怪就怪萧靖凌太狡诈了。” “谁能想到,倚天剑、屠龙刀、绝世剑法,竟然是他故意造出来的?” “那个姓岳的知道你多少事?” “回殿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宁同声音颤抖,眼珠子来回转动,回忆着认识岳布丁之后说的每一句话。 “除了给他城外的庄园和给些银子,让他召集人手。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更未曾提起过与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萧靖承闻言,撑着凳子扶手缓缓起身。 “如此说来,萧靖凌知道的并不多。 他此举,是在警告本宫? 手里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 “定然是如此。”宁同脑子也聪明起来。 “萧靖凌没什么证据,故意用这一招,似是让殿下知道,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萧靖承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宁同,沉默片刻。 “你去处理掉那个姓岳的吧。 问清楚他,都跟萧靖凌说了什么。” 宁同拱手点头:“明白。” 他起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殿下,萧靖凌带走的那几个,怎么办? 要不要找人解决掉?” “他们活不了的,出门就会被萧靖凌砍脑袋。 萧靖凌是不会留着没用的人和隐患在身边的。” 萧靖承一副对萧靖凌格外了解的姿态。 他猜测的不错,萧靖凌离开东宫后便给林豫下达命令,斩草除根。 萧靖凌翻身上马,正要返回王府,远远就看到萧佑平身边的太监快步而来。 “殿下,老奴可算是找到你了。” “皇上要您即刻进宫。 陛下在武英殿。” “知道了。” 萧靖凌双腿轻夹马腹,策马而去。 武英殿。 萧靖承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奏章,眉头紧皱。 旁边的热茶凉了又换,已经换了五遍了,他依旧是一口没动。 “李鱼,给东宫的赏赐,送去了吗?” “回陛下,一早就送过去了。”李鱼恭敬回话。 “凌王到!” 殿外传来通报的声音,萧靖凌披着大氅,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 萧佑平抬起头,看向萧靖凌,眉头舒展。 “来,你看看这几份奏章。” 萧靖凌也不客气,脱下大氅递给上前的侍女,走到萧佑平的御案前,伸手拿过萧佑平面亲爱摆着的奏章。 “这是密县和北津刚送到的。” “都是说,木炭、煤炭、木柴等取暖之物,价格疯涨,百姓已经用不起了。 如此下去,这个冬天怕是要冻死人的。” “这上边写了价格上涨的原因。 说是你在密县建的什么大铁厂,大量使用煤炭这些东西,造成数量减少。 商人们都是瞅准时机,囤积居奇。” “锦衣卫回来禀报,有些商人手里是有木炭这些东西的。 就是存在手里不出售。 朕推断,他们是在等着天冷,高价出售。” 听着萧佑平简单的讲述,萧靖凌也翻看了数本奏章,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密县的炼铁厂用碳,只是个由头。 真正的原因就是有商人想趁机发财。 第701章 你都说完了,朕还说什么? “这些商人,战乱时,发国难财。 现在又压榨百姓的银钱。 如此下去,怕是要比土匪还可怕。” 萧佑平轻声嘀咕一句。 “此事若不解决,再过几日,冻死了人,怕是会引起动乱。 凌儿,你可有什么对策?”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奏章:“对策自是有的。” “儿臣……” “陛下,太子殿下和吉先生到了。” 萧靖凌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再次传来通报。 “宣!” 萧靖承和吉先生一前一后走进大殿。 他们也是萧佑平下旨唤来的。 “你们都看看吧。” 萧佑平指了指御案上的奏章,李鱼心领神会的上前,捧起奏章,递到萧靖承和吉先生手中。 “天气冷了,要让百姓安稳度过这个冬天,说说你们的主意。” 萧靖承看完手里的奏章,合上送回李鱼的手中,抬头看向萧佑平。 “父皇,此事关系重大。 都是这些商人在背后搞鬼。 儿臣以为应该严惩。” “儿臣请命,愿意亲自前往北津,平抑碳价。 儿臣保证,让百姓都能用得起木柴和木炭。” 萧佑平满眼欣赏的盯着萧靖承,满意的点点头。 “你身体刚好,不易太过操劳。” “父皇,儿臣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萧靖承张了张手,向萧佑平展示自己的健康。 “先前让父皇为儿臣担忧,更是让父皇独自操劳国事,引得父皇龙体欠佳。 现在儿臣康复,自是要替父皇分忧的。 还望父皇成全。” 萧靖承满脸真诚。 他这不是假意要去处理碳价的事,是真的想去。 打仗,自己或许不如萧靖凌。 但是在处理其他国事上,自己并不比萧靖凌差。 他就是要借着这件事,重回朝堂,重新获得萧佑平的重用。 萧佑平笑着点点头:“你的孝心朕是知道的。” “凌儿,你看呢? 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站在旁边的萧靖文侧身看向萧佑平。 “父皇,难得大哥一片苦心。 不如就让大哥去试试。” “我想,以大哥的聪明智慧,定然是能轻松解决的。” 萧佑平闻言看向萧靖凌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替太子说情了。 不只是他,吉先生都是好奇的抬眸看了眼萧靖凌。 今天的萧靖凌有点奇怪啊。 不管是在宴席上,还是现在的朝堂上,萧靖凌表现出来的,比以往少了些戾气。 “如此,传旨,太子前往北津,平抑碳价。” 萧佑平做出决定,缓缓起身,背手在身后。 “切记一点,不可激起民变。” “儿臣领旨,谨记父皇教诲。” 萧靖承躬身一礼,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这次立下大功,等他回朝,看说还敢说撤掉太子一类的话。 萧靖凌在御案外站定,转头看向准备看戏的萧靖凌。 “太子去北津。 凌儿就去密县吧。” 萧靖凌稍微一愣。 这还有自己的事呢? “也算是朕给你们兄弟出的一道考题。 一个去北津,一个去密县。 看谁能更好的平抑碳价。 若是做的好,回来之后,朕重重有赏。” 萧靖凌虽不情愿,还是拱拱手:“儿臣领旨。” “回去收拾一下,尽早起程。 北方天冷,耽误一天,都有可能会有人冻死。” 萧佑平叮嘱一句,转身坐回龙椅上。 “儿臣这就回去准备。” 萧靖承朝着萧佑平躬身一礼:“儿臣不在身边,父皇定要多多保重龙体。” 他一边说着,眼眶都开始泛红,似是要生离死别一般。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萧靖凌暗骂,撅了噘嘴。 下次我也这么说。 “报……” 萧靖凌正要告退,殿外有军士快步而来。 “陛下,淮南传来军报。 柳桂的吴冬春叛军,攻占了江昌城。” 萧靖凌迈出的步子陡然收回,转头看向军士手里的战报。 不等李鱼下来,萧靖凌一把抓过来,直接送到萧佑平手里。 他站在萧佑平旁边,直视前来报信的军士。 “卫虎到什么地方了?” “回殿下,卫虎将军已经在前往江昌的路上。 到达江昌城,最快还需两日。” “城池丢的怎么会这么快?”萧靖凌问出心中疑惑。 不管是柳桂还是江昌,都有苍军把守。 若说柳桂是因为内部有叛徒,城内守军不察,被他们钻了空子可以理解。 但是柳桂到江昌可是有几百里,期间要经过七八座城池。 这才几天就丢了。 “回殿下,吴冬春叛军,拿下柳桂之后,没有任何的停留。 他们在柳桂换上我苍军的装扮,一路前往江昌。 他们每到一座城池,就说是柳桂跑出来的守军。 我们其他城池的守军信以为真。 打开城池,他们就趁机攻入。” “他们的速度很快,我们有些城池尚未收到消息,他们就先一步到了。 等我们的人收到消息,已经晚了。” “他们还放出话来,说…说……” “说什么?”萧佑平看完军报。 “他们说,这都是跟凌王殿下学的,叫什么兵不厌诈。” “放他娘的狗臭屁。” 萧靖凌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吓得坐在龙椅上的萧佑平都是一激灵。 “混小子,这是你拍桌子的地方吗?”萧佑平低喝一句。 萧靖凌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坐着皇上。 他尴尬一笑,看向下方的军士。 “我什么时候,用过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战术。” “传令给卫虎将军。 让他加快速度,务必用最短的时间,夺回城池。” “另外,告诉我们的兄弟。 但凡是冒充我军的叛军,抓到之后,就算是他们投降也不接受,一律斩首。” “遵令……” 军士闻言,起身就要走。 突然,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缓缓抬起头注意到萧佑平的冰冷的目光,赶忙又跪回去看了眼萧靖凌。 自己走还是不走啊? 听凌王的还是皇上的? 站在殿中的萧靖承同样脸色难看。 萧靖凌都能提皇上下命令了? 吉先生则是沉默不语,心中暗自盘算着,萧靖凌会不会挨骂? 萧靖凌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转头看向萧佑平。 “咳咳……” “父皇,不好意思,习惯了。” “您来,您来……” “你都说完了,朕还说什么? 滚……” 第702章 跟着服侍本王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萧靖凌拉开房门,伸了个懒腰,迎着冬季的寒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冻得浑身一哆嗦。 小铃铛听到呻吟从旁边房间走出来。 “公子,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萧靖凌微微颔首:“你要不要留在府上?” 小铃铛摇头拒绝:“殿下在哪,我就在哪。” 萧靖凌尊重小铃铛的意愿也不强求,转身关上房门,披上大氅朝着朝院外走去。 大门前,知道萧靖凌要去密县的熙宁、庞书瑶、林南雅等人,早早就守在这里等候。 见到萧靖凌走来,全都恭敬行礼。 “天气挺冷的,不用呆在这,都回自己院子吧。” 萧靖凌随意的朝他们摆摆手:“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不用送。 过几天就回来了。” 一边说着,萧靖凌迈上台阶,走到庞书瑶身边,目光从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扫过。 “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就让下边的人去做。” 庞书瑶温柔的点头,满眼的温和。 “你们也都回去吧。” 萧靖凌跟熙宁、林南雅一一交代两句,转身就走。 “殿下,这件毯子拿着吧。” 林南雅从身边侍女手里接过羊毛毯子。 “天气冷了,一路颠簸,不要冻着。” 她双手捧着毯子,亲自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也灭让她失望,伸手接过毯子,上下打量一番。 “你亲手做的?” 林南雅无声点头。 “有心了。” 萧靖凌脸上带着笑意,转身将毯子递给身边的小铃铛。 无意中看到人群后边的伊石花,萧靖凌朝她摆了摆手。 “此去密县,不是打仗,需要有人照顾我的起居。 你跟着一起去吧。” 伊石花闻言,微微抬起眸子,满眼惊愕。 “我?” “怎么,你不愿意?”萧靖凌语气严厉了几分。 “不敢,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伊石花转身要走,又被萧靖凌给叫住。 “不用麻烦,已经让人给收拾好了,都在马车上。” 熙宁平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伊石花在府上,本来就是有点别扭的存在。 萧靖凌说让他当侍女,但毕竟是曾经的北蛮公主。 除了熙宁,也没人会去真正的要求她去做什么。 萧靖凌不在府上,还要提防她是个不安定因素。 时不时担心她会从府上跑掉。 萧靖凌带走她,熙宁倒是可以省心了。 只是,等再回来,她还是不是侍女就未必了。 萧靖凌走出府门,朝着侍卫和随行人员大手一挥。 “出发。” 他翻身上马,正要离开,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我。” 回头看去,宋长礼身上背着行囊,大口喘着粗气,小跑着而来。 宋长礼跑到萧靖凌身边,脸色涨红,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萧靖凌恭敬的拱拱手。 “下官拜见殿下。” “殿下,陛下允准下官,同殿下同去密县。 主要是,下官想跟着殿下,一起学习一二。” 宋长礼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尽快平复下来,满脸的谄媚。 萧靖凌骑在马上,俯视着弓腰撅屁股的宋长礼,他那屁股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下官?” 萧靖凌轻哼一声,嘴角勾起笑意。 “看来你骂本王一顿,也不是白骂的啊。 转眼就当上官了?” 宋长礼面露尴尬:“下官有罪。” “无妨。” 萧靖凌无所谓的挥动手里的马鞭子:“吃一口唐僧肉,长生不老。 骂一句本王,升官发财。 若是你们真能为百姓做事,我倒是愿意听你们多骂两声。” “殿下大度。” 萧靖凌不在多言,轻夹马腹,挥动手里的鞭子,朝着城外而去。 宋长礼见状也不敢耽搁,快速跟上。 密县。 寒风萧瑟。 守城将士裹紧身上的衣袍,挤在一起,望着眼前逐渐熄灭的火堆瑟瑟发抖。 “老三,火要灭了,再添点柴啊。” 年轻将士斯哈斯哈的搓了搓手,看向旁边的中年。 老三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手掌靠到临近熄灭的火堆上。 “哪里还有柴。” “你看外边,连根草都没了。 要是石头能烧着取暖,我看咱这城墙都要被人给拆了。” 中年说完,起身躲了躲脚。 “你要真是冷,就去活动活动身子。” “活动身子,不得多吃饭啊。” 年轻将士也有自己的说辞。 “我家兄弟七个,放开吃,存粮都过不了冬。” “话说,你老子是真厉害啊,一口气能造出你们七个兄弟来。” 旁边军士闻言,忍不住打趣。 “也就是现在,家家都分了土地。 咱们得饷银也够用的。 要是放在以前,我们兄弟七个,怕是要饿死在这个冬天了。” 年轻军士感慨一句。 “不过,这冬天没柴烧,硬挺着也难受啊。” “你看那边,还咕咕冒黑烟。 听说里边每天消耗的碳,都够整个密县百姓一天用的。” “怎么,你还敢打哪里的主意?” 中年军士脸色严肃,目光看着城西的高大铁塔。 “那可是凌王殿下亲设的炼铁厂。 我们身上的甲胄和兵器都是那里出来的。 那里若是停了,我们就要拿着棍子上战场跟人搏杀了。” “我就是说,哪里有碳,为啥不能给我们分一些?”青年冻得坐不住,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谁说没给的。 前两天开始,炼铁厂就向外边的百姓出售黑炭了。 但是,铁厂的存货也不错。 而且消耗也大,都给了百姓,厂子不就要停下来。” “再坚持坚持吧。 听说已经派人去晋城买炭了。 等碳买回来,就能解燃眉之急。” 谈话间,年轻军士看到城下有大批人马经过。 “县令出城了?” 守城将士好奇的趴在城墙上,向城外看去。 县令易守凡带着城内大小官员全部聚集城下,眼巴巴的眺望着远方的道路尽头。 没一会,又有快马从城内出来。 “李大宝将军都亲自来了。 这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吧?” 城上的守军满脸的好奇。 “会不会是有碳送来?” 听到这个推测,将士们眼底多了几分渴望。 不但是城头上,就是城内他们的家里也没多少碳。 如此下去,饿不死,也要冻死了。 他们都没碳用,更别说城内的百姓了。 “快看,来了…” 第703章 本王请他们喝花酒 “不像是买碳回来的。 看这阵势,像是什么大人物。” 城墙上的守军,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马队,身体不自觉的开始站的笔挺。 尤其是注意到城下准备迎接的县令易守凡都在紧张,他们也不敢有所松懈。 “凌王?” 中年军士瞪大眼睛看着远方,嘴里幽幽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 旁边军士没听清,好奇发问。 “是凌王来了。” 中年军士这次说的格外清楚,因为他已经看清了人群中骑在黑马上的萧靖凌的高大形象。 “真的是凌王。” 旁边军士还有些不信:“你见过凌王?” 不等中年军士答话,远处的马队已经靠近,城下的县令和李大宝也快速迎了上去。 众人朝着马上的萧靖凌拱手行礼:“拜见凌王殿下。” 城上的守军闻言,纷纷单膝跪地。 虽然萧靖凌在城下可能看不到,但是礼节不能省略。 “真是的那个声震天下的凌王。 他来密县了。” “肯定是因为碳的事情而来,这下我们有救了。” 守城将士嘀咕着,眼睁睁看着城下的萧靖凌翻身下马与县令说话。 “他就是凌王殿下,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啊。” “对啊,还以为要三四十岁的样子,原来只有二十出头。” 守城将士眼里多了些敬佩和羡慕。 萧靖凌的事迹,他们全都知道。 民间流传的关于萧靖凌的书册他们也全都看过。 有些人更是以萧靖凌为榜样,以见过萧靖凌为荣。 “殿下,您一路辛苦。” 县令易守凡在萧靖凌面前恭敬的弯着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李大宝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意。 “殿下,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 萧靖凌面色平和,伸手虚扶一下易守凡。 “百姓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你们若是能处理好,何须我亲自来?” “下官惭愧。”易守凡满脸的愧疚,差点就要给萧靖凌跪下了。 “好了,别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说说情况吧。” 萧靖凌一边说着,和易守凡、李大宝放弃骑马,走路进城。 他正好趁机看一下城内的具体情况。 “回殿下,之前城内的柴炭生意,大都掌握在柴、蒋、沈三家。 今年入冬之后,三家都同时涨价。 给出的理由也是一样,因为连年的战乱,柴炭数量减少。 另外……” 易守凡说着,小心的看了眼李大宝。 “直说!” 萧靖凌平静提醒。 “另外,因为炼铁厂的存在,平常就消耗了大量的柴炭。 所以能售出的就更少了。” “因此,入冬以来,价格就一天比一天高。 正常应该是两文一斤的柴炭,眼下已经是三十文一斤。 而且是每天限量供应。 拿着银子,都未必能买到。” “有些人家里有老人孩子,冻得实在受不了,就拆了房子上的木头。 结果前几天一场大风,吹到房子,一家人全都砸死了。” 易守凡说着眼眶泛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萧靖凌闻言脚下猛然一顿,眉头紧紧蹙起。 “出了人命?” 易守凡不敢去看萧靖凌的眼睛,默默点头。 他可是听说过,萧靖凌对百姓的看重的。 死了百姓,他可是要杀人的。 萧靖凌看向李大宝:“我们厂子不是有柴炭储备?” “回殿下,厂子确实有柴炭储备。 末将也拿出了一些低价出售给百姓。 但是,杯水车薪。 根本不够用的。” “殿下是清楚的,我们炼铁的炉子是不能停的。 而最近出去运柴炭的马队,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我们也不敢给出去太多。” “万一全都给出去,厂子没的用,炉子就完了。 造这个炉子,可是花了几万两白银的。” 不需要李大宝的解释,萧靖凌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厂里的柴炭,还能维持多久?” “回殿下,如果继续给百姓的话。 只能维持五日。” “若是停止给百姓,可维持十五到二十日。”李大宝如实回答。 对于炼铁厂和火药厂的事,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如此重要的两个厂子交给他,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萧靖凌稍作沉思,此时城外有快马而来,在李大宝面前停下。 “将军,我们出去运柴炭的马队传来消息。 中间路途被山石覆盖,重新修桥搭路或者绕行,怕是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李大宝闻言,脸色唰的一下严肃起来。 “殿下…” 他要说些什么,萧靖凌伸手打断他的话。 “我都听到了。” “派出人马,尽量加快修路的速度。” “另外,此时此刻起,停止对百姓出售柴炭。” “遵令,末将马上去办。” 李大宝策马而去,县令易守凡站在原地,确实满脸的复杂。 他支支吾吾的,想说话,又不太敢,憋的脸色涨红。 “说!” 萧靖凌云淡风轻的吐出一个字。 易守凡噗通跪在萧靖凌面前,声音颤抖。 “殿下,若是不给百姓出售柴炭。 他们只能去买高价柴炭。 他们买不起,也用不起啊。 怕是会冻死人的啊。” 萧靖凌的威名确实传遍四海。 但都是他在战场上的功劳和杀人的手段。 极少听到关于他处理政事的消息。 透过刚才得接触,易守凡大概能推测出,萧靖凌打仗是个利害角色。 但是在理政上,未必是聪明人。 嘴上喊着百姓为上。 但他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百姓推上绝路的策略。 “殿下,您可要三思啊。”易守凡声音中带着哭腔。 一直跟在身后,听着他们交谈的宋长礼也上前两步。 “殿下,如此处理怕是不妥啊。” “没了咱们的柴炭,商人的柴炭价格岂不是会涨得更高。 百姓更买不起啊。”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密县的冷清的街道上扫过。 “你以为,现在的价格,他们就能买得起?” “易大人,除了晋城方向。 周围可还有其他来柴炭的方向?” “自是有的,不过大都是掌控在柴、蒋、沈三家。” 萧靖凌微微颔首。 “既然有来柴炭的其他路径,那就不是问题。” “晚上去请这三位家主,去密县最好的青楼,叫上最漂亮的姑娘。 我做东。 就说本王请他们喝酒。” 第704章 本王也要赚银子 密县,柴家。 柴大宽、蒋西云、沈万担三人围坐的圆桌前。 桌子上的火锅热气滚滚,肉片在锅中来回翻滚,香气四溢。 房间四处摆放着火盆,发出噼噼啪啪火焰燃烧的声音,暖烘烘的。 柴大宽滚烫的汤汁中夹起煮熟的肉片塞进嘴里,满嘴流油,热的头顶都冒出热气。 蒋西云端起酒杯向两人示意一下,一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靖凌刚到密县,就邀请我们晚上去逛青楼,喝花酒,你们以为如何?” “这还用说,肯定是为了柴炭而来的。” 沈万担信心满满:“一定是想让我们降价。” 柴大宽放下筷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那我们去还是不去?”蒋西云追问。 “要不然,找个理由,不去赴约算了。” “如果去了,他让我们降价,我们到底降还是不降。 我可听说了,这萧靖凌阴险狡诈,更是杀人不眨眼。 不少世家大族都死在他手里。” “降肯定是不能降的。” 柴大宽不急不躁的开口,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但是,萧靖凌也不能不见。” 话音落下,蒋西云和沈万担的视线全都落在柴大宽身上。 “萧靖凌可是凌王,你刚才也说了,世家大族不少都落在他手里没好下场。 他亲自邀约,我们不去,岂不是打了他的脸。 到时候,把他激怒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柴大宽言语冷静,分析的有理有据。 “他找我们去,无非是为了让我们降下柴炭的价格。” “那我们就给他凌王一个面子,降一点。” “真的要降?” 蒋西云和沈万担心里是不乐意的。 好不容易到了三十文一斤的价格,他们还想着靠着这个冬天,大赚一笔。 蒋西云看上了青楼里的花魁,打算开春给她赎身的。 沈万担想着用这笔钱,去京都买一套宅子。 钱还没赚到,他们早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现在让他们降,心里接受不了。 “降,降三文,够给凌王殿下的面子了吧?” 柴大宽看似询问的看向两人。 沈万担和蒋西云对视一眼,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重重落下。 还以为要降个二十多文。 只降三文的话,倒是可以接受。 “当然可以。”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凌王殿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三人相识一笑,端起酒杯轻碰一下。 “咱们可说好了,一定要共进退啊。 谁要到时候,因为利益或者其他原因,单方面的降价。 别怪我说不认识你。”柴大宽一脸的认真。 “放心吧,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蒋西云喝掉杯中美酒,轻轻吧唧吧唧嘴,满脸的享受。 “允许他萧靖凌在密县搞什么炼铁厂和火药厂。 还不允许我们发点小财了?” “他吃肉,我们总该喝点汤吧。” 沈万担点头赞同。 “他萧靖凌不是天天喊着,百姓为本吗? 看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冻死,会怎么办?” “要是他愿意出银子,替百姓买柴炭最好。 没银子,就等着挨骂吧。” “柴炭数量少,怪不得我们,是他的炼铁厂,把柴炭都给用完了。” 三人一阵合计。 晚上,他们先后出现在密县最繁华的青楼。 为了不被萧靖凌看出来他们是联合在一起的,三人还特意没有一起到达。 二楼雅间内,萧靖凌身后站着伊石花和小铃铛,左右坐着李大宝和易守凡。 “愣着做什么? 去找几个姑娘来,给本公子快活快活啊。” 萧靖凌朝着李大宝摆摆手。 “打了那么久的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李大宝站起来,去到外边招呼一声,没一会就有几个身姿绰约的姑娘走进房间。 姑娘很有眼力见的,进门就知道萧靖凌是正主,上来就往他身上贴。 萧靖凌也不客气,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手指就往衣服里探。 “本公子手凉,你们帮我暖和暖和如何?” “公子好坏,人家好喜欢。” “哈哈……” 萧靖凌听着身边女子妩媚的动静,心情大悦。 身后的小铃铛见怪不怪,没有什么反应。 第一次跟着萧靖凌来这种地方的伊石花却是微微皱起眉头。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 李大宝也不客气,拉着身边的女子给他倒酒。 唯有旁边的易守凡坐立难安,根本没调戏女人的心情。 “殿……公子,即便是请他们喝酒,他们也未必会降价的。 之前我找过他们。 只是勉强降了一文,结果没两天又涨了五文。” “依照我推测,他们就是答应,也不会降太多的。” 萧靖凌像是没听到似的,张开嘴,任凭身侧女子拿起水果塞进他嘴里。 “放心吧,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本公子可不是缺钱的人。” 说话间,房门打开,柴大宽最先进门。 柴大宽看到主位上的萧靖凌左拥右抱,先是愣了一下,这才走上前。 “拜见殿……” “这是我家公子。” 柴大宽话音未落,小铃铛先一步提醒他,别用错了称呼。 柴大宽也算是人精立马领悟,改口为公子。 “来了,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自己去找。 本公子请客。 机会不多,你可把握住啊。” 萧靖凌一脸纨绔子弟的模样。 等到蒋西云和沈万担先后走进房间,萧靖凌这才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姑娘全都出去。 萧靖凌起身整理了下被姑娘弄的褶皱的锦袍,视线在柴大宽三人脸上扫过。 不等萧靖凌说话,柴大宽积极开口。 “殿下,关于柴炭的事,我柴家愿意降价三文。 如果没有殿下,也没有当今的太平盛世。 草民能力不大,但是也愿意全力支持殿下。” 沈万担和蒋西云闻言,也立马表态,愿意下降三文。 萧靖凌看着他们没说话,三人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不敢与之对视。 胆子最小的沈万担暗暗咽了下口水。 萧靖凌眼神里的那股杀意,不是装出来的,是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不用紧张,本王不吃人。” 萧靖凌稍微缓和紧张的氛围。 “你说,自愿降价三文? 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 柴大宽下意识的回话,立马意识到不对,惊愕的抬起头:“什么?” “本王是说,降的太多了。”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温和,不像是在正话反说。 “你们已经赚到盆满钵满了,现在就降价,也不吃亏。 本王可是还没赚到银子。” “本王赚不到银子,他们几位大人,怎么拿银子来这里消费啊。” 李大宝和易守凡惊讶的微微张开嘴,没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柴大宽三人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萧靖凌话里的含义。 “本王,也要赚银子。 不过,要用你们的柴炭。 你们意下如何?” “本王也不白用。” 萧靖凌说着坐回凳子上,示意众人落座。 第705章 同道中人 柴大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侧身跟蒋西云和沈万担交换个眼神。 “是不是听错了?” “萧靖凌竟然说,他也要赚银子? 而且对他们降价的行为并不认同,似乎希望他们能够涨价。” 能凭借自己的手段挣下一份家业,柴大宽也算是人精中的人精。 大概猜到了萧靖凌的意思。 萧靖凌的意思是,要他们涨价,而且要从他们涨价赚到的银子中,抽出一部分给他。 柴大宽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好奇又灼热。 早就听闻,萧靖凌贪财好色。 他目光在所处的环境扫过,又回想起进门时,萧靖凌左拥右抱的样子,柴大宽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消失。 原来是同道中人。 我就说,哪有人不爱银子的。 多少达官显贵,嘴上喊着为百姓做主,暗地里都是中饱私囊。 眼前这位殿下,也逃脱不掉。 “殿下的意思是…不降价?” 柴大宽最终是没敢在凳子上落座,弓着腰试探性的开口。 “再涨三文?” 萧靖凌后背靠在凳子上,一副慵懒的姿态,看似随意的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文?”柴大宽猜测。 萧靖凌依旧摇头,两个手指正反翻动两下:“加个零。” “再加二十文?” 蒋西云惊愕的的长大嘴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眼下柴炭价格已经是三十文一斤,再加二十文,岂不是到了五十文的天价。 这跟之前的两文一斤,翻了几十倍。 发财了,发财了…… 蒋西云双眼冒金星,已经在心里暗自盘算起,能多赚多少银子了。 “还能多娶几个女子。” 柴大宽暗暗咽了下口水,张嘴要说话,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殿下……” 萧靖凌抬手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们什么价,我不管。 我只要二十文的提价。 你们觉得如何?” “当然没问题。” 柴大宽异口同声的回话。 这哪里是来压价的,简直是来给他们送银子的财神爷。 “生意成交。” 萧靖凌端起酒杯,面向三人:“喝一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柴大宽三人受宠若惊,站着端起酒杯,朝着萧靖凌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坐吧,找几个姑娘来,本公子请客。” 萧靖凌显得格外大气。 柴大宽赶忙恭敬拱手。 “要请客,也是我等尽地主之谊。 殿下…不,公子,尽管享受,都记在柴某的账上。” “公子玩的尽兴,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们现在回去准备,明天就贴出新的价格表。” 话音落下,柴大宽三人也不久留,退出房间。 三人快步下楼,走出青楼大门,这才重重吐出一口白气。 柴大宽身上不见刚才的小心模样,昂着脑袋一脸得意。 “看到了吧,天下乌鸦一般黑。 人人歌颂的凌王,百姓爱戴的萧靖凌,一样的贪财好色。 而且比我们都会玩。” “不得不说,这殿下也真够狠的啊。” 蒋西云跟在旁边,也是心有余悸:“张口就是二十文。” “一斤二十文,轻轻松松就是几万。 而且还是无本生意。 柴炭他都不用出。” “知足吧。” 沈万担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反应过来。 “就当是保护费了。” “你没看他刚才那个眼神,我都担心,他一句话,我们三个就死在里边了。” “杀我们,不至于,他不敢,也不会这样做。” 柴大宽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若是杀了我们,传扬出去,天下的生意人,谁还敢做生意。 一言不合就杀人,这哪里是凌王,活脱脱的阎王。” “万担说的也对,就当是保护费了。 有这位凌王在上边顶着。 我们可以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 柴大宽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说,除了每斤提的二十文,其他价格他不管。 那么,我们就再涨上些。” “明天贴出公告,我们一起涨价。” “大家一起发财。” 蒋西云和沈万担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朝着柴大宽拱手一礼。 他们已经看到自己家里白银堆成山的景象了。 青楼内,柴大宽三人离开后,萧靖凌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起来。 “殿下,不让他们降价,您反而要从他们卖柴炭的价格里提银子。 这不是让他们光明正大的继续涨价吗?” 易守凡满脸的不解,失望的眉头紧紧拧成个疙瘩。 本以为萧靖凌会用身份,强制要求柴大宽三人降价的。 没想到,萧靖凌非但没要他们降价,还变相的让他们涨价。 简直就是胡扯。 易守凡暗自感叹:“果然,会打仗的凌王,未必会治国啊。”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云淡风轻的看向满脸焦急的易守凡。 “易大人,有什么事,本王替你担着。 你尽可能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放心便是。” “殿下,天气越来越冷,下午更是开始阴天。 万一下一场大雪。 如此高价的柴炭,怕是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啊。” “易大人心中挂念着百姓,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萧靖凌笑着点点头,举起茶杯:“有本王在,尽管放心。” 李大宝安静坐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情上他懂得也不多。 但他知道,萧靖凌应该不会置百姓于不顾。 萧靖凌招呼外边的姑娘进来,易守凡却没那个心思,起身告辞。 回到府邸,易守凡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写一封奏章送到长阳。 萧靖凌的做法太过荒诞。 以前听说萧靖凌贪财好色,以为只是传言。 亲眼见过后,他对萧靖凌的好感,几乎也快败光了。 夜色深沉,萧靖凌满身酒气的回到住所。 房门关上,烛火熄灭,后边的窗户缓缓打开,两道身影出现的房间内。 萧靖凌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让你们的查的事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确实是柴、蒋、沈三家在背后搞鬼。 道路中断,也是他们花银子找的人。” 萧靖凌微微颔首:“派出我们的人,向周边其他城镇散布这里柴炭价格五十文的消息。” “越快越好!” “明白。” 第706章 倒下就别想再站起来 长阳,皇宫。 萧佑平端坐龙椅之上,看着密县刚送到的奏章,眉头拧成个川字。 奏章看到最后,萧佑平重重放下奏章,暗自叹息一声。 “凌儿打仗是一把好手。 弄新奇玩意,做生意也干的不错。 但是处理这般小事,却差的有点远啊。” “去到密县,不是先想办法抑制柴炭价格,反而想着中饱私囊。 简直是小家子气的风格。” “陛下,喝杯茶吧。” 李鱼看萧佑平情绪不高,端着热茶上前关心。 萧佑平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兴致不高的摇摇头。 回想起之前,萧靖凌在大殿内说起理政治国的事头头是道。 在看眼前的奏章,他的所作所为跟说的简直毫不相关。 “纸上谈兵。” “跟所有文人一个毛病,高谈阔论,说的头头是道。 一让他真正的去做事,乱七八糟。” 李鱼听着萧佑平的自言自语,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宣内阁七人,来此觐见。” 李鱼闻言不敢耽搁,立马前去传旨。 一炷香的功夫,东方辞、章威远等人走进大殿。 “臣等拜见陛下。” “平身。” 萧佑平示意李鱼拿御案上的奏章,交给七人轮流查看。 他们在进殿之前就知道了奏章上的内容,再次看到也没太大的震惊。 “陛下…” 章威远看完,率先站出来。 他早就等着弹劾萧靖凌的机会了。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可不会放过。 “陛下,臣奏请,撤回凌王殿下。” “恕臣直言,凌王殿下带兵打仗,是百战百胜。 但是在处理政事上,尚有欠缺。” “陛下有先见之明,让吉首辅给殿下当老师。 但眼下看来,殿下似乎还没学到位。” “不知道是殿下的太忙,还是教的不好。” “臣附议。” 另一个内阁成员出声,赞同章威远的话。 “若是凌王殿下继续在密县如此行事。 怕是会引得民怨沸腾啊。” “到时候,事情恶化,怕是难以遏制。” 萧佑平面色平淡的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吉先生。 吉先生心领神会,知道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上前一步。 “陛下,刚才章大人说我没教好。 下官请罪,确实没能教授凌王殿下太多东西。” “但是,臣以为,凌王殿下智慧过人,并非是不知轻重之人。 他此举,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凌王殿下初到密县。 许多事情尚未查清楚,不便急于做出决定。 臣以为,现在就下决断,太早,还是给凌王殿下一点时间为好。” 萧佑平微微颔首,还是没有表态,视线继续移动。 东方辞跨出一步:“殿下,臣以为吉大人所言甚是。” “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殿下此举,自有他的深意。” “我们是在说柴炭价格的事,不是讨论兵法。” 章威远愤懑的看向东方辞,语气带着怨气。 “再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 莫非是要等到密县冻死人,才算时间到了?” “凌王殿下的功劳,谁也不可否认。 但是有一点我们也要承认。 不是说,能打得好仗,心里挂念百姓,就能做好事。” 章威远语气激扬,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凌王殿下深受百姓拥戴。 我们也知道,殿下心里是愿意为百姓做事的。 但是,有时候,想做和经验也是有关的。” “凌王殿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会火上浇油。” “最后,激起民变,难道你们要看着凌王殿下,举起屠刀砍向我们的快要冻死的百姓?”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大殿内落针可闻,萧佑平眸子深邃,静静看着殿中几人脸上的神色。 萧佑平的余光落在章威远身上。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攻击性这么强? “陛下…” 沉静过后,左议幽幽开口。 这个以往说话最锋利之人,今天却出奇的温和。 “臣有幸跟凌王殿下共事过一段时间,深信殿下不是弃百姓生死于不顾之人。 臣也深知,陛下不会看错殿下。 不如,再给殿下点时间。” 萧佑平微微颔首:“朕自然不会看错人。 朕的儿子,朕还是了解的。” 此话落在,章威远莫名打了个冷颤。 刚才太激动,有些措辞好像不太准确。 “报…” 侍卫从外边快步而来,呈上奏章。 “北津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到达北津当天,柴炭价格便下降五天。” 萧佑平闻言,眸子陡然亮起,示意李鱼赶忙拿奏章上来。 翻开奏章,萧佑平看过内容后,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太子还是有经验的啊。” 萧佑平满意点头,随手将奏章递给李鱼,让他递给殿中的官员。 章威远看过之后,先前脸上的阴霾烟消云散,换上一副恭敬的崇拜。 “不愧是太子殿下。” 他轻声感慨一句:“太子殿下此法,真乃为国为民之道。” 这话引得萧佑平点头赞同。 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儿子,处理这种事情,还是游刃有余的。 此时,他心中本来倾斜的天平,又开始摇摆。 “国事无小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朕还是看到凌王的。” 萧靖承决定,再给萧靖凌一点时间。 章威远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萧佑平不耐烦的摆手,还是跟着东方辞等人一起走出了大殿。 这次,凌王和太子高下立判。 章威远心里的火苗,重新点燃。 迎面撞到走来的高泽,章威远停下脚步。 高泽见他满面春风,凑上前来询问:“章大人心情不错,可有什么喜事?” “喜事算不上,不过也不是坏事。” 章威远单手背在身后,昂着头挂着笑。 “这下,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有人倒下,就有人重新站起来。 而重新站起来的人,肯定要在倒下的人身上踩上一脚,免得对方再有站起来的机会。” “看来是密县和北津传来消息了啊?”高泽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章威远笑着点头。 “陛下对北津格外满意。 至于密县,马上就要冻死人了。” “对了,你不是派人跟着去了密县。 说不定,这是他立功的机会。” “还是大人您有先见之明。”高泽恭维一句。 章威远谦虚的摆摆手:“不是先见之明,是有足够的了解。 莽夫永远是莽夫。 只会舞刀弄枪,干不了绣花的活。” 第707章 可以动手了 北津 萧靖承看完手里的信件,随手扔进火盆,火焰跳动,瞬间吞噬纸张化为灰烬。 “萧靖凌跟本宫比? 他拿什么跟本宫比?” 身边的侍卫立马地上热茶,满脸的谄媚。 “那是当然。 之前都是太子殿下让着他的。” “认真起来,凌王还差一大截。” “这话说的不错。” 萧靖承享受吹捧靠在凳子上。 “本宫八岁起,就跟在父皇身边,帮他处理政事。 那时候萧靖凌在干嘛?” “他那时候,还不会说话。 地上的狗屎都抓起来当糖吃。” 萧靖承端着茶,撇去浮在表面的茶沫子,美滋滋的喝上一口,身心愉悦。 “后来,机缘巧合的认识一圈武夫,打了几次胜仗。 真的以为,借此,就能动摇本宫的地位?” “当皇帝,凭借的是这里。” 萧靖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是靠舞刀弄枪。” “即便靠舞刀弄枪的得了天下,他守得住吗?” “等着瞧吧。 看这次密县会冻死多少人,引出多大的乱子。 到时候,让天下人看清楚,萧靖凌无能的真实面目,看谁还拥护他。” “五十五文一斤柴炭,就是萧靖凌的催命符。” 萧靖承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摩挲片刻,目光凝聚。 “传本宫的命令。 城内所有柴炭商人,降到十五文。” “殿下,降到十五文,是不是太多了?” 侍卫最先提出疑惑。 “先前降五文,已经有不少的商人埋怨了。 一下又降这么多,恐怕…” “怕什么?” 萧靖承目光锐利的射在侍卫身上。 “告诉他们,这是本宫的命令。 本宫可是太子,让他们想明白,全家的性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要命还是要银子,让他们自己选择。” “即便是十五文,他们也有的赚。 再过几日,还要再降。” 侍卫不敢与萧靖承冰冷的目光对视,赶忙移开视线,连连点头。 “小的,现在就去办。” 看着侍卫离开,萧靖承嘴角扬起笑意。 “萧靖凌啊,爱戴百姓是好事。 但妇人之仁就会坏事。” “不打仗了,连杀人的心都不敢了?” 他起初还担心,萧靖凌进了密县,会靠自己手下的兵卒,让密县的柴炭商人乖乖降价。 说不定,密县的商人被萧靖凌一吓,他们就听话的降价到一个最低的水平。 因此,他还暗中准备了些手段。 万万没想到,萧靖凌进了密县,倒是跟密县的商人开始吃吃喝喝,打起了交情牌。 耍刀子的该用刀的时候不用刀,改为吃斋念佛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安排的手段,也可以撤了。” 萧靖承想到这些,笑意更胜。 “是我高估你了。 废物,始终是废物。” 阿嚏…… 萧靖凌莫名打了个喷嚏,不太舒服的揉了揉鼻子。 “那个青楼的姑娘又想我了?” “殿下,你披上大氅,在旁边看着吧。 指挥他们去干就行。” 小铃铛听到萧靖凌打喷嚏,抱着大氅就跑了过来。 萧靖凌手里拿着个铁家伙,抬起头扫了眼炼铁厂空地上,都在忙碌的身影。 披上大氅,萧靖凌在旁边凳子上落座,李大宝捧着个烤鸡来到萧靖凌面前。 “殿下,吃鸡吧。 刚烤出来的叫花鸡。” 萧靖凌看着他手里捧着的冒着白色热气的烤鸡,毫不客气的扯了条鸡腿,顺手递给小铃铛。 李大宝扯下另一个鸡腿递给萧靖凌,自己拿着鸡屁股吃了起来。 “殿下,碳粉里加上泥,这玩意真能当柴烧?” “自然,你以为我是闹着玩的?” “还以为殿下又要坑人的。”李大宝咽下嘴里的食物嘀咕一句。 他见过萧靖凌坑人太多次了,都害怕什么时候坑到自己身上。 “这东西,可以叫它蜂窝煤。 卖给百姓的话,一文一块,够他们烧的。” “蜂窝煤?” 李大宝看着地上做成的柴炭,认真点头:“这么多洞,倒是跟蜂巢差不多。” 萧靖凌的视线落在混在人群中,一起做蜂窝煤的宋长礼身上。 “这家伙,没叫苦?” “怎么可能没叫?” 李大宝嘿嘿一笑:“这么大个男人,干活还不如个娘们。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就剩一张嘴,在哪嘚啵个不停。” “殿下,你从那找来的这个玩意?” “不是我找来的,是他非要跟着我来的。” 萧靖凌嘴角上扬,扔掉手里吃的干净的骨头,缓缓起身。 “看好了,没我的命令,还是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里。 也不许别人靠近。 我们的蜂窝煤,暂时不能让外边知道。” “殿下放心。” 萧靖凌转身离开。 走在街上,萧靖凌能明显感觉到城内的车马多了数倍。 出售柴炭的商人也明显多了起来。 “殿下,祸事了啊。” 易守凡从远处急匆匆而来,跑到萧靖凌面前还差点摔倒。 “殿下,柴炭价格已经涨到七十文了。 百姓买不起,已经跑到衙门前去闹事了。 他们哭着喊着要见您啊。” “殿下,要不您还是先躲一躲吧。”小铃铛出口提醒。 萧靖凌面色平淡,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街道上扫过。 “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要躲?” “躲着百姓之人,都是心里有鬼之人。 我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萧靖凌反倒是加快了脚步,直奔衙门。 远远看到围在衙门前的百姓,萧靖凌稍微驻足,转头看向小铃铛。 “去买些棉衣来。” 小铃铛刚离开,人群中有个侍卫悄无声息的来到萧靖凌面前,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萧靖凌微微颔首:“差不多了,也该动手了。” 莫名的一句话,听得易守凡莫名其妙。 他眉头紧皱,焦急的嘴角都长了水泡。 “殿下,如此下去,怕是真要引起民变了。 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 “殿下,是凌王殿下。” 不等萧靖凌说话,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萧靖凌的身份,起身就围了上来。 “放肆,不可对殿下无礼。” 易守凡挡在萧靖凌面前,大声呼喊。 百姓齐齐跪拜:“殿下,帮帮我们吧。 我家上有老母,下有不到三岁的孩童。 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买不起柴炭,我们一家都要冻死了。” “都起来,都起来说话。” 萧靖凌朝着众人摆摆手,看向易守凡:“先去弄些热汤来给大家喝一口,暖暖身子。” “乡亲们,相信我,柴炭会有的,而且你们都能用的起。” 第708章 是我对不住大家 萧靖凌踏上衙门口的台阶,面向围在门前的百姓压压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诸位,我知道你们需要柴炭。 我来密县,就是为大家解决这个问题的。” “在此之前,我已经派人去外地购买柴炭,最晚明天,晋城的柴炭便会运到。 到时候,大家都可以用上便宜的柴炭。” 话音落下,百姓们先是安静,紧跟着就私底下讨论起萧靖凌说的真假。 “我听说,通往晋城的道路被挡住了,一时半会根本过不来。 殿下,你说的可真的?”人群中有年轻人不信的质疑。 “自然是真的。” 萧靖凌神色从容,自信满满,旁边的易守凡都相信了。 “不信的话,诸位明天尽可到街上等着。 看看会不会有柴炭运进城。” “另外,我还新研制了一种柴炭,叫做蜂窝煤。 一个时辰后,我会下令,在炼铁厂向外出售。” 这个消息再次引起百姓的震动,他们依旧是半信半疑。 “蜂窝煤,从来没听说过啊?” “殿下,这蜂窝煤,什么价格啊?” 站在前边的老者不管真假,只关心价格。 其他人百姓也都竖起耳朵,等待萧靖凌的答复。 如果价格太贵,他们可买不起。 “蜂窝煤,按块出售。” 萧靖凌开口解释:“大家也都知道,炼铁厂是朝廷的生意。 你们中,也有不少家人都在炼铁厂上工。” “你们可以当它是朝廷给大家的福利。 每一块,只要十文。” “十文一块?” 百姓们未曾见过蜂窝煤一块长什么样子,没办法判断贵还是便宜。 不过已经是比普通柴炭的价格要便宜了。 “这样跟大家说吧。” “蜂窝煤,一块可以燃烧近两个时辰。 不过,房间内一定要有空气流通,在家里用,门窗不能关的太紧,尤其是晚上。” 萧靖凌简单提醒一句,其实也不是很担心。 因为百姓住的房子,很少是彻底封闭的。 即便是门窗全部关闭,也会有缝隙,不用担心中毒问题。 “一块就可以烧两个时辰?” 百姓对萧靖凌后边一句的提醒没太大感触。 倒是对蜂窝煤的燃烧时长比较感兴趣。 他们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块蜂窝煤和一斤普通柴炭价格哪一个合适? “另外,铁厂也有特制的炉子,有需要的,也可以顺手买一个带回家。” 萧靖凌此话落下,燃起希望的百姓,瞬间又安静下来。 怎么感觉像是在故意卖给他们东西? 萧靖凌也察觉到这一点,尴尬的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如果用铁厂的炉子,取暖效果会更好。 当然,自家有炉子的,也可以用自家的。” “殿下,你说的这种蜂窝煤,真能的十文钱一块?” 拄着拐杖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人群前边,浑身的补丁衣服漏出少有的棉絮。 他走到前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伯,快起来,地上凉。” 小铃铛快步上前搀扶,老者摇摇头,伸手探进怀里摸出几个铜钱。 “劳烦,给我来一块。 家里就剩我跟孙儿了。 老头子老骨头一把,死了就死了。 孙儿还要活着啊。” “家里两个男丁,都在淮南一战中再也没回来,只留给我这一个孙子了。” 小铃铛听到这话,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老者的话在萧靖凌脑海宛若炸开一样,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 淮南一战,两个儿子再也没回来,只留下个孙子。 萧靖凌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鼻子一阵发酸,连忙上前,弯腰扶起坐在台阶上的老者。 “老人家,您先起来。” 他顺手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到老者身上。 “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者连忙伸手推开:“脏乎乎的身子,给殿下弄脏了。” “谁说你脏的?” 萧靖凌强行给老者披上自己的大氅。 “你是最干净的。” 他扶着老者走上台阶,示意护卫搬来凳子给老者坐下。 “老先生,乡亲们,我有错啊,我来晚了。” “你们的孩子,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家人,用生命打下了这大苍的江山。 而我,连给你们取暖的柴炭都给不出来。 真是对不起战死的兄弟们啊。” 萧靖凌朝着老者深深一个鞠躬,老者吓得连忙要起身,被萧靖凌给压了回去。 “殿下,使不得啊,您怎么能给草民行礼。” “你担当的起。” 萧靖凌眼神坚定,转头看向台阶下的百姓。 “你们全都担当的起啊。 没有你们,哪里有大苍。 你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拥有者。” 百姓站在台阶下,抿着嘴,红着眼眶看着额萧靖凌。 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刻,百姓们纷纷跪拜。 “殿下……” “若是没有殿下给我们分土地,我们早就饿死了。 我们要感谢殿下。” “感谢殿下。” “愧不敢当啊。” 萧靖凌示意众人起来,转头看向身侧的护卫。 “立马传令下去,开始出售蜂窝煤。 告诉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前去购买。” “另外,凡是军属,不管是战死的,还是依旧在营中的军士家属,全都半价。” “遵令!” “凌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护卫离去,百姓齐齐欢呼。 萧靖凌朝着他们摆摆手。 “都去买柴炭吧。” “明日,晋城的柴炭必到。” 目送众人散去,萧靖凌示意小铃铛去给老者拿蜂窝煤和银子、棉衣送他回去。 “让李大宝和宋长礼,前来见我。” 萧靖凌吩咐侍卫一句,迈步走进府衙。 还在蒙圈中的易守凡快步跟上萧靖凌的脚步。 “殿下,这蜂窝煤是何物啊?” “明天哪里会有晋城的柴炭运来? 若是明天没柴炭,怎么跟百姓交代啊?” 易守凡满脸焦急,只认为萧靖凌是急着解决问题,对百姓撒个谎。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昏招。 “即便铁厂有些柴炭,也撑不了几天的。” 走在前边的萧靖凌,听着他喋喋不休,突然停下脚步。 易守凡被晃了一下走到萧靖凌的前边,看他停下,立马又退了回来。 “我说有,就会有。 易大人按照本王说的去做,就行。” 第709章 我说有,就有 李大宝和宋长礼来到府衙,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不等两人说话,萧靖凌朝着李大宝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明日一早,你……” 李大宝听着萧靖凌的话,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最后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明白了?” 李大宝摇着头,嘴里说着明白了。 “你一边摇头,一边说明白? 到底明不明白?”萧靖凌好笑的重复发问。 李大宝坚定的点头:“明白,末将照做。” 他不理解萧靖凌此举的原因,并不耽误他领命照做。 李大宝离开,萧靖凌看向站在旁边,满脸疑惑的易守凡。 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实在想不明白萧靖凌到底要干什么? 若是出了意外,萧靖凌可以拍拍屁股,回长阳继续当他的凌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就不同了。 出了事就要有人负责,自己可能会成为那个掉脑袋的替罪羊啊。 “易大人?” “下官在。” 易守凡在萧靖凌面前站定,躬身一礼。 “传本王的命令,明日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是!” 易守凡嘴比行动快,嘴上答应了,还不知道为什么,抬起眸子盯着萧靖凌,等他给解释。 萧靖凌并没有要解释的打算,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去准备吧。 告诉城内的百姓,明天朝廷的柴炭就到了。” 易守凡满心疑惑的退出房间,只剩下宋长礼孤零零的站在旁边。 见萧靖凌没说话的打算,宋长礼主动开口:“殿下,下官能为您做点什么?” “你?” 萧靖凌抬眸看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在这等着,哪里都不要去,有用到你的时候。” 青楼。 柴大宽、蒋西云、沈万担坐在二楼雅间内,三人左拥右抱,旁边还有抚琴吹箫的女子。 火炉的热气滚滚流动,三人只穿着简单的薄衫,惬意的喝一口身边女子送到嘴边的美酒。 “老爷,炼铁厂又开始向外卖柴炭了。” 下人走进房间在柴大宽身边如实禀报。 “是一种叫蜂窝煤的东西。 好像是凌王亲自做出来的。 只要十文一块,一块可以燃烧近两个时辰。” 柴大宽闻言,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抬手示意旁边的琴声停下,摆摆手让两侧的女子离开。 “蜂窝煤?十文一块?” 柴大宽重复一遍:“这蜂窝煤是什么东西?” 下人自怀里掏出一块,小心的递到柴大宽面前。 “这就是蜂窝煤。” 柴大宽的目光在蜂窝煤上扫过,蒋西云和沈万担也凑上前来,好奇的左右查看。 “这东西,为何要在中间弄上孔? 还能烧两个时辰? 这萧靖凌是忽悠冤大头的吧?” 蒋西云觉得好笑,伸手接过下人手里的蜂窝煤,举到烛火旁查看。 “老爷,这东西烧出来,就是泥。 里边的真正的黑炭是极少的。” 下人继续解释。 他是专门试过之后才送来的,其中门道也琢磨了一些。 “用土掺在里边的?” 沈万担越发好奇。 “照你这么说,这东西的成本,一块连一文都不值?” “不得不说啊,要是论做生意,搂银子,这位凌王还真有一手啊。 比我们还黑心。” 沈万担说完,柴大宽和蒋西云同时发出笑声。 “没错,人家玩的这才叫高。 赚了银子,还得了名声,咱们差的远啊。” “老爷,还有个消息。 凌王放言,明日便会有朝廷的柴炭运到密县。 让百姓都不用担心。” 下人说完,柴大宽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三人对视一眼。 “不可能这么快吧? 白天收到消息,晋城来的路,可是还没修好的。 今日还有士兵,前去帮忙了。”蒋西云不太相信。 “我看啊,这又是萧靖凌的缓兵之计。 防止百姓闹事,故意说出来的。” 沈万担坐回自己的座位:“他这是黔驴技穷了。 开始精神打气了。” “不过,如果这蜂窝煤真的好用。 我们的柴炭,岂不是没人买了?” 沈万担突然想到什么,端起酒杯的手又重新放了回去。 “我们要不要也降降价?” 沈万担和蒋西云的视线看向眸子深邃的柴大宽。 柴大宽微微摇头:“不降。” “既然都知道,晋城的黑炭送不过来。 他炼铁厂的存货,又能支撑多久? 等蜂窝煤卖完了,没得卖了,百姓还不是要买我们的?” “他们不是有蜂窝煤吗? 我们也去卖他的蜂窝煤。 最好是都给他们买过来。” “等他们没得卖了,我们价格继续涨,要多少钱,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妙啊!” 蒋西云脸上的愁容消散,满脸的喜色,重新拿起手边的酒杯。 “这下我们要赚翻了。” 沈万担眼里带着喜悦,脸上还有些担忧:“万一,朝廷真的有柴炭送来,怎么办?” “放心,若是真的有柴炭送来,我们肯定比他先知道。” 柴大宽端起酒杯,示意两人一起干杯。 蒋西云和沈万担也算是吃下了定心丸。 “明天一早,就派人去买炼铁厂的蜂窝煤。 有多少,我们买多少。” 翌日清晨。 炼铁厂的大门刚开,门前已经排满了买蜂窝煤的百姓。 萧靖凌端坐在府衙内,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随手翻看着桌案上的册子。 下边坐着的宋长礼打了个哈欠。 他昨天在这里坐了一天。 早上还没醒来,又被叫起来,继续在这坐着。 他这个年纪,也算是阅人无数了。 但是看着稳坐主位的萧靖凌,竟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报…” 侍卫从外边急匆匆而来,走到萧靖凌耳边低语。 “殿下,炼铁厂门前,出现大量购买蜂窝煤的人。 其中不少的柴、蒋、沈三家的。” 萧靖凌早有预料的点头:“没事,卖给他们。” “殿下,被他们买走了,现有的存量,怕是撑不住一天啊。” 侍卫小心提醒。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还怕他们买的少呐。” “报……” 又有侍卫自外边而来。 “殿下,晋城引来的柴炭入城了。” 萧靖凌微微抬起头:“好啊,传令给城门校尉,关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第710章 朝廷的黑炭到了 城门口。 李大宝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路蔓延到城外的马车,车上装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两侧军士手持刀枪,满脸严肃的跟着车队向前。 城内百姓见状,下意识的靠向道路两侧。 他们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着车上的东西。 “看他们的衣服,有黑印,像是柴炭留下的。” 人群中的百姓轻声嘀咕着。 “朝廷的柴炭到了?” 突然有道急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百姓们也都回想起昨天萧靖凌在府衙前说过的话。 朝廷的柴炭,今日必到。 “真的是柴炭?” 眼看着运送柴炭的马车陆续入城。 百姓们还在猜测时,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 “将军,车上运来的可是柴炭?” 人群中站出个青年,大着胆子向马上的李大宝发问。 李大宝满脸严肃的点头。 “正是凌王殿下承诺大家的柴炭。” 听到李大宝确定的回答,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举起手里的拳头,高呼凌王殿下千岁。 大多百姓相信,但也有人心中依旧存有怀疑。 晋城到这里的道路都堵住了,没十天半个月的根本打不通。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柴炭送来? 即便是从长阳送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肯定是凌王为了安抚人心,里边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几个身穿锦袍,藏在角落的生意人,低声谈论着。 “干什么的? 不许靠近。” 百姓高兴之余,人群中突然有人冲出来,直接扑向运送柴炭的马车上。 押送柴炭的军士举着刀剑上前阻拦。 冲上出来的年轻人脚下丝毫不停,扑在运送柴炭的马车上,拉住其中一个麻袋,刺啦划开。 哗啦啦…… 黑色不规则形状的煤炭从袋子破空涌出,哗啦啦的掉落在地上。 “黑炭?真的是黑炭?” 年轻人手里捧着黑炭,激动的高声呐喊。 怀疑袋子中装着其他东西的生意人和百姓,看到地上滚动的黑炭,脸色瞬间变幻。 真的是黑炭? 人群中的小厮,看到地上的黑炭,顺手捡起一块,揣进怀里,挤过人群,消失在小巷内。 等他再次出现,已经是站在了柴大宽的面前。 听到消息的蒋西云和沈万担愁眉苦脸的早就先一步到了柴家。 “你是说,萧靖凌真的运来了黑炭?” 柴大宽手指摩挲着桌面,瞳孔微微收缩。 “不可能,他哪里会有柴炭? 肯定是用其他东西代替的,故意送进城来,让百姓看到,安抚人心的。” “老爷,不是假的。” 小厮从怀里拿出自己捡的黑炭,递到柴大宽面前。 “您看,这事马车的麻袋里掉出来的,都是真的黑炭啊。 跟炼铁厂用的黑炭一模一样。” 柴大宽眉头皱起,一双冷冽眸子紧盯着小厮手里的黑炭。 沉默良久,他眉头舒展,后背靠在椅背上。 “即便是真的又能如何?” “这些柴炭,能卖多久?” “有了这些,之后怕是会还有源源不断的黑炭送来。” 蒋西云憋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心。 “有了这些黑炭,再加上萧靖凌弄得蜂窝煤。 这柴炭价格,肯定会下降的。 如此一来,我们之前的谋划,岂不是都白费了。 白高兴一场。” “不只是白高兴一场。”沈万担也忧心忡忡的接话。 “不管是蜂窝煤还是黑炭价格,都比我们的底。 我们怕是还要赔钱。” 两人心急如焚,柴大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都是做样子给你们看的。 若是信了,就真上了萧靖凌的套了。” 柴大宽不急不缓:“你们不想想,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重兵押运的黑炭,就有人上去撕开口子,漏出里边的黑炭。” “他这明明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让我们知道,他们有黑炭了。 我们的柴炭再不降价,就要砸在手里了。 说到底,他还是想要看我们降价。” “你是说,那些黑炭都是假的。 只有漏出来的那一袋子是真的?” 蒋西云和沈万担半信半疑的对视一眼。 “可是,萧靖凌为什么要让我们降价。 他不是说了,不管我们卖的多高,他提点二十文。 如果我们降价了,他赚的岂不是少了?” “还是说,他其实是故意让我们提价。 他用平价的柴炭,大量卖出,自己赚银子?” 沈万担说出自己的猜想。 柴大宽无奈摇头:“他如果有柴炭,何至于用我们的柴炭,提点。” “他这不过是安抚民心的手段,想要个好名声罢了。 放心吧,谁跟银子有仇啊。” “只要我们三家谁都不降价,银子都会流到我们口袋来。” 看着柴大宽自信的神色,蒋西云和沈万担也放下心来。 他们只用商人的思维去想问题了。 却忘记了,凌王是来安抚民心的。 蒋西云和沈万担坐回凳子上,神色轻松的端起茶盏大口喝了一口。 “有银子,自然是一起赚的。 还是柴老大考虑的全面。” “告诉下边的铺子,再涨三文。” 府衙。 萧靖凌稳坐高堂之上,手里捧着书册,歪着脑袋看的认真。 下方的宋长礼手里也拿着本书册,眼睛在书册上,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殿下,城门已经关闭了。” 易守凡回到堂上,朝着萧靖凌恭敬回话。 萧靖凌抬起眸子,微微颔首。 “好戏可以开始了。” 他缓缓起身,宋长礼也是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殿下,那些黑炭都是假的吧?”易守凡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心中满是疑惑。 “假的黑炭,怎么卖给百姓啊?” 萧靖凌轻笑一声:“谁说是我们卖给百姓的?” 他转头看向易守凡和宋长礼。 “你们近几日在城内,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宋长礼摇头,他来到密县之后,除了被萧靖凌叫着跟在身边,就是在炼铁厂做蜂窝煤,根本没去街上。 易守凡低着头沉思片刻。 “好像是有些不同。 似乎更热闹了,多了好多外地的面孔。” 他是县令,对城内的细微变化还是有些感知的。 萧靖凌还算满意的点头。 “你们知道,他们为何来密县吗?” 两人齐齐摇头。 萧靖凌也不再卖关子。 “因为柴炭的价格。 平常的柴炭价格是二文一斤,这段时间密县已经卖到了七十文一斤,这是多么大的利润?” “但凡有点嗅觉的商人,都能察觉到此处的商机。 商人唯利是图,哪有不赚的道理。” 宋长礼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瞪大眸子看向萧靖凌。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来卖柴炭的商人?” 易守凡也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这些日子,卖柴炭的商人却是多了不少。” “可是,道路不是中断了吗? 他们怎么运来的柴炭?” 萧靖凌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易大人,你太小看商人赚钱的决心了。 只要能赚钱的生意,商人会用各种你想不到的办法,弄来柴炭的。” “晋城到密县的路是断了。 但是周围其他城镇的商人手里,难道就没有柴炭?” “如果是你,二文一斤和七十文一斤,你会选择卖给谁?” 第711章 有第一个,就有一大群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肯定是卖给银子多的。” 萧靖凌背着手在大堂内踱步。 “如此一来,外地的柴炭商人,为了卖个高价,会不会跑来密县?” 宋长礼脑袋翁的一声,眸子陡然瞪大,他已经明白了萧靖凌要做什么。 “故意提高价格,引来外地商人。 然后再对外宣扬,朝廷的黑碳到了。” “外地商人运来柴炭,路上不管是运费还是人工费用,都要成本。 所以他们会尽快脱手运来的柴炭。 只要不赔本就往外卖。” “因为他们知道,朝廷的黑炭一到,柴炭价格肯定会下降。 如果卖的慢了,可能血本无归,还要赔钱。” “如此一来,有人降价,本地的柴炭价格也会下降。 柴炭价格,逐渐就回到正常水平了。” 宋长礼嘴上说着,像是在跟自己解释。 话音落下,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看向脸颊和他相比,相对稚嫩的萧靖凌,满眼的害怕和佩服。 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心机,难怪外边都说他阴险狡诈。 如果用在自己身上,他怕是怎么死在萧靖凌手里的,他都不知道。 他如萧靖凌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死读书,考功名。 萧靖凌转过头,眼中带着欣赏的看向宋长礼。 “你很聪明。” 站在旁边的易守凡眉头紧皱,似乎还在琢磨宋长礼刚才的分析。 “那他们为什么不运回去? 或者留着明年在卖?” “运回去,成本又翻一倍。 重利润的商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宋长礼言语间丝毫不留情面。 “留到明年,倒是有可能。 但是……” 他说着看了眼萧靖凌。 “今年发生了这样的事,明年朝廷肯定会早有准备。 如此高价之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而且他们还要搭上存贮的费用。” “另外,殿下做出来的蜂窝煤,比他们的柴炭更便宜,留着只会赔的更多。” 易守凡逐渐明悟,重重的点头。 “他们有没有可能会卖给柴、蒋、沈三家?” “你以为他们三家,不会出售?”萧靖凌幽幽开口。 “如果不出我的所料。 他们三家的压价,将会是最凶的。” 宋长礼和易守凡的视线齐齐落在萧靖凌身上,没太明白他的话。 “天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能赚到银子的时候,他们可以称兄道弟的穿一条裤子。 若是牵扯到利益纠纷,三人都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 不信,就等着瞧。” 宋长礼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奇的看向萧靖凌。 “殿下从到达密县的当天,就看到了今天的结果?” “算是吧。” 萧靖凌自信点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只是,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的。 如果事态没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那么关闭城门,就不是防止商人离开。 就是要抄柴、蒋、沈三家的宅子了。 若是策略行不通,自己也是懂一些刀枪手段的。 府衙外。 麻衣打扮的‘外地商人’,率先打响了降价的第一枪。 “二十文一斤了,二十文一斤。” 降价的喊声刚刚喊出,立马有百姓急匆匆的上前,围住售卖柴炭的摊子。 距离他不远的商人见状,气的面色涨红。 一个时辰前,还说好都不降价的。 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掌柜的,我们降不降价啊。” 旁边的小伙计看着别人摊子前的百姓,心中同样着急。 “小的打听到,凌王殿下送来了朝廷的黑炭。 另外还有黑炭都在路上了。” “其他商家都在降价了。 现在卖,还有的赚。” “若是再等上两天,加上我们的吃喝路费,怕是要赔钱了啊。” 掌柜的自然比小伙计看的透彻,只是他不甘心啊。 这笔生意,他可是压上了身家性命,就想靠着这一次,来个大翻身的。 结果,竟是到了如此的局面。 沉思片刻,他听到另一边又传来叫卖声。 “十五文,十五文了。” 就在这思考的功夫,每斤又下降了五文。 “卖……” 掌柜的咬牙开口:“十二文,我们卖十二文。” 小伙计闻言不敢怠慢,直接站到凳子上高声大喊:“十二文了,先到先得。” 原本凑在旁边摊子的百姓,听到又更便宜的,掉头就跑了过去。 望着众人离开,穿着麻衣,办成小贩的小铃铛嘿嘿一笑,示意众人收拾东西离开。 只要有了一个降价的,其他人便会跟风而上。 萧靖凌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早就安排了小铃铛装作商贩,给他们开了个头。 柴家。 柴大宽正在跟蒋西云和沈万担高谈阔论。 想着如何跟萧靖凌再进一步搭上关系,突然看到门外有下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老爷,祸事了。 外边都在降价。” 下人面色涨红,大口穿着粗气,指了指外边的方向。 “柴炭价格已经降到十文了。” “什么?” 腾的一下,柴大宽三人近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柴大宽脚下的凳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蒋西云快步走到下人面前,薅住他的衣服,一副要杀人的目光。 柴大宽迅速恢复冷静:“等等。” “你说的十文,是谁卖十文?炼铁厂吗?” “不是,是街上的其他柴炭商人。” 下人声音急促,不敢有所迟疑。 “外边运来的黑炭,都进了炼铁厂。 炼铁厂还在卖蜂窝煤。 卖柴炭的是其他人。” “他们中好多都是陌生面孔,像是外地来的。 而且没有稳定的铺子。” 听着下人的回报,柴大宽只感觉天旋地转。 “上当了,上当了啊。”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我们被萧靖凌给坑了啊。” “阴险狡诈,阴险狡诈,我怎么就那么傻的,竟然相信萧靖凌?” “到底怎么回事?” 蒋西云和沈万担连忙喂到柴大宽面前追问。 柴大宽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故意让我们提高价格。 价格高了,其他地方的柴炭商人,肯定也想跑来大赚一笔。 等他们都来了,萧靖凌就说朝廷的黑炭到了,然后关闭城门。” “你们说,外地来的商人,他们会运回去吗? 肯定不会啊,他们肯定是趁着还能赚银子,降价往外卖啊。 卖的晚了,一份赚不到。 再卖,还能赚一点。” 蒋西云和沈万担闻言,瞬间清醒过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要慌。” 柴大宽坐回凳子上。 “放心,外地商人的柴炭都是有数的。 等他们卖完了,密县还是我们三家的。 到时候,一样有的赚。” 沈万担和蒋西云对视一眼,心里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信你个鬼。 “没错,柴老大说的没错,这密县还是我们的。 只要我们三家团结一心,最后还是有的赚的。” 蒋西云面色严肃:“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下边的人,不能降价。” “我也马上回去安排。”沈万担紧跟着附和。 柴大宽目送两人离开,招手叫来下人。 “立马通知下去,赶紧降价。” “老爷,你刚才不是说,都不降价的吗?”下人疑惑。 柴大宽一个大耳瓜子贴在下人脸上。 “蠢猪,再不卖,老子就要卖你了。 真以为,他们两个能不降价?” 第712章 易大人要去哪? 萧靖凌稳坐县衙大堂,侍卫不时的快步而来,通报着柴炭的价格。 听到柴炭价格已经降到了五文一斤,萧靖凌才算满意的点点头。 “易大人要去哪啊?” 他虽没抬头,但听到了易守凡起身的脚步声。 准备离开的易守凡转身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下官去外边看看,免得有人闹出乱子。” “不会有乱子的。”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书册,目光灼灼的盯着易守凡。 “有本王在,能有什么乱子啊?” 他端起茶盏感受一下,茶水已经凉了,又重新放了回去。 宋长礼见状连忙起身,去给萧靖凌重新泡上热茶。 “易大人想要去找柴大宽、蒋西云还是沈万担啊?” 萧靖凌此话一出,正在倒茶的宋长礼手指微微颤抖,溅出热水洒在他的手背上。 易守凡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打趣下官了。 下官去找他们干什么?” “干什么?” 萧靖凌语气提高,冰冷眸子不见之前的和善。 “这就要问易大人你自己了?” “去算算你们这次赔了多少钱?还是赚了多少钱? 或者是,及时止损?” “殿下说笑了,下官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易守凡挤出一丝笑意。 “没关系吗?” 萧靖凌随手翻看手里的册子,顺手扔给放下茶水准备离开的宋长礼。 “你给他念念。” 宋长礼伸手接过册子,眸子微微闪动。 上边记载的不是其他,全都是关于易守凡的内容。 “大苍二年,易守凡上任密县县令。 当夜跟柴大宽、蒋西云、沈万担在青楼喝花酒。 期间提到一起合作,三家给易守凡分成。 另外三家出资,为易守凡在京都置办宅子一座。 宅子养有女人十六名,花销全由三家均摊。” 宋长礼念着,随手翻开另一页。 “柴大宽深夜与易守凡见面,商议一起操控柴炭价格……” 听着宋长礼一条一条的念出自己的所作作为,易守凡浑身酥软,直接摊在地上,冷汗湿透衣衫,瑟瑟发抖。 他的所作所为,说的每一句话,上边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即便是在没人的地方,他的行为都写在上边。 他不是因为自己的罪状而害怕,是被记载的文字吓到的。 这是如何做到的? 什么人记录的? 易守凡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抬起袖子不顾形象的随意的摸了一把。 萧靖凌抬手,示意宋长礼不要再念下去了。 “给易大人亲自看看,是不是他干的?” 宋长礼恭敬上前,手里的册子递到易守凡面前。 易守凡手指颤抖,不愿意去接递来的册子。 “易大人,好好看看吧。 免得说是本王冤枉你。” 萧靖凌稳坐主位,冷冷的盯着浑身打颤的易守凡。 “若是不看到这些。 本王还真以为,你是个难得的好官啊?” “你这水平,不应该当官,应该去演戏啊。 本王都差点被你给骗过去了。” 啪的一声,萧靖凌一掌拍在桌案上。 易守凡刚要碰到书册的手掌猛地一缩,书册扑通掉落在地上。 宋长礼没有去管,后撤几步,余光扫向萧靖凌。 这家伙太可怕了。 不只是易守凡,他想到书册上记录的点点滴滴,他都汗毛倒竖。 如此说来,自己的一切,岂不是也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不敢往下想了。 真怕有一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殿下,下官知罪,下官有罪……” 易守凡知道再辩解也没用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只求萧靖凌能对自己下手轻一点。 “求殿下开恩。 此事与我家人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啊。 求殿下开恩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萧靖凌无奈的摇摇头:“人总是到了最绝望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殊不知,在此之前,你有无数次的机会,让自己不沦落到今天这一步的。” “都是自己的选择,就要敢于承受,而不是在这里跪地求饶。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萧靖凌伸出手,宋长礼识趣的走到易守凡身边,捡起地上的书册,拍去书册上沾染的灰尘,恭敬递到萧靖凌手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如何处置,自有大苍律令裁决,本王不会多言一句。” “来人,压下去。” 门外的侍卫快步上前,架着易守凡的胳膊就托了出去。 侍卫离开,小铃铛随即跑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张帖子,递到萧靖凌面前。 “公子,这是柴家派人送来的。 说是柴大宽晚上要请您吃饭。” “另外,他还派人送来了几箱东西,说是之前答应公子的。” 萧靖凌随手接过请帖,看到不看的扔在一边,打开礼单扫一眼。 “真是够下血本的啊?” “他这是担心,不下血本,他柴家就要见血了啊。”小铃铛在旁边眨着眼睛低声开口。 “怎么说?”萧靖凌好奇的看向小铃铛。 “他肯定是知道得罪了公子。 如果不讨好公子,别说柴炭生意,怕是他柴家都要完蛋了。” “那你说,我要不要去?” “不知道,还是公子自己决定吧。”小铃铛可不会替萧靖凌回答。 萧靖凌笑着看向失魂落魄的宋长礼。 宋长礼还在易守凡被带走的惊恐中没有反应过来,对萧靖凌刚才的话并没听到。 “你说呢?” 意识到萧靖凌在跟他说话,宋长礼这才匆忙的收回心神。 “殿下,下官愚昧,不知如何应对。” 若是在此之前,宋长礼肯定是巧舌如簧的一大通分析。 但是现在,他丝毫没有这个心思了。 面对眼前的萧靖凌,他不敢再放肆。 他可不想沦为下一个易守凡。 至于易守凡的下场,好的话,只砍他一个人的脑袋。 严重一点,家族三代,怕是都难逃厄运。 宋长礼可是听说过萧靖凌是最恨贪官的。 尤其是算计百姓的贪官。 “报……” “殿下,长阳传来消息,要您返回长阳。” 侍卫急忙来报,萧靖凌看向对方。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漠西来报,西域发生内乱。” 第713章 西域危机 萧靖凌伸手接过小铃铛递上来的信封,动作利落的拆开。 信是韩辛亲自写的,他此时已经赶到了边境。 看完信中内容,萧靖凌面色微凝,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慌乱。 西域内乱加剧,西域皇城被攻陷,贝亚和儿子不知所踪。 城内乱臣还在大肆搜查贝亚母子的踪迹。 同时,韩辛派去西域的人也在找贝亚母子,毫无音信。 萧靖凌随手将信件丢进火盆,眼睁睁看着信件化为灰烬。 贝亚是西域女帝,更是他的女人。 她带着孩子在西域,一天没消息,就多一天的危险。 若是大苍的人找到她们还好,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如果是西域乱臣先一步找到她们母子,可就大事不妙了。 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收拾东西,返回长阳。” 小铃铛清楚萧靖凌跟西域女帝的关系,没有任何迟疑的跑去收拾东西。 萧靖凌找来李大宝,认真叮嘱密县接下来要做的事。 李大宝担心自己记不住,还专门找人记了下来。 “柴炭价格已经降下来了。 后续的事,就交个你来全权处理。” “等我回长阳,用不了太久,新的县令应该就会来上任。 另外,炼铁厂和火药厂的生产不能停下,产量是一方面,安全也是最重要的。” “殿下放心,末将用脑袋担保,绝对不会做第二个易守凡。” 李大宝信誓旦旦的保证。 萧靖凌走到他旁边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对李大宝还是比较信任的。 李大宝心思不多,注意力大都集中的铁器和火药的运用上。 有了萧靖凌火枪和火炮的灵感,他在平常也鼓捣出不少稀奇的玩意。 只是有的能用,有的只是花架子。 当然挨炸的次数也不少。 密县的事情交代给李大宝,萧靖凌便不再久留。 城门外,听到萧靖凌要离开的柴大宽,先一步等候在此。 远远看到萧靖凌的骑马而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草民拜见凌王殿下……” 柴大宽跪在地上屁股几乎翘到天上,满脸的真诚。 不恭敬不行啊,他是真的担心,萧靖凌一声令下,自己脑袋落地。 易守凡的下场他已经听说了。 “草民有罪,特来请罪。” 柴大宽跪在地上,一副可怜样,随时要哭出来的架势。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两架马车。 “一点小玩意,不成敬意,望殿下笑纳。 算是草民为府上的王妃和王子准备的一点小礼物。” 萧靖凌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眼旁边用布遮盖着的马车上。 里边是什么东西看的不清楚。 但是想来东西都不便宜。 这相当于是柴大宽买命的东西,他肯定不会吝啬的。 “客气了。” 萧靖凌面色平静,手里掂量着马鞭子,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柴大宽。 “无功不受禄啊。” “你知道的,本王最是恨贪官。 你给本王这些东西,不就是在贿赂本王? 这是拉我进深渊啊。 是想让我回去,被律法惩治?” “草民不敢……” 柴大宽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没想到萧靖凌会这样说? 他可是凌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龙椅上那一位,谁敢给他治罪? 柴大宽背后被冷汗浸湿,萧靖凌的眼神在他脑袋上,像是一把随时会刺下的利剑。 本来是想讨好巴结萧靖凌的。 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成了自己贿赂下,拉他下水了? “殿下,草民完全是为了表达对殿下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 这绝对不是贿赂啊。” “不是吗?” 萧靖凌眉头轻佻:“大苍律法规定,受贿赂的官员要严惩,贿赂官员之人同罪。 本王若是因此获罪,你也逃不过的。 你还是拿回去吧。” 萧靖凌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作势就要离开。 柴大宽暗暗咽了下口水。 这是在提点他,之前易守凡受贿,他们也休想逃过一劫。 “殿…殿下。 这…这不是贿赂。 只是礼物。” 柴大宽灵机一动:“殿下,送给官员贿赂,都是为了求人办事。 草民不求殿下办事。 这只算是朋友间的礼物,不算是贿赂吧?” 萧靖凌闻言,嘴角微微上翘。 不愧是生意人,做事就是圆滑。 跟在后边的宋长礼,听到柴大宽的话,同样投来欣赏的目光。 “只送东西,不求办事,就不算贿赂? 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还能这样做的?” 宋长礼心里想着,小心的看向萧靖凌,想看看他的反应。 萧靖凌拉着手里的马缰,轻笑一声:“说的不错。” “不过,本王是本官表率,收不得。” “你若是有心,就将这些东西换成钱粮,送去军营给守城的兄弟们,就当是做善事了。 本王替兄弟们,谢谢你。” 扔下一句,萧靖凌不在多言,轻夹马腹,扬长而去。 小铃铛和宋长礼等人紧随其后。 马蹄阵阵,扬尘四起,只留下跪在地上的柴大宽。 他望着萧靖凌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眼底的光亮渐渐消失,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公子,就这样放过他了?” 小铃铛策马追上萧靖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萧靖凌面色平静:“商人都是逐利的。 大苍的发展离不开他们。 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将他们都杀了吧?” “说到底,还是百姓不够富足。 杀商人是没用的,只会引起恐慌。” “商人和世家都给杀完了,也不行。 水至清则无鱼。 只有竞争,才有进步。” “需要鲶鱼来搅动风云。” 长阳。 萧靖承先一步回城。 他满脸的荣光,学着萧靖凌的样子,骑在马上,享受着城内百姓的目光。 他此次在北津强压柴炭价格。 虽是引起了商人的不满,但是他太子的身份摆在这里,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除了商人有怨言,百姓和官员可是对他的行为百般赞赏。 北津官员还组织百姓给萧靖承做了万民伞。 萧靖承暗示他们,要大张旗鼓的送进长阳,此时还没送到。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万民伞送到的时候,萧靖凌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那时候,不管是长阳百姓,还是朝堂百官,都会是他萧靖承的拥护者。 就是萧佑平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老四,打仗我不行。 政事,你不行啊。” 第714章 他是萧靖凌 “他就是萧靖凌?” 人群中穿着麻衣的男子跟身边之人低声交谈。 身侧青年抬头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气十足的萧靖承,目光闪动。 “如此高调,有受到百姓的拥戴,除了萧靖凌,还能有谁?” 麻衣男子微微颔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怀里早就备好的白布,上满赫然是一篇血书。 他猛地展开血书,用尽全力,挤到人群前列。 趁着身边护卫不注意,他直接将自己摔到道路中央,举起手里的血书,跪倒在萧靖承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殿下,草民有冤屈啊。 求殿下为草民做主啊。” 麻衣男子声音悲切,引得周围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侧护卫迅速上前,试图将其拖走。 不知道是护卫力气太小,还是男子的决心坚定,挣脱开护卫伸来的手掌,稳稳的跪在中间。 “殿下,你救救草民吧。” “他们官兵勾结,害死了我的父母妻儿啊。” 麻衣男子的喊冤声越来越大,百姓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骑在马上的萧靖承见状没有生气,平静的脸上反而闪过喜色。 看到没,这就是口碑啊。 现在百姓都来找自己告状了。 看来,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愈发重要了。 萧靖承挺直腰杆,拿着架子,朝着去拉男子的护卫摆摆手。 “放开他。” 视线落在麻衣男子身上,萧靖承面色沉稳。 “你有何冤屈? 不着急,慢慢说来,我自会还你个公道。” 萧靖承朝着麻衣男子摆摆手,男子手里举着血书状,一步一步的跪到萧靖承面前,举起手里的血书状递给萧靖承。 “殿下,草民本是淮南一百姓……” 听着麻衣男子的哭诉,萧靖承接过身边护卫递上来的血书,目光在上边扫过。 突然,男子手掌摸进怀里,一把锋利匕首出现。 趁着萧靖承的注意力在血书上的,麻衣男子陡然跃起,扑倒马上萧靖承的瞬间,匕首也插进了他的胸口。 扑通一声,萧靖承重重摔落在地,手里的血书飘飘洒洒的在半空飘荡。 他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麻衣男子,惊愕的瞪大眼睛。 萧靖承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嘴里吐出来的是大口的鲜血。 “保护殿下……” 现场有瞬间的安静,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一股脑的冲到萧靖承的身边。 百姓们也都愣在原地,看到护卫们手里举着刀枪围过来,这才慌乱的四处逃窜。 麻衣男子手里紧握着匕首,又在萧靖承的胸口捅了数刀。 直到身上有疼痛传来,他才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掌。 护卫一拥而上死死压住浑身是血的麻衣男子。 另外的护卫焦急的查看萧靖承的情况。 等他们看清萧靖承胸口近乎被匕首凿穿的血肉,浑身不由的一颤。 完了! “愣着做什么? 快传太医啊。” “送殿下回去。” 护卫首领大声下令,他声音都在颤抖。 依照他的经验基本可是断定,萧靖承救不回来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些负责的护卫,可能也要跟着陪葬。 “混账……” 护卫首领走到麻衣男子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麻衣男子嘴里不断喷出夹带着牙齿的血水,他却始终保持着笑容,像是做了令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哈哈……” 麻衣男子仰天大笑,又是咳出两口血水。 “老子亲手杀了萧靖凌。” 他仰面朝天,满脸激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淮南战死的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王爷,你看到了吗? 我给你们报仇了。” “我在你们的坟前发誓,要亲手宰了萧靖凌。 我做到了。” “我这就来陪你们了。” 说着,麻衣男子就要自杀。 护卫首领赶忙下令:“拦住他。 他还不能死。” 现在他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只要他还活着,萧靖承的死,或许还有交代,他们也可能有活的机会。 若是他也死了,他们有嘴也说不清了。 “咳咳咳……” 麻衣男子自杀行为被阻止,护卫首领上去又是一脚,他的脸瞬间被踹的变形。 “蠢货,人都没认清楚就动手,还好意思出来当杀手。 那不是凌王,那是太子。 你等着诛九族吧。” 只求速死的麻衣男子闻言,眸子猛地瞪大,脑袋宛若五雷轰顶,不可置信的看向护卫首领。 “你刚才说什么? 他不是萧靖凌?” 咳咳咳…… 男子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护卫首领懒得搭理他,大手一挥命人将其带走。 “不,不可能…… 怎么会不是萧靖凌啊……” 凌王府,大门紧闭。 熙宁坐在大堂的主位之上。 太子回城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 密县柴炭价格高涨的事,他也知道一二。 她心里是担心萧靖凌的。 “怎么?你不是对他挺有信心的吗? 现在也觉得他只会打仗了?” 林南雅坐在旁边看出熙宁的担忧。 “那家伙阴险狡诈,就算是密县之事办砸了。 想来皇帝也不会将他如何? 顶多说他几句。” “等他再打个胜仗,宠爱就又回来了。” 林南雅喝了口茶,语气不急不缓。 熙宁微微抬头:“他未必会输。” “王妃,大事不好了。” 张望从外边急匆匆而来。 “太子入城遭遇了刺客。” 熙宁和林南雅听到这个消息,同时起身:“太子如何?” “小的只看到,太子浑身是血,已经成血葫芦了。 那人还喊着,自己提淮南的兄弟们复仇了,亲手杀了咱家殿下。” 张望语速极快的解释。 “小的怀疑,他是把太子当着咱家殿下了。” 熙宁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林南雅。 林南雅赶忙摆手:“我不知道此事,这事与我无关啊。” 熙宁轻哼一声,看向张望:“你立马派人去打探太子的消息。 另外,派人出去接应殿下。 殿下绝对不能出事。” “明白。” 张望转身而去,熙宁的视线再次落在林南雅身上。 “你先回房间吧。 殿下没回来之前,你就不要出门了。” “你……” 林南雅还要说话,熙宁直接转头不看她。 “玉儿,送她回房间。” 第715章 太子立功,要重赏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捧着萧靖承递来的奏章,满意的点头。 “太子还是有经验的啊。” “轻轻松松便将柴炭价格压到了十文。” 萧佑平嘴角带着笑意,扫了眼手边密县递上来的走上,略显遗憾的要摇头。 “凌儿还是差了一些啊。 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他合上手里的奏章,端起李鱼递来的蜂蜜水轻抿一口,眼里带着满足。 “这个时辰,太子应该进城了吧?” 萧佑平歪头看向恭敬站在旁边的李鱼。 “太子此次立下大功,要重赏。 算是扫除之前他生病时的阴霾,借此重拾信心啊。” “朕的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优秀的。” “报……” 话音未落,殿外有禁军急匆匆跑进大殿,扑通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语气颤抖:“陛下,出事了。” “太子殿下入城,遇刺了。” “什么?” 萧佑平腾的从龙椅上站以来,衣袖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茶碗,茶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 李鱼赶忙上前,恶狠狠的盯着来报的禁军。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有没有受伤?” 禁军尽量控制着自己激荡的心绪,详细的跟萧佑平说明发生的一切。 萧佑平闻言,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晕倒过去。 好在李鱼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萧佑平的手臂。 “陛下,太子不会有事的,您保重龙体啊。” 萧佑平一只手撑在御案上,迈步就向外走。 “去东宫。” 萧佑平迈开大步,李鱼和禁军赶忙跟上。 一阵寒风出来,拂动萧佑平的一白,萧佑平丝毫感觉不到寒意,只有满脸的怒火。 “查清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锦衣卫已经去查了。” 东宫外。 章威远、宁同等人知道萧靖承今日回城,早早就等候于此了。 知道北津的柴炭价格被压下来,而萧靖凌所在密西柴炭价格一路高涨,众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这下,百官该知道,谁是真正的治国之才了吧?” “打打杀杀的手段,对付粗汉莽夫没问题,但是在这种事上,还是要我们太子殿下。” “章大人所言极是。 此次之后,太子殿下重返朝堂,再掌话语权,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让那些人,所在角落当老鼠吧。” 宁同话音落下,引得在场官员哄堂大笑。 他们自然是清楚宁同嘴里所说的躲在角落的就是站在萧靖凌那边的官员。 一瞬间,他们之前因为太子哑疾无法处理国事,而压抑的情绪在此刻释放。 以后再跟萧靖凌的亲信官员争斗,他们便不会再落下风。 “快来了吧?” 章威远说着,目光远眺,看向远处人群簇拥的地方。 “太子殿下回来了。” 他们上前两步,高兴的上前迎接。 不等他们靠近,注意到周围护卫的慌张神色,和他们身上的血迹,章威远等人的脸色刷得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 “太子在城门口遇刺了。” 有人回了一句,急匆匆抬着太子进了大殿,留下一脸茫然的章威远等人。 他们脸上的笑意此时变的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御医,御医还没来? 快去找李仙医。” 殿内出来急促的呼唤。 宫中的侍官和侍女脚步急匆匆的,跑进跑出,忙碌起来。 章威远等着站在台阶下,担忧的扫了眼殿内,此时又不方便跟进去。 他们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宁同伸手抓住跑出来的护卫,护卫浑身染血,神色匆忙。 “到底怎么回事?”宁同开门见山。 侍卫抬着萧靖承走过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萧靖承的伤势不清。 他现在需要知道萧靖承的具体情况。 侍卫被抓住,双眼空洞的看向宁同,换了数息,这才用尽量简洁的话语,说明发生的情况。 宁同和章威远等人围着侍卫听他说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他们刚刚还在想着,此次事件之后,他们可以扬眉吐气的。 但眼下这情况…… 众人愁云满面。 章威远单手背在身后,深邃的目光在宁同等人脸上扫过。 “垂头丧气的做什么? 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听到章威远的提醒,宁同也抬起头。 “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绝对可以化险为夷。” 嘴上这样说着,他心里还是在打鼓的。 李真元和御医背着药箱急匆匆而来,走进殿内,房门随即被重重关上。 “皇上驾到!” 一声通报,打破现场沉默又诡异的气氛。 章威远等人看到萧佑平到来,连忙恭敬的跪倒在地。 此番情景下,谁也不会自找没趣。 萧佑平刚踏进东宫,就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逐渐放慢脚步,不让章威远等人看出他的失态和急切。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在台阶下站定。 “太子伤势如何?” “回陛下,御医正在医治。” 旁边侍卫恭敬回话,低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萧佑平。 萧佑平迈上台阶准备进去亲自查看,到了殿下,推门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返回到台阶前。 “让御医好好医治。” “报…” 禁卫快步而来,手里递出奏章。 “陛下,密县快马传来消息。 密县柴炭价格已经回到了二文一斤。 凌王殿下正在回来的路上。” “退下。” 李鱼脸色难看的等着前来汇报的禁卫。 如此情况,根本就不是说柴炭价格的时候。 这禁卫还真是没眼色。 章威远等人惶恐跪在地上,也觉得禁卫这时候来禀报不合时宜。 但是听到密县的柴炭价格已经回到了两文一斤的价格,脸上的惊讶还是抑制不住的表露出来。 萧靖凌怎么做到的? 不是开玩笑吧? 萧靖承的遇刺,跟萧靖凌有多少关系? 一个个的疑问在他们脑海闪过。 侍卫感觉到气氛的不对,紧张的走也不是,呆也不是。 萧佑平眼神复杂,在侍卫即将离开之际,还是招手让李鱼呈上奏章来。 心烦意乱的翻开奏章,萧佑平的视线在奏章上扫过。 上边详细讲述了萧靖凌在密县是如何平抑柴炭价格的。 萧佑平看完,顺手递给李鱼,示意他交给章威远他们查看。 他自己侧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宣徐惊鸿来见朕。” 第716章 不管是谁,都给朕查出来 萧佑平在侧殿单独见了匆忙赶来的徐惊鸿。 他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落在徐惊鸿身上。 徐惊鸿弯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股莫名的阴云在头顶压来。 “去给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要刺杀太子? 背后是什么人? 刺客是什么身份?” “凡是跟刺客有关的人,全都给朕拔出来。” “臣遵旨。”徐惊鸿拱手一礼。 “朕不管他是谁?”萧佑平在这句话上,格外的加重语气。 徐惊鸿猛地抬起头,扫了眼萧佑平的神色,惊恐的立马低下头。 那副杀人的样子,令他脊背生寒。 他也意识到萧佑平话里的意思。 不管是谁? 即便是背后是他的另一个儿子,也要揪出来? 徐惊鸿心里一阵打鼓,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 等到徐惊鸿快步离开,跪在外边的章威远等人也走进侧殿。 “回禀陛下,奏章我们全都看过了。 对凌王殿下在密县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疑惑?” “陛下,臣以为,凌王殿下用此等手段,压榨商人,恐怕会引起他人的家破人亡。 手段实在卑劣,请陛下下旨,严惩凌王。” 宁同说的义正言辞,身后其他官员随声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从七十文一斤,直接压到两文一斤,正常人看来,这都不是用了正常的手段。 不是虚报的奏章,就是萧靖凌用的手段太狠辣。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可以拿出来攻击萧靖凌。 反正他们是不相信萧靖凌能做的比太子还好。 萧佑平端坐在主位上,再次接过李鱼从宁同手里拿回来的奏章,重新打开又看了一遍。 “故意提高价格,吸引其他地方的柴炭商人,然后在宣扬又大批柴炭送到,让他们互相比着降价。” 要说手段,着实是好手段。 但是这真的是萧靖凌想出来的? 萧佑平也有半信半疑。 若是如此,萧靖承回京就遭到刺杀,又该怎么解释? 萧佑平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本来就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又有种更大的无力感。 “你们说凌王造成了商人的家破人亡,要朕惩治? 你们以为,该如何惩治啊?”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章威远等人互相对视一眼。 正要开口说话,主位上的萧佑平直接扔下手里的奏章砸在宁同的脑袋上。 “朕的太子,还躺在大殿内,不知死活? 你们现在,又要朕去惩治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怎么?你们就那么希望,朕成为孤家寡人?” “真要如此,你们就满意了是吗?” “臣有罪……” 章威远等人看到萧佑平发火,纷纷俯首跪地。 “报…” 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禁卫朝着萧佑平躬身一礼。 “回禀陛下,凌王殿下,到城门口了。” “派禁军前去,护送凌王来此。” 萧佑平下令,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重重倚在椅背上。 长阳城外。 萧靖凌远远就看到城墙上下的守军严阵以待,他不由的警惕起来。 拉住马缰,萧靖凌放缓脚步。 “派人去前边打探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靖凌说完,护卫正要前往,远处就有一阵马蹄声传来,数道身影落入萧靖凌的眼帘。 “保护殿下。” 护卫见状,上前将萧靖凌团团围在中间。 等到看清来人,萧靖凌摆摆手让身前的护卫让开。 “是林豫。” 林豫一马当先,在萧靖凌面前勒马停下。 “拜见殿下。” “殿下,城内发生了刺杀,王妃派末将来接应您。” “刺杀?”萧靖凌双眸微眯。 不应该是自己到了,才会来刺杀? 自己还没进城,就已经开始了吗? 这次有点着急啊? 暗自腹诽,萧靖凌还是问道:“何人遭到了刺杀?” “是太子殿下。” 林豫也隐瞒如实回话。 “刺客或是将太子当成了殿下您。 伪装成告状的,趁着太子不备,直接下手。 太子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把太子当成了本王?” 萧靖凌好气又想笑:“太子有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吗? 这刺客,也是个眼瞎的。 就这水平,还学人当刺客?” 身后的宋长礼嘴角抽动。 这是关注的要点吗? 难道不应该问问,太子情况如何? 刺客有没有被抓? 怎么还跟太子比上长相了? 林豫倒是见怪不怪。 他最是清楚,如果太子噶了,萧靖凌会是哪个最高兴的。 当然,他们跟着萧靖凌的兄弟们,同样高兴。 只是这种高兴,不能露在表面上。 “你说太子生死不知?” 萧靖凌甩了下头发,收回注意力。 “正是,御医还在诊治,听说皇上也亲自去了东宫。 情况不太乐观。”林豫声音低沉,似是难过的样子。 萧靖凌望着远处的长阳城,眸子微微眯起。 “这事,搞不好要怪到自己头上啊。” “要说太子没了,谁的获益最大,肯定是我。 另外,我跟太子明争暗斗,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怕是有不少人,都要往我身上推。” 林豫闻言,重重点头:“殿下说的没错,章威远等人,已经在陛下面前了。” “驾……”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远远看到大批禁军策马而来。 林豫带来的人和萧靖凌身边的护卫纷纷有所动作,手掌搭在了刀柄之上。 “殿下,是宫里的禁军。”林豫看到来人,并未放下心来。 之前因为禁军,他们再从淮南回来的路上,可是差点就死了。 锵…… 身边护卫纷纷拔刀,萧靖凌并未阻拦,脸色也严肃起来。 禁军来,是抓自己回去的? 还是要杀自己的? 萧靖凌心里也没底。 禁军随在白胜手里,但说到底还是听命皇帝。 而且来人并不是白胜带队。 禁军领队远远看到萧靖凌身边的人抽出兵器,也没有靠近,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 他也猜到了萧靖凌的担心。 “王寒,拜见凌王殿下。” “领皇上圣旨,护送殿下去东宫。” 王寒洪亮的声音传来,林豫猛地回头看向萧靖凌。 “殿下,还是小心为好。” 这种时候,派禁军带萧靖凌进东宫,不得不引起众人的猜疑。 太子的遇刺,皇帝肯定会怀疑跟萧靖凌的关联。 第717章 这就是帝位的代价? “陛下,臣大胆直言,太子殿下遇刺之事,怕是跟凌王殿下脱不了干系。 臣闻言,曾经的淮南郡主就在凌王府。 这个刺客又是淮南而来,此中太过巧合。” 宁同跪在殿中,声音慷慨,大义凛然。 “宁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突兀的声音在殿外传来,宁同等人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萧靖凌一身黑色劲装,迈步跨过门槛,大步而入。 他面色清冷,目光冰寒的落在宁同身上。 “宁大人身为兵部尚书,百官表率。 如果没有证据,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莫怪本王不留情面啊。 诬陷,也是一桩大罪。 更何况,你诬陷的还是当朝皇子。” 萧靖凌说着,脚步在宁同身前停下,朝着主位上的萧佑平拱手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萧佑平面色冷淡的看着萧靖凌微微颔首。 萧靖凌无视他的表情,转头看向跪在殿中的宁同和章威远等人。 “怎么都不说了?” “诸位都是读书人,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直接说。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 不用在背后偷偷摸摸的。”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萧靖凌能清晰听到身边宁同粗重的喘息声。 他上前两步,双脚故意立在宁同的眼前。 “宁大人,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不说了? 我还挺想听听,你们在背后是如何污蔑本王的?” 宁同暗暗咽了下口水,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他心有顾忌,但并未退缩。 自己的话已经传进了萧靖凌的耳朵中。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彻底撕破了,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最后还能在皇上面前,落得个忠厚直言的印象。 “殿下,下官说的,难道不对?” 宁同微微抬起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林南雅在凌王府这是事实?” 萧靖凌点头:“是事实。” “但是,你又如何说,刺客跟林南雅有关系哪? 只因为他们都是淮南来的?” “现在整个淮南都是我大苍的天下,难道在你眼中,他们都是乱臣贼子不成?” 萧靖凌声音陡然拔高。 “我萧靖凌不管是在北边的北蛮,还是西边的西域,南边的淮南、南梵,东边的东罗和东沃。 我都带兵去打过他们的城池,杀过他们的兄弟姐妹。 要杀我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难道说,都是我求着他们来杀我的?“ 此言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 萧靖凌继续道:“从我离开塞北到京都开始,前前后后遭受的刺杀,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其中有自己人要杀我。 也有外边的人要我的命。 来自仇敌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本王不是还好好的站在原地。” “宁大人将太子遇刺之事,推给我这个亲弟弟,是想说明什么? 说我不仁不义,不是东西?” “下官不敢……” 宁同浑身微微颤抖。 萧靖凌的话宛若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敢? 宁大人,还有你不敢的吗?” 萧靖凌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萧佑平。 “父皇也该他们一样? 认为太子的遇刺,跟儿臣有关?” “放肆……” 萧佑平轻喝一声:“有你这样跟父皇说话的吗?” “你与太子都是朕的儿子? 派人接你回来,就是找你来想办法,全力救治太子的。” 谈话间,殿外又传来脚步声,萧婧文和萧靖云也急匆匆赶来。 跟太子的关系如何先不说。 但他毕竟是国之储君,也是他们的大哥。 于公于私,他们都要出现的。 吱嘎…… 一直紧闭的殿门打开,李真元和胡御医等人满脸悲伤的跪在地上,红着眼眶,低着脑袋。 看到这一幕,章威远等官员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萧佑平一阵头晕目眩,李鱼紧贴在他身边,伸手扶着他。 “陛下,下官无能,太子殿下他……薨了……” 嗡…… 胡御医话音落下,宛若平地惊雷。 萧佑平耳朵一阵嗡鸣,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伸手扶了下旁边的柱子,眼眶泛红,剧烈的咳嗽两声。 “陛下,您保重龙体啊。” 李鱼在旁边担忧的安抚。 萧佑平推开李鱼的搀扶,挪动脚步颤颤巍巍的走进大殿。 章威远和宁同等人愣在原地,空洞的眸子有些失神。 看到御医的神态他们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太子去了? “太子殿下啊。” 有人突然嚎啕大哭,紧跟着就有人跟着低声呜咽。 萧靖凌同样满脸的意外。 在御医出来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萧靖承是受伤严重。 自己出手,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结果。 “大哥……” 萧靖云抹着眼泪,跟在萧佑平身后走进大殿,满脸的悲痛。 萧婧文上前拍了拍萧靖凌的后背:“你没事吧?” 萧靖凌机械的摇头,也跟着走进了大殿。 殿内血腥气浓郁,床榻上,浑身染血的萧靖承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神色痛苦。 萧靖凌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大哥啊,是四弟对不起你啊。 该死的是我啊。” 不知道是戏精附体还是真情流露,众人的注视下,萧靖凌猛地扑倒床榻上,抱着萧靖承嚎啕大哭。 他这一哭,立马牵动萧婧文和萧靖云的情绪,两人也围到床榻边哭了起来。 萧佑平站在后边,内心悲切,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揪住,不愿松开。 他缓缓转身,向李鱼嘀咕一句:“回去。” 萧佑平实在不愿意看到眼前的场景。 走出大殿的萧佑平,整个人的身体都佝偻起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先是萧靖康,又是吕舒兰,现在自己的最宠爱的萧靖承也倒在了自己的眼前。 萧佑平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的走回武英殿,眼眶中的泪水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至高无上的帝位?” 太子被刺死的消息快速在传播。 整个长阳都像是被笼罩起乌云。 东方辞和左议等人听到消息,更是喜忧参半。 第718章 都有礼物 萧靖凌回到王府,提前收到消息的熙宁等人,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萧靖凌翻身下马,张望赶忙上前牵马。 熙宁等人迎着向外走了几步。 萧靖凌两步踏上台阶,摆摆手示意大家进门再说话。 “张望,关上府门。” “是!” 萧靖凌走进大门,厚重的大门随即重重关上。 “殿下,您没事吧?” 熙宁和庞书瑶围在萧靖凌身边,满眼担忧的跟着都进主堂。 萧靖凌伸手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茶水猛灌一口,这才摆摆手,示意房间内的侍女都出去。 “有事的话,就站不到你们面前了。” 熙宁闻言,暗暗松了口气,顺势在旁边凳子上落座。 “听到有刺客的消息,我们可是担心坏了。” “想杀我的人太多,阎王爷都不知道该不该收我了。” 萧靖凌半开玩笑的走到庞书瑶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肚子,嘴角勾起笑意。 “小家伙最近听话吗?” 庞书瑶娇羞的点点头:“前几天还闹腾的。 今天倒是没闹腾。” “你怎么就知道是小家伙?”熙宁朝着萧靖凌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萧靖凌转身看向熙宁,语气调侃:“不管是小家伙,还是小闺女,我都喜欢。 怎么你羡慕了?” “这还不简单,晚上就种一颗,过几天就发芽。” 熙宁闻言移开目光,不跟萧靖凌对视,也不再多言。 说多了,反而自己好像真的羡慕庞书瑶似的。 另外还有不希望庞书瑶生儿子的嫌疑。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是也要被迁怒。 熙宁神色严肃,转移话题:“东宫如何?” 提到这个话题,萧靖凌的神色严肃起来,在主位上坐下,手掌搭在凳子的扶手上。 “太子薨了……” 庞书瑶惊讶的张大嘴巴,立马伸手捂住,满眼的惊讶。 “太子薨了?” 她不可思议的重复一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萧靖凌重重点头,熙宁倒是还算平静。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后,熙宁缓缓抬头看向脸色淡然的萧靖凌。 “殿下打算如何?” “此时,最重要的是静。” 萧靖凌声音清冷:“以不变应万变。” “现在跳出来折腾,只会被皇上视作找死之人。” 熙宁觉得有道理,微微点头。 “那西域呢?” 西域女帝贝亚和萧靖凌有孩子,萧靖凌并未隐瞒熙宁。 熙宁清楚,相比于太子的生死,萧靖凌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西域的情况。 不出熙宁的预料,她的问题说出,萧靖凌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捡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 良久之后,萧靖凌缓缓开口:“西域的事要处理。” “当然现在不是去找皇上说的时候。 最快也要等到太子葬礼之后。” 萧靖凌手指轻轻摸索着桌凳。 “先给韩辛传消息吧,暗中做些准备。” “若是找到她们,不如带她们回来。” 熙宁盯着萧靖凌纠结的样子,心胸坦荡的提议。 “毕竟是殿下的女人和孩子。 您放心,我们肯定将他一视同仁。” 熙宁说着跟庞书瑶对视一眼,庞书瑶温柔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萧靖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想带她们回来,她们也未必会来。” “莫要忘了,一个是西域的女帝,一个是未来的西域皇帝。 怎么可能来我大苍?” 萧靖凌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即便是来了,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借此闹幺蛾子了。” “就算他们愿意,西域的臣民怕是也不会同意。 叛乱的掌权者,担心我们接着她们的身份发号施令,对他西域进行干预。 甚至,可能打着她们的幌子,占领西域。 西域的上位者,肯定不可能看着她们活着来到我们大苍。” 萧靖凌脚步一顿,突然想到什么,朝着外边招呼了一声小铃铛。 “丫头,密县带回来的礼物拿进来。” 小铃铛在外边应了一声,没一会便有人抬着两个木箱子走了进来。 萧靖凌上前打开木箱子,先拿出个锦盒,打开锦盒漏出里边的精美簪子,递到熙宁眼前。 “看这簪子如何?” “看到这簪子的瞬间,我就想到,只有你配得上戴这个簪子。” 熙宁看着萧靖凌手里的簪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不得不说,萧靖凌的眼光是极好的,也是懂得她的喜好。 在她看到簪子的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礼物。 “别动,我亲自给你戴上。” 萧靖凌抬起手,手掌绕到熙宁的脑后,动作轻柔的把手里的簪子扎进熙宁头上的发髻。 熙宁安静的站在原地,感受着萧靖凌的温柔,脸上不自觉的染起红晕。 萧靖凌退后两步,顺手拿过镜子,举到熙宁的眼前。 “看看,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熙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掩饰不住的喜欢。 “多谢夫君。” “夫君要看你用行动表达。” 萧靖凌嘴角轻笑,递给熙宁个你懂的眼神。 放下手里的镜子,萧靖凌转身又拿出另一个盒子,递到庞书瑶面前。 “咱家书瑶也有礼物。” “知道你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这对宝石耳环,最是适合你。” 庞书瑶伸手去接,萧靖凌移开手掌,同样亲自给庞书瑶戴上耳环。 “你家夫君可不是厚此薄彼之人。 都要一视同仁。” “多谢夫君。” 庞书瑶声音温柔:“妾身身子不便,晚上只能劳烦熙宁姐姐了。” 萧靖凌嘿嘿一笑,捏了捏庞书瑶的琼鼻:“懂事。” “这是晨露晨霜的……” “谢殿下……” 礼物送了一圈,萧靖凌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林南雅哪?”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落在熙宁身上。 “回殿下,臣妾听说刺杀的事,牵连到淮南。 便让玉儿陪着南雅在房间,不允许她到处走动。 请殿下恕罪……” 萧靖凌连忙上前,扶住要行礼的熙宁。 “你做的对? 你没罪,还有功。” 萧靖凌面色温和的摆摆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散去,萧靖凌换了身锦袍,也朝着后院林南雅的房间而去。 第719章 有本王在,谁也不敢将你如何 吱嘎…… 房门打开,一身藏青色劲装的萧靖凌出现在林南雅的门前。 林南雅失魂落魄的坐在圆凳上,手掌撑着下巴,眼神空洞。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抬,继续低着脑袋发呆。 “殿下……” 直到玉儿开口,朝着迈步进门的萧靖凌行礼,林南雅猛地回身,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萧靖凌。 “你先出去吧。” 萧靖凌朝着玉儿摆摆手,玉儿恭敬的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林南雅盯着萧靖凌那不善的目光和冰冷的脸颊,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周身弥漫的愤怒,在房间内迅速笼罩。 “你回来了。” 林南雅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萧靖凌自顾自的在她对面的凳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 “怎么?看到我回来,很失望吧?” “依照你的意愿,我是不是该死在外边?” “不……” 林南雅声音激动的吐出一个字,瞪大眸子盯着萧靖凌。 “我从未如此想过。” “但是,如果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萧靖凌闻言,嘴角猛地抽动。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告诉我,跟你有没有关系?”萧靖凌开门见山,一股无形的威严压在林南雅的肩头。 林南雅抬起头,眼神倔强的直视萧靖凌。 “你也觉得跟我有关? 是我安排的?” “不是我觉得,是大家都这样以为。”萧靖凌并未被她的情绪所带动,依旧平静。 “我说不是我,你会信我吗?”林南雅追问,好看的眸子盯着萧靖凌的眼睛。 萧靖凌手掌摆动着手里的茶杯,并没急着回答。 “你如何让我相信?” 啪的一声,林南雅的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算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 “自动我进了凌王府,从未出过大门。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府中其他人。 除了府里的人,我更是未曾跟任何人接触过。 我如何对外边发号施令?”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点头。 “那可未必,若是我府上的下人有你的人? 或者你见过其他人?” 他抬起眸子,一双目光摄人的盯着林南雅的眼睛。 林南雅并没有躲避,迎着萧靖凌的目光看过去。 “我从未见过其他人。” 四目相对,两人就这样盯着对方,似是在心中暗中较劲。 “好啊,我相信你。” 萧靖凌态度突然变化,微微颔首,收起脸上的肃穆。 “相信我?” 林南雅听到这一变化,她反倒不淡定了。 自己没听错吧。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人。 别人信不信,可就不是由我做主的了。” 萧靖凌手指摸索着茶杯。 “你可知道,你是给我惹了天大的祸? 天都被你捅了个窟窿。” 扑通… 林南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唇蠕动。 “太子…太子他…” 萧靖凌满脸悲伤的点头。 “没错,太子薨了。” 简单的一个回答,落在林南雅耳中,宛若惊雷在脑海炸开。 太子死了。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噩耗。 不管是对她还是萧靖凌。 有人会怀疑到她这个曾经的淮南郡主身上。 自然也知道,她现在是萧靖凌的人。 如此一来,萧靖凌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不用想也能猜到。 林南雅脸色苍白,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萧靖凌装作喝水的样子,眸子抬起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一阵窃喜。 “皇上怀疑到你身上了?” 林南雅艰难开口,袖筒中的拳头暗暗攥在一起。 “你…你把我交出去吧。 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他们若是不信,杀了我便是。 我早就该死的。 活到今天,已经算是赚了的。” 她眼神逐渐变的坚定,神色坦然,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萧靖凌手指摸索杯壁的动作停下,好奇的目光落在林南雅身上。 有意思,还真是块硬骨头。 “你不怕死?” “怕,有什么用?” 林南雅挺了挺高傲的胸脯。 “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淮南了。 也算是成全了我,下去跟家人团聚。” 砰的一声,萧靖凌毫无征兆的拍桌而起,吓得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林南雅一个激灵。 看向萧靖凌的目光也满是幽怨。 犯什么毛病? “你说死就死?问过我的意见吗?” 萧靖凌神色严肃的质问。 “你以前是什么郡主或是如何,跟我无关。 但是,现在你是我凌王府的人。 是我萧靖凌的人。” “我没让你死,谁也不能拿你如何?” “你既然说跟你无关,我便信跟你无关。 其他人说什么都没用。” 林南雅仰着下巴,眸子闪亮的盯着萧靖凌。 此时萧靖凌的身影格外高大,烛火打在他的脸上,坚毅又俊朗。 林南雅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好男人,好霸道。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保护。 以前都是她在保护自己那个弟弟。 “殿下…可是……” 林南雅声音哽咽,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萧靖凌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怎么守护天下百姓?” “只要你没做过,为了你,本王就算跟天下人,跟百官,跟皇上为敌,又有何惧?” “为了我,甘愿与天下为敌?” 林南雅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满脸的感激。 若是之前,她同意跟着萧靖凌,是为了自保。 听了萧靖凌这话,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逃出来,交到萧靖凌手里。 只要他愿意,自己为他去死都可以。 “殿下……” 林南雅起身跑到萧靖凌面前,跪在地上抱住坐在凳子上的萧靖凌。 “殿下,有你这句话,死也值了。” 萧靖凌撅着嘴,重重点头,抬手轻轻揉动林南雅的头发,一副阴谋得逞的嘴脸。 “什么死不死的? 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萧靖凌轻轻拍打林南雅的后背,轻声安抚。 他看着桌上跳动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 “南雅,本王跟你商量个事如何?” “殿下说什么,我都答应。” 氛围到这里了,萧靖凌也不客气,在林南雅耳边嘀咕几句。 林南雅闻言,脸蛋唰一下变得通红,瞪大眼睛看着萧靖凌。 “跟熙宁一起?” “这多不好意思啊?” “关了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萧靖凌嘿嘿一笑,不等林南雅同意,就让玉儿去叫熙宁。 林南雅看着萧靖凌的笑脸,突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好像被骗了? 第720章 哭的嗓子都哑了 “殿下,外边有人找。” 萧靖凌尚未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张望的声音。 迷迷糊糊睁开眼,自己被夹在柔嫩的触感中间。 他不舍的起床,披上衣服打开房门,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什么人啊?” “就是…就是之前,在街上骂你,后来又要认您当干爹的那个。”张望如实回话。 萧靖凌手上动作一段,眼珠子转动:“一大清早的,他来做什么?” 心中疑惑,萧靖凌还是关上房门朝外边走去。 路上还不忘叮嘱张望:“去给准备一件素衣。” 门前的侍卫看到萧靖凌到来,缓缓打开大门。 萧靖凌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上,看着站在下边的宋长礼伸了个懒腰。 “下官宋长礼,拜见凌王殿下。” 宋长礼恭敬行礼,跪倒在地。 萧靖凌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也没让他起身,盯着他看了良久。 “你来做什么? 这里可没你干爹? 干娘也没有。” 宋长礼听出这是萧靖凌的嘲讽,宋长礼并无怒意,脸上反倒更加谦虚。 “下官是来拜会殿下的。 希望殿下能收留下官。 以后殿下要下官做什么,下官就做什么? 绝无二话。” 回到长阳之后,宋长礼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想起在密县时,萧靖凌审判易守凡的景象。 他晚上睡着,都能梦到易守凡换成了自己。 萧靖凌的可怕形象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翻来覆去的思考过来,他还是决定来主动拜在萧靖凌的坐下。 不管干什么,只要跟着萧靖凌就行。 当狗,总比始终被一双眼睛盯着要强,随时会丢掉性命要好。 像高泽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在萧靖凌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更何况是他。 而且他还的罪过萧靖凌。 综合各种因素,宋长礼还是感觉命比尊严重要。 “跟着我?” 萧靖凌好奇的打量着宋长礼。 “我可没有高官厚禄给你。 另外,若是出了事,我第一个杀的就是身边人。 你可想好了?” 宋长礼毫不犹豫的纳头就拜:“下官誓死追随殿下,绝不后悔。” “如果我不收你呢?”萧靖凌又抛出个问题。 宋长礼头也不抬:“即便如此,下官也会追随殿下。” 萧靖凌没在说话,转头就走。 “我这还差个赶马车的。 你愿意就留下吧。” “不过,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 “多谢殿下给机会。”宋长礼满脸兴奋,并没有因为要赶马车而感到羞辱。 萧靖凌没有回头,径直回到王府,脸色却阴沉下来。 如此能屈能伸之人,可以用,但是也要防。 这种人是很可怕的。 萧靖凌换上素衣,坐着宋长礼赶得马车来到东宫。 提前到的官员见状,不由的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的认出赶马车的宋长礼们也是低声议论几句。 随着萧靖凌从马车上下来,众人的声音也都停下,全都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萧靖凌面色沉重,无视他们的目光,在门口披上孝服,直接走进灵堂。 “四哥……” 早已跪在灵堂前守灵的萧靖云跟进门的萧靖凌打了个招呼。 萧靖凌微微点头,也跪坐在了旁边的蒲团上。 死者为大。 不管之前他跟萧靖承斗的如何你死我活。 此时此刻,该有的礼节他没有省略。 更重要的是,外边还有同样来守灵的其他皇室成员和官员。 “大哥啊,你死的好惨啊……” 萧靖凌突然的一声哭嚎,听得殿外的官员齐齐抬起了头。 “这是凌王殿下在哭?” 有人不可置信的开口。 “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宁同悲愤的嘀咕一句。 “现在怕是没有人比他更高兴的了。” 之前太子党的宁同、章威远等人脸色都不好看。 太子倒下,他们的靠山也就没了。 凭着他们跟萧靖凌争斗,没有太大的取胜优势。 “宁大人,慎言。” 左议听到宁同的话,厉声警告。 “凌王与太子乃是兄弟。 难道你兄弟死了,你不哭,还要大笑不成?” “你……” 宁同被气的面色涨红,转头看向左议。 当他对上左议的眼睛,又立马收了回来,偃旗息鼓。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怵左议。 这家伙根本就不讲任何的人情世故和面子。 说话更是一针见血。 整个朝堂之上,就没有他不敢直言的人。 皇上和萧靖凌被他怼着说不出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之前太子党和凌王党在朝堂上争斗。 现在谁输谁赢,已经摆在眼前。 但同时,也有人生出了新的想法。 有些官员的注意力落在了萧靖云的身上。 现在唯一能跟萧靖凌掰手腕的,也就是萧靖云了。 他们的想法是,只要不是萧靖凌当下一个皇帝,谁当都可以。 萧靖凌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实在令他们心惊。 不少官员担心,萧靖凌上去之后,第一个砍的就是他们的脑袋。 所以要不遗余力的阻挡萧靖凌上位。 “四哥,你别太伤心了,注意身体啊。” 萧靖云低声安慰着痛哭流涕的萧靖凌,眼眶同样泛红。 亲眼见证了萧靖康和萧靖承的下场,萧靖云对什么皇位、权利一点想法都没了。 他在书中看过不少皇家争斗的戏码。 如今真实发生在身边,他才深切体会到其中的可怕。 他现在只求自己和母后能平安的度过一生。 武英殿。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手掌撑着脑袋,脸色苍白。 “东宫那边如何?” “回禀陛下,凌王殿下和雲王殿下都在给太子守灵。 凌王殿下哭的还挺伤心的,嗓子都快哭哑了。” 李鱼的话音落下,萧佑平微微抬起头,眼神闪动。 “他确实该多苦一会。” “报…” 殿外禁军跨入大殿。 “陛下,柳桂传来军报,卫虎将军已经攻下柳桂。 亲手斩杀叛军主将吴冬春。” 萧佑平灰暗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 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传来。 “李鱼,派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凌王一声。” “报,徐惊鸿大人求见。” “宣!” 萧佑平坐直身子,看向殿门口。 徐惊鸿的到来,预示着太子遇刺的结果,已经出来的。 背后之人,也查到了。 第721章 无关凌王 徐惊鸿缓步走进大殿,恭敬的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跪拜。 “臣,拜见陛下……” 眼下形势紧张,在这位皇上面前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万一惹到他不高兴,一道圣旨,自己全家脑袋都要搬家。 萧佑平面无表情,俯视着跪在殿中的萧佑平,冷冷吐出一个字。 “说!” “回禀殿下,锦衣卫审查了刺客的所有关系,并未发现异常。” 徐惊鸿说着,微微抬眸瞥了眼龙椅上萧佑平的脸色。 见他没有太大反应继续道:“此人确实是淮南而来,曾是淮南王林策的旧部。” “林策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从淮南而来,是想刺杀凌王殿下,为林策报仇的。 毕竟林策是死在凌王殿下的枪下。” “只是,此人从未真正见过凌王殿下,错把太子当成了凌王殿下这才……” 说到这里,徐惊鸿的声音也小了下来,转而回禀道:“下官已经派出锦衣卫,前往淮南,抓捕他的家人。”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龙椅上的萧佑平一言不发。 站在旁边的李鱼和其他宫女大气都不敢喘。 徐惊鸿跪在原地,没有萧佑平的旨意,他也不敢起来。 良久之后,萧佑平朝着李鱼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只留下徐惊鸿一人。 等到周围没人,萧佑平缓缓起身走下龙椅来到徐惊鸿面前。 “都说完了?” “臣,不敢隐瞒。”徐惊鸿的身体更往下压了几分。 萧佑平森寒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你可想清楚了。” “若是欺君,朕诛你九族。” 徐惊鸿分明能听得出来,萧佑平最后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是有种要吃人的意味。 徐惊鸿手指微微抖动,头也不敢抬。 “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一言欺瞒陛下。” 他声音颤抖,语气却是格外的笃定。 事关太子和凌王,更关系到他的脑袋和家族存亡。 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更是清楚萧佑平的意思。 太子遇刺,真的跟凌王没关系吗? 别说是真没关系。 就算是有关系,徐惊鸿也会做成没关系的样子。 不然,还是要掉脑袋的。 这一刻,他倒是有些怀念跟萧靖凌相处的时候。 萧靖凌虽然常用些阴险狡诈的手段。 但是对待自己人还是信任的。 而且他一般不用别人去猜他的心思。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徐惊鸿能清晰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你先下去吧。” 萧佑平此话一出,徐惊鸿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是活下来了。 目送徐惊鸿颤颤巍巍的走出大殿,萧佑平轻轻甩动袖袍,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直到李鱼回到他身边,萧佑平才算回神。 “不要惊扰任何人,去东宫看看。” 萧佑平带着李鱼,悄无声息的来到东宫。 穿过侧殿,透过白色幔帐,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跪在蒲团上守灵的萧靖凌和萧靖云。 事到如今,已经没人再能挡住萧靖凌。 他是了解萧靖云的,这孩子向来不喜欢争抢。 再加上他年纪也小,又有个话不多但是智慧过人的母后。 玉珍也不会支持萧靖云去跟萧靖凌争斗。 萧佑平站在角落,默默的看着跪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的萧靖凌 他的哭声,听得外边的官员都为之动容。 萧靖凌嚎啕大哭,累了就歇一会。 等缓过劲来,抬头看到萧靖承的棺材,又是一场大哭。 如此,一直到了天黑。 “四哥,你回去歇息吧。” 萧靖云出声提醒。 他看着萧靖凌在这哭了一天,他看着都心疼。 萧靖凌摇摇头:“大哥是因为我才死的。 我一定要在这里守着大哥。” “五弟,你年纪还小,身子也弱。 你去休息会,吃点东西吧。” 萧靖云四下看了眼,见没人看向自己,偷偷从怀里掏出用锦帕裹着的糕点,放到萧靖凌身前。 “四哥,吃点吧。 母后亲手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萧靖凌也不客气,拿起糕点塞进怀里,接着又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传到外边,章威远等人脸色愈发难看。 萧靖凌一哭,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哭。 都在这跪了一天了,水米未进。 年轻些的官员还好,能撑一撑。 他们这些老家伙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身边都是官员。 他们作为百官表率,想偷懒,也不太好看。 “凌王殿下,如此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万一哭坏了身子,我们该如何跟陛下交代啊。” 章威远低声向旁边的左议开口。 “左大人跟殿下关系不错。 您要不进去劝劝?” 左议撇他一眼,目光落在章威远颤抖的嘴唇上。 “太子殿下生前,最看重章大人。 现在凌王殿下沉浸在失去兄弟的痛苦中。 章大人不感到悲痛? 还要我去劝说殿下别哭了,这是为人臣者该说的话吗?” “你……我是为了凌王殿下的身体考虑。” 章威远也有自己的理由:“若是凌王也因此伤了身体,陛下岂不是会更加心疼。 左议大人的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他才不想管萧靖凌的死活。 真要哭死才好。 主要是他现在又累又饿,快撑不住了啊。 见左议不搭理他,章威远的主意又打到东方辞身上。 东方辞看都不看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就猛灌一口。 章威远看到暗暗咽了下口水。 “该死的,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 “萧靖凌不讲规矩,他这位先生也不讲规矩。 别人水米未进,他还在这美滋滋的喝酒。” 章威远心里暗骂。 旁边的宁同看不下去,看着东方辞就要开喷。 “东方先生,如此场景下,你还喝酒,是不是不符合礼数?” “宁大人讲礼数?” 东方辞声音不大的说道:“老夫游走民间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农家的主人故去。 而他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狗也跟着主人去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宁大人说的礼数。” 宁同嘴角猛的一抽。 东方辞这是在讽刺他。 他就是太子老黄狗。 现在太子这个主人没了,按礼数,他是不是也该陪着? 如果不去,就连农家的老黄狗都不如。 这骂人是真脏啊。 谈话间,殿内的哭声也逐渐安静下来。 殿内侍官一身孝衣走出来。 “凌王殿下有令,国事不可废。 诸位大人先回去吧。 有他在此守灵即可。” 第722章 与民修养为重 “皇上驾到……” 随着李鱼尖细的声音在正阳殿响起,前来早朝的官员纷纷跪拜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 萧佑平一身龙袍缓步走出,在龙椅上落座。 “平身!” 百官起身,视线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萧佑平的脸色。 太子萧靖承薨逝的乌云尚未完全消散。 他们都尽量避免触碰萧佑平的逆鳞。 萧佑平端坐龙椅之上,视线在百官脸上扫过。 本该太子站立的位置,此时空荡荡的。 就连萧靖凌也没出现。 “凌王为何没来上朝?” “回禀陛下,凌王殿下还在东宫守灵。”李鱼轻声提醒。 萧佑平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殿中百官。 “诸位爱卿,可有事上奏?” 殿内陷入短暂安静,左议率先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臣有事禀奏。” “漠西传来消息。 西域内部发生皇族叛乱。 女皇贝亚逃离皇城不知所踪。 新上位的贝哥多,也就是前女皇的叔叔,放出话来。 贝亚生死是他们西域的事。 若是有人插手,便会派兵来打。” “他还特意让人传话给我们玉城的守将。 若是我军向前一步,就要攻占我们的漠西。 此乃赤裸裸的挑衅。 完全不把我大苍放在眼里。” “猖狂……” 左议话音刚落,武将魏通便按耐不住的呵斥一声。 “陛下,这西域贝哥多,分明就是在跟我们叫阵。 现在他们根基未稳,就敢如此叫嚣。 等他们国内稳定了,岂不是要率兵前来。” “西域与漠西前几年就摩擦不断。 这几年的安宁,也都是之前凌王殿下派人打疼了西域换来的。 他们现在又来叫嚣。” “臣以为,是时候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趁他们内乱,我们给他来个内外夹击。” “陛下,臣赞同魏通将军的话。” 又有武将站了出来,跃跃欲试。 武将的功勋都是靠打仗打出来的。 他们天天守在长阳,没仗可打,也就没有功劳。 外面偶尔出现的叛乱也都是萧靖凌派出去的人在打。 他们继续功劳。 免得朝堂上现在全是文官的话语权。 他们只有站在旁边听着资格。 “陛下臣以为,几位将军所言,不妥。” 章威远目光坚定,语气平淡。 “西域内部叛乱,那是他们西域的事,与我大苍无关。 既然他们不想让外人参与,我们还是坐山观虎斗的好。” “如果贸然发兵,反而会激怒对方。 他们一旦团结一致对外,我们反而帮了他们。 对我们并无好处。” “除此之外,这些年,我大苍连年征战,国力消耗巨大,是该于民修养的时候了。” “一味的调动人马出战,对国对民,都无益处。 还望陛下三思。” “臣附议……” 佟崇阳等人出来赞同章威远的意见。 萧佑平沉静的听他们说完,这才抬起眸子看向挣得面红耳赤的几人。 他就喜欢看他们争论。 如果没有争论,全都是一个意见,那么朝会的意义何在? “说的有理。” 萧佑平幽幽开口,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最先发言的左议。 “贝格多为何偏偏跑来我边境警告?” 左议上前一步:“回陛下。 最近几年,漠西与西域来往频繁。 许多生意上的往来都是在玉城进行。” “西域内不少东西流入漠西的工厂。 漠西制作出来的成品也进了西域。 贝格多上位之后,直接切断了这条商路。 还扣押了我们的大苍的不少商人。 听说,还有人被他们给打死了。” “什么?” 此话落下,殿中的武将全都握紧了拳头。 萧佑平微微皱眉。 如果说切断商路,他可以理解。 但是抓了大苍的商人和打死了大苍的百姓,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还有什么情况?”萧佑平追问。 漠西有不少萧靖凌设下的工厂,他不信萧靖凌收到消息后没有反应。 “守军可有消息传来?” 左议听出萧佑平话里的意思也不隐瞒。 “回陛下,凌王下令韩辛将军调动人马前往了玉城加强防御。 防止西域方向的突然来袭。” “陛下,臣要弹劾凌王殿下。” 宁同突然开口,满脸的大义凛然。 “陛下,凌王私自调动兵马,臣怀疑他的动机。” 前边有太子遇刺的事,现在又有私自调动兵马。 如果这些被皇上联系起来,他就不信皇上不会多想。 宁同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出乎预料的,萧佑平并未多言,目光依旧淡然。 “边境有动向。 凌王及时作出决断,你觉得他是有什么动机?” “这…” 面对萧佑平的反问,宁同竟然一时间语塞。 心里的那点小得意也被浇了一盆凉水。 “朕也打过仗。 知道事急从权的道理。” “敌军压境了,难道还要向上奏报,问朕要不要进攻? 等到朕的旨意传到边境,怕是城池早就被攻破了吧?” “你好歹也是兵部尚书,这点道理都不懂?” “臣,臣愚昧……” 宁同脸色铁青,恨不得脑袋低到裤裆里。 简单的几句话,殿中官员也看出来了。 萧佑平对萧靖凌的态度发生了大的改变。 他好像开始维护萧靖凌了。 东方辞则是一脸的淡然。 这还不是明摆着的。 太子没了,只剩下萧靖凌和萧靖云。 萧靖云没有正当皇帝的心思,现在只有萧靖凌了。 他再不站在萧靖凌身边,之后他这个皇帝怕是也要被拉下马了。 章威远也算是看出来了。 他们没了太子这座靠山,皇上也不怎么待见他们了。 “李鱼,去宣凌王来。” 萧佑平下旨,李鱼快步而去。 “陛下,我朝初立,已经是四面树敌。 若是再跟西域发生矛盾。 到时候,我们怕是真的被围在中间了。” 宁同继续说出自己的分析。 一副我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苍好的精神。 “臣以为,可与西域的贝格多谈判。 让他们释放我们的大苍百姓和商人。 至于商路,利润分配,可以再行分配。” “打仗乃是劳民伤财,实乃下下之策。” “宁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未战先退。 如何掌管兵部? 如何为天下百姓撑腰? 如何让我大苍军士信服?” 粗狂又沙哑的声音在殿外传来,众人回头看去。 萧靖凌一身疲惫的迈步走进大殿。 他自灵堂而来,眼眶还红彤彤的,看上去格外瘆人。 第723章 唇亡齿寒 百官的视线齐齐落在进殿的萧靖凌身上。 刚才说个不停的宁同莫名有点紧张。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凌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拱手一礼,猛的一甩袖子,看向殿中百官。 视线落在宁同身上,萧靖凌上前走一步。 “宁大人说,西域之事,与我大苍无关?” “臣……” 宁同正要开口说不是自己说的。 萧靖凌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伸手打断。 “不能为我大苍天下和天下百姓着想之人,不配为我大苍之臣。” 萧靖凌语气陡然加重,视线从宁同身上移开,落在章威远身上。 “诸位都是饱读经史子集之人。 唇亡齿寒的道理,应该没人不懂吧?” “今日,西域内乱尚未平定,贝格多就敢明目张胆的警告我大苍。 断我商道,劫我商人,押我百姓。 此乃赤裸裸的挑衅。” “如此行径,跟与我大苍宣战,有何不同?” “有人说,要等到西域内乱结束,再谈判? 从长计议?” “在我看来,这就是不战而败。” 萧靖凌双手背着身后,也不管龙椅上坐着的萧靖凌的神色。 “趁他病,要他命。 这才是长远谋划。” “等他内部安稳再去打,难道是要去送死?” “打仗是要死人的。 不是你们上嘴皮碰碰下嘴巴就能搞定的。” “依凌王所言,是要趁机攻打西域?”章威远平静开口。 他心态沉稳,比宁同更加老练,自不会因为萧靖凌的几句话被他给吓住。 “章大人以为,这不是最佳时机吗?”萧靖凌反问。 章威远抬头看向萧佑平拱手一礼:“陛下,臣以为不妥。” “牵一发而动全身。 打仗也不是凌王殿下所言,一句话就能做决定的。” “其关系到兵马调动,粮草,军饷器械,都是大笔的支出。” “立国以来,先是北战北蛮,接着又南下淮南。 此两地关系到我大苍的存亡,是不得不打之战。” “两战的消耗已经是足够极大。 国库内的银两,不足以支撑再来一次大战啊。” “臣不是说不打,而是希望晚点再打,缓一缓再打。 期间可以与西域谈判周旋,为我们争取时间。” 章威远说着,余光扫一眼萧靖凌,脸上带着得意。 他这算是用萧靖凌的方式,来反驳萧靖凌的提议。 果然,萧佑平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立国以来,不管北蛮之战还是淮南之战,消耗的银子如流水一般。 若不是萧靖凌手里的工厂和手下的商人,大批的从各地弄来银子。 淮南之战能不能打赢还不一定。 百姓方面,他们分到土地没多久。 有些地方算是能吃上饱饭了。 另外一些地方,受天灾影响,生活还是难以为继的。 新国初立的免税,也让国库内没多少存货。 见萧靖凌一时间也没说话。 宁同暗以为萧靖凌是被章威远的话给堵住了。 看准时机,他再次站了出来。 “坊间传闻,西域女皇之子,乃是凌王殿下的儿子。” “凌王殿下,力主派兵前往西域,可否有私心在?” 此言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百官偷偷抬眸观察着萧靖凌的脸色,又看向说话的宁同。 你是真敢说啊! 西域女帝之子是萧靖凌儿子的传言,朝中官员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这是太子曾经故意放出来的。 本来是想要诋毁萧靖凌名声的。 别的地方没用到,没想到被宁同在这里说了出来。 有人虽不站在宁同这边,心里还是默默捏了把汗。 在皇帝面前,说这样的话,真不怕萧靖凌砍了你? 有人心里紧张,也有官员摸了摸胡须准备看好戏。 章威远脸色铁青,心里骂了宁同无数遍。 蠢货。 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得到了皇上的认同。 眼看着萧靖凌落了下风。 你现在又跑出来猛戳他伤口,这不是逼着他跟你拼命。 章威远想着,已经看到萧靖凌向这边走来。 他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多了些笑意。 “宁大人所言,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说话要讲证据,作为朝廷大员,更是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此乃为天下臣民做表率。” “若是如大街上的妇女一般,听风就是雨,躲在墙角根嚼舌头。 我看,这样的人,不如回家挖大粪的好。” 萧靖凌话音落下,一双虎眸紧紧盯着宁同的眼睛,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宁同额头冒出冷汗。 他现在极为后悔刚才得意忘形,说出的那就没过脑子的话。 朝堂之上,每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一言不慎,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就在刚才,他说了一句足够砍他十次的话。 扑通一声,宁同跪倒在地。 “臣胡言乱语,冲撞陛下和凌王殿下,请陛下责罚。” “如此说来,宁大人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刚才所言了?” 萧靖凌并未聚焦在他主动请罚上,还是抓着他之前所说的不放。 “臣,臣也是道听途说。” “西域来的商人说,西域女皇之子,与殿下眉眼间有些相似……” 说到这里,宁同感受到头顶的冷压,便再也张不开口。 “无凭无据,信口雌黄。” 萧靖凌绕着跪在地上的宁同转了一圈,声音清幽:“作为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来啊……” 萧靖凌朝外边喊了一声,禁军统领白胜出现在大殿门口。 “拉出去,杖三十。” “记住,别给我打死了啊。 毕竟是兵部尚书。” “尊令!” 白胜大手一挥,殿外禁军立马进门,拉着跪在地上的宁同就往外走。 “陛下,陛下…” 宁同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呼救,萧佑平微微抬眸没有说话。 他又看向身边的同僚。 “章大人…” 最后还章威远站了出来为他求情。 “慢着!” 章威远朝着萧佑平拱手。 他知道向萧靖凌说话没用,只能找更高的来管他。 “陛下,此乃朝堂之上。 宁尚书,说话确实有失偏颇。 念在他一心为陛下着想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萧佑平脸色也不好看。 他还没开口,萧靖凌就敢在自己面前发号施令。 关键是禁军还听他的。 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何在? 萧靖凌没跟他解释,直接就下令惩治兵部尚书,就连太子在的时候,他也不敢。 “陛下,凌王目无尊上,有陛下在,他就敢发号施令,此乃大不敬。” 佟崇阳察觉出萧佑平的心思,直接上前开口。 与其为宁同求情,不如从萧靖凌身上找毛病,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第724章 没理没据,如何管理天下 文武百官的视线全都聚焦在萧佑平身上。 被禁军拖到殿门口的宁同浑身瘫软,暗暗的咽了下口水。 廷杖三十啊。 就算是武将也够受的,更别说他了。 打完三十下,自己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他现在恨不得抬手把自己的嘴给抽肿。 都是嘴贱惹的祸。 惹谁不行,还是惹到了萧靖凌。 龙椅上的萧佑平沉静的扫了眼浑身筛糠的宁同,又看了眼萧靖凌。 “廷杖三十,怕是会耽误朝政。 就打二十吧。 宁尚书也算是长长记性。” “凌王,你看哪?” 萧靖凌转身,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恭敬一礼。 “全凭父皇定夺。” 萧佑平微微颔首,白胜领命。 “臣,叩谢陛下隆恩。” 宁同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二十下总比三十下要好。 虽然二十下,也不好受。 宁同被拖出大殿,没多久,殿外就传来啪啪地打把子声。 紧跟而来的是宁同杀猪般的惨嚎声。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章威远脸色铁青。 殿外宁同每叫一声,他都不由得心里微颤,像是有板子打在自己身上。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靖凌的声音响起,打破殿内的安静。 “你们以为廷杖宁尚书,是因为他给我造谣?” “错了,纯粹是因为他没证据。” “作为朝廷官员,最忌讳信口开河。 没理没据,如何管理天下? 难道全靠猜测,臆想,小道消息?” “对于章大人所言,我们南征北战,消耗银钱,粮食。 国库粮食和银钱剩余不多,这着实是最现实的问题。 也是最应该讨论的问题。” 章威远闻言,低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刚听到萧靖凌点他名字,还以为自己要跟宁同一样的下场。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认同。 “有问题,发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而不是因为这些问题,而吓得迈不动脚步。” 萧靖凌声音继续:“当然,这些话不需要我说。 诸位都是有大才之人,还轮不到我来教育。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 萧靖凌转身面对萧佑平:“父皇,儿臣以为,西域问题早晚要解决。” “夜长梦多,早解决,比晚解决更好。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周围安定了,国内才能更好的发展。”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面对西域贝格多的威胁。 我们不打,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还欺负。 以后还会不断在边境骚扰我们。 如此,既影响边境百姓的生活,不利于我大苍百姓的生产生活。 也会挡住我们的商路,影响我国库充盈。” “儿臣以为,打的好处,比不打的好处要多。” “我们这次不但要打,而且要将西域,彻底纳入我们的版图。” “什么?” 萧靖凌一言落下,瞬间引起百官的波动。 “彻底打下西域?” 官员们交头接耳的眼神交流。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问题。 历史上,各个朝代在边境跟西域的摩擦不断。 从未有人说,直接拿下西域,收为自己地盘的。 西域本就地广人稀,能种的耕地也不多。 大多君主都觉得不值得。 文臣在权衡利弊。 武将听得却是热血澎湃。 魏通等将军同时出列,面色潮红。 “臣附议…” 他们已经看到了有天大的军功在向他们招手。 北蛮一战,他们在驻守长阳。 一统淮南,他们也无用武之地。 现在总该轮到他们了吧? “凌王所言,并非不可。” 一直眯着眼睛沉默的吉先生幽幽开口,瞬间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这银钱,粮食从何而来?” “依照西域的耕地和人口。 西域全境的物资,怕是还不如我大军调动的消耗。” 吉先生此言,立马引来不少官员的附和。 打仗跟做生意一样。 都是讲求个支出和收获。 支出的比收获还多,那这仗打的就没什么意义。 萧佑平听着也觉得有理。 萧靖凌想问题,还是太年轻了。 “此言有理啊。” “凌王的雄心甚合朕之心意。 只是也要考虑到现实的情况。” 萧靖凌默默站在旁边。 他思考问题的同时也看出来朝廷的势力划分。 现在基本是有四方势力。 一派是以章威远为首的原来的太子党。 另外就是吉先生为首的中立派。 不站在他这边,也不站曾经的太子,有些傲气,主意比较正。 再就是东方辞等人,站在他这边的。 目前为止,东方辞他们都没说话。 萧靖凌占据优势,他们没开口的必要。 随便开口,说不定还会添乱。 最后剩下的,就是皇帝的忠心拥护者。 他们只遵照皇上的意思行事。 至于谁是皇上,他们倒是没太大的执念。 这群人是以古乐为首。 他们很少在朝堂争论,只有萧佑平下旨,他们才会说话。 “西域人口着实不多。 但是耕地却是不少的。” 萧靖凌与吉先生对话,语气中少了之前面对章威远等人的戾气。 “除了耕地,西域还有大量的稀缺资源。” “之所以西域看上去有些贫瘠。 那是因为他们不会开发自己脚下的地盘。” “待到西域到了我们手里。 我们可以像针对北蛮一样。 迁移百姓,开发资源。 用不了太久,那便是一片富庶之地。” “另外西域往西,与其他各国接壤。 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既方便我们与外边做生意。 也可以传播我大苍的威名,引进我大苍没有的东西。” “这世界还有太多我们没开发的地方。 诸位大人的目光要长远一些。” 西域以西还有国家? 百官满眼震惊又好奇。 “殿下的意思是,占据西域。 我们以后是不是还要继续往西边打。” 魏通眼神火热的开口。 萧靖凌嘴角上扬:“不是没可能。” “即便不打他们,他们也要来我大苍,朝拜我皇。” “到那时,八方来贺,万国来朝。 我大苍,便是天朝上国。 谁敢不以我大苍为尊?” 掷地有声的话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百官耳膜嗡鸣。 “八方来贺,万国来朝?” 萧佑平面色激动,手掌紧紧扣着龙椅扶手。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场景。 但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澎湃啊。 他看向萧靖凌的目光都变的炽热。 这才是朕的儿子。 百官沉浸在震惊中,殿外的嚎叫声也停止。 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宁同,低吟着带回大殿。 “报…” 王奔突然走进大殿。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禀陛下,城外拦下数架银车。” 第725章 哪里来的银车 “银车?” “哪里来的银车?” 萧佑平淡然开口。 一般这种事,不需要跑到正殿上来亲自告诉他。 对方既然来报,想来这银车不简单啊。 王奔小心翼翼的扫了萧靖凌一眼,这才提高音量道:“回禀陛下。” “来人说是东海来的。 十八架马车上的银子,都是要送去凌王府的。” 唰…… 百官的目光齐齐落在萧靖凌的身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刚被萧靖凌那句:“八方来贺,万国来朝”所震惊。 现在又冒出十八架银车齐齐入京,都是送给凌王府的。 趴在地上低吟的宁同听到这话,屁股突然就不疼了。 不顾身上沾染的血渍,他突然就来了精神。 看来,天不亡我啊。 别人贪污,你给人抄家灭族。 现在轮到你了,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不是要讲证据吗? 这下人赃并获,还捅到皇上面前,看你还如何狡辩。 宁同内心窃喜。 章威远神色平淡,也在暗暗找寻机会。 转头看向站在前边的萧靖凌,他依旧风轻云淡,没有丝毫的慌张。 强装淡定?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龙椅上坐着的萧佑平眉头微皱,鹰隼般的眸子落在萧靖凌身上。 “凌王,你可知道此事?” “回父皇,儿臣知道。” 萧靖凌坦然回应。 “就这么承认了?” 宁同脸上的笑意消失,眉头拧成个川字。 不狡辩一下的。 章威远等官员也感到好奇,看向萧靖凌。 “敢问殿下,哪里来的如此多银子?” 十八车的白银,这得有多少啊。 他们没亲眼所见,不知道车上具体的东西也不好给出判断。 不过,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早就有传言,说是凌王府的私库比国库的银子都多。 如此看来,像是真的。 “凌王,朕也想知道,这些银子从何而来啊?” 萧佑平不急不慢的开口:“东海郡并未有奏章呈奏上来。” “回父皇,这些金银,并非是东海郡而来。 它们只是经过了东海郡。” 萧靖凌面向高位的萧佑平:“这是从东沃而来。” “东沃来的?” 章威远等人惊奇的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好端端的,东沃为什么要给萧靖凌送来这么多银子? 莫非是,内外勾结? “父皇,这些银子都是儿臣做生意来的。”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身,既可以看到萧佑平的神色,又可以看到殿中官员的表情。 “先前,我在淮南,遇到几个商人。 他们手里有种好东西。 本来是打算要在我大苍做这个生意的。” “但是我在一本书上看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这个东西一旦在我大苍做起来,必将会引得我大苍生灵涂炭,家破人亡。 于是,我便送他们去东沃,跟东沃人和东海那边的蛮夷人做这笔生意了。” “这东西,只要源源不断的卖出去,就会有如流水般的金银流回我大苍。” “十八车,也不过是刚开始的一小部分。 以后还会有更多金银源源不断的运回长阳。” “什么生意,这么赚钱?” 官员中有人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 牵扯到赚钱的事,他们可是感兴趣的。 “既然如此赚钱,为何不留在我们大苍,而是去东沃?” 高泽质疑,立马引来其他官员认同。 萧靖凌眉头轻挑:“因为此物,会让人亡族灭种。” 嘶…… 高泽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亡族灭种?” 章威远等人震惊,同样带着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 还是萧靖凌为了自己赚银子,编造出来的理由? 龙椅上的萧佑平也严肃起来。 “凌王,真有如此严重?” “只会比这更严重百倍千倍。” 萧靖凌的目光逐渐冷冽:“儿臣建议,将此物写进律法之中。 若是有人种植此物,或是在我大苍做此物的生意,立斩不赦。” “谁若带回此物,进我大苍,剁成肉馅喂狗。” 听到这里,众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萧靖凌用如此恶毒手段禁止。 看来这东西,确实不是好东西。 “如此说,你们或许不明白。 我可以给你们讲个例子。” 萧靖凌在殿中来回走了两步。 “曾经有个享誉世界的大国。 就是因为这种东西被外敌打开了国门。 一个完整的大国,落得个七零八落的地步。” “百姓为奴,亡族灭种。 这个是活生生的例子。” “既是如此,殿下为何还要在他国做如此恶毒之生意?” 高泽声音里带着质疑:“殿下此举,不怕违天道?” “天道是针对人的。 对畜生,就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高大人如此圣母,怎么不见你为了天道,把我大苍的乞丐都收回自己的府邸?” “伺候他们吃喝,再把自己媳妇送给他们。” “你…” 高泽嘴角抽动,气得鼻子差点冒烟。 “高大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要把自己标榜的太高尚。 你以为自己做的有些事,人不知,鬼不觉?” “送你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理会高泽涨红的脸颊,萧靖凌转而看向萧佑平。 “父皇,这几车的银子,就是儿臣派人送来,专门用来出征西域用的。” “至于粮草问题,父皇也无需担心。 之前儿臣就料定与西域会有一战。 在漠西的军耕团,早已经准备了粮草。” “只要父皇下旨,大军便可出玉城,直逼西域。”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东方辞等人开口支持萧靖凌。 魏通等武将也站了出来。 萧佑平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即使如此,何人为主帅?” “陛下,末将愿往……” 魏通几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出列,请战。 “父皇,若是论对西域的熟悉。 还是漠西的韩辛最合适。” “不过,几位将军报国之心可敬。 也可派他们一同前往。” “对了,还有宁尚书。” 萧靖凌看向已经很可怜的宁同。 “我看宁尚书这身子骨还挺抗揍的。 亲自去边境,应该能鼓舞我军士气。” 宁同嘴角抽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叫我能抗揍?” 这是想借刀杀人啊? 第726章 你还要教育朕? “陛下,臣自是愿意为国征战的。” 宁同拖着被打的屁股,挪动了下身子,恭敬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萧佑平。 “只是,臣这把年纪了,也未曾亲自上过战场,只怕会耽误了陛下的大业。 真到那时候,臣真是万死难以赎罪啊。” 宁同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个大男人搞出这一出,着实令周围官员动容。 殿中官员见他一副可怜样子,心里也对罪魁祸首的萧靖凌有些不满。 让兵部尚书出去打仗,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只是,要看实际年纪啊。 宁同这身子,若是骑马到了西域边境,骨头架子怕是被癫散架了。 萧靖凌神色淡然,饶有兴趣的俯视着宁同。 “宁尚书,你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年纪。 你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比如入主内阁?” 宁同听到入主内阁,心肝肝微微一颤。 你还别说,他真想进内阁。 不是为了再往上走一步,他也不至于如此折腾。 “再说了,也没说要宁尚书去当将军什么的,你也无需担心,打败仗什么的。” 萧靖凌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不用自己当将军?” 宁同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如果战败,他可以不用负责。 若是大胜,他可以躺着摘功劳。 两全其美。 想到这些,宁同再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多了些赞赏。 凌王是大好人啊。 如果真是如此,他也不是不能坚持一下。 “当个押运粮食的兵丁如何?” 萧靖凌语气温和地询问起宁同的意见。 不等宁同说话,萧靖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否定自己,摇摇头。 “不行,宁尚书在长阳养尊处优。 走起路来肯定不快,怕是会耽误粮草的行进速度。” “若是耽误了兄弟们吃饭。 兄弟们一不高兴,砍了你的脑袋,怕是还要受军规处置。 不合适!” 宁同嘴角抽动,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脖颈。 自己堂堂的兵部尚书,你要我去当运粮小兵? 非但如此,还嫌弃自己不行? “殿下,您就饶了下官吧!” 宁同开口求饶。 如此下去,他必然是要死在外边了。 “宁尚书作为朝廷重臣,难道不想为朝廷分忧,不想为陛下解难? 那养着你只吃干饭啊?” 萧靖凌话语间丝毫不客气。 反正就是,你去可能还侥幸活下来。 不去,也是要想办法办掉你。 朝廷不养闲人。 宁同意识到这一点,微微眯上眼睛。 自己好像没得选择了。 只能去。 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拒绝,再来三十廷杖,他连皇宫都要被白布盖着抬出去。 “运粮不适合你。 宁尚书,还是去灶房给兄弟们做饭吧。” 萧靖凌找到更适合宁同的去处。 他嘴角倒着笑意,微微弯腰看着趴在地上的宁同。 “宁尚书绝对是军营灶房内官职最高之人。 兄弟们吃了你做的饭,岂不是更加卖力?” “宁尚书,你觉得如何?” 萧靖凌打趣的盯着宁同:“宁尚书如果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我最是善解人意。” 宁同微微抬眸,看了眼龙椅上的萧佑平。 他端坐高位,只是冷冷看着。 面对萧靖凌的话,他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是默认。 余光看向章威远等官员,他们也都低下头。 没人为他求情。 此时,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自保。 谁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去替他出头求情。 全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宁同。 他们可以在朝堂上怒喷萧靖凌。 但是关系到生死的时候,他们最懂得自保。 “宁尚书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萧靖凌话音传来:“那就如此决定了。 宁大人回去休养。 过几日就随魏将军等人一起前往西域边境吧。” “退朝……” 见没人再说话,李鱼朝着殿中大声宣布。 百官行礼,目送萧佑平起身离开。 官员散去,从宁同身边经过,全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章威远、高泽等人凑到宁同身边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靖凌观察着百官的神色,正要离开,李鱼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殿下,陛下在武英殿要见您。” 武英殿。 萧佑平端坐高位,听到萧靖凌的脚步声走近,他头也不抬。 “陛下,凌王到了。”李鱼轻声提醒,萧佑平只是微微点头。 萧靖凌站在殿中良久,等待萧佑平批阅完手里的奏章才抬头看向他。 “怎么?这么一会就呆不住了?” 看到萧靖凌挪动了两步,萧佑平淡然开口。 萧靖凌面色恭敬:“回父皇,能呆的住。 就是有些口干。” “你怼天怼地怼空气。 满朝文武,没有你不敢怼的,还知道口干?” 萧佑平放下手里的朱笔,起身走下高位。 “整个朝堂,只有你有理了?” “你呀……”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来到萧靖凌面前,一双鹰眸盯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都好。 就是太刚硬,还带着些残暴。” “即便宁同说的有理。 你也不应当场让人廷杖与他。 对下边刑罚太过苛责。 其他人确实会怕你,惧你。 但是也会远离你。” “朝堂,不是战场。 有时候,要多些仁爱之心。” 萧佑平语重心长的说着,递给李鱼个眼神。 李鱼端来茶水递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满脸的满足。 “父皇,儿臣以为,仁爱之心是要有。 但是也要看给什么人?” “有些人,有些时候,就是要靠重罚来惩治犯错者。 无关他是官员还是普通百姓。” “人的天性是害怕强者,欺负弱者。 所谓仁爱,可能在有些人看来是软弱,是好欺负,是留给他作乱的缝隙。 有些人,最是擅长寻找这种缝隙。” “新朝初立,非重法,不能定人心。” 萧佑平背着手,听完萧靖凌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好啊,你现在连朕也要说教了?” “儿臣不敢。” 萧靖凌拱手一礼,继续道:“父皇,这不是说教。 乃是道法之证。” “父皇认为要仁爱治国。 儿臣以为,律法重刑,同样重要。” “父皇也是战场征伐之人,最是知道军中之事。” “骄兵必败。 适当的奖赏放纵是激励。” “长时间的松懈宽待,就是会滋生他们的傲慢。” “军规,始终要在人情之上,方为稳定之本。” “你教育起老子来了?”萧佑平轻哼一声,一甩袖袍,走回龙椅。 “朕不跟你讨论这些。” “说说西域之事吧,你打算如何处理?” “宜早不宜迟,请父皇下旨韩辛,立即出兵西域……” 第727章 走着,走着,就到了这一步 萧佑平站在大殿中央,背着双手目送萧靖凌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苦笑着摇摇头。 “这凌儿,明明一脸的书生之相。 内心竟然比经久沙场的朕,还要狠厉啊。” “或许……” 萧佑平脑海中闪过草原上一身骑战马女子的身影。 “或许是像你一些。 只是希望,不要像你那么刚烈。” 萧靖凌走出武英殿,抬头望着碧蓝的天际,长舒一口气。 他也想问问自己,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他本来只是想当个闲散王爷的。 多找些漂亮女子,经常进出风月场所,潇洒快活。 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一步? “见过殿下……” 吉先生和古乐迎面而来,朝着在望天发呆的萧靖凌躬身一礼。 萧靖凌回神,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看殿下脸色不好。 太子已去,殿下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吉先生注意到萧靖凌出神,还以为他是因为萧靖承故去的事在伤心,轻声安慰。 “先生说的是。” 萧靖凌沉重的点头,看了眼旁边的古乐。 “你们要去见父皇吧。” “正是!” “去吧。” 萧靖凌摆摆手,双手背在身后里面。 目送萧靖凌离去的方向,古乐好奇道:“凌王去的方向,好像是内阁?” “难道他不该去?” 吉先生回了一句,迈步走向武英殿。 萧佑平看到两人,并没有见到萧靖凌般的严厉。 “两位共同前来,可是有事?” “回禀陛下,臣拟定了份关于军营的改制规则。 请陛下审阅。” 古乐率先开口。 萧佑平惊讶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古乐。 “军营改制? 爱卿为何会提到这件事?” “陛下,如今朝廷内外,凌王独掌军权臣以为,着实不妥。” “今日朝堂之上,凌王一言,便调动禁军。 除此之外,先前未经陛下允准便调动兵马前往西域边境。 如此行事,朝廷威严何在? 陛下权威何在?” 萧佑平听着古乐慷慨激昂的话,看完他递来的奏章,随手放在一边。 “写得不错。 方案也得当。” “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内阁所有人的意思?” 萧佑平说着看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吉先生。 吉先生拱手一礼:“回禀陛下,古大人跟臣商议过。 臣还是以为要听陛下的旨意。” “如此说来,也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了?” 萧佑平注意力回到古乐身上。 古乐也不推卸,坦然承认。 “是微臣之意。” “陛下,凌王身为皇子,有兵权,并无不妥。 只是所有兵权都在他手上,实在是不得不多加注意。” 萧佑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说的已经算是委婉了。 要说萧靖凌手里的军权,萧佑平同样忌惮。 只是有了先前的经历,再想从萧靖凌手里拿回军权,哪有那么简单。 对于武英殿的奏章,萧靖凌并不知晓。 他一路来到内阁,目光在来往传递奏章的官员身上扫过。 从他身边经过的官员见到他,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太子已故。 放眼整个天下,萧靖凌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萧靖凌尚在门外,就听到旁边房间内传来近乎咆哮的骂声。 “朝堂之上,直接下令禁军,杖打兵部尚书? 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他不把百官放在眼里。 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太子还在之时,他还收敛一二。 如今,没人能与他抗衡。 他怕是要只手遮天了。” “如此下去,吾等性命,怕是都要堪忧啊。” “高大人,慎言。” 有人低声劝慰:“凌王殿下行事,向来如此。 你难道还不习惯。” “行事风格是粗犷了些。 但是说的不无道理。” “有何道理?” 高泽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嗒嗒作响:“全都是武人之见。” “八方来贺,万国来朝。 说的容易,哪有那么简单。 莫要忘了,大苍立国,这才几年光景。” “短短数年,却是已经打了四五次大仗。 全都是劳民伤财之举。” “外斗损耗国力,内斗消耗元气。 真是应了那一句,成也凌王,毁也凌王。” “高大人,注意你的言辞。” 另一个声音拍案而起,紧跟着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怕什么? 我高泽堂堂正正。 行得正,走的直。 若是要听尽管听便是。” 高泽声音丝毫不减,故意站在窗户旁边。 “要去告状,赶紧去告。 拿我的脑袋,去当升官发财的踏脚石便是。” “你这脑袋太小,怕是垫不住啊!” 萧靖凌带着调侃的语气在门口传来。 他嘴角带着笑意,单手背在身后,跨过门槛,走进房间。 正在忙着处理奏章的官员见到萧靖凌,慌乱的趴在地上下跪。 有的正听着高泽大骂而兴奋的官员,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呆愣在原地。 “拜见凌王殿下…” “殿下,高大人刚才是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年轻官员连忙帮着高泽解释。 高泽脸色铁青。 他嘴上说着不怕萧靖凌听见。 萧靖凌突然出现,他还是害怕的。 高泽双腿微微颤抖,低着头一言不发。 余光注意到萧靖凌的脚步靠近,高泽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的抬起头,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都起来吧。” 萧靖凌语气平和,随手在旁边凳子上落座,指了指还跪着的高泽。 “你也起来吧。” “说几句真心话而已,人之常情,不用紧张,也无需紧张。” “你们也一样。” 萧靖凌指了指房间内其他官员。 “只是,想说心里话,或者对我不满。 诸位可以尽管来当着我的面说。 放心,我可不是那种秋后算账的人。” “只要你们说的有道理,我全盘接收。” 看着他们还是不信的神色,萧靖凌脸色变得严肃。 “我这不是开玩笑,是实话。” “这天下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都有份。 也都应该为天下做出自己的贡献。” “有不同意见,才是正常现象。 都意见一致了,反而有问题。 我最是倡导畅所欲言。” 高泽等人半信半疑的看着萧靖凌。 这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啊? 第728章 下一个就是你 “恭送殿下……” 高泽等人跪伏在地,偷偷抬眸,望着萧靖凌的背影消失在门前。 高泽身边官员,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他身后之人的额头上,更是有无数细密冷汗冒出。 终于是走了! 靠近门口的官员不太放心的走到门外,探着脑袋扫视一圈。 确保没了萧靖凌的踪影,脸上神色才恢复正常。 “可怕,太可怕了。” 有人感叹一句,闭着嘴巴,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多说一句。 从未来过的萧靖凌。 就在他们以为不会出现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也算是给他们长了个记性。 众人暗戳戳的看向罪魁祸首高泽。 与他们的劫后余生不同。 高泽反而更加兴奋和轻松。 似乎刚才背后斥骂萧靖凌的不是他一样。 “高大人,你怎么看上去,还有点兴奋啊? 该不会被吓坏了吧?” “殿下不是都说了,他大度。 欢迎对他提意见。 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说,你还真信这话啊?” 旁边有人反驳。 “你们信不信我不管。 反正我是信的。” 高泽突然开口,引来房间内其他官员好奇目光。 身边之人觉得,他这是在自我安慰。 也有人当他是故作轻松的疯话,摇摇头不说话。 “如此胸怀之人,方可成大事。” 高泽激动的大喊一声。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推开桌上摆放的各种奏章,拿过纸笔,就开始书写。 一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 “太子已去,需要一个新的太子来稳固朝局。 此人,非凌王殿下不可。 你等可有人愿意随我一同上奏陛下?” 听到这话,房间内官员手里的动作都是一顿,惊奇的看向高泽。 他们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没听清高泽刚才所言。 旁边之人好奇,凑到高泽身侧,看他写的奏章,这才确信高泽说的不是疯话。 前一刻,还在大骂凌王之人。 现在提笔就要奏请陛下封凌王为太子,这是什么操作? 自保? 还是另有所图? 旁边官员一时看不明白高泽的意思,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高泽余光扫过他们,心中冷哼。 一群迂腐之辈,岂能看透本官之用意。 坐在最角落的官员看向高泽的眼神满是鄙夷。 他看来,高泽就是因为太子故去,要找新的靠山。 这才主动要上奏章,建议皇上封凌王为太子。 阿谀奉承之徒。 “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太子才故去没多久。 你现在就急着上奏另立太子,不是找骂吗?” 众人各怀心思,房间内逐渐安静下来。 萧靖凌离开后,转身进内阁转了一圈。 东方辞和左议都在。 “殿下,送往漠西的旨意和命令已经准备好了。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左议轻声询问。 萧靖凌随手翻看着准备好的东西,微微颔首。 “准备的很好。” 他即便有话要传达给韩辛也不会通过官方通报,而是走自己的信息通道。 走官方通道,他的话直接就传到皇帝耳中了。 “不需要调拨大批人马。 漠西的人马,足够应对西域的军士。 主要还是粮饷以及朝廷派去的将军官员。 一定要尽早出发。” “边境局势瞬息万变,早一天,就多一份优势。” “明白,下官会安排他们尽早出发。” 回到凌王府,萧靖凌开始亲自给韩辛写信。 如何跟西域打仗,不需要他多说。 韩辛已经是成熟的将军了。 再加上经过严格训练的兵士,远超西域兵马的武器火药,全面打下西域,只是时间问题。 主要的还是要找到贝亚的消息。 若是贝亚在他们手上,他们便有了正大光明出兵的理由。 “殿下……” 林豫走进房间,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 “殿下,刚收到消息……” 林豫压低声音在萧靖凌耳边嘀咕几句。 萧靖凌闻言眉头轻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们这是依旧不死心啊。” “殿下,要不要?” 林豫的话没说完,萧靖凌直接摆手拒绝。 “没必要。 他可不是太子,没那么傻。” “这件事,你不用管。 去找蒋修,给西域战事准备的银两,让他尽快送到韩辛手上。” “明白!” 雲王府。 章威远的突然到访,让萧靖云有些惊讶。 “章大人还是第一次来我雲王府吧?” “算得上是稀客了。” “雲王殿下见怪。 微臣早就想来上门拜访雲王殿下。 只是被一些俗世给耽误了。 属实微臣之过。” 章威远格外恭敬地朝着萧靖云拱手回话,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 萧靖云手里拿着本书,无所谓的摆摆手:“章大人言重了。” “本王向来不喜交际。 并无责怪之意。” “只是不知章大人来访,所为何事啊?” “提前说明啊,若是找本王帮忙,或者在父皇面前说话,本王做不到。 本王只做自己觉得对的。 不喜朝堂争斗那一套。” “雲王殿下性子淳正,实乃罕见。 下官也是早有耳闻,佩服之至。 皇上对殿下更是宠爱有加。” 章威远依旧面色温和,盯着萧靖云的脸色变化。 “殿下与太子感情向来深厚。 难道不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遭遇不测吗?” 萧靖云知道章威远要说主题了,放下手里的书册,抬头看向章威远。 “章大人所言,何意? 莫非太子遭遇不测,还另有隐情?” “殿下聪慧,在下佩服。” 章威远恭敬的拱拱手:“太子遭遇不测,最大的一点,因为他是皇子,又是太子。 他挡了有些人的道,所以才会遭遇不测。” 萧靖云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已经能猜到章威远接下来大概要说些什么了。 “殿下莫要忘了。 您也是皇子,是当今陛下的儿子。” “不管是之前的康王,还是今日的太子,他们的下场,您都看到了。” “殿下不想一想自己吗? 说句大不敬的,他们的今天,会不会是您的明天?” “住口!” 萧靖云啪的一掌趴在桌子上,猛的站起身。 “胡说八道。” 第729章 另找他路 萧靖云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平淡的盯着眯着眼睛的章威远。 “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二哥。 他们都是遭遇了意外。 跟他人并无关系。” “章大人乃是朝廷重臣,切不可血口喷人。 他们都是父皇的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又敢对他们动手?” “章大人如果是来说这些的,还是请回吧。” 萧靖云转身,甩了下袖袍,重新坐回凳子上,望着大开的房门。 他岂会不知章威远话里的意思。 更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萧靖凌。 心里知道,但是也要装作不知道,这是他活下去的智慧。 章威远缓缓起身,朝着坐上的萧靖云拱手一礼。 他并未急着离开,直起腰,继续看着萧靖云。 “殿下也是饱读史书之人。 应该是了解不少前朝之事的。” “为了帝位,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 即便是不参与的皇子,最后又有几个是落得好下场的。” “坐上了那个位置。 他看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会来争夺他的至尊之位。 尤其是他的血肉兄弟。” “太子和康王已经是前车之鉴了。 殿下还是要考虑清楚的。” “您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人?” 章威远眼眸微抬。 他是了解萧靖云软肋所在的。 当朝皇后和他的亲妹妹萧婧画,都是他最看重的人。 不出章威远的预料,听到他的话,萧靖云低垂的眼睑稍微跳动一下。 章威远继续道:“如今,皇上还在。 他或许不会将你们如何? 甚至会对你们格外优待。 如果陛下百年之后呢? 你们都是他身边的威胁,你觉得他会留着你们?”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再加上,他是什么脾气秉性,你是最清楚的。 万事都追求个斩草除根。 他会给你们留活路?” “殿下仔细考虑一下吧。 老臣,告退……” 不等萧靖云在说什么,章威远适时的后退两步,走到门口,转身离开。 他这次来,也不是说就凭着自己几句话,就拉着萧靖云上他们的贼船。 主要是说出一些话,让萧靖云心里有所准备。 他就不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萧靖云还是无动于衷。 依照他的智慧,他不可能什么都猜不到。 萧靖云手指摸向桌上的书册,视线还留在门口没有收回来。 他脑海中回荡着章威远最后说的那些话。 “他奉承的是斩草除根。 等他上位,你觉他会留下你们?” “四哥,不是那样的人吧? 他会这样做?” 萧靖云暗自问自己。 思考良久,他也给不出答案。 平静如水的湖面,因为章威远的一颗石子,激起片片涟漪。 章威远挺着腰杆走出雲王府。 踏上马车后,马车启动。 一直坐在车内的儿子章怀安,看着父亲并不好看的脸色,试探着询问。 “父亲,雲王怎么说? 他答应了吗?” 章威远微微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莫看雲王年纪小。 他的心思,不比凌王差。” “只是,他不想参与朝政,也不喜争斗,一直以来都是安分的完成陛下交代的事。 其他时间,也是极少跟朝廷官员接触。” “即便有人想要与他交好,也都是点头之交。 要说服他,跟凌王斗,并非易事。” 章怀安微微颔首,垂着眼睛,思考片刻。 “听说雲王跟凌王的关系,向来不错。 要争取他,也不是简单的事。” “这跟关系远近没关系。” 章威远卷了卷自己的袖筒。 “生死存亡之际,哪里有情义啊。 全都是利益。” “父亲,若是雲王还是不参与,我们该当如何? 难道,真的要转投凌王之下?” 章怀安面色担忧:“我们家跟太子的关系,凌王是一清二楚的。 他能容得下我们?” “传闻,凌王胸怀宽阔。 不然,孩儿前去拜访一下,试探一二?” “愚蠢……” 章威远低喝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凌王是什么人?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阴险狡诈,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他的心思比皇上还难琢磨。” “不说我们之前做过的事。 就是单凭我们跟前太子的关系,他就不可能留下我们。” “想要保住我们章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如此愚蠢的话和心思,以后绝对不能再有了。” “孩儿知错。”章怀安愧疚的低下头,像是个犯错的孩子。 章威远长长吐出一口气,稍微平复情绪,目光深邃。 “若是雲王知趣。 我可以祝他一臂之力。” “如果他还是如往常一样。 我们只能另寻他人。” “父亲,皇上除了凌王和雲王,只剩下婧文公主和婧画公主。 难道父亲要推举个女帝出来?” 闻言,章威远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自己怎么有这么个蠢货儿子。 要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 如此智商,如果自己死了,章家岂不是全都败在他手里。 “父亲,你怎么了? 孩儿说的不对吗?”章怀安满脸的无辜。 “西域也是女帝,我大苍未尝不能设女帝。” 他为自己的聪明点赞。 章威远无力叹息。 “太子不是还有儿子? 若是按照正统来说,太子的嫡子,皇上的皇长孙。 亦有承袭皇位之权。” 章怀安眸子陡然瞪大,瞬间明悟过来。 “对啊,太子还有儿子啊。 那可是皇长孙。” “我怎么没想到啊?” 章怀安满脸的惊喜,眼中充满希望。 “只是,他还是个稚子啊。” “现今是稚子,几年后就长大了。 这倒是给我们充足的准备时间。” 章威远微微闭上眼睛,不在开口。 章怀安见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长孙,年纪小,更好掌控啊。 真是绝妙啊。” 凌王府。 萧靖凌折好亲写的书信,递给面前的男子手里。 “用最快速度,送到韩辛将军手里。” “信件送到后,你也不用回来,就先留在韩将军身边。” “告诉他,尽量找到贝亚母子。 如果实在找不到……” 萧靖凌声音顿了顿:“如果找不到,就要用最快速度,攻下西域皇城。” “遵命!” 第730章 他派人来救我们了 漠西边境,玉城。 韩辛一身战甲,腰间挎刀,手里拿着望远镜,面色沉静的透过望远镜看着另一边的西域方向。 “我们的人有消息传来吗?” “还没有。” 身边的熊二无奈摇头。 “已经是派出去第三批人马了。 依旧没有西域女皇的消息。 将军,你说,西域女皇会不会已经……” 熊二的话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会。” 韩辛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斩钉截铁的给出判断。 “如果西域女皇出了意外。 贝格多他们早已经高兴的对外宣布了。” “殿下说过一句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韩辛略微沉吟:“殿下有消息传来吗?” “最近几日没新消息传到。 如果有,过几日应该快到了。” 听着熊二的话,韩辛拿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 “我们这般的商人和百姓,被他们关在哪里,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就关押在对面秃城。”熊二指了指隔着一片荒野,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 “不能再等了。” 韩辛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里的望远镜递给身边副将。 “苟火将军,你秘密率领一支人马,便装进城。 摸清楚我们的百姓关在什么地方? 尽量救回他们。” “若是不能救回来,就安排人就地隐藏,再找机会。 切不可再死人了。” “也不要被西域人马发现我们的人进城。” “是!” 苟火拱手一礼。 苟火原名二狗子,后来觉得自己也算是将军了。 便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韩辛一边安排,大步走下城墙。 “我要亲自去进西域。 找到贝亚。” “将军,不可啊。” 身边诸将纷纷开口阻拦。 “将军,你若离开,万一有事发生,殿下责怪下来。” “殿下责怪下来,本公担着。” 韩辛一边说着,已经开始脱下身上的战甲。 他要亲自去。 并非是贝亚是西域女皇那么简单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她是萧靖凌的女人。 她手里还有萧靖凌的儿子。 万一落到了西域叛军贝格多手里。 贝格多用这一点要挟萧靖凌。 到时候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 “我离开后,你们紧闭城门。 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城门。 如果西域叛军前来,只准在城上放箭,投射火雷。 不可出城应敌。” “遵令!” 众将知道劝不住,索性全部听令。 西域东北方向,一座不知名的城镇。 黄沙漫天,碎石随风滚动,三米之内看不清人的模样。 一间低矮的土屋周围,站着不少身穿麻衣的精壮汉子。 他们目光锐利,神色严肃,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响。 土屋内,面色憔悴的贝亚端坐在土炕上,微微眯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听着外边的风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不记得这是他们离开皇城的第几天了。 只知道,一路上都在遭受围追堵截。 原本带出来的三千人,现在只剩下不足百人。 如此下去,不出几日,她们就要落回到叛军贝格多手里。 到了他们手里,贝亚都能想象到会遭受怎样的非人折磨。 贝亚转头看向安静坐在角落的小男孩。 一路逃跑到这里,贝亚枭从未表现出惧怕的神色。 甚至还要举着比他都高的刀鞘,上去跟人拼命。 只可惜他年纪太小,有心无力,只能被武将护在怀里,一路颠簸。 “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消息?” “即便收到消息,可能也不会来吧? 说不定早就把我们母子给忘了。” 贝亚轻声嘀咕一句。 “也可能,会趁机发兵西域。 这倒是他能干的出来的。” “陛下,喝点水吧。” 侍女端着水递到贝亚面前。 “陛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 贝亚端过水杯喝了一口,沉思良久。 他们一路向边境靠近。 就是希望去漠西。 只要进了大苍,她就有信心说服萧靖凌,借兵给她重返西域。 但是她现在不能说。 经此一事,她谁都信不过。 “杀……” 杀声震天,马蹄踏地。 地面陡然震动起来。 漫天沙尘中,突然有大批身穿棕色甲胄的西域兵士出现。 “报,陛下,他们追来了。” “来人,护送陛下离开。” 身穿甲胄的将军,朝着身边军士下令。 “你们随我应敌。” 贝亚手里端着的水还没喝完,听到声音,上前抱起贝亚枭就向外走。 她一只脚刚踏出土屋,一把泛着寒光的弯刀明晃晃的出现,突然架在她的脖子上。 “陛下,得罪了。 兄弟们,实在是不愿意再跑了。 再跑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现在,只求陛下,随我们回去。 我们保证,不会伤害陛下和皇子。” “你们……” 贴身侍女上前,挡在贝亚面前,瞪大眼睛盯着突然反叛的护卫。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 陛下可有苛待你们? 你们竟然背叛陛下。” 已经带人杀出去的护卫首领,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是对这突然叛变的几人破口大骂。 “浑蛋,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敢背叛陛下。” “我饶不了你们。” 首领的声音在黄沙中渐行渐远,传来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他们已经跟赶来的追兵打在了一起。 贝亚面色冷漠的盯着发生的一切,一只手捂着贝亚枭的眼睛。 “好,朕跟你们回去。” 一阵思索,贝亚还是做出了决定。 再拖延一些时间,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也不甘心,死在一群叛乱的小喽啰手里。 要死,她也要像帝王一样,有尊严的死。 “都别打了。” 贝亚朝着另一边仅剩的抵抗人马下令。 众人心中不甘,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放他们离开吧。 朕跟你们回去。” “陛下,不可啊。” 护卫首领声音悲戚。 “末将跟他们拼了,护送陛下离开。” “找死……” 追来的叛军将领听到护卫首领的话冷笑一声,骑在马上,挥刀劈下。 咻…… 当啷一声,叛军将军胸口突然被箭矢射穿,手里的弯刀掉落在地。 扑通…… 他也从马上栽倒下来。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韩辛的声音穿透黄沙传进众人耳中。 在贝亚惊讶的眼神中,身穿猎户服饰,骑在战马上的一支马队渐渐清晰的映入眼帘。 “枭儿,他没忘记咱们。 他派人来救我们了。” 第731章 力度不够啊 长阳,皇宫。 文武百官身穿官袍,有序走进正阳殿,准备即将开始的早朝。 萧靖凌身穿蟒袍,跨过门槛。 一只脚踏进大殿的瞬间,百官的低语声也瞬间安静下来。 “拜见凌王殿下……” 萧靖凌笑着摆摆手:“诸位早啊,不用这么客气啊。” 在前排站定,萧靖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谁发明的上早朝。 上也就上了,偏偏还要这么早。 回头等我当皇帝,一定要改改这个规矩。 “陛下驾到。” 随着李鱼的喊声,萧佑平身穿龙袍坐上龙椅。 众人行礼过后,佟崇阳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兵部尚书宁同大人,被廷仗过后,回府便一病不起。 今日没能来上朝。 怕是,去往漠西边境的事,也要陛下另找人选了。” “宁尚书病了?”萧佑平声音冷淡,余光扫了眼站在下方的萧靖凌。 “病的重不重?” “传朕的旨意,让御医去给宁大人瞧瞧。” “不知道宁尚书是真病,还是装病啊?” 萧靖凌盯着佟崇阳开口。 “宁尚书不会是因为要去漠西边境,害怕吃苦受罪,故意装病的吧?”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心知肚明的事,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啊。 “既是如此,等下朝之后。 我亲自去府上看望一下。” “毕竟是国之重臣。 为了朝廷大事,劳心劳力,鞠躬尽瘁。 这都操劳的生病了。 理应去慰问一二。” “那凌王就替朕去看望一下宁尚书吧。”萧佑平开口接话。 他清楚萧靖凌没安好心。 不过,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宁同。 这是在装病示威吗? 朕的旨意,还算不算数了? 殿中百官闻言,暗暗为宁同捏了把汗。 这下好了。 别说是病了。 眼下这情况,你就是死了,也要抬着棺材去漠西边境。 “陛下,臣要弹劾凌王。” 陈觉手里捧着走上,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躬身一礼。 “凌王目无纲纪,手段狠辣,对朝臣不讲理法,大打出手,实乃暴行。 不成不足以平民愤。” “如今,宁尚书直接被打成了重伤。 凌王还依依不饶,实在令臣难以恭维。” 陈觉话音落下,立马又有人站了出来。 他们手里同样捧着奏章,全都是参奏萧靖凌的。 “陛下,臣也要弹劾凌王……” 出列的官员,一样一样的点名萧靖凌的各种不妥之举,重重的扣上个大帽子。 “陛下,凌王行事,实属不服皇家颜面。 还望陛下严惩。” 陈觉言辞激烈。 殿中官员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场景。 他们早在昨日萧靖凌当场杖责宁同,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萧靖凌毕竟是皇子。 以前这些人的注意力大都在太子身上。 一言一行不符合他们的礼数,他们就要夸大其词的上奏。 美其名曰,为了皇家颜面,也是为了对方好,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皇家不失德,方的上天眷顾。 若是做了错事,必然是要遭到天罚的。 萧佑平听着他们的弹劾,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脑袋一阵头疼。 照他们的说法,萧靖凌所做的事,就没有哪一样是对的。 见到萧佑平久久没有反应。 陈觉挺着腰杆,耿耿脖子,一脸的忠诚正直。 “陛下,请您下旨,严惩凌王。 不然,臣只能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以死明志。” 章威远闻言,嘴角悄悄上扬。 萧靖凌,这下看你如何应对? 杀了,正好成全了陈觉等人的名声,萧靖凌还要承担一个坏名声。 不杀,只有受惩罚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下一次。 看你能不能知道收敛。 东方辞眯着眼睛,并不转头去看陈觉。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专门针对萧靖凌的一次弹劾。 如此只是开胃小菜。 外边的仗打完了。 这些文臣的嘴仗,可比外边的刀子还可怕。 拿不住他们,就要被反过来被他们操控。 历史上,文臣篡权的事,并不是少数。 有些皇帝,最后就剩下个空壳子了。 权臣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吉先生默默站在原地,同样沉默不语。 他也想看看,接下来会如何? “胡说八道。” 不等萧靖凌说话,出乎预料的高泽却是站了出来。 “陈觉大人真是大言不惭啊。” 百官循声望去,看到站出来的是高泽,章威远等人也露出疑惑之色。 他以前可是跟萧靖凌对着干的。 之前他背后说萧靖凌的话,可是传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现在竟然主动站出来帮萧靖凌说话了? 高泽上前一步,手里捧着奏章,语气诚恳。 “陛下,臣也有一奏章。” “怎么,你也要弹劾凌王?” “非也,臣与他们这群腐儒不同。 臣看到的是凌王殿下的果敢,仁德,厚重。” “臣请陛下,立凌王殿下为储君……” “什么?” 一语激起千层浪。 殿中百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愕的瞪大眼睛看向捧着奏章,跪在地上的高泽。 “立凌王为储君?” “大胆高泽。” 蔡大坤怒斥着出列。 “太子殿下的灵柩尚有温度。 你现在就说出此话,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正是,陛下,请严惩高泽……” 一时间,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高泽。 同时也有人引导着矛头面向萧靖凌。 如此之事,如果没有萧靖凌的授意,向来高泽不敢乱说。 背后定然也是有萧靖凌的身影。 萧靖凌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发生的一切,面色平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现在就是在用旁观者着的身份,在观察其中缘由。 他跟高泽的关系并不好。 而且他也知道,此时并不是上奏新立太子的时机。 如此急切的上奏新立太子,只会引起萧佑平的怀疑,加重百官的不满。 他还没蠢到这一步。 之前跟他不对付之人,突然性情大变的开始为他着想,为他谋利益。 能有这种好事? 他反正是不信的。 萧佑平端坐龙椅,面色铁青,冷冽的目光在萧靖凌身上来回扫过。 “哼……” 萧靖凌轻咳一声,百官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大人,还有要弹劾我的吗? 快快都说出来吧。” “这点力度,可伤不到我。” 第732章 两个选择,自己决定 宁府 宁同趴在床榻上,脸色憔悴,精神萎靡。 门外有下人急匆匆而来。 “老爷,正阳殿上已经闹起来了。 众官员都在弹劾凌王,誓要陛下严惩凌王。 都察院的人还扬言,若是陛下不惩治凌王。 他们就要一头撞死在殿上。” 宁同苍白的脸上勾起笑意。 “好,好啊,若是如此,也不枉老爷我挨一顿板子。” “也是时候,让皇上和另外那个知道,谁才是朝堂真正的掌控者了。” “失去百官的支持,就不信他们父子,还能沉稳如山。” 宁同想象到朝堂上,百官对萧靖凌和萧佑平当场发难的样子,畅快舒畅。 挨打的屁股都忘记了疼痛。 “来人,给老爷拿些吃的来。 老爷还要赶紧好起来,继续跟另外那个斗。” 下人听到吩咐快步而去。 门外又有人前来汇报。 “老爷,门外有人请见。” “不见,告诉他,我生病的,任何人不见。” “可是,老爷,我跟他说了。 他说他是章大人派来的。 一定要见您。” 宁同猛地抬起头,眼眸闪动。 “章老派来的? 请进来吧。” 宁同换了个算是姿势,继续表现的病殃殃的架势。 他现在是生病,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万一是有人来试探自己的虚实,装的不像岂不是露馅了。 说是章威远派来的人,万一是萧靖凌派来的呢? 那家伙的阴险狡诈,不得不防。 男子缓步走进房间,朝着宁同恭敬行礼,简单关心几句,便要求宁同屏退左右。 看他严肃脸上的神秘模样,宁同朝着房间内的下人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看着下人退出房间,宁同扫了站在旁边的男子一眼。 “章大人有什么话要交代,你可以说了。” “宁尚书觉得死一个人好,还是死几十口人比较好?” 男子声音清冷的直接开口。 一句话,就听得宁同浑身猛颤。 他轻松的脸色瞬间紧绷起来,他满是疑惑的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男子。 “这是何意?” 男子不急不躁,直视宁同投来的目光,神色严肃。 “宁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凌王派你去边境,就没想着你能活着回来。 你若是死在外边,你这一大家子,怕是也难逃一劫。” “凌王做事,向来是斩草除根的,这个你比谁都清楚。 现在宁大人你有两条路。” “第一种,就是你去边境,死在路上,家人全被斩杀,一个不留。” 宁同听着他毫无感情的话语,眼神也逐渐阴鸷起来。 脸上刚才的笑意也烟消云散。 “若是在此之前,宁尚书,也只有这一条路。 现在,您多了一项选择。” 男子目光平静的落在宁同愤恨的脸上,像是在看个死人。 “用你一条命,换你全家活着。 你自己选?” 嗡的一声,宁同脑袋一阵眩晕。 他猜到了这个可能。 但是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用我的命,换我全家的命? 我不能死啊。” 宁同暗自嘀咕。 他可不是什么伟大之人。 他只想自己活着享乐。 可不想为了什么人,丢掉自己的性命。 他没那么大的格局。 “你不想死,那你们全家都得死。 包括你自己。” 男子幽幽的声音飘进耳中,宁同打了个冷颤。 房间内安静异常,宁同久久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格外复杂。 他大概明白了来人的目的。 这是要用自己的命,想要扳倒朝堂上的凌王啊。 只是一个受伤,顶多是殴打朝廷重臣。 如果是自己死了,那影响会更大。 朝廷官员人人自危。 都会担心下一个轮到是自己。 眼下萧靖凌还只是凌王,就做出如此残暴非人之事。 如果他真的当了太子,登上龙椅。 他们这些官员,岂不是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一招,够狠,够辣啊。” 宁同胸中翻江倒海。 他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章威远走到这一步,也是逼不得已。 都是萧靖凌逼的。 章威远不这样做,倒下的就是他。 “宁尚书,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可没太多时间,给你考虑啊。” 男子不耐烦的开口。 宁同微微抬起头,眼神晦暗,似是下定了决心。 “我考虑清楚了……” 皇宫。 正阳殿内,弹劾萧靖凌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 萧靖凌之前所有不妥的行为,全都给翻了出来。 “陛下,臣参奏凌王殿下。 他收留前朝后宫嫔妃在自己府上。 另外,他还从淮南、东沃、西域等地带回来无数女子,夜夜笙歌,不思朝政,实数荒淫无道。 如此,怎么能当太子?” 官员言辞犀利,语气高昂,最后还不忘看一样,要力举萧靖凌为太子的高泽一眼。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听着众官员如数家珍般的说出萧靖凌的各种不妥,眉头也紧紧皱起。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因为萧靖凌有军功在身,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眼下被摆在了明面上,他一时间也不好处理。 如果一个两个是巧合。 如此多的官员,同时在同一天,对萧靖凌参奏,由不得他多想。 放眼望去,还大都是之前的太子一派的官员。 这是早有预谋的啊。 唯一没有参奏萧靖凌的高泽。 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举荐萧靖凌做太子。 这不是故意往他身上引火啊。 想到这些,萧佑平也逐渐冷静下来,甚至产生了看好戏的心思。 他倒是好奇,萧靖凌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萧靖凌也不着急搭话,默默的听着耳边传来的关于自己的罪状。 暗自记下出来说话的每个人的名字。 “报……” 殿外突然有禁军跑来。 “回禀殿下,宁尚书府上传来消息。 宁同大人,亡故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章威远满脸的惊愕。 “宁尚书,病故了?” 龙椅上的萧佑平也是往前探了探身子,眸子微微眯起。 打了二十廷仗,也没太用力,这就亡故了? 萧靖凌微微皱眉,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力度……够大的啊。 命都给搭上了?” “陛下,请您为宁同大人做主啊。” 率先参奏萧靖凌的陈觉,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凄厉。 “宁尚书,可是我大苍开国功臣啊。 因为一点小事,他就被打死了啊。” 一人开口,立马有人附和,纷纷跪拜,矛头直指萧靖凌。 第733章 开国功臣就特殊? “住嘴!” 萧靖凌冷声厉喝,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看了眼龙椅上的萧佑平没有表态,也没要阻止的意思,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一众官员脸上扫过。 “看你们这架势,要逼宫不成?” “臣等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可是没什么不敢的。” 萧靖凌气场全开,无悲无喜的盯着陈觉等人。 “开国功臣多了。 怎么?开国功臣就特殊,就不能死? 你们厉害,跑阎王爷那,把他给我拉回来?” 噗…… 东方辞暗暗憋笑。 这话也就是萧靖凌能说的出来。 “你们觉得他不该死,现在可以去陪着他。” 萧靖凌锐利眼神扫过:“谁要去,吱一声,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章威远等人鸦雀无声。 “活到今天的,是开国功臣。 你们可知道,这一路而来,有多少人没有活到今天? 有多少兄弟,战死在沙场之上。 难道他们就该死? 宁同就该活着?” “你们……” 萧靖凌抬起手臂,指向跪在地上的官员。 “你们是文官,可以用笔杆子,用上下嘴唇来建立功勋。 军营的兄弟们,是靠着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们身上有数不清的刀伤,抢上,难道他们就是活该?” “宁同身为兵部尚书,他死了,你们为他抱不平? 沙场上,战死的将士,怎么不见你们为他们掉一滴眼泪?” 萧靖凌的质问声在大殿内回荡,句句刺骨。 “你们或许又有人要说,宁大人都死了。 我还要这么说他,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不放告诉你们,即便宁同没事,我也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来人……” 萧靖凌突然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大批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他们抬着几口大箱子,箱子里堆满了书册。 “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萧靖凌指着锦衣卫放在自己脚边的箱子,随手拿起本册子。 “这上边,记载了宁同做兵部尚书期间,贪污军饷,挪用粮食专卖商人的所有证据。” “你们不是高唱,我对宁尚书严苛无礼吗?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他是如何的大公无私。” 萧靖凌手里的书册,直接扔到高泽面前。 “高大人嗓门大,来,念给大家听听。 缅怀一下你们口中的开国功臣的丰功伟绩。” 高泽伸手接过萧靖凌递来的册子,暗暗咽了下口水。 翻看第一页,看着上边记载的年月日数字,全都是清清楚楚,他脑袋上都冒出冷汗。 身后的锦衣卫,数只眼睛盯着他。 高泽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开口。 “三月六日,挪走军饷二十万,交给身边人装修青楼……” “三十万石粮食,十万掺杂沙子……” 高泽越往下念,声音越小,捧着书册的手掌也在微微颤抖。 上边记载的太清楚了。 就连宁同当日喝的什么茶都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侧的锦衣卫。 他们全都眼神冷漠,一言不发,就像是只听号令的机器。 章威远听着高泽念出宁同的罪状,脸上闪过难看。 好在他城府够深,很快便遮掩过去。 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这一下,又有人要掉脑袋了。 吉先生余光瞥了眼萧靖凌脚下的箱子,里边的书册怕是不止宁同一人的。 宁同死了,他倒是躲过一劫。 朝堂上这些,原来的太子党,刚才叫的最欢,要皇上严惩萧靖凌的官员,怕是要遭殃了。 好端端的,你们招惹这个杀神干什么? 自己找死。 龙椅上的萧佑平听着高泽念出的一个个数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得冷厉,一股无形的示意在周身弥漫。 新国初见这才几年的时间,宁同就贪墨了如此巨大的财富。 暗中勾结商人,倒卖军粮,死罪。 “总计贪墨五十六万两白银……” 高泽总算是念到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一阵寒风吹过,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萧靖凌伸手拿回高泽手里的册子,举过头顶展示给百官。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 这就是我大苍的开国功臣啊。 贪墨军饷,倒卖粮食,中饱私囊。 如此下去,我大苍能支撑几年……” 呼啦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做声。 龙椅上的萧佑平没有说话,但是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他即将迸发的怒火。 “诸位,最可怕的是,这只是九牛一毛啊。” 萧靖凌一脚踢翻脚下的木箱子,里边的书册全都洒落出来。 有人已经封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萧靖凌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陈觉。 “陈觉,陈大人是吧。” 身侧锦衣卫立马弯腰,在书册中找到写着陈觉的册子。 萧靖凌伸手接过,直接摔在陈觉的头上。 啪嗒! 册子砸在陈觉头上,重重落在地板上。 “陈大人,我这人不太认字。 你给我念念如何?” 陈觉浑身颤抖如筛糠,抬起手翻开第一页。 他努力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念出来。 陈觉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有罪……” “我让你念,你没听到?” 萧靖凌语气格外平和,听得人心头发颤。 “臣……” “念!” 萧靖凌不给他说废话的机会,急忙催促。 “凌王让你念,你就念。”萧佑平冷冽的声音传来。 陈觉不见参奏萧靖凌时的意气风发,紧张的拿起书册,翻了好几下,勉强掀开第一页。 “陈觉,纵容家族子弟,在老家廉价兼并土地。 强迫农户便宜出售土地。 农户不从,打死老者三人,抢夺他人女儿…致死……” “殴打地方官员……” 陈觉嗓子干哑,已经是发不出声来了。 萧靖凌呵呵一笑。 “陛下之前,就三令五申。 不许任何官员以及家族子弟,凭借手中权势,兼并土地。 现在不行,以后更是不行。 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 “若是如此,跟之前的灭亡的朝代,有何不同?” “臣有罪……” “你不但纵容家族子弟兼并土地,还打骂朝廷派往地方的官吏。 致使百姓死亡。 你说,你该不该死……” “臣,有罪……” 第734章 你没罪,你是该死 “你不是有罪。” 萧靖凌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怒意。 只是他说出的话,令人冷到骨子里。 “你是该死。” 不管跪在地上的陈觉如何惊恐,萧靖凌抬头看向跪在陈觉身后的官员。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之前跟着太子萧靖承的。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落在章威远身上。 章威远站在百官前列,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并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罪证都让人给翻出来了。 现在说话,不是自投罗网? 萧靖凌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章威远隐约感受到萧靖凌脸上的嘲笑。 “这些,是你们的。” 萧靖凌指向地上的书册,眉头轻佻。 “需要我,一个一个的念给你们听吗?” 话音落下,萧靖凌朝着身边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锦衣卫上前,整理好洒出木箱的书册。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在跪倒下官员身边走过。 “我做事,向来注重律令。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有罪就罚,有功就赏。 触犯律法,别说是你们,就是本王,也是一样,该砍脑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缩着脖子。” 萧靖凌突然转身,吓得旁边的佟崇阳一个激灵。 好端端的,吓我一跳。 “佟大人,你掌管刑部。 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臣,领命!” “书册上记载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核查清楚。 物证,人证,要有理有据。 不要冤枉了人。 但是也不能放过任何坏人。” “查清楚一个,就在长阳城街头,给我贴一份通报。 让长阳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们做过的事。 让天下人都要看到,触犯律法的下场。” “明白!”佟崇阳不敢抬头,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人数比较多。 干起来复杂一些。” 萧靖凌格外体贴:“给你找几个帮手。” “蔡大坤大人?” “臣在…” 蔡大坤轻声回应。 他一脸的轻松,甚至还有点兴奋。 他早就看着陈觉这些人在背后干的事不顺眼了。 萧靖凌此举,除了狂傲了些,他感觉还是挺爽的。 “你就暂时去刑部,给佟大人帮忙吧。 凌王,调一队锦衣卫给你掌管,协助你。” “臣领命!” “章威远大人。” 萧靖凌突然点名章威远。 正在想事的章威远,轻声回应:“臣在!” “你本就管着刑部的事,你也去吧。” 章威远闻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抬头看向了龙椅上的萧佑平。 他可是皇上的臣子。 萧靖凌的命令,他听不听,还是要看萧佑平同不同意。 “凌王说的有理,你就去刑部帮忙吧。” 萧佑平冷静开口,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臣领旨……” “老滑头。” 萧靖凌心里嘀咕一句,扫了眼章威远。 这家伙虽然坏,但是没做什么违背律令的事,要办他,还没借口。 萧靖凌面色温和的面向萧佑平拱手一礼。 “父皇,儿臣如此安排,您觉得可否妥当?” 自己再猖狂,也不能忘了上边坐着的萧佑平啊。 萧佑平稍作沉思,郑重的点头:“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儿臣领旨!” 萧靖凌拱手一礼,再次转向殿中百官。 “诸位,记住我一句话。 天下初定,内部,有各地的叛乱余孽,也有伺机造反的各方势力。 前段时间,太子殿下的意外,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方设法的要覆灭我大苍。 想要杀了我萧靖凌而后快。” “外边,不管是东沃东罗,还是南梵西域,包括躲进狼山的北蛮王,他们也都在等机会。 随时可能派兵袭扰我边境。 可谓是内忧外患。” “诸位都是大苍的肱股之臣。 理应心怀抱负,励精图治,用你们的才华安定天下,富民强国。 而不是挖空心思的想要往自己的口袋里装银子,往自己床上拉女人,给自己家族壮声势。” “今日他们的下场,就是对你们最好的惊醒。” “我更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坐在长阳,望天赏月,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安居乐业。 不希望,看着手里的苍刀,一个一个的落在你们的头上。” “臣等谨记在心……” 东方辞等人齐齐开口。 “陛下…” 李鱼从侧殿走来,手里拿着密县交到萧佑平手中,随即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萧佑平微微颔首,没有急着去打开信件,而是看向殿中百官。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李鱼上前两步,高声宣读。 见到百官没人再说话,萧佑平起身退朝。 萧佑平离开后,锦衣卫冲进大殿,拖着陈觉等人离开大殿。 陈举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的萧靖凌,恨得咬牙切齿。 其他被拖走的官员,有些不甘心的大声求饶。 “陛下饶命啊。 殿下饶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殿门口,低声吩咐身边的锦衣卫。 “带人去搜查他们的府邸。 信件书册,全部带回来。 金银珠宝,登记造册,入国库。 他们的家人先看起来,等一起定罪。” “遵命!” “你派人去宁同府邸走一趟。” 锦衣卫领命而去。 章威远从身边走过,看都不看萧靖凌一眼。 “殿下,你这次可是把他给得罪死了啊。” 东方辞和左议在萧靖凌身边停下。 “这些大都是太子以前的人。 怕是会有人说你公报私仇了。”左议附和一句。 “人家都想要我的命了。 我再不反击,还是我吗?” 萧靖凌嘴角上扬:“当然,这也不是报复。 本来就是他们有罪在先。 这朝堂,也是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殿下,陛下召您觐见。” 李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萧靖凌身后。 萧靖凌回头看他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转身朝着御书房而去,李鱼也不隐瞒,直接说出萧佑平找萧靖凌的原因。 “漠西边境传来了消息。 韩辛将军已经找到了西域女皇和皇子。” “找打了?” 萧靖凌欣喜的加快脚步,走进御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萧佑平冷着脸,盯着他。 “父皇?” “你可别叫朕父皇。 你多威风啊。 看看你刚才在朝堂上,不知道的,你才是皇上吧?” “儿臣哪有父皇这般英明神武啊。 儿臣只是借着父皇的威势,吓唬吓唬他们。“ 第735章 我来当坏人 “父皇德高仁厚,不愿与他们计较。 这个坏人,只有儿臣来做了。” “他们若是有所不满,尽管冲着儿臣来就好。 绝对不会牵连到父皇身上。” 萧靖凌站在殿中,望着端坐龙椅上的萧佑平,一脸的大义凛然。 萧佑平缓缓抬起头,嘴角带着苦笑。 “如此说来,你是还是为了朕? 真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为父皇做事,儿臣吃在多苦,受再多骂,都是心甘情愿的。 父皇不用有心理包袱。” 萧佑平面色一冷。 好家伙,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强词夺理。” 萧佑平语气平淡,也没责备的意思。 “漠西传来了消息。 西域女皇和皇子找到了。 韩辛已经带她们回了玉城。” 萧佑平说着,指了指御案上的书信,示意李鱼递给萧靖凌。 “这是你强烈要求对西域用兵的主要原因吧?” “看到这个,你可以放松了。” “找到了?” 萧靖凌收敛笑意,眼底闪过惊喜和疑惑。 顺手接过李鱼递来的信件,一目十行的扫过上边的文字。 看完之后,信件重新放回李鱼手中,萧靖凌满脸的认真。 “父皇,儿臣力主攻打西域,与西域女皇和皇子无关。 绝对是为了国事和全局着想。” 萧佑平身体后靠,对上萧佑平投来的真诚目光。 “如此说来,你倒是大公无私啊。” “八方来贺,万国来朝。 朕倒是真想看看你说的这般场景。” “不过,大苍初立,淮南刚定。 即便靠你做出的生意和工厂,能赚到大笔的白银。 可是,粮草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萧佑平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下台阶。 “淮南本是粮食盛产最丰盛之地。 只是,淮南刚入我大苍。 要丰产,最少也要等上两年的光景。 一次征战,消耗的粮食,全靠现有的存粮是绝对不够的。” “儿臣明白父皇的担忧。” 萧靖凌跟在萧佑平的身后,随他在殿中踱步。 “父皇,淮南往南,还有比淮南粮食更多的地方。” 萧佑平脚步陡然停下,回身看向萧靖凌。 “你说的是南梵?” “南梵这些年,朝廷内外,励精图治。 更是没有经历过天灾人祸。 民间富足,百姓家里有粮。 军营将士也在不断的扩充。” “这是因为如此,南梵这些年才敢在南境,频繁的活动。 总想着来占淮南的城池。” “你该不会是想,同时与南梵交战吧?” 萧佑平眉头皱起,思考着可能性,随即摇摇头。 “两面开展,消耗巨大,非上策。” “更何况,南梵的军中将士是先前的数倍。 怕是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妥。” 萧靖凌听着萧佑平说完,这才不急不缓道:“父皇,并非是与南梵开展。” “如父皇所言,两面作战,我大苍并不占优势。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 父皇可还记得,从淮南回来时,儿臣带回来的那个南梵将军,度甲迪。” “此人,那是南梵朝廷的高官。 前朝时,就曾当过使臣,儿臣在京都见过他,还跟他发生了些冲突。 他还派人暗杀过儿臣。” “现在他又能率领大军与曾经的淮南王合作。 看的出来,南梵君主是对他格外信任的。” “带他回来,留他一条命,就是要用他来当筹码。 与南梵谈判的。 向来,南梵也快派使臣前来了。” 萧佑平闻言,眯着眼睛微微颔首。 “你是早有预料有今日。 所以留着他的?” “也不算是早有预料,就是想着在他身上,压榨出点价值出来。 如果南梵不把他当回事,那么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萧靖凌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萧佑平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稍作沉思。 “你啊,心思深的,有时候,父皇都猜不透啊。” 他突然回头,一双鹰眸直视萧靖凌的人畜无害的眼睛。 “如果南梵不愿意给粮食。 你是不是才舍得,动用自己储存在各地的粮食?” 萧靖凌神色平静,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萧佑平给看穿了一样。 萧佑平淡然一笑。 “你手下的四通客栈。 表面上是客栈,实际上在此之前就在各地存储了大量的粮食。 另外,客栈的店员,也都是你专门训练的死士吧。” “父皇英明。” 萧靖凌皮笑肉不笑的故作轻松。 “四通客栈,确实存储了些粮食。 不过,都是为了必要时刻的不时之需。 店员更不是什么死士。” “是儿臣当年在京都为质时,为了逃离京都,设下的暗子。 必要时刻,他们可以帮助孩儿逃走。” “时至今日,用不到他们,也就是继续经营客栈。 并无其他目的。” “朕也没说你有其他目的。” 萧佑平轻轻甩了下衣袖,转身走回龙椅。 “既然要用度甲迪换南梵的粮食。 此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至于你这些客栈,继续留着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紧急需求,就可以动用他们了。” “陛下,高泽大人求见。” 殿外侍官轻声回报。 “宣!” 趁着高泽尚未进殿,萧靖凌打算离开,被萧佑平给叫住。 “听听吧,万一又是参奏你的呐?” 萧靖凌嘴角抽动,安安静静的站在了旁白。 都是一群老狐狸,欺负我个小年轻。 高泽进殿,看到萧靖凌也在,稍微愣了一下。 “拜见陛下,见过凌王殿下……” “高卿,所为何事?”萧佑平面色冷淡的发问。 “回禀陛下,关于陈觉等大人之事,臣有话要说。” “依照臣对他们为人的了解。 他们是被冤枉的可能性比较大。 臣恳请陛下,三思。” “冤枉的?” 萧佑平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今晨在殿上,凌王拿出的证据,你没看到?” “陛下,那些可能是伪造的啊。 而且…” 高泽侧头看了眼萧靖凌,继续道:“而且,他们大都是以前跟太子交好的大臣。 难免会有人有别的心思。” “高大人的意思是,我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趁机报复?” 萧靖凌也不管他那些云山雾绕的词,直接开口。 “臣不敢,臣的意思是,望陛下慎重。 毕竟都是朝廷重臣。 一下子全部问罪,事后怕不好处置。” 高泽一脸的忧国忧民。 萧靖凌默默看着高泽,眸子微眯。 这家伙,真是有点让人看不透了。 一会站在这边,一会跑到那边,又有时候表现的为国为民。 像个搅屎棍似的。 第736章 叫萧靖凌来 陈府。 陈觉儿子陈昆听到父亲在朝堂直接被锦衣卫押进大牢的消息,来不及多想,直接出门,前往章府。 陈昆离开没多久,陈府厚重的木门便被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轰然推开。 “你们什么人?” 陈管家见到来人,下意识的后退数步,脱口而出的质问。 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他一眼就认出是锦衣卫的人。 但还是不死心的多问一句。 锦衣卫领队岳占山,腰间挎刀,看都不看问话的关键,目光如炬的在院子内扫过。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乱动,否则,立斩不赦。” 岳占山大手一挥,同来的锦衣卫一拥而入,迅速守住府内的各个角落和房门。 “给我搜!” “慢着!” 一声女人的呵斥声从深处传来。 岳占山看到个打扮华贵的女人,脚步平缓的走来。 “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锦衣卫,还有没有王法了? 随随便便就敢进当朝官员的府邸搜查,要造反不成?” 女人中气十足,面对锦衣卫没有丝毫的畏惧。 “陈夫人,我们是奉旨办事。 陛下有旨,特允许我们前来搜查。” “陛下的旨意?” 女人满脸的不屑:“陛下的旨意,还是那个小混蛋萧靖凌的命令?” “你把萧靖凌给我找来。 我亲自问问他。” “你好大的口气。” 岳占山身边的锦衣卫满脸不悦的盯着女人。 什么东西,就敢直呼凌王的大名。 啪的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一巴掌甩在说话的锦衣卫脸上。 锦衣卫气不过,抬手就要拔刀。 “他么的,你敢打我……” 他腰间的刀拔到一半,被岳占山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闭嘴。” “旗主,她打我的脸啊。” 锦衣卫满脸的委屈:“我们可是陛下亲军,她打我的脸,就是在羞辱陛下啊。” “别说是你。” 女人丝毫不慌张,依旧的嚣张。 “当年,陛下的脸,我也不是没打过。” 此言落下,委屈巴巴的锦衣卫瞬间闭嘴,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 什么身份啊? 敢说这话的,必然是跟皇上有点渊源的。 否则就是找死。 “当年,陛下可都是吃我阿母的奶长大的。 你去问问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干姐姐?” 听到这里,所有锦衣卫瞬间明白过来,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 刚才要拔刀的锦衣卫暗暗咽了下口水,后退两步。 岳占山满脸的为难。 他自是知道这层关系的,否则上边也不会是让他来陈觉府上。 稍作思考,岳占山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有旨,我们也是奉旨办事。 还请您行个方便。” “要搜我家,让他萧靖凌亲自来。 还有,我家大人在何处? 为何不回府?” “陈大人在我们东厂司。 等到事情核查清楚,自然会回来。” 岳占山语气逐渐平静。 他不想跟眼前之人太过纠缠。 说到最后,可能会更麻烦。 岳占山抬头看向锦衣卫,厉声呵斥:“都还愣着做什么? 给我搜。” “我看谁敢?”女人咆哮着制止。 锦衣卫只是愣了一下,看到岳占山冰冷的脸色,全都快速动了起来。 “来人,看住陈府的所有人,任何人不许乱动。” “是!” 身后锦衣卫立马上前,挡住想要继续上前跟岳占山理论的女儿。 “混账,你们是在自寻死路。” 女子声音尖锐,朝着岳占山的背后跳脚呵斥。 “我要见陛下,到时候,让你们不得好死。 让我去见陛下。” 岳占山全当听不见,迈步走向陈府深处。 隐约间,他还能听到女子的斥责。 “是不是又是萧靖凌的主意。 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他就是故意的。 小时候被人欺负,现在他是要报仇的。” 先一步离开陈府的陈昆,慌慌张张的来到章威远的府上。 刚回府的章威远听到下人的禀报,手上端茶的动作缓缓收了回来。 他安静坐在凳子上,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老爷,要不然,小的去把他赶走?” 管家看出他的为难,低声给出建议。 章威远双眼微眯,袖筒中的手指微微搓动。 “你去告诉他。 这个时候,本官不能见他。” “让他谁给他父亲定的罪,去找谁说情。 反正被当庭带走的不只是陈觉一个。” 管家对他的话,一知半解,还是退出书房,原话转告了陈昆。 陈昆听到传话,心里对章威远一阵咒骂。 老不死的狗东西,这个时候,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要冲锋陷阵的时候,让他老子去。 现在出事,他倒是摘得干净。 气呼呼的陈昆踏上马车,正要回府,就听到有人来禀报,锦衣卫去搜查府邸的事。 陈昆赶忙命人停下马车。 思考良久,马车才重新掉头。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听完高泽的求情,冷淡的盯着他。 “高卿,你是说,锦衣卫手里的证据都是伪造的?” “凌王不是让刑部去核查了吗? 若是核查之后没事,朕亲自下旨,放陈觉等人回府。” “高卿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一句话,叫清者自清。 没做过错事,自是不怕查的。” “臣,明白了!” 高泽重重点头:“臣告退。” 目送高泽背影离开,萧佑平无奈摇头,转而看向萧靖凌。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 “以前参奏你最凶的是他。 今日朝堂上,要力举你为太子的也是他。 现在,来给陈觉等人求情的又是他。” 萧靖凌微微颔首:“小人行径?” “非小人尔,他只是想引起朕还有你这位当红王爷的注意。 只是他的方式不一样。” 萧佑平语气和缓:“就像是一个什么都想要的孩子。 要了这个,看到那个更好。 选了那个,发现还是这个更厉害。 最后,不管他站在那,都没人靠近他了。 他就想要自己凑个局。 他这个局,还要有个人来支持。” “儿臣懂了。” 萧靖凌意味深长的点头:“他就是个小丑。” “小丑?何意?”萧佑平疑惑。 “报,陛下,殿下。” 禁军跨进大殿。 “宫外聚集了大批官员家眷和百姓。 他们跪在宫门外,要请陛下给他们做主。” 第737章 暴君才是真实一面 宫门外,陈昆跪在地上,身后跟随着跪着一众男女老幼。 在他们头顶的白布上,还用血写着几个血红大字。 “冤枉!” 城内听到消息的百姓,好奇的聚集而来,站在远远的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门外告御状。 还带血书的。” “我看前边那位好像是陈觉大人的公子。” “当朝大人的公子都要来告御状?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不只是他,你看那个,好像是刘大人家的。” 人群中的老者,指着跪在宫门前的众人低声议论。 “那个是孙大人家的。 好像都是大官家的人啊。” “如此说来,有好戏看了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 他们是要向陛下状告凌王殿下的。” 青年挤进人群最多的地方,一副自己什么都清楚的架势。 “听说是今日朝会上,凌王殿下大发雷霆。 直接命人拿了几十位大人,要砍他们的脑袋。” “凌王拿人,肯定是他们做了错事。 活该。” 有人咬牙开口,身边立即有人附和。 “没错,凌王殿下,都是为百姓着想的。 肯定是一群坏官,贪官。 他们还有脸来告状。 应该把他们也都抓起来。” “这下你们可说错了。” 青年站在人群中央继续开口。 “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什么凌王为民着想,都是骗你们的。” “他拿下的那些官员,曾经都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官员。 这就是明晃晃的公报私仇。” “一言不慎,就砍人家的脑袋,这是赤裸裸的暴君行径。 现在有陛下在,他还能有所收敛。 以后,怕是会更可怕。 官员都承受不住,我们老百姓,怕是更要遭殃了啊。” 青年说完,之前为萧靖凌开脱的百姓也陷入沉思。 真是如此? 如果是真的,那么凌王表现出来的和蔼都是假的。 实际上,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啊。 “这还能有假? 我可是听我朝廷的朋友说的。 我这个朋友,可是凌王殿下的身边人。” 一时间,长阳城内议论四起,大都是在讨论萧靖凌的。 有人甚至打着要揭穿萧靖凌本来面目的旗号,大放厥词。 本来不起眼的小事,也没人拿出来无限放大。 什么斩杀功臣? 暴君等字眼,都强加在萧靖凌的身上。 章威远坐在书房喝着热茶,听到门外跑进来的下人禀报。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没想到,事态发酵的如此之快啊。 这个陈昆,倒是比他父亲要聪明的多。 知道发动全城的百姓,对萧靖凌口诛笔伐。 “既是如此,我们也帮忙添把柴。” “去暗地里,通知那些曾被萧靖凌欺压过的世家贵族。 让他们也活动活动。” “尤其是京都方向。 当年,萧靖凌在京都可是用世家贵族的血洗了京都城街道的。 我就不信,他们这么快就忘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 以后世家贵族,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明白!” “暴君?” 章威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闪过异色。 “从万民爱戴,到坠入深渊,一念之间。 还没坐上太子之位,就被人骂暴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皇帝?” 皇宫。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宫墙高处,望着宫门口聚集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末将去驱赶他们离开。” 白胜愧疚的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 萧佑平摇摇头:“这么多百姓看着的,强制驱赶,岂不是承认了朕心虚。” 转头看向面色平淡的萧靖凌。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你想办法处理吧。” 扔下一句话,萧佑平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站在原地的萧靖凌。 “殿下……” 白胜满是担忧的低声开口。 一片雪花飘飘落在萧靖凌的额头。 萧靖凌昂头看天,伸出手掌,看着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下雪了。” 宫门外跪着的众人也看到了飘飘洒洒的雪花落下。 “看呐。” “上天开眼了。 这是在回应我们的冤屈啊。” 人群中仰天怒吼,声音悲切。 “天罚,是天罚啊。 老天爷都不答应了。” 有第一个声音,接着就会有无数类似的声音响起。 呼唤声越来越大。 他们趁着下雪,造出的声势越来越响亮。 萧靖凌冷漠的看着宫门跪在地上的官员家眷,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想要用天意这一套,来引发恐慌吗? 借此逼我乖乖就范? 萧靖凌想着,一件大氅突然披在他的背上。 回头看去,萧婧文脸上带着责备。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暖一些。” “几片雪花而已,还压不倒我。” 萧靖凌轻声回应。 “他们愿意跪着,就继续跪着吧。 等到事实摆在眼前,看看打的是谁的脸。” “白胜。” “末将在!” “派人传令给锦衣卫。 让他们给我仔细搜查这些人的府邸。 老鼠洞也要给我翻看看一看。 对一粒米,都要给我带回来。” “遵令!” “三姐,四哥……” 白胜刚走,萧靖云也迈步而来。 “老五,你怎么也来了?” “出了这种大事,自是要站在四哥身边的。” 萧靖云上前两步,站在萧靖凌旁边,同样看着宫外的场景。 “四哥,刚收到消息,南梵的使臣这几日就要到长阳了。 如果他们看到这一幕,怕是要生出些心思了。” 萧靖凌点头:“或许有人巴不得他们能看到这一幕。” 雪花纷纷飘落,下的越来越大,地面上逐渐铺上一层白雪遮盖住地面本来颜色。 围观看戏的百姓,忍受不住严寒,纷纷开始散去。 萧靖凌站在宫墙上,依旧盯着跪在宫门前的众人。 “来人。” 禁军首领快步上前听令。 “派人出去,围住跪在地上的这些人。 告诉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就让他们在这跪着。” “遵令!” 陈昆跪在人群前列,注意到围观的百姓逐渐散去,他周围的积雪也越来越多。 他手脚冰凉,浑身瑟瑟发抖。 抬头看了眼宫门方向,想要爬起来离开。 此时,如果有个姑娘的被窝给自己钻,那绝对是一大幸事。 他退缩念头刚起来,就见一队禁军,全副武装的涌出宫门,将他们团团围住。 跪在宫门前的众人见此,瞬间紧张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要杀死我们吗?” “难道不怕上天的惩罚?” 第738章 想跪容易,想走不可能 “吵什么吵?” 萧靖凌平淡如水的声音在宫墙上响起,宫门外嘈乱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抬头看向站在高处,身旁白狐大氅的凌王。 “要是真的有天罚。 第一个罚的也是你们。” “你们不是喊冤吗? 不是要告御状吗? 不是说,本王是暴君吗?” “今日,本王就陪着你们,看看到底是本王冤枉了你们? 还是你们死鸭子嘴硬。” “不是愿意跪着吗? 那就好好跪着。” 萧靖凌抬手指了指围在他们身边的禁军。 “不只有你们,还有我禁军的兄弟们保护你们的安全,够贴心的吧?” “如果饿了,也有吃的。” 萧靖凌话音落下,宫门口有人抬着几箩筐的干硬米饼摆在他们面前。 “这就是你们的食物,管够。” 陈昆等人见状,嘴角抽动,看着干硬的米饼毫无食欲。 他甚至怀疑,这玩意是给人吃的。 反正他是从来没吃过。 他倒是见过路边的乞丐吃过。 这种乞丐吃的东西,也拿来给他们这些人吃。 赤裸裸的羞辱。 “士可杀不可辱。” 陈昆身后穿锦袍的男子高声抗议,满脸的大义。 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和纨绔。 怎么可能吃的下这东西。 “凌王殿下此举,是要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吗?” “侮辱?” 萧靖凌冷哼一声,俯视着说话之人。 “怎么?在你这所谓的读书人口中,吃米饼就是侮辱了?” “你可知道,本王南征北战,带着几十万我大苍的勇猛将士,平常作战,吃的就是这些米饼。 有时候,粮食不够吃,连米饼都没有,树皮树叶都往肚子里塞。 你跟我说,吃米饼有侮辱你们?” 萧靖凌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禁军纷纷挺直腰杆,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昆等人。 萧靖凌嘴里说的兄弟们,就有他们的身影。 “若是觉得,吃米饼就是羞辱读书人。 你又是什么狗屁读书人?” “你自诩为读书人。 本王问你,你在书中读到了什么?” “书中圣人可告知你,要明辨是非。 要为国为民,要大义灭亲。 要遵守法令。” “这些你可记得?” 萧靖凌的声音穿透飘洒的雪花,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王看来,这些东西,你们一样都没学会。 你们学会的是什么? 中饱私囊,花天酒地,独自享乐,无视他人的死活。” “来人,米饼撤走。” 萧靖凌盯着宫墙外。 “既然不吃,也省的浪费。 城内还有大把的百姓吃不饱肚子。” 禁军抬起米饼重新返回宫门。 宫墙下的陈昆再次抬头看时,萧靖凌已经退后来几步,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蠢猪。 雪花越下越大,萧靖凌命人在宫墙上扎起了帐篷,点燃了火锅。 “三姐,五弟,来尝尝火锅的滋味。” 姐弟三人围坐在桌前,桌子上的火锅冒着白气,锅内沸水翻滚,暖意融融。 萧靖凌夹起肉片放进锅里,煮熟后立马捞起,放进萧婧文的碗中。 “三姐,尝一下味道。” 萧婧文第一次见这种吃法,好奇的夹起煮熟的肉片,沾了下摆在桌上的调料塞进嘴里。 肉片入嘴,滑嫩鲜美,萧婧文好吃的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好吃啊。” 坐在旁边的萧靖云暗暗咽了下口水,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学着萧靖凌的样子也吃了一口。 斯哈…… 肉片烫嘴,萧靖云嘴里的肉来回翻动几下才咽了下去。 “好烫……不过,真的好吃啊。 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法。” “要是婧画在这,这些怕是都要被她给吃完了。” 萧靖凌看着两人满足的表情,嘴角勾起笑意。 “这种吃法早就有的。 只是你们极少在外边吃,没吃到。” “来,尝尝这个。” 萧靖凌又夹起一筷子带给萧婧文。 萧婧文也不在乎吃相,嘴里塞的慢慢的。 “就是天冷,没有青菜。 要是有点青菜就好了。” 听到这话,萧靖凌眼眸闪动。 冬天没青菜。 这倒是提醒他了。 自己是不是可以弄个蔬菜大棚? 只是这时候没有塑料布。 用玻璃替代的话,成本有点高啊? 萧靖凌一边吃着,开始思考弄蔬菜大棚的可行性。 白雾升腾,雪花落在帐篷上,瞬间化为水珠。 肉香味四溢,飘出帐篷。 宫墙下的陈昆等人闻到香味,不受控制的咽了下口水。 陈昆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掌,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 他刚要动,旁边的禁军就投来个警告的目光。 跪下是你自己要跪的。 想要站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他身后的其他府中子弟,有些撑不住,挣扎的要走,被禁军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跪着!” 冰冷的两个字压在他们头顶。 “我不告了。” “我要回家。” “跪着!” 不管对方如何说,禁军都是两个字。 扑通一声,有身子弱的直接承受不住,冻晕在雪地里。 禁军见状,招手叫来御医,立马上前诊治。 等对方醒过来,御医离开,醒来的男子继续跪着。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冰痕。 “我要回家,我不告了还不行吗? 要砍就看我父亲的脑袋吧。 跟我有啥关系啊。” 有人直接被冻得放声大哭。 围在周围的禁军像是没听到一样。 现在想回家,你们怕是连家也没咯。 接下来只能去大牢了。 时间流逝,雪花在众人身上堆积起厚厚的一层。 禁军换班。 陈昆浑身麻木的看到禁军撤走,他以为萧靖凌要放他们走了。 不等他站起来,另外一队禁军重新出现,站在了他们身边。 “萧靖凌,你这个魔头。 还说你不是暴君。” “残暴至极,毫无人性。” 陈昆心中咒骂,更在怒骂章威远。 要不是他出的这个主意,他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章府。 章威远坐在热气腾腾的书房内,喝着热茶,捧住书卷。 下人推门走进房间。 “老爷,陈昆他们还在宫门外跪着。” “陈家等在朝堂被带走的几位大人家里,都被锦衣卫搜查过了。 带走了不少的东西。” 章威远闻言,缓缓抬眸。 “凌王可曾出现?” “凌王在皇宫,没有出来。” “需要添把柴,把他逼出来啊。” 第739章 行为艺术? “殿下!” 白胜快步走进萧靖凌正在吃火锅的帐篷,拱手一礼。 “宫外又来了一群书院的学子。 说是要为读书人讨个公道。”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抬起头。 “为读书人讨公道?” 他嘴角泛起冷笑。 “没有本王,他们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还来找本王讨公道。 看来,他们是真的吃饱了啊。” 宫墙下,刚刚自学院赶来的学子,望着跪在地上,快要堆成雪人的陈昆等人眉头皱起。 “殿下怎能做如此暴戾之举?” “朝堂廷仗兵部尚书,逼迫兵部尚书身亡。 后又公报私仇,举着大义的旗帜,故意除掉朝堂内的反对者。 现在更是不顾他人的死活,让一群读书人跪在雪地中。 岂有此理?” “枉我们还当殿下为我们的榜样?” “殿下……” 呼声同时响起,传到宫墙之上。 “我们要面见凌王殿下。” 跪在地上近乎麻木的陈昆等人,听到有声音,活动了下冻僵的身子侧头看去。 见到来了大批的学子,眸子陡然明亮。 希望重新点燃,自己又有了更坚实的后盾。 这下,看萧靖凌如何收场。 陈昆挺了挺腰背,低声传话给身边之人。 “再坚持一下啊。 有人来帮我们了。 只要坚持住,凌王肯定要低头的。” “他最是重民心。 现在如此多的学子前来。 就不信,他还能让这些学子也跪在这里。” “若是他真的这样做,那大苍离着灭国也就不远了。” “打天下可用兵将,治理天下需要的是文臣。 没有文臣的大苍,有何畏惧?” 听到陈昆的话,身边嘴唇发白的青年,强打精神点点头。 “这样真的行吗?” “凌王可不是废物,他是战场杀伐之人。 真要动手,我们可能都会掉脑袋的。”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掉脑袋吗?” 陈昆满脸的愤恨。 “他今日找理由,抓了我们的官员父亲。 明日就可以找个理由,株连九族。 你想活还是想死?” “自是活着。” 身边青年异口同声的回话。 陈昆满意点头。 “这些学子,都是凌王所建学院的学生。 现在他的学生来反对他。 看他如何应对。” “殿下,我等有话要说。” 喊声传进宫墙上的萧靖凌耳中。 萧靖凌走出帐篷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目光冰冷的望着宫墙外的新来的学子。 “说吧,我听着的。” 众学子看到萧靖凌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的落在萧靖凌身上,拱手行礼。 “殿下…” “敢问殿下,他们犯了哪条律令? 又有哪条律令规定,要跪在雪地中受罚的?” 站在前列的学子,钱磊语气平和的开口。 萧靖凌扫了眼陈昆等人:“他们没有犯罪。” “他们跪在这里,也不是我要他们跪在这里的。 也不是你口中的惩罚。 完全是他们愿意跪在这里。” 萧靖凌伸手指了指陈昆周围的禁军。 “你没看到,我为了他们的安全,还专门派上了禁军在保护他们吗?”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 你们可以当他们是在玩一种叫行为艺术的东西。” “不信? 你们可以问他们自己。 或者问周围其他人,是本王强制他们跪在这的吗?” “本王还专门给他们准备了食物。 可惜,他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只知道吃大鱼大肉。 本王给的东西,他们都嫌弃,说是对他们的羞辱。 他们不吃,这份羞辱,只能本王自己吃了。” 萧靖凌话音落下,一双虎目盯着宫墙下的学子。 “你们也是来示威的?” “还是跟他们一样,搞行为艺术?” 众学子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眸子中满是疑惑。 这怎么跟他们听说的不一样啊。 他们听到的是,萧靖凌大言不惭的羞辱读书人,还惩罚读书人。 如此,他们才聚集而来,想要个说法的。 “殿下,那陈觉大人等,您为何要在朝堂上命锦衣卫关押他们?”钱磊继续发问。 萧靖凌双眼微眯,紧紧盯着钱磊。 “你是在审问我?” “学会不敢。 我们只想要个真想。” 钱磊恭敬的拱手一礼。 “殿下倡导发令治国。 任何事,都要讲求个有理有据。” “我等听说,陈觉大人他们都是开国功勋。 为朝廷和百姓都尽职尽责。 要给他们定罪,难道不应该拿出证据吗?”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萧靖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宫墙外的众人。 陈昆听着萧靖凌和学子的言语交锋,嘴角微微上扬。 尤其是看到萧靖凌被问的哑口无言,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他感觉此时自己是热的。 此前的冷意,烟消云散。 “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没有证据,就令锦衣卫抓人,还说自己不是公报私仇?” “你们现在学堂,读些什么书?” 萧靖凌没有回答学子的问话,转而问起了他们所读的课程。 学子们也是一愣。 心中不解,还是报出了所学书册的名称。 萧靖凌听完,眉头微皱。 大都是些经史子集。 难怪都是些动嘴的家伙。 “转移话题,心虚了吧?” 陈昆听到萧靖凌不解学子们的问话,心里格外高兴。 他已经看到胜利的天平在向他们倾斜。 不得不说,章威远还是有点手段的。 他的笑容还没消失,耳边就传来萧靖凌不满的声音。 “为国为民之道,可能从经史子集中找到答案?” “若是你们口中的先贤,真的有救世治国之才。 为何不见他们谁来坐皇帝啊?” 萧靖凌一句反问,令在场学子哑口无言。 身侧的萧靖云也是挠了挠头。 好像有点道理。 “尽信书,不如无书。 读书的同时,睁开眼睛,看看现实。 看看长阳城,看看天下百姓的生活。” “读书,不是让你们开口之乎者也,闭口圣人之道。 是要你们用所学,去造福百姓的。” “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被人两句话一鼓动,就跑来皇宫理论。 这样的人,称得上是读书人吗? 你们的独立思想呢? 你们的真知灼见呢?” “莫要被人当了棋子,还不自知。” 萧靖凌的话语伴随着飘落的雪花,呼啸着灌进在场学子的耳中。 不少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大苍提倡诸位读书人提出自己的见解。 但是,也要动动脑子。” “实践才是检验一切的标准。 没有亲眼所见的事,不要轻易相信。 你们怎么就确定,他们是无辜的?” 萧靖凌指向沉下脸去的陈昆等人。 “我的对错,自然有时间来评定。 历史,会给出答案。” “报……” 身穿飞鱼服的岳占山,登上宫墙,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微微颔首。 “既然有了结果,那就让天下人看看,本王有没有冤枉他们?” 第740章 你们要的证据 “宣读吧!” 萧靖凌笔直站在宫墙之上,俯视着宫墙外的陈昆和众学子。 雪花沾染在他的头发上,黑丝变白发。 萧靖云和萧婧文站在他的左右,目光坚毅。 岳占山从怀里掏出锦帛,展开露出上边的文字。 “锦衣卫奉旨搜查陈觉府邸,搜获如下: 白银共计一百二十三万五千六百六十两。 珍珠玉器,三十八箱,具体价值尚在核算。 黄金十万两。” “另外,搜查到陈觉与淮南反贼吴冬春书信往来若干。 与其他地方郡守,官员私下密谋信件数封……” 岳占山毫无铺垫,开门见山的宣读着在陈觉家中搜索到的一切物件。 他声音洪亮,震得落下的雪花都离他远远的。 宫墙外跪着的陈昆,听到岳占山吐出的每个字,落在他的耳中重若千斤。 本就被冻得几近崩溃的身体,听到岳占山的宣读,整个人宛若冻硬之后融化的烂泥,瘫在地上。 不管他之前有多嘴硬。 面对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他彻底失去狡辩的力气。 众学子竖着耳朵,听着岳占山的诵读,羞愧的微微低下头。 先前萧靖凌的话,已经足够让他们无地自容的。 眼下,事实摆在面前,他们脸色更加涨红。 “我们做了些什么? 为一群贪官,来找凌王殿下讨说法?” “如此一来,我们成什么人了? 活该被羞辱。” 有种低声咒骂自己,恨不得抬起巴掌,扇自己两下。 站在前列的钱磊也意识到,他们真的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明明是萧靖凌建学校,设医馆,给了他们安稳读书的机会。 为百姓分田地,一人之力吓得世家贵族不敢欺压农民的也是凌王。 他们现在却不信凌王。 扑通一声,钱磊跪倒在地,朝着宫墙上的萧靖凌重重磕头。 “学生愚钝,愧对殿下。” 身后众学子,纷纷跪拜附和:“学生愚笨,愧对殿下。” 萧靖凌朝着他们挥挥手。 “外边天寒,都回去吧。 好好学些有用的东西。 多做些为国为民之事。” “对不起我,无所谓。 若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对不起天下的百姓。 朝廷不会放过你们,天道也不答应。” “学生谨记殿下教诲。” 以钱磊为首的学子,高声回应,深深叩首,起身退走。 “是他……” 陈昆身后的青年突然激动的开口,伸手指着陈昆。 “殿下,都是他,是陈昆要我们来宫门前示威告状的。” “他说,只要我们人多,陛下和殿下就不敢将我们如何。 我们都是被他蒙骗的。” “殿下,他说的极是。 我们都知道陛下和殿下英明神武。 都是遵照陛下旨意和殿下命令的,未曾想过来此。 都是陈昆拉着我们来的。” 众人纷纷开口,矛头直指陈昆,都想撇清自己身上的关系。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 陈昆也急了,脸色铁青的转头看向指责他的众人。 “你们不想来,我还能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带来不成?” “保不住了,现在责怪我了。 真是一群废物。” “你骂谁是废物。” 身边青年不愿意了,满心的怒气在此刻爆发,起身一脚踹在陈昆身上。 “如果不是你父亲在陛下面前参奏殿下,能有今日之事。 我看,都是父子引起的。” “打死他……” 哗啦啦…… 跪在地上的众人趁机都站起来,手脚并用的朝着陈昆身上招呼。 萧靖凌站在宫墙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只能同享福,不能共富贵。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殿下,还念吗?”岳占山开口询问。 萧靖凌摇摇头:“去刑部,找蔡大人。” “将这些罪行和陈觉的其他罪行一起,张贴告示到全城。 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本王是不是公报私仇的暴戾之人。” “遵令!” “白胜,下去看看,别给打死了。 要死也是死在刑场上。 他们要接受律令的审判,而不是死在私刑上。” “遵令!” 武英殿。 火盆内的木炭烧的通红,火焰噼啪作响。 萧佑平手里捧着奏章,听着外边沙沙的落雪声。 “陛下。” 李鱼轻手轻脚的上前。 “宫门外的人全都散了。” 萧佑平微微抬起头,看了眼门外漫天的大雪。 “凌王呢?” “凌王回府了。” “没杀人?”萧佑平语气平淡。 李鱼摇头:“没有,下边来汇报,殿下还在宫墙上跟婧文公主和雲王一起吃了火锅。” “他也在慢慢成长了。” 萧佑平眼眉浮起喜色。 “好大的雪,跟他出生那年下的雪一样大。” “前段时间塞北送来两件虎皮做的棉衣。 拿一件给凌王府送去吧。” “遵旨。” “小时候,他可是最怕冷的。” 嘀咕一句,萧佑平低头继续批阅手里上奏章。 章府。 章威远手里捧着书册,耳朵却在听着门外的声音。 听到又脚步靠近,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书卷上。 “老爷,宫门前的人都散了。” “陈昆被直接带去了东厂司的地牢。 有些则是回了各自的府邸。” “凌王放出话来,等到所有罪名查清楚,统一定罪,统一问斩。 还说要让老爷,您亲自监斩。” 章威远威严,手里拿着的书卷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来汇报的下人。 “真是一群草包啊。 这点事,都弄不好。” 章威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杀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将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 吉府。 吉先生正在和古乐在房中饮茶。 城内的消息传来,两人对视一眼。 直到房间内的下人都离开,古乐才率先开口。 “凌王殿下的手段,是不是太狠辣了一些。 依照他的行事风格。 这朝堂之上,怕是没人能躲开他的屠刀。” “首辅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又是凌王殿下的老师。 您不开口劝解两句?” “老师?” 吉先生面无表情:“殿下在众人面前,给面子,称我一声先生。 私下里,他可不承认,我是他老师。” “他所承认的老师,只有东方辞一人而。” “现在他正是大权在手,陛下恩宠之时,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他杀起人来,可不会手软的。” “大人,宫里来报,南梵使臣即将到长阳。 让您安排迎接事宜。” 门外有下人轻声开口。 “另外,来人还特意强调,这次有南梵皇子亲自前来,一定要慎重。” “知道了。” 第741章 大秘密 漠西边境,玉城。 城下营帐内,韩辛伸手接过侍卫递来的信件,面色严肃的仔细。 营帐内安静无声,坐在下方的董允、苟火等人,目光期待的看着韩辛的动作。 在众人注视下,韩辛折起信件,塞进腰间,抬头看向苟火等人。 “殿下有令,要我们尽快对西域动兵。 陛下也已经下了圣旨,正在赶来的路上。” “对西域用兵?” 董允眯着眼睛,有些不解的盯着韩辛。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们帮西域女皇,夺回帝位?” 苟火等人也都以为这是萧靖凌的意思。 韩辛已经带回了贝亚和皇子。 如何处理他们也是个问题。 只是,为何要帮他们? 就为了西域女皇,要动用大军,就去跟西域对战? 苟火等将领无所谓。 只要有仗打,一声令下,他们便去执行。 董允等郡守文官,心中却是有自己的盘算。 如此做的意义是什么? 合格不合礼法? 反正依照他们眼下的看法,他们没必要为了帮助西域女皇,而跟西域动兵的。 韩辛稳稳坐在主位,董允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是为了西域女皇。 是为了西域,变成我大苍的西域郡。” “西域郡?” 听到这个名称,苟火等人瞬间兴奋起来。 之前新设的郡,还是北蛮郡。 那是萧靖凌派人驱逐北蛮王之后,新设下的郡。 此时,庄正还在如火如荼的建设北蛮郡城。 “如此说来,殿下是要吞下西域。 划西域入我大苍的版图?” 董允心底激动,脸上已经平静。 他惊讶萧靖凌做出的决定。 这需要足够的气魄。 同时也带着担心。 萧靖凌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些。 天下大定没多久。 淮南刚收回,也不足一年。 现在又要对西域动兵? “将军,末将请战。” 董允还在暗自揣摩。 苟火已经是站了起来,冲着主位上的韩辛拱手请战。 “将军给我五万兵马。 末将在一个月内,直奔西域腹地。” “将军,末将只要三万人。” 熊二不甘示弱,同样起身,还昂着脖子瞪了苟火一眼。 两人早就较着劲的。 谁也不让谁。 “两位将军战心可嘉。” 韩辛朝着两人压压手,示意他们落座。 “殿下说要打,自然是要打的。” “殿下在信中说,南梵使臣近日便要抵达长阳。 我们必须第一战就大获全胜。 大胜的消息,要尽早传回长阳城。” “末将愿做先锋。” 刚坐下的苟火又激动的站了起来,熊二紧随其后。 “两位将军不要着急。 此战重要性,不许我多言。 首站,必胜。” 韩辛缓缓站起来,营中众将也都纷纷起身。 “因为重要,所以要更加小心。 你等先去准备。 晚些时候,一起商讨策略。” “遵令!” 苟火等人离开,只留下董允还站在原地。 看着众将走出军帐,董允侧身转向韩辛。 “殿下可曾说,如何处置西域女皇和皇子?” “我也正是要与大人说此事。” 韩辛走到董允面前,顺手递出腰间的信件。 “殿下给了西域女皇两个选择。 一是送他们回长阳。 另一个是重回西域。 不过,她不能做女皇了。 倒是可以做郡守。” 董允一边听着韩辛的话,手上也展开了信件。 目光落在书信上,董允眉头轻皱。 “想来,这两个选择,西域女皇都不会同意。” “没错,这也是我担忧的地方。” 韩辛长舒一口气。 “殿下怕是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也没更好的办法。” “常国公的意思是?”董允收起信件,大概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韩辛面色温和的对上董允的目光:“韩某是粗人。 带兵打仗没问题。 劝人之事,还是差了点。 西域女皇那边,还是要先生去交谈一下。” “若是她不同意,可先给她画个饼。 让她配合我们攻入西域之后,再做打算。” “画饼?” 董允满头雾水。 他读书不少,却是未曾在书上看过这两个字的意思。 韩辛尴尬一笑。 这词还是他从萧靖凌嘴里学来的。 “就是先稳住她。” “常国公,纸包不住火啊。 万一进了西域,再生事端。”董允满脸担忧。 “此事你无需担心。 末将自有应对。” 韩辛双手背在身后。 “等进了西域,就由不得她了。 她要骂,就去骂殿下吧。 反正都是他的家事。” “家事?” 董允又是满脸的问好。 西域女皇什么时候跟凌王是一家的了。 “你要去跟西域女皇谈,有些事也就不瞒你了。 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保密。 这世间知道此事的人,不过一个巴掌之数。” 韩辛压低声音在董允耳边嘀咕几句。 董允眸子陡然瞪大,满脸错愕。 “你是说,西域女皇是殿下的女人,那皇子也是殿下的……” 韩辛微微点头。 “此事绝密,不可让他人知晓。” “西域入了我大苍,两人的关系如何,还真的挺难说的。” 韩辛默默为萧靖凌担忧。 站在他的位置,他也渐渐明白了有些事的身不由己。 更何况是萧靖凌。 董允站在原地消化良久,才确定韩辛说的不是假话。 “如此说来,倒是好办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比之前更加轻松。 “常国公尽管备战,西域女皇那边,就交给下官了。” 目送董允走出大帐,韩辛长长吐出一口气。 “殿下啊,这西域女皇若是知道你要占她的国。 她怕是会拿刀劈了你的心都有。” 嘀咕一句,韩辛转身回到座位,开始给萧靖凌回信。 长阳城,凌王府。 萧靖凌端坐书房内,地下和桌子上满是散落的纸上。 小铃铛拿起画着他看不懂线条的白纸,歪着脑袋左看看右悄悄。 “殿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种菜的大棚? 在这里边就能种菜了?”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到时候,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还可以种水果。” 萧靖凌头也不抬,嘴里咬着毛笔,脸上还有墨汁的痕迹。 “殿下……” 张望自外边走来,恭敬行礼。 “吉大人派人送来消息。 南梵二皇子梵斯高,大概是明日进城。 对方来的是皇子,吉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也要皇子去接待。” 萧靖凌闻言,微微抬头。 “知道了。” “对了,陈觉等第一批要被斩首的官员,是不是也在明日午时斩首?” “正是,告示已经贴出来了。”张望如实回答。 “告诉刑部,明日等南梵使臣和皇子进城,再问斩。” 第742章 南梵二皇子 张望离开房间,林豫紧跟着走进来。 看着地上的纸张,林豫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去捡起来查看。 萧靖凌的东西,除了小铃铛,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允许别人随便动的。 “殿下,末将收到些消息……” 林豫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说还是不该说。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毛笔,抬手拿下嘴里叼着的毛笔,抬头看向林豫。 “怎么?你又要娶媳妇?” “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林豫尴尬一笑。 “不是末将娶媳妇。 下官听说,南梵二皇子梵斯高这次来,是想要跟婧文公主联姻的。” 听到这话,萧靖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联姻?” 林豫重重点头:“除此之外,臣还听说,南梵使团进了淮南之后,就大张旗鼓的购置物品。 说是给婧文公主的彩礼。” “他们一路从淮南买到东海郡。 反正是每经过一座城,都要大肆向当地的百姓说这样的话。” “不少百姓都是信以为真的。” “现在,长阳城内,此种言论也是四处撒播。 都说婧文公主要嫁到南梵去了。” 萧靖凌双眼微眯,走出书案,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父皇可曾表露过这个意思?” “未曾有过。 末将妄自猜测,或是南梵有什么阴谋。” 林豫目光随着萧靖凌的移动而转动。 “他们想要求娶婧文公主。 担心皇上和殿下不同意,故意四处散播话语。 是要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婧文公主顺理成章的成了他们南梵的皇子妃。” 萧靖凌觉得有理,微微颔首。 “倒是有点脑子。” “这个二皇子梵斯高,是什么人? 有关于他的情况吗?” “回殿下,说起来殿下跟他也有些渊源。” 林豫面色古怪,顿了顿注意到萧靖凌投来的视线继续道:“当年京都之时。 南梵派度甲迪为使臣,要求娶当年的熙宁公主。 就是替这位二皇子梵斯高。” “听闻此人,文武双全,智慧过人。 在南梵更是有传言,殿下若是遇到二皇子,也要夹着尾巴逃跑的胡话。” 林豫说着,时刻观察着萧靖凌的脸色。 万一那句话不对,他会立马噤声。 出乎预料的,林豫一直说完,萧靖凌都没表现出怒意。 “如此说来,倒是个人物啊? 我倒是想看看,他是如何让我夹着尾巴逃跑的。” “话说回来,之前他就要求娶熙宁。 现在又来求娶三姐。 他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不然,怎么这么多年,还没娶亲?” “他年纪不小了吧?” “这个……” 林豫一脸为难:“有没有病不知道,不过这位二皇子年纪也不大,二十三四的样子。” 萧靖凌随手捡起桌上的糕点,美滋滋的咬上一口,思考片刻。 房间内的林豫和小铃铛都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萧靖凌。 “派人去查清楚这个南梵二皇子。 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明白!” 林豫拱手一礼。 “那城中的传言。” “让他们去说吧。”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门口望着尚有积雪的地面。 “我们堵不住悠悠众口。” “传言是他们传出来的。 到时候,打的也是他们自己的脸。” “明白了。” 林豫退走,萧靖凌转身回到书案前,收起地上的图纸递给小铃铛。 “去琉璃厂,告诉罪语,按照图纸,先做出些样品来。” 长阳城外三十里,四通客栈,南梵使团在此歇息。 南梵二皇子梵斯高端坐的凳子上,看完侍卫刚送来的消息,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炉中。 他的目光落在火炉上,好奇的上下打量。 “听说,此火炉也是那位凌王殿下设计出来的。 还有一种叫蜂窝煤的东西?” “正是。” 旁边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是他的老师度哆嗦。 他捋着胡须,看着造型奇特的火炉,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日进城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梵斯高伸手在炉子旁试了试温度。 “二皇子放心,全都准备妥当了。 明日殿下一进城,绝对让长阳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度哆嗦信心满满。 “也是该让大苍看看,我们南梵的实力。” “尤其是哪位凌王。 前朝以诗篇闻名于世。 后来又凭借着南征北战,打响名声。 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提起他的名字,就连我们南梵好多文武都对他敬佩有加。 我倒是对他更感兴趣。” “浪得虚名罢了。” 梵斯高伸手试捏住火炉中跳动的火焰。 “此次来长阳。 我就是要踩着他的肩膀,站的更高。 让世人知道,谁才是当今第一皇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南梵朝堂的那些人看看。 本皇子才是有资格接替父皇之人。” “那是自然。”度哆嗦下意识的摸了摸胡子。 “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六皇子,十二皇子,都不及殿下您的十分之一。 如果能娶到大苍的婧文公主。 如此一来,有了大苍的支持。 任凭谁,也不能与您挣那个位置了。” 听着度哆嗦有些恭维的话,梵斯高缓缓起身,走到窗户边。 “在我南梵,向来都是贤者上。 现在他们喊出什么立长不立贤,乃是亡国之道。” “殿下慎言。” 度哆嗦向门口看了一眼,赶忙提醒。 梵斯高满脸无所谓头也不回。 “老师尽管放心。 此次前来,一定会救回度甲迪将军。 您也无需太过担忧。” 度哆嗦朝着梵斯高拱手一礼:“多谢二殿下,我度氏家族,誓死追随殿下。” 一夜无话。 天色刚亮,南梵使团便大张旗鼓的启程,前往长阳。 今日的长阳城内分外热闹,百姓纷纷走上街道。 陈觉等人的罪状,早已经贴在城内大街小巷,所有百姓都看到了他们贪墨的银子数量,犯下的滔天罪行。 当日猜疑萧靖凌是公报私仇,暴君行径的百姓,也都明白是他们误会了萧靖凌。 听闻陈觉等人今日斩首,百姓们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城内的行刑台前围满了百姓。 萧靖凌披着大氅,站在城墙之上,俯视着行刑现场。 蔡大坤、章威远、佟崇阳身穿官服,稳坐高台之上。 看着围观的百姓,坐在中间的章威远脸色难看,浑身难受。 注意到城墙上的萧靖凌,章威远默默低下头。 暗暗记住萧靖凌那张得意的嘴脸。 第743章 砍个脑袋,欢迎客人 “午时三刻已到……” 喊声尚未结束,立马有人跑到喊话的佟崇阳耳边嘀咕两句。 佟崇阳的声音戛然而止,朝着举起刀的刽子手摆摆手。 “等等。” 他抬头看了眼城墙上独立高处的身影,笑着点点头。 “稍后行刑。” “时间到了,为何稍后?” 蔡大坤有些不满的侧头看向佟崇阳。 他可是最正直的,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 佟崇阳听到蔡大坤开口就脑袋疼。 这些天跟他一起审讯陈觉等人,蔡大坤的一丝不苟他可是深有体会。 有些东西根本说不通。 说半天,他就一句话,遵照律令执行。 佟崇阳无奈指了指城墙方向,蔡大坤抬头看去,刚好与投来目光的萧靖凌对视。 “凌王殿下?” 他心思转动,大概也猜到了这是萧靖凌下达的命令。 坐在中间的章威远倒是没说话。 他知道又是萧靖凌的主意。 至于萧靖凌具体要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身穿红色囚服,浑身绑着麻绳的陈觉等人,脑袋贴在木墩上。 刚感受到背后冷风吹过,头顶大刀举起。 陈觉股间一热,骚臭气味迎风而出。 余光看到旁边刽子手里的大刀,他整个人吓得都在哆嗦,嘴里还在喊着冤枉。 陈觉恐惧的闭上眼睛,等待大刀劈下的那一刻。 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刻,旁边刽子手却突然收起了大刀。 陈觉缩着脖子,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猛地瞪大眼睛,一脸的绝后余生。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闪过欣喜。 逃过一劫? 难道不用死了? 与他同时受刑的官员与他反应差不多。 胆子小的,直接当场吓晕过去。 “快,给我松绑……” 陈觉朝着身后的刽子手开口。 “闭嘴。” 佟崇阳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谁说要放你们的。 都给本官老实呆着。” 陈觉猛烈挣扎的动作陡然一顿。 “什么? 还要杀?” 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坠落谷底。 玩呢?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陈觉快死的心都有了。 要杀就快点杀。 杀了一半停下来,现在告诉他,等会再杀? 咚…… 一声清脆的锣鼓声在城外传来。 围观刑台的百姓还没从刑台上停止斩杀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又转头看向城门口的方向。 城墙上的萧靖凌转身看向城外。 象征着南梵的旗帜迎风飘扬。 浩浩荡荡的使团队伍映入眼帘。 队伍前方,有敲锣打鼓的人马。 最后方是用红布遮盖着的数车货物。 “那就是他们进大苍后,采购的物品?”萧靖凌幽幽询问。 林豫点头应答:“应该是的。” “看样子挺下本钱啊,东西不少。” 萧靖凌说着,视线落在队伍中央的马车上。 “里边坐着的就是南梵二皇子了。 架势倒是不小,还有鼓乐开路。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似的。” “他这是当回自己家了。”林豫低声附和。 萧靖凌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嘴角上扬。 “那是要好好欢迎人家一下。 远来是客,一定要让人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林豫闻言,看到萧靖凌嘴角勾起的笑意,莫名打了个冷颤。 萧靖凌不笑还好,一笑绝对没好事。 马车内,梵斯高撩开车帘,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路,满脸的震惊。 “老师,这地上是何物啊? 为何如此平整。 我们一路走来,没有丝毫颠簸,都是因为这路吧?” 马车外骑在马上的度哆嗦,同样盯着地上的水泥路疑惑。 他已经是盯着看了一路了。 甚至在中间歇息的时候,用手去摸,还试图用牙去咬。 但始终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下官从未见过此物。 书上也未曾有过记载。” “老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梵斯高满脸的疑惑。 放眼望去,城外的田地中,他能看到一种圆的东西,同样认不出为何物。 路过的百姓,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好奇的靠近,想要看个清楚。 如果是放在南梵,看到如此大的场面,百姓早就吓的躲得远远的,生怕丢掉性命。 “这长阳城,果然古怪啊。” 梵斯高抬头看去,巍峨雄壮的城墙横贯在眼前。 看着那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冷意的城墙,梵斯高下意识的张大嘴巴。 “竟然是练成一体的。 这城墙要如何能打穿啊。 表面还是光滑的?” 他暗暗咽了下口水。 还没进城,他已经震撼的无以复加。 “他们建城墙的东西,似乎跟地上的路面是一样的材质。” 度哆嗦也在观察城墙。 “这种城墙,表面光滑,怕是用登乘梯也上不去啊。 不过,有种东西,或许能打穿。” 听到有东西能打穿长阳城墙,梵斯高眸子陡然变亮,期盼的看向度哆嗦。 “老师,你说的是何物?” “大苍的火药,火炮,或能打穿此城墙。” 度哆嗦说完,梵斯高眼里的喜悦瞬间消散,失望之色更显。 “火药火炮,我们哪里有?” “听说,东沃之前有跟大苍商议,购入火药之事。 殿下此次,或许也可提一提。”度哆嗦提醒。 梵斯高重重点头。 “报,殿下,城内有好多百姓聚集。” 临近城门,前方侍卫前来禀报。 梵斯高放眼看向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大苍皇帝这是知道我们使团要来,特意安排人前来迎接啊。” 他脸上泛起得意之色。 “看的出来,他们对我南梵还是很重视的。 忌惮才有重视。 此行,必定一切顺利啊。” “殿下所言极是。 这大苍还算是懂事。” 度哆嗦苍老的脸上泛起笑意,昂起下巴摸了摸胡子。 余光扫过,注意到城墙上的英武身影,他动作一滞,差点把自己胡子给薅下来。 他目光微凝,实现在萧靖凌身上扫过。 “殿下,哪位好像是凌王。” “凌王?” 梵斯高撩开马车窗帘,抬头向城墙上看去。 萧靖凌与之隔空对视,露出个温和笑容。 “林豫,告诉下边,客人到了。 砍个脑袋,表示欢迎。” 第744章 我明明比他好看 “殿下,进城了。” 梵斯高端坐在马车内,不再探头向外看,保持着自己应有的神秘。 车外的度哆嗦轻声提醒,语气中带着得意。 城门口聚集的百姓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全当是长阳城专门安排来迎接他们使团入城的。 “停下!” 突然有身穿黑甲的大苍军士挡在车队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来者何人?” “我们乃是南梵使团。” 南梵使团的侍卫上前交涉,语气强势,丝毫不在乎这是在大苍的都城。 “车上坐的乃是我朝二皇子殿下。 你们还不让开?” “胆敢挡路,小心你们的脑袋。” 大苍军士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浩浩荡荡的使团车队。 “南梵使团?好像有这么回事。” “不过,现在你们需要在此等候片刻。” “前边正在行刑,等行刑结束,你们方可过去。” 军士语气还算客气,视线在中间豪华马车上停留一会。 消息传到梵斯高耳中,他心感不悦。 但为了保持自己的皇子风度,还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行刑?” 梵斯高隔着车帘,跟车外的度哆嗦开口。 “这时候行刑,也太巧合了吧? 故意给我们下马威的。” “先生,派人去问问,为何行刑,斩的又是什么人?” “明白!” 度哆嗦安排人前去人群中打探消息,转头看向高处的行刑台。 “殿下,看监斩官的官府,应该是大苍的朝廷重臣。 他们亲自监斩,想来斩杀之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闻听此言,梵斯高也好奇的掀开马车窗帘。 “斩……” 同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循声看向行刑台,刽子手举起的大刀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寒光,反照在他的眼上。 噗嗤…… 手起刀落,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梵斯高目睹一切,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身体微微后撤。 他莫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滚烫的血液似是溅在了自己脸上。 行刑台上的章威远面色阴沉的看着陈觉的脑袋在地上翻滚数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一口吐出来。 “章大人,您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吧?” 身侧坐着的蔡大坤好心关心。 章威远冷漠的摇摇头。 刚才鲜血喷溅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 那种无助感和窒息感,令其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好,杀得好……” 行刑台下传来百姓的欢呼声,章威远这才拉回思绪。 两侧的蔡大坤和佟崇阳已经起身,章威远还坐在原地。 他不是不想起来,只是感觉双腿发软,没有丝毫的力气。 走出去两步的佟崇阳注意到坐在原地久久未动的章威远,停下脚步看向章威远。 “章大人,你没事吧?” 说着他招呼身边的侍卫,上前搀扶章威远。 “章大人累了,你们护送章大人回去。” 靠着侍卫的搀扶,章威远扶着面前的案台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马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哪里来的马队?” 佟崇阳顺着看去:“应该是南梵的使团到了。” “难怪殿下要延后行刑,这是故意给南梵使臣看的啊。” 章威远看了眼使团中最为显著的马车,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行刑结束,立马有人来清理现场,百姓也开始四处分散。 礼部尚书孔自然带人穿过人群,出现在使团面前。 “车内可是南梵二皇子?” 孔自然脸上挂着平静的笑意,来到梵斯高的马车前。 梵斯高撩开马车窗帘,扫视孔自然。 “礼部尚书孔自然,欢迎二皇子来我长阳啊。 请入城吧。 你们的住处都安排在驿馆了。” “孔大人。” 梵斯高还算客气的回应,视线在孔自然带来的众人脸上扫过。 “孔大人,我们这进城就见到如此场景,也算是开了眼了啊。” “这不是凑巧了。” 孔自然知道梵斯高说的是刚才行刑之事。 “二皇子见谅啊。 我们凌王殿下,向来都是疾恶如仇。 他们这些人都是犯了朝廷的律令。 即便是朝廷大员,也没特权。” 梵斯高瞳孔微缩:“你是说,刚才斩的这些人,是朝廷的官员?” “没错,还都是朝廷的重要官员。 这只是第一批,后边还有的。 二皇子如果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再来看。” 孔自然满脸的热情。 梵斯高嘴角抽搐,看着昂着脖子,笑意盎然的孔自然。 斩首朝廷官员,在他口中,像是吃饭喝水一般随意。 “凌王殿下的大名,本殿也是早有耳闻。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 “还真是想见见这位凌王啊。” “会见到的。” 孔自然立马接话:“使团先去驿馆歇息。 明日早朝,凌王殿下定然也会在的。” “孔老头,在这接人啊。” 突兀的声音陡然在孔自然身后响起。 使团的侍卫立马警惕,抽出刀剑,对准走来的三人。 孔自然转头看去,脸色大惊,连忙示意使团侍卫放下刀剑。 “老臣,拜见凌王殿下……” 孔自然附身要跪,萧靖凌伸手将其拉住。 “说多少遍了,不用跪我。” 萧靖凌嘴里磕着瓜子,目光在举着刀剑的使团侍卫脸上扫过。 “都收起来。 在我长阳抽刀,你们不想活了。” 他扬了扬下巴,使团侍卫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高处已经有无数的破甲弓对准了他们。 使团众人的视线落在车内的梵斯高身上。 梵斯高摆摆手,也走下马车。 “凌王殿下? 如雷贯耳啊。” 萧靖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脸上挂着笑意,上下打量着梵斯高。 “二皇子梵斯高?” “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你。” 梵斯高嘴角一抽。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刚才本王在砍人。 没吓到二皇子吧。” “如果吓到了,本王跟你说声抱歉啊。”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梵斯高的肩膀。 “白白净净的,样貌差点就超过我了。” “好了,孔老头,先送客人去歇息吧。 好好招待,不要让人家受了委屈。” “老臣遵命!” 萧靖凌笑了笑,转身便走,没有给梵斯高说话的机会。 看着萧靖凌的背影走远,度哆嗦才凑到梵斯高身边。 “殿下,这凌王竟如此狂妄。 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梵斯高重重点头。 “本殿明明比他长得好看的多。” “啊?” 第745章 你带来的厚礼,是本王做出来的 “宣,南梵使臣觐见!” 随着李鱼的声音穿透皇宫大殿。 正阳殿内的百官齐齐转头看向大殿门口。 身穿南梵服饰的梵斯高带着度哆嗦等人,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拜见大苍皇帝陛下……” 梵斯高等人朝着龙椅上威严的萧佑平恭敬行礼。 “平身……” 萧佑平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多谢大苍皇帝陛下。” 梵斯高起身,视线在大殿内扫过。 站在官员最前排的萧靖凌对上他的视线淡然一笑。 梵斯高的注意力并未在萧靖凌身上,而是落在了旁边一身红色劲装的萧婧文身上。 萧婧文平常是极少上朝堂的。 大苍虽然允许女子上朝,但是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她也是不来的。 她今天出现,主要是因为有南梵使团的前来。 不只是他,朝堂上还多了些其他平常没资格进大殿的官员。 既是为了彰显大苍的威严,也是预防着南梵使臣闹幺蛾子。 外族之人,从来没有信誉可言。 脑子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萧靖凌盯着梵斯高看向萧婧文那几乎拉丝的眼神。 他分明看到梵斯高的喉结动了下,暗暗的咽了下口水。 萧婧文感受到对方射来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直接转头对视过去。 那双战场杀伐的眸子,吓得梵斯高浑身一颤,连忙回神。 一个漂亮女人,怎么会有如此要杀人的目光? 梵斯高自是听说过萧婧文征战沙场的事迹的。 今日一见,比他想象的还是有察觉的。 样貌没问题。 只是看着眼神,怕是回去自己不好过啊? 半夜能不能让自己上床都难说。 梵斯高挺了挺胸膛,收回心思。 他可不会因为女人,忘记自己此来的目的。 梵斯高朝着身后摆摆手,身后之人抬着几个木箱子放到他面前。 他伸手指着箱子,目光看向龙椅上的萧佑平。 “大苍皇帝陛下,此乃我父皇亲自为您准备的礼物。”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殿中所有官员的注意。 梵斯高看着百官的样子,脸上高傲的笑容更胜。 就喜欢看你们这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等会,漏出里边的东西,你们岂不是要馋的流口水。 她敢保证,自己带来的这些东西,在大苍绝对是没有的。 若是在之前,他南梵还要依附其他国家。 前去他国为使,更是点头哈腰,生怕引得对方不满。 只是,眼下的情势不一样了。 现在的南梵兵强马壮,府库内金银如山,粮食满仓。 恨不得找人干一架的。 梵斯高示意身边人打开中间的箱子。 箱子打开,露出里边用琉璃制作的巨大老虎。 老虎体型巨大,纹路分明,气势威武,栩栩如生。 只是放在箱子中,大家似乎都能感受真正老虎的气息。 殿中百官好奇的探头看向箱子,梵斯高格外享受他们的眼神。 梵斯高昂起脖子,声音洪亮。 “大苍皇帝陛下,此乃琉璃猛虎。” 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人拿出琉璃猛虎向众人展示。 三个人一起上前,才勉强拿出箱子里的琉璃猛虎。 “或许你们有人见过用琉璃做的老虎。 不过都是小的。” 梵斯高用手比画着大小,目光高傲的看向三人举起的琉璃猛虎。 “你们可曾见过如此大的琉璃猛虎?” “今日送上此等厚礼。 希望与大苍永结友好。” 站在前边的萧靖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好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的。” 他低声嘀咕一句,身边的萧婧文和萧靖云应和着点头。 这东西如果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许真的是宝贝。 比如东罗,东沃,包括现在的南梵。 但是在他们这里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长阳的琉璃厂,只要愿意,要多少就可以做多少。 萧佑平听着梵斯高自信的夸赞着手里的琉璃猛虎,沉稳的坐在龙椅上,没有情绪波动。 殿中百官,只是一开始感觉好奇。 等梵斯高说完,只是应付式的点头。 梵斯高慷慨激昂的说完,满脸兴奋的看向身边的官员。 察觉到他们的冷淡,心里一阵犯嘀咕。 怎么回事? 这都看不上? 还是故意表现的,不稀奇的样子。 “一定是想保持威严,所以表现的不在乎。 心里早就想要了吧。” 梵斯高想到这点,心里也平衡下来。 “南梵使臣,只是带了此物?”高泽轻声开口。 如果只是这些东西,他们可就要开骂南梵的诚意了。 “只是?” 梵斯高感觉被轻视了,转头看了高泽一眼。 “诸位大人怕是不知道此物的价值吧。” “琉璃本就是昂贵之物。 做出如此精致巨大的琉璃猛虎,更是世之罕见。” “你所说的罕见,不过是你们南梵罕见罢了。” 萧靖凌打着哈欠开口。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那么我大苍朝廷算是见识了。” “凌王殿下此言何意?”梵斯高语气平静,心中讥讽他们没见过世面。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向前一步。 “南梵皇子,你此物是从何而来啊?” “此乃从一海外富商手中高价求得。” 梵斯高也上前一步。 他知道两人面对面的交锋是必然的,也正是他所期待的。 来大苍,就是要踩着萧靖凌的肩膀为自己扬名的。 “花了多少银子?”萧靖凌追问。 “此物世所罕见,独一无二,非价值所能衡量。 遇到此物,乃是缘分使然,更是天道垂青。” “知道凌王殿下最是喜好金银。 可是有些东西是天意,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梵斯高满脸自信,气场全开。 萧靖凌围着琉璃猛虎转了一群,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 “那位富商是不是还告诉你。 此物有两个,分雌雄。 若是我没看错,这一只是雌的吧?” 梵斯高眉头轻佻:“莫非凌王也见过此人?” 萧靖凌笑着摆摆手,同情的看着梵斯高。 “实不相瞒。 此物正是从我的琉璃厂出去的。” “别说是这么大的。 就是再大一倍。 若是南梵皇子喜欢,我可以为你打造一只。 可以开个雌雄同体。” “哈哈哈……” 殿中百官忍不住大笑出声。 梵斯高脸色难看,满脸的不信。 “不可能…” “南梵皇子若是不信,回头,可以去我琉璃厂看看。 各种琉璃应有尽有。” “你们视作珍宝的琉璃,在我长阳,普通百姓家里都用得起。” 第74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是说,这琉璃猛虎是你凌王做出来,由商人卖到我南梵的?” 梵斯高满脸的嘲弄,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打死也不会认的。 如果说,他们自认为是国宝的东西,拿来送给大苍皇帝。 最后告诉他,这东西就是人家自己做出来,卖出去的。 这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拿着人家的东西,送回人家。 还大言不惭的骄傲的介绍,这是世间罕见之物。 他反正不信。 “二皇子可能没注意。” 孔自然的声音幽幽响起:“昨日使团下榻的驿站内,就有一对琉璃狮子。 比您手里这个猛虎,还要大上十倍。 那就是凌王殿下,命人打造出来,放在驿馆的镇馆之物。” 小老头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让梵斯高嘴角猛的抽动。 他还真没注意。 比自己手里的猛虎还大十倍? 梵斯高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度哆嗦等使团成员。 他们同样无辜的摇头。 昨天入住驿馆之后,都在商量着今日面见大苍皇帝之事,谁也没留意啊。 如果看到驿馆有那么大的琉璃,早就告诉梵斯高。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无妨!” 萧靖凌看着梵斯高比吃屎还难看的样子,大度的摆了摆手。 “南梵二皇子远道而来,对我大苍的繁荣并不知情,情有可原。” “更何况,南梵二皇子能拿出自家最好的琉璃送来,已经是他们的诚意了。 我们应该理解。” “凌王所言极是。” 章威远满脸严肃的上前一步:“南梵使臣远道而来,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已经表达了他们的诚意。 我们应给予尊重。” 百官闻言,收敛脸上的笑容,视线齐齐落在龙椅上的萧佑平身上。 他们说的再华丽也没用。 主要还要看萧佑平的态度。 作为皇上,萧佑平的气势还是在的。 自然不会像萧靖凌那样,直接就上去嘲笑人家。 最多是在萧靖凌嘲笑完以后,他再站出来打个圆场。 毕竟两国结交,不是小孩打架。 该有的礼仪还是要保持的。 萧佑平端坐龙椅之上,看着殿中的梵斯高等人微微颔首。 “章卿所言不错。” “送来自以为最好之物,这份心意就够了。” 他朝着李鱼摆摆手:“东西收下。” 李鱼朝着身后侍官挥挥手,立马有人上前,随意的接过南梵使臣手里小心拿着的琉璃猛虎。 在他们手里的宝贝,到了大苍手里,直接被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梵斯高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脸的不甘。 进殿之时,还想着要如何嘲讽大苍朝廷如何没见过世面? 如何远不如他们南梵? 以此来彰显南梵的强大。 未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开局不利,接下来的事,要顺利紧张,就要有点更不要脸的勇气了。 梵斯高跟度哆嗦对视一眼,梵斯高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朝着龙椅上的萧佑平拱手一礼:“早就听闻大苍物产丰富,新奇之物众多同时,更是人才济济。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见教了。” 殿中百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知道我们厉害就行。 萧靖凌看着梵斯高恭敬的样子,眼神中倒是没了刚才的轻视。 “不卑不亢,能屈能伸。 这种人不是一般人。” 萧靖云同样面色淡然,没有嘲笑的意思,抬头和萧靖凌对视一眼。 梵斯高如果因此被激怒,萧靖凌完全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现在不一样了。 “这家伙,不好搞哦。” 萧靖云嘀咕一句,旁边的萧婧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苍地大物博,能人辈出。 尤其是凌王殿下。” 梵斯高的注意力终究还是落在了萧靖凌身上。 “凌王殿下,当年在京都之时,开口就是千古名句。 有人专门做了一本凌王殿下当年的诗集。 我也是经常拜读的。 私下对凌王殿下的文采也是赞赏有加啊。” 看似赞扬的一句话,暗戳戳的又提起了萧靖凌曾经在京都为质的黑历史。 此话一出,殿中百官的脸色也都阴沉下来。 梵斯高不敢直接针对皇上。 掉头开始对准了萧靖凌。 “想得挺好,可惜,你找错人了啊。” 东方辞暗戳戳的嘀咕一句。 “你得罪他,岂不是找死。” 章威远的嘴角则是微不可察的微微上扬。 “不管是谁,只要是针对萧靖凌的,他都要帮帮忙。” 昨日行刑台,陈觉脑袋在地上翻滚的一幕,他永生难忘。 若不想办法自保或斗倒敌人,下一个掉脑袋的可能就是自己。 和战场上的真刀真枪不一样。 朝堂上都是暗中捅刀子。 一句话,可能就是杀人的利刃。 这一点上,他深信萧靖凌比不过自己。 千年老狐狸,还能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野狗给拿捏了? 萧靖凌听着梵斯高恭维的话,丝毫没有谦逊。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比一比?” 他转头看向梵斯高身后的使团。 来了这么多人,必然是有备而来。 那个使团前来,也不是跪着求结盟的。 都是要互相试探一番。 既要证明自己实力不弱,跟你们结盟并非是他们求着的。 而是你们需要我们。 另一方面,也想在结盟中占据主动地位。 两人中总要有个大小王。 两国也是一样。 虽然结盟,谁实力强,谁才有话语权。 梵斯高笑着摆摆手:“凌王殿下的诗才,我自认不如。 甘拜下风。” “我南梵重武,舞文弄墨是不及殿下的。” 听他如此自谦,官员心中美滋滋。 算你有点眼力。 章威远反倒有些不悦。 还以为是个厉害货色。 合着全是来拍马屁的。 “不过,既然凌王殿下说要比一比。 如果我们拒绝,反倒显得有些不懂礼数。” 梵斯高嘴角挂着笑意,獠牙逐渐漏出来。 来了! 萧靖凌眉头轻挑,示意梵斯高继续说下去。 “凌王之前在军营中发明了一种叫蹴鞠的东西。 我在南梵之时,也偶有尝试。” “不如我们踢一场如何?” “这可是凌王殿下发明的,你不会不敢吧? 还是怕输了,脸上挂不住?” 萧靖凌上前两步,脸上挂着笑意。 “激将法,对我可没用。” 第747章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如此说来,殿下是不敢了?” 梵斯高昂着下巴,瞪大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萧靖凌。 一副我就看你敢不敢的架势。 萧靖凌眉毛上挑:“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只是怕你们输得太惨,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你们。” “毕竟…你们原来是客。” “殿下好意,我心领了。” 梵斯高可不觉得这是萧靖凌的谦逊,只当他是怕输。 他们有备而来。 就是为了给萧靖凌来个措手不及。 你没有任何的准备,想要赢早有准备的我。 痴人说梦。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表现高深莫测,大气非凡。 “既然你主动提出来。 若是我们拒绝,好像不太礼貌是吧?” 他一边说着,视线落在孔自然身上。 小老头对着萧靖凌疯狂点头。 “殿下说的对极了。” “人家都提要求了,不满足,确实不礼貌。” “好,我应下了。” 萧靖凌猛的一甩袖袍,转身面向坐在龙椅上的萧佑平。 “父皇以为如何?” 萧佑平微微颔首:“就是一场简单比赛。 也算是满足南梵使团的一个心愿吧。” “不过要点到为止啊。” “父皇放心,比赛第一,友谊第二。”萧靖凌满口答应。 萧佑平微微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吗?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反过来说,会不会更好一些。 殿中官员也意识到话里的不对。 但是,话是萧靖凌说出来的,谁又会去计较。 章威远等人露出个看好戏的神色。 到时候,如果输了,要狠狠参奏萧靖凌一本。 若是侥幸赢了,也可以用影响两国结盟为理由,弹劾他一顿。 反正,里外里,他都有理由。 听到萧靖凌的声音,梵斯高眼里闪过得意之色。 用你发明的东西,打败你,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即使如此,我们即刻准备?” 梵斯高迫不及待,转身看向度哆嗦,让他去安排自己带来的人。 “慢着!” 萧靖凌突然抬手打断。 梵斯高满脸不解的看向萧靖凌。 变卦了? “凌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倒是没有,就是想添点彩头。” 萧靖凌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落入所有人耳中。 “只是一场蹴鞠比试,没什么意思。 想来二皇子,也不是只想跟我比试那么简单吧。” “凌王果然机智。 只是比试没什么意思。 不如就依照凌王的意思来,加点彩头。” 梵斯高表示同意。 殿中官员纷纷向两人投来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越发浓重。 两人嘴上还算客气,但是行动上已经快掐起来了。 他们也都清楚,这看似是一场蹴鞠比试。 其实就是一场变了花样的场上演武。 蹴鞠场上,有身体对抗,有大打出手。 虽不像战场那样拿着刀剑互砍。 但看这情况,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南梵大将度甲迪尚在长阳。 若是我们侥幸取胜。 大苍皇上允许他重回我们使团。 等我们离开时,跟随我们返回南梵可好?” 梵斯高的目光落在龙椅上的萧佑平身上。 这也是他要跟萧靖凌比试的目的之一。 度家是他在南梵最大的支持种族。 度甲迪作为度家下一代接班人,梵斯高需要对方的支持。 “一场比试,就要换走一员大将,赌注是不是太大了些?” 一直没开口的古乐朝着龙椅拱手开口。 “臣以为,可换个条件。” 萧佑平没有立即给出答复,余光扫了眼萧靖凌。 “度甲迪将军是凌王带回来的。 还是凌王自己决定吧” 决策权落回萧靖凌手里,萧靖凌毫不犹豫的答应梵斯高的要求。 站在梵斯高身后的度哆嗦亲耳听到萧靖凌答应下来,稳重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度甲迪被萧靖凌抓回长阳的这些日子度家都沉浸在一种悲悯的气氛中。 现在看到接回度甲迪的可能,说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章威远等人同样以为,用度甲迪做一场比试的赌注,不合适,上前开口劝谏。 萧靖凌直接开口反问:“怎么,你们就笃定我会输?” “臣等不敢!” “凌王的自信,我很欣赏。” 梵斯高面色温和:“不过,这场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 萧靖凌点点头:“乾坤未定,输赢乃兵家常事。 那还请二皇子手下留情啊。” 萧靖凌说的轻松,话题一转。 “刚才你说的,是你南梵赢了。 如果我赢了呢?” “殿下有何要求?” “若是我们赢了。 度甲迪将军,我同样让你们带走。” 萧靖凌此话落下。 不但梵斯高和他身后的使团众人没想到。 萧佑平和殿中的文物百官也没想到。 输赢都让他们带走? 这便宜,给大了吧? “殿下,这万万使不得啊。” 高泽站出来劝说。 不等他下一句开口,萧靖凌直接抬手打断,示意他别说话。 度哆嗦满脸兴奋:“凌王殿下所言当真?” “那是自然。” 说着他朝着萧佑平微微拱手:“父皇也会同意的。” “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 “殿下,请……” 梵斯高示意萧靖凌继续。 萧靖凌单手背着身后,在大殿内踱步。 “我们赢了。 度甲迪你们带走,不过,你南梵要割十三城,归我大苍。” “几座城,换个大将,合适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静。 梵斯高和身后的度哆嗦等人脸色一变。 要南梵的十三座城池? 度甲迪确实重要,但是和十三座城池比? 东方辞等人却觉得很合理。 他们脸上漏出满意的神色。 就知道,凌王可不是会做赔本生意的人。 看梵斯高为难,萧靖凌也没急着催促。 “知道二皇子此事做不了主。 你们可以派人传消息回南梵询问。” “至于比试,可以先一步进行。 一切我都可以商量。 实在不行,十三座城,也可以折现。” 梵斯高和度哆嗦对视一眼。 不如先答应下来。 他们不会输。 就算输了,到时候赖账,萧靖凌又能如何? 反正赖债的事,他们也没少干。 “一言为定!” 梵斯高自信应答。 萧靖凌鬼魅一笑,冲着殿外大喊一声叫来白胜。 “去凌王府,找林豫来。 告诉他,有人要跟我们蹴鞠比试。 让他带人来。” “尊令!” 第748章 只咬坏人 简易的蹴鞠比试场地搭建完成。 说是场地,不过是一片空地,在两边架上了个射门用的木杆。 萧佑平端坐高台之上,下方左右坐着朝廷官员和一些主要亲属。 熙宁也来了,跟萧婧文坐在一起。 众人好奇的看着巨大的场地,低声议论着。 “蹴鞠比试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我之前去军营时倒是见过。 就是一群人抢一个圆球,来回乱踢。 踢进那个门里,就算是得分。 只能用脚,不能用手。” “如此说来,听着倒是有趣。” “哼!” 章威远听着旁边官员的话不屑的冷哼一声。 “玩物丧志。” “一群人,抢个球,粗俗野蛮之举。” 旁边官员听到声音,转头要去反驳,看清楚是章威远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想去维护萧靖凌。 但是也不想得罪章威远。 “章老此话不妥。” 突然有个声音在另一侧传来。 抬头看去,古乐身后跟着个青年,面带笑意的朝着坐着的章威远拱手一礼。 “晚辈古照贺,见过章老。” 章威远显然是认识古照贺的。 他余光轻蔑的瞄了古照贺一眼,视线落在古乐身上。 “古大人,你家小子,真是教的好啊。” 古乐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并没生气。 “多谢章大人夸赞。 贺儿尚且年幼,不及章大人老谋深算啊。” 扔下一句,古乐也不看他的反应,带着古照贺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刚坐下,古乐就看向古照贺。 “贺儿,此地说话要注意用词。” “明年你就参加秋试了。 我儿必中状元。 也该学一些官场上门道。” “这次带你来,就是让你先熟悉下氛围。 认识些朝中大员。” “孩儿谨记。”古照贺恭敬回话。 左议端着酒杯,侧头看向拿着酒葫芦的东方辞。 “还以为有好戏看的。 竟然没开锣,就偃旗息鼓了。” 东方辞余光扫了眼古乐和章威远。 “章大人可不是古狐狸的对手。” “一个假仁义,一个笑面虎。” 谈话间,远处走来一小队身穿红袍的粗壮汉子。 为首的正是梵斯高。 他走上前,朝着萧佑平拱手行礼,活动了下手腕上的绑带。 “二皇子这是要亲自下场?” 萧佑平不咸不淡的询问。 “回大苍皇帝陛下。 跟凌王殿下为对手,我可不敢大意。 自是亲自上阵为好。” 站在萧佑平身边负责护卫的白胜,一身战甲,打量着一身劲装的梵斯高。 心中暗自嘀咕。 “你怕是不知道,俺家殿下,最擅长的是斩敌将首级。 看到军中的领头之人就兴奋,上去就要砍人家脑袋。 你这上去,不就是送人头?” “凌王到……” 一声通报响彻四周,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靖凌一身锦袍打扮,披着大氅,身边跟着已经半人高的白狼。 林豫、楚欢等人身穿黑色劲装跟在身后。 经过高泽身边,白狼突然转头,嗅了嗅桌案上的食物。 高泽被那双透着幽深蓝光的眼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狼,怎么会有狼! 保护陛下。” 锵锵…… 禁军抽刀声响起。 白胜抬手制止。 “不用紧张。 那是殿下的宠物,从小跟着殿下长大。 没殿下的话,它不会伤人的。” 这话落在南梵使团的耳中,吓得他们脸色一阵惨白。 什么叫没凌王的话,它不会伤人? 意思是,如果萧靖凌要它咬人,它还真咬? 等等? 养白狼当宠物,这是人话? 范斯高嘴角抽动。 看到萧靖凌走来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萧靖凌一脸淡然。 听到高泽的喊声,立马朝着白狼唤了一声。 白狼立马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见到白狼如此听话,百官一阵愕然。 它竟然真的听萧靖凌的话? 萧靖凌讪然一笑:“高大人莫怪啊。 我这白狼跟你闹着玩的。” 说着,萧靖凌看向其他满脸紧张的官员。 “没事,它不咬人的啊。 如果咬了,肯定咬的都是坏人。” 萧靖凌朝着白狼招招手,白狼凑着脑袋在萧靖凌身上蹭两下。 萧佑平看到这一幕满脸惊奇。 白狼,可是北蛮人奉为天神的存在。 竟然在萧靖凌身边如此乖巧。 走到台阶下,萧靖凌朝着萧佑平抱拳行礼。 “父皇,都准备好了。” 萧佑平满意点头。 对于萧靖凌办事他是满意的。 自从太子萧靖承没了之后。 他看这儿子是越来越顺眼。 自己太优秀了,竟然有这么棒的儿子。 “开始吧!” “慢!” 梵斯高站的远远的看着萧靖凌。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看到萧靖凌脚下的白狼又退了回去。 梵斯高打量着萧靖凌:“凌王不上场吗?” “此般比试,何须我亲自上场? 有我兄弟们就够了。” 萧靖凌一脸无所谓:“我上场,反倒是欺负你们。 我们赢得就太不讲武德了。” 梵斯高眉头微皱。 这是赤裸裸的轻视和羞辱啊。 他的视线看向林豫等人,视线落在楚欢身上,眸子一缩。 “怎么还有女人?” “女人怎么了? 你还看不起女人?” 萧靖凌还没说话,萧婧文倒是先开口了。 “在我大苍,男女都一样。 女将军也不少。 本宫也是女人。” “女人照样能赢你们。” 梵斯高眉头紧皱,度哆嗦脸色同样不好看。 用女人羞辱他们? “如此我们认输便是。” 梵斯高声音压低。 “凌王不上,还用女人来上场。 即便我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我南梵丢不起这人。” 他精心准备的一群壮汉,就是为了针对萧靖凌的。 现在他不上,还怎么玩? “如此说来,我还不上不行了。” 萧靖凌轻笑,看穿梵斯高的心思。 刚走出来,看到南梵准备的十个壮汉,萧靖凌就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 既然有备而来,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萧靖凌解去身上的大氅,脱下锦袍扔给小铃铛。 重新换上劲装,活动了下手腕。 “二皇子,等会可不许耍赖啊。” “凌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梵斯高看到萧靖凌要上,立马兴奋起来。 “对了,你们不是要见度将军。 给你们带来了。” 萧靖凌招招手,岳占山带着度甲迪出现。 度哆嗦猛然看去,没有想象中的手链脚链,也没有蓬头垢面。 除了眼中的落寞,好像还胖了些。 度甲迪看到南梵使团的人眼眶泛红。 萧靖凌没理会他们,转而走到林豫等人身边。 “没有规则,只有一个要求。 往死里干。 打断个腿脚什么的都没问题。 反正这是我们的地盘。” “明白!” 第749章 应该不会输 “对于梵斯高,让他吃点苦头就好。 不要伤到,人家毕竟是南梵皇子。 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萧靖凌最后叮嘱一句,大手一挥示意林豫带着众人上场。 梵斯高见此,嘴角带着笑意,一副阴谋得逞的嘴脸。 他在度哆嗦耳边嘀咕几句,也带着自己带来的壮汉走进场地。 南梵是汉子婚纱肌肉鼓起,身上的劲装随时都有被撑破的感觉。 双方在场上站定,他们看着对面的林豫等人,满脸的不屑。 尤其是看到楚欢,更是毫不顾忌的嘲笑。 “这大苍真是没人了,派女人上来。” “我可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 “你真以为她是个简单女人。” 有人似是认出了楚欢的身份。 “当年我在边境守城时见过她。 她乃是当年驻守南境的淮南名将楚欢。” “后来淮南被大苍收复,她就没了音信。 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南梵汉子闻言,瞬间安静下来,看向楚欢的目光多了些审视。 淮南南境跟他们南梵可是常有摩擦。 守军之将的事迹,他们自是听说过。 一人杀穿南梵大营的事,在南梵更是广为流传。 没想到,今天再次见到了她。 走来的梵斯高听到南梵汉子的话,好奇的转头看向站在林豫身后的楚欢。 “原来是她啊。” “这萧靖凌,还真是好命。” 他走到自己的队伍前,面色严肃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诸位,操练数月,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此战的利害,不用我多说。 只许赢,不许败。” “这里就是你们的战场,只有战死,没有苟活。” “赢了,回到朝廷,本殿亲自上奏,为你们封官嘉爵。 败了,你们的家人,可能只有流浪街头了。” 众人闻言,脸上轻视的神色瞬间收敛,变得格外严肃。 梵斯高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们清楚。 输了,他们回不去。 他们的家人,更没人管。 荣华富贵和身死家亡,都在这一场看似普通的蹴鞠比试的结果中。 十个汉子齐齐拱手,目光庄重。 “全力以赴,死战不退。” 看着他们的坚定的样子,梵斯高这才满意的点头,恢复带着笑意的表情。 转头看向萧婧文所在的位置,梵斯高漏出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萧婧文懒得看他。 单凭他之前对女人带有偏见,她就不会嫁去南梵。 “婧文公主同座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梵斯高眯着眼睛,低声询问跑过来的度哆嗦。 “回殿下,她乃是凌王妃。 也就是前朝的熙宁公主。” 度哆嗦心情不错的回应。 看到度甲迪健康的活着,他度家就有希望。 “熙宁公主?” 梵斯高像是想到什么,嘴角上扬:“有意思。” “当年父皇要给我向大黎求娶的,就是这位熙宁公主吧?” “正是!” “如此说来,我跟凌王还有夺妻之仇啊。” “这……” 度哆嗦一时语塞,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是萧靖凌夺了你的妻? 还是…… 不等度哆嗦想明白,萧靖凌已经是朝着高台上的萧佑平拱手一礼,走进了场地。 萧靖凌抬起胳膊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挂着笑意,看向梵斯高等人。 “二皇子,要不要我们让你个人? 不然说我欺负你。” 梵斯高示意度哆嗦离开场地,客气的朝着萧靖凌拱拱手:“凌王客气了。” “您不是最讲究公平公正吗? 咱们谁也不需要留手。 来场酣畅淋漓的比试如何?” “即使如此,我似乎也没拒绝的理由。” 萧靖凌转身看向身后,目光落在楚欢身上。 “楚将军,你去守门。” “其他人,各就各位。” 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散开。 竹条做的球,摆在双方中间,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陛下有旨,比试开始……” 随着李鱼传达萧佑平命令的声音落下,在萧靖凌身后的林豫率先冲出去,直奔竹球。 梵斯高也不落下风,脚下速度奇快。 砰…… 林豫碰到竹球,梵斯高的大脚慢了一步,直接踹在了林豫的脚腕上。 林豫嘴角一抽,忍着疼痛没有出声,恶狠狠的瞪了梵斯高一眼。 狗东西,上来就下手这么狠? 幸好萧靖凌有先见之明。 他也不吃亏,脚下一拨,竹球顺势滚到旁边的萧靖凌脚下。 林豫没有转变方向,直直撞在梵斯高身上。 扑通一声,宛如装满沙土的麻袋从高处落下,两人硬生生撞在一起,梵斯高后撤两步,胸口传来剧痛。 林豫得意一笑。 他可是战场杀伐出来的。 梵斯高手上也有点功夫,但是跟他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梵斯高顾不得形象,眼看着萧靖凌带球从身边跑过,他转头便追。 萧靖凌用林豫来牵制他。 他偏偏不入套,他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跟萧靖凌一对一。 “好,陛下,你快看,凌王跑到可真快。” 李鱼站在萧佑平身边,紧张又激动的看着场上的情况。 看到萧靖凌一路杀进对方之地,忍不住拍手叫好。 萧佑平抬了抬屁股又坐下,脸上挂着笑意,微微点头。 “跑的快还不行,要射的准。” 白胜警惕四周情况,眼含担忧的看着场上。 他不担心输赢。 依照他对萧靖凌的了解,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只是担心,南梵人不讲武德,伤到萧靖凌。 这只是刚开始,他已经看出来,南梵的汉子都是有备而来。 他们对着林豫几人冲撞而起,连林豫都踉跄后退数步。 显然是梵斯高专门训练出来的。 “进了?” 眼看着萧靖凌冲到南梵的门前,萧佑平和百官看着他蓄力出脚,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砰… “挡住了?” 萧靖凌踢出的竹球,竟是被对方守门者牢牢抱在了怀里。 度哆嗦等人见状,紧张的脸色稍微缓和。 上来就被打进,他们可就陷入被动了。 一场比赛,关系的是多少人的性命。 南梵使团松口气。 熙宁和萧婧文却有些可惜。 “哎呀,差一点。” 萧婧画握着小拳头,坐在萧靖云的身边,满脸的着急。 “五哥,你说四哥能赢吗?” “应该不会输吧?” 第750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 “父亲,用此等方法,决断两国大事,是否太草率了些?” 古照贺看着场上的激烈对抗,满脸不解的看向古乐。 “毕竟是国之大事。 如此,仿若孩童玩乐?” 他所想像的两国交涉,应该是双方的唇枪舌剑。 各种计谋和私下的对抗。 眼前这样一场玩闹的比试,就要决定关乎两国的大事。 太过儿戏。 古乐面色平静,目光没有离开场地,语气不急不躁。 “有时候,看似天大的事,都是由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决定的。” “你以为,都像书上说的那样,双方奇招频出,最后致对方于死地。” “实际上,关乎生死的事,或许就是两个人一句话的事。” “国事,不就是小孩过家家吗?” 古照贺听着父亲如此言论,陷入沉沉的思索之中。 古乐见状,轻声宽慰:“吾儿才华盖世,只需稍加历练,未来必是内阁首辅之才。” “你也无需心急,慢慢就都懂了。” 古照贺重重点头:“难怪书上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父亲此话,令儿醍醐灌顶。” 他抬起头看向激烈对抗的场地。 “凌王所能,孩儿定然能超越。” 古乐闻言满意点头:“不愧是我古家好儿郎。” 砰…… 一声闷响传开,众人齐齐看向场地中央。 林豫与南梵男子为了抢球重重撞在一起。 咔嚓一声,南梵汉子左腿被踹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汉子抱着变形的大腿,顺势倒在地上翻滚数圈,额头冷汗直冒。 林豫脚掌微微发麻,心有余悸。 刚才若不是自己出手足够果断,断腿的人就是自己了。 “狗东西,活该。” 林豫低骂一声。 跑来的梵斯高见状,眉头紧皱,看着地上倒下的自己人满脸嫌弃。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上前:“抬下去医治吧。” “不,我还能站起来。” 南梵汉子听到要抬他下去,脑海中想起梵斯高之前所说的话,瞬间忘了疼痛。 死也要死在这里。 “二皇子,你的人,够有种的啊。” 萧靖凌给梵斯高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却满是嘲弄。 腿都断了,还不下去,这是要死在上边啊。 “那就继续。” 萧靖凌也不劝说。 球场如战场。 一旦开始,没有胜负就没有结束。 受伤,死人,都是正常的。 萧靖凌朝着林豫等人打了个手势。 林豫等人心领神会,不再跟对方做无谓的纠缠,开始全面进攻。 之前的试探,也算是看出了对方实力 梵斯高确实有点实力,不管是挑选上场的人,还是用的战术,都有用。 可惜,他遇到了不讲武德的萧靖凌。 受伤的南梵汉子勉强起身,梵斯高明白,不能再等了。 萧靖凌根本就不是踢球,简直是打人。 他够不要脸的。 萧靖凌比他还不要脸。 梵斯高朝着身后的汉子打了个手势,众人领悟。 拼命的时候到了。 接下来的场地上,惨叫声连连。 不断有人的手脚被折断。 只要有人接触到竹球。 必然有一群人一拥而上。 俨然成了带着踢球的外皮,实际是打架的一场比试。 萧佑平和下方的官员意识到这一点。 “成何体统。 简直是有辱我大苍的威严。” 章威远大义凛然,满怀正气的起身,朝着高台上的萧佑平恭敬一礼。 “陛下,快让他们住手吧。 南梵使团来者是客。” “此举,着实有失我大苍的威严啊。” “章大人此言差矣。” 左议缓缓起身,抬手指了指场上。 “这是比试,既是比试,就要有个输赢。” “这比试也是南梵使团同意的。 更何况,你难道没看到,是南梵二皇子先踢的我们的人吗?” “我看,此举没什么不妥。 不能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如此比试,也足够彰显我大苍的军威。” “左议大人所言,极是!” 东方辞等人开口支持。 目前看来看,他们还是占着上风的。 等到他们真落到下风,再叫停也不迟。 萧佑平没说话,余光扫向南梵使团所在的位置。 度哆嗦并没有要叫停的意思,只是紧张的看着场上的场景。 梵斯高交代过。 除非他们赢了,否则,绝对不会主动叫停。 哪怕是都不死在场上,也不能主动停。 熙宁紧紧握着萧婧文的手掌,视线始终盯着场中的萧靖凌。 萧婧文伸手轻轻拍了拍熙宁的手背给她个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他可不是吃亏的主。” “即便今天在这吃亏,明天他也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场上的萧靖凌并未参与到众人的抢球大战中,默默站在外围盯着众人的争抢结果。 梵斯高站在自己区域,眉头轻皱。 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汉子,已经是出现数个断腿和胳膊脱臼的。 如此下去,他怕是真的要输了啊。 恶狠狠的目光落在一脸云淡风轻的萧靖凌身上,梵斯高思绪飞转。 “拿到了……” 突然一声大喊,梵斯高回神。 他的人满脸是血的踢出竹球落到梵斯高身边。 梵斯高反应迅速,踢着竹球就朝着萧靖凌的方向而去。 萧靖凌面色淡然,丝毫不慌,还不忘朝着人群喊一声。 “打球还是打人啊。 打人别打脸啊,怎么都干出血来了?” 话音落,梵斯高在他眼前一个闪身,朝着门框而去。 守门的楚欢立马警惕起来,死死盯着滚动而来的竹球。 梵斯高看着球门越来越近,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只要一脚踢进去,他们就赢了。 希望就在眼前。 “没有我的允许,你可进不了我大苍的门。” 萧靖凌幽幽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紧跟着一个滑铲,萧靖凌的脚踢在快速移动的梵斯高腿腕上。 砰…… 梵斯高见势不妙,直接踢出脚下竹球。 同时他脚下失重,扑通撞倒在地。 他并不管自己摔的如何,始终抬头看着踢出的竹球飞向门框。 门前的楚欢身体下蹲,伸出手做好防御姿势。 刺啦… 或是梵斯高踢球力度过大。 竹球在半空直接散开,簌簌掉落在地。 摔在地上的梵斯高见状,满是希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萧靖凌坐在地上,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说了。 没我的允许,它也不敢。” “你在球上做了手脚?” 梵斯高怒指萧靖凌。 第751章 不达目的不罢休 “信不信,我把你手给撅折了。” 萧靖凌笑眯眯的盯着满脸怒气的梵斯高,并没有要发怒的样子。 梵斯高浑身一冷,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太想赢了。 眼看着球要进,谁能想到它会半路解体啊。 梵斯高忍着身上的疼痛,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恢复平常神色。 “是我失态了。” 梵斯高要杀了萧靖凌的心思都有。 只是他不能这么干。 萧靖凌大大咧咧的起身,一脸的无所谓。 “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指了指远处倒在地上的南梵汉子和他自己的人。 “如此这般,你看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梵斯高顺着萧靖凌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人几乎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人强撑着要站起来,站到一半又摔在地上满脸痛苦。 林豫等人身上同样满是尘土。 他们鼻青脸肿的站在不远处,看上去有些滑稽。 “球坏了,也是好事。 免得到时候,你下不来台。” 萧靖凌压低声音:“有些事,可以私下谈。 摆到台面上,对你我都没好处。” 梵斯高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萧靖凌。 这家伙,好像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坏啊。 此话说的,好像是在为他考虑。 萧靖凌不理会他的反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走到高台下,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 “父皇,球坏了。 有些人也受伤了。” “儿臣看,不如比试就此结束。 算是一个平局,如何?” 萧佑平微微颔首,算是赞同萧靖凌的说法。 “如此也好。” 一个平局,双方都无损失。 “平局?” 度哆嗦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不甘。 “平局,那赌注可还算数?” “即是平局,自然没有输赢之说,哪里来的赌注?” 东方辞淡然开口。 度哆嗦眉头皱起,看了眼度甲迪。 他还想着能带回度甲迪的。 “没有输赢,不如再比一场。” 梵斯高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走上前,恭敬的朝着高台上的萧佑平拱手一礼。 “大苍皇帝陛下,比试总要论个输赢的。” “既然没分出输赢,只能说明,大苍与我南梵的军士不分上下。” 事到如今,梵斯高还不忘自己本国的利益。 如果输了,那就是军事输给了大苍。 现在不输不赢,不正是平分秋色。 “既然军事,两国没差别,不如比一下别的方面。” 萧靖凌看着他那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佩服。 白胜等人的注意力落在场上退下来的几人身上。 尤其是身材高大的汉子。 他们上场时,可是抱着肩膀,挺胸抬头,放话要碾压萧靖凌他们。 现在是断腿的,断胳膊的。 更严重的没办法自己走路,还需要抬着离开。 “这叫不分上下?” 林豫他们看着也挺惨。 只是最起码还能自己走路,不需要搀扶和抬着。 萧靖凌并不急着反驳,而是静静看着梵斯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既然有备而来,他是不在自己身上找点成就感,绝对不会罢休的。 “蹴鞠比试,算是你大苍的出题。 接下来,也该我们南梵出题了。” 梵斯高三两句话拿回主动权。 “若是我没记错。 要蹴鞠比试的想法,也是二皇子提出来的吧?” 左议却是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点破。 “你南梵之人,都是如此混淆是非,掉倒黑白,厚颜无耻吗?” “你……” 度哆嗦上前一步,张口就要驳斥。 梵斯高抬手阻止度哆嗦的行为。 说来,着实是他自己有些无耻。 只是,他是不会承认的。 这玩意就看怎么说了。 只要自己说的有道理就行。 若是让度哆嗦上前辩驳,反而显得对方说的是真的。 “先生伶牙俐齿,佩服,佩服。” 梵斯高看向左议:“南梵向来是凭实力说话。” “在我南梵朝堂,像先生这般的人物,我朝堂几乎没有。 反倒是在长阳,我见过了不少。 包括先生您。” 左议闻言眉头轻皱。 这是在嘲讽他们大苍朝廷都是一群能说会道,没有什么本事之徒。 “南梵之地,多蛮夷,哪里读过什么书册。 即便有书册,也多是我大苍民间流传而去。 自是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之人。 都是一群握着拳头的莽夫罢了。” 左议嘴上可丝毫不留情面。 若不是萧佑平还在,他直接就要指着鼻子骂回去了。 度哆嗦上前,正要开口,萧靖凌走了过来,抬手打断。 “先生,这里不是辩经之地。 还是听听南梵二皇子怎么说吧。 度哆嗦张了张嘴,实在憋的有些难受。 多次想说话。 每次都是一张嘴就被打断。 气人,气死个人啊。 萧靖凌递给左议个眼神。 你不让南梵来人,尽情的发挥出来。 背后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乱子来。 左议不再说话,恭敬后退一步。 梵斯高示意度哆嗦也退到后边这才不急不缓的提议。 “听闻凌王对吃的方面也有研究。 还做出了一种叫火锅的东西,味道鲜美,尤其善于冬日食用。” “不如,我们各出一道佳肴。 让人来评比,谁的味道更好,如何?” 百官闻言,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 “这算是什么比试啊?” “南梵二皇子真是奇怪啊。 来我大苍,不比诗文,也不论刀剑。 总是弄出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萧佑平手掌搭在御案上,平静的看着梵斯高。 “白胜,你觉的他想要干什么?” “陛下,末将以为。 他就是怕凌王殿下。” 白胜淡然开口,在萧佑平的示意下继续道:“比诗文才气,凌王殿下有随口就来的千古诗篇。 比刀剑军事,殿下曾亲自上马,南征北战,收北蛮,统一淮南。 文治武功,他南梵皇子都比不了。 就只能找些他以为能打败殿下的地方,来发挥了。” 萧佑平闻言,满意点头。 似是这个道理。 “依你看,凌王会如何应对?” 白胜摇头:“末将不知。” “好,我应下了。” 萧靖凌面带笑意,痛快的答应梵斯高的第二场比试。 “望南梵使臣,能为我陛下献上一场丰美盛宴。” 听到萧靖凌答应的如此痛快,梵斯高心里有点打鼓。 第752章 总感觉哪里不对 梵斯高率领使团返回驿馆,在房间内坐立不安。 度哆嗦推门走进房间,看时满脸忧愁的梵斯高连忙关心。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梵斯高抬头盯着度哆嗦,轻叹一声。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上来。” “都说萧靖凌阴险毒辣,蛮横暴戾。 今日接触,本殿倒是没感觉到这些。 反而见他还挺客气的啊。” “咱们提出的要求,他没有反驳,而且还欣然接受。 要求进行第二场比试,更是果断答应。 这似乎不符合他的性格。” “按照你的脾气,不应该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动地位吗? 现在似乎有种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殿下多虑了。” 度哆嗦语气平和,态度乐观。 “老臣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梵斯高闻言,示意度哆嗦落座,自己也稳坐主位。 “老师说说看。” “殿下刚才也说了。 都是些传闻罢了。” “老臣听闻,这位凌王最会制造声势。 我们自入境以来,所过之处,都在流传一种叫八卦小刊的东西。” “派人打听过,这小刊就是凌王派人做出来的。 宣传各种思想。 还刊登朝廷的律令,以及一些趣闻故事。” “老臣以为,他是在用这种方法,给下边的百姓潜移默化的灌输思想。 至于他在民间的一些评价。 大概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就是为了震慑百姓,压制叛乱。” “毕竟大苍新朝初立没几年。 再加上这几年,战乱不断,先是北蛮,后是淮南。 不管是前朝余孽,还是被他用兵镇压过的北蛮、淮南。 想要有所动乱的人马藏在暗处蠢蠢欲动。 若不用如此的名声,他们岂不是都要冒头。” “凌王凶狠狡诈的名声在外,他们就要顾忌一些。 因此,老臣断言,外边对凌王的评价都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保证境内的安定。” “实际上,他并非如此。 殿下,你想,一个在前朝京都为质十年之人。 如果真的有血性,怕是也磨没了。” 梵斯高听着度哆嗦有理有据的分析,伸手端起茶盏。 这才发现,茶杯中早已没了茶水。 放下茶杯,梵斯高眯着眼睛:“那他率兵南征北战,可是事实。” “殿下,这就更好解释了。” 度哆嗦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上扬。 “塞北军本就常年驻守北境,每年都要跟北蛮动刀兵。 塞北军中更是大将如云。 真要出征,另外那个只需要往那一坐,手下大将不用他指挥,就知道仗该怎么打。” “不过……” 度哆嗦稍微顿了顿,眸子深邃。 “此子在其他方面,定然是有些才华的。 像火药、琉璃这些东西,都说是他做出来的。 具体是不是,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殿下或可留意。” “何事?” “皇位争夺。”度哆嗦压低声音,向梵斯高靠近一些。 “在我们来此之前,本朝的太子没了。 明面上说的是遇刺。 私下都能看的出来,这跟皇位争夺不无关系。” “眼下放眼大苍朝堂,只有这位凌王好好的。 殿下,这难道不值得深思?” 梵斯高眸子闪过精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思考片刻。 良久之后,他才微微点头。 “似有道理。” “如此说来,本殿倒是可以跟他交流一番心得。” 他自认为在南梵众皇子中,他是最出众的那个。 但是南梵的规矩向来是立长不立幼。 就算是太子是个傻子。 他聪明如天人,这个规矩也不能改。 如果南梵跟大苍一样,太子没了,自己的机会岂不是就来了。 如何将太子弄没,还不影响自己的名声? “报……” 思虑中,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殿下,凌王派人来,送来了度甲迪将军。” 腾的一下,沉稳坐在凳子上的度哆嗦陡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 “你说谁?” “度甲迪将军。”来人重复一遍。 “来人说了,度甲迪将军远离故土多时,对家乡之人定是无比想念。 今日在皇宫匆匆一见,定然是有些话说不完的。 凌王命令,特意送他来驿馆。” 度哆嗦上前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同样满脸疑惑的梵斯高。 度甲迪算是萧靖凌手中的筹码。 他知道萧靖凌不会轻易放人,所在皇宫蹴鞠比试结束后,他们也没要求说当场带回度甲迪。 没想到,现在人家主动给送回来了。 “去看看。” 梵斯高心中不解,还是带着度哆嗦一起出门去了。 难道萧靖凌真的是个好人? 时时处处都在为他们着想? 真是如此,许多事反倒好办了。 凌王府。 萧靖凌舒服的躺在摇椅上,望着远处夕阳映红的天际。 “公子,明日要跟南梵使团比做美食。 您可想好,要做什么了?” 小铃铛好奇的坐在旁边,手指摸在白狼柔软的毛发上。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做什么都一样。 反正都是他们赢。” 小铃铛手上动作一顿,满脸疑惑的看着萧靖凌。 “为何? 公子没想赢?” “人家远道而来,不如让人家高兴高兴。 若是赢得开心了。 我们岂不是更开心。” 萧靖凌的话云山雾绕的,小铃铛有些没听明白。 以前萧靖凌可是最在乎输赢的。 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报……” 张望从外边快步而来,在萧靖凌身前站定,拱手一礼。 “殿下,宫里派了御厨前来。 说是帮着殿下,为明天的比试做准备。 问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皇上亲自派人前来,看得出他对此事的重视。 只是萧靖凌毫不在意,他继续晃着身下的摇椅,不急不缓道:“留下一个手艺最差的。 其他人,都回去吧。” “另外…” 萧靖凌抬手指了指张望:“明日一早,一定是早上。 你亲自去一趟屠户家里。 弄上些肠子回来。” “记住,一定要没处理过的。 味道越大越好。 多弄一些。” “啊?” 张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萧靖凌。 “怎么?没听懂,还是没记住?” “听懂了,记住了。” 张望连连点头。 萧靖凌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如果不够味,拿你是问啊。” 第753章 外人给的,为什么不收? 夜色笼罩大地。 萧靖凌的书房内烛火摇曳,火盆内的木炭烧的通红。 他手里拿着韩辛派人刚送来的信件。 看着信上的内容,他满脸无奈。 贝亚毕竟是西域女皇,想要她听自己的,哪有那么简单。 眼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等到西域完全掌控在大苍手里,任由她再不满,也只能接受。 西域可是他向西扩张的跳板。 这个地方,早就在萧靖凌的规划之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萧靖凌随手收起信件,抬起看向门口。 “进来!” 林豫拖着还带着伤的腿,走进房间,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咱们的人刚得到消息。 南梵的人,晚上暗中去拜访了些朝臣。 而且都带了礼物。” “有些人收了礼物,有的大门都没开。 不过,大部分是见了人,没要礼物的。” 萧靖凌手指搭在书案上,指尖轻轻点击桌面。 “看样子,砍掉陈觉等人的脑袋,对一些人是有用的。 只是,还是有不怕死的啊。” “名、权、利、情,不管哪一方面,总有人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都觉得自己是独特的那一个。” 萧靖凌缓缓起身,双手背在伸手,绕出书案。 “暗中传话下去。 外人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多多益善。” “只是,不能进自己的腰包。” 林豫稍微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默许收礼了? 萧靖凌继续说道:“告诉他们,东西可以收,客气话也可以说。 但,南梵使团所求之事,不能替他们做。” “收钱不办事,就不算违背法令。 若是上交了国库。 我还要给他们记上一功。” 林豫眼眸瞪大,顿时恍然。 “明白了! 立马就去传话。” 林豫退出书房,轻轻关上房门,书房内陷入寂静。 驿馆。 梵斯高面色平静的坐在主位上,看着地上摆着的抬回来的礼物。 “这些都没送出去?” 侍卫无奈摇头。 “他们全都不敢收。 说是收了我们的东西,会掉脑袋的。” “他们这是害怕了。” 坐在下方的度甲迪幽幽开口。 “殿下进长阳时见过的那些被砍脑袋之人,都是朝中大官。 他们大都是因为贪墨了银两才被萧靖凌下令斩首的。” “事情尚未完全过去,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他们定然是不敢顶风作案的。” “如此说来,萧靖凌对自己人真够狠啊。” 梵斯高双眼微眯,眉头微皱。 他送出的这些礼物,都是按照度甲迪给的名单送的。 大都是些跟萧靖凌不对付。 或者跟萧靖凌没太多关系的官员。 他们都不敢收,更不用说别人了。 “其他人还没回来?”梵斯高沉声问。 侍卫摇头。 梵斯高大手一挥,正要让众人散去,房门被人从外边敲开。 最后一批人回来了。 “东西都不用搬进来了。 放在隔壁房间吧。” 梵斯高失望的摆摆手。 “东西?” 最先进来的侍卫,看了眼地上摆着的箱子,满脸疑惑。 “回殿下,东西都送出去了。” 不抱希望的梵斯高闻言,猛然回身,看向说话之人,眸子瞪大。 “你说什么?” “回殿下,东西都送出去了,没有带回来啊。” 回话侍卫的声音逐渐变小。 看着梵斯高的眼神,感觉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度哆嗦也围了过来。 “你确定,东西都送出去了。 不是你们私吞了。” 扑通…… 后来进来的侍卫连忙跪在地上。 “属下不敢。 确实是送出去了啊。” “东方大人,左议大人,古乐大人……都收了啊。 他们还请我们喝了热茶。” 听着侍卫的回话,度甲迪瞳孔收缩。 在他们的预料中,其他官员可能会收礼物。 唯独这几位不回收。 先不说他们跟萧靖凌的关系,单说他们现在的位置,也不会因为这些金银,而丢掉性命。 现在却恰恰相反。 其他人不敢收,这几位却收了。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啊。” 梵斯高也缓缓站起来。 “难道是,他们都是萧靖凌身边的人。 所以无所畏惧,胆子也大。” “东方辞和左议是凌王的人。 可古乐和吉先生可不是。”度甲迪开口解释。 之后又有侍卫回来,手里的礼物也全都送了出去。 梵斯高见状,不由的将视线落在了最先回来的侍卫身上。 “你们确定是去过这些大人的府上了?” 他严重怀疑,是自己的侍卫欺骗了他们。 众侍卫跪在地上,连忙请罪。 “我们真去了啊。 有的大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报…” 门外有侍卫急匆匆而来,凑到度哆嗦耳边低语几句。 度哆嗦闻言满脸迷惑的看他一眼,快步来到梵斯高身边。 “门外来了个自称是高府的人。 说是先前送去的礼物他们没收,是他们不讲礼貌了。 现在可以自己带回去。” “自己带回去?” 梵斯高眉头皱起,满脸的疑惑。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萧靖凌他没弄明白,他这长阳城的官员,更是令他迷惑。 送上门的礼物不要,现在又跑上门来自己要。 梵斯高背着双手在房间内踱步,沉思片刻。 “你派人,去跟着他送回去。 看他是不是高府的。 免得遇到了骗子。” “明白!” 梵斯高又在房间来回走了几步,看着地上摆着的礼物。 “是不是送礼物的方式不对。” “你们换掉这些箱子,用包袱包起来,重新去送一次。” 侍卫不敢反驳,立马行动起来。 出乎意料的,这次送去的东西,全都没有再带回来。 梵斯高等到深夜,听到消息,脸上总算漏出笑意。 “看来是自己送礼的方式不对啊。” “这些大苍人,真是够狡猾的。” 看着礼物全都送出去,梵斯高的心情也明媚起来。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这下,他在大苍朝堂做些事,即便不会被全力支持,也不会有人出来反对了吧。 有这些金银打底,回头再着重拉拢些官员,帮自己说话。 此次大苍之行,必是顺顺利利。 直接带回婧文公主,也不无可能。 “明日准备比试的菜肴,可做好了准备?” 梵斯高心中喜悦,但没忘记正事。 第754章 人送外号,无所不能 “殿下放心。” 提起明日的比试,度哆嗦比梵斯高更加兴奋。 随即朝着外边喊了一声。 声音落下,一女两男走进房间,朝着梵斯高恭敬行礼。 “见过殿下。” “殿下,他们可是我南梵最有名的厨者。” 度哆嗦向梵斯高一一介绍三人的身份。 “人送外号,无所不能。” “只要有他们三个在,就没有做不出的佳肴。 只要他们出手,即便是粑粑也能成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梵斯高嘴角抽动,胃里一阵犯恶心。 虽然我知道,你是想表达他们的厉害。 但是能不能换个例子。 好像你吃过粑粑似的。 注意到梵斯高幽怨的目光,度哆嗦尴尬一笑。 “老臣失言。” “反正就是只要他们出手。 天下美味,尽失颜色。” 梵斯高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还算满意的点头。 “你们真的什么都会做?” “回殿下,不敢有所期满。” 女子率先开口,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江湖人称,百味厨娘,不是浪得虚名。” “先前,我兄妹三人,也在大苍呆过一段时间。 大苍根本就没有称得上是美味佳肴的东西。 他们那些东西,最多算是能填饱肚子。 毫无味道可言。” “美味佳肴,讲究色香味俱全。 大苍的食物,完全不符合。” 梵斯高看着她飞扬的神采,对他这股气势格外满意。 要的就是这股精神。 “火锅,你们可能听说过?” “回殿下,我们白日去见过了。 也吃过了。” 百味厨娘满脸的不屑。 “那不能称之为美味佳肴。 只能算是冬天里的果腹之物。” “要说奇特之处,不过是他的烹煮方式,和蘸料不同罢了。 不足为惧。” “若是要你们去做,你们能做的出来?”梵斯高追问。 百味厨娘毫不犹豫的回答:“信手拈来。” “只是,我等不屑做这种简单之物,实在不足展现我们的才华。” 梵斯高满意的连连点头。 “好,若是明天拿下比试。 本殿亲自为三位上奏功劳。 自此之后,你们便留在本殿身边。” “多谢殿下赏识。” 兄妹三人同时跪地拜谢,满眼的激动。 “我兄妹三人,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能赢下比试。” 听到他们发下如此重的誓言,梵斯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既然他们这样说,就有绝对的把握。 否则,谁会随便用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狠人,本殿最是喜欢狠人。 尤其是对自己狠的人。” 梵斯高笑容满面:“你们先去歇息,为明日的比试养精蓄锐。” “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他们去做。” “多谢殿下,我们告退。” 兄妹三人起身,恭敬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厨娘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妹,用性命做担保,你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啊。 我可还不想死啊。” “俺也一样,你二哥我还碰过女人的。 就这样死了,太可惜了。” “大哥,二哥,你们担心什么。” 厨娘走在前边,看了眼跟在左右的两个哥哥。 “谁说我们要死了?” “我们要用我们的手艺,拼一个光明的前途。 咱们走南闯北,居无定所。 现在终于有个一展身手的机会。 难道你们想就此错过?” 厨娘说的慷慨激昂。 “今日的火锅你们也见到了。 根本就没什么担忧的。” “就算是遇到比我们厉害之人。 到时候,我们趁机找机会溜走就是了。” “但是,如果我们赢了,可就不一样了。 光宗耀祖啊。”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 长阳城中央的空地上,早早就有巡城营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搭台子,搬椅子,如火如荼。 早起的百姓好奇的上前,拉住手里搬着凳子的军士。 “兄弟,这搭台子做什么? 不会又要砍谁的脑袋吧? 前几天不是刚砍了吗?” “什么就砍脑袋?” 军士扫了眼男子。 “这是凌王殿下,要跟南梵的使团比试做饭。 要是赢了,可是能白白得到南梵十几座城池的。” “比试做饭? 这倒是新鲜。” 男子满脸的好奇。 “比砍脑袋听着有趣,我去叫家里那口子,出来看热闹。” 随着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知道消息的也越来越多,全都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起初只有军士们动手搭台。 百姓赶到后,听说是凌王的事,全都撸起袖子一起帮忙。 梵斯高带领着南梵使团的众人最先到场。 看到军士和百姓一起搭台,梵斯高和度哆嗦对视一眼。 如此场景,他们闻所未闻,第一次见。 “都说,凌王深的大苍百姓拥护。 更是强调,军士是百姓的子弟兵。 之前没什么感觉,今日亲见,倒是令人新奇啊。” 梵斯高一身灰袍,双手背在身后。 “全都是虚言罢了。” 度哆嗦上前开口:“朝廷自有礼法。 军中自有规矩。 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民就是民,军就是军,岂能混为一谈。 莫非百姓还能要求军士去替他们打架不成?”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梵斯高认同点头,看了眼身后盛装打扮的兄妹三人。 “让他们去准备吧。” 兄妹三人抱着厨具快步而去,梵斯高站在原地,四处观望却没看到萧靖凌的身影。 倒是有一辆辆的马车从身边经过,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度哆嗦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听到消息的梵斯高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你是说,这些车上装的都是我们昨夜送到各府的金银礼物?” “依照赶车之人所言推断,好像是这样的。” “他们这是送去哪里?”梵斯高眉头猛跳。 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大苍国库…” “也就是说,我们送出去的银子,其实是填充了大苍的国库?” 梵斯高眉头猛地跳动。 这大苍的官员,都如此清廉吗? 你不要就不要。 收下了却又送到国库去,这算怎么回事? “二皇子,早啊。” 梵斯高气愤之际,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出现在他视线中。 萧靖凌走下马车,身后跟着小铃铛和晨露晨霜。 “这家伙,真是会享受啊。 出门还要带着三个女人?”度哆嗦忍不住吐槽。 萧靖凌笑着上前,指了指身边经过的马车。 “谢谢二皇子为我们国库添砖加瓦啊。 你这么客气,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不然,这次让你赢,怎么样?” 第755章 请你来当评审 “凌王此话,是在为自己等会输了比试提前找台阶吗?” 梵斯高面色从容,并未有恼怒之色,表现出极高的皇子修养。 “凌王若是觉得必输无疑,不如现在就认输。” 他随手指了指周围的百姓:“免得等会这里的人越聚越多。 凌王面子上不好看。” “二皇子过虑了。” 萧靖凌甩了甩自己的袖袍,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淡然。 “你看本王,像是那种要面子的人吗?” “更何况,我未必会输。” 说着,萧靖凌仰了仰下巴,示意前边的座位。 “二皇子请吧?” 萧靖凌大步走在前边,不理会身后梵斯高的反应。 “皇上驾到……” 随着李鱼尖细的声音在大街上传来,远处明黄色的皇帝车架缓缓而来。 在禁军的护卫,萧佑平走下马车。 街上的百姓纷纷跪拜行礼。 身后跟随而来的官员,目送萧佑平走上高台主位,这才在下方两侧的位置落座。 萧佑平的目光在周围扫过,视线在萧靖凌身上稍作停留。 昨日送去凌王府的御厨都被萧靖凌给送了回来,他不知道萧靖凌是有必胜的手段,还是根本就没想赢。 他得到的消息,凌王府并没有称得上高手的厨子。 最好的厨子都在皇宫,萧靖凌却没打算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官员落座,视线齐齐落在远处正在准备比试的厨子身上。 南梵使团一方,如火如荼的忙碌着。 各色食材摆在周围,梆梆的切菜声和手里端着各种调料的下人,来来往往。 反观另一边,大苍一方,空空荡荡,甚至连厨子还没到场。 古乐身侧的古照贺见此一幕,微微摇头。 “凌王是不是太托大了些。 完全没有好好准备。 还是根本就不想赢?” 古乐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眯着眼睛。 “要说做美味佳肴。 南梵确实在我大苍之上。” “我大苍虽然地大物博。 并不缺少各种食材。 但大都是以填饱肚子为主,对味道的追求,实在少之又少。” “相对而言,南梵在这方面,却是大有深究的。 尤其是南梵此地,多产各种香料。 更是有传言,南梵之地的食物料汁,沾着石头都是美味。” “或许,凌王殿下早就看到这一点。 并未打算跟他们硬拼。” “避其锋芒,这倒是符合凌王殿下的行事风格。” 坐在旁边的东方辞闻言,拿起腰间的酒葫芦轻抿一口。 “避其锋芒是有可能的。 只是,凌王可不会让对方轻松取胜。” 章威远坐下那一刻开始,目光就没闲着,来回的扫视。 自然是没人比他更希望萧靖凌输掉比试的。 只是,昨夜南梵使团去各个府邸送礼物的事他是知道的。 他在书房等了近乎一夜,都没有南梵使臣到他府上拜访。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嘴上也不在乎。 但心里是极为不悦的。 早上朝堂上,听说百官收到的礼物都送去了国库,更是受到了皇上的口头嘉奖,更是令他难堪。 什么意思? 就连东方辞,左议这种跟萧靖凌穿一条裤子的官员都收到了礼物。 他这个朝堂上跟萧靖凌作对最厉害的,南梵竟然不来巴结他? 有眼不识金镶玉? 还是说,南梵使团明面上跟萧靖凌过去不,实际上,就是来跟萧靖凌接好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章威远眉头紧皱,一时不得其解。 思考之际,有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抬头看去,赫然是面色温和的萧靖凌。 章威远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凌王殿下。” 萧靖凌笑着点头:“章大人在想着什么?” “臣年纪大了,看到如此热闹场景有些失神罢了。 没有想什么。” 章威远脸上看不出喜怒,全都是恭敬。 他可不能说,想要看萧靖凌在众目睽睽之下丢面子。 萧靖凌也不纠结,管他想什么。 “既然是比试,就要有人来评判东西的好坏。 章大人在我大苍素有公正之名。 不如,章大人就做我大苍一方的代表,前去做点评吧。” “谁输谁赢,就看您这位公正者的嘴了。” 章威远眼底闪过惊异之色,连忙抬起眸子看向萧靖凌。 “殿下的意思是,要老臣去做品鉴者,选出此次比试的胜者?” 萧靖凌淡然点头:“没错,不止有你。 为了彰显公平公正,我们这边出两个人。 南梵使团也出两个人。 共同决定,此次比试谁胜出。” “怎么这个名额,我打算让章大人去,你意下如何?” “殿下有令,臣不敢不从。” 章威远拱手答应。 萧靖凌满意点头,伸手指了指靠近现场的位置。 “章大人就过去吧。” 转身看向旁边的东方辞,萧靖凌露出个坏笑。 “东方先生,你做另外一个如何?” 不等萧靖凌的话说完,东方辞直接摆手拒绝。 “若是说品酒,臣还能胡说两句。 但是说吃的,臣没发言权。” “臣虽然游走江湖多年,但好吃的还没吃过。 也不知道什么是美味,只求能填饱肚子。”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东方辞毫不客气的指了指左议:“臣看,左议大人刚正不阿,是好的人选。” 不管左议同不同意,东方辞又指向古乐。 “古大人也比臣强的多。” 反正,他是不会去做这个评选的。 萧靖凌都主动让章威远去做评选者了,他百分百的笃定,萧靖凌这是要坑人。 自己跟着萧靖凌这么多年,他一撅屁股,自己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如果是好事,萧靖凌绝对不可能主动找上章威远。 绝对没憋好屁。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能推出左议和古乐做挡箭牌。 左议闻言眉头未皱。 他视线在东方辞脸上扫过。 这家伙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格。 现在有这种看起来不错的好事给他,他竟然主动让出来,指定不是好事。 左议平静的目光在萧靖凌和东方辞脸上来回闪动,严重怀疑两人有所密谋。 “臣…臣对美味佳肴,也没什么研究。 听说,古大人对吃喝颇有见解。” 左议出奇的变通了一次。 萧靖凌见状,目光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古乐身上。 古乐长了张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两个老狐狸,自己还能拒绝吗? 第756章 原汁原味 “凌王这是在做什么?” 萧佑平坐在高位,现场的情况尽收眼底,眉头微微皱起。 “这都准备开始了。 凌王安排的人怎么还没来?” “食材也没有?” “你去找凌王来见朕。” 萧佑平冲着李鱼递出个眼神,李鱼躬身而去。 萧靖凌听宣来到萧佑平面前,朝着萧佑平微微拱手。 “父皇,您是等着急了吧?” “比试马上开始。” 萧佑平盯着满脸笑意的萧靖凌,语气沉稳:“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好了?” “朕只看到南梵使团的人,香味都快飘出来了。 你的人呢?” “父皇稍安勿躁,算时辰,应该快到了。” 萧靖凌装模作样的四处扫视一圈。 距离萧佑平最近的吉先生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眯着眼睛看好戏。 不知道这位凌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么大的场面,真是担心到时候没办法收场。 “父皇,烹制美味佳肴,最重要的是食材新鲜。 只要食材新鲜,已经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至于调味和烹制手法,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儿臣今日命人烹制的这道美味。 主打的就是原汁原味。” “如果味道好,来个原汤化源食是最好的。” “就看诸位评审,有没有那个口福了。” “食材新鲜为第一位?” 萧佑平稍作沉思,觉得有理,微微颔首。 “没想到,你对吃的还有研究?” “不瞒父皇。 儿臣当年在京都为质子时,最多的研究就是如何吃。 后来领兵大帐,更是要想着办法让兄弟们吃饱,吃好。” 萧靖凌丝毫不带谦虚的。 萧佑平瞥他一眼。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啊。 吉先生坐在下方,听着父子两人的对话,眼神不时的扫一眼萧佑平的神色。 每当萧靖凌提起在京都为质的日子,萧佑平脸上都闪过少有的愧疚。 以前太子还在之时尚不明显。 现在太子故去,萧佑平脸上的愧疚愈发明显。 不知道萧靖凌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还总是频繁的提起这一段。 似是担心萧佑平会忘记,隔段时间就提醒一下。 “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萧佑平和台下的百官齐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围观的百姓也都好奇的看向匆匆而来的马车。 马车上带着凌王府的标识,一眼就知道是凌王府的车子。 看着南梵使团丰富食材的准备,长阳百姓暗暗的为凌王捏把汗。 他们是最不想看到凌王输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长阳,他们的地盘上。 “父皇,你看来了。” 萧靖凌站在萧佑平身边,抬手指了指已经停下来的马车。 “您看,食材还热乎着呢?” 隔着一段距离,萧靖凌似乎看到了马车上拿下来的木桶里还冒着热气。 只是马车上提着木桶的张望一出现,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捂住了口鼻。 “好臭,什么东西啊?” “闻着像是猪粪?” 家里养猪的农户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张口就来。 围观百姓中不乏富家大户的公子小姐。 听到是此等污秽之物,用手帕捂着口鼻嫌弃的向后连退数步。 “美味比试,弄如此臭气熏天之物来,何意?” 百姓心中不解,全都看向南梵使团那边。 范斯高自是注意到马车的到来。 远远闻到臭气,他眉头皱起,抬手扇掉远处吹来的风。 “凌王这是知道必输无疑,不打算抵抗。 直接玩阴的吗?” 目光在周围扫过,范斯高看向坐在评审台上的度哆嗦。 度哆嗦递给他个安心的眼神。 “有我在,输不了。 管他萧靖凌用什么狡诈手段。 只要他这个评审说大苍做的食物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范斯高目光移动看向站在皇帝身边的萧靖凌。 他一脸满意的笑着,似是已经成为了胜利者。 “凌王,那是什么东西啊?”萧佑平心中不悦,有种老子被儿子耍了的感觉。 他在这里都闻到远处的臭味了。 李鱼上前两步,踮起脚尖,看了眼张望手里的木桶,一阵干呕的回到萧佑平身边。 “回陛下,奴才如果没看错的话。 那好像是猪大肠。 还都是新鲜的,没有任何处理的。” 一边说着,李鱼都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别说是猪大肠,就是猪肉,在皇宫都是极少吃的。 主要是处理不好,味道极大。 这些东西,都是普通百姓家里食用。 而猪大肠这样的内脏,都是掩埋在土地,根本没人会去吃。 “李公公好眼力。” 萧靖凌得意:“正是猪大肠。” “父皇,不要看此物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恶心。 但是做出来,绝对是一顶一的美味。 定然让你,吃了第一回,还想第二回。” 萧佑平满脸的疑惑,侧头瞪了萧靖凌一眼。 他严重怀疑,萧靖凌就想趁机报复他这个老子。 现在没了太子,雲王也不跟萧靖凌争皇位。 萧靖凌已经是除了他这个皇帝之外,权柄最大者。 他这是要趁着老子老了,要把之前让他去京都十年为质的仇恨,全都加倍报复回来? “父皇,你为何如此看儿臣?” 萧靖凌察觉到萧佑平眼神里的怪异,满脸的疑惑。 自己脸上开花了不成? “儿臣有没有说假话,父皇等会就知道了。” 萧靖凌只当萧佑平是不信自己所说。 他上前两步,招来小铃铛。 “去告诉张望和厨子。 可以开始了。” 交代一句,萧靖凌回到萧佑平身边,范斯高也走来过来。 他朝着萧佑平恭敬一礼:“大苍皇帝陛下,比试是否可以开始了?” 萧佑平点头,示意站在远处的白胜。 白胜上前,大声向众人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声音落下,围观的百姓全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开动的比试者。 他们对凌王府厨子,全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做饭的哪个叫什么名字啊?”萧佑平目光看着张望等人,低声问询。 “他叫甘兜,是我府上的厨子。 旁白打下手的,是父皇昨天给儿臣派去的御厨。 儿臣还没来的急问他的名字。” “甘兜?” 萧佑平嘀咕一句这个名字,似乎要记住似的。 “他怎么处理猪大肠如此狂放? 朕看还没清理干净,就下锅了?” “父皇,您忘记儿臣说的了? 主打一个原汁原味。” 第757章 吃不吃? “原汁原味,是这么个原汁原味?” 萧佑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萧靖凌。 你这原汁原味,也太原汁原味了? 萧靖凌双手一摊:“不然呢?” “还有比这更原汁原味的吗?” 李鱼站在旁边也是听呆了。 他暗暗咽了下口水:“殿下,你是要拿这些东西,去跟南梵使团的美食比拼?” 他可是知道萧佑平把这场比试看的有多重要。 南梵的十几座城池啊,不用动兵,靠着一场比试就能拿过来。 作为皇帝,他自然舍不得这份功勋。 未来的史书之上,必然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因为这些功绩,后人或许会对他替代大黎的评价,会有所缓和。 毕竟,他是夺取了大黎的江山,开创了大苍。 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历史会如何说他? 篡权夺位? 这也是他允许萧靖凌率领大军,不惜代价,征北蛮,平淮南的原因。 功劳是可以遮盖一切不好的声音。 “李公公,无须担心。 你又不是评审,你担心什么?” 萧靖凌一脸的淡定。 “我看李公公好像对美食格外感兴趣。 等会做熟了,第一份给你尝尝如何?” 李鱼闻言连连摆手,脸上带着苦笑:“殿下厚爱。 只是奴才怕是无福享受啊。” “无妨,只要你愿意,有多少给你多少。” 萧靖凌说的慷慨,李鱼听着眉头猛跳。 萧佑平眯着眼睛,在萧靖凌的话中也明白了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几个评审身上,有点可怜他们。 “你可真够损的啊。” 萧佑平声音不大,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 萧靖凌嘿嘿一笑:“儿臣向来心地善良,怎么会损呢?” “父皇是最了解儿臣的。 冬天看到蚂蚁窝,都要用热水给他们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怎么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萧佑平面皮一抽。 自己如此光明正大之人,儿子怎么如此阴险狡诈? 他余光扫了眼萧靖凌人畜无害的笑脸。 “说说吧,还卖关子?” 萧靖凌嘿嘿一笑,看了眼站到不远处皱着眉头的范斯高。 确保他听不到,萧靖凌低声开口:“父皇。 美食比拼要品尝过之后,才能作出评价。 如果没吃,他怎么做评价啊?” “所以说,儿臣这一道原汁原味的猪大肠。 他们不吃,做不了评价。 如果吃了,那就是……嘿嘿……” 萧靖凌嘿嘿一笑,没有说下去。 毕竟他是凌王,说的太直白,不好看。 即便如此,萧佑平也明白了萧靖凌的意思。 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粑粑。 太过阴毒了。 白胜和李鱼反应稍慢,等他们反应过来,眸子陡然瞪大,看着萧靖凌的眼神像是在看个魔鬼。 还能这么玩? 如此谋划,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征战还可恶。 白胜看向章威远等评审,满眼的可怜。 “殿下,那章大人和古大人?” “他们啊?” 萧靖凌嘴角露出奸诈的笑容:“他们自己乐意要去的,怪不得我。” “他们可以拒绝的。” “如果他们不吃呢?”李鱼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吃就不能评价啊。 即便他们不要脸,强行评价,他们也不敢。 这不是陛下还在这里。” 萧靖凌正说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章威远等人的表情了。 范斯高转身看了过来,他满脸疑惑的盯着萧靖凌。 “凌王,敢问你们做的这是何种美食?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他已经盯着甘兜半天了,对方的迷惑操作看的他大眼瞪小眼。 虽说他只知道吃,不知道怎么做? 但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有的。 这凌王府的厨子,简直就是在胡搞啊。 猪大肠,随便一翻,里边的异物都清晰可见,就这样扔进了锅里。 随着灶中火势的加大,气味也翻涌而来。 知道的是在比试做菜。 不知道的以为谁家熬粪汁的。 “二皇子岂不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最美味的食物,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 “此物闻起来味道不好闻。 但是等熟了,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味。” 萧靖凌自信满满:“二皇子若是不信。 等到食物做好,您亲自尝上一尝就知道了。 绝对让你醍醐灌顶,永生难忘。” “只是有一点。 若是二皇子吃的上瘾,到时候可不要埋怨本王。” 范斯高半信半疑的看着萧靖凌那张真诚无比的脸。 一副我骗你就是狗的样子,让他打消了不少怀疑的念头。 “真有这般美味?” 围观的百姓闻着刺鼻的味道,早已经远远的退到了旁边。 他们实在难以理解甘兜做饭的手法。 难道凌王天天就吃这些东西? 如果是真的,凌王真够可怜的。 他们吃的不好,但是能填饱肚子。 这玩意看着就不好吃,还难闻。 手里挥动着铲子的厨娘,蹙着眉头,不时的看一眼甘兜的方向。 她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厨子。” “他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旁边的大哥也是满脸疑惑。 二哥倒是满脸的兴奋,不时还要猛吸一口传来的味道。 “如此不是更好。 这就说明,他根本不会做饭。 我们这会赢定了。” “只要赢了这次,我们可就飞黄腾达了。 我要一口气娶三个媳妇。” 再看甘涛那边,他鼻子上系着布巾,满脸幽怨的搅动着锅里的大肠。 “张望,你他娘的没骗俺吧? 这真是殿下要求的做法?” “弄不好,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可被骗俺不认字。” 张望站在旁边捏着鼻子,眼眶里都是呛出来的眼泪,大口的用嘴呼吸。 “殿下的话,我还敢乱说? 殿下的秘方上就是这么写的。 你就照着做就行了。” “殿下说了,只要做的好,回头给你重重有赏。” “好嘞,只要你不是骗俺就行。 不然,殿下砍俺的脑袋,你也一样跑不了。” 甘兜憨憨的继续搅动锅里的大肠。 他不知道萧靖凌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萧靖凌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坐在远处的章威远和度哆嗦等人,越发察觉不对,他们努力的憋的脸色涨红。 这是一会要给他们品鉴的‘美食’? 不用品,他们感觉就已经饱了。 第758章 佳肴出炉 “南梵使团菜肴出锅,名曰:精彩纷呈…” 百变厨娘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精致的菜品摆上牌子,旁边的二哥高声向周围宣布。 围观百姓和坐在不远处的官员闻言,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他们看到盘子里精美绝伦,近乎发光的菜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度哆嗦昂着下巴,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笑意。 眼睁睁看着厨娘端着菜品靠近,沁人心脾的香味令其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为了这次能尽情的品尝美食,他早上都没吃东西。 就是为了等着这一顿美味。 站在台上的梵斯高目光随着佳肴的移动而转动,满脸的骄傲。 再去看不知道还在忙活什么的甘兜等人,他嘴角噙起冷笑。 “凌王,你的大厨,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啊。” “时辰马上就到了。 他似乎还没做好。” 梵斯高歪着脑袋,观察着萧靖凌的脸色。 他就想知道,等会宣读他们南梵使团获胜,萧靖凌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输了比试,萧靖凌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皇上能绕过他,在场众大臣也未必能无动于衷。 更重要的是,下边还有无数的百姓再看着。 一个天天把百姓挂在嘴上的王爷。 失信于百姓,就相当去铲除了他的根基。 梵斯高想到这些,都为自己的聪明,大大的喝彩。 如此高才,怎么就不能当太子? 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余光瞥了眼梵斯高得意的样子,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嫌弃都写在了脸上。 “二皇子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时辰是快到了。 不是还没到?” 梵斯高闻言也不反驳,全当是萧靖凌最好的挣扎。 反正他们已经赢了。 美食,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 眼下来看,色香味都是他们占据优势的。 除非坐在评审席上的那几个是傻子,爱吃臭的。 “凌王府,大肠刺身,出锅。” 张望大喊一声,一股臭气趁机钻进他的嘴里,致使他呛的连声咳嗽。 “二皇子,我们的佳肴也好了。 先给你亲自尝一尝?” 萧靖凌看到甘兜端着冒着热气的大肠出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丫头,去告诉张望,给南梵二皇子准备一份,端过来让二皇子亲自品尝。 记得告诉他啊。 这刺身,最重要的是,先喝汤,肉更香。” “明白!” 小铃铛快步而去,走到张望身边嘀咕几句。 张望向这边看了一眼,立马点头答应。 萧靖凌看着坐在评审位上的章威远、度哆嗦等人,嘴角抽动,努力憋笑。 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会绞尽脑汁。 “陛下,都准备好了。” 李鱼朝着萧佑平拱手一礼,轻声请示。 萧佑平怀疑的看了眼萧靖凌。 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随即挥了挥袖袍。 “品鉴开始吧。” “陛下有旨,品鉴开始。 诸位大人,尝过美食后,给出自己的评价。 最终决出胜负。” 李鱼尖细的声音在半空飘荡,落到所有人的耳中。 台下坐着的大臣纷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品鉴席位。 东方辞拿起酒葫芦猛灌一口,享受的啊了一声。 左议面色严肃的转头看来。 “东方,我看事情不太妙啊。 感觉殿下要输啊。” 东方辞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与萧靖凌差不多的坏笑。 “他本来就没打算赢。 纯粹就是想恶心南梵使臣的。” “你早就看出来了?” 左议皱眉看向一脸无所谓的东方辞。 “如果输了,不但要还回度甲迪。 还不能拿到南梵是的城池。 陛下肯定也要大怒。 殿下为何如此?” 东方辞手里握着酒葫芦,在耳边晃了晃。 “度甲迪,在殿下眼里,本来就什么也不是。 这种蠢货,如果回去,对我们大苍反倒是好的。 免得南梵朝堂再去找更聪明的人。” “至于南梵的城池,没有要的必要。 即便我们拿到了南梵的城池,城池还是在南梵境内,反而加重朝堂负担,得不偿失。 所以,这只是殿下的一个幌子而已。” “殿下所做一切,都是在为最后的目的做埋伏。 你就看着吧。” 东方辞话音落下,酒葫芦放回腰间。 左议眸子闪动,抬头看向评审位置。 不只是他们,所有官员和百姓的注意力全都在章威远等人的身上。 梵斯高等南梵使团众人,紧张的看着度哆嗦夹起厨娘端过去的精彩纷呈放进嘴里。 度哆嗦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细细品味,沉吟半晌,眸子陡然瞪大。 “美味,果然是一顶一的美味。” 萧靖凌云淡风轻的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表演,笑笑不说话。 这也就是做饭比试。 幸好不是表演比试,不然度哆嗦绝对是表现最佳。 章威远也尝了口南梵使团的佳肴,满意的点头。 味道着实不错,反正是比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他之前就在考虑,自己是大苍官员,到时候要给谁投票的。 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了决定。 自己可是刚正不阿之人,皇上也是最喜欢说真话的诚实人。 总不能让自己睁眼说假话吧。 好吃就是好吃。 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自己要公平公正,不分国界,只说事实。 章威远心中打定主意,一股奇异的味道已经是传进了鼻腔内。 他眉头紧皱的抬起头,刚好对上甘兜憨厚的笑脸。 “嘿嘿,大人,请品尝。” 章威远看着眼前说不上名字来的美食,眉头猛跳。 “这还用品吗? 光闻味道就高下立判了。” “章大人此话诧异。” 萧靖凌的声音悠悠传来。 旁边同样看着眼前大肠刺身不知所措的古乐和度哆嗦等人纷纷抬起头。 “美味是用嘴品出来的。” “章大人没用嘴品,怎么能做出评价呢? 章大人向来忠厚正直,总不会信口开河吧?” “若是只看就能看出好坏,品出好吃不好吃。 那么我们都不用吃饭了。 就看着食物就可以饱肚子了。” “你们说,是不是如此?” 萧靖凌转头看向围观百姓询问。 众人齐齐开口:“殿下所言极是。” 远处的萧佑平和其他官员也看出来了。 萧靖凌也不是在比试,这是纯纯的想恶心人啊。 “诸位南梵使臣远道而来。 远来是客,不如你们先品尝一番。” 萧靖凌走到度哆嗦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随手指了指梵斯高所在方向。 张望已经端着一份佳肴,送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你家殿下都迫不及待了。” 第759章 请品尝 “作为南梵使臣,你不会是想徇私吧?” 萧靖凌站在度哆嗦身前,满脸的大义凛然。 “本王让你来做这个评审,就是相信度使臣的为人和品行。 如果度使臣,因为自己是南梵之人。 我们的佳肴,品尝都不品尝,就说你们的好。 本王肯定是不服的。 我大苍的百姓官员也是不愿意的。” 萧靖凌站在道德制高点,俯视着脸色难看的度哆嗦。 “若是你品尝了我大苍的佳肴。 依旧说我凌王府做出的美味,不及你南梵的佳肴。 即便是本王输了,本王也是心服口服。” 萧靖凌此话落下,度哆嗦被架了起来。 如果他不吃,直接说南梵的佳肴好,南梵获胜。 那么大苍上下,从朝堂到百姓,全都不服。 如此即便他南梵胜了,名声也不好听。 度哆嗦脸色为难的看了眼靠近过来的梵斯高。 如此局面,自己作为臣子,自是要替自家殿下分忧的,不可能让自己主子替自己出头。 要赢得光明正大,让萧靖凌心服口服,必须品尝。 度哆嗦看着眼前的‘佳肴’暗暗咽了下口水。 他鼓足勇气,伸手端起桌上的佳肴,尚未靠近,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度哆嗦咬着牙,余光能注意到周围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 “豁出去了。” 他暗中下定决心,咬着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佳肴,刚入嘴,他就立马吐了出来。 章威远和古乐见状,面色铁青,跟自己已经吃过了似的。 他们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佳肴,下意识的后撤一步,想要逃离。 萧靖凌却是满脸的无辜。 “有这么难吃吗?” 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苦胆都快吐出来的度哆嗦,好奇的看向梵斯高。 “二皇子可是用完了?” 梵斯高手里捧着张望递来的佳肴,嘴角抽动。 难怪萧靖凌这么好心,给他南梵三个评审名额。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凌王平常就吃这些?” 梵斯高也不示弱,抓住机会反驳回去。 “如此美味,在下无福享用,不如还是还给凌王吧。” 萧靖凌心中咒骂,梵斯高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拔出来骂了一遍。 你平常才吃这些。 你全家十八代,都吃这些。 心里大骂,萧靖凌脸上依旧平静,转头看向憨憨的甘兜。 “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给我说,你能做好吗?” “南梵使团可是我们的贵客。 他们好像不太喜欢啊。” 甘兜委屈巴巴的鬼跪在地上,朝着萧靖凌惊慌行礼。 “殿下饶命。 小的实在是来晚了。 可能一时手滑,没处理好。 请殿下处置。” 萧靖凌没有立刻回应,沉吟片刻道:“惩罚肯定是要有的。” “你暂且回去,好好反省。 等我回府,在处置你。” 看着甘兜爬起来离开,萧靖凌立马换上一副神色,看向梵斯高。 “下边人办事不力,让二皇子和使团之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我回去肯定好好惩罚他啊。” 围观百姓闻言,发出一阵哄笑。 有些小孩子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此时,他们算是明白了萧靖凌的用意。 这是故意让南梵使团的人吃粑粑。 出了如此大的丑事,若是传回南梵。 不知道南梵上下会是如何反应啊。 萧佑平嘴角带着笑意,眯着眼睛,装着有些不满。 下边的东方辞等官员,也是垂着脑袋一阵低笑。 “陛下,凌王此举,简直是有失我大苍朝廷之脸面。 臣奏请陛下,严惩凌王。 如此方可挽回与南梵的关系。” 高泽跪伏在台下,义正言辞的参奏萧靖凌。 有第一个,立马就有第二个和第三个站出来符合。 “凌王此举,实乃有辱我大苍威严,理应重罚。” 萧佑平端坐高位,目光在高泽等人身上扫过。 “诸位所言极是,是应该重罚。 但也不是在此时。” “另外,比试之事,是南梵使团先提出来的。 凌王主动回应而已。 想来他也不是有意为之。” “难道你们就有绝对的把我能胜过南梵使团? 若是你们有把握,为何不早站出来? 或者由你们前去应对?” 萧佑平话音落下,高泽等参奏萧靖凌的官员,深深闷着脑袋,不再多发一言。 话说,人家南梵使团就是冲着凌王来的,也不是针对他们的。 高泽如此想着,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萧佑平袖袍挥动,高泽等人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萧靖凌和梵斯高也走了过来。 梵斯高率先开口:“大苍皇帝,此局我们胜了。” “先前之言,可还算数?” 萧佑平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萧靖凌。 意思明显,这事是你们的事,来问我干什么? 梵斯高也不想来找萧佑平主持公道,他实在是担心萧靖凌又刷幺蛾子。 他就没见过这般不讲规矩之人。 萧靖凌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就算是你南梵赢了这一次。” “如此说来,此前赌约……” 梵斯高话音未落,就见萧靖凌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的是这一局,你们赢了。 可没说是你们南梵赢了。” “先前的蹴鞠比试,算是打平。 今日的美食,算是你们赢了。”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膛。 “三局两胜的话,也算不得是你们赢了。” “这……” 梵斯高又要开口,萧靖凌又提前一步,封住他要说的话。 “前边两次,都是你们出题,我们接招。 这是我们大苍的待客之道。 你们是客人,给你们优待。” “到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出一次题了吧?” 萧靖凌在梵斯高面前踱步。 “不如这样。 我做主。 最后比一次。” “这次要比什么,我们说了算。 如果你南梵使团赢了。 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全都答应。 如何?” 一口气说完,萧靖凌这才看向梵斯高。 他都是占便宜的人,怎么可能让梵斯高一直在他头顶跳来跳去的。 从他们进长阳城开始,萧靖凌就一直放纵他们,就是要让他们骄傲一下。 梵斯高,还真以为萧靖凌好欺负了。 萧靖凌的话音落下,百官低声私语几句,也没人站出来说话,全都等着梵斯高的回应。 “如果你赢了呢?” “若是我侥幸赢了。 我也不要你们的城池,也不要你们的度甲迪将军。” “不要城池?” 梵斯高眼底闪过光亮。 萧靖凌继续道:“听说你们南梵粮食满大街。 城里都快堆不下了。” 他先吹捧一句,接着说道:“城池我不要。 你们送我们粮食如何?” “要的也不多,第一天给一石。 第二天给两石。 第三天四石。 第四天给十六石。” “如此类推,连续给三十天,如何? 这可比给十几座城池划算的多。” 第760章 一局定胜负 “粮食换城池?” 脸色惨白的度哆嗦听到萧靖凌这个提议,满脸的疑惑。 放着十几座城池不要,竟然只要粮食? 自己没有听错? 他抬眸盯着萧靖凌的脸色,想要看出些破绽。 但萧靖凌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不出喜怒。 不对? 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度哆嗦内心一阵慌张。 萧靖凌如果真是好人,就做不出让人吃大肠刺身这种事。 他笑脸背后,定然是藏着某种阴谋? 梵斯高眉头轻皱,同样纠结。 城池和粮食相比,孰轻孰重,他自是清楚的。 更何况,起初萧靖凌提出要换城池的时候,他也没打算真的给。 梵斯高沉思良久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比他高的萧靖凌。 “我南梵自是不缺粮食。 只是,既然你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们也有新的条件。” “请讲!” 萧靖凌大气的做出个请的手势。 自己提出的给粮提案,梵斯高似乎还没意识到其中的深意。 这让萧靖凌信心倍增。 若是按照他的方法给粮。 别说南梵现在的粮食,就是未来几年的粮食,可能都要运到大苍来。 “凌王应是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 为了与大苍缔结友好盟约。 加深两国的联结,我是希望与婧文公主联姻的。” 梵斯高不急不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此事,对你我两国都是好事,我想凌王不会拒绝吧?” 萧靖凌笑笑不说话。 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联姻。 这是大苍的基本。 此时他也不急着拒绝,等着梵斯高说出接下来的话。 “听闻大苍即将于东沃建立海上商路。 你还要对其出售火药。” “若是我们赢了。 这火药可否入我南梵?” “自是没问题。” 萧靖凌果断回应。 梵斯高闻言,眼底闪过惊讶。 他还以为萧靖凌要犹豫一下的。 现在连想都没想,就这么答应了? “火药是一门生意。 只要南梵愿意出银子。 我大苍自然是愿意做这门生意的。” “做生意,跟谁做不是做? 只要你南梵出的起银子。 火枪火炮,都可以买走。” “此话当真?” 梵斯高满脸的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度哆嗦等南梵使团之人,听到萧靖凌的话全都瞪大眼睛。 他们此来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火药。 大苍有火药,以后东沃也可能有火药。 等他们都有了火药,那南梵就成了他们嘴边的一块肥肉。 想吃一口,随时能吃。 他们也需要火药来装备自身。 现在,萧靖凌不但答应出售火药,火药和火炮都能出售,着实是最大的收获。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那我说的,用城池换粮食,如何?” 萧靖凌拉回话题。 如果上来就说,要粮食。 直接就暴露了大苍军中缺粮的事实。 另外,先提出要城池,让他们觉得难以接受。 现在将城池换成粮食,他们更容易接受。 “每日一石,自是没问题。” 梵斯高答应的轻松。 他们南梵这些年光景不错,攒下的粮食都快在仓里发霉了。 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萧靖凌抬起手,在他面前摇摇手指头。 “二皇子理解错了。 不是每天一石。 而是第一天一石。 第二天二石,第三天四石,以此类推三十天。 每天给的数量,都是前一日的翻倍。” “每天数量都是前一日的翻倍?” 梵斯高掰着手指头一阵算,并未有具体的结果,只能看向度哆嗦和其他使团众人。 度哆嗦等人也在加紧测算,一时间没有答案。 “殿下,一天一石,两天二石。 如此算下去三十天,想来也没多少。 不妨答应下来。” “我们不缺粮食,最重要的还是火药啊。” 梵斯高听着度哆嗦的劝说,倍感有力的点头。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定,他抬头看向萧靖凌。 “一言为定。” 萧靖凌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梵斯高的肩膀。 “好,一言为定。” 他还真担心梵斯高能看出来。 不然,他接下里的比试,怕是要换个策略了。 如此简单的数字,他们都没看出其中的陷阱。 下面他就可以大胆的跟南梵使团进行最后一局的比试。 “来啊,拿纸笔来。” 萧靖凌大手一挥,立马有人拿着纸墨上前。 前两次没立下字据,主要是他只答应,根本就没打算给梵斯高真的好处。 现在不一样。 这粮食对大苍来说,是绝对的好处。 有人送上门的粮食,不要白不要。 这字据,就相当于借条啊。 “正合我意。” 梵斯高看到立字据,他也满心欢喜。 萧靖凌阴险狡诈,他是体会过的。 现在签了契约,萧靖凌再想耍赖可就难了。 萧佑平坐在主位,眯着眼睛盯着萧靖凌的一举一动,揣摩着他此举的用意,并未阻拦。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狐狸,又想坑人。 下方的官员也没闲着。 有人拿来纸墨,在测算萧靖凌说的每日一石,第二日翻倍的粮食,如此下来三十天,到底有多少。 东方辞舔了舔已经喝光的酒葫芦口,无聊的吧唧吧唧嘴。 “没酒了?” 一直沉默的吉先生幽幽开口。 “凌王殿下又要坑人了。 这都是你教的吧?” “吉大人此言差异。” 东方辞赶忙甩锅。 “我若有这本事。 坐在首辅位置的,早就不会你了。” “再说了,殿下聪慧,这种事,还用别人来教吗?” “自学成材?” 做回来的章威远和古乐脸色,尴尬的听着他们说话,眼神里都是怨恨。 虽说没有真的去吃凌王府的佳肴。 但他们的面子,也都丢在了粪锅里。 古乐看了眼在旁边默默算数的古照贺,没好气的问:“可算出结果?” 古照贺没说话,只是敷衍的摇头。 听起来简单,但是算起来可是个庞大的数字,哪里有那么简单。 “一局定胜负,凌王要比什么?” 梵斯高在契约上盖上自己的印章,一脸从容的看向萧靖凌。 萧靖凌收起印章,递到小铃铛手里的盒子里,不急不缓的转身。 “我这人,算数不好。 就比一下我最不擅长的算数,如何?” 第761章 输了,不可能 “算数?” 听到萧靖凌要比算数,度哆嗦嘴里的恶心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多了甜滋滋的味道。 他脸上多了些快意。 这不是巧了吗? 若是说比试作诗对联,他不敢说百分百能赢萧靖凌。 若是比算数,他在南梵就没遇到过对手。 尽管刚才萧靖凌所说的,每日一石粮食,第二天比前一天多给的翻一番,他还没算明白。 只要给他一个时辰,他绝对能算的明明白白。 萧靖凌提出要比算数,那不是踢到他这块铁板了。 梵斯高起初还以为萧靖凌要出什么难题,他心有担忧。 听到要比算数,他的担忧瞬间消散。 手拿把掐。 坐在主位上的萧佑平安静的看着自信满满的萧靖凌。 周围官员全都期待的等着萧靖凌开口。 只知道萧靖凌吟诗作对,带兵打仗,是一等一的好手。 没想到,他对算学还有研究。 户部尚书莫太冲,也是对算数有深入研究之人。 听到萧靖凌提出的比试,眼睛瞪的像铜铃,似是看到了知己。 终于到了自己一展所长的时候了。 “凌王,请出题!” 梵斯高和度哆嗦对视一眼,完全没压力。 这一局,他们赢定了。 思绪欢愉,梵斯高目光在萧婧文脸上稍作停留。 他是越看,越喜欢萧婧文。 样貌是其次,主要是她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 如果回去之后,每天能打自己一鞭子,他会感觉浑身舒服。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的抬头看着碧蓝的天际。 “我府上后院,有一块空地。 家里管家从外边买来了二十棵果树。 我盘算着要是在空地上,每行种四棵树,二十棵树。 请二皇子回答我,最多可以种多少行啊?” “二十棵树,每行种四颗,最多种几行?” “这也太简单了吧?” 萧靖凌的题目说完,周围竖着耳朵认真聆听的官员,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回答? 但凡会点算数的,掰着手指头也能也能算出来。 “凌王殿下,这是不打算赢啊?” 高泽低声吐槽一句,满脸气愤。 “白白送给南梵好处,不知道对凌王有什么好处?” “高大人此言差异。” 古照贺皱着眉头在心中默算,无奈摇头:“此题怕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莫太冲手指沾着茶水,在面前的桌案上一阵哗啦。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眉头拧成个大大的疙瘩。 “大道至简啊。 看似简单,却算不出来啊。” “凌王拿如此简单的题目要考验我们,还真是给面子啊。” 梵斯高嘴角带着笑意。 这题目,不用太费劲,就能轻松算出来。 “我还是建议凌王,重新换一道题目。 否则,如此简单的题目,我们赢了,反而显得有些胜之不武啊。” “无妨。” 萧靖凌大气的摆摆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说出来,就是这道题。 无论输赢,我都承认。” 萧靖凌笑容温和的跟梵斯高对视一眼。 这题目,就是号称数学之身的高斯来了,都给不出正确答案。 你要是能解出来,输了我也认。 萧靖凌眉头轻佻,自信满满。 “殿下,您要不再想想?” 宋长礼担忧的开口。 他感觉这个题目也太简单了。 随便算算就能出结果。 萧靖凌抬手打断,示意他退下。 大苍官员见劝说不动,也都闭上了嘴巴,满脸的幽怨。 完了,这下输定了。 其中只有莫太冲和古照贺几人在深深思考。 按照萧靖凌的狡诈,这题目怕是没那么简单。 “既是如此,那我就先谢谢凌王殿下了。” 梵斯高负在身后,满脸自信的面向众人开口:“凌王此题的答案五行。” 他说着,伸出手指,展示自己的五根手指头。 “一行四颗,二十棵树,如此简单的问题,也是多谢凌王手下留情啊。” “不……” “不对…” 萧靖凌没说话,梵斯高身侧的度哆嗦像是见鬼一样,不断地摇着脑袋。 “这不是简单的算数题,里边还有排列方式,图形等内容。 没这么简单。” “殿下,你看…” 度哆嗦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根小木棍在身边一阵哗啦。 随着地上的线连在一起,梵斯高的脸色也逐渐由红润变得苍白。 章威远等大苍官员也好奇的起身,走上前来,伸着脑袋看向度哆嗦在地上划线。 “远远超过五行啊?” “难道是七行?” 莫太冲不太自信的嘀咕。 萧靖凌背着双手,默默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大苍官员和南梵使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也不上前打断,只是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来人啊,点香。” “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南梵使臣未能答出本王的问题,便算输。” 萧靖凌交代一句,大步走到萧佑平身边的座位旁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一口,随手捡起糕点塞进嘴里,美滋滋的咀嚼起来。 “老四,你什么时候研究算数了?” 萧婧文好奇的开口。 萧靖凌直了直身子,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哪里会算数。 这个是我无意中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问题。” “上边没有答案,就拿出来考考这些大贤大才之人。” “如此说来,此题根本没有答案?”萧婧文瞪大眼睛看着萧靖凌。 若是如此,倒是符合萧靖凌的做事风格。 听到这话,低着脑袋也在暗暗算数的萧靖云也抬头看向萧靖凌。 “应该是有答案的。 只是尚不确定。 但绝对不是五行,七行。” 听到这话,萧靖云身体一软,也没了继续算下去的打算。 萧靖凌都不知道答案。 再算下去也没意义。 李鱼将自己听到的低声告知萧佑平。 萧佑平板着的的脸上漏出一丝笑意。 他还真担心梵斯高能给出答案。 听到萧靖凌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就知道这家伙从不吃亏。 眼看着一炷香即将焚尽。 萧靖凌擦了擦嘴角留下的糕点碎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前两步。 “时间已到。 南梵使臣,可有答案了?”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陷入死寂。 梵斯高和度哆嗦满脸冷汗,面色苍白。 梵斯高还好,勉强保持着皇子的仪态。 度哆嗦脸上则多了些灰尘。 他绞尽脑汁,也没能算出个具体的结果。 “算不出来,此局,你们南梵可算是输了。” “等等……” 第762章 又是个坑? “你还要狡辩一下?” 萧靖凌饶有兴趣的站在台上,俯视着弯腰站在下方的度哆嗦。 他脸上的不敢和倔强显得其更加苍老。 度哆嗦伸出两个手掌,声音沙哑。 “我知道答案,十…十行。” 萧靖凌脸上笑容收敛,神色一变。 梵斯高见状,还真以为度哆嗦说对了。 苍白的脸上恢复血色,不可思议的看向度哆嗦。 “不愧是我老师啊,这都能算出来?” “对了吗?” 度哆嗦满脸的不可置信,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就是随便蒙了个数字。 谁知道,就这么对了。 “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啊。 天不亡我啊。” 扑通一声,度哆嗦仰天长啸,直接跪在地上,眼泪横流。 萧靖凌看着他们师徒情深的样子,脸上带着不忍。 “老先生不要激动。” “一个错误答案,你就激动的如此。 真不知道,若是真被你答对了,你会不会嘎巴一下过去了。” “为了你着想,我还是善心提醒你。 答案错误。” 萧靖凌满脸遗憾。 “这一局,你们输了。” “不,不可能。” 度哆嗦脑瓜子嗡嗡的,耳朵出现了短暂是的失聪,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前全都是萧靖凌皮笑肉不笑的面容。 “输了。” “输了,你输了!” 噗…… 一口鲜血从度哆嗦嘴里飚射而出,直接喷射在梵斯高铁青的脸上。 他转头看向一副假惺惺模样的萧靖凌,气的咬牙切齿。 若是在南梵,他早已经下令,当场斩杀萧靖凌。 可惜,这不是自己的地盘。 大苍百官见此一幕,暗自庆幸。 好像是我们赢了啊。 章威远面色苍白的看向萧靖凌,心中五味杂陈。 这家伙,太可怕了。 就是到了最后,他还在搞度哆嗦的心态。 让他看到希望,又重重一脚踹入深渊,令其永坠深渊。 太可怕了。 “老年人,不要太激动,身体要紧。” 萧靖凌一脸惋惜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度哆嗦。 “年纪大了,一定要学会控制情绪。 要不然对心脏不好。” “来人啊,送使臣去医馆。 可不能死在我们长阳,坏了我们的风水。” “凌王,你……” 梵斯高恼怒,萧靖凌走下台阶,来到梵斯高面前。 “二皇子,你也不要激动,先顺顺气。” “我们没必要,非要挣个你死我活。 其实一切都可以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判的。” “你们刚来我长阳,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反客为主,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本王也只能顺着你们,满足你们的心意。” “其实,在我看来,大可不必。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能给你我两国带来利益,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价码。 没必要非要搞得你死我活的。” “如此,这般地步,你我都不好看,还丢了面子,值得吗?” 萧靖凌双手一摊,指了指眼前的一切。 “你们来大苍,想要彰显自己的威严。 希望让我们知道,你们南梵不好欺负,这无可厚非。 只是用错了办法。” “你先回驿馆歇息。 此后之事,我们在找时间详谈。” 萧靖凌语重心长的话语落在梵斯高的耳中,他竟然有一丝丝的感动。 莫非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自己太过强势? 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把其当成敌人,或许两人成为朋友,会有更好的结果。 梵斯高陷入沉思。 如今的大苍,显然不是当年的大黎。 萧靖凌也不是当年的黎皇,理念大有不同。 “算出来了。” 梵斯高转身要走,使团中有人手里拿着竹片急匆匆而来。 “殿下,算出来了。” “按照凌王所说的给粮方式,我们算出了总数。” “说吧。” 梵斯高语气低沉,并未放在心上。 每天给给些粮食,想来也不会太多。 “殿下……” 南梵使官声音颤抖。 “我们算出,三十日要给大苍1073741823石粮食。” “什么?” 梵斯高眸子抬起,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没算错?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殿下,这是臣和其他几人算出来,核对数遍后得出的结果。 起初臣等也不信。” “您看,这单单是第三十天当日,就要给536870912石啊。 我们上当了啊。” 梵斯高伸手接过竹片,看着上边的数字,双眸空洞。 再看向萧靖凌那长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他彻底明白了萧靖凌的阴险狡诈。 上当了。 如此多的粮食,他南梵就算倾尽全国之力,也给不出啊。 萧靖凌这是要把他南梵,化作他大苍的粮仓吗? 萧靖凌迎上梵斯高投来的吃人目光,温和一笑。 “你们的算数能力却是够强的。 这才几个时辰,就算出总数了。 本王佩服,佩服啊。” “本王也乏了。 至于后续的交接,就去跟户部去谈吧。” 萧靖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迈步走回萧佑平的身边。 他是真担心梵斯高热血上头,跟他来个同归于尽啊。 大苍的官员,莫太冲等人听到刚才大苍使臣报出来的数字,全都是满脸的激动。 这么多的粮食? 如此不但解决了漠西之战的军粮。 就是国库粮仓也能填满啊。 莫太冲看向萧靖凌的眼神都闪着小星星。 章威远看着众官员脸上的兴奋之色,他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父亲,南梵真的会给如此多的粮食?” 古照贺好奇的询问古乐。 古乐沉默,没有直接回答。 应该是会给的。 但是怎么给,要分多久给,就不一定了。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凌王如何,你今日也看到了。 若是以后,他真的坐在了那个位置。” 古乐看向起身准备离开的萧佑平。 “你是首辅,他是皇帝。 你可有信心,能跟他斗一斗?” 古照贺看着跟皇上一起离开的萧靖凌的背影,良久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父亲教导,孩儿一定可以。” 古乐满意点头:“吾儿大志。” 萧佑平情绪不错,回宫途中更是让萧靖凌跟他同乘一车。 “如此多的粮食。 他南梵不给,你当如何?” “父皇放心,他们不敢不给。 只是,可能没办法一次性全给。” “不过,这也是好事。 如此一来,南梵就成了我大苍的粮仓。 慢慢的都给他们榨干。” “而且前几年,南梵多改稻为桑。 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要反过来,就要求我们了。” 第763章 神秘来信 “跟在你身边的萧铃铛,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吧?” 回到皇宫,萧佑平迈步走进武英殿,问询跟进来的萧靖凌。 “你既然认了她做妹妹,她便是我皇家的人了。 你打算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萧靖凌听出萧佑平的意思。 他这是担心,自己以后会收小铃铛进自己的家门。 到时候即便不传到别人耳中。 朝中官员也会拿着这件事出来做文章。 哪里有哥哥娶妹妹的道理。 “父皇提醒的是。 只是,儿臣对她没别的心思。 只是当其做妹妹。” 萧靖凌目送着萧佑平坐上龙椅,示意李鱼给萧靖凌赐座。 “如此便好。” “你府中现在的女人,都快赶上朕后宫了。 已经在官员中引起了不小的微词。 你自己注意吧。” “父皇该不会是想,让小铃铛嫁去南梵吧?” 萧靖凌眉头微蹙。 这时候突然提起小铃铛,萧靖凌总感觉萧佑平这老狐狸居心不良。 萧佑平抬起头对上萧靖凌怀疑的眼神。 “你看父皇是这种人?” “父皇只是提醒你。 另外那丫头也到了年纪。 是应该考虑婚事了。” 萧靖凌暗松一口气。 不怪他多想。 萧佑平是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南梵使团,你觉的他们接下里会如何?”萧佑平言归正传。 “他们接下里应该会老实一些。 最起码,表面上表现的会格外尊重。” 萧靖凌坐在李鱼搬来的凳子上,双眼微眯。 “至于梵斯高。 他可以算得上是个对手。” 萧佑平点头,赞同萧靖凌的话。 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南梵的二皇子,并非愚笨之人。 心思也是极为深沉的。 能屈能伸。 萧靖凌在皇宫跟萧佑平一起用过晚膳,这才回到凌王府。 一进凌王府,林豫就跟了上来。 “殿下,南梵使臣度哆嗦已经找御医看过了,已无大碍。 只是需要时间修养。” “梵斯高回到驿馆之后,派人送出了信件,应该是传回南梵的。 自此之后,他便没有再出房门,也没见任何人。” 萧靖凌听着林豫的回报,一路回到书房。 “漠西可有消息传来?” “今日尚未有消息传来。” 林豫如实回禀。 他看着萧靖凌的神色,知道萧靖凌实际上实在担心贝亚母子。 林豫张了张嘴想要宽慰几句,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人。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派人暗中继续盯着驿馆。 看他都会跟朝中那些人联系。” “另外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现在梵斯高可是我们的粮袋子,他不能有事。” “明白!” 林豫离开,小铃铛端着热汤放在萧靖凌面前。 “公子,王妃亲手做的汤,你尝尝。” 萧靖凌伸着脖子看了眼面前的鱼塘,用力嗅了嗅。 坑人坑多了,他也是怕被坑的。 确保没事,萧靖凌才用勺子抿了一口。 “丫头,你也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了吧?”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去告诉父皇,让他给你赐婚。” 小铃铛脸色一红。 “我那也不去,只留下公子身边。” 萧靖凌放下勺子抬起头,看向小铃铛。 “你就不怕,以后真成老姑娘,没人要你了。” “不怕,公子养着我就好。”小铃铛回答的坦然。 萧靖凌没有强求,笑着摇摇头。 “你去告诉王妃,晚点我过去。” 萧佑平一口喝完鱼塘,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安静良久。 等他睁开眼睛,门外已经是一片黑色。 “林豫。” 朝外边喊了一声,林豫快步走进房间。 “殿下,您找我。” 萧靖凌朝着林豫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南梵二皇子不是想取太子而代之吗?” “你这样,去街上宣扬一下……” 听着萧靖凌的话,林豫的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如此一来,您的名声,可就……”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名声对我不重要。 再说,都说了,都是添油加醋的谣言。 主要是让梵斯高相信。” “他如果能迫不及待的来见本王。 说明,我们的方法奏效了。” “遵令,我马上就去安排。” 驿馆。 梵斯高坐在榻上,脑海中不时闪过萧靖凌的模样。 他那张脸,像是恶魔一样,挥之不去。 “真是个狡诈的家伙。 来硬的,看样子是不行啊。 只能来软的了。” 梵斯高似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推门走出房间,来到隔壁度哆嗦的房间。 看着面色憔悴,躺在床榻上的度哆嗦,梵斯高轻叹一声。 “老师放心歇息。 不用操心其他。” “萧靖凌再狡猾,也不会留下我们的性命。” 度哆嗦愧疚的点头。 来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此次大苍之行,要让大苍做他们的附属。 眼下来看,仅仅是一个萧靖凌,就压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内侍卫打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一封信从门缝中掉了出来。 侍卫跨出门槛看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关上房门,捧着信件恭敬的递到梵斯高的手中。 拆开信件,梵斯高的视线快速在文字上扫过。 看完之后,他没有去给度哆嗦查看,而是顺手塞进了自己怀里。 信上邀请他明晚见面。 对方没有表明身份,梵斯高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去还是不去? 万一又是萧靖凌故意布下的陷阱,去了,可就掉进去了。 但是,如果不是? 梵斯高陷入短暂的纠结。 给他递信的是谁? 要跟他谈什么? 只见信件,不见送信之人? 同一时间,东宫。 章威远披着斗篷,在侍官的引路下走进金碧辉煌的宫殿。 “老臣,拜见太子妃。” 章威远摘下斗篷,朝着坐在主位上的雍容女子,恭敬行礼。 太子妃的脸颊在烛火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这么晚了,章大人找本宫何事?” “事关太子妃和皇孙的生死,老臣不得不惊扰太子妃。” 章威远话音显得格外沉重,听得太子妃心神一震。 自从太子故去后,他们就在东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外边的事更是充耳不闻。 现在章威远来告诉她,关乎她的生死,她难免紧张起来。 “章大人本就是太子重臣,起来说话吧。” 第764章 一切有老臣在 “大人方才讲关乎生死? 可否是夸大其词了。” 太子妃坐在主位,神色放松,眯着眼睛,扫了章威远一眼。 她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萧靖承没了之后,原本的太子党,也都是躲的远远的。 她甚至听说,有不少原来太子最信任之人,长跪在凌王府门前,就是为了投到萧靖凌的门下。 有甚者,知道萧靖凌好色,更是将自家的人妇,送去凌王府上。 章威远还是萧靖承没了之后,第一个主动前来拜见的。 她不得不多些防备之心。 作为女子,她虽然不及萧靖承那样的手段。 但是在东宫待久了,明争暗斗的事也见识了不少。 她要自保,也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章大人也不是外人,无需兜圈子,不如直说。” 太子妃开门见山:“若是有关朝政之事,还请大人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本宫乃是妇人。 祖上有训,后宫不得干政。” “老臣自是明白您的为难。” 章威远声音平和,朝着太子妃微微拱手。 “老臣此前之言,绝非危言耸听。” “如今朝堂,凌王势大。 凌王做事,向来奉行斩草除根。” “若是有一天,他真的坐上了至尊之位。 您觉得他会放过现在东宫的众人?” “凌王做事,向来奉行斩草除根。 他是不会在自己枕头边放着一把随时都可能刺向他的尖刀的。” “太子妃或许不知。” 章威远借着烛光的亮度,观察着太子妃的神情。 “之前凌王打下京都之时。 黄兴有一号称东方明珠的角色皇后。” “在凌王攻入皇宫之际,俘获了这位皇后。 当日黄兴自裁,他的皇后有孕在身,凌王并未将其如何,还将其带回了凌王府。” “起初,大家都以为,凌王是发了善心,要留下她们母子。 可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何事?” 章威远故意停顿,吊起太子妃的好奇心。 察觉到太子妃眼里的期待,章威远继续道:“后来,女子生下了黄兴的遗腹子。 她生产之日,凌王还请了最好的稳婆。” “当孩子出生之后的第三天,孩子和女子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根据老臣所知道的消息。 萧靖凌命人将刚出生的孩子装进麻袋,当着生产后,身体还未恢复的女子面前,狠狠给摔死了。” 当啷一声。 太子妃颤抖的手去摸茶盏,一不小心打翻茶杯。 她面容惊恐的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惊慌之下,她用手里的手帕捂住自己的嘴。 章威远见她这个反应,声音依旧没结束。 “而那女子,看到自己儿子被摔死在自己面前。 她当场昏死过去,再没醒过来。” 章威远深邃的眸子,宛若射出一道毒蛇般的蓝光。 “太子妃若是以为,凌王这是对敌人的手段。 对自己人不会如何。 若是如此,你不妨想想康王的家眷。” “康王战死之后,太子妃可曾听到过康王府的消息? 可曾在皇宫见过康王妃和康王世子?” “他们都被萧靖凌囚禁在了康王府中。 对外说是派人照顾他们的起居。 实际就是在监视他们。 不许他们随意出门。” “而康王世子,活的也够潇洒。 小小年纪,就不学无术,各种玩乐。 已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你以为,这是凌王宠爱他。 分明是故意的要养一个废物。 像养猪一样,等到时机到了。 他只要举起屠刀,对方还要乐呵呵的伸着脑袋去让他砍。” “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不需要我多言。 太子妃聪慧,应该能想到吧?” 太子妃修长白嫩的手指微微颤抖,紧紧缩进袖袍之中,双眼空洞无神,似是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果。 想到她见过次数不多的萧靖凌,太子妃又不太相信章威远所说的话。 如此英俊阳光的男子,怎么会做出当着人家母亲的面,摔死人家孩子的事? 这般残忍之事,只有恶魔才能做出来。 他就不怕上天的谴责吗? 还有康王府? 康王战死之后,她确实很久没在宫中看到康王妃的身影了。 甚至一点康王府的消息都没有。 这一切也跟萧靖凌有关?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太子妃猛地摇头:“凌王不是这种人。” “他是什么人,太子妃难道还看不清楚? 太子之事,你真以为是意外?” “康王真的是战死? 世间难道真有如此接二连三的巧合?” “这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给世人看的。 让天下人觉得他会是个圣贤之君。 背后,其实是个残暴无道者。” “等他坐上至尊之位。 您觉的他会善待你等?” “太子妃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皇孙考虑吗? 他可是太子殿下留下来的唯一骨血。” 章威远的声音在房间内幽幽回荡。 太子妃看似还算沉稳的坐在凳子上,心脏早已鼓动如雷。 即便她再无知,有些东西还是看的出来的。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落针可闻。 章威远不着急打扰,默默等着太子妃自己决定。 良久之后,太子妃声音颤抖,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猛烈的战斗,有气无力的开口。 “章大人,想要怎么做?” 章威远郑重的朝着太子妃弯腰拱手。 “只要太子妃愿意。 老臣愿意上奏陛下,请陛下立太子之子萧北为皇长孙。 如此一来,按照礼法,若是陛下有意外。 皇长孙便是名正言顺的继任者。” “北儿为皇长孙?” 太子妃面色纠结。 章威远看出她的为难。 毕竟是女子,而且对朝堂之事,并未参与,太子妃是没有自信的。 “太子妃尽管放心。 一切有老臣在。” “只要按照老臣所言去做。 陛下定然会下旨。” 太子妃目光灼灼的盯着章威远,手掌紧握成拳藏在袖筒中。 她陡然站起身,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那就劳烦章大人了。” “此事若成,我们母子,定然不忘章大人今日的付出。” 离开东宫,章威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路回到自己的府邸,章威远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趁着南梵使团在长阳,萧靖凌注意不到他这里。 他这才敢出去活动。 “来人,去找佟崇阳几位大人前来。” 第765章 漠西捷报 清晨。 萧靖凌如平常一样,身穿宽松锦袍,手中握剑,在院子的空地上,一阵挥舞。 暂时没仗可打,可不代表天下太平。 他最是知道有个健康身体的重要性。 历史上,可是有不少人,就是靠着身体健康,活的时间长,熬走了竞争对手,才登临大位的。 他虽然不用如此,但是保持健壮的身体和手上功夫,还是必须要做到的。 万一遇到刺杀,不是说身边随时有人都能替他挡下刀枪。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搏命。 天气寒冷,随着他的呼吸,口鼻中喷出淡淡的白气。 “殿下,韩辛飞鸽传书来了。” 林豫快步走到萧靖凌的面前,伸手递出手里的字条。 萧靖凌收剑,顺手将剑抛给林豫。 林豫单手接剑,顺势递上手里的字条。 萧靖凌接过字条,走到旁边的凳子上落座,缓缓展开字条。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军出玉城,两天攻两城。” 萧靖凌看到这几个字,嘴角上扬,猛地一拍面前的石桌。 “好啊,两天下两城。 不愧是韩辛啊。” 看到萧靖凌喜悦的样子,林豫暗松一口气,脸上也升起笑容。 幸好是好消息啊。 萧靖凌顺势递出手里的字条给林豫。 “传消息进宫里,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百官也该知道这个消息。” “遵令!” “另外,派人去街上,大肆宣扬这个消息。 尤其要传到南梵使团的耳中。” 萧靖凌缓缓起身,伸手拿回林豫手里的长剑。 “让南梵知道。 在我大苍的周边,是龙要盼着,是虎要窝着。 否则,我就让它变成我大苍的领地。” 嗖…… 萧靖凌一剑挥出,旁边的树枝应声而断。 “昨日交代你的事,如何?” “殿下放心,已经派人去做了。 今日就能让梵斯高看到。” 林豫说着,脸上还带着担忧。 “殿下,这样真能行?” 萧靖凌嘴角上扬:“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这次,也算是以身入局了。 做了好大的牺牲啊。” “殿下,早膳好了。” 张望前来提醒,萧靖凌点点头,拍了拍林豫的肩膀。 “还没吃东西吧,一起。” “在外征战时,都是一大帮兄弟凑在一起抢着吃。 现在只有你还在我身边了。” 驿馆。 梵斯高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昨夜收到的信件,看着摇摇欲坠的夕阳。 信上邀他晚上见面。 直到此刻,他还没想好想不要去。 主要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万一是萧靖凌设下的陷阱,可就遭罪了。 之前他对萧靖凌的狡诈已经是有所领教的。 “驾……” 驿馆外的街道上,战马疾驰而过,马上的军士手里高举令旗。 “漠西捷报。” “常国公率领我军大胜,两日连下西域两城。 攻入西域皇城,指日可待。” 军士所过之处,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话音落下,立马引得街上百姓连声欢呼,呐喊。 路边摊贩听到消息,满脸兴奋。 “咱们又打胜仗了。 真是喜事啊。” “有什么好喜的?” 正在摊子喝茶的棉衣老者,并没开心的样子。 “军队打仗,还不是要我们老百姓出银子,出粮食,出人。 再打几仗,我看就是大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老者的话,瞬间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别人打仗是压榨百姓没错。 但是凌王打仗,向来都是给大家带回来的好东西。” 摊贩指了指角落里的炉子。 “你看,若不是凌王。 我们谁知道,这种黑的像石头似的东西叫黑炭,还能用来取暖的。” “听说西域有好多土地和各种稀罕东西,都是值银子的。 到时候,有了西域,我们岂不是有种不完的土地。 吃不完的粮食。 反正,凌王不会害百姓的。 他都是在为百姓好。” “如果没凌王,俺早就饿死了。” 老者听着周围百姓对他的讨伐,也不争辩,放下铜板,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不得不说,都是愚民之策。 这凌王做的,还是有一套的。” “真是一群可怜之人。” 驿馆内的梵斯高将摊贩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自然也听到了军士嘴里喊的捷报。 “大苍对西域动兵了? 要吞并西域?” 梵斯高满脸的改不可置信。 这胃口太大了。 大苍统一淮南,不到一年时间。 现在就对西域动兵,而且出手就是大胜。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转头看去度哆嗦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房间。 “殿下,刚才的军报,您都听到了?” 梵斯高关上门窗,微微颔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度哆嗦落座。 “先生如何看?” “会不会是大苍皇帝,想要趁机震慑我们,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度哆嗦面色苍白的摇头。 “可能性不大。” “若只是做给我们看到,被点破后,大苍朝堂的信誉怕是会被天下人耻笑。 以后也不会有人再信大苍朝堂所言,得不偿失。” “不过……” 度哆嗦稍微停顿。 “也有一种可能,这是凌王故意的。 当然可能性也不大。” 他实在是被萧靖凌的狡诈给吓到了。 不过,翻来覆去的思考,他以为萧靖凌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耍诈。 “听闻,凌王是最看重民意的。 他再没底线,应该也不会如此。” “如先生所言,大苍真的要吞并西域。” 梵斯高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眉头紧皱。 “若是大苍拿下西域。 放眼周围,恐怕再无人是大苍的对手。”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 就是我们跟东沃东罗联合,也未必能将大苍如何。” “不行,派人送消息回南梵,越快越好。” 梵斯高叫来门口的侍卫,派人送信回南梵。 房门重新关上,梵斯高掏出了怀中的信件,递给度哆嗦。 “这是昨日有人暗中送来的信件。 邀本殿今晚见面。” “以先生所看,要不要见?” 度哆嗦打开信件,仔细查阅。 他面色一阵凝重,最后给出决定。 “殿下不如去见一面。” “说不定,此人能给殿下带来巨大的转机。” “先生以为,他会不会是凌王安排的人?”梵斯高问出关键。 度哆嗦稍作沉思:“有可能是凌王的人,但未必是凌王安排的。” “也可能是大苍朝堂上,凌王的反对者。” 听到这里,梵斯高眼眸陡然变亮。 若真是萧靖凌的反对者,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第766章 神秘斗篷人 梵斯高来到信件上提到的赌坊。 四下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他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何要选在赌坊见面。 能想到在这种地方见面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好人。 阴暗的赌坊内人声鼎沸。 梵斯高听着周围的嘈杂,不由的皱起眉头。 “南边来的客人是吗?” 在他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时,有个小厮上前主动跟梵斯高打招呼。 跟随而来的护卫立马警惕的上前。 “客人不用紧张。 我家掌柜等候多时了。 请跟我来。” 小厮做出个请的手势。 梵斯高示意侍卫收起刀,跟上小厮的脚步。 走到赌坊二楼尽头的房间,打开房门里边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意思?” 梵斯高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瞬间不悦。 刚才小厮还说,他家掌柜等候多时,自己到了却没人。 又是在耍自己? 不等侍卫拔刀,小厮漏出个笑脸,走到一个花瓶前轻轻扭动。 “客人不要着急。” “客人身份尊贵,自是要保证您的安全。 您尽管放心,在我们这地方,保证您用不到刀。” “请吧! 我家掌柜的就在下边。” 小厮指了指黝黑的密道,笑着看向梵斯高。 梵斯高半信半疑的看着打开的暗门,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小厮。 他说的没错。 对方应该是不敢将他们如何的? 如果他这个位南梵二皇子死在这里。 不说南梵内部,就是大苍朝堂也会调查清楚。 “你在这等着。” 梵斯高叮嘱身后的护卫一声,迈步走下暗门。 暗门内是向下的木台阶。 一路向下,远处能看到隐隐的光亮。 走到光亮中心,梵斯高停下脚步。 一披着黑色头蓬之人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字画。 梵斯高眉头微皱,盯着对方的背影。 看身形,倒不像是萧靖凌。 “你是何人?” “能帮你之人。” 身披斗篷之人的声音悠悠响起,但依旧没转过身。 梵斯高意识到,对方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顺势在旁边凳子上落座,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作为南梵的二皇子,他也不是草包。 他也曾持刀征战过沙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公子。 “帮我?” 梵斯高语气中带着轻蔑:“一个藏头露尾之人,能帮我什么?” “邀我来此见面,又不敢以真容见人。 谁知道你居心何在?” “哈哈哈……” 斗篷下的嘴里发出一阵狂笑。 “牙尖嘴利。” “可惜啊,你的嘴再厉害,不是同样没能从萧靖凌身上占到便宜。 被人家给打了个屁滚尿流。 不但丢了面子,还丢了几年的粮食。” “自此之后,你南梵怕是要成为大苍的粮仓了。 若是大苍愿意,你南梵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北蛮或者西域。” “放肆!” 梵斯高声音陡然拔高,算是反击对方的语言羞辱。 “二皇子莫要激动。” 斗篷下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事实摆在眼前。 古语云,知耻而后勇。” “你难道不想报复回来?” 梵斯高闻言,双眼微眯,盯着斗篷男子的背影,手指轻轻揉动。 “有话不妨直说。” “本殿前来,已经是表明了态度。 你再如此讨来绕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二皇子果然爽快。” 男子语速加快:“要报复他很容易。 拿走他最看重的东西就好。” “比如,他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或者他的家人。” “用家人威胁他人,本殿做不出如此下作之事。”梵斯高直接反驳。 “那就,斩断他坐上龙椅的道路。” 斗篷男子语气淡然。 “你在外边,我在内部。 我们相互配合,内外夹击如何?” “本殿为何要帮你?” 梵斯高歪着脑袋,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但始终差一点。 “本殿不如直接去找萧靖凌合作。 只要本殿给的多,就不信他不会动心。” “萧靖凌说的有句话,我是赞同的。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天真。” 斗篷男子冷笑:“相信萧靖凌的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后果吗? 家破人亡,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就连他们家里的女人,都成了萧靖凌屋里暖床的。 跟他联合,你南梵到时候怎么没的,你怕是都不知道。” “与虎谋皮,相当于饮鸩止喝。” “跟你联合,还不是一样?”梵斯高提出自己的质疑。 “我与萧靖凌,大不一样。” 斗篷平移了下脚步,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另一幅字画。 “我没有占领其他地方的野心。 只求保命和权利。” “你南梵与我合作,未来可永结友好。 你不是想要萧婧文嫁去南梵。 我可以帮你。 包括,你们想要的火药生意。” “这算是我的诚意。” 听到这些,梵斯高眼底闪过期待。 “你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人手。 还有你背后的南梵大军……” 夜色幽深。 梵斯高走出赌坊,心思沉重的走回驿馆。 他一只脚刚踏进驿馆大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装进了他的怀里。 身影撞在他的身上,重重摔在地上,低声哀嚎。 “疼死我了。 我的屁股……” “你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 侍卫上前责备,梵斯高抬手制止,垂眼看向坐在地上的孩童。 刚才是他在想事情,确实没看到出来的孩童。 目光扫过地上的书册,梵斯高好奇的盯着孩童稚嫩的脸颊。 “这些书都是你的?” 孩童坐在地上不起来,挡着梵斯高的去路,看到地上的书册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我的书啊,都被刷坏了啊。 我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瘫痪在床的父亲。 还有个在吃奶的妹妹。 他们都等着我卖完书册,给他们买吃的。” “你把我的书都给碰坏了。 你要饿死我们全家啊。”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驿馆管事听到声音,赶忙跑出来,拉住男孩的衣服就要扔出去。 “算了。” 梵斯高阻止管事的动作,随手捡起本书册,翻看两页。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眸子陡然瞪大。 “这些书,我全都买了。 送到我屋里。” 第767章 昨日鼎沸拥高台,明朝骨冷藏尘埃 驿馆房间内。 梵斯高坐在烛火旁,手里捧着书册,脸上的表情随着书上的文字而微微跳动。 “竟是如此?” 吱嘎… 房门推开,度哆嗦从外边走了进来。 梵斯高沉浸在书册的故事中,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直到度哆嗦走到他的身边,满脸疑惑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册,这才引起梵斯高的注意。 “殿下,你要这么多书做什么?” 梵斯高抬起落在书页上的视线,面色激动的抖了抖手里的书册。 “先生可知这上边写的是什么故事?” “你快打开看看。” 梵斯高示意度哆嗦打开捡起的书册。 “里边写的全都是萧靖凌的逸闻趣事。 包括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里边还写了,萧靖凌跟萧靖康和萧靖承之间的兄弟内斗。 以及他是如何在内斗中干掉自己两个哥哥的。” “简直是萧靖凌的黑历史。” “你看这里。” 梵斯高迫不及待的指着书册上的内容给度哆嗦分享。 “上边写,萧靖承和萧靖康联手,多次要暗中刺杀萧靖凌。 全都被躲过。 萧靖凌将计就计……” 度哆嗦看着书页上的内容,眉头微皱。 “殿下,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啊。 都是胡说八道的吧?” 梵斯高放下手里的书册摆摆手,一脸淡然。 “先生此话差异。 野史未必是真的,但是肯定也有参考的价值。” “就像这书中所写内容,本殿以为,也有些是真的。 比如,萧靖凌兄弟间的内斗。” “若是不然,为何萧靖康和萧靖承接连出事。 而萧靖凌却活的好好的。 你以为,他真是命大?” 梵斯高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户前,看着楼下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夜晚的街头几乎没人,但偶尔还是有人匆匆而过的。 “相比于其他的。 本殿对萧靖凌除掉他兄长的手段,更好奇。” “我问过了,这些书册是最近出来的。 而且关于萧靖凌的不少逸闻趣事,一直都在大苍境内流传。 虽然不能全信,但也都是有根据的。” 梵斯高背对着度哆嗦,眸光深邃。 “上面有句话写的好。” “萧靖凌南征北战,文韬武略均在太子之上。 他若不动,有一日太子上位,岂会容得下这位功高盖世的凌王?” “如此境遇,倒是于本殿有些相似。” “同样不是嫡长子。 同样有战功,有文采,在朝中有威望,得到朝中大臣的拥戴。”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你说,万一父皇哪天去了。 太子坐上了龙椅,他能容得下我吗?” 问题抛出,房间内陷入寂静。 度哆嗦皱着眉头,并没有回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答案心知肚明。 哪个皇帝会在身边摆着一把随时都会赐死自己的利剑? 除非是个傻子。 梵斯高站在窗户边,深邃的眸子看向黝黑的夜空。 无尽的黑夜,宛若他接下里要走的路。 “昨日鼎沸拥高台,明朝骨冷藏尘埃……” 楼下街道突然传来有人作诗的声音。 循声看去,正是白天坐在小摊上的老者。 此时老者醉醺醺的,一步晃两晃,跌跌撞撞的靠着墙边移动。 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 梵斯高眸子微缩,唤来门外的侍卫。 “去带下边的老者上来。” 侍卫快步而去。 度哆嗦上前来到窗前,也看到了醉酒老者的身影。 “昨日鼎沸拥高台,明朝骨冷藏尘埃……” 他清楚的听到梵斯高嘴里,在嘀咕着这两句诗词。 似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不正是风光无限,在朝堂上众星捧月。 但是待到来日,龙椅上换了人,他怕是只有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度哆嗦见状,试探的开口:“殿下,今夜你去见的人如何?” 梵斯高收回思绪,关上窗户,走回主位落座。 “那人披着斗篷,未曾漏出真容。 他要与本殿合作。” 谈话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得到允许后,侍卫带着老者进入。 老者满身的酒气,眼神却格外清明。 看到身穿锦袍的梵斯高和度哆嗦,并没有行礼的意思,稳稳的站在旁白。 “两位找老夫何事?” 梵斯高坐在主位,目光扫量着老者。 老者同样在打量着梵斯高。 “今闻先生词句,多是郁郁不得志之气。 先生可是有何苦衷?” 梵斯高平静开口。 他打算先试探一番。 “有酒可解千愁,何来苦衷?” 老者盯着梵斯高眼神明亮。 “倒是这位公子,浑身悲悯之气。 怕是怨气缠身啊。” “先生还懂相面之术?” “不敢当,混口饭吃而已。” 老者大手一摆,挪动身体靠在旁边的墙上。 “能住在驿馆中的,想来是南梵来的二皇子。” “公子大气,不如给些酒钱。 这不是施舍,全当是我借的。” “想要账,殿下可去找凌王。” 梵斯高好奇:“你借钱,为何要找凌王去要?” “凌王早年拜的第一个先生,东方辞。 也就是当朝大苍内阁次辅,东方辞。 他乃与我同出一个师门。” “只是他运气好,遇到了狗屁不懂的凌王。 凌王也是年少,被东方辞给忽悠了两句,就信了。” “实际上,东方辞之才能,远不如我公孙乌隆。 当年在师门之际,他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只是碰上了好时候,现在天天有好酒喝。” 公孙乌隆盯着梵斯高的脸颊细细打量。 “若论命格,公子乃是大富大贵的天选之人。 非凌王所能及。” 听到这话,梵斯高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 “公孙先生,请坐。” “见先生也是大才之人,不知先生可否愿意,留在本殿身边。 本殿定然以老师之礼待之。” 梵斯高满脸的恭敬,似是挖到了宝藏一般。 站在旁边的度哆嗦,眼底闪过异色,隐隐有些失落。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公孙乌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高深的沉思片刻。 “殿下诚心,老夫受宠若惊。” “只是眼下,殿下打算如何跟凌王相处?” “愿听先生高见。”梵斯高姿态恭敬。 “老夫所看,凌王吃软不吃硬。 不可硬钢,当合作。” “哪怕是假意合作。” “先生细说。” 第768章 只会讲故事 凌王府。 萧靖凌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城外大营转一圈。 张望突然快步来报:“殿下,南梵二皇子来了。” 萧靖凌正在换衣服的动作稍微一顿,看向门口的张望。 “带礼物了吗?” 张望微微点头:“带了,看样子还不少。” 萧靖凌招手,示意房间内的侍女下去。 “请进来吧。” “送钱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梵斯高迈步走进凌王府,身后跟着度哆嗦和公孙乌隆。 见到萧靖凌,梵斯高露出满脸的笑意。 “二皇子今日怎么空来本王府上?” 萧靖凌摆出做主人的态势,示意三人落座。 “久闻凌王府雄伟不凡。 今日亲眼所见,果然不同凡响。” 梵斯高开口就是一顿奉承,似乎忘记了之前在萧靖凌这里吃过的亏。 “本该早就来登门拜访凌王殿下的。 只是,先前刚入长阳城,城内热闹非凡,使团事物繁杂,拖到今日才来。 还望凌王莫要怪罪。” “二皇子客气了。 你来我长阳,本就是客人。 应该是本王去驿馆看你们的。” 萧靖凌端坐主位,视线在梵斯高等人脸上扫过。 “只是最近事情颇多。 再加上又有军务,着实腾不开手。” “漠西大捷的消息,我也有所耳闻。” 梵斯高调整了下坐姿,侧头看向萧靖凌。 “不知大苍朝堂为何突然对西域用兵?” “此事,是西域挑衅在先。” 萧靖凌云淡风轻的开口。 “西域内乱,本与我大苍无关。 可是他们扣押了我们的商人。 掠走边境百姓,还抢夺商人的货物,切断漠西和西域的商路。 另外还派兵在边境袭扰我守城大军。” “这般自寻死路的行为,我大军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世人皆知,本王心善。” “他们着急送死,我再不帮帮他们,似乎不太合理。” 梵斯高闻言面皮抽动。 头一次听到有人将攻占他人城池,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你去攻占人家的城池,还说是在帮人家。 “凌王所言,也是有点道理。” 萧靖凌不理会梵斯高的疑惑,眼神示意公孙乌隆。 “这位先生是? 之前没见过啊?” 公孙乌隆恭敬起身,朝着萧靖凌躬身行礼,报上自己的身份。 听他说跟东方辞是师兄弟,萧靖凌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如此说来,本王还要称您一句师叔?” “不敢当。” 客套的差不多了,萧靖凌也不再兜圈子,直接看向梵斯高。 “无事不登三宝殿,二皇子有话,不妨直说吧。” 梵斯高收敛神色,目光严肃。 “此来,却是有些话要与凌王单独谈谈。” 萧靖凌意会,挥了挥手,房间内的侍女全都走了出去,只留下小铃铛站在萧靖凌身边。 “二皇子现在可以说了。” 梵斯高也不墨迹,随即从怀里掏出书册,递到萧靖凌面前。 “凌王可曾看过这书册?” 萧靖凌伸手接过,随意翻看两页,尽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自己让林豫去给自己编点故事,也没想到他编的这么猛啊。 啪的一声,萧靖凌一张将手里的书册拍在桌子上,满脸不满。 “诽谤……” “这书在诽谤我啊。” “全都是胡说八道的。” “二皇子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书? 本王立马下令,让人给他们连锅端了。” 梵斯高看着萧靖凌的愤怒,连忙起身安慰。 “凌王何必动怒。” “这都是民间一些人的胡编乱造罢了。” “他们都是想要抹黑凌王的名声。 若是凌王真的去大肆查抄,岂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萧靖凌闻言,重新坐回凳子,眯着眼睛重重点头。 “所言极是。” 他拍了拍自己起伏的心绪,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 “二皇子,莫要相信里边的内容。 本王可不会做这些事。” “那是自然。” 梵斯高递给度哆嗦和公孙乌隆一个眼神,两人也退出房间。 没有其他人在,两人就可以聊些私密话题了。 房门关上,梵斯高目光期待的看向萧靖凌。 “实话实说,今日前来,是来请教凌王殿下的。” “请教我?” 萧靖凌满脸茫然:“二皇子有话直说。 请教二字不敢当。” 按照年龄,梵斯高要大上萧靖凌好几岁的。 “南梵朝中的情况,想来凌王也知道一些。” 梵斯高不急不缓的开口。 “其实,我的处境也并不好。” “我如凌王殿下一般,早年征战沙场,朝中对我的支持声不绝于耳,甚至压过大哥。” “太子一直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处置而后快。 有我在,即便他继承皇位,怕是也难以服众。 所以他会想尽办法除掉我。” “凌王也曾面临此等处境,还望凌王教我。” 听完他的话,萧靖凌面色沉静,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房间内陷入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萧靖凌示意小铃铛离开,这才缓缓开口。 “看的出来,二皇子乃是忠义之人。 本王最是欣赏忠义有才之人。” “如何帮你,本王不知道,但是本王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洗耳恭听。”梵斯高正襟危坐。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宣武门对掏。” “宣武门……对掏?”梵斯高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这个宣武门他可以理解。 “对掏是什么意思?”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你且听我说完就明白了。” 萧靖凌语气平淡:“当年,李家父子打江山。 老大乃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李二手下猛将如云……” 随着萧靖凌声情并茂的讲述,梵斯高的眸子愈发明亮。 这哪里是故事,明明就是说的自己啊。 难怪萧靖凌能铲掉其他兄弟,立于不败之地。 原来靠的是这个故事。 “人心不恨,站不稳。” 萧靖凌的声音在梵斯高耳边幽幽响起,故事已经到了结尾。 “皇家哪有亲情,全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何为皇帝,孤家寡人,冷血无情,才能称王……” 啪…… 梵斯高一拍大腿猛然起身,双眸射出亮光。 “凌王所言甚是啊。” 他藏在袖筒中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谁说一定是老大当皇帝的? 能者上,庸者下。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才是快意人生。” 梵斯高转过身,朝着萧靖凌躬身一拜。 “枉我多活了几年,竟然不如凌王看的清楚。 佩服,佩服。” 萧靖凌连忙笑着摆手。 “二皇子言重了,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喜欢讲故事而已。” 第769章 我是女子的话,绝对嫁给你 梵斯高听完萧靖凌的故事,久久沉默,像是在消化他的每一句话。 萧靖凌也不着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抬眸暗戳戳的扫一眼梵斯高的神情。 只要信了就好。 回去尽情的窝里斗。 如果有种的话,最好是两败俱伤。 成为下一个西域,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自己可以捡漏。 小铃铛进来,重新给萧靖凌换了一杯茶,梵斯高这才重新开口。 “对于联姻和火药之事。 凌王以为如何?” 话题回转,萧靖凌的目光也严肃起来。 就知道梵斯高亲自登门,不只是那么简单。 “若是我们两家联姻。 凌王大可放心,此后只要大苍有事,就是我南梵之事。 只要你说一声,我南梵军民,必然前来帮忙。” “自然,为了能和大苍保持同样战力,若能也在我军中装备火药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火药价格,都可以谈。” 萧靖凌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扶手。 “我大苍立国之初便有铁律。 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不联姻。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联姻就包含其中。” 嗡的一声,梵斯高脑袋一阵,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萧靖凌。 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不联姻。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几个字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震荡。 能立下此等铁律,足以看出大苍的野心。 “我大苍公主不外嫁。 但是不代表,你南梵公主不可来我大苍啊。” 萧靖凌一脸轻松的盯着梵斯高的神色。 话说到这里,梵斯高应该明白的。 梵斯高收回思绪,一脸苦笑。 “并非南梵不远嫁公主前来。 实在是我南梵宫内,没有公主。” “我父皇一生多子,应是没一女子。”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自己是女子。 如果我真是女子,定然要嫁给凌王。” 噗…… 萧靖凌喝到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不好意思。” 伸手掏出锦帕擦去身上的水渍。 “你南梵皇上竟然没生过一个女子? 你父亲可真够厉害的啊。” “也不是没生过,之前过个妹妹。 只是后来不到一岁,便夭折了。” 萧靖凌点头:“如此说来,你处境也够艰难的。” 即便他回去除掉太子,后边的兄弟又有谁能保证,都能支持他当太子? 南梵必然要发生一场宫廷叛乱了。 “没有就算了。” 萧靖凌一本正经的摆摆手:“至于你,就算了。 我可没这种喜好。” 梵斯高眉头轻佻,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凌王所好,我倒是有所耳闻。” “待我回到南梵,定然给凌王送上一份大礼。 她定会让凌王欲罢不能。” 萧靖凌一副我不是那种人的样子。 “梵兄客气了。 无需那么麻烦。” “联姻不成,至于火药,倒是可以商谈的。” 萧靖凌缓缓起身,嘴角带着笑意,显然很是期待梵斯高所说的让他欲罢不能的礼物。 “万事万物只有流通才有价值。 我们的火药产量,远远超出我们的使用,早晚是要对外出售的。” “另外,南梵和大苍土地相邻。 唇亡齿寒的道理,想来梵兄也是了解的。 你们强大,我们也能安心。” “凌王所言极是。” 谈话间,两人变得逐渐亲和起来。 不知不觉,萧靖凌已经称呼梵斯高为梵兄了。 “对于价格的话?” 萧靖凌起身在房间踱步,梵斯高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的身影。 “我们既然是朋友,自然是不能赚你的银子。” “不如这样,给你南梵的价格,比给东沃的少两成。” “此话当真?” 梵斯高满脸错愕。 如果说萧靖凌之前的话都是假的。 那么实打实的少要银子,该不会是假的了吧? 大苍给东沃的火药价格他早就打听过的。 送去东沃的第一批火药,最近也就要出发。 南梵可不能落在东沃的后边。 “本王从不说假话。” 萧靖凌气势大度。 “只是,我也有点小的条件。” 听到有条件,梵斯高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有诈。 “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就喜欢做点生意,赚点银子。 如果南梵允许我大苍的商人去你们那做生意,是最好不过的。” “我大苍的珍奇之物,梵兄也见识过了。 若是能进你们南梵,定然大受欢迎。 除此之外,你南梵的东西也可进我大苍。 两家互通有无。” 梵斯高警惕的听着萧靖凌说完,又细细品味一番。 确保萧靖凌没在里边挖坑,暗松一口气。 “两家互通有无,南梵自然会答应的。” “如此便一言为定。 改日,我们签订契约。” 萧靖凌漏出满意笑容,重新坐回主位。 先忽悠一顿,再暗中埋雷。 到时候,南梵境内的矿脉就都是他的了。 畅谈愉快,梵斯高离开的时候,笑容满面。 走出凌王府,跟度哆嗦和公孙乌隆登上马车,梵斯高有重新想了一遍刚才跟萧靖凌的谈话。 确定没有被挖坑,才放下心来。 “先生,你们可知大苍的立国铁律?” 度哆嗦和公孙乌隆连连摇头。 “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不联姻。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简短几个字,足见大苍皇帝的野心。” 公孙乌隆闻言,低着头细细琢磨这几个字,深邃眸子满脸骇然。 这是大苍皇帝提出来的,还是萧靖凌提出来的? 如果是萧靖凌提出来的,那才是最可怕的。 萧靖凌送走梵斯高,坐在凳子上思索良久。 “丫头,备马,进宫!” 皇宫,御书房。 萧佑平翻看着受了的书册,面色冰冷。 “这就是凌王故意编造出来,让南梵二皇子看的? 他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啊。” “如此不堪的事,被他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为国为民,还挺热血的。” 李鱼恭敬站在身边。 “老奴不解,殿下为何如此?” “他呀?” 萧佑平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他这是暗示梵斯高,让梵斯高学他。 想要挑起南梵皇宫的皇子内斗。” “如此一来,南梵也就不足为惧。 可以等到解决完西域问题,再来对付南梵。” “陛下,太子妃带着皇孙求见。” 门外侍官突然来报。 第770章 太子妃的心机 “宣!” 萧佑平放下手里的书册,满脸和蔼的抬起头看向殿外。 太子妃亲自抱着皇孙,动作优雅的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臣媳,拜见父皇……” “不用多礼。” 萧佑平抬了抬手,示意太子妃不用行礼,注意力落在她怀中抱着的孩童身上。 “朕的好孙儿。” 一边说着,萧佑平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下台阶走到太子妃面前,伸手接过孩童。 “陛下,小心。” 身侧李鱼跟在身边,小心提醒。 萧佑平看都不看他一眼。 “朕还没到孙子都抱不动的时候。” 他嘴上严厉,看向怀中萧北的目光却是格外和蔼。 “这才几日没见。 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看这眼睛,跟承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此时的萧佑平完全没有帝王的气势,就像个普通人家的老者。 抬头看了眼太子妃,萧佑平脸上闪过无奈。 “外边天寒,怎么抱着孩子到这里来了?” 太子妃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开口。 “北儿嘀咕着要见皇爷爷。 臣媳,拿他没办法,就带他来了。” “扰乱了父皇批阅奏章,请父皇责罚。” 一边说着,太子妃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看她要跪下去,萧佑平连忙递给李鱼个眼神。 李鱼上前,伸手小心的搀扶起虚弱的太子妃。 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萧佑平看着都难受。 “北儿命苦,刚生下来就没了父亲。 若是太子还在,他应该是最开心的。” 太子妃哭哭啼啼的情绪影响到满脸笑意的萧佑平。 萧佑平眼神怅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儿,一阵心疼。 李鱼见状,赶忙安抚太子妃,安慰她不要哭了。 不安慰还好。 李鱼越是安慰,太子妃哭的越发悲痛。 “太子妃,你再哭,陛下怕是要心烦了。” 听到可能会惹的萧佑平生气,太子妃这才慢慢压下自己的抽泣。 她是来卖惨的。 为了让皇上重视他们母子。 但也不能引起萧佑平的反感。 这个程度,她还有衡量的。 大殿内的抽泣声消失,萧佑平脸上也没了刚才的喜悦。 伸手戳了戳萧北的脸颊,萧佑平看向李鱼。 “给东宫的例银,可有减少。” “自是不敢。” “你盯着点,以后多照顾着东宫。 切不可让太子妃和孙儿受了委屈。 东宫外边的护卫,也要加强。” “老奴领旨。” 说话间,殿外是侍官进入。 “回禀陛下,凌王殿下来了。” 萧佑平闻言,看着怀里的孩童,又看向哭红眼睛的太子妃。 “好了,不要再哭。 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你现在毕竟是皇孙的母亲。 太子留下的子嗣,还要你照顾的。” “当然,你也不能厚此薄彼。 其他孩子也都是太子的骨血,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儿子。” “臣媳,明白。” 太子妃擦了擦眼泪,殿外随即有脚步声传来。 萧靖凌一步跨进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凌敷衍地开口,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太子妃,眼底闪过疑惑。 这女人怎么在这? “大嫂…见过太子妃。” 萧靖凌下意识的开口,意识到场合不对,立马又恭敬改口。 自己这风评本来就不好。 万一有人借机又说自己调戏亲大嫂,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萧靖凌眸子在太子妃脸上扫过,一眼就看出她是刚哭过的。 你还别说。 刚哭过的大嫂,水盈盈的,韵味十足啊。 李鱼盯着萧靖凌的神色,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好像看到萧靖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趁着萧靖凌没看到他的目光,李鱼赶紧移开视线。 若是被萧靖凌看到,他怕是要杀人灭口。 “这是北儿吧?” 萧靖凌注意到萧佑平抱着的孩子,满脸和蔼的上前两步,丝毫不客气的伸手就在小孩脸蛋上捏了一下。 “啊……” 萧北似是被捏疼了一般,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萧靖凌吓的赶忙收回手,站在原地满脸无辜的双手一摊。 “我什么都没干啊?” “在家我都是这样捏我家儿子的。 可能我家的比较皮实。” 萧佑平宝贝的晃着哭泣的萧北,哄着他不要再哭,瞪眼看向萧靖凌。 “你粗手粗脚,捏坏了怎么办?” “你家砚儿多大了。 他才多大。” 萧靖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没说话。 毕竟不是自己孩子。 自己孩子,打一顿,哭的越凶越好玩。 人家孩子,哭的越凶越危险。 太子妃看萧靖凌被骂,快步走上前来。 “父皇不要责怪四弟了。” “四弟久经战场,对这些事知道的少。” 太子妃上前,伸手接过萧佑平没有哄好的萧北。 “再说了,四弟又不是故意的。 这孩子,确实容易受到惊吓,毕竟从出生没人护着他。” 萧靖凌闻言,眉头微皱。 太子妃这话,看起来像是在给自己解释? 怎么茶里茶气的? 萧佑平眼底同样闪过不悦。 不等萧佑平开口,萧靖凌率先道:“大嫂此话严重了。” “大哥留下的孩子,既是父皇的皇孙,也是我等兄弟姐妹的孩子。 难道,我们萧家,还护不住他吗? 在长阳,在皇宫,谁敢欺负他不成?” 太子妃一时语塞,抱着孩子立在原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行礼。 “父皇恕罪,是臣媳最近太思念太子,精神恍惚,说错了话……” “好了。” 萧佑平一甩袖子,转身坐回龙椅上。 “朕知道,你最近辛苦。 带着北儿回去好好歇息。 有事就派人来传个话,你也不要抱着孩子来回跑了。” “对了,你家兄长可还在军中?” “回父皇,家兄尚在军中。”太子妃平静回应。 萧佑平点头看向萧靖凌。 “赵传现在是什么官职?” “校尉。” 萧靖凌大概是明白了萧佑平的意思。 要给太子妃的家人补偿一下。 余光在太子妃憔悴的脸上扫过。 合着是来卖惨的。 “那就再升一级。 这件事你去办。” “儿臣领旨。” “送太子妃回去。” 萧佑平示意李鱼。 太子妃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萧佑平抄起书案上的书册丢给萧靖凌。 “梵斯高去见过你了?” “父皇神机妙算啊。” 第771章 压榨他国,发展自己 “好好回话。” 萧佑平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稳的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萧靖凌。 “你故意弄出这些故事,给南梵使团的人看到。 到底是意欲何为啊?”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上前两步。 “父皇可看过里边的故事了?” “除了里边的故事,我还给他另外讲了个故事。 故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梵斯高回去会如何做。” “南梵皇帝有数个皇子。 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缺点。” “优势就是,这些孩子能帮南梵皇帝打江山,守江山。 肯定也有特别有才华之人。” “缺点就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都有自己的派系。” “根据儿臣所知道的。 南梵皇室,完全是靠着身后的几大家族支撑的。 大家族,掌握着南梵大部分的资源。” “一切好处都是大家族和皇室的。 除了他们之外的小家族和百姓,可以说都是他们的奴隶。” “南梵向来遵从的是嫡子继承制。 即便是嫡子是个傻子,他们也要扶持对方上位。 除非嫡子升天,才会另选他人。” “现在的南梵皇帝,膝下数子,都是有大才之人。 如梵斯高这般,都是有智慧的。 他们隐隐有掀翻这一规则的趋势。” “眼下,他们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火星,掉进干柴里,定然会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我就是要用梵斯高点燃这把火。” 萧佑平听着萧靖凌的话,微微点头,感觉有理。 “你是想让他们内乱? 之后借机,侵占南梵?” 萧靖凌摇头。 “可以说是侵占,但是侵占的并不是他们的土地和百姓。” “我大苍,若是顺利拿下西域,不管是人口还是土地,已经到了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只要后期找机会再攻占东罗和东沃,放眼天下,便是没了短板。” “如此面积和人口,经过几年的励精图治,绝对是站在世界之巅的存在。 四方来朝,八方来贺,便不是纸上谈兵。” “若是侵占了太多的土地,反而会是累赘。 尾大不掉,并不是理性的状态。” “不占土地,但是他们的资源和人口,可以成为我们的。 用别人的资源和人力,来发展大苍,方为正途。” “历史上的朝代,都是靠压榨自己的百姓,来发展。 我们不能如此。” “反正暂时是不能如此的。 要给百姓富起来的时间。” 萧佑平伸着脖子,眸子瞪大,不可思议的盯着说话的萧靖凌。 有些话,他是听明白了。 有些,他还不太明白。 “不压榨自己的百姓,而是去掠夺他国的资源? 可以这样理解吗?” “正是如此。” 萧靖凌红光满面。 “先前从漠西派出的蒋干商队,就是要他们穿过西域,去往西边更远的地方。 看看那里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 若是有好东西,等打下西域,我们便可以去抢回来。” “包括东沃也是一样。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的海军可以组成舰队,从东沃出海,来个大航海时代。 白银,黄金,各种高产粮食等都会源源不断的进我大苍。” “现在的南梵,也是第一步。 南梵也有各种资源。 包括大量的人口。” “儿臣已经与梵斯高谈好,允许我们的商队随意进出南梵,而且是享有特权的。 等到签立契约之时,我会在其中加上一条。 允许我们的人勘探矿脉。 等到这些资源都到了我们手里,他们想要回去是不可能的。 除非开战。” “只是,他们能打赢吗?” “对于南梵的人口,我们的人口是不允许买卖的。 奴隶制度,也要逐渐废除。” “他们就是新的替代品。” “你是说,让南梵的人来我大苍做奴隶,废除大苍的奴隶制度?” 萧佑平双眼微眯,脸色复杂。 废除奴隶制度,这不是萧靖凌第一次提起了。 先前的多次,都被他给否决。 主要是担心没有替代者,富商大户怕是会借此闹乱子。 毕竟大苍初立没多久,内部还是要平稳为主。 萧靖凌此话,倒是提出了解决方案。 “要南梵同意这些,怕是没那么简单?”萧佑平说出自己的担忧。 “父皇放心。” 萧靖凌自信满满:“前朝之时,南梵为了多赚银子,多数土地进行了改稻为桑。” “等到他们的粮食都进了我大苍的粮仓。 内部有出现自家内斗。 满满的就会求到我们头上。 那时候,我们要怎么说,他们就要怎么做?” 萧佑平的手指轻轻摸索着龙椅的扶手,细细捉摸着萧靖凌的话。 如果真如萧靖凌所说,不是没可能。 “航海时代,你的意思是,大海的那边,还有人口和土地存在?” 萧佑平也没出过海。 他甚至都没见过大海,都是听下边的人回来说的,脑海中有个想象。 “自是有的。” 萧靖凌用手比画了个圆:“我们生活的地方,就像是个西瓜。 我们这里之外,还有许多的国家和人口。 他们说不一样的话,长得也不一样,吃不一样的东西。” “到时候,儿臣让人带回个金发碧眼的女子,奉给父皇。” “金发碧眼?” 萧佑平似是在想象,突然面色一冷,看向萧靖凌。 “混小子,给老子挖坑? 朕看,你想要才是真的吧?” 萧靖凌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儿臣并不是贪色。 只是花儿盛开的正艳,不欣赏,不就浪费了。” “我给他们一个家,他们还都感谢我的。” 萧佑平听着自己儿子说这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作为男人,他自然也是理解的。 要是自己再年轻几岁…… 看着萧靖凌一脸的坏笑,萧佑平收回思绪。 “南梵之事,你带人去谈。 至于联姻,要看婧文的意见。 她若不愿,你就找个理由,回了南梵二皇子吧。” “儿臣领旨。” 萧靖凌微微拱手。 “没别的事,儿臣告退了。” 萧佑平点头,萧靖凌退走。 他刚到大殿门口又被萧佑平给叫停脚步。 “你说的派舰队出海,可有订好了日子?” “回父皇,已经在准备了。 至于具体日子,还要等到时机。” 萧佑平点头,朝着萧靖凌嫌弃的摆摆手。 第772章 你可想好了 太子妃回到东宫,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叫来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微臣见过太子妃。” “父亲,大哥,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 太子妃上前,伸手扶起当朝吏部侍郎赵开石。 “你们都下去吧。” 太子妃朝着侍女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房间内只剩下一家人,赵开石看向太子妃。 “突然召我们来,可是有事?” “父亲,大哥坐下说。” 太子妃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没有其他人在场,两人也不客气。 太子妃不紧不慢的坐在两人对面的凳子上。 “今日女儿去见了陛下。” 听到这话,赵开石和赵传都是一脸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赵开石率先开口。 “可是陛下召见?” 太子妃摇头:“是我主动去的御书房。” “若是等着召见,我们怕是早就被忘记了。” 她看着赵开石和赵传的目光逐渐坚定。 “父亲,我要替自己的儿子争一争。 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我赵家。” 赵开石沉浸官场多年,对皇宫之事更是无所不知。 太子妃这话一出,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之前,你不是还?”赵传疑惑开口,被赵开石抬手打断。 “不管以前如何,为父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赵开石无视自己的儿子,深邃眸子看着态度大变的女儿。 萧靖承没了之后,他们不是没劝说过太子妃。 只是那时候太子妃始终当自己是受害者。 太子故去,她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没想到,现在突然转变了态度。 “我想明白了。” 太子妃幽幽开口,目光明亮。 “不争是等死。 若是争一争,还有一线生机。”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儿子。 我没这个资格,但是他有。” 啪的一声,赵传猛啪大腿。 “这就对了。 早就该是如此。” 他满脸兴奋的起身,比赵开石还要激动。 如果自己妹妹的儿子,未来当上皇帝。 他的身份定然是水涨船高啊。 若是单靠在军中积攒功劳,猴年马月也到不了朝堂之上。 靠实力,永远不如靠关系啊。 “你可想好了。” 赵开石不搭理激动的赵传,面色沉稳,语重心长。 “如你所言。 做好了,这是一条光明坦途。 如果弄不好,可就是死路一条。 不止是你,还有我们整个赵家。” “你要知道,你的对手可是萧靖凌。 他心狠手辣,狡诈阴毒。 现在更是大权在手。 不管是军中还是朝堂,他都是一言九鼎。 就是皇上的话,他说不听就不听。 要从他手里夺权,怕是没那么容易。” “父亲,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赵传不满的看向赵开石。 “他萧靖凌再厉害,不是依旧没坐上龙椅。 只要皇上还在,谁能不能保证,最后坐上龙椅的是他。” “你说萧靖凌的势力大,我们这边也不差。 只要传出消息,原先站在太子这边的朝臣将军,他们绝对会回来的。 该支持谁,不支持谁,他们比谁都清楚。” “若是不来,到时候萧靖凌上去,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陈觉他们就是先例。” 赵开石抬头瞪了儿子一眼。 “你想的太简单了。” “现在的萧靖凌,已经不是当年的萧靖凌的。 他现在更可怕。 就是皇上亲自下场,都未必能斗的过他。” “父亲……” 太子妃开口打断赵开石的话。 她突然起身,朝着赵开石恭敬行礼。 “女儿求父亲,帮我这一次…” “使不得!” 赵开石连忙起身去虚扶太子妃。 “父亲,难道你想看着女儿和太子的骨血,就这样被他给慢慢的弄死吗?” 太子妃声泪俱下。 赵开石眸光闪动,双手背在身后。 “并非是父亲不帮你。 而是要确定,你真的想好了。” “这条路需要坚定的决心。 不是说你现在想要去做,就去做。 半路又害怕,不想去做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是会死人的。” 赵开石是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的。 他必须要知道太子妃真实的态度和决心,而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女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太子妃目光坚定,微微咬紧下唇。 她现在没有第二步可走了。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自己的孩子不能死啊。 “可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赵开石声音依旧冷淡。 太子妃也不隐瞒,一口气说出见过章威远的经过。 “原来是这个老家伙。 他还是不死心啊。” 赵开石嘀咕一句,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等他再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发清亮。 “罢了,既是如此,一把老骨头,就再折腾折腾。” “女儿多谢父亲。” 太子妃眼含激动。 赵传激动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已经迫不急了。 “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细细谋划。” 赵开石望着门外的天际。 “此事没成之前,定要保密,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照顾好萧北,他是我们的根基。 朝堂之事,你不用多想,自有为父去联络。” “没错,军中之事,有我。” 赵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太子妃擦去脸上的泪痕重重点头。 “今日在御书房,父皇下旨,已经要给哥哥晋升一级。” 赵传闻言眸子瞪大:“真的?” “如此说来,我是校尉了?” 太子妃点头:“皇上当着我的面说的,要凌王去办这件事。 想来,用不了太久,任命就会下来了。” 赵传满脸激动,看向沉稳的赵开石。 赵开石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如常。 “如此,你在军中话语权也随之加重。 切不可仗势欺人,反而要更加低调,多跟人交好。” 赵传闻言,重重点头:“孩儿记下了。” “直面萧靖凌,我们的赢面并不大。 但是如果砍掉他的手脚。 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赵开石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此事还要去找章威远商议一二。” “父亲,女儿想也可以找个盟友。”太子妃开口。 见到赵开石和赵传的目光看来,太子妃低沉开口。 “康王府。” 赵开石点头,便是赞同。 赵家父子没有多留,跟太子妃交代几句,便离开了东宫。 他们前脚刚离开。 赵家父子进东宫的消息,就传到了萧靖凌的耳中。 第773章 三姐不愿意? 凌王府。 萧靖凌收到消息,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太子妃找娘家人进东宫,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只是他们谈话时,为何要屏退左右? “殿下,婧文公主来了。” 不等萧靖凌想明白,张望进来禀报。 萧婧文随即走进房间,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放在这里吧。” 她指了指地面,示意侍卫放下手里的箱子。 萧靖凌起身,好奇的走到箱子旁边。 “怎么? 三姐也是要给我送礼吗?” 萧婧文挥了挥手,让侍卫全都退出去,弯腰打开个箱子,漏出里边的珠宝玉器。 “还真是值钱的东西啊?” 萧靖凌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箱子里装的果真是珠宝玉器。 “三姐,我们兄弟就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这是南梵使团送去我那里的。” 萧婧文也不卖关子,顺势坐在旁边凳子上。 “你替我还回去吧。” 萧靖凌眉毛轻佻,弯腰拿起箱子里的玉器举过头顶,细细端详。 “这可都是值钱的东西啊,三姐舍得?” “既然给了,不要白不要啊。” “东西是好东西,我就怕,因为这些东西,把自己给卖了。” 萧婧文说完,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认真的看向萧靖凌。 “你跟父皇商量好,卖我什么价格了吗?” 啪的一声,萧靖凌顺手打开另一个箱子,里边全都是些做工精致的首饰。 “三姐觉得,你值什么价格?” 萧婧文脸色一冷,愤然起身,走到萧靖凌身边。 “父皇真要我嫁去南梵?” “三姐不愿意?” 萧靖凌半开玩笑的询问。 话音落下,萧靖凌却是没听到回答。 好奇的转头看去,萧婧文一脸严肃的似乎在认真思考。 萧靖凌没急着说话,静静等着萧婧文的回答。 良久后,萧婧文才缓缓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不甘道:“若是为了大苍,我没什么不愿意的。” “只要父皇下旨。” 萧婧文眼底闪过落寞。 她心有不愿,但是她还是识大体的。 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 萧靖凌顺手捡起箱子里的簪子,一手一个的来回对比,嘴角微微上扬。 “它南梵二皇子,有什么资格娶我萧靖凌的三姐啊。 南梵,还不足以令我大苍去联姻讨好。” 萧婧文闻言,猛然抬起头,好看的眸子格外明亮。 “你说什么?” 她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 萧靖凌转头看向她:“三姐放心,要嫁,也是南梵嫁女来我大苍。 我大苍绝对不会对外联姻的。” 萧婧文脸上闪过喜色,随即又漏出担心。 “怕是只有你这样想,父皇可未必这样想。” “这就是父皇的想法。” 萧靖凌给萧婧文吃下一颗定心丸。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果真如此?” 萧婧文顿感浑身轻松,宛若压在心口的石头,突然被搬走了。 “话说回来,三姐有没有想要嫁的人?” 萧靖凌语气调侃的询问。 萧婧文脸色微红,连连摇头:“没有。” 见她少有的女儿模样,萧靖凌嘴角上扬,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是自己三姐。 有些话,他也不好问的太过详细。 “这些礼物,三姐不要,我就留下了啊。” 萧靖凌说着就要让人抬走箱子。 只是萧婧文快他一步,赶忙叫来自己的侍卫抬走箱子。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萧靖凌手里拿着两个簪子,嘴角一抽。 “三姐什么时候,也变的如此贪财了?”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萧婧文说着,伸手去拿萧靖凌手里的簪子。 萧靖凌紧抓着不放。 “我刚好要给熙宁和书瑶送礼物,这两个簪子不错。” 萧婧文见状也没强夺。 “你还真是,不管什么东西过你手上,都要留下点好处。” “殿下……” 林豫从外边快步而来,看到萧婧文也是拱手一礼。 “见过公主殿下。” “什么事?” 林豫上前两步,凑到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闻言,眉头微皱。 “她怎么突然这么活跃了?” 林豫摇头:“或许跟见过赵家人有关。” “可是出了什么事?”萧婧文疑惑。 萧靖凌摇头,没有告知。 他不是信不过萧婧文,只是不想她知道太多。 “派人盯着点吧。” 萧靖凌思忖片刻给出命令。 “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就是无聊,想出来找人聊聊天。” “对了,父皇下旨,给赵传晋升一级。 你去传令吧。 即日起,赵传升任军中校尉。” 林豫闻言稍微一愣。 “殿下,用什么名头? 总要有个理由吧?” 赵传最近并无功劳,突然就给他升级,军中怕是有人会不服。 “你给找个理由吧。”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是父皇给太子妃家的补偿。 只是个虚名罢了,不用给实权。” “明白!” 康王府。 一直紧闭的府门今日突然打开,引来路边不少百姓的好奇。 装扮华丽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太子妃一身华袍,走下马车。 “恭迎太子妃。” 康王府内的下人朝着太子妃恭敬行礼。 太子妃面色平静,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康王府。 前厅恭候多时的康王妃见到太子妃恭敬行礼。 “妹妹,无需多礼。” 太子妃快步上前,一把就拉住了康王妃的手。 “妹妹的手如此凉。 这房间内也不多加个火盆。” “多谢太子妃关心。 我已经习惯了。 太暖和,反而不适应。” 康王妃说着吩咐下人。 “去端几个火盆来。” 两人落座,太子妃的目光在略显凄凉的房间内扫过,轻声叹息一声。 “妹妹啊,我们可真都是一样的苦命人啊。” 说着,太子妃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有时候,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啊。 若不是因为还有孩子,我早就随着太子去了。” 似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康王妃的眼眶也逐渐泛红。 “太子妃的心情,我能理解。 还望您保重身体啊。” 与此同时。 章威远的书房内。 赵开石和章威远对面而坐,不时端起眼前的热茶轻抿一口。 “赵大人所言有理。 鸡蛋碰石头,我们不占优势。 不如先从其他地方撕开个口子。” “最近可能西域战事传来?” 第774章 签契约 萧靖凌率领众官员,早早出现在驿馆。 梵斯高带领南梵使团众人同样身着锦袍,面色严肃。 双方分列两侧,注意力全都落在大厅中央的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即将签订的契约。 萧靖凌面带笑意,双手背在身后,看向站在对面的梵斯高。 “诸位在长阳住的可还习惯?” “多谢凌王殿下挂怀。” 南梵使团众人拱手行礼。 萧靖凌笑着点头。 自己就是客气客气。 习不习惯他也不在乎,反正签完契约,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习惯就好。” 萧靖凌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契约:“请吧。” 话音落下,南梵使团中,度哆嗦、公孙乌隆、度甲迪走了出来,上前细细查看契约内容。 萧靖凌给身边的东方辞、吉先生和左议递个眼神,三人也走上前去。 趁着他们看契约的间隙,萧靖凌舒服的坐回凳子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梵斯高表面放松,余光不时的看向度哆嗦三人。 这个份契约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可不想出问题。 公孙乌隆手里捧着契约,看着上边的内容,起初还没什么异常。 越是往下看,他越是觉得别扭。 不管是用词还是语句,有些地方意思不明,模棱两可。 “敢问,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公孙乌隆开口发问。 “南梵朝廷给大苍商人特权,允许大苍商人在南梵境内自由行动。 若是发现新奇之物,归大苍商人所有。” “如此简单的话,你还看不明白?” 不需要萧靖凌说话,东方辞直接就满脸嫌弃的怼了回去。 “我大苍商人买到的东西,自然是归我大苍所有。 难道还能留在南梵?” “既然是常识,为何要单独列出来?”公孙乌隆追问。 “我家殿下说了,契约写得详细一些,免得以后有人赖账。 这对你们全是好处。” 东方辞语气坚定,一副都是为你们好的样子。 “公孙,你不要因为对我有意见。 就在这上边挑毛病啊。” “若是因为你,误了两位殿下的大事,你能承担的起?” “胡说,我都是为我南梵着想,丝毫没有私情。”公孙乌隆说的理直气壮。 “你看你,又生气。” 东方辞指了指公孙乌隆。 “还是改不了你的臭毛病。 这才多久,张口闭嘴就你们南梵人了。 连自己老祖宗都忘了。” “你……” 公孙乌隆瞪大眼睛要跟东方辞理论。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渐渐收起脾气,脸上漏出笑容,眼神诡异的看着东方辞。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想用这种办法,激起我的脾气。 我不吃你这一套。” 话音落下,公孙乌隆捧着契约,开始认真查看。 东方辞嘴角蠕动,拿起腰间的酒壶抿了一口。 你还别说,这小师弟,确实有点长进啊。 两人的唇枪舌剑全都落在梵斯高的眼中。 他对公孙乌隆的表现格外满意。 起初他还有些怀疑。 公孙乌隆毕竟是大苍的人,又跟东方辞是师兄弟,是不是真心辅佐自己。 眼下看来,他跟东方辞确实不对付,而且是暗中较劲的那种。 萧靖凌悠哉游哉的喝着茶水,完全不在乎契约能不能签订。 签不签,对他似乎没什么损失。 他就是要摆出这样的姿态。 不然,自己紧张,反而容易漏出契约中的破绽。 双方查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公孙乌隆这才朝着梵斯高点点头。 确保契约中没有萧靖凌设下的陷阱,梵斯高缓缓起身。 “凌王,请!” 萧靖凌站起身,打了个哈气。 “请吧!” 走到桌前,萧靖凌拿起毛笔,随意的在上边划拉两下,放下毛笔。 随着梵斯高的印章落下,左议的声音伴随而来。 “契约签立。” 萧靖凌示意东方辞收起契约。 “拿好了,若是有人违背契约,这可是凭证。” “凌王放心,只要你大苍不撕毁契约,我南梵,定然遵守。” 梵斯高满脸的自信。 萧靖凌客气的和他寒暄一番,转身向外走。 “师兄!” 正要走出驿馆的东方辞被公孙乌隆叫停脚步。 公孙乌隆走到东方辞面前,满脸得意。 像是常年遭受压迫,一朝翻身的小媳妇。 “师兄,今日一别,下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你可要好好活着。 我还想你亲眼看看,你选的大苍和我选的南梵,谁能笑到最后。” “其实也不用看。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最后赢得,肯定是我。” 公孙乌隆双手背在身后,凑到东方辞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满脸得意。 东方辞嫌弃的将其推开。 “满嘴的口臭,离我远点。” “这些话,应该是送给你自己。 不要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东方辞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看着这边的梵斯高。 “师兄在这就祝你马到成功了。” “没问题,若是师兄在这混不下去。 可以来南梵,给我当马夫。 酒管够。” “你的酒,我可不敢喝。” 东方辞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公孙乌隆望着东方辞的背影消失,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我们走着瞧。” 萧靖凌骑在马上,派人将契约签订的消息传进皇宫,自己准备回凌王府。 途经康王府,萧靖凌突然勒马停下。 “公子,怎么了?”小铃铛警惕的看向四周,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萧靖凌翻身下马:“留下几个人,其他先回府去。” 走到靠近康王府门前,王府大门紧闭。 他上前两步,又退了回来。 “丫头,派人去买点东西。 我要去康王府,看看嫂嫂。” “啊?” 小铃铛先是一愣,立马招呼留下来的护卫去采购。 等侍卫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萧靖凌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抬手撩了下自己飘逸的头发,抬腿走到大门口,亲自敲响大门。 “嫂嫂,开门啊。” 沉闷的敲门声响康王府。 大门打开一条缝,下人看到是萧靖凌,连忙打开大门,扑通跪在地上。 “拜见凌王殿下。” “都起来吧。” 萧靖凌招招手,单手背在身后,走进康王府。 “关上大门吧。” 第775章 我像是坏人吗? “见过凌王殿下。” 康王妃叶百合站在门前,看到萧靖凌走来,屈膝行礼。 “都是一家人,嫂嫂何须客气。” 萧靖凌面带笑意迈步走进房间,叶百合不急不缓的走在萧靖凌身后。 她满脸疑惑的盯着萧靖凌的背影。 萧靖凌怎么会突然来康王府? 他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叶百合暗自思忖,脸上平静如常。 若真是因为太子妃来过,萧靖凌就跑来兴师问罪,那么? “嫂嫂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不等叶百合想明白,萧靖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语气温和的开口。 “朝中事物较多,做弟弟的也没抽出时间来看望嫂嫂。 还望嫂嫂莫要见怪。” “凌王还能记着康王府,我就要替康王府上下,谢过殿下了。” 叶百合语气平淡,目光在萧靖凌脸上扫过。 “只是,眼下康王府刚平静不久。 实在不愿在卷入什么纷争之中。 殿下以后若是没事,还是少来的好。” 她语气平和,话中的意思却没有丝毫的谦让。 叶百合紧盯着萧靖凌的脸色。 康王府的下人站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他们生怕康王妃的话,引怒萧靖凌,他们也要跟着遭殃。 出乎预料的,叶百合的话音落下,并未看到萧靖凌要发怒的意思。 如此,他都不生气? 萧靖凌非但没生气,还认同的点头。 “嫂嫂所言极是。” “我知道嫂嫂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 这次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从门前路过。 想着该进来看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打扰。” 萧靖凌起身要走,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房间中央。 “嫂嫂若是有需要,尽管派人来凌王府传话。 另外我命人,带了些东西来,嫂嫂或许能用的上。” 叶百合沉默不语,算是同意。 萧靖凌迈步向门外走去。 他进门连杯茶都没喝上,就要走。 这还是第一回。 走到门口,萧靖凌又突然停下脚步。 “嫂嫂如果一个人住的不习惯。 可搬来凌王府。 刚好跟熙宁她们做个伴。” 叶百合闻言面色一冷。 这是什么意思? 要自己去做他的女人? 萧靖凌那点爱好,天下人尽皆知。 主意都打到自己头上了? 叶百合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劳凌王费心了。” 萧靖凌转身对上叶百合冒火的眸子,尴尬一笑。 “嫂嫂必要多想啊。 更不要想歪了啊。” “我说的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没别的意思。” 一边说着,萧靖凌的视线还不忘在叶百合曼妙的曲线上扫过。 不得不说,个子高,又丰满的女人,着实令人着迷。 “凌王还是早点离开吧。” 叶百合感受到萧靖凌眼神的火热。 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已经抡动拳头砸在萧靖凌的脑袋上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有萧靖康为她撑腰。 现在没人给他撑腰。 一旦惹怒萧靖凌,真对她用点手段,她还真束手无策。 眼看着叶百合眼睛要喷火,萧靖凌也不久留,迈开大长腿就走。 好菜不怕晚。 叶百合站在门口,望着萧靖凌的背影走远,暗暗送了口气。 “关上大门,不见任何人。” 沉闷的关门声传来,叶百合转身走回房间,藏在袖筒中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王妃,这是凌王殿下命人放下的。” 门外下人抬着各种礼物走进房间。 最为鲜艳的就是的几件布匹。 叶百合目光冰冷的在所有东西上扫过。 “王妃,您看,这些布匹做成袍子,最适合您的肤色了。 凌王殿下,对我们王府还是挺上心的。” 听着侍女的话,叶百合的表情稍微放松。 她随意的摆摆手:“都抬到后边去吧。” 先是前些日子的太子妃,又是今日的萧靖凌。 沉寂已久的康王府突然变得热闹,叶百合不由的开始多想。 萧靖凌走出康王府,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苦笑着摇摇头。 “看来,我还挺不受待见的啊。” “公子,您也不用伤心。” 小铃铛见萧靖凌情绪不高,低声开口安慰。 “毕竟,敢这般对你的,也只有康王妃一人。” 萧靖凌疑惑的看向萧靖凌,上下打量她一圈。 “丫头,你要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萧靖凌抬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我就是单纯的来安慰一下嫂嫂。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整的我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 你看我这么英俊潇洒的脸,像坏人吗?” 萧靖凌指着自己的脸,怼到小铃铛面前。 小铃铛嘿嘿一笑:“公子的脸不像坏人。 只是,公子的名声,还是有人害怕的。” “别说是康王妃,就是东街杀猪的屠户家里的婆娘跟屠户吵架,都说要休了屠户,来找殿下的。” 萧靖凌闻言最好抽搐,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近三百斤的奇女子的身影。 他觉得,对方一屁股能把他给压死。 “跟我有何关系?”萧靖凌满脸疑惑。 “天下男子大都好色。 但公子喜欢的,跟不一样啊。 独爱别人媳妇。” 小铃铛在萧靖凌面前说话也不遮掩。 “长阳城内,好多姑娘,现在都是早早就出嫁。 就是为了成为别人媳妇。 如此一来,就有机会被公子看上了。” 咳咳咳…… 萧靖凌猛的咳嗽两声。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不用谁说,这是事实,长阳城都知道。”小铃铛满脸的明媚,像是在炫耀。 萧靖凌满头黑线:“造谣,污蔑,胡说八道。 这是有人败坏我的名声啊。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嘴里嘀咕着,萧靖凌翻身上马,第一次没上去,又试了一次才坐在马背上。 如此说来,自己还带动了长阳城的结婚率? 驾…… 远处突然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锦衣卫岳占山在萧靖凌身边停下,拱手一礼。 “殿下,出事了。” “北蛮王子,伊织赞,逃走了。” “什么?” 萧靖凌瞳孔骤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伊织赞不是关在东厂司的地牢,怎么逃走的?” 岳占山满脸羞愧,因为他也不知道。 萧靖凌转头看向身边侍卫。 “你立刻回府,看看伊石花还在不在? 如果在,一定要看好她。” 第776章 无声无息就让人给跑了? 东厂司。 萧靖凌直接骑马入东厂司。 一众锦衣卫进进出出,脚下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看到萧靖凌到来,全都吓的浑身颤抖,能躲的全都躲到一边。 徐惊鸿从远处快步而来,朝着下马的萧靖凌恭敬行礼。 “殿下,是下官失职。” “你确实是够失职的。” 萧靖凌毫不客气,径直朝着地牢而去。 “东厂司地牢,算得上是长阳最坚固之地。 即便用火药,也不是一下就能炸开的。” “如此重要的大活人,竟然在你们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你如何跟皇上交代。” 萧靖凌语气中罕见的带着怒气。 “弄清楚他是怎么跑的了吗?” 徐惊鸿弓着身,不说话,只顾着摇头。 “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萧靖凌追问。 “放饭之时。 看牢的锦衣卫去送吃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意识到不对,锦衣卫开门进去,就只看到伊织赞的衣服里包着的都是稻草,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如此说来,具体时辰也不知道?” 萧靖凌眉头皱起。 “立马派人在城门口严加排查进出之人。 一个尿罐子,也不能放过。” “城内挨家挨户的去查。” “另外,传我军令,派出骑兵,从长阳城分四路,向外追踪。 看他是不是已经出城了?” “明白!” 身后侍卫领命快步而去。 萧靖凌走进幽暗的地牢,来到北蛮王子曾经住过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伸手感受了下稻草上的温度。 早已冰凉一片。 “拿火把来,照亮一些。” 萧靖凌挥了挥手,目光严肃的在地牢内细细查探。 “悄无声息的从地牢离开,绝对是有内应的。” “徐大人,这就是你管辖的东厂司? 他们可都是天子亲军。” “今日能悄无声息的带走地牢之人。 来日是不是就能威胁皇上的生命。” “臣该死。”徐惊鸿扑通跪倒在地。 萧靖凌没有回头去看他。 该温和的时候温和。 需要严厉的时候,他可不会开玩笑。 地牢中其他牢房的犯人好奇的听着这边的动静。 “别跪着了。” 萧靖凌冷冷开口:“跪着,人也不能自己回来。” “去问问周围牢房的犯人,有没有看到什么的?” 徐惊鸿匆忙爬起来,安排人去审问。 “报……” 锦衣卫从外边快步而来。 “回禀殿下,我们在库房发现了个自家兄弟。 他被人给摸了脖子,扒了衣服。” 萧靖凌眸子闪动,众人也意识到什么。 “这是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以假乱真混出去的。” “传命下去,仔细核查所有锦衣卫的身份。” 徐惊鸿反应迅速,立刻下达命令。 总不能都要萧靖凌去安排。 否则,他不是真的成为废物了。 “把人抬到这里来。” 被杀的锦衣卫抬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蹲下身子,自己查看了对方脖子上的伤口。 “这是从背后抹的脖子。 应该是熟人啊。” “去查一下,平常他跟谁走的比较近? 跟他走的近的,都是些什么背景。” “是!” “殿下……” 牢房外凌王府的侍卫快步而来,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伊石花还在府中,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派人盯着她了。” 萧靖凌点头,并无意外。 北蛮人向来心狠。 别说是北蛮公主,就是现在逃跑的北蛮王子,也是当初被北蛮王给抛弃的。 萧靖凌起身,重新查看牢房中的情况。 伊织赞突然越狱,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长阳城,定然也是有人在接应他。 难道是狼山来人了? 可是,最近并未收到北蛮的来信。 如果狼山内的北蛮王出来,庄正和赵天霸肯定会传信回来的。 “最近,可有北面的商队进城?” “回殿下,最近除了南梵使团,并没有其他大型商队进城。 而且进城的商人,北津和塞北来的,没有北蛮方向来的。” 徐惊鸿对这些还是了如指掌的。 “殿下,另一边牢房的夏大人说,他听到了动静。” 锦衣卫进来禀报。 萧靖凌闻言转头向外走。 “夏大人,可是夏光达?” “正是。” 徐惊鸿跟上萧靖凌的脚步。 “上次之事,陛下还没下旨处理,夏光达就一直关在地牢中。” 萧靖凌走进夏光达的地牢。 他所住的地牢,跟伊织赞的地牢差不多,比其他犯人的条件要好的多。 “罪臣见过殿下。” 夏光达恭敬行礼。 萧靖凌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夏大人,好像是长胖了啊?” 夏光达抬起眸子,一时语噻。 天天待在这里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能不胖吗? “你看到伊织赞什么时候走的?”萧靖凌言归正传。 “没有看到。 只是听到了些声音。” 夏光达实际求实的开口。 东厂司地牢的光亮格外黑暗。 若是没有火光,就是面对面碰上,都未必认识对方是什么人。 大多时候,都是靠着听的。 夏光达本就是东厂司的主事,他对这里更是熟悉。 “当时,我只是察觉有些不对。 按照规矩,没有一个人进来,两个人出去的时候。 我当时听到脚步声不对,还提醒过巡逻的锦衣卫。” “只是,我现在是阶下囚,说话早已没了分量。” 徐惊鸿闻言看向身边之人。 “去查查,是什么巡逻的。 如此大事,竟是不上报,耽误了最佳时机。” “你还听到些什么?”萧靖凌追问。 夏光达稍作思考。 “听脚步声,对方体型应该挺高大的。 一路过来,两人并没有多话,直奔外边而去。” 萧靖凌听到这里,双眼微眯。 这说的都是些废话啊。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早点砍了伊织赞的脑袋。 留着他,是为了等缩进狼上的北蛮王再次出来之时。 若是真让他回去,虽说掀不起大浪。 但也是放虎归山啊。 “南梵使团离开了吗?”萧靖凌突然发问。 “南梵使团,明日离开。” “派人去驿馆,暗中查查南梵使团的行李。 我就不信,他已经出城了。” 萧靖凌转头看向徐惊鸿。 “你们先出去找人,我跟夏大人谈谈。” 赵家。 赵开石和儿子赵传坐在书房内。 赵开石手指轻轻滑动桌面。 “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离开了。” 第777章 本王缺一把刀 长阳城外,偏僻山谷。 锦衣卫打扮的伊织赞勒马停下,回头看了眼早已没了踪影的长阳城方向。 “跑出来,真的跑出来了。” 他长满胡子的脸上表情狰狞,眸子中带着不可置信。 跟在他身边的男子面色淡定,翻身下马,开始脱去身上的锦衣卫衣服。 “换衣服吧。” “我们这一身,再往前走就太惹眼了。 会被人追上来的。” 伊织赞认同,翻身下马,摘下腰间的佩刀人仍在地上,快速脱下锦衣卫的衣服。 “彭四,这次多亏有你。 否则,本王子怕是真的要在牢狱中度过一生了。” 伊织赞抬起手拍了拍彭四的肩膀。 “我们北蛮人最是重情义。 只要我们顺利回到北蛮。 以后你我就是兄弟。 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女人一起睡。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彭四愿意跟随王子,返回北蛮。” 彭四面色沉稳,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不时看向长阳城的方向。 “我们还是快走吧。 锦衣卫一旦发现我们消失。 肯定会立马派兵前来追赶的。” “驾……”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远远看去,扬尘四起,马蹄声阵阵,宛若擂鼓。 “他们追来了。” 彭四拉着伊织赞就准备躲起来。 伊织赞则是下意识的捡起地上的刀,满脸兴奋的舔了舔舌头。 “来的正好。” “刚好宰杀了他们,给我解解气。” 彭四连忙伸手,拉住他的动作。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们出来都是带着火枪的。” “枪声一响,必然引起长阳城的注意。 这时候大批人马赶到,我们就走不掉了。” 听着彭四的话,伊织赞手上挣扎的动作也顿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这次再别抓住,可未必会让你活着了。” 彭四一边劝说,拉着伊织赞就钻进了旁边的山坳中。 伊织赞也清醒过来,顺从的在山坳中趴下,伸手捂着马匹的嘴,不让其发出声音。 “狗日的,来的可真快啊。” 看着锦衣卫骑马从他们头顶疾驰而过,伊织赞低声喝骂。 “这只是锦衣卫,后边肯定还有骑兵。” 彭四更加了解长阳城内的情况,看着锦衣卫跑远。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用不了太久,凌王的命令传下来,这就是天罗地网。 我们就跑不掉了。” 伊织赞这次没有逞能,认同的点头,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萧靖凌,你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我伊织赞,来日要你百倍奉还。” 马蹄声渐渐远去,空气中飘荡着伊织赞怨恨的声音。 东厂司地牢内。 萧靖凌撩起锦袍下摆,毫无嫌弃的坐在地牢的稻草上和夏光达对面而坐。 夏光达好奇的上下打量萧靖凌。 “殿下不急着去追寻北蛮王子的下落?” 萧靖凌掏出腰间的瓜子,不急不慢的磕着。 “急有什么用?” “我也不是神仙,说他在哪就在哪?” “若是他还在城内,锦衣卫会把他给找出来。 不过,按时辰算,他怕是早已出城了。” “伊织赞出了城,就如鱼归大海,再找到他就有点难了。 再说了,他以前还算是一条鱼。 现在,充其量是条泥鳅,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大不了,我再捉他一次。” 萧靖凌悠闲的磕着瓜子,对上夏光达投来的目光,伸出手里的瓜子。 “你来一点?” 夏光达摇头。 萧靖凌的东西他可不敢轻易的要。 谁知道吃了是生是死? “你不用那么紧张。” 萧靖凌继续磕着瓜子。 “我又不吃人。” “夏大人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算起来也应该是三朝元老了吧?” 夏光达双眼微眯,手指下意识的扣在一起。 算上大黎的两朝,他确实算得上是经历三朝了。 “夏大人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 若不是有你夏大人,当年的锦幽司,也不会如此辉煌。 这都是夏大人的功劳。” 夏光达看着火光照在萧靖凌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殿下要说什么,不妨直言? 要问夏某的罪,夏某无话可说。 只是希望殿下能不牵扯到我的家人。” 萧靖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笑着摇摇头。 “夏大人多虑了。 你是有错,但是罪不至死。” “即便是皇上真的要砍你脑袋,本王也会亲自为你求情的。” “莫非在夏大人心中,本王真是那种见人就杀的残暴之人?” “罪臣不敢。” 夏光达微微拱手,越发看不透眼前的萧靖凌。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活了五十年的人精了。 在萧靖凌面前,他竟然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萧靖凌向怀里掏了掏,没了瓜子可吃,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背在身后。 “夏大人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本王现在缺一把刀。” “朝堂局势,你应该也知道一些。 有些事,我不方便亲自出手。” 萧靖凌伸出自己的手掌,来回翻看两下。 “我这双手,也沾了些血。 接下来,不能再沾了。 否则,真是洗不干净了。 你明白?” 夏光达恭敬起身:“殿下是想要我来做这把刀?” 他自是明白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作为凌王,他可以杀人,可以残暴,甚至可以不讲理的砍掉所有与他做对的人。 但是,若是他登上了皇位。 这些就不能他亲手去做了。 若是他要对曾经的功臣动手,必须有把刀替他去做。 “为什么是我? 徐惊鸿呢?”夏光达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印象中,徐惊鸿可是紧抱着萧靖凌大腿的。 比他更合适。 难道是,他不想让徐惊鸿手上染血? 萧靖凌靠近两步,和夏光达站的更近一些。 “徐大人已经是别人手里的刀了。 你难道没有任何察觉?” 夏光达眸子陡然瞪大。 “别人的刀?”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徐惊鸿是萧靖凌的人啊。 “皇上?” 夏光达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萧靖凌笑笑不说话,表示默认。 徐惊鸿早就是萧佑平的人。 那时候,徐惊鸿还是前朝锦幽司的一员。 夏光达惊讶中带着理所当然。 “夏大人可愿意?”萧靖凌追问。 夏光达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给出了确定答案。 第778章 死而复生? “夏大人先在这里委屈些日子。 过几天,便会有人放你出去。” 萧靖凌转身便走,刚走出牢门,徐惊鸿立马就跑了过来。 徐惊鸿余光扫了眼牢中的夏光达,没什么感情波动。 面对萧靖凌,他依旧热情。 他的样子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萧靖凌的忠诚者。 不只是夏光达,不知道内情的其他朝中官员,都以为他跟萧靖凌,比跟皇上走的都近。 “殿下,查清楚了。” 徐惊鸿跟上萧靖凌向外走的脚步。 “锦衣卫中有个叫彭四的人。 在伊织赞离开后,他也消失了。” “岳占山带人去了彭四家。 他家里早已空无一人。 看样子是预谋已久。 家人早就出城了。” 萧靖凌听着徐惊鸿的回禀,一路走出地牢,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城门口的守军来报。 两个时辰前,有两个身穿锦衣卫衣袍的人,骑马从北门而出。 其中一人就是彭四。 另外一个……” 徐惊鸿稍作停顿:“可能就是伊织赞。 下官已经派人前去追击。” 走在前边的萧靖凌突然停下脚步,徐惊鸿也连忙停下,静静等着萧靖凌发飙。 “城门守卫可看清了?” “应该是他。” 沉吟片刻,萧靖凌继续下令。 “城外的追击不能停。 城内也不能停下搜索。” “遵令!” “殿下…” 林豫带着侍卫快步而来,扫了眼徐惊鸿,凑到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豫。 “他不是死了吗?” “你可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 林豫郑重点头。 “我们搜查的突然,或许他没有防备。 我们的人看到他进了梅府。” “那个梅府?”萧靖凌疑惑。 “就是宫里梅娘娘家的梅府。 都察院的梅不知大人家。” 林豫说完,没有给出判断,静静等着萧靖凌给出决断。 萧靖凌转头看向徐惊鸿。 “宁同死后。 你们锦衣卫可曾派人去查验过?” 徐惊鸿点头。 “暗中有人去查过。 而且是亲眼看着他入棺的。”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宁同还活着?” 萧靖凌冷冷开口,直接走到自己的战马旁边翻身上马。 “去梅府。” “殿下,要不要上奏宫里。” 林豫紧跟其后。 “梅娘娘毕竟是宫里的人。 还是让陛下知道的好。” 萧靖凌拉着马缰,微微颔首:“你去告诉白胜,让他给皇上去传话吧。” 徐惊鸿满眼茫然,看着萧靖凌骑马离开,这才反应过来也追了出去。 “宁同还活着? 怎么可能?” “他不是早死了吗?” “如果是假死,可是欺君之罪?” 他们东厂司当时上报的也是宁同死了。 现在竟然活着,他们也难免充不了兜着走。 先是关在东厂司的北蛮王子伊织赞,莫名消失。 眼下又是本该死的人,又活过来了。 一件件,一桩桩,传到皇上耳中,萧佑平还能信任他吗? 想到这些,徐惊鸿不由的冷汗直冒。 这个年节怕是别想过了。 皇宫,武英殿。 白胜走进大殿,如实禀报林豫传来的消息。 正在批阅奏章的萧佑平,听他说完,缓缓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朱笔。 “你说什么?” “有人从朕的东厂司地牢,救走了伊织赞? 还在搜查中发现了宁同的身影?” “宁同不是死了吗?” 面对萧佑平的连续追问,白胜只有连连点头。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至于宁同是死是活,臣还不清楚。 凌王殿下已经亲自去核实了。”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萧佑平也没有发火,良久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宁同是在梅府出现?” “正是。” “凌王殿下请旨,搜查梅府。” 萧佑平手指轻轻扶在书案上,眸光闪动。 “传旨,让凌王去查。 告诉凌王,注意分寸。 查人就查人,不要伤到人。” “遵旨。” 看着白胜离开,萧佑平转头看向李鱼。 “宣徐惊鸿来见朕。” “东厂司都快成筛子了。 伊织赞从他眼皮底下被救走。” “东厂司,还是不是朕的东厂司。” 东厂司直属御前。 从东厂司救走人,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章府。 章威远手握毛笔,心情不错的豪气挥笔。 下人从外边急匆匆而来。 “老爷,小的听到个消息。” 章威远头也不抬:“说,什么好消息啊。” “老爷,是宁同宁大人。” “什么?” 啪嗒…… 一滴墨汁落在洁白的纸张上慢慢晕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下人。 “胡说什么? 宁同不是死了吗?” “不,宁大人没死。” 下人满脸惊恐。 “凌王府的人在搜查逃跑的北蛮王子的时候。 无意中看到了宁同的身影。 说是他藏在梅府。” “凌王已经亲自带人,去梅府找人了。” 章威远强装淡定的放回手里的毛笔,有墨汁粘在他的袖口,他也没注意到。 “宁同还活着? 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在朝堂上参奏萧靖凌,他可是专门安排人去提醒宁同的。 那日宁同病死的消息就传进了皇上的耳中。 现在怎么又活了? 章威远第一时间找当日去宁同府上的人。 下人告诉他,那人有事回老家了。 哗啦… 章威远猛地推翻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以此来发泄自己愤怒。 “竟敢欺瞒与我?” “老爷,现在怎么办?” 章威远背着手在房间内踱步,逐渐冷静下来。 “去告诉巡城营的张贵。 让他带兵去梅府抓人。 一定要快,敢在萧靖凌前边。 不能让宁同落在凌王手里。” “告诉他,如果带不出活的。 死的更好。” “明白!” 梅府大门紧闭。 远处巷子内有数道身影闪动。 原本安静的街角,今日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凌王府的人爬上屋顶,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远处来的锦衣卫和骑在马上的萧靖凌,此人像猴子一样顺着墙壁落下,直接跑到萧靖凌身边。 “殿下,就是他看到的。”林豫开口介绍。 萧靖凌扫了眼大门紧闭的梅府方向。 “你确定,那是宁同?” “小的看的真真的。” “看那样子,他好像是准备出城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回来了。” 听着下边人的回报,萧靖凌眯着眼睛稍作思考。 “她或是想出城的。 没想到遇到了锦衣卫大面积严查北蛮王子,不得不退回来的。” “到底是不是?还不好说。” 第779章 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殿下,我带人进去搜他出来。” 林豫主动请令。 梅家的身份他自是清楚。 梅娘娘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梅不知因此也在都察院中的地位与日俱增。 皇上更是有意让他接管宁同留下来的兵部。 背景够硬,又在朝堂中如日中天的官员,没有谁愿意去招惹他。 “殿下,你看。” 不等萧靖凌做出决定,身边侍卫指了指梅家大门的方向。 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批甲士手持刀枪突然出现,给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殿下,好像是巡城营的人?” 林豫认出对方的身份,眉头微微皱起。 “莫非是梅家收到了消息,调动人马前来,挡住我们进去搜人的?”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宁同肯定在里边。” 林豫一阵分析,手掌摸摸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意识到萧靖凌没说话,他连忙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萧靖凌。 “殿下?” 萧靖凌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我看未必是来保卫梅家的。 他们的目的似乎跟我们一样。”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也是来找宁同的?”林豫瞪大眼睛。 “巡城营怎么知道消息的?” 萧靖凌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勾起冷笑。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这是在长阳城。 没有一个是傻子的。” 萧靖凌打趣的看了林豫一眼。 “说不定,我们两个现在说的话。 不用半个时辰,就传到别人耳中了。” 林豫浑身一震,顿感背脊发凉。 “殿下,末将只忠心于殿下。” “没说你,你紧张什么?” 萧靖凌一脸的淡然。 看他果真没有责怪之意,林豫才暗暗松了口气。 “巡城营来的刚好。” 萧靖凌眯起眼睛,看着梅府的方向。 “看他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如果能找出来,倒是省了我们的麻烦。 我们等着摘果子就行。” “传令下去,让锦衣卫和我们的人,守住各个路口。” 他随手指了指屋顶的方向。 “高处放上我们的人。 如果宁同真的还活着。 可不能让他死了。” “尊令!” 林豫领命迅速招呼身后的人安排萧靖凌的意思。 梅府门前,张贵一身黑甲,怀里抱着长刀,示意身边人去敲门。 梅家的大门从里边打开一条缝,露出老管家一张苍老的脸。 “几位找谁?” 张贵上前,随手拿出腰牌在老管家眼前晃了晃。 “巡城营的。 我们的人看到,有盗匪跑进了你们院子。 特意前来查看。” “劳烦跟梅大人通报一声。 这是为了你们府里好。 同时也是我们的职责。” “军爷说笑了。” 老管家满脸堆笑:“哪个不长眼的,敢往我们府上跑啊。 岂不是自寻死路。” “军爷肯定是看错了。 或许是去了旁边的院子。” 听着老管家推脱的话语,张贵的脸色逐渐冷淡下来。 他手中握着刀鞘,直接抵在老管家的脖子上。 “怎么那么多废话? 不愿通报,就直接打开大门,我们自己进去。” “东厂司丢了重要的犯人。 凌王亲自下令,一家一户的搜查。 怎么?要我去禀告凌王殿下,让殿下亲自来搜查?” 张贵语气冷冽步步紧逼。 他不敢耽误太久。 因为萧靖凌很快就会带人赶到。 他要在萧靖凌赶到之前,先一步带人离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贵冷哼一声,老管家整个人贴在大门上不敢乱动。 “若是凌王来了,他可不会跟我这般和你客气。 一刀就砍你脑袋。 你这梅家,一个也别想活着。” 砰的一声。 张贵不管老管家的阻拦,直接一脚踹开大门大手一挥,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冲进院子。 “狗东西,他竟敢打着殿下的名义,吓唬人。” 林豫嘀咕一句。 萧靖凌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巡城营的人冲进梅家。 眼看大门要再次关上,萧靖凌大手一挥。 “冲进去。” 林豫反应迅速,立马带人冲出。 “公子,为什么不等他把人带出来?”小铃铛疑惑。 这样冲进去,岂不是同样和梅家结怨。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单手背在身后,跟在林豫等人的身后。 “万一他们抬出来的是尸体呢?” “公子是说,他们会杀人灭口?” 小铃铛反应过来,大大的眸子来回转动。 砰的一声。 正要关上的大门被人猛的从外边撞开。 走在前边的张贵浑身一颤,满脸不悦的回头。 “你们是关门,还是拆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了进来。 在锦衣卫身后是林豫带着的凌王府亲兵。 张贵脸色难看。 还是晚了一步吗? 好在没看到萧靖凌的身影。 面对林豫这位侯爷,他还是有周旋余地的。 “侯爷,您怎么来了?” 张贵看到林豫连忙笑着上前行礼,笑的脸上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末将正在搜查逃走的逆犯。 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就行。” 林豫站在台阶上俯视他一眼,没有搭话,侧身让开门口。 在张贵惊慌的目光下,萧靖凌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巡城营众人纷纷跪拜。 “拜见凌王殿下……” 张贵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跪在地上的同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一眼梅府的管家。 要不是他耽误时间,自己早就抓到人了。 现在要从萧靖凌手里把人带走,怕是有点困难。 看来,只能是…… 梅家后院。 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房间。 “老爷,巡城营的人,闯进府里来了。” 梅不知手里端着的茶杯猛的一抖,滚烫的茶水落在大腿上。 他猛然起身:“巡城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硬闯我梅府?” “何人带队?” “报!” 不等下人回话,又有个下人急匆匆跑进来。 他一脚绊在门槛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天还塌不下来。” 梅不知责备一句,不满的看着下人。 下人大口喘着粗气。 “老爷,是…是凌王。” “凌王带着锦衣卫来了。” “凌王?” 梅不知双眸微眯,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房间内一阵沉默。 “慌什么?” 梅不知尝尝吐出一口气。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他转头看向最先进来的下人。 “前段时间来府上的客人。 你今天送他离开了?” “离开了。” 下人开口,梅不知闻言暗松一口气。 只是,下人的下一句话开口,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但是他又回来了。” “什么? 都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第780章 尽管搜,绝不阻拦 梅不知听到走了的人又重新回来,立马就知道了巡城营和萧靖凌前来的原因。 萧靖凌都亲自来了,这事怕是不好弄。 欺君之罪。 不只是宁同,他梅家怕是也要受到牵连。 虽然自己女儿是皇上的宠妃。 萧靖凌可不管这些。 梅不知脑海快速运转。 每逢大事,必有静气。 他不是刚入朝堂的新人。 该有的冷静还是有的。 “你立马去告诉他,送他从后门离开。” “等等……” 梅不知刚说完,立马叫住要起身的下人。 “不行,肯定走不了了。” “按照萧靖凌的性子,他是不会留下漏洞的。 即便是漏洞,也是他故意留下,等着对方去钻的。” “你这样,你去告诉他……” 梅不知在下人耳边交代几句。 看着下人快步而去,他也不耽误时间,迈步走出房间。 迎面看到走来的萧靖凌,他连忙恭敬上前行礼。 “臣,拜见凌王殿下。” “梅大人起来吧。” 萧靖凌随意的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扫过。 “本王不请自来。 还请梅大人不要见怪啊。” “臣不敢。” 梅不知淡定从容:“殿下亲自来,是我这里的荣幸。 臣没能早知道消息,亲自出门迎接。 还望殿下恕罪。” “东厂司丢了犯人的事,梅大人可听说了? 这种大事,自然是要我亲自过问。 否则,我可不知道如何跟父皇交代。 到时候,诸位大臣,又要参奏本王了。” “竟还有这种事?” 梅不知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从东厂司地牢救人。” “梅大人不知道?” 萧靖凌歪头看着梅不知。 这种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说不知道,就是在装傻。 “臣确实不知。” 萧靖凌闻言点头:“梅大人说的没错。 这种人就是胆大包天啊。” “为了查找犯人。 也是免得他伤到其他官员和朝中人物。 所以本王亲自带人搜查。” 萧靖凌在梅不知面前来回踱步。 “听到锦衣卫汇报。 有身影进了梅府。 为了梅大人的安全。 我派人来搜一下,梅大人应该没意见吧。” 梅不知脸上带着笑,没有任何异常。 “凌王真是大忠大义之人。 有您在,我们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自然是没问题的。 殿下,你随便查。” 萧靖凌听到梅不知的回答,看着他从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如此自信。 难道是林豫他们弄错了? 府中并没藏着宁同? 即便没有宁同,梅不知就不怕自己搜出点别的。 莫非真是个大忠臣,自己错怪他了? 暗自想着,萧靖凌嘴角挂着笑意,朝着身后的林豫等人招招手。 “你们去吧。” “记住一点啊,不该动的不要动。 不礼貌的不要看。 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好。” “碰坏了府里的东西,从你们饷银里扣啊。” “尊令。” 众人领命,四散而去。 张贵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巡城营的人也跟着四处找寻。 “殿下,我们也去帮忙?” 张贵讨好似的走到萧靖凌面前,恭敬开口。 萧靖凌扫他一眼。 本来是不想他去的。 万一他们的人先找到宁同,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但是,他们如果不去,怎么揪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萧靖凌点了点头,看着张贵带人离开,招手叫来林豫。 压低声音交代:“派人盯着他们。” 林豫等人开始搜查,梅不知丝毫不慌。 也没有像其他官员一样,觉得萧靖凌此举是羞辱他。 梅不知大气的朝着萧靖凌做出个手势。 “殿下里边请吧。 听说殿下喜欢糕点。 我这也有个南边来的糕点师傅。 让他做点糕点,殿下喝点茶,尝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萧靖凌挺胸抬头的走进房间,在凳子上落座不久,立马就有人端来了茶水和糕点。 “殿下瞧着,还可以?”梅不知平气询问。 萧靖凌目光落在精致的糕点上,还算满意的点头。 “看着挺好看的。” 他随手拿起块糕点放在眼前。 “这糕点,好看是一方面,但是不顶用。 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梅大人,你说呢?” 梅不知连连点头,暗自猜测着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萧靖凌端起茶盏轻蔑一口,眸光悄悄落在梅不知脸上。 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慌乱。 根本不像府里藏着人的样子。 萧靖凌放下茶杯看向门外。 梅不知这样的反应有两种可能。 林豫他们看错了,那不是宁同。 再一种就是,梅不知有绝对信心,他们在府上找不到人。 “报……” 有锦衣卫快步而来,凑在萧靖凌耳边就要咬耳朵。 萧靖凌抬手打住。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梅大人,也不是外人。” 来人看了眼梅不知,还是大声开口回禀。 “回殿下,我们追城的人马回报。 在城外三十里外,发现了两套锦衣卫的衣服。 断定是彭四的和东厂司被杀的那位兄弟的。” “彭四和伊织赞可能朝北边而去了。” 萧靖凌闻言,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传令下去,沿途所有城镇,严密排查两人踪迹。” “派出锦衣卫,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继续追击。” “尊令。” 目送锦衣卫离开,梅不知这才看向萧靖凌。 “殿下,从东厂司逃走的是北蛮王子伊织赞?” “正是。” 梅不知陡然起身。 “怎么会出这种事?” “伊织赞若是回了北蛮,可是放虎归山。” “梅大人不要激动。 年纪大了,激动对身体不好。” 萧靖凌一脸淡然。 “本王能抓他一回,就能抓他两回。”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他能跑到哪里去。” 梅不知正要再开口,林豫快步而来,一脸不解的摇摇头。 什么都没搜到。 “既然没问题,那我们就走吧。” 萧靖凌不急不慢的起身。 “打扰到梅大人了。 莫要见怪啊。” “臣不敢。” 梅不知跟着萧靖凌走出门。 “此乃殿下本职,臣自是不敢怪罪。 不过,这东厂司失职。 臣立马就写奏章,参奏东厂司的徐惊鸿。”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目光扫过张贵。 他同样满脸迷茫。 根本就没什么宁同。 走出梅府,萧靖凌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向林豫。 “你们可搜仔细了?” “殿下,搜仔细了,就是没人。 真是奇怪了。” 第781章 新任命 皇宫。 梅娘娘听说萧靖凌带锦衣卫去搜查梅府,瞬间怒上心头。 她直接来到武英殿,跪在殿中,哭的梨花带雨的向萧佑平哭诉。 “陛下,凌王也太欺负人了。” 梅朵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抽泣,声音哽咽。 “不管怎么说,臣妾也算是他的母妃。 我梅家也是皇亲。 凌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带人去梅家搜查罪犯。 以后,让长阳城百姓和朝廷官员,怎么看我们梅家啊。” “我父亲又是最看重名声之人。 凌王如此,不就是在打他老人家的脸吗? 这就是看我梅家好欺负。” “怎么没见凌王去玉家搜查啊。” “陛下,你可要给我梅家做主啊, 给臣妾做主。” 梅朵哭哭啼啼,眸子不忘悄悄落在萧佑平身上。 宫里其他妃子的家人,不少是朝中重臣的。 前几日,她更是听说,因为太子妃来了一趟。 太子妃的哥哥就升到了校尉。 她目的就是借此,想要皇上再提高一下她梅家在朝中的地位。 如此一来,她在后宫也有话语权。 萧佑平眉头微皱,面无表情的看着哭哭啼啼的梅朵。 这可是他近几年最喜欢的妃子。 因为之前萧靖典的夭折,他心有亏欠,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还想着梅朵能再给他生个儿子的。 只是这么长时间,也没在有动静。 他渐渐的也没了这方面的想法。 “谁告诉你,凌王只去你梅家的?” 萧靖凌冷声开口:“朝廷有罪犯逃跑。 凌王是奉了朕的旨意,去搜查罪犯的。” “再说了,这也不是为了你家好。 若是罪犯真在你家。 威胁到梅卿的安危,岂不是更麻烦。” 萧佑平说着,伸着脖子向前,朝着梅朵招招手。 “起来吧,来朕这里。” “你梅家没事,难道还怕凌王搜查?” 梅朵娇弱的起身,晃着腰肢走向萧佑平身边落座,可怜兮兮的擦了擦眼泪。 “可是,凌王做事……” “凌王做事如何,你很清楚?” 萧佑平某种闪过冷意,直接打断梅朵的话。 感受到萧佑平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梅朵识趣的闭嘴。 她着实有点着急了。 后宫之人,在萧佑平前说萧靖凌的不对,是犯了大忌。 “陛下,臣妾是担心,父亲受到惊吓,不能替陛下解忧了。” 萧佑平抬手握住梅朵娇弱的手指,嘴角勾起笑意。 “放心吧,凌儿是有分寸的。“ 他抬起头看向李鱼。 “去派人问问,搜查的怎么样了?” 李鱼躬身向外走,还没走出大殿,就有侍卫走了进来。 “回禀陛下,凌王已经带人从梅府离开。 并未有什么异常。” 萧佑平闻言笑着点头,看向梅朵。 “你都听到了。” “臣妾多谢陛下。”梅朵脸上也绽放出笑意,开心的给萧佑平亲自端茶。 萧佑平满意接过。 “内阁早已拟定,任梅不知为兵部尚书。 朕本想过几日再下旨的。” “李鱼,拟旨,任命梅不知为兵部尚书。 去传旨吧。” “遵旨!” 梅朵闻言也是连忙在萧佑平面前跪下,满脸笑意的恭敬行礼。 “臣妾替父亲,多谢陛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以为要多费些口舌的。 梅朵都做好了,多来跑几次的打算。 没想到,萧佑平竟然直接下旨了。 梅府。 梅不知目送萧靖凌离开,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向后退了几步,直接坐在凳子上。 他赶忙招呼来下人,满脸严肃的眼底声音问道:“人呢?” 下人凑到梅不知耳边低语几句。 梅不知闻言,眸光亮起,脸上带起笑意。 “没想到,他还会这一招。” “赶紧去告诉他,让他离开。” “是!” 下人正要离开,梅不知立马又叫住下人。 “等等,还是晚上再让他走吧。” “告诉他,南梵使团明日离开。 他刚好可以跟着南梵使团一起离开。” “老爷,您是担心?”下人退回到梅不知的身边。 梅不知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凌王既然来我梅家。 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否则,他不会来的。 他从不干没把握的事。” “他看着是离开了,外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 现在送他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晚一点。”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给他来个灯下黑。” “老爷思虑完全,小的佩服。” 下人一阵恭维。 门外不远处的巷子内。 如梅不止所言,萧靖凌带着林豫等人正站在巷子里。 他盯着紧闭的梅家大门,久久没有说话。 “殿下,我用性命担保。 绝对是宁同,宁大人。” 看到宁同的军士站在萧靖凌身后,声音有些紧张。 本来以为是一件大功劳。 没想到,凌王亲自去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让凌王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他都怕自己掉脑袋。 萧靖凌没有责怪,微微点头。 “我信你。”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小铃铛。 “我记得,宁同跟岳布丁那群江湖人,之前就有关联。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也懂一些江湖上的手段。” “易容术?” 小铃铛脱口而出。 “对啊。” 林豫满脸悔恨:“我怎么没想到?” “如果他用了易容术,藏在梅府的下人中。 还真不容易发现。” “只想着,梅不知会把他藏起来。 谁能想到,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林豫直拍大腿。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在梅府时,他还在想,梅家怎么有这么多的下人? “殿下,我现在带人,重新进去找。” 林豫上前一步,就要重新回去。 萧靖凌抬手制止。 “毕竟是朝中重臣。 再去就有些欺负人了。” “我们撤走,暗中安排人继续守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宁同。 打草惊蛇之后,他必然急着离开。” 萧靖凌说完正要离开,就看到远处有宫里的传旨太监走来。 “看来,我们这位梅大人要高升了。 那就先让他高兴高兴吧。” 扔下一句,萧靖凌转身离开。 章府。 章威远听到张贵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没看到宁同?” “难道消息是假的?” “不对啊,如果是假消息,萧靖凌不可能亲自去。” “报……” 章威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下人快步而来。 “老爷,陛下传旨,任梅不知为兵部尚书了。” 第782章 火大 夜幕降临。 萧靖凌回到凌王府,看到坐在大厅的伊石花,被张望带人团团围着。 他迈步上前,直接来到伊石花面前,拉着她就往房间里走。 “你要干嘛?” 伊石花倔强的挣扎,试图挣脱开被萧靖凌抓着的手腕。 萧靖凌没有丝毫的停留,更没有怜香惜玉的情绪。 见她伸手拉住柱子,转身将其抱起,直奔房间。 张望等人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你还看不出来? 伊织赞跑了,殿下这是要拿他妹妹出气。” “我们怎么办? 还要不要去看着她?” “蠢蛋。” 张望抬手打在说话人的脑袋上。 “殿下在,她能跑到哪里去?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放开我……” 伊织赞撕心裂肺的喊声传遍凌王府。 后院的熙宁、庞书瑶、林南雅、晨露晨霜等人听到声音也都好奇的走了出来,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吗?”杜鹃走到熙宁身边,小心开口。 熙宁摇头,招呼着玉儿寻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林南雅和庞书瑶对视一眼,上前扶着挺着肚子的庞书瑶也跟了上去。 好像有热闹看。 房门缓缓打开,全都伸长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鸢鹤一脸好奇,看到晨露晨霜从院子前走过,上前询问,也跟上了大队伍。 越是靠近萧靖凌的房间,伊石花的喊声越发明显。 等到众人看到是萧靖凌抱着伊石花,全都停下脚步,满脸疑惑的看向萧靖凌。 “殿下,你这是?” 熙宁最先开口。 萧靖凌看她一眼,视线在熙宁身后的庞书瑶等女人身上扫过。 “没事,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我有点火气,需要发泄一下。” 闻听此言,熙宁等人瞬间明白萧靖凌的意思。 终于还是要对这位曾经的北蛮公主下手了吗? 众人也没什么惊奇的。 别人不知道,她们可最清楚在这后院里有多少女人。 虽然萧靖凌真上手碰的就那么几个。 但是伊石花一直在萧靖凌面前晃来晃去,她是早晚的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总感觉萧靖凌脸上带着报复的怨气。 萧靖凌对待他们可是都比较温柔的。 嘭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房间内传来伊石花撕心裂肺的呐喊。 “萧靖凌,你敢碰我。 我杀了你。” “你就叫吧。 叫的越大声,本王越高兴。 要不要给你找个乐队来,给你助助兴?” 萧靖凌的笑声听得熙宁浑身汗毛倒竖。 回头看到满是吃瓜脸的鸢鹤等人,熙宁脸色一冷,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 “都在这围着干什么?” “你们又不是没经历过。 都回自己院子。” 熙宁发话,众女这才又看了眼关上的房门,依依不舍的转身。 林南雅忍不住捂嘴偷笑:“真是个色胚。” 看着众女向回走,熙宁转身看向张望。 “外边可是发生了什么?” “回王妃,伊织赞被人从东厂司的地牢救走了。 殿下带人去找,没找到,可能已经出城了。” “殿下已经传令,沿途严加排查。” 听到这里,熙宁也大概明白过来,侧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难怪说自己火气大。” “原来是哥哥跑了,回来找人家妹妹泻火。” 嘀咕一句,熙宁看向张望。 “派几个人在这守着。” “都给我堵上耳朵。” “是!” 熙宁一声令下,张望等人也不敢抬头,纷纷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 这位前朝公主的气场,可不比萧靖凌的气势差。 萧靖凌在外边搅动风浪,凌王府一切无常,全都是熙宁的功劳。 张望他们,每一个敢小觑这个女人的。 “我杀了你……唔……” 伊石花近乎喊破的嗓子终于是逐渐平息下来。 熙宁看了眼没了声音的房间,脸上神色复杂。 轻轻叹息一声,她带着玉儿离开。 “萧靖凌,我杀了你。” 伊石花嘴里嘟囔着,眼角有泪水滑落。 萧靖凌完全无视,大口喘着粗气。 夜幕深沉。 梅府。 梅不知兴奋的睡不着。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下午收到的圣旨,满眼激动。 这比他生儿子的时候,还要兴奋。 烛火跳动,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供奉的牌位前。 “梅家的列祖列宗。 你们可到看到了。 咱们梅家,要在我手里发扬光大。” 梅不知虔诚的在牌位前行礼。 房门轻轻打开,下人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老爷,人送出府了。” 梅不知微微颔首,眼底闪过杀意。 “让你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老爷放心,他肯定活不过今晚。”下人信心满满。 梅不知转身看向下人,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金锭。 “干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下人满眼泛着金光,满脸谄笑的上前,双手接过金锭。 “多谢老爷,多谢……” 噗嗤……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突然刺进下人的胸膛,鲜血滴滴滚落。 梅不知面带笑意的看着满脸不甘的下人。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他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我梅家自此以后不一样了。 不能留下隐患,一个都不能留。” 梅不知阴狠的话语落下,手里的匕首也从下人身上抽了出来。 当啷一声。 下人手里的金锭掉在地上。 梅不知朝着外边大喊一声。 “来人啊,有人抢金子,要杀老爷……” 易容后的宁同,带着几个贴身侍卫,一身下人打扮,从后门离开梅府。 一直盯着梅府的林豫眼眸猛地瞪大。 “果然被殿下给说中了。” “你们,去跟上他们。” “你们几个继续在这盯着,小心是调虎离山。” “你去王府,跟殿下通报一声。” 林豫下达完命令,也快步跟了上去。 “够谨慎的,还分好几拨。” 梅府出来的人,走到路口就撒开,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好在林豫早有准备,立马安排人,全都跟上。 咚咚咚…… 躺在床榻上的萧靖凌刚缓了口气,门口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林侯爷派人传来消息。 有人出来了。” 萧靖凌意会,起身披上衣服就离开,留下嘴唇都咬破的伊石花。 第783章 二选一,肯定选兄弟 砰…… 一声枪响打破安静的夜晚。 不少人家听到声音,陡然从梦中惊醒,点燃房间的烛火。 刚骑上战马的萧靖凌循声望去,眉头轻皱。 “怎么还动用火枪了?” 前来报信的锦衣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 “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萧靖凌一声令下,轻夹马腹带着亲卫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他的府兵,平常多是用弓箭的。 非必要时刻,他们是不会动用火枪。 眼下火枪响了,定然是发生了失控的事端。 萧靖凌一路飞驰,终于在一处拐角看到大批锦衣卫的身影。 “追,你们去那边看看吧!” 嘈杂的脚步声,嘶吼声不绝于耳。 萧靖凌勒马停下,立马有人跑上前来。 “怎么回事?” “回殿下,我们眼看着就要抓到对方了。 他手里有火枪。” 萧靖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目光四处扫过。 “林豫呢?” “侯爷他……” 锦衣卫脸色难看,支支吾吾。 “侯爷被火枪打中了。 在旁边巷子里。” 萧靖凌闻言,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巷子。 刚靠近,就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一众府兵和锦衣围成个圈,满脸的焦急。 “起开。” 萧靖凌推开眼前之人。 其他人见到是萧靖凌,连忙侧身恭敬让开道路。 看到浑身染血的林豫,萧靖凌蹲下身子,伸手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打到哪了?” 不等林豫回话,萧靖凌已经在大腿上摸到了血洞。 萧靖凌双眼猩红,抬头看向周围锦衣卫和府兵。 “愣着干什么? 找郎中了吗?” “回殿下,已经去找了。” 刺啦…… 萧靖凌直接撕开自己锦袍的下摆,用力扎住林豫的大腿,尽量控制住出血。 “你们,继续去给我找人。 找不到人,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萧靖凌手上带着林豫的血,指着面前众人喝骂。 “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多人,让他伤到侯爷。” 一边说着萧靖凌扶起林豫,弓腰对着他。 “来,我背你,先回凌王府。 一般郎中处理不了。” “殿下,使不得啊。 怎么能让你背末将。” 林豫脸色发白,声音短促,看着萧靖凌的后背,不敢上前。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萧靖凌怒喝:“让你上来就上来。 再等会,你血流干了,老子还得给你买棺材。” 林豫见萧靖凌发怒,知道萧靖凌认定的事,他没办法劝,便只能遵从。 萧靖凌感受到背部传来的压力,他没有丝毫犹豫,背起林豫就朝凌王府狂奔。 “殿下,那人肯定是宁同,别让他跑了。” 林豫在萧靖凌的背上,有气无力的提醒。 萧靖凌脚下步伐不减,微微喘着粗气。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激情大战。 现在又背着林豫这么个汉子。 说不腿软,那是不可能的。 “他再重要。 也没我兄弟的命重要。” 萧靖凌一边跑,轻声开口回应。 “伤了我兄弟。 他就算跑出长阳,我也把他给抓回来。” 林豫听着萧靖凌的话,满脸感动。 眼眶通红,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在沙场上几经生死,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因为萧靖凌的一句话,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宁同假死,乃是欺君之罪。 如果抓到他,那就是掌握实证。 到时候告到皇上面前,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 尤其是当日在朝堂之上弹劾萧靖凌最活跃的那些朝臣。 若是抓不到人,没有实证。 萧靖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又要有官员站出来参奏萧靖凌的行为了。 林豫看来,他的伤死不了。 但宁同跑了怕是会有大麻烦。 宁同和他。 萧靖凌还是选择了他。 “你能确定,用火枪打你的是宁同?” 萧靖凌主动开口。 他是怕林豫失血过多昏死过去,故意挑起话题,让他说话。 林豫点头:“绝对是他。” “我亲眼看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跟他一起出来的侍卫,在一处僻静处好像要杀了他。” “担心他被杀人灭口,我们就冲了上去我刚好跟他有过对视。” “有人要杀他灭口?” 萧靖凌疑惑:“是跟他从梅府出来的人?” “是。” 林豫声音微弱继续分析:“我猜,可能是梅不知担心他出来乱说,想要杀了他。” “或者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闻言,萧靖凌脚步稍微放缓。 “丫头,你立马带人去围了梅府。 不许任何人进出。” “好嘞!” 小铃铛拱手,骑上旁边的战马,疾驰而去。 “梅不知这个尚书,怕是做不过一天喽。” 萧靖凌嘀咕一句,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回到王府,萧靖凌的锦袍上已经沾满血渍。 “找杜鹃来。 去准备热水,酒精和药草。” 一通安排下去,萧靖凌准备亲自动手,给林豫治伤。 以此同时。 章府内灯火通明。 章威远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册,目光严肃的盯着书上的文字。 外边的枪声他早就听到了。 至于发生了什么,自是没人比他更清楚。 “老爷…” 管家走进书房,声音低沉:“人已经带出来了。 确实是宁同,宁大人。” “他真的还活着?” 章威远没有抬头,语气里满是寒意。 “没想到,他竟然给我来了这么一手。 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 “告诉张贵,帮帮宁大人吧。” “明白。” 管家躬身退走。 宁同能从林豫和众锦衣卫手里逃走,正是章威远安排的人。 逃离死亡威胁的宁同,还在庆幸。 殊不知,他逃离虎穴,又进了狼窝。 城西偏僻的宅子内,一身杂役打扮的宁同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眼前的黑衣人。 “几位兄弟,多谢相助。 待我出了长阳,定有厚报。” 身穿黑衣的男子背对着他,听到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情况。 宁同略显尴尬,再次开口:“还不知几位恩人,尊姓大名?” “闭嘴!” 一声低喝传来,满是不耐烦。 “再多话,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宁同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第784章 没有银子办不成的事,不行就换金子 梅府。 梅不知在房间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自从他听到街上传来的火枪声,他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宁同会江湖术士的易容术,令他吃惊。 他更没想到的是,宁同手里还有火枪。 静下来想想,他作为曾经的兵部尚书,藏着保命的火枪,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自己摘出去。 要让人知道,自己跟这件事没关系。 跟宁同,更是没关系。 梅不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深邃的眸子愈发深沉。 皇上白天刚下旨,任命他为新的兵部尚书。 自己高兴劲还没过去,就发生这样的事。 “老爷。” 管家跑进房间,大口喘着粗气。 “打听到消息了。” “宁同被一群黑衣人给带走了。 不是锦衣卫和凌王府的亲兵。” “他还用火枪打伤了林豫。 凌王赶来,背着满身是血的林豫,急匆匆赶回了凌王府。 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但是看样子,凌王很生气。” 听着管家一口气说完,梅不知扑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神迷惘。 “打伤了林豫?” 梅不知轻声嘀咕:“林豫这位侯爷,可是凌王在京都时就跟在他身边的。” “凌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不是锦衣卫和凌王的人,那救走宁同的会是什么人?” “他们又为什么救宁同?” 梅不知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说给管家说的。 “老爷,是不是他早有安排?”管家试探开口。 梅不知沉思片刻,坚定摇头:“不可能。” “宁同假死的消息,连他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谁又会在这时候,不怕死的帮他?” “除非……” 梅不知突然想到什么。 砰的一声。 下人跌跌撞撞而来。 “老爷,祸事了。 府外突然来了大批甲士,围在了府外。” “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也不说。 只是说,不许任何人进出。” 梅不知闻言,苍老的脸上皱纹拧在一起。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梅不知手指摩挲着凳子扶手,思考着如何应对。 若是宁同死在外边,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可以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是死无对证。 他就不信,萧靖凌会在毫无根据地情况下对他出手。 怕就怕,宁同落在萧靖凌的手里。 真是如此… 梅不知抬起眸子,扫了眼面前的管家。 西城,僻静院子内。 宁同缩在墙边,看似低着头,眸子却在四处观察。 他已经察觉到了眼前这群黑衣人的不善。 梅不知猜不到,谁会来救宁同。 但宁同已经考虑到了。 放眼整个长阳城,最想他看不见明天太阳的人就是章威远了。 宁同思考着怎样从这些人里逃走。 有道身影从院子外翻了进来。 看到来人,众黑衣人先是警惕。 明确来人身份,立马放松下来。 来人也不废话,直接走到宁同身边。 他从腰间抽出短刀,一双充满杀意的眸子死死盯着宁同,一步步向他靠近。 宁同眉头猛跳,下意识地向后移动。 “你要干什么?” “别杀我。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都可以满足。” 宁同做着最后的挣扎。 眼前之人像是聋子一样,脚下没有丝毫的迟疑,继续靠近。 “金子十万两,怎么样?” 黑衣人脚下一顿,眸子微微变亮。 宁同见状,心底闪过一丝希望。 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是贪财,他有可能就还有机会。 “只有放了我。 黄金十万两,我立马给兄弟们喝酒。 如果不够,再加十万两白银。” 宁同趁机加厚筹码。 黑衣人闻言,眸光大亮。 这么多的金银,说不动心,绝对是自己骗自己的。 他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的不过是金银。 其他黑衣人听到宁同给出的条件,也都投来渴望的目光。 “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拿着远走高飞。” 有人低声提醒领头之人。 领头的黑衣人,眼里闪过犹豫。 宁同机智的捕捉到这一点,看向其他黑衣人。 “若是谁能送我安全出城。 我再给二十…不,五十万金。” “五十万金?” 这个数字一出,黑衣人直接惊讶的张大嘴巴。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多金银? “闭嘴。” 领头的黑衣人最先冷静下来。 “不要听他瞎忽悠。” “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领头黑衣人不管身边兄弟的反应,手里的刀子在宁同眼前一晃,露出阴笑。 他手里的刀尖抵在宁同的胸口上,用嘴型说道:“你死了,这些也都是我大苍的。” “上路吧。” 黑衣人领头者低喝一声,手上突然用力。 “等等……” 宁同大叫一声,引来其他黑衣人的注意。 他故意在宁同耳边嘀咕一句。 黑衣领头人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宁同突然看向其他黑衣人。 “我的金银在什么地方,都告诉他了。 你们想要的,都来找他吧。” “若是杀了他,就全是你们的。” 领头黑衣人稍微一愣,没明白宁同的意思。 等他察觉到周围的黑衣人围上来,他瞬间明白过来。 “别听他的,他就是忽悠人的,看我杀了他。” 领头黑衣人举起手里的刀,身后突然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 “老大,你该不会是想独吞吧?” “混蛋,放手,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就是故意的。” 噗…… 领头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一刀贯穿心脏。 “我们兄弟都是出来发财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十万金子。” “你不想要,我们想要。” 一边说着,几人对视一眼,最后都看向宁同。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几十万的黄金和白银?” “要是假的,你们尽管砍我脑袋。” 谋划得逞,宁同脸色大好。 果然,钱是好东西。 “我们现在出城,出城之后,金银立马奉上。” 宁同趁热打铁。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走……” 嗖嗖…… 黑衣人刚转身,破空声呼啸而来。 暗中有飞箭射来瞬间钉进他们的胸口。 黑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没了生机。 宁同刚站起来的身体,立马缩了回去,抱着脑袋不敢乱动。 脚步声急促而来,一众举着火把的身影出现。 “宁大人,你不是死了吗?” 第785章 谁给你的主意? 皇宫 萧佑平在梅朵宫里一顿翻云覆雨,身体陷在软绵的温柔乡里,沉入梦乡。 “陛下……” 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唤起他刚平静下去的心跳。 萧佑平不情愿的抬起眼皮,满脸幽怨的透过纱帘看向床榻之外的身影。 “何事?” 李鱼弓着腰,生怕惹怒萧佑平,声音平缓。 “陛下,刚刚下边人来报。 锦衣卫围了梅府,准备进府拿人了。” 此话一出,安静躺在床榻上的梅朵,猛的翻身,眸子瞪大的看向萧佑平。 她没说话,她的动作却是全部落在萧佑平的眼中。 白天刚封的兵部尚书,晚上就被锦衣卫给拿了。 她这还没高兴过天亮。 “怎么回事? 谁下的命令?” 萧佑平一副生气的样子,撩开帘子走下床榻。 早已等候的宫女上前给他穿上衣服。 “回陛下,是凌王殿下的命令。” 李鱼站到萧佑平的身边。 “锦衣卫亲眼看到本该死了的宁同大人,从梅府出来。” “林侯爷带人上前抓人,对方动了火枪,打伤了林侯爷。” “凌王殿下便命人围了梅府。” 萧佑平伸出手臂,任凭宫女给自己整理装束,眉头微微皱起。 “林豫被打伤了?” “是,殿下亲自背着林侯爷回了王府。 回来的人说,他浑身是血。” “宁同呢?”萧佑平追问。 “他被一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给带走了。 殿下还在派人寻找。” 李鱼不敢有所隐瞒,全盘托出。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于朕。” 萧佑平猛的一甩袖袍,抬腿就往外走。 “回武英殿。” “传令下去,让巡城营的人去找到宁同。 人手不够,就抽调禁军。 一定要把人给朕找到。” 梅朵愣愣的坐在床榻上,目送萧佑平的背影离开,双眸空洞。 “娘娘?” 听到身边侍女的呼唤,她稍微收回心神。 死掉的宁同怎么又活过来了? 为什么还跟他们梅家扯上了关系? 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 自己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大好局面,一夜间就化为泡影了。 “去,派人去打听打听,梅家到底怎么回事?” 梅朵冷声开口:“最好是能见到梅大人,问清楚。” “是……” …… “你说什么? 全都死了?” 章威远听到管家的汇报,苍老脸上愈发狰狞。 “张贵呢?” “现场没见到他的尸首。” 章威远听到管家的回答,迈步走到门前,望着深邃的夜空。 “死了,跑了,还是被抓走了?” “如果是被抓走……” 章威远低声呢喃,话没说完,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被抓走是最坏的结果。 还不如直接死了。 “找人去打听打听,凌王府有没有动静。” 章威远叮嘱一句,转身回到主位。 摊开纸张,拿起毛笔,开始书写着什么。 凌王府。 萧靖凌在水盆中洗干净带血的双手,看了眼床榻上疼晕过去的林豫。 “没有伤到要害,休息些日子,伤口重新恢复就好了。” “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好生照看着。” 萧靖凌叮嘱几句,转身向外走。 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锦袍,萧靖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松了口气。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站起身。 “公子。” 小铃铛从外边跑进来,在门口直接撞进萧靖凌怀里。 她吃痛的揉了揉脑袋,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萧靖凌。 “公子,宁同找到了。” “是楚欢将军找到的。” “走,去看看。” 萧靖凌迈步走出房间,在前院看到了带着宁同前来的楚欢。 “殿下,人带来了。 黑衣人全部射杀。” 楚欢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这个应该是他们领头的。” 顺着楚欢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人安静躺在旁边。 萧靖凌在他脸上扫过。 “查过身份了吗?” “回殿下,他是巡城营的,名叫张贵。” 锦衣卫开口回应。 萧靖凌微微点头,没有在张贵身上太过纠缠,饶有兴趣的看向被蒙着头套的宁同。 “打开。” 头套摘去,露出宁同狼狈苍白的脸颊。 “宁同大人,我不是看花眼了吧?” 萧靖凌语气中带着讥讽,抬手揉了揉眼睛。 “难道是我看错了?” “你不是应该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还是说,你对本王念念不忘,想来跟本王打个招呼?” “阎王爷同意了吗?” 宁同垂着脑袋,像是没听到萧靖凌的嘲讽。 “你们认错人了。” “嘴硬?” 萧靖凌笑着点头:“我就喜欢嘴硬的人。” 他说着,转头递给小铃铛个眼神。 小铃铛心领神会,伸手在宁同脸上一阵摸索。 宁同满脸嫌弃的躲闪。 小铃铛抽出匕首,贴在他的脸上,抬头看向萧靖凌。 “公子,划一刀,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 “好主意。” 萧靖凌点头,意味深长的盯着宁同。 “真正的宁同早就死了。 这个肯定是易容假扮的。” “剥皮,让我们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一声令下,小铃铛作势就要动手。 脸上冰冷的寒意透过皮肤渗透进宁同的心神。 他浑身猛然一颤。 “反正都是一死。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宁同强装镇定,一脸不屈。 “宁大人啊,没看出来,你还真是条硬汉。” 萧靖凌上前一步,俯视跪在地上的宁同。 “你这么硬气,怎么还用假死,来欺君?” “敢做不敢当?” “你自己跑了,你一大家子就不管他们死活了?” 宁同神色阴沉:“身处朝堂的大漩涡之中。 身不由己。” “这就像是上了赌桌的赌徒。 赢了,像你凌王一样,可以傲视群雄。 若有人敢反对你,你尽可一声令下,抄家灭门。” “输了,如我这般。 沦为阶下之囚。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今,我为鱼肉,你为刀俎。 不如给我来个痛快的。” “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很冤枉的样子?”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相比于这些,本王更想知道。 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第786章 啪啪打脸 咻…… 破空声裹挟着劲风陡然自萧靖凌头顶传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公子…殿下,小心。” 小铃铛和身边亲卫全都注意到房顶射来的飞箭。 扑通一声。 小铃铛直接扑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重心不稳,仰头倒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飞来的利箭穿透宁同的胸口,鲜血喷溅。 宁同满眼惊愕,嘴巴微张,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向胸口的刺入的飞箭。 自己费尽心思的想要活下去,逃离长阳。 最后还是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捉住他。” 张望大喊一声,凌王府的亲卫反应迅速。 不管宁同的死活,宛若离弦之箭,直奔箭矢射来的屋顶。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亲卫冲上房顶,踩得屋顶嘎嘎作响。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房间的两杀手便从屋顶上自己滚了下来。 噗通两声。 手持长弓的两个杀手重重摔在地上。 一众亲卫迅速围拢上前。 咳咳…… 萧靖凌咳嗽两声,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小铃铛。 “没看出来,你还挺沉的。” “哼!” 小铃铛冷哼一声,爬起来伸手拉起萧靖凌,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确定他没受伤,暗松口气。 转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宁同,面无表情。 萧靖凌上前两步,弯下腰看着宁同身上扎着的羽箭。 “敢当着我的面灭口。 你身上是有多大的秘密啊?” “殿下,杀手都死了。” 张望回到萧靖凌身边,拱手回禀。 “他们七窍流血。 应该是动手前就服用了毒药。 根本就没打算活着。” 萧靖凌起身,走到两个杀手的尸体前,目光犀利的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们手里的长弓上。 “这是军中用的弓箭吧?” “正是。” 萧靖凌伸出脚,嫌弃的用脚尖踢了下两个杀手。 “看来到处都不是铁板一块啊。” “去查查,他们是哪个营的? 不会又是巡城营的吧?” “当着我的面杀人,我还真想知道。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萧靖凌语气平静。 站在旁边的锦衣卫却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宁同。 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被杀了。 而且是萧靖凌眼睁睁看着被杀的。 这简直是在打萧靖凌的脸。 他不生气,才奇怪。 “传令。” 萧靖凌袖袍猛地一挥:“锦衣卫,立刻关押梅府的主要人员。 若有反抗,立斩不赦。” “遵令!” 锦衣卫拱手,快步朝着外边跑去。 宁同死了。 可是,他最后是在梅府出现的。 梅不知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消息传进萧佑平耳中。 萧佑平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来汇报的白胜。 “宁同又死了? 这次可是真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 锦衣卫带着尸首已经入宫。 凌王殿下亲自查验过。 是宁同本人。” 白胜斩钉截铁的回禀。 “凌王可问出些什么?”萧佑平追问。 白胜无奈摇头:“凌王殿下问了,宁同还没说,就被射杀了。” 啪…… 萧佑平重重放下手里的朱笔。 “真是好手段。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先是假死欺君。” “现在又在凌王府杀人灭口。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萧佑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白胜低着头不敢答话。 旁白的李鱼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告诉徐惊鸿。 这事查不清楚。 他就不要再来见朕了。” 白胜领命,躬身退出大殿。 与此同时,后宫的梅朵也收到了梅不知被锦衣卫带走,关进地牢的消息。 梅朵坐在凳子上,双眼空洞的呆愣许久。 “不行,我要去求见陛下。” 她一边说着,招呼宫女给自己更衣。 “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梅家。 我父亲年纪大了。 哪里能顶得住地牢那种地方的酷刑。” 宫女开口劝说,梅朵根本不理会。 如果梅家没了,她便彻底没了根基。 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 像宫里其他妃子一样,每天独守空房,与烛火为伴? 她绝对做不到。 若是梅家真的被定罪。 她甚至有可能被打进冷宫。 如此还不如杀了她。 梅朵来到武英殿,萧佑平清楚她的目的,并未召见。 她不死心的跪在殿门外,一副不见自己,就跪死在这的架势。 萧佑平听到李鱼的回禀,头都没抬一下。 宁同在梅家,梅不知竟然知情不报,同样是欺君之罪。 更何况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果不是北蛮王子出逃,锦衣卫不全城搜捕,宁同还真就瞒天过海,出了长阳城,去潇洒快活了。 让天下人知道,他堂堂大苍皇帝,竟然被一个官员给耍的团团转,岂不是被世人所耻笑? 如此,他的威信何在? 皇家的颜面何存? “她愿意跪,就跪着吧。 无需再来禀报。” 萧佑平冰冷的扔下一句,便不在多言。 赵家。 赵开石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碧蓝的天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之喜。” “谁能想到,死了的宁同又活了一次。 真的玩的一绝。” “孩儿也没想到。” 赵传随声附和。 “皇上知道这件事,怕是要被气死了。” “不只是皇上,想来凌王的脸也是被打的啪啪响。 当着他的面,宁同就死在他凌王的面前,还是在凌王府。” “凌王不是神气吗? 这下,看他还有什么可神气的。” 赵开石走到桌前坐在,赵传拿起茶壶连忙给父亲倒上热茶。 “这次凌王可是损失不小啊。” “北蛮王子跑了,还是从锦衣卫密不透风的地牢跑的。” “找到了个死而复生的宁同,又被人当着他的面射杀。” “他身边的林豫,更是被火枪打伤,一时半会也构不成威胁。 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开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满脸得意。 “这都是父亲的功劳啊。” 赵传满脸的敬佩:“也是天助我们?” 赵开石点头:“等到漠西的拜报传来。 看看到时候萧靖凌又该如何应对。” “斩断他的手脚,再调他离开长阳。 那时候,朝堂之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等他回来……” 赵开石话没说完,脸上浮现出狡诈笑容。 第787章 我一点都不想针对任何人 “冤枉,冤枉啊!” 东厂司地牢内回荡着梅不知悲戚的喊声。 梅不知脑袋贴在牢门上,眼神沧桑。 “我要见陛下……”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一众锦衣卫突然出现。 梅不知眼底闪过希望,自己的呼唤终于是起到了作用。 “快,带我去见陛下。 我是冤枉的啊。” “关进这里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徐惊鸿的脸出现在梅不知面前。 “梅大人,你就少费点力气吧。” 徐惊鸿挥了挥手,身边锦衣卫上前打开牢门。 噗通一声,一个重重的东西砸在梅不知的脚下。 “梅大人看看,认不认识?” 徐惊鸿冰冷的声音传进梅不知耳中。 身边锦衣卫举着火把凑近,方便梅不知看到更清楚。 梅不知疑惑的垂下头,看清扔进来的是个人,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不对,不是人,已经是尸首了。 “梅大人看着眼熟吗?”徐惊鸿追问。 梅不知这才仔细去观察地上的尸首。 “来啊,把脸露出来,给梅大人看个清楚。” 一声令下,锦衣卫上前,扒开宁同脸上的头发,露出他完全的模样。 “啊……这……” 梅不知看去宁同的模样,连连后退,差点绊倒在地上。 “宁大人……他,他怎么会在这?” “不在这在那? 在你梅府?”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梅不知突然抬起头,指向徐惊鸿:“徐大人,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应该是在我梅府,你莫要血口喷人?” 徐惊鸿目光平静的看着梅不知。 一副你老家伙还挺能演的样子。 “梅大人现在不承认了?” 徐惊鸿指了指地上的宁同:“他可是在你梅府随意进出的。 我锦衣卫亲眼所见。” “另外,锦衣卫亲眼看着你梅府的人,送他从府中出来的。 你现在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梅大人,你这有点睁着眼说瞎话了?” “现在本官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跟你谈话,是希望你有什么说什么。” “若是梅大人一直装傻? 那我锦衣卫的手段,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莫非,你不想看着你梅家所有人,都进来陪着你?” 徐惊鸿话音落下,梅不知脸色苍白,袖筒中的手指微微颤抖。 锦衣卫的手段,他自是清楚。 进了这地方,能完整出去的没几个。 年轻人都扛不住,何况他一把老骨头。 牢房内一片沉寂。 梅不知沉思良久,缓缓抬起头:“实在听不懂徐大人所言何意?” “莫非,你锦衣卫是要将宁同之事,强加在我梅不知身上?” “什么从梅府出来的,全都是你们信口胡说。 即便告到陛下面前,本官也不会承认。” “若是听信你们所言,杀了本官便是,何须那么麻烦?” 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 梅不知抬头看去,正对上一身锦袍的萧靖凌从锦衣卫中间走出来。 “好骨气。” 萧靖凌上前朝着梅不知竖了个大拇指:“梅大人够硬气啊。” “既然梅大人说什么都不知道,本王信你。” “梅大人乃是我大苍的肱骨之臣。 怎么会做出这种欺君之事。 我想,定然是锦衣卫胡说八道的。 我这人做事,最讲求证据。” 萧靖凌说着看了眼徐惊鸿。 “徐大人,你可有证据?” 徐惊鸿无言低下头。 萧靖凌笑了笑没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就去找证据啊。” “梅大人都说了,你没证据,告到御前,他也不会承认。” 徐惊鸿不解的抬头,看向萧靖凌。 观察到他嘴角翘起的笑意,徐惊鸿瞬间明白过来。 “来人,带梅大人去刑房。 好好伺候他老人家一番。” “记好了,梅大人身子骨弱,可不能用太大力气。” “遵命!” 锦衣卫领命一拥而上,架起梅不知就向外走。 梅不知满脸错愕的看向萧靖凌。 “殿下,老臣冤枉啊。 您不能这样对待老臣啊。” 萧靖凌双手一摊:“梅大人,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大苍可不是一言堂。 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做事流程,都是独立的一部分。 锦衣卫更是直属御前,他们是不会听我的。” “这个锅,我可不背。” 徐惊鸿站在旁边嘴角抽动。 合着这个锅让我来背? “屈打成招。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梅不知有气无力的喊声渐行渐远。 萧靖凌叮嘱徐惊鸿两句,带着小铃铛离开东厂司,直奔皇宫而去。 武英殿前。 梅朵依旧跪在殿外。 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吃力的活动了下身体。 “娘娘,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旁边的侍女小心提醒。 梅朵充耳不闻。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侍女转头看去。 只见萧靖凌昂首挺胸的大步而来。 “娘娘,是凌王。” 梅朵猛然回头,刚好对上萧靖凌满脸笑意的英俊面庞。 “这是玩哪一出啊?” 萧靖凌也不上前问礼,直接开口调侃。 梅朵黛眉轻皱,满脸不悦的盯着萧靖凌。 “凌王,见了本宫也不行礼问安。 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父皇?” “好大的派头。” 萧靖凌停下脚步,绕着跪在地上的梅朵转了一圈。 “我以为是谁的,原来是梅娘娘啊。” “你年纪也就比我大个几岁。 怎么有脸让我给你行礼,叫你母妃的?” “就算我敢叫,你答应,你不怕折寿?” “再者说了,你就是你,与我父皇有何关系?” “父皇在我心中,自然是形象高大的。 至于你,有什么资格啊?” 萧靖凌弯着腰,故意凑近跪在地上的梅朵,眼里带着讥讽。 “用身份来压我,你也配?” “你……” 梅朵面色难看至极。 她脑海中不由闪过自己夭折的孩子。 若不是萧靖凌,自己孩子也不会夭折。 何至于受如此的欺负。 “凌王,我梅家跟你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针对我梅家?” 梅朵语气低沉,依旧带着威严。 萧靖凌双手一摊。 “我不针对任何人。 只讲一个法字。” “梅家窝藏欺君罔上的宁同,同样凡有欺君之罪。 不是我想要针对你梅家。 是父皇不答应啊。” “你们欺瞒我,我无所谓,但是欺瞒皇上,他肯定不答应。” “这事,你赖不到我身上。” “我也不愿意这么多破事,天天在家搂着女人,喝着茶不香吗? 偏偏你们非要没事找事啊?” 第788章 明知是坑还往里跳,傻子? 梅朵望着萧靖凌走进武英殿的背影,眸子微微抬起。 她脑海中反复响起萧靖凌最后一句话。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萧靖凌钟爱人妇的消息,梅朵脸上一阵羞红。 “真是胆大包天的家伙。” 梅朵突然想通了什么,抬手示意侍女扶她起来,转身朝着后宫而去。 “娘娘,我们不求陛下了?” 侍女满脸不解。 先前她去劝说,梅朵还一脸的坚定,誓要鬼死在殿外。 不见皇上不罢休。 怎么见了凌王一面,这就走了? 梅朵眯着眼睛,因为跪的太久,双腿有些疼,走起路来显得格外别扭。 “求陛下没用。 这件事,要找别人。” 侍女没明白梅朵话里的意思。 放眼天下,都是陛下的。 什么事不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皇上都办不成的事,还能找谁? 不等侍女想明白,梅朵突然停下了脚步。 梅朵朝着侍女摆摆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你去武英殿外等着。 凌王出来的时候,给他传个话……” 侍女闻言,没有怀疑,转身而去。 武英殿内。 萧靖凌详细的向萧佑平讲述一遍外边发生的一切。 从北蛮王子逃出东厂司到无意中发现还活着的宁同。 最后抓梅不知入地牢。 萧佑平认真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人在东厂司都能逃走。 这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父皇,儿臣以为,东厂司事务繁多。 单靠徐惊鸿一人,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 萧靖凌一边说着,视线观察着萧佑平的反应。 看他点头,萧靖凌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等着他来询问。 萧佑平突然想到什么:“夏光达何在?” 此话问出,萧靖凌依旧不说话。 李鱼见状上前一步:“回陛下,夏大人因为上次的事,还关在地牢。 等候陛下的发落。” “关了他这么久,也算是惩罚了。” 萧佑平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出御案。 “传旨,夏光达来见朕。” “遵旨!” 李鱼领命转身而走。 经过萧靖凌身边,还不忘偷偷看一眼萧靖凌。 夏光达手脚带着镣铐被带进武英殿。 “罪臣,参见陛下。” “见过殿下。” 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没有萧佑平的命令,不敢抬头。 萧佑平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的盯着头发都打结的夏光达。 “夏光达,你可知罪?” “罪臣,有罪。” 夏光达没有丝毫犹豫。 萧佑平对他的态度极为满意。 他微微颔首:“看在凌王亲自为你说情的份上,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凌王殿下。”夏光达赶忙朝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一脸茫然。 自己什么时候说情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夏光达啊。 抬头看向萧佑平,龙椅上的萧佑平也递给他个眼神。 朕这是在给你积攒人情,你小子就学着点吧。 “好了,你先下去吧。 宁同之事,朕要一个答案。 若是做不好,你就继续回地牢呆着吧。” 萧佑平随意摆摆手。 夏光达连忙磕头领旨。 这是他翻身的最好机会。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的了。 夏光达走出武英殿时,身上的脚铐手链全部被解除。 等在外边的徐惊鸿听到皇上让夏光达重返东厂司的旨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多了些忌惮。 皇上始终不会看着他一人在东厂司独大。 徐惊鸿眼底的异色逃不过夏光达的眼睛。 夏光达什么都没说,反倒比之前更加谦虚。 “徐大人,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啊。” “哪里话。” 徐惊鸿露出笑意:“你以前可是我的上级,没少照顾我。” 夏光达笑了笑没在说话。 以前他是徐惊鸿的上级没错,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身份转换,自己要听徐惊鸿的命令了。 萧靖凌目的达成,转身退出武英殿。 他哼着小曲走出没两步,梅朵身边的小宫女快步追了上来。 “拜见凌王殿下。” “我家娘娘请殿下去宫中一叙。” “请我?” 萧靖凌眼底闪过疑惑。 先前遇到梅朵,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转眼,又这么客气了。 肯定没安好心。 他可从来不觉得女人是什么弱势。 相反,女人是最无情之人。 她们的手段,更是令一些男人都望尘不及。 “你家娘娘,请我能有什么好事? 你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我没空。” 萧靖凌绕过小宫女,单手背在身后,仰着脖子就要走。 小宫女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萧靖凌面前。 不等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殿下,奴婢求你还是去一趟吧。 您若不去,奴婢怕是活不过明天。” 萧靖凌脚下一顿,低头看着小宫女。 “你这是威胁我?” “奴婢不敢。” 宫女眼泪簌簌落下。 “奴婢知道,殿下宅心仁厚,最是可怜我们这些下人,奴婢才敢如此说话。 殿下若是不愿去,奴婢也无话可说。 大不了回去,被娘娘打死。” 萧靖凌眉头轻佻:“你这是道德绑架啊。” “可惜啊,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本王还没傻到,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的地步。”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这一套,对我没用。” 萧靖凌猛地一甩袖袍,大步向外走。 小宫女愣在原地,看着萧靖凌的背影消失,满眼的不可置信。 “真走了?” 她可是都是按照梅朵教她说的,一字不落的说出来的。 没想到,这都没打动萧靖凌。 小宫女急匆匆跑回梅朵宫中。 梅朵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锦袍,脸上的妆容和头发的发饰也全都换了一遍,小嘴唇红缨樱的坐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脸颊。 “娘娘,奴婢办事不力,凌王殿下,没有请来。” 梅朵手里的玉簪突然落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你可是按照我说的去说的?” “一字不差,都是按照娘娘说的去说的。”小宫女低着头,不敢去看梅朵的眼睛。 梅朵眼中闪过杀意,手掌重重拍在梳妆台上。 “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我就不信,连老的都能拿下,还拿不下你。” 第789章 再添一子 东厂司。 夏光达背着手站在众锦衣卫面前,目光冰冷,比之前多了几分戾气。 一众锦衣卫恭敬站在原地,头也不敢抬。 虽说夏光达在地牢的日子,锦衣卫并未有人看轻他甚至羞辱他。 但他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 对他们这些原来的手下是什么态度,都还摸不清楚。 “北蛮王子,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被人光明正大的救走了。 你们是怎么有脸穿这身衣服的?” 夏光达语气犀利,眼神森寒的在众人身上扫过。 “这是在打锦衣卫的脸? 更是丢陛下的脸。” 话音落下,锦衣卫鸦雀无声,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远处房间内的徐惊鸿双手环胸,眯着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 夏光达这话,既是教训锦衣卫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你们本该是要被砍头的。” 夏光达声音继续传来:“陛下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由你们,亲自出城,去追回伊织赞。 若是追回来,罪责抵消。 而且还有奖赏。” 他声音顿了顿:“如果追不回来。” “你们就留在北蛮,帮着建城吧。” “听清楚没有?” 夏光达一声怒斥,众锦衣卫齐齐抬头,朝着夏光达拱手一礼。 “领命!” “誓死追回伊织赞。” “即刻出发。 这是你们活命的唯一一次机会。” 夏光达大手一挥,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目送众锦衣卫策马而去,他转身走到东厂司深处,没多久,带着几个锦衣卫出了东厂司。 既然是一把刀,那就要有刀的觉悟。 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是活不久的。 凌王府。 萧靖凌端坐的书房,翻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 张望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 “殿下,去宁府的人回来了。” 萧靖凌闻言缓缓抬起头,张望脸上闪过为难。 “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 宁府上下,全都死了,每一个活口。” 萧靖凌搭在书案上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声音平缓:“查清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张望摇头:“锦衣卫和刑部的人都去了。 现场没有什么发现。” 房间内一阵安静,看到萧靖凌点头,张望无声的退出房间。 萧靖凌背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像闪过最近发生的一切片段。 “杀人灭口。” “宁家上下一百六十多口,真是下得去手了,一个不留。” “公子。” 小铃铛一步跳进房间:“锦衣卫出城,朝着北边而去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我们的人派出去了吗?” “昨日就派出去了。” 小铃铛如实回禀。 见萧靖凌一脸疲惫的样子,没有继续打扰,缓缓退出房间。 他对追回伊织赞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萧靖凌更想知道,是什么人想要放走伊织赞。 伊织赞逃走,谁获益最大? 为什么要放走伊织赞? 到底在谋划什么? 宁同的被发现,真是无意发现? 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干扰他视线的? 至于梅家,可能就是个替罪羊。 “公子。” 小铃铛去而复返,涨红着小脸大口喘着粗气进房间。 “生了,要生了。” 萧靖凌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出房间来。 来到后院,熙宁等人已经围在了庞书瑶的房间门口。 “殿下……” 见到萧靖凌,众人齐齐行礼。 萧靖凌摆摆手,注意力全都落在端着热水盆,进出庞书瑶房间的侍女身上。 “怎么样了?” “殿下不用太担心。 接生的婆子都是有经验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熙宁声音温和的宽慰。 “杜鹃也在里边看着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停下脚步,看一眼房间门口。 哇…… 一声啼哭响彻凌王府,沉寂的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恭贺殿下,是男娃。” 杜鹃第一时间走出房间向萧靖凌等人传递喜讯。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都好,都好。” “男娃,女娃都一样,都是我萧靖凌的娃。” “书瑶如何?” “回殿下,并无大碍,稍作休息就好。” 听到大人小孩都无事,萧靖凌牵挂的心思也放了下来。 尽管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但再填一子,心中难免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熙宁、林南雅等人齐齐向萧靖凌道贺。 “同喜同喜啊。” “不只是我的儿子,你们同样是他的母亲。” 房间内处理差不多,萧靖凌这才迈步走进房间。 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虚弱的庞书瑶,萧靖凌心疼的在她身侧坐下,轻柔的抬起手,撩去挡在庞书瑶脸上的发丝。 “辛苦你了。” 庞书瑶笑容温柔,漂亮眸子对上萧靖凌的视线。 “殿下这是哪里话。 都是妾身应该的。” 萧靖凌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亲吻,庞书瑶害羞的脸上瞬间染起红晕。 “好好歇息,不要乱动,免得留下后遗症。” 庞书瑶乖巧的点头,看着萧靖凌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 当初,她要嫁给萧靖凌的时候,想到萧靖凌以后会有其他女人,或会对她有所冷落。 她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现实是,萧靖凌这么多年,对她依旧如最初见面时那样。 即便已经为他生了孩子,他依旧没有嫌弃。 萧靖凌握着庞书瑶的手掌,杜鹃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上前来,让庞书瑶看一眼。 “这鼻子,真像殿下,笔挺高翘。” 庞书瑶满脸幸福笑意。 “眼睛像你。” 萧靖凌也瞪着眼睛看着眼前奶呼呼的小家伙。 小家伙抿了抿嘴,大眼睛咕噜噜的好奇看着周围。 “殿下可想好名字了?”庞书瑶满脸期待。 萧砚和萧玥的名字都是萧佑平给起的。 这个孩子的名字,也该有他这个当父亲的亲子来取了。 萧靖凌沉思片刻,无奈摇头。 “名字是大事,我要好好想想才是。” “你当娘亲的,可有什么好建议?” “一切都听殿下的。” “殿下……” 白胜快步而来,在门口猛然停下脚步。 萧靖凌转头看去,起身给庞书瑶盖好被子,走到门口。 “先给殿下道喜了。” 白胜拱手一礼。 “同喜,同喜。” 萧靖凌心情不错的回应。 “你这急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漠西八百里加急刚刚入宫。 漠西军大败,常国公韩辛身受重伤,被围在绝境。 陛下召集百官入朝。” 第790章 小的比老的可怕 皇宫。 众大臣行色匆匆的走进正阳殿,低声交谈着刚得到的消息。 “漠西军有火药和火器,怎么会败在西域手里?” “听说是西域人偷袭我大营,炸毁了火药和火器。” “常国公生死不明。 西域定然会趁机反攻,漠西危矣。” “当时,我不同意与西域开战,正是担心会落得如此地步。 终于还是被我言重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东方辞眯着眼睛,直挺挺的站在首位,默不作声,听着众人的议论。 旁边的左议也丝毫不慌。 只是一次败仗,就把这些人下破了胆。 怕是,享福时间太长,都忘记萧家是怎么得到的江山了。 说别的不行,打仗,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吉先生姗姗来迟。 他刚踏进大殿,就被其他满脸担忧的官员围住。 “吉大人,还请你向陛下进言,跟西域讲和吧。” “西域之事,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不该插手的。” “现在倒好,什么好处没拿到,反倒是损兵折将。 常国公更是生死不知。” 吉先生听着他们的话,只是笑着点头,没有给出具体的回答。 微笑,热情,一问三不知。 站在另一侧的武将神色复杂。 当初他们也是力主与西域开展的。 他们没能去战场,心中还有些不忿。 立功的机会,没能落在他们身上。 眼下的情况,倒是让他们心中平衡了不少。 没有功劳,最起码也没罪责。 几万大军,深陷西域内部。 皇上肯定要大发雷霆。 “诸位,某倒是觉得,还没到你们说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章威远幽幽开口,打断众人的议论声。 “兵书有云,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不能说,因为一场失败,就说这是错误的。 更不能因一次战败,就撤回大军啊。”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相处应对之方法。 救回深陷西域的常国公和六万大军。 另外,还要有人去到漠西,主持大局。” 章威远此话一出,讨论的官员也都安静下来,认真思考。 “章大人所言极是。” 一直眯着眼睛快睡着的东方辞,眼睛睁开一条缝,扫了眼格外活跃的章威远。 当初这家伙是最反对跟西域开展的。 今日反倒是说出了点有见解的理论。 “凌王殿下还没到?” 章威远故意在殿中扫视一圈。 在他进殿时就在找萧靖凌的身影了。 其他官员也都四下看去,全都没看到萧靖凌的身影。 “凌王府庞夫人刚诞下一子。 想来凌王要晚一些时候才来。” 宋长礼的话音落下,百官视线齐齐看向角落。 “你说什么?”高泽野瞪大眼睛。 “凌王府再添一子?” 庞书瑶刚生下孩子的消息刚发生不久,大多官员都没收到消息。 听到宋长礼的话,不由都是一愣,不知道真假? 吉先生和左议看向东方辞。 “东方先生,你可知晓此事?” 东方辞故作神秘的捏了捏手指,高深的点点头。 “算算时间,应该是今日的。” “宋大人可是给凌王赶马车的,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是假的。” “凌王府,还真是人丁兴旺啊。”左议脸上闪过激动。 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对他们来说,凌王府越是兴盛,他们的前途和家族会愈发繁盛。 章威远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 “那可是要恭喜凌王殿下了。”孔自然笑着开口,打破殿中诡异的氛围。 突然的小插曲,让章威远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憋的难受。 他还想趁机让大家推举萧靖凌去西域的。 如此,他刚添新子,若是再让他去漠西,好像自己不懂事一样。 一直没说话的赵开石看着他的神色,面色平静。 “凌王殿下,乃是大有福报之人。 下有百姓拥戴,军中更是声明远播。” “若是漠西之事,由殿下亲自前往,问题定然是迎刃而解。” “只是,殿下新添子嗣。 此时要殿下离开,实属不应该啊。” 章威远闻言看似无意的抬起头和赵开石对视一眼。 “赵大人所言,正是如此啊。 我还想上奏陛下,请殿下去漠西主持大局的。 现在看来,要另选他人了。” “雲王同样文武超群,倒是可以一试。” 话音落下,立马有官员附和。 “确实,雲王殿下与凌王殿下相比,是少了些经验。 但在其他方面,同样才华横溢啊。” “漠西山高路远,雲王怕是还少些历练。” 玉建生开口反驳。 萧靖云乃是他女儿,当朝皇后的玉珍的儿子,他定然是要开口维护的。 “诸位此话差异。” 高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 “凌王殿下说过一句话,保家卫国,没有国,哪有家。 下官以为,凌王殿下可不是那种为了私情,而抛弃漠西军民之人。 漠西之事,除了凌王殿下,怕是没人能扭转局面。” “漠西与凌王殿下渊源深远。 前朝时,殿下就是镇西王。 后来又亲自击退西域。 凌王前往,定然能够稳定民心,鼓舞军心。” “正是,正是……” 百官低声附和,连连点头。 东方辞听着他们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以往可是都是攻讦凌王猛烈。 现在倒是推崇起来了。 “没好事啊。” 东方辞嘀咕一句,左议默默跟着点头。 “陛下还没来?” 古乐好奇开口。 如此大事,按常理来说,萧佑平应该是到了啊。 “吉大人,要不您去看看?” 吉先生扫视一眼,注意到所有都向他看来。 他往前两步,准备去看看。 刚走过侧殿,一道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吉先生连忙退了回来。 稍微平复心绪,吉先生又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缩在角落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萧靖凌。 都以为他没来,其实他早就到了。 殿中所有人说的话,他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吉先生只感觉背后冷汗直冒,趁着萧靖凌没看到自己,连忙退了回去。 他心底泛起巨浪,一阵后怕。 “这小的,可比大的可怕的多。” “怎么回来了? 陛下呢?”古乐忍不住开口。 “陛下驾到……” 第791章 我去就我去 萧佑平身穿龙袍,大阔步走出,朝着殿中行礼的百官抬了抬手。 “平身吧。” “消息大家都知道了,说说看法吧。” 萧佑平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冰冷的扫视殿中百官。 众人恭敬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怎么都不说话了? 朕刚才听着,你们不是说的挺热闹吗?” 没看到萧靖凌的身影,萧佑平微微蹙眉。 “凌王还没到?” “来了,来了。” 萧靖凌的声音传来,百官顺着声音看去。 他手里好像还拿着本册子,正塞进怀里。 吉先生见到这一幕,眉头狂跳。 不知道凌王这小本本上,都记下了谁的名字? 拿着小本本记下来,这是准备以后报仇吗? “儿臣拜见父皇。” 萧靖凌上前,朝着萧佑平恭敬一礼。 萧佑平没有责怪之意,开门见山:“西域的军报你都知道了。 你觉得该当如何?” “这……” 萧靖凌尴尬的挠了挠头:“父皇,儿臣一时间还没想到好主意。 不如让众贤才说说他们的看法。” 萧佑平点头,目光落在殿中百官身上。 “诸位爱卿,漠西危机,正是你们立功之时。” “回殿下。” 高泽最先站了出来。 “臣以为,漠西之事,非凌王殿下亲至,不能解决。 微臣斗胆,请凌王殿下,亲自前往漠西主持大局。” “臣附议……” 高泽话音落下,不等萧佑平表态,立马有官员出来附和。 “陛下,臣以为不妥。” 左议上前一步。 “长阳城内,尚有诸多事物需要凌王殿下亲自处置。 更何况,漠西战事,只是一时失利,尚未达到不可扭转地步。 陛下可挑选一名大将前往,救回被困西域的常国公。 无需凌王亲自前往。” “按照高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要凌王殿下,亲自上阵杀敌不成?” 左议斜着眼睛,瞄了眼高泽。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想让凌王离开长阳。 没了凌王在长阳压制,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 “陛下,左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高泽立马开口反制:“国无小事。” “左议大人刚才说还没到不可扭转之地步。 敢问左议大人,什么时候算是不可扭转之地步? 难道要等到西域兵马打到我长阳城下?” “几万的人马被围困西域,生死不知。 这难道还是小事?” “高大人所言有理。” 不给左议辩驳的机会,章威远满脸正义的幽幽开口。 “回陛下,老臣以为,向西域调集人马是必要的。 但是我大苍将领都是勇武凶悍之辈。 一般人未必能驾驭他们。 放眼朝廷内外,怕是只有凌王殿下,有这个能力了。” 萧靖凌听着他们的话,双眼微微眯起。 以前都跟他水火不容的朝臣,今日破天荒的开始为他说好话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反倒是左议等原本站在萧靖凌这边的官员,全都开始反驳章威远等人的言论。 以为萧靖凌不适合去漠西。 萧靖凌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好笑。 左议他们不想萧靖凌离开长阳,自是猜到了章威远等人的图谋。 朝中没有太子,凌王势力最大。 凌王离开长阳,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机会。 趁机扶持新的力量跟萧靖凌对峙。 或者让萧靖凌永远回不来长阳。 “陛下,臣以为……” 古乐拉长声音开口,打断左议和章威远等人的言语交锋。 “或可与西域和谈。” 此言落下,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看看古乐又小心的看一眼龙椅上的萧佑平。 “如何谈?”萧佑平冷冷开口,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西域内部尚未完全安定。 新上位之人,急需内部支持和外部认可。 我们可派出使臣,去跟西域新皇谈判。” “只要他们放回我们的人马,我们便对外承认他的地位。 同时,还可给予一定的好处。” “如此,大苍可与西域重修盟友。 双方相安无事。” 古乐说完,稍微顿了顿,见萧佑平不表态,继续道:“若是陛下同意,臣有一人举荐,可前去西域,与之谈判。” 萧佑平眸子轻抬,脸上并无喜色。 “古卿要举荐何人?” “家有一子,古照贺。 他时常向臣表明要为陛下分忧解难的决心。 古照贺或可一试。” 百官听到古乐推举他自己儿子,倒是没太大意见。 古照贺的才名在长阳城内多有传播,众人也都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古乐竟然愿意让自己儿子去做这般危险之事。 有些官员心里暗暗佩服古乐的胸襟。 若真是出使西域,搞不好可是有去无回。 一般人没这个胆魄。 古乐察觉到众人的反应,心底冷笑。 你们知道什么? 皇上肯定不会同意和谈的。 即便和谈,也不会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古照贺前去。 他此举,就是要让自己儿子进入皇帝的视线。 同时也彰显出他古家的大公无私。 龙椅上的萧佑平看着古乐,微微颔首。 “古卿愿意让自己儿子以身犯险,真是一心为我大苍。 只是这和谈之事,怕没那么简单。” “朕听说,这西域叛乱者滥杀无辜,只会用刀兵说话。 更是放言,要杀进我长阳。 此去和谈,岂不是说明,朕怕了他? 以后他只会更加猖狂。” “陛下圣明!” 和谈这条路被堵上,只有继续打下去。 如何打?怎么打?谁去打? 又成了新的问题。 随着萧佑平的目光一动,百官的视线也都落到了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也是该自己站出来的时候了。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殿外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扑通一声。 传信兵跌跌撞撞摔进大殿。 “启禀陛下。 漠西八百里加急。” “西域大军突袭被围的常国公。 五万大军全被斩杀。” “常国公生死不明,可能已经……以身殉国。” 话音落下,传令兵一头栽在地上,彻底失去力气。 “五万大军,全都没了?” 殿中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萧靖凌脸上的温和笑意陡然收起。 “五万大军被杀,韩辛生死不明。” 这些都是跟他南征北战的生死兄弟。 “父皇,儿臣请旨,亲赴漠西。” 萧靖凌铿锵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百官齐齐噤声。 他们在萧靖凌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冷意,宛若坠入冰窟。 萧靖凌识破了章威远等人的想法,本是不打算去漠西的。 眼下这情况,他不得不改变策略。 第792章 你们母子,确定不争一争? “散朝!” 随着萧佑平离开正阳殿,百官纷纷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章威远和高泽等人,面色沉静,眼神交流上却带着得意的色彩。 他们最是担心萧靖凌不离开长阳。 眼下看来,最重要的一步,已经是成功了。 东方辞和左议快步凑到萧靖凌面前,面露担忧。 “殿下,您真要亲自前往漠西?” 萧靖凌轻甩袖袍,单手背在身后,严肃点头。 “五万大军战死。 韩辛不知所踪。 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西域怕是就要反攻,破我玉城了。” 他依然是下定了决心。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韩辛和贝亚,他也要亲自跑一趟了。 “可是……” 左议免得担忧,看了眼走出大殿的章威远等人。 他的话虽没说完,但萧靖凌明白他的意思。 萧靖凌上前两步,走到大殿门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不离开,怎么给他们发挥的空间啊?” “一直藏在地下的老鼠,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有等他们爬出地面,才能更好的抓住他们的耗子尾巴。” 东方辞站在旁边微微颔首。 “殿下是怀疑,他们跟北蛮王子逃离的事也有关系?” “恐怕不止于此啊。” 萧靖凌背在柱子上。 “找人盯紧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在长阳,东方先生尽可放开手脚。 一切有我担着。” “遵命!” 东方辞拱手一礼。 李鱼快步而来,朝着萧靖凌微微躬身。 “殿下,陛下有请。” 萧靖凌交代东方辞几句,转身跟着李鱼朝着武英殿而去。 “这次,怕是要死很多人啊。” 东方辞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看着萧靖凌的背影感叹一声。 左议点头同意。 “殿下对世家贵族的零容忍,早晚会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万一殿下真的坐在了那个位置。 天下岂有还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此次,他们必然会全力以赴。 拦住殿下坐上那个位置。” “双方必有一死啊。” “走吧,我们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东方辞目光深邃,大步朝着宫外而去。 望着他们离开,古乐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吉大人,你觉得,谁能笑到最后?” “老夫从来不预测尚未发生的结果。” 吉先生声音平缓,似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古乐嘴角上扬:“你不预测。 但是有人可是曾经的算命先生,最擅长仆算之道。” 他目光盯着东方辞的背影,眼中带着戏谑。 凤仪宫。 玉珍面色温和的看着萧靖云走进门。 “孩儿给母后请安。” “云儿,快过来坐。” 玉珍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目光始终没离开自己儿子的脸。 “你可是从正阳殿而来?” 萧靖云恭敬落下,听话的点头。 “漠西传来军报,漠西军大败,韩辛生死不明。 父皇召集百官入宫议事的。” 玉珍手里摸着怀里的小猫,眸光清亮。 “想来,你四哥又要出征了吧?” “母亲怎么知道?” 萧靖云咽下嘴里的糕点,满脸惊奇。 “母亲一猜就猜到了。” 玉珍红唇上翘:“何须去猜。” “守卫边境的都是一群骄兵悍将。 都是跟着你四哥打江山的。 一般人去,怕是也指挥不动他们。” “更何况还关系到常国公的生死。 他与你四哥可是生死之交。” “只是败仗,你四哥或许在长阳带兵遣将,就能解决西域战事。 但关系到韩辛的生死,他必然是要亲自去的。” “母亲说的没错。” 萧靖云也严肃起来。 “起初有官员是举荐孩儿去漠西的。 孩儿倒是也想去锻炼一下。” “看四哥当时的样子,并没有要亲自去漠西的打算。 更何况四哥府上刚添了个公子。 他应该也是不打算去的。” “只是后来有急报传来。 听到韩辛生死不明,四哥立马就跟父皇请命了。 四哥还是重情义的。” 玉珍听着萧靖云说完,不急不缓的抬起头。 “你说,凌王府又添了个公子?” “是啊,四哥进宫之前,庞夫人刚生,是个公子。 我还想着,等会去看看的。” “是应该去看看。 顺便带些东西过去。” 玉珍微微点头,漂亮眸子盯着桌案上的茶杯有瞬间的愣神。 虽在深宫,外边的事,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萧靖云说起朝堂上的事,他开始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暗自分析起来。 萧靖凌离开长阳,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如果只是内斗还好。 若是西域的战事,也有人插手,有人怕是要倒霉了。 要提醒玉家,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乱来。 “皇后,殿下,玉大人宫外求见。” 玉珍刚想到玉家,自己父亲就找上门来了。 他应该也是看出了些什么。 “请进来吧。” 玉珍下令,起身看向萧靖云。 “你不是要去凌王府吗? 现在就去吧。” 萧靖云知道接下来有些话,母亲不想让他听到,他便起身离开。 玉建生走进凤仪殿,恭敬行礼。 “臣,拜见皇后娘娘。” 尽管是自己亲女儿,但礼数不能少。 “父亲,快快起来。” 玉珍上前,扶起玉建生,屏退左右,让他落座。 “父亲,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女儿?” 玉建生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在,神色也放松下来。 “朝堂上之事,你都知道了?” “云儿来说过了。” 玉珍给玉建生倒上热茶:“女儿也正想见父亲的。” “此时朝堂变化诡谲,我玉家还是少掺和为好。” 玉建生端茶杯的手指微微停下半空,端起的茶杯又放回去,目光严肃的看着自己女儿。 “你跟父亲说实话。 你跟云儿,真不想争一争那个位置?” “你们不争,可有人要出手了啊。 到时候,你们难免会遭受波及。” “云儿年纪也大了,你这个做母后的,也该为他考虑考虑了。 若是被他人得手,你们母子……” 玉建生不用说完,以玉珍的聪明便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们若是有心思。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凌王出长阳,有些人肯定是坐不住了。 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的。” “父亲,你觉得他会输?” 玉珍声音不大的开口。 “他可是在前朝的京都,做了十年质子。 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都活下来了。” “这次不一样。 他对世家贵族和朝中官员毫不手软,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上位的。 他若是坐上那个位置,那些人自己和他们背后的家族,都是要人头落地的。 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没法回到长阳。” “现在,也是你们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第793章 凌王的寒意 玉城大营。 苍军战旗迎风飘动,猎猎作响。 营内除了巡逻的军士,基本看不到其他军士的走动。 门口守卫的军士垂头丧气,手里的长枪有气无力的靠在身上,眼神空洞。 大军刚入西域腹地便连连败退。 韩辛的先头部队和后方的军队被西域人马中间截断。 双方没办法前后呼应。 之后又传来先锋部队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常国公韩辛生死不明的消息。 苟火不得不下令撤回玉城。 他们撤回没多久,西域大军便快速收复了之前他们攻下的城池。 也就是说,之前的胜利,全都给还了回去。 他们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中军大帐内,漠西众将齐聚于此。 望着空无一人的主位,无一人开口,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叹息。 董允目光扫过众将,缓缓起身,走到中央。 “诸位将军,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常国公生死不知。 当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常国公的消息。” “除此之外,大军也不可继续沉沦下去。 军中没了士气,如何打胜仗。” “即便等来援军,又能如何?” “郡守大人所言极是。” 苟火也站了起来。 “我们还没有败。” “只要玉城还在,军中主力尚存,我们就还有希望。” “几万死去的兄弟,都在天上看着我们。 难道因为一次失败,我们就要放弃? 如此,怎么跟死去的兄弟们交代? 怎么跟朝廷交代?” “没错,现在就集合兄弟们。 有种的,就跟俺杀出去。” 熊二拍案而起:“俺就不信,没了火药,咱还打不赢他西域狗贼。” “打是要打,但也不能盲目冲突。” 董允压了压手,示意熊二不要太激动。 “要从长计议,好好谋划。 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轻易出城。” “西域大军就在城外,只等我们开门的。 他们赢了之前的大战,气势正盛,与我们不利。”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自帐外传来,脚下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帐中众人面露惊愕,齐齐抬头看向帐门。 “报……” 侍卫快步跑进大帐。 “凌王殿下到了。” 哗啦…… 众将闻言,刷得站了起来。 “来的这么快?” 苟火等人心头同时冒出这句话。 “另外令下只带了六百亲兵,并没有大军随行。” 前来禀报的侍卫似是看出他们的心思开口解释。 来不及多想,马声嘶鸣已经进了大帐。 苟火连忙带着帐中众将快步出去迎接。 “末将拜见殿下……” 萧靖凌勒马停下,苟火等人已经单膝跪在了身侧。 翻身下马,萧靖凌解去身上因为急着赶路变的破烂不堪的大氅,随手扔给小铃铛。 “都起来吧。” 萧靖凌声音冰冷的从苟火诸将身边走过,浑身撒发着寒气。 苟火等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以前的凌王,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这次一来就是冷脸,众人都察觉到他的愤怒。 萧靖凌走进大帐,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 他眸光冰冷的扫过站在帐中的所有人。 苟火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萧靖凌赶到边境,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径直坐在那里,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可有韩辛的消息?” 他从长阳出发,尽管路上马停人不停,也是走了近二十日的时间。 如此长的时间,如果还是没有韩辛的消息,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问题落下,苟火等人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苟火小心的上前。 “回殿下,我们撤回玉城后,城门就一直关闭。 派出去寻找常国公的人,还没消息传回来。” “死活也不知?”萧靖凌追问,语气冰寒。 苟火艰难摇头,不敢看萧靖凌的眼睛。 他始终绝对有一把刀子挂在自己头顶。 那是萧靖凌的眼神。 “五万多兄弟,就这么没了? 这仗,你们他妈的是怎么打的?” 萧靖凌眼眶猩红,突然的声音提高,吓得苟火等人连忙跪在地上。 上次有这么大的损失,还是萧靖承做太子时,带兵和淮南军对战的时候。 同样的,萧靖凌那次大发雷霆,连尚是太子的萧靖承都骂的狗血喷头。 他不是埋怨打败仗。 而是不愿意看到死这么多人。 都是他大苍的人口啊。 以后大苍的建设和发展都要靠他们。 一战就全给打死了。 窝囊。 “公子,喝杯茶吧。” 小铃铛端来热茶,送到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灌了杯茶,身上的寒气慢慢消散。 他缓缓起身,走到沙盘面前,朝着苟火等人招招手。 “来吧,说说情况? 对方领将是何人?有多少人?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苟火等人不敢耽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萧靖凌身边。 “董大人?” 萧靖凌转头看向董允。 “微臣在。” “你现在替我写信给西域的领军主将和贝格多。 直接问他们,韩辛在不在他们手上。” “告诉他们,本王明日要跟他们在阵前一叙。” “遵命!” 董允弓着腰拱手回礼,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殿下,您赶路数日,要不要歇息歇息?” 他是真的担心萧靖凌的身体承受不住。 萧靖凌抬了抬手:“无妨,你先去写信吧。 言辞强势一些。 告诉他们,本王来了。 有什么条件,本王可以跟他们谈。” “如果知道韩辛的下落,我另有重谢。” “下官明白。” 叮嘱完董允,萧靖凌的注意力回到沙盘上。 “说说吧,怎么败的? 火药,火器为什么会爆炸?” “敌人是怎么知道火药和火器存储位置的?” “殿下,末将正要回禀。 我怀疑,是有人透露了火药和火器的位置。 西域人才派人,精准的找到了地方。 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熊二心直口快。 “有怀疑?在查了吗?”萧靖凌追问。 “回殿下,已经派人在暗中调查了。”苟火低声回应。 萧靖凌的到来,宛若大营中扔进一颗爆炸的火雷,瞬间点燃了营中兄弟们新的希望。 消息迅速传播,营中的兄弟全都开始向中军大帐聚拢。 他们想亲眼看看凌王的尊荣。 贝亚听到消息,显得格外冷静。 “母亲,他们说的凌王是谁?”贝亚枭瞪大眼睛,好奇的发问。 第794章 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凌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贝亚伸手招呼儿子到自己身前,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满脸的慈爱。 “你要记住这个名字。 他是个坏人。” “是他想要趁机占领我们的国家。 你要记住这一点。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西域是我们家的。 若是被人给抢了去,你要找机会再抢回来。”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他。 一定必要信他说的话。 他是最会骗人的。” “记住了吗?” 贝亚枭大眼睛一转,昂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重重点头。 “母亲,孩儿记住了。 永远都不会忘。” 贝亚欣慰的抱住儿子的脑袋揽进自己怀里。 “西域绝对不能亡在我们手里。” “凌王到!” 哗啦,帐帘突然被掀开。 随着一声通报,萧靖凌大步走件帐内。 贝亚和贝亚枭猛然抬起头。 小家伙像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小小的身体挡在自己母亲面前,一双大眼睛满是杀意的盯着走进来的陌生男人。 萧靖凌目光在母子两人身上扫过,停下脚步,嘴角勾起笑意。 “怎么?背后说我坏话? 我现在站在你面前,怎么不说了?” 贝亚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上下扫量数遍,暗暗咽了下口水。 他依旧如此英俊挺拔,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欠揍。 “不认识我了?” 萧靖凌笑着上前两步,指了指小家伙。 “叫……” “闭嘴!” 萧靖凌的叫爸爸还没说出来,就被贝亚一声呵斥给压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要杀我们母子?” “不许动我母亲。” 小家伙握紧拳头,死死盯着萧靖凌,警告他不要靠近。 萧靖凌看着两人紧张又严肃的样子,也明白了贝亚的意思。 她是不想让小家伙知道,自己是他亲生父亲。 真是个自私的女人。 “没人动你们。” 萧靖凌顺势在旁边落座,饶有兴趣的看向小家伙。 “也没人会动你母亲。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还好吗?” 贝亚面铁青,眼眶泛红。 她看到萧靖凌的第一眼,心里某处柔软就像是被触碰到一般。 那是受尽委屈,强撑到现在。 突然看到最信任的人出现的依赖感和信任感。 贝亚袖筒中的粉拳紧紧捏在一起,指节泛白,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 但萧靖凌关心的话说出,她眼泪差点掉出来。 “丫头,带这个小伙子,出去玩玩。” 萧靖凌朝着外边喊了一声,小铃铛应声而入。 贝亚枭不打算离开,求助的看向母亲。 看到贝亚点头用意,贝亚枭恶狠狠的瞪了萧靖凌一眼,这才被小铃铛牵着手走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萧靖凌和贝亚。 “你怎么才来?” 贝亚强势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指甲捏进肉里,不让自己哭出来。 萧靖凌起身扑倒贝亚身边,直接将其抱进怀里,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 “是我来晚了。” 贝亚象征性的用力推了萧靖凌两下:“混蛋,放开我,你个混蛋。” 她的哭声愈发明显,拳头打在萧靖凌的身上像挠痒痒一样。 萧靖凌也不阻拦,紧紧抱着她,任凭她发泄心中的不满情绪。 呜呜…… 哭声越来越大,贝亚靠在萧靖凌的胸口,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手上捶打萧靖凌的动作也有气无力的停了下来。 “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贝亚继续多时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皇城内乱,她没哭。 被皇叔贝格多的叛军一路追杀,多次陷入绝境,她也没哭。 听到大苍要对西域用兵,强占西域土地,她还是没哭。 此刻,她看到萧靖凌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雨水,簌簌落下。 贝亚抽泣两声,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控制不住。 萧靖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现在我来了,不用怕。” “他们抢走你的,我都会给你抢回来。” 听着贝亚的情绪稍微稳定,萧靖凌扶着她的肩膀,与她目光对视。 “好了,别哭了。 哭起来不好看。” “别忘了,你可是西域女皇。 一群乱臣贼子罢了。 只要你男人出手,他们都要跪地求饶。” “哼!” 贝亚冷哼一声,扭头不去让萧靖凌看到她哭红眼睛的样子。 “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想西域归你大苍? 朕告诉你,做梦。” “即便是你替朕收回西域,朕也不会答应你这个要求的。” “我需要你答应吗?”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西域只有归我大苍一条路。 否则,就是思路。” “为了西域的百姓和百官,你还是好好想清楚为好。” “殿下……” 殿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萧靖凌起身凑出大帐,董允双手递上手里的书信。 “殿下,这是写给西域的书信,您请过目。” 萧靖凌顺手接过一目十行。 “派人,送出城吧!” 送还手里的书信,萧靖凌一抬起头就看到围拢过来的营中将士。 “拜见凌王殿下!” 萧靖凌上前两步,站在台阶上,满脸笑意的抬抬手。 “兄弟们都起来吧。” “我知道,这段时间兄弟们受苦了。 正所谓,天下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 “谁都有打败仗的时候,我也打过败仗。 但是诸位兄弟要记住。 败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怕了。” “兄弟们,告诉我,你们怕西域敌军吗?” “不怕,不怕……” 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人大喊,紧跟着整个营中的将士全都高声喊了起来。 萧靖凌看着他们,等他们喊声停下,再次开口。 “有人说,我们大苍是靠着火药和火器取胜。 没了火药和火器,只能吃败仗。” “我要告诉他一句,全都是放狗屁。 这次,我就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没有火器火枪,一样可以打败他们。 你们,敢不敢随我一起上阵杀敌?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敢……” “好,传令下去,今晚煮肉。 让兄弟们吃饱。 明日开始备战。” “他们杀我兄弟一人,我们要他十倍,百倍的偿还。” 第795章 三百人,不足为惧 秃城外,西域大营,军旗飘动,兵士进进出出。 疾驰而来的快马在最大营帐门前停下,不等马儿停稳,马上的汉子便一跃而下。 他跑进大帐,朝着主位上的满脸是毛的将军躬身禀告。 “报将军,探马来报,玉城出现一队人马,进了苍军大营。 身份不明。” “有多少人?” 主位上满脸胡子的尼克多提声音粗狂,一张口漏出满嘴的黄牙。 “大概三百人左右。 全都是黑甲,背负布囊,看不清里边装的什么。 个个腰间挎刀,手握寒枪。 还有几个是带着面罩的,看不清样貌。” 尼克多提放下手里的酒碗,缓缓抬起头。 “三百人而已,不足为惧。 不够我们一个冲阵的。” “没有了火器和火药,苍军就是拔了牙齿的老虎,只会猫叫。” “报……” 帐外又有骑兵奔入帐内。 “报将军,玉城内送来信件。” 来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信件举过头顶。 尼克多提见状发出爽朗大笑。 “看来,苍军是支撑不住,要来与我们议和啊。 我就说,苍军能取胜,全靠火药和火器。 没了这些东西,他们连刀都拿不稳,用什么跟本将打?” 接过来人递上的信件,尼克多提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取出里边的纸张。 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萧靖凌来了。” 此话一出,帐内的其他军士全都一愣,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同僚。 “将军说的,可是长阳的萧靖凌,大苍的凌王?” 坐在下方的副将不可置信的发问。 尼克多提手里的信件重重拍在满是油污的书案上,郑重点头。 “正是他。” “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世人传言,此子阴险狡诈,手段诡谲。 大苍的大半江山都是他亲手打下来的。 如果真是他的来了,确实是个大麻烦啊。”副将担忧的嘀咕。 啪的一声,尼克多提手掌猛地拍在桌岸上,愤然起身,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 “来的正好,本将正想会会他。” “他再厉害,也是凭借手中的火药和火器。 再加上之前他身边猛将如云。” “如今,他没了火器和火药,身边更是没了韩辛这些猛将。 看他拿什么赢。” “直线的一战,他引水西行,淹杀我几十万人。 这个仇,也该报了。” 尼克多提眼神如刀,眸子中没有畏惧,全是期待。 “来人,去打探清楚,萧靖凌到底带来多少人马? 有没有带火药?” “他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玉城,想来大军还在后边。 火器火药都是重武器,即便运来,现在也到不了。” “立马派人去查探,他的援军到了何处? 要赶在他们大军汇合之际,先砍了萧靖凌的脑袋。” 尼克多提猛地起身:“他邀我明日城外相见,本将就亲自去见见这位凌王。” “将军,这里还有一封信,是给大皇帝的。” 送信之人又拿出一封信递上。 尼克多提伸手要去拿。 手指刚碰到信封立马又缩了回来。 “你直接送去吧。” 扔下一句,尼克多提转身走出大帐,来到帐外一处铁笼子旁边。 笼子里关着个失去左臂,浑身污浊的汉子。 他头发洒落在脸上,遮住他的面貌,浑身的血迹早已变成了红褐色。 尼克多提走到笼子外,满脸嘲弄的看着笼子中的人,朝着他挥了挥手里的信件。 “你主子来了。” “看的出来,你对他很重要啊。 竟然能让他亲自前来。” 笼子中的汉子盘坐在角落,微微抬了下眼皮,清亮的眸子闪着神采。 “他不是喊着,你们都是兄弟吗? 这次我到想看看,凌王是不是真拿你们这些人当兄弟。 你们兄弟明天就能相见了。 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啊。” “本将军还要活捉凌王,带回去一起邀功的。 有了你,本将军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要是活捉凌王,本将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尼克多提昂天大笑,手里的信纸直接扔进笼子里,大摇大摆的离去。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笼子中的韩辛抬起眸子,透过发丝的间隙,看着尼克多提的背影走远,视线落在飘到自己眼前的信件上,脑海中闪过萧靖凌的模样。 “殿下,是末将无能,给你丢脸了啊。” 他瞥了眼空荡荡的右臂,脑袋重重垂了下去。 一个马上将军,没了左臂,会务不懂方天画戟,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让他战死在沙场之上。 尼克多提返回大帐,收到探马来报。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萧靖凌只带着三百亲卫到了苍军大营,援军和火器火药并未带来太多。 听到消息,尼克多提脸色陡然严肃起来。 下方坐着的众将领纷纷起身。 “大战即将开启。 但是,我们不能跟着苍军的脚步走。 我们要在他们援军尚未到达之前,出其不意,打垮他们。” 尼克多提可是下达命令。 “蒂姆将军,明日你带三万人,绕过磨山,突袭澜山关。 苍军主力都在玉城。 萧靖凌以为我们会跟他们正面对战。 绝对不会想到,本将会派人去打大苍的其他城池。 等他反应过来,澜山关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收到澜山关被围的消息,玉城大营定然会派兵救援。 蒂姆,你路上留下一支人马,做好拦截他援军的计划。” “围点打援,他萧靖凌会,本将也会用。” “遵令!” 尼克多提连续下达多道命令,众将领命而去。 他重新坐回主位,信心满满。 “萧靖凌,天下第一王。 你也尝尝本将军的手段吧。” 翌日,阳光直射而下,金色光芒洒满玉城外的平地。 城门缓缓打开,萧靖凌身披黑甲,身后跟着数千骑兵,缓缓出城。 旌旗飘动,苟火和熊二跟在萧靖凌左右,神色严肃,不敢多发一言。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即便我回不来,也不许一兵一卒,出城救援。” “殿下……” 送到城门外的董允想要劝说萧靖凌莫要以身犯险。 直接被萧靖凌伸手打断。 “这是命令!” 第796章 凌王果然义气 寒风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萧靖凌勒马停下,望着远处渐渐向这边移动的西域军旗。 “殿下,他们来了。” 身侧的苟火低声提醒,眼神严肃的盯着西域大营方向。 萧靖凌表情放松,身上没有带任何的刀枪。 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马在不远处缓缓停下。 前排的骑兵向两侧移开,露出空隙。 尼克多提骑着枣红马不急不缓的自中间出现。 他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萧靖凌。 “早就听闻,大苍凌王,年少英武。 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上来就试图激怒萧靖凌。 只是他不吃这一套。 萧靖凌轻夹马腹上前,目光同样犀利的盯着满脸胡子的尼克多提。 “你对本王倒是挺感兴趣啊,听说的东西不少。 可惜,我对你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不如先报个名字上来。” “要不然什么阿猫阿狗的,本王可记不住。” 尼克多提面色一冷,随即怅然大笑。 “伶牙俐齿。” “但愿你战场上的功夫,也像你的嘴一样厉害。” “嘴仗,你不是对手。” 萧靖凌语气平缓,没有丝毫的怒意。 “战场之上,你更是弟弟。” 他一边说着,还不忘竖起个中指,满脸鄙夷。 尼克多提不明白萧靖凌手势的意思,但看他神色就不像是好手势。 “多说无益,还是说正事吧。” 萧靖凌目光认真:“我兄弟,果真在你手上?” 尼克多提也不废话,朝着后边摆摆手,蓬头垢面,失去一臂的韩辛被五花大绑的推了出来。 萧靖凌看到韩辛这幅样子,脑袋翁的一声。 “韩辛?” 西域军士一把薅住韩辛的头发,露出他的不满血污的脸颊。 血痂糊在眼角,显得一只眼是睁开的,另一只是闭着的。 萧靖凌的手掌默默握成拳头,手指下意识的摸向腰间,胸口剧烈起伏。 身后的苟火等人将领和大苍军士,满脸怒气。 亲眼看到他们的领军主将被如此虐待,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狗日的。” 熊二手掌紧紧握着腰间刀鞘,恨不得立马就杀过去。 苟火伸手按回他抽出的刀身:“不要误了大事。” “人还活着就好。” 熊二闻言,这才不甘心的收起出手的打算。 萧靖凌眼眶猩红的看着失去手臂的韩辛,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听闻凌王最是重情义。” 尼克多提对萧靖凌微妙的表情变化甚是满意,他笑容愈发得意。 “凌王跟军中上下,都是以兄弟相称。 不知道,这位算不算你凌王的兄弟?” “那是自然。”萧靖凌咬牙回应。 “如此就好。” 尼克多提满意点头:“凌王果然够义气。” “凌王觉得,你这兄弟,可值十座城池?” 尼克多提露出爪牙,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 “我的兄弟,自然值得。”萧靖凌语气激昂。 “凌王豪气。” 尼克多提伸手指了指韩辛。 “既然是凌王兄弟,本将自是愿意让他回到凌王身边。” “只是要凌王下一道命令。 漠西边境十城,归我西域所有。 兄弟,你带回去。 从今往后,西域与大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休战,通商。 这笔买卖,凌王可觉得划算?” “划算。” 萧靖凌不假思索的点头:“只是本王想知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贝格多的意思。” “大皇上授予本将独断之权。 既是大皇上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 “本王觉得这还不够。” 萧靖凌笑着摇头。 尼克多提闻言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萧靖凌的奸诈,他早有耳闻,严重怀疑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尼克多提不敢大意。 “本王的兄弟,可以换十城。” 萧靖凌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有没有想过,本王或许可以换二十城,甚至是整个漠西。 不如,本王跟他换一下。 你拿本王去换城。 放他回漠西治伤。” “殿下,不…不行!” 韩辛干哑的嗓子带着撕裂感,艰难的说出几个字。 他一张嘴,干裂的嘴唇撕开道道血口。 韩辛朝着萧靖凌的方向疯狂摇头。 萧靖凌来换他,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哈哈……” 尼克多提仰头大笑:“凌王果然仁义。 你是想要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我赚了。 你可就赔大了。” “你凌王是那种吃亏的人?” 尼克多提审视着萧靖凌,心底生气一种敬佩之情。 不管他是真心话,还是忽悠人的。 单凭他能说出要自己换韩辛的话,就足够令人佩服。 一个大苍的王爷,未来的皇上,竟然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将军的命。 试问说能办到? 他平生从未听说过。 莫说是萧靖凌这样身份的。 就是普通的兄弟,也没人如此。 尼克多提对萧靖凌刮目相看,脸上依旧没太大情绪,严词与之交涉。 “据我所知。 你凌王可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不捡钱,就觉得是吃亏了。 舍得跟我做这种交易?” 他可不会答应萧靖凌的条件。 谁知道这个小狐狸肚子里装了什么诡计。 一旦上当,就是万劫不复。 “二十城就不必,本将也不是贪心之人。 只要十城就够了。” 尼克多提直视萧靖凌投来的目光。 “十城归我西域。 送出贝亚母子,大苍和西域还和以前一样,不再起战端。 凌王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尼克多提不久留,大手一挥,调转马头先一步离开。 “凌王尽快做出决断吧。 时间长了,怕是你这兄弟的身体支撑不住啊。 我们可不管埋。” 萧靖凌看着尼克多提的背影走远,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没想到,这满脸胡子的粗人,竟然如此谨慎。 “殿下,让我去吧。” 熊二策马来到萧靖凌身边。 “末将带人去砍了他个狗日的,救回国公。” 萧靖凌挥了挥手:“撤回。” 只要看到韩辛还活着,也算是个好消息。 尼克多提返回大营,身边副将立马跟了上来。 “将军,为何要让凌王见到韩辛。 若是留着他,关键时候方可有大用处啊。” “就是要让他看到。” 尼克多提自信满满:“萧靖凌如此看重韩辛。 他今晚必定派人来抢人。” “你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吧。” 副将眼珠子一转,眸光大亮。 “原来将军早有谋划,佩服,佩服。” 第797章 造声势 夜色浓郁,大帐内烛火摇曳。 萧靖凌坐在帐内,盯着眼前的舆图,眉头微皱。 “公子,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小铃铛手里端着烛台,跟在萧靖凌身边,轻声提醒。 从离开长阳,一路到玉城,萧靖凌基本没好好歇息过,双眼早已布满血丝。 萧靖凌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大帐帘子被人急匆匆拉开,苟火大步走了进来。 “殿下,出事了。 熊二带人去夜袭西域大营了。 说是要救回常国公。” 萧靖凌猛然转身,看向走进来的苟火。 “什么时候去的? 带走多少人?” “带走三千人,半个时辰以前。”苟火不敢隐瞒,脱口而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双眼眯起。 “尼克多提就是故意等着我们去夜晚袭营的。 他还真去了。” “殿下,下面怎么办?”苟火面色焦急。 萧靖凌不急不缓,稍作沉思。 “召集营中人马。 你率领一万人,大张旗鼓的前往秃城。 其他人,随我去接应。” “丫头,披甲。” 萧靖凌下达命令,苟火不敢耽误,快步而去。 西域大营。 熊二率领人马,靠大营。 前去探营的军士回报,营中一切如常。 熊二没有怀疑,直接率兵杀出。 轻松杀进西域大营。 等他临近中军大帐,四下观望却不见营中弓弩兵,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中计了。” 哗啦啦…… 不等熊二喊出撤退的命令,营外突然冒出大量弓箭手和西域军士,团团围在大营周围。 “哈哈……” 尼克多提爽朗的笑声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我就说,他们会来夜袭吧。 果然不出本将所料。” “什么战无不胜的凌王,蠢蛋一个。 在本将这里,就是个草包。” 尼克多提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被包围的苍军。 “凌王,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熊二脸色铁青,手里紧握长刀,看着四周围上来的西域军士。 这些要栽了。 高处尼克多提身边的副将接着火光望着被围的苍军,试探着开口:“将军,来人好像不是萧靖凌。” 尼克多提止住笑容,仔细看向中间骑在马上的身影。 “确实不像。” “即便不是,也是他下的命令。” 懒得废话,尼克多提抬起手臂。 “放箭,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咻咻…… 火箭如雨,照亮夜空,朝着熊二众人铺天盖地而来。 “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熊二高举长刀,怒吼一声,率先挡下射来的飞箭,一刀劈死靠上来的西域大军。 “早晚都是死。 不如放手一搏。 杀……” 跟随而来的苍军跟着发出怒吼。 “杀啊!” 苍军冒着西域大军射来的火箭,举起刀枪冲向西域军士的阵营。 “杀出去。” 厮杀声震天,火光瞬间照亮天际。 西域军中头领,看到骑在马上的熊二,双眼放光,举起长矛就斜刺上去。 熊二侧身躲闪,锋利的矛头擦着他胸口划过,在甲胄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狗日的,偷袭老子。” 熊二一咬牙,挥动手中的长刀。 手起刀落,一个脑袋滚落在地。 西域军士还在幻想着斩杀熊二能立下大功,脑袋先一步搬家。 “好身手啊。” 尼克多提站在高处看着发生的一幕,眼里闪过艳羡之色。 “难怪都说苍军中卧虎藏龙。 随便一个将领,都有如此本事。 他萧靖凌还真是命好。” “来人,取本将的长枪来。 本将亲自去会会他。” 尼克多提说着,转身就向下走去,同时给副将传令。 “封住所有路口。 一个都不可放走。” 走下土坡,尼克多提翻身上马,提起长枪,直奔战场中央的熊二而去。 嘭…… 长枪刺出,瞬间刺破熊二肩膀的护甲。 熊二顺势躲闪,猛然转头看去。 尼克多提一脸狞笑的看着他。 “躲得够快,就是不知道,你能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吗? 看枪。” 话音落,寒风起,长枪带着寒风纸笔熊二的咽喉。 熊二不慌不满,脸上冰冷如铁,横刀阻挡。 当啷一声,火光四溅,尼克多提身形一颤,微微后撤。 “倒是有一把子力气。 死在这里可惜了。” “不如跟我吧。 跟着我要什么有什么? 女人,官职,银子。 不比萧靖凌给的少。” “狗日的,俺要你的命。” 熊二余光看到自己带来的兄弟一个个的倒下,浑身青筋暴起,继续力量,抡动大刀,劈向尼克多提的脑袋。 “这个,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尼克多提不敢大意,躲避的同时,寒枪刺出。 远处的副将看着发生的一切,指挥着将士收缩包围,准备全歼熊二带来的人马。 探马自营外来报。 “报,将军,在秃城西门发现苍军踪迹。 密密麻麻,少说有五万人。” “什么?” 副将闻言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看着正在跟尼克多提缠斗的熊二,副将背后冷汗直冒。 “速去告诉将军,让他撤回来。 这可能是萧靖凌的一计。” “故意派人来袭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他趁机攻打秃城。 好一个声东击西。” 身边侍卫穿过人群冲到尼克多提面前,高声说出副将的猜想。 尼克多提面色陡然一变。 趁着他分神的间隙,熊二一刀劈出。 尼克多提来不及硬抗,侧身闪躲,退出与熊二的纠缠。 “传令给秃城,死守城池。 立刻派兵,前去增援。” “另外,派出小股兵力,去玉城。 他来打我的大营,我也要去袭击他的老巢。” 尼克多提一边下令,缓缓撤出与熊二的缠斗。 “杀,不要让他们冲出去了。” 营外三里处。 萧靖凌骑在马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西域大营中燃起的火光,平静如水。 “苟火到秃城下了吗?” “回殿下,已经到了。” “传令给他,动用火药,直接炸门,动静越大越好。” 萧靖凌只带了三百亲兵前来,带大量火药是不可能的。 但也不可能一点不带。 只要有声势在,就足够让西域众将害怕的。 第798章 活着就好,本王接你回家 轰隆隆…… 直冲云霄,火光冲天,瞬间照亮半边天空。 西域大营中的尼克多提猛然抬头,看向远处燃起的硝烟。 “将军,是秃城方向。” 副将在尼克多提面前拉住马缰,满眼震撼。 “苍军不是没火药了吗? 为什么还会爆炸?” 尼克多提眼里泛着远处的火光,他也想知道答案。 “将军,赶快调兵支援西门吧。 否则,就要破城了。 我们的粮草,可都在城内。” 尼克多提听着副将的话,双眸瞪大,握着长枪的手指骨节泛白。 “难怪都说萧靖凌阴险狡诈。” “嘴上全是仁义道德,做出来的事,毫无人性可言。 为了自己利益,连自己兄弟死活都不在乎。” “传令,带兵支援西门。” 尼克多提高声下令,转而看向身边护卫。 “你带人,去把韩辛给本将带来。 带着他撤回城内。” “必要时刻,把他推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萧靖凌能不能狠下心,当着众将士的面,不顾韩辛的死活,强制攻城。” “他如果真敢攻城,以后谁还跟他卖命?” 尼克多提双眼微眯,杀意滔天。 “解决掉袭营的这些人,大军车进城。” 命令下达,西域大军立刻开始移动。 “报……” 斥候快马出现在萧靖凌面前,向他汇报西域大营方向的情况。 萧靖凌听到他的回报,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火光。 “倒是小瞧他了。 这家伙还真够谨慎的。” 萧靖凌稍作思考,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 “你率领骑兵,靠近西域大营。 带上破甲弓,协助营中被包围的熊二撕开道口子,让他们杀出来。 一定要快,否则,他们都出不来了。 你们也会被包围。” “遵令!” 将领拱手,带领骑兵快步而去。 “其他人,跟我走。” 萧靖凌大手一挥,没有去秃城方向,也没去西域大营。 众人快速跟上,在一处山沟地段停下。 “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小铃铛满脸不解。 萧靖凌看了眼远处升起的火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尼克多提想要用韩辛做鱼饵引我上钩。 熊二的出现,他已经算是成功了。” “只是他不会轻易舍弃鱼饵的。” 小铃铛听着萧靖凌的话一知半解,低着脑袋自己琢磨。 驾…… 马蹄声阵阵,斥候策马而来。 “回殿下,发现一队西域人马向这边而来。” 萧靖凌冷静的点点头,轻轻挥了挥手。 “熄灭火把,全部俯身。 不要让马匹发出声响。” 一声令下,众兵士立马开始行动。 萧靖凌翻身下马,走到旁边的幽暗处。 “公子,你怎么知道,西域人马一定会从这边走?” “因为除了这里,他没其他的路可走。” 萧靖凌拿着树枝在地上轻轻画动。 “这边,有苟火将军的人马在进攻西门。 他们会调兵前往支援。” “这个方向,是大路,直通城内。 他如果走这条路,就是把肉喂到我们嘴里。 所以他会自己走这里。 看看能不能引出我们。” “只有这条路,幽暗崎岖,不适合大批人马经过。 一不小心,还容易掉进深沟,直接摔死。 要送些秘密东西,你说,你会走哪里?” 小铃铛低着头,看着地上并不存在的‘路’,满脸崇拜的点头。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 “算不上是神机妙算。 打仗,要求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大意的。 只要有心,所有东西都可以为你所用。” “若是大意,一根树枝,就可能引得全军覆没,前功尽弃。” 谈话间,远处的马蹄声渐渐靠近。 人数不多的马队缓缓靠近。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脚下没有丝毫的停留。 “殿下,看清了。” 斥候从黑夜中来到萧靖凌身边。 “韩辛将军在中间位置的马上。 手脚全都被绑着。” 萧靖凌点头:“告诉兄弟们,尽量远程射杀西域人马。 不要伤到韩辛将军。” “明白!” 斥候快步而去,黑暗中的苍军默默弯弓搭箭,对准了进入包围圈的西域军马。 “放……” 咻咻…… 一声令下,箭矢如雨。 行进中的西域人马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利箭已经刺进他的胸口,鲜血喷溅。 “敌袭……” 西域军士的话音刚喊出,箭头刺进他的咽喉,剩下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杀!” 黑暗处蛰伏的苍军愤然冲出,手持刀枪,迅速向西域人马围拢。 绑在马上的韩辛,看到周身涌现出来的苍军,眼圈泛红。 在西域大营,听到有人来救他时,他只希望对方不要来。 作为常年带兵打仗之人,自然知道那是尼克多提设下的圈套。 他甚至在心里咒骂了熊二一顿,蠢货。 此时看到冲出来的苍军,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凌王到了。 火光亮起,照亮黑暗的山沟。 萧靖凌在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道路前方。 如有心灵感应一般,韩辛猛地抬头看去,咽喉一阵发酸。 白天在阵中,隔得距离远,看不清萧靖凌的模样。 现在火光照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他眼里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萧靖凌冷冷下令。 带来的苍军手起刀落,不给任何西域军士逃命的机会。 走到韩辛身边,萧靖凌亲自给韩辛解去身上的绳子。 韩辛滑下马背,重重跪倒在萧靖凌面前。 “末将无能,给殿下丢人了。” 萧靖凌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去触碰韩辛空落落的左臂。 他轻轻抚摸韩辛的肩膀,手指微微颤抖。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将军。” 萧靖凌声音颤抖,轻轻拍了拍韩辛的肩膀。 “快起来。” “活着就好。 一条胳膊罢了。 等到回长阳,我亲自给你打造一个新胳膊。 比以前的更厉害。” 韩辛只当萧靖凌是在安慰他,重重点头。 他缓缓起身,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韩辛?” 萧靖凌眉头皱起,立马伸手搭脉。 “中毒了?” “尼克多提这些王八蛋,竟然给你用了毒药?” “快,撤回大营。” 第799章 愿意立下军令状 苍军大营。 营帐内落针可闻。 萧靖凌看着躺在床上的韩辛,面无表情。 军医眯着眼睛给昏迷的韩辛把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微微摇头,起身转向萧靖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从未见过这种毒物。” 老军医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不断地摇头。 “你治不了?”萧靖凌开门见山的追问。 “老朽无能,殿下恕罪。” 萧靖凌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韩辛,萧靖凌眉头皱起。 人是就回来了。 虽说少了个胳膊,但最起码还是活着的。 现在告诉他,韩辛身中剧毒,没有药物维持,随时可能会死,这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将军……” 萧靖凌满面愁容,熊二和苟火身披甲胄,浑身带着血渍,急匆匆的走进大帐。 他们刚从战场下来,还没来得及卸甲。 韩辛回来,本来是高兴的事。 眼下全都看着床榻上的韩辛,沉默不语。 “狗日的尼克多提。” 熊二气的咬牙切齿。 “俺去把他抓来。 不给解药,俺就砍了他的卵子。” 熊二转身就走,被苟火一把给拉了回来。 “你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 消停一会吧。” 苟火一声怒斥,熊二安静下来,垂着眸子扫了眼床榻面无表情的萧靖凌。 昨夜他自己调兵前去袭营,损失巨大。 萧靖凌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 “若是李真元或杜鹃在,他们或许会有办法。” 萧靖凌有些后悔没带着杜鹃一起来。 哗啦一声,帐帘被拉来,贝亚缓步走了进来。 苟火等人齐齐转头看去,苟火上前两步想要阻拦。 见到萧靖凌并没说话,他便退了回去。 贝亚走到床榻边,只是随意扫了床上的韩辛一眼。 “他中的是西域的白沙毒。” 此话一出,萧靖凌猛然抬起头看向贝亚。 她能说出毒的名字,说明贝亚是知道这种毒的。 “你有办法解毒?”萧靖凌语气急促的追问。 贝亚点头又摇头。 “你什么意思? 又点头,又摇头的。” 熊二气恼开口:“你在这耍我们的?” “朕知道这种毒。 知道解法,但是你们解不了。” 贝亚没理会熊二的喊叫,语气依旧平静。 “白沙毒是一种慢性毒药。 服下这种毒药,如果发病,给出解药,就可以恢复如常。” “但是如果发病时没有解药,时间一长,就可能危及生命。 要想救他的命,有两种办法。” “一种就是,每次他发病给他服用解药。 只是,时间长了,毒入肺腑,也会死掉。” “另一种,完全解毒。 这就需要西域的一种珍贵药物,沐风雪莲。 只有此物为引,才能彻底解毒。” “沐风雪莲?” 熊二嘀咕一句,努力记住这个名字。 “你告诉我,哪里有这个什么狗屁雪莲。 我现在就去弄回来。” “你们西域有,我就去西域拿。 在你们皇城,我就杀进西域皇城。” “皇城确实有沐风雪莲,不过也只有一株。 现在还有没有,朕就不知道了。” 贝亚不急不缓的解释。 贝格多以败家著称,他入驻皇城,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除了皇城,哪里还有沐风雪莲。”萧靖凌幽幽开口。 “沐风雪莲,生长在西域冰山最陡峭之地。 扎根二十年,第三十年才会成为雪莲。 也就是说,三十年一成熟。 想要它的人很多。 但是真能拿到它的是极少的。” 听到这话,之前还叫唤着要去拿沐风雪莲的熊二瞬间哑火。 他自是听懂了贝亚话里的意思。 真要想拿到沐风雪莲,怕是比登天还难。 “我不管他,几年一成熟。” 萧靖凌平缓的声音在帐内显得格外响亮。 “我只要我兄弟活着。” “毒药是你西域皇家的。 那你皇家,肯定有解决之法。”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贝亚。 “告诉我,现在怎么才能让他活下去。” 萧靖凌周身撒发出彻骨的寒意。 熊二和苟火等人下意识的后撤两步,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似乎有危险靠近。 熊二身上的暴躁情绪都被压了下去,低着脑袋才敢去看一眼萧靖凌。 他敢保证,现在自己废话一句,萧靖凌就会砍了自己脑袋。 贝亚浑身一颤,第一次见到萧靖凌如此动怒的状态。 她暗暗吞了下口水。 “解毒配方,朕不知道。 想来,尼克多提手里或有解药。” 萧靖凌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军医。 “你照顾好常国公。” “苟火,集合军队,随我出城。” 萧靖凌大手一挥,转身提起自己的长枪。 “今日就要闭着尼克多提送出解药。 否则,本王杀进西域,一个不留。 让他们都去给我兄弟陪葬。” “遵令!” “殿下,三思啊。” 董允焦急的挡在萧靖凌面前。 他清楚萧靖凌此刻的愤怒。 但他不能不阻拦。 “殿下,如今西域大军的数量比我们多一倍。 军中士气,也大不如前。 此时开战,我们没有援军。 怕是……” 董允的话没说完,其中意味已经很清楚了。 现在去打,必输无疑。 萧靖凌走到账外,冷风一吹,他也瞬间冷静下来。 “昨夜去西域大营。 我看他们的人马比你们报上来的少了大部分。” “也就是说,他们的人马,并没有原来的多。 我们未尝会败。” “报……” 斥候策马而来。 “回殿下,刚收到消息,澜山关西南百里,发现西域大军活动迹象。 大概有三万余人。” “澜山关?” 萧靖凌突然意识到什么,快步走进中军大帐,站在作战图面前。 他手指落在澜山关的方向。 “殿下,西域大军的目标是澜山关?”董允说出自己的推断。 萧靖凌认同的点头。 “他们故意在正面吸引我们的主力。 暗中派人去了澜山关。” “澜山关一破,他们就可以绕道进漠西,给我们来给反包围。” “澜山关什么情况?” “回殿下,澜山关有守军一万。 守城将领木督,漠西人。 曾经是军耕团一员。” “澜山关只有一万人。 西域派出了三万人。” 萧靖凌手指捻动。 “必须派人前去支援。” “殿下,末将愿往。” 熊二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 若是丢了澜山关。 末将提头来见。” 第800章 坚守十日 澜山关,旌旗飘动。 苍字旗下,守将木督身披甲胄,目光担忧的望着城外漫天的西域战旗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西域人马。 “斥候回来了吗?” 他声音低沉,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 天边乌云飘动,在城头来回盘旋。 身边侍卫神色慌乱的摇头。 “尚未回城。” “将军,昨日斥候来报,西域大军还在玉城。 晚上还与我军主力发生了大战。 一夜之间,他们怎么就出现在澜山关外了?”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木督顺着城墙向另一边走去。 “看对面的情况,少数也有两万人以上。 我们守城的不足一万人。 他们若是强攻,时间短的话,我们还能坚持。 时间一长,未必是对手。” “立马派出斥候,向玉城求援。 凌王在玉城,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木督在高处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将军,你看,有大批人马冲来了。” 不等他有所放松,身边的护卫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高声提醒。 木督眉头紧皱。 “他们这是担心有玉城的援军前来。 现在就要攻城。” “传令,所有弓弩手上城。 敲钟,上城,拒敌。” “杀啊……” 命令刚传达下去,城外的西域大军已经冲到了城下。 “城上的守将听着。 玉城已经落入我西域手中。 你们的凌王也已经成了我们将军的俘虏。 识相的,想活命的,速速开城投降。” “如此,本将大发慈悲,可以放你们一马。 若是不然,等我们杀进城去。 你们休想活命。” 城下的西域将领骑在马上,抬着头对着城墙之上,大声呐喊。 不知情的军士,听到玉城落入西域手中,凌王被俘的消息,心里开始打鼓,求助似的看向身边之人。 “真的假的?” “凌王都败了,我们能守得住吗?” “就算守得住,又有什么用?早晚都要破城的?” 众军士心中打鼓,甚至有人萌生退意。 “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木督适时开口安稳军心。 “凌王什么人,怎么可能被他们俘虏?” “之前的爆炸声你们莫非没听到? 那明明是秃城的方向。 要说破城,也是凌王破了西域的城池。” “凌王殿下在玉城,他手里有火药和火器。 只要我们坚持住。 凌王定然会派兵来援。” 木督目光锐利的扫过城上众将士。 “不要忘了,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里。 难道,你们想要放西域叛贼进来,糟蹋你们的家人?” 听到这里,城上守军,瞬间打起精神,看向城下西域大军的眼神都变得狠厉起来。 “没错,前些日子的爆炸声,我们也听到了。 肯定是凌王殿下带来了火药和火器。 他们西域不是对手。” 拉回众将的士气,木督不敢怠慢。 “传令,圆木、滚石、火油全部运上城墙。 绝对不许西域贼军,踏上我们的城池。” 城下西域大军见自己的话语没起作用,脸色瞬间冰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呜呜…… 嗡鸣声响起,城下西域大军逐渐靠近。 城上的苍军如临大敌,立马做好备战准备。 “杀啊!” 嘶吼声震天。 西域大军宛若蚂蚁搬,扛着云梯,试图爬上城池。 木督见状,不急不缓的下令,向下泼洒火油。 “点火……” 啊…… 火势迅速蔓延,直接点燃爬到半途的西域士兵。 西域士兵宛若火球,嘶吼着摔落下去。 “射箭……” 城外军阵中。 西域将领蒂姆,端坐战车之上,抬头看着前方的战事。 “传本将军令。 明早之前,一定要攻破澜山关。” “报……” 斥候策马而来,朝着蒂姆拱手。 “将军,磨山方向发现玉城出来的苍军,正向这边赶来。” “好,来得好啊。” 蒂姆嘴角泛起笑意。 “传令给磨山的斯基,拦住玉城来的援军,不许一兵一卒过磨山。” 磨山。 熊二率领大军,朝着澜山关的方向疾行。 他可是在萧靖凌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 丢了澜山关,他就要提着脑袋回去复命。 这是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能应不能输。 “驾……” 前方斥候疾驰而来。 “将军,西域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熊二闻言大手一挥:“加快速度。” 咻咻…… 他话音尚未落下,两侧高处突然有羽箭飞出。 “有埋伏,小心躲避。” 身后苍军传来一阵骚乱。 扑通…… 熊二身边侍卫被羽箭射中,重重跌落马下。 “狗日的。” 熊二怒骂一声,翻身下马:“躲避。” 一轮箭雨过后,周围喊杀声震天。 两侧山坡上冲下密密麻麻的西域大军。 熊二看着杀来的西域大军,没有丝毫慌乱。 “列阵,迎敌。” 玉城,苍军大营。 萧靖凌站在沙盘前,眉头紧皱。 周围能给他调动的人马有限。 漠西的人马和火药在赶来的路上。 最快还要五日的时间。 他能等,但是韩辛身上的毒等不了啊。 再等几天,他怕是要眼睁睁看着韩辛死在自己面前。 “报…” 浑身染血的斥候跌跌撞撞的摔进大帐。 “回禀殿下,我们去往澜山关的路上遭遇西域伏兵,一时难以前进。” “什么地方?” “磨山。” 萧靖凌走到舆图前,目光盯在磨山的位置。 “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报……” 帐外又有斥候冲进来,大口喘着粗气。 “澜山关来报,西域大军开始攻城。” 萧靖凌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几乎捏出血来。 “围点打援?” 他似乎看出了尼克多提的意图。 身边的苟火和董允脸色铁青。 他们太知道萧靖凌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正是萧靖凌曾经用过的方法。 “传令给熊二,不要跟伏兵硬拼。 主要是拖住他们。 用最小的伤亡,拖住他们。 让他们干不掉我们,又脱不了身。” “遵令!” “传令给澜山关。 让他们给我死守。” 萧靖凌几乎是咬着牙发出这个命令。 “十天,只要十天。 十天丢不了城。 我们就能赢。” “遵令。” “苟火。” “末将在!” “率领军中所有人马,向秃城围拢,做出包围态势。 不许秃城有一人出来。” “遵命!” “丫头,我们带来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萧靖凌转头看向小铃铛。 “完好。” 第801章 等他们打累了,我们再出去 秃城,西域大营。 尼克多提端起酒碗猛灌一口,畅快的发出享受的声音。 “好酒,果然是好酒啊。” “不得不说,这萧靖凌还是有点用的。 他这浮生醉,就很合本将的胃口。” “等抓他回来,定要让他告诉本将,这酒是怎么酿的。” 下方副将没有尼克多提那般品酒的心情,满脸担忧。 “将军,韩辛已经被萧靖凌给救了回去。 您就不担心,他前来报仇?” “哈哈……” 尼克多提昂天大笑:“就凭他。” “萧靖凌费劲力气,损兵折将救回去的,不过是个废人而已。” “不说他少了一只胳膊,就是他身上的毒药,也没人能解。 一个不能持刀的将军,还算是将军吗?” “用不了五日,韩辛就会毒发身亡。 萧靖凌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时候,不管是玉城还是澜山关,都已经是我西域的疆土了。” 尼克多提端起酒碗又是一大口。 “萧靖凌那点小心思,对付北蛮和淮南的蠢货或许有用。 对上本将,他不是死,就是降。 没有其他选择。” “你去告诉兄弟们,漠西遍地都是金银和女人。 到时候,随便他们抢。” “萧靖凌绝对不会想到。 他用各种手段,繁盛起来的漠西,有一天会落到我们手里。 这不就专门给我们准备的。” “等拿下漠西,我们就可以随时进入大苍腹地。 缺什么,就去抢什么。 听说大苍的女人,比漠西的还要水灵。” 尼克多提端着酒碗,脸上的胡子全都翘了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到漠西了。 “报…” 帐外军士冲进来,跪倒在尼克多提面前。 “将军,苍军出现在城外,对我们形成了包围态势。 看样子,似是要攻城啊。” 副将闻言,扔掉手里的酒碗,猛地站起身。 尼克多提不急不缓的抬起眸子:“慌什么?” “萧靖凌的惯用伎俩了。 围而不打。” “可惜,本将可不是那些废物,回掉进他的陷阱。” “传令下去,明早出城迎战。 他想围城,我就要撕开口子,让他围不成。” “对了,告诉将士们,晚上加大巡逻。 小心他们趁夜用火药炸开城墙。” “苍军手里应该还是有火药的,只是数量不多。” 尼克多提起身走到帐外,看着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望着东南方向。 “明天早上,澜山关就应该有破城的消息传来。 本将倒是想亲眼看看,萧靖凌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亲眼看着兄弟死在面前。 接着又是城池被攻破。 此种废物,怎么能带兵?” 夜色弥漫。 秃城内火光闪耀。 巡城的军士手里举着火把,来回的在城墙四周巡视。 城墙之上一点点的火光,宛若一条蜿蜒的火龙。 城外,苍军远远的扎起帐篷,燃起篝火,三三两两的军士围拢在一起,不时扫一眼秃城方向。 “敲鼓!” 一声令下,鼓声四起。 伴随着还有高亢的歌声在苍军大营内响起。 起初只是几个人,后来加入的军士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 城墙上的西域大军听到声音,好奇的探头看向城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隐隐约约他们只能看到远处跳动的火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在唱歌跳舞。” 趴在城墙上的西域军士,低声猜测。 “苍军可真会享受啊。 我们在这小心翼翼的。 他们倒是载歌载舞的。” “都说凌王治军严格。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毫无军纪可言。” “都是快死的人了,最后享受一下,可以理解。” “明日战事一开,他们必然打败。 他们算是有自知之明。” “有道理。” 举着火把的西域军士笑着点头,赞同身边之人的话。 “你说的苍军军纪严明,那是以前。 他们南北同意后,军中将领全都是封候拜将。 早依旧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只知道享受的军士,怎么跟我们勇猛的西域猛士相比?” “确实是这个道理。 等我们攻进大苍,是不是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封候拜将?” “那就要看你的功劳了。” “走了,巡逻了。” 伍长一巴掌拍在身边士兵的后背上。 “小心苍军夜袭。” 小兵认同的换身,无意中他似乎看到了夜空中有一团火光飘了过去。 他猛的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花眼了。 “伍长,你有没有看到,天上有火光飞过去。” 伍长抬头看了一眼,身边都没有。 “你想女人想的眼花了吧? 天上怎么会有火光? 除非是天天火了。” 小兵也觉得是自己看远处苍军大营方向看的眼花了,没有继续纠结,跟着小队后边,继续巡逻。 城外苍军大营的动静传到尼克多提耳中。 尼克多提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萧靖凌这是想引诱我们出城去突袭他们。 还不知道他们半路设下了什么埋伏。” “如此小手段,可瞒不过本将军。” “让他们唱跳吧。 明日只能去阎王爷那里唱了。” 苍军大营。 萧靖凌稳坐大帐,低头看着眼前简易画出的秃城防卫图。 小铃铛安静站在萧靖凌身边,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什么时辰了?”萧靖凌头也不抬的开口。 “公子,已经是子时了。” 萧靖凌听到回到猛地抬起头。 “都安排好了吗?” “全都备好了。 探路的也传回了消息,已经安全进入。”小铃铛如实回禀。 萧靖凌缓缓起身,走到帐外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 “你去吧。 注意安全。” “遵令!” 小铃铛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快步而去。 走出大营,在她身后立马有数百普通打扮的军士跟了上去。 “传令。” 萧靖凌开口,身边侍卫立马上前。 “通知苟火,对秃城发动佯攻。” “遵令!” 苟火收到命令,不敢有丝毫耽搁。 迅速召集兵马,直奔秃城之下。 “放箭……” 火箭点燃,宛若箭雨簌簌冲上城墙。 秃城守将见状派人前去给尼克多提汇报。 “他主动来攻城了?”尼克多提听到消息,从床榻上翻下来,满脸错愕。 “萧靖凌这是着急了。 他定然是收到了澜山关的消息。 想要靠攻打秃城,让本将调动澜山关的人马回援。” “本将可不会上他的当。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不要让他们上城。” “等他们打累了,明日出城,一举将其歼灭。” 第802章 只可进,不许退 “杀!” “放箭!” 苟火骑在马上,剑指眼前的秃城,大吼着向身边的将士传达命令。 众军士手持长弓,轮番向城墙上的守城将士放假。 箭矢打在墙面上,溅起丝丝火花。 喊杀声震天,苍军在城下挥舞着手里的刀枪,却没有要登城的打算。 军士进攻,看到城上有火箭落下,便速速退走,并不硬抗。 城上的守军见状,指着城下的苍军放声大笑。 “胆小如鼠,这样还来攻城?” 西域守军信心大增。 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停止放箭。 等他们靠近再射杀。” 守城将领笑着下达命令。 他完全不把城下的苍军放在眼里。 一群前半夜还在唱歌跳舞,只懂享受的军士。 现在让他们来攻城,这不就是来送死。 他们一接触就逃跑的样子,像极了老鼠见了猫。 对于退回来的苍军,苟火挥动手里的长剑,厉声大骂。 “不许退,继续攻城。 谁若后退,本将砍了他的脑袋。” 撤回来的苍军无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转身再上。 城墙之上,尼克多提身穿甲胄,缓步走上城墙。 点点火光照亮城下苍军狼狈的模样,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视。 “战况如何?” 守城将领快步上前,一脸无所谓的回报。 “苍军根本就不敢上前。 刚碰到我们的弓箭射程,他们就吓的退回去了。” 尼克多提靠近城墙,俯视城下的苍军。 “仓促迎战,自乱阵脚。 苍军休矣。”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将士们轮流休息。 继续消耗苍军的力气。 等他们累的举不动刀了。 我们再杀出去。” 尼克多提昂天大笑:“萧靖凌真是自绝死路啊。” 火光渐渐平息,苟火看了眼天色,大手一挥,开始撤退。 萧靖凌下令,让他在城下袭扰两个时辰,时间到了,他就可以撤。 “将军,苍军撤了。” 守城将领看着撤退的苍军,快步来到尼克多提身边报告。 “撤了?” 尼克多提扔掉手里的酒碗,起身跑到城墙边,看向撤走的苍军。 他嘴角上扬,露出笑意。 “他们折腾够了,该我们收割了。” “传令,留下三千人守城。 所有人随我杀出城去。” 尼克多提一边下令,解去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地上,伸手接过旁边侍卫拿着的长枪。 “去牵本将的马来。 本将要亲手捉了萧靖凌,让他来给本将酿酒。” 吱嘎……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尼克多提一马当先,西域众将率领大军紧随其后。 “大苍小儿,哪里跑?” 急促的马蹄声卷起漫天飞尘。 正要撤回营帐的苟火听到声音,猛然回头。 斥候策马而来:“报将军,西域大军出城了,正向我方杀来。” 苟火面色一冷,调转码头看向后方。 “速去回禀殿下。” “所有人,后队变前对,列阵,准备迎敌。” 呼啦啦…… 一声令下,垂头丧气的苍军瞬间打起精神,与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截然相反,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地面微微震动。 苟火目光如炬,缓缓挥动手里长刀,盯着追出来的西域大军。 驾…… 苍军大营方向,突出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收到回禀的萧靖凌亲自率领营中所有人马,狂奔而来。 “拜见殿下……” 众将士看到萧靖凌齐齐躬身行礼。 他一身黑甲,手握黑枪,面无表情的立在大军前列。 “殿下!” 苟火开口,要劝说萧靖凌退到后边被萧靖凌伸手打断。 “你们折腾了一夜,兄弟们也都累了。 西域大军以逸待劳,跟他们硬拼,不占优势。” “你带着夜袭的兄弟们,退到后边。” “殿下,您要亲自上阵? 万万不可啊。” 苟火连忙开口劝阻。 其他将领也是纷纷开口。 “殿下,您千金之躯,怎能亲自上阵?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等如何跟陛下交代。 百死莫赎啊。 殿下三思。” 萧靖凌神色平静的在苟火众将领的脸上扫过。 “你们是担心,我打不过他们?” “殿下威武,他们自然不是对手,可是战场之上,瞬息变幻。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苟火语气担忧。 萧靖凌转了下手里的长枪:“诸位将军莫要忘了。 本王也是从马背上杀出来的。 刀枪功夫也不差。 否则,皇上怎么舍得把他这柄长枪,赐给我。” “听令!” 萧靖凌语气强势看向苟火:“苟火将军率领大军押后。” “其他诸将,随我迎敌。” 苟火见劝说不动,只能躬身领命。 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身边的副将,保护好萧靖凌的安全。 追出来的西域大军逐渐靠近,嘴里吱哇的乱叫声在半空飘荡。 在他们眼中,苍军已经是他们随时可以吞下的一口肥肉了。 萧靖凌昂起脖子,调转马头直面身后的众将士。 他单手立起手里的长枪。 “诸位兄弟,抬头看看,你们头顶的是什么?” “苍字战旗。” “战旗之后,就是我大苍的领地。 哪里,住着你们的妻儿父母。 哪里,你们世世代代的根,就在哪里。” “这面旗子,不是简单的一块布。 知道它为什么是红底黑字吗?” “这是我数万兄弟的血,染红的战旗。 它是我大苍的荣誉。 更是我大苍男儿的脊梁。” “今日,站在这战旗之下,本王与你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全军高呼,声浪震天,直冲九霄。 狂奔而来的西域大军都为之一振。 跑在最前边的尼克多提抬手,下令大军放慢速度,好奇的瞪大眼睛看向这边。 萧靖凌直面杀来的西域大军,手里的长枪高高举过头顶,东方天际露出的朝阳洒在枪身上,撒发出冰冷寒意。 “诸位兄弟,复仇是时候到了。” “在这里没有凌王,只有大苍战士萧靖凌。 若是我倒在马下 任何人不许停下,不许哭泣。 你们要踏着我的身体,登上城墙。” “为了大苍,为了百姓,只需进,不许退。 只可战死,绝不投降。” “只可战死,决不投降……” 喊声呼啸,真当天地。 “随我冲杀……” “杀!” 第803章 抄后路了? 萧靖凌单手拎枪,双腿轻夹马腹,一马当先。 身后亲卫和数万将士紧随其后,声势震天。 迎面而来的西域大军见状,心下已经,冲在最前便的马匹都抗拒的竖起前蹄,抗拒上前。 冲在最前边的尼克多提手握长枪,勒马停下,望着滚滚而来的苍军,双眼眯起。 “中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回城,显然是不可能的。 目光转向迎面杀来的苍军,他握枪的手掌缓缓用力。 他身后有七万人。 苍军不过四万。 优势依旧在自己这边。 “哈哈……” 尼克多提昂天大笑:“诸将听令。” “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你们两个带人,去左翼。” 尼克多提迅速给身边将领下达命令。 “你带人去右翼。 其他人随我正面迎敌。” “畅快,畅快啊。 本将可是好久没打这么畅快的仗了。 给我尽情屠杀吧。” “驾……” 尼克多提举起手里的银枪,率先冲出。 身后将士立马追上。 看到对面直冲而来的萧靖凌,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身侧副将弯弓搭箭,在马上对准萧靖凌射出飞箭。 “谁让你放箭的? 本将要活的。” 尼克多提大骂一声:“本将还要带他回去好好玩玩。” “萧靖凌交给我,其他人,你们随便。” 尼克多提舔了舔嘴唇,猛地夹紧马腹,迎着萧靖凌冲来。 咻…… 箭矢破空。 “殿下小心。” 身侧侍卫开口提醒。 萧靖凌微微侧头,稳稳躲过飞来的羽箭。 “全力冲杀,只需前进,不许后撤。” 话音落下,两军交锋。 萧靖凌挥动手掌寒枪瞬间劈开挡在马前的西域兵士。 鲜血喷溅在甲胄上,他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前冲。 身侧将士,抡动手里的陌刀,一刀一个,地上瞬间布满尸首。 “看枪!” 寒光闪过,萧靖凌下腰闪避。 银枪的他眼前画出一道寒芒,顺势刺向他的胸口。 萧靖凌横枪格挡,荡飞银枪,发出一声颤鸣。 他虎口微微发麻,警惕的看向银枪刺来的方向。 尼克多提骑在马上,眼神贪婪的挡下他一击的萧靖凌。 “有点东西啊。” 尼克多提蔓延戏谑,像是在逗弄个小孩子。 “能挡下本将一枪。 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他娘的废话真多。” 萧靖凌神色平淡:“你西域打仗,都是靠嘴吗?” 话音落下,萧靖凌主动出手,长枪横扫,带起刺骨寒风。 尼克多提脸上笑意收敛,如临大敌,抡动手中长枪迎击。 嘭…… 火光四溅,两人长枪架在半空,紧紧贴在一起,谁也压不过谁。 胯下战马狂奔,两人的力量比拼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殿下!” 护在萧靖凌身侧的亲兵满脸焦急。 快马上前护在萧靖凌左右。 “好小子,倒是小瞧你了。 都说你是被酒色掏空的嘴上王爷。 没想到,手上还真有力气。” 尼克多提脸色涨红,再也不敢对萧靖凌有丝毫的轻视。 他带兵打仗的时候,萧靖凌怕是还没出生。 现在确实隐隐有种被他压制的感觉。 “老将军,岂不知拳怕少壮。 你老了,就该在家哄孩子。”萧靖凌开口嘲讽。 “小东西,你竟然轻视本将。” 尼克多提突然受力,猝不及防的转向,刺向萧靖凌的腰肢。 当啷。 枪尖顶在腰间的护甲上,发出一声脆响。 尼克多提得意的猛然用力,下一刻却脸色大变。 他竟然没有穿透萧靖凌身上的护甲。 萧靖凌只是被他的冲击力刺的向后晃了两下。 不等他再次尝试,呼啸寒风从头顶劈来。 他连忙收回长枪,躲避格挡。 双枪碰撞,尼克多提跨下战马一个踉跄,发出一声痛苦低鸣。 “怕死的家伙。 身上还有一层甲。” 尼克多提迅速反应过来,知道了萧靖凌的腰间穿不透的原因。 “你不怕死?” 萧靖凌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地上:“你趴在这里,让我刺几枪不就完了?” 嘭…… 萧靖凌突然发力,分开与尼克多提的碰撞,骑在马上后退几步,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打一仗,还真是够累的。 他都有点佩服尼克多提了。 自己到他这个年纪,都未必能打上这么多回合。 “好心奉劝你一句。 现在投降,回家哄孩子。 本王还能留你一命。 否则,本王认真起来,可就不要怪我不尊老爱幼了。” “哈哈哈……” 尼克多提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哈哈大笑。 “黄口小儿,狂妄。” 萧靖凌见他不听劝,无奈摇头,目光在战场扫视一圈。 随手从怀里掏出个竹筒。 他拉掉竹筒上的绳子,一道烟火冲天而起。 尼克多提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烟火在半空炸响,宛若总攻的号角。 苍军嘶吼着,朝着西域军阵厮杀。 冲在最前边的骑兵,抡动手里的陌刀,直接劈开西域的盾牌阵。 紧随其后的军士三人成组,扑上去快速斩杀。 萧靖凌游刃有余的收起竹筒,看向满脸疑惑的尼克多提。 他抬手指了指秃城方向。 “看看那边。” 尼克多提抬头看去,城内黑烟缭绕,火光四起。 他猛地握紧马缰,下意识就要回城救援。 “现在想走,晚了。” 萧靖凌策马上前,挥枪刺去。 秃城内,熊熊火焰照亮半壁天空。 着火的地方不止一处,城内各处主要角落都有黑烟冒起。 守城的军士见状,看看城外的激战,又看向城内的火光,一时间陷入两难。 不等守城将领做出决定。 城内突然杀出大批苍军。 他们全副武装,手握破甲弓,在城内射杀西域守军。 “你带人,去南门。” 小铃铛身披红甲,指挥着城内的苍军行动迅速。 守城将领还没搞清楚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小铃铛已经带人杀上了城墙。 “所有人,放下兵器,可活。 否则,全部斩杀。” 小铃铛的声音在城内外传荡。 城外试图退回城的西域大军,眼睁睁看着城墙上的西域战旗,被人拔出来扔下城墙,换上了苍军的战旗。 主城丢失,城外作战的西域大军瞬间陷入慌乱。 小铃铛站在城墙最高处,大手一挥。 苍军破甲弓对准城外西域大军的屁股。 “放箭……” 第804章 记住,你是死在本将手里 “你…” 尼克多提眼睁睁看着秃城被身穿苍军战甲的兵士占领。 城墙上射落的箭雨簌簌刺进自己将士的身体,转眼间,脚下便布满倒在血泊中的西域军士。 他脸上的得意化为无尽愤怒,握着银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城内怎么会有苍军?”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束手就缚吧。 本王给过你机会,你把握不住啊。” 萧靖凌举起手里的长枪,锋利枪尖指向尼克多提的鼻尖。 “你耍诈?” 尼克多提挥动手里的银枪,直扑萧靖凌而来。 “城丢不丢没关系,只要抓了你。 本将还不信,用你换不来一座城。” 寒风呼啸,银枪裹胁着千斤之力,朝下萧靖凌的脑袋劈来。 萧靖凌侧身躲避,银枪栽在地上,留下个刺目的印记。 “你能打。 他们也能跟你一样吗?” 萧靖凌抡动长枪与尼克多提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尼克多提目光扫向战场,成全的西域军士倒在地上。 苍军已经逼近秃城墙下。 有些西域军士早已被苍军的气势吓破胆,不是丢下武器缩在角落不敢反抗,就是朝着其他方向逃窜。 尼克多提看着发生的一切,满脸不可置信。 出城之前,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 跟苍军接触瞬间,他们似乎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苍军数量完全少于他们。 他就从未打过这种丢人的仗。 “将军,先撤吧。” 西域副将策马而来,在尼克多提面前惊恐劝慰。 “撤出战场,重整人马,重新再战。” 尼克多提目光深邃,咬牙看着西域的军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最后一咬牙,下达命令。 “鸣金,收兵。” 秃城是回不去了。 只能向后边的城池撤退,重新集结。 “想走?” 萧靖凌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撤走的机会。 “他们可以走,你必须留下。” 话音落下,萧靖凌率先追了上去。 尼克多提一路狂奔,突然转身,手中银枪直逼萧靖凌的咽喉。 萧靖凌仓皇闪避,重重摔下战马。 嘶…… 马声嘶鸣。 见到萧靖凌坠马,亲卫立马上前。 不等亲卫上前搀扶,萧靖凌站起身再次翻身上马,继续追赶。 韩辛身上的毒还没解。 他必须抓回尼克多提拿到解药,暂时缓解韩辛的病痛。 将军下令,西域大军开始四散撤离,全然没了出城时的神气。 “传令,追击西域溃军。 抵抗者斩。” 萧靖凌一边追击,还不忘下达命令。 他猛夹马腹,看着前边尼克多提的背影,眸子宛若盯着猎物的雄鹰,不抓到猎物,绝不放手。 咻…… 箭矢迎面而来,萧靖凌闪身躲避。 “殿下,不能再追了。 前边是西域内境,小心有埋伏。” 身后亲卫高声提醒。 萧靖凌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脑海里全都是韩辛躺在床上痛苦的样子,双眼血红。 “他砍了我兄弟的手臂。 给我用力用毒。 本王必须抓住他,让他跪在我兄弟面前。 否则,如何对得起跟着我卖命的兄弟。” “驾……” “黑子快点,给我追上去。” 萧靖凌催促着身下的战马。 黑子像是听懂了萧靖凌的命令,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的亲卫听到萧靖凌的话,满心感动。 跟着凌王这般人物,死了都值。 “将军,萧靖凌追来了。” 尼克多提身边的副将弯弓搭箭,再次瞄准越来越近的萧靖凌。 尼克多提回头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眶里满是茫然。 “真是个疯子。 他是真不怕死吗?” “给本将射他。” 踏踏踏…… 马蹄声阵阵,地面尘土都随着震颤。 尼克多提惊恐的看向前方隐隐出现的马队。 他眉头猛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靖凌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潜入秃城。 有马队出现在自己撤离的方向,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警惕的看着远方,黑影越来越近,直到看清来人的甲胄和飘扬的旗子,尼克多提这才放松下来。 来人不是苍军,而是他西域的骑兵。 尼克多提见状,坐在马上的身体挺直了腰背。 帮手来了。 他放慢速度,前边的骑兵也迎了上来。 “狄将军,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将军,一身英武之气。 骑在马上傲视群雄。 见到尼克多提也只是敷衍的拱拱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恭敬。 “听说萧靖凌来了。 我特来报仇。” 狄得少满脸傲气,上下打量着有些狼狈的尼克多提。 “老将军可是丢了秃城? 怎会被追的如此狼狈?” 尼克多提脸上闪过不满。 但此情景下,他也不愿与之多做计较。 毕竟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就是他狄家把手的,自己重新集合人马,还要他们狄家的准备。 “萧靖凌在何处?”狄得少对尼克多提没多大兴趣。 尼克多提随手指了指后方。 “后边追来的就是萧靖凌。” 他知道在西域,狄家对萧靖凌恨之入骨。 这也是为什么贝格多要夺位,狄家会支持的原因。 贝格多答应过狄家,只要他坐上皇位,一定会让狄家杀了萧靖凌。 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没想到,萧靖凌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老将军退后。 萧靖凌交给我了。” 狄得少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骑兵,直接迎了上去。 “将军,这狄家人也太猖狂了吧?” 尼克多提身边的副将满脸不悦,低声抱怨。 尼克多提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 调转马头看向萧靖凌追来的方向。 “大皇帝能登上皇位,狄家功劳最大,自然是有狂傲的资本。 我们且看看,他跟萧靖凌的交锋如何?” 尼克多提放松下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歹,来人可是萧靖凌狗贼。” 狄得少策马上前,举起手里的大刀,看住萧靖凌的追赶。 萧靖凌勒马停下,视线在来人身上扫过。 “让开,不要当本王的路。 否则,死……” 萧靖凌眼含杀意,冷冷的盯着突然出现,挡在身前的骑兵。 “萧靖凌,果然是你。 还是如此狂妄。” 狄得少瞪大盯着萧靖凌,没有要移开的打算。 “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记住了,杀你之人叫狄得少。” 话音落下,狄得少策马而出,直奔萧靖凌杀去。 第805章 你还没完了 “萧靖凌,你没想到,会死在我手上吧?” 狄得少厉声嘶吼,手中长枪裹胁着千斤之力,狂卷而来。 萧靖凌面不改色,稳稳骑在马上,看着呲着獠牙似要吃人的狄得少奔来。 “没完没了了?” 嘀咕一句,萧靖凌伸手摸向后腰,抽出火枪对准狄得少。 “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狂奔而来的狄得少看到萧靖凌突然举起的黑洞洞短管,浑身一个激灵,暗叫不好。 嘭…… 不等他做出应对,狄得少眼中似有火花喷溅。 黑洞洞的枪管喷出火苗,他惊讶开口,声音还没发出来,就感到眉心一阵冰凉。 扑通…… 马上的狄得少满眼不甘的摔落马下,一双杀人的眸子死死盯着萧靖凌的方向,写满不忿。 枪声一响。 随着狄得少前冲的骑兵也是浑身一震。 胯下战马似是感受到危险的来临,不受控制的停下前进步伐。 萧靖凌拿着手里的火枪,吹了吹管子里冒出的青烟,玩味的看向尼克多提。 “你可以继续跑。 看看是你跑的快,还是本王的火枪快。” 尼克多提躲在狄得少带来的骑兵之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萧靖凌手里的火枪,又垂眸看向倒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狄得少。 “就这么简单? 死了?” 他背后冷汗直冒。 如果萧靖凌之前就动用火枪,自己岂能活到现在? 看到狄得少出现,尼克多提以为有人能与萧靖凌对抗一二的。 结果一个照面,狄得少都没到萧靖凌身边,就摔在地上去见阎王了。 “还愣着做什么? 杀了他。” 尼克多提大吼一声,喊醒还在震惊中的骑兵。 “他杀了你们的少将军。 你们回去如何交代?” 狄得少带来的骑兵反应过来,纷纷抬起头,满眼猩红的盯着萧靖凌,像是在看个死人。 领头将领,举起手中长枪。 “他只有一把火枪。 我们一起上,杀了他。” “杀!” 骑兵闻言,没有丝毫退缩。 狄得少的死,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尼克多提见状,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只要萧靖凌跟狄家的骑兵对上,他就可以趁机离开。 就算狄家闻起来,也都是萧靖凌杀的,跟他无关。 狄家骑兵狂奔而来,足有两千人。 萧靖凌双眼微眯,身后亲卫举着陌刀上前,挡在萧靖凌面前。 他们不过是二百人。 “你们几个,护送殿下撤退。 我们来挡住他们。” 亲卫营将领方远下达指令。 他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萧靖凌活着。 随时战死,是他们早有的心理准备。 “慌什么?” 萧靖凌声音低沉:“以少打多,咱也不是第一次打。” “再说,谁说只有你们的。” 话音落下,萧靖凌拿起竹哨陡然吹响。 哨声落下,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地面猛然震动,尼克多提心下一紧,猛地抬起看去。 远处突然杀出一支黑衣黑面的骑兵。 他们不穿甲胄,浑身都是黑色打扮,腰间挎刀,脸上带着黑色面罩。 “黑鹰十八骑?” 尼克多提随口吐出这个名字。 身边副将听到这个称号,头皮发麻,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将军,你是说,他们是塞北的黑鹰十八骑?” “早年传闻,黑鹰十八骑在塞北王麾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十八人,十八寒枪,深入北蛮腹地,斩杀北蛮万人。” 尼克多提机械的点头:“他们真的来了?” “将军,不是说,黑鹰十八骑,只听命于萧佑平。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你忘了,萧靖凌是谁的儿子了?” 尼克多提面色冰寒,嘴唇发白:“你看萧靖凌手里的黑枪。 那就是萧佑平曾经在战场上用的长枪。 这都能给萧靖凌,黑鹰十八骑,给他有什么奇怪的。” “竟然是没想到这一点。” “不对。” 副将惊呼出声:“这可不是十八骑。” 远处的黑影逐渐靠近,尼克多提也看清了突然杀来队伍的模样。 他眉头紧锁:“确实跟传说中的不像。” “这不是黑鹰十八骑?” 声音落在萧靖凌耳中,萧靖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黑影十八骑,哪里有本王亲自训练出来的特战队有战斗力?” “我这十人,就可抵得过,你千军万马。” “特战队?”尼克多提脸上的皱纹叠在一起。 全然没听说过这名字。 “让他们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萧靖凌大手一挥,身侧亲兵让出道路。 后方上来的特战队,从亲卫中间穿过,单手拎起火枪,对准迎面而来的战马扣动火枪。 嘭嘭…… 火光四起,冲在前边的狄家骑兵呼啦啦跌倒大片。 “竟然是连发火枪?” 尼克多提看着骑在马上,单手拎着火枪,直接扣动火枪的特战队,面皮猛地抽搐。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莫非老朽真是老了?” “将军,只能连发三次。” 副将嘴巴微张,好心给尼克多提解释。 一轮射击,震慑狄家骑兵。 特战队抽出马刀,狂奔而出。 “特战队,进攻……” 领头之人怒吼一声,特战队有序杀出。 在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进攻”。 不出半个时辰,西域骑兵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有的战马逃走,有的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特战队一路冲到满是骇然的尼克多提面前,马刀架在尼克多提的脖子上,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靖凌驭马上前,俯视尼克多提。 “若不是要留你一条狗命。 真当本王有空闲跟你浪费这么多时辰?” “带回大营。” 返回大营,尼克多提五花大绑的押到韩辛面前。 看到尼克多提,韩辛双眼猩红,恨不得手撕了他。 萧靖凌递给方远一个眼神。 “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方远伸手在尼克多提身上一阵摸索,果然掏出个小瓷瓶。 萧靖凌伸手接过小瓷瓶,在尼克多提眼前晃了晃。 “你就是用这东西,来毒害我兄弟的?” “殿下这里还有一瓶?” 方远又掏出一瓶。 萧靖凌看着两个瓷瓶,一个是解药,一个应该是毒药。 “给他服下,先看看效果。” 第806章 留他一命如何? 方远从瓷瓶中倒出药丸放在掌心,凑到尼克多提的嘴边。 被绑着手脚的尼克多提猛地摇头,表示抗拒。 “把他的嘴,给我掰开。” 萧靖凌冷声下令,身边亲卫立马上前,伸手去掰尼克多提的嘴。 萧靖凌低下头看着尼克多提。 “你也知道害怕?” “你给我兄弟用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你如何对待我兄弟的,我全都会帮他还回去?合情合理吧?” 话音落下,亲卫硬生生掰开尼克多提的嘴,直接给他喂下毒药。 尼克多提狼狈的倒在地上,嘴角带着血渍,剧烈咳嗽,试图吐出毒药。 方远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令其动弹不得。 “看着他,等他毒发了。 在让他试试解药。” 萧靖凌轻声叮嘱。 他要保证解药没问题才能给韩辛服下。 否则,解药可能会变成毒药。 帐帘撩开,一身红甲的小铃铛和苟火走进大帐。 “拜见殿下…” “公子!” 萧靖凌上前,宠溺的揉揉小铃铛的头发。 “你这次可是立功了啊。” 垂眼看着地上的尼克多提,萧靖凌嘴角勾起冷笑。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人是怎么进城的吗?” 萧靖凌说着指了指小铃铛:“我的人,都是有翅膀的,会飞。” “你以为晚上的袭击,就是为了攻城? 那是为了吸引你守军的注意力。 我这聪明的妹妹早就带人从你头顶上,飞进城里去了。” “倒是多亏了你们在城里留下的粮食。” 尼克多提听着萧靖凌的解释,满脸不可置信,眸子在小铃铛身上扫过。 “这世上,真有人会飞不成?” “哈哈……” 此话一出,引得帐内哄然大笑。 “别人不会飞,但是我家公子发明的气球,可以在天上飞。” “若是有火药,何至于如此麻烦。 直接从天上往下扔火药,你秃城,早就是一片火海了。” 尼克多提面色苍白,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没想到,炸了苍军的火药,萧靖凌还有在天上飞的手段? 如此,怎能不败。 “你刚才说,多谢我们的粮草。 夜里的火,你们不是在烧粮草?”尼克多提有气无力的发问,死也要死个明白。 “粮草,怎么舍得烧。 都是一些干草,故意烧给你们看的。” 小铃铛面带笑意。 萧靖凌不理会尼克多提绝望的目光,带上苟火和小铃铛走到帐外。 “磨山和澜山关有消息传来吗?” 苟火无奈摇头。 “熊二在磨山,借助地形优势,能与伏兵纠缠。 只怕澜山关支撑不住太久啊。” 萧靖凌点头赞同。 “派出三万人,去给澜山关解围。 澜山关的西域人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给他来个反包围。” “殿下,秃城刚落进我们手里,立马就派出三万人。 万一西域大军前来,我们剩下的人,怕是守不住啊。” “据此最近的西域狄家军不过五十里。 他们收到消息,肯定会立马派兵前来的。”苟火说出自己的担忧。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眼中同样带着担忧。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战死而无动于衷。 按照我的命令,去准备吧。” “澜山关能守住。 我们又何惧西域的狄家军。” “遵令!” 萧靖凌命令下达,苟火也不再多言,立马传令,发兵救援澜山关。 苟火刚走,帐内就传来一阵哀嚎。 尼克多提服下的毒药开始发作。 萧靖凌转身回到大殿,看着尼克多提趴在地上打滚抽搐。 方远拿着解药上前,准备给他服下,萧靖凌伸手打断。 “等等,让他难受一会。 也体验一下,他这毒药的效果。” “等他半死不活的时候,再给他用解药。” “杀了我,杀了我吧。” 尼克多提低声呜咽。 毒素在他体内蔓延,浑身疼痛。 萧靖凌默默坐在旁边,看着他自己折腾自己到筋疲力尽。 时辰差不多,萧靖凌递给方远个眼神,侍卫上前,像是按猪一样,死死按住尼克多提给他服下丹药。 药物入口,尼克多提的挣扎由激烈慢慢变得平缓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双眼空洞无神,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渍的混合物。 “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萧靖凌看着他的状态,稍微松了口气。 命人端来温水,萧靖凌亲自喂韩辛服下解药。 “先用这个,暂时维持一下。” “等我杀进西域,定然想尽办法,为兄弟拿到沐风雪莲,给你彻底解毒。” 解药入口,韩辛的精神慢慢恢复过来。 韩辛睁大眼睛,满脸感激的看着萧靖凌,爬起来就要给萧靖凌跪拜。 “殿下,您又救了我一命。” 萧靖凌拦下他的动作,示意他好好歇息。 “都是兄弟,救你还不是应该的。 若躺在这里的是我。 我相信,你也会一样如此的。” 韩辛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萧靖凌可惜的扫了眼韩辛失去的左臂,脸色冰冷的看向地上的尼克多提。 “你砍了我兄弟一只胳膊。 本王要你一颗脑袋。 这很公平吧?” 尼克多提嘴角猛地抽动。 这公平吗? 虽说都是身体一部分。 但胳膊没了,还能活? 脑袋掉了,还能活吗? 尼克多提心有不甘,脸上并没有惧色。 他微微闭上眼睛,等着萧靖凌的屠刀落下。 萧靖凌伸手,接过小铃铛递来的刀,在尼克多提的脖子上比画两下。 “作为将军,本王佩服你。 可是,战场上的事,就应在战场解决。 你不该羞辱我兄弟。 砍他胳膊,给他用毒。 你知道,一个没了手臂的将军,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你就说,你是不是该死。” 萧靖凌咬牙吐出最后一个字,高高举起手里的短刀。 “等等……” 短刀即将落下,贝亚大步走了进来,喊停萧靖凌的动作。 尼克多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末将,拜见陛下。” “你还当朕是皇上?” 贝亚单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尼克多提,满眼愤恨。 “你也是我西域的老将了。 枉费朕信任与你。 你竟然与狄家和贝格多勾结,发动内乱。” “你告诉朕,朕哪里错了?” 尼克多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臣有罪。” “你是有罪。” 贝亚转头看向萧靖凌。 “先留下一命,交由我来处置,如何?” 第807章 真的要丢了 澜山关,烟尘弥漫。 城头上的苍字旗多了数条缺口,破败的在风中飘动。 守城主将木督脸带血污,手里拄着长刀,皱眉看着城下的西域大军。 城外西域大军连续数日的冲杀,已经让城下布满了敌军和自己人的尸首。 城墙上的血渍在阳光照射下撒发出腥臭的气味。 木督看着身边的将士抬着战死的守军走下城墙,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隐隐作痛。 “将军,我们现在不足五千人了。 西边城墙也有破损。 先前敌军的进攻就差点杀进来,全靠兄弟们用命在填。 如此下去,澜山关……保不住了。” 副将声音低沉,张了张嘴,见木督没有说话,继续道:“将军,要不然……” “没有要不然。” 木督声音坚定的打断副驾的话,目光如恶虎般盯着他。 “保不住,也要保。” “就是所有人都战死,也要拦住西域敌军入城。” “殿下有令,十天,坚守十天。 这是军令。” 木督抬起头望着在城下集结准备再次进攻的西域敌军。 “你可知澜山关意味着什么? 西域大军一旦破关。 他们便可长驱直入,向南可以去漠西,甚至反包围殿下所在的玉城。 向北,就是塞北。” “若是让他们过去,万一跟北蛮狼山出来的余孽合兵一处。 殿下危险。 大苍同样危机。” “莫要忘了,今日的好生活,是谁给我们的。” 木督转身指向身后的城池。 “我们身后有数万百姓。 他们现在能吃饱饭。 我们的子孙后代以后都不用受苦。 这都是凌王殿下带来的。” “放西域贼军入关。 上对不起祖宗的在天之灵。 下如何面对自己的后代子孙。” “告诉兄弟们,给我死战。” “遵令!” 副将听着木督的话,浑身热血澎湃,再也没有退缩之意。 “去告诉城里的百姓。 让所有男丁,上城守卫。” “城墙是没了石头和木头,就拆百姓的房子。” “将军,这万万不可啊。”副将惊恐的提醒。 “殿下军令中早有规定,无论任何时候,军士不得扰民。” “若是守住城池,殿下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木督面色冰冷,紧握手中刀柄。 “此一时非彼一时。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那么多讲究。” “殿下当年打仗之时,也做过同样的事。” “遵令!”副将不在劝说,转身就走。 他刚要走下城墙,看着城内突然走来的百姓长龙又退了回来。 “将军,你看。” 木督转头看向城内,头皮一阵发麻。 不需要他下令,城内的百姓全都举着锄头和棍子,涌上了城门口。 “将军,我们来帮着一起守城。” 城下百姓抬起头对上木督惊讶的目光。 “这澜山关,不只是你们的澜山关。 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澜山关。” “没错,凌王殿下说过。 这土地是我们的,天下是我们的。 我们必须自己保卫自己的家园。” “将军,您就下令吧。” 木督听着百姓的话语,鼻子微酸,嗓子像是被塞了朵棉花般,发不出声音。 历经战场的他,早已冷血无情。 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感动的。 “大苍有如此百姓,谁敢来犯?” 木督怒吼一声,喊出了这几日被压在心底的憋屈。 从古至今,他从未见过哪位帝王做到这个地步。 今日,凌王做到了。 百姓说是为了土地,为了自己的家园。 说到底,还是在为凌王而战。 “现在,你们都是我大苍的战士。” 木督站在高处,看着城内源源而来的百姓。 “凌王殿下说过。 我大苍军民是打不垮,战不败的。 今日,我们并肩作战,保卫家园。” “保卫家园。” 城中百姓发出并不整齐的呐喊,声势却直冲天际。 “杀啊!” “将军,西域敌军开始攻城了。” 城外杀声震天。 蒂姆率领西域大军,憋足力气,准备给澜山关最后的致命一击。 木督朝城外扫了一眼,立马传令副将命他安排百姓去守城。 自己则是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城上将士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知道他在跟众人并肩作战。 凌王作战都是冲在第一个,他作为守城将领,自然不会躲起来。 “迎敌!” “放箭……” “将军,我们没箭了。” “用火油。” 城下的西域大军疯狂的向城墙上架设登乘梯。 爬到半途的战士摔下去,后边里边有人跟上,密密麻麻。 中军旗下的蒂姆面无表情的看着城头方向惨类的战况。 “一座小小的澜山关,无需三个时辰就能拿下的小城。 现在过去八天了,还依旧坚挺。 耻辱,这是我的耻辱,也是你们的耻辱。” “传令下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澜山关。 就是用尸首给我堆,也要给我堆上去。” 蒂姆也是下了狠心。 耽误一天,后方援军到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包围澜山关,而是被苍军反包围。 “将军,末将亲自带兵,前去攻城。” 蒂姆身边的将军拱手请战。 蒂姆欣赏的点点头:“好,先登之功,就看你的了。” “拿下澜山关,本将重重有赏。” “遵令!” “西域的猛士们,苍军已经没多少人了。 随我冲锋,杀上城头。” “杀!” 厮杀声震天。 西域大军如蚂蚁般涌上澜山关的城墙。 澜山关守将奋力抵抗,还是有西域军士杀上了城墙。 “杀,把他们都给我推下去。” 木督一刀斩杀上来的西域兵士,嗓子沙哑的下令。 嗖…… 一支冷箭射来,正中木督的肩膀。 他踉跄倒地,身边将士立马惊慌的涌上前。 “将军……” 都以为他中箭而亡的时候,木督猛地起身,单手握住插进身体里的羽箭,硬生生还给拔了出来。 “我还没死。” “杀,绝不允许一人入城。” “报…西边城墙被突破。 敌军涌进来了。” 收到奏报,木督扶着刀柄起身。 “立马派人,去给我堵住。” 木督看着身边的军士一个个的倒下,他抬起头望着远方。 “殿下,你什么时候来啊。” “澜山关,真的要丢了。” 第808章 城丢了 “报…” 浑身是血的军士扑倒在木督面前,嗓子沙哑,满眼惊恐。 “将军,城门要守不住了。” 轰隆隆…… 攻城锤一下比一下沉重的砸在城门上,沉闷的响声宛若催命的鼓声,落在木督耳中,他的心脏也随着突突狂跳。 “守不住,就不守了。” 木督忍着箭伤猛地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长刀。 “传令下去,随本将杀出去。” “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杀出去……” 城上守军的呼啸声掩盖住城下西域敌军的杀声。 木督转身就要亲自去城门作战。 “将军,你看。” 他一脚迈出,身后副将惊奇的拉住他的动作,伸手指向城外的远方。 “那是我们苍军的战旗。 援兵,援兵到了。” “凌王殿下派人来救我们了。” 木督猛地转身,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狂奔而来的骑兵。 苍字旗迎风招展,宛若波动的浪花,笼罩而来。 “来了,真是来了。” 木督神色激动,眼底的绝望化为无尽的斗志。 “殿下没有放弃我们。 看样子,秃城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随我冲杀出去。” 木督高举手中长刀:“援军到了,杀出去,全歼敌军。” “杀啊!” 听到援军到来的守军,疲惫的身体像是被重新注入活力,顺手拿起身边的兵器,就冲着爬上城墙的西域敌军身上砍了过去。 有些受伤躺在地上的伤兵,也都扶着城墙站起来,单脚跳着要跟上来的西域敌军对战。 “去死吧!” 一身负重伤军士,直接抱着西域敌军跳下城墙。 城外的蒂姆听到斥候的禀报,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灰暗下来。 还是没能攻下澜山关。 “来人,你率领两千人,去拦住后边的援军。” 蒂姆脸上的失神一闪而过,手掌按在刀鞘上骤然拔出泛着寒光的寒刀。 “兄弟们,继续进攻。” “苍军没多少援军。 他们攻不过来的。 拿下澜山关,我们可以转攻为守。 我们的援军立马也能赶到。” “随本将一起冲杀。” 踏踏的马蹄声盖住蒂姆的喊声。 攻城的众将士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前往阻拦援军的西域大军,跟来援的兵马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冲杀殆尽。 苍军的铁蹄踩着他们的尸首就冲到了西域敌军身后。 “你们两个,左右包抄。 其他人,给我冲到中军,斩杀主将。” 熊二粗狂的声音在半空飘荡。 澜山关的城门也缓缓打开。 城内浑身染血的守军,举着手里的刀剑也杀了出来。 蒂姆收到奏报,看着前后全是大苍的人马,脸色冰冷如铁。 要包围澜山关的他们,翻到成了被包围之人。 特律城! 狄家大军驻守于此。 西域新上位的大皇帝贝格多正在此处等着秃城方向传来的好消息。 “陛下尽可放心。 吾儿亲自前往,定然助秃城无虞。” 两鬓白发的狄奉举着酒杯,满脸笑意,恭敬给主位上的贝格多敬酒。 贝格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你狄家乃是我西域的英雄。 待他回来,朕重重有赏。” “多谢陛下!” “报…” 门外兵士快步而来,在贝格多面前跪地行礼。 “回禀大皇上。 秃城传来消息。 秃城…丢了。” 啪…… 贝格多手里的酒碗重重落在桌案上,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 “尼克多提呢?”贝格多语气中带着愤怒。 “有人亲眼看到,他被苍军给带走了。” 来人低声回禀,大气不敢出。 “狄…狄得少将军,也被苍军给杀了。” “什么?” 当啷一声。 狄奉猛地起身,带动面前的桌案,桌上的酒碗和菜盘全都滚落在地。 “你再说一遍?” 不等来人说话,外边传来哭泣声。 刚从战场逃回来的军士抬着狄得少的尸首出现在门外。 “将军,少将军他……” 狄奉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的走出房门,看着躺在地上的狄得少,他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这可是他狄家最有前途的后背,也是他狄家最后的希望。 现在却冰冷的躺在这里,再也睁不开眼睛。 “谁?是谁干的?” 狄奉怒声咆哮,抬手抚摸着狄得少冰冷的脸颊。 手指最后在眉心处停下。 “是火枪。” 抬着狄得少回来的兵士低声开口。 “少将军,是死在萧靖凌的火枪之下。” 听到萧靖凌的名字,狄奉浑身颤抖,眼眶泛红,苍老的脸上充满杀意。 他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萧靖凌?” 贝格多站在房间内,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扫了眼已经冰冷的狄得少。 秃城丢了。 狄得少死了。 尼克多提生死不明。 全都是萧靖凌的杰作。 “皇上,老臣请战。” 狄奉单膝跪在台阶下:“老臣要亲自领兵,夺回秃城。 亲手宰了萧靖凌。” “老将军,秃城是要夺回来。 你狄家的仇,也要报。 只是切不可冲动行事啊。” 贝格多转身走回房间:“传旨,所有官员,将领,前来议事。” 狄奉快步跟上贝格多的步伐。 “陛下,苍军破了秃城。 下一步肯定是要冲这来。” “老臣以为,现在立马调集兵马,做好准备。 我们要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否则,等到萧靖凌后续的火药送到。 我们就真的危险了。” 贝格多坐回主位,微微颔首:“老将军所言有理。” “不过,萧靖凌的援军和火药,未必能轻松运到他手里。” “或许不用我们动手。 有人比我们还着急。” “什么人?”狄奉疑惑。 现在没有比他更想要砍了萧靖凌脑袋的了。 长阳。 秃城的战况传回皇宫。 萧佑平看到战报,心中大喜,将消息传达到朝中所有官员耳中。 赵开石缓缓合上手里的信件,神色平静。 “一群废物。” “父亲,接下来如何?”赵传焦急开口。 赵开石没有丝毫慌乱。 “想要靠外人,是靠不住的。 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你这样……” 赵开石压低声音:“你派人传消息去北蛮边境,就说……” 赵传听着父亲的话,嘴角上扬,连连点头。 “妙啊 赵开石说。”完,依旧淡然。 “外边有动作,长阳城也不能闲着啊。 安排的人,快到长阳了吧?” “就在这几日了。” 第809章 朝堂风云 早朝。 萧佑平心情不错的端坐龙椅之上,俯视殿中百官。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李鱼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陛下,臣有事上奏。” 高泽手里捧着奏章,上前两步,恭敬行礼。 “臣要参奏虎侯,卫虎。” “虎侯在南境拥兵自重,压榨百姓。 逼得百姓进长阳告御状。” 此话落在,殿内一片哗然。 萧佑平听着高泽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示意李鱼递上奏章。 他看望奏章上的内容,抬头看向高泽。 “这些都是真的?” “你从何知道?” “回奏陛下,淮南来人饿晕在本官门前。 家里管家给了她们母子一口饭吃。 母子两人告诉了下官,希望下官能为他主持公道。” “陛下,若高大人所言是真。 臣以为,应立即召集虎侯回朝廷,问个清楚。” 赵开石一脸正气接话开口:“若是真有此事,陛下好严加处置,免得造成北境混乱。” “如果是假的,也算是给虎侯一个清白。” “臣自以为,虎侯是不会做出这种欺压百姓,中饱私囊之事的。” “臣附议……” 赵开石的话音落下,立马有其他官员开口赞成。 东方辞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事情没弄清楚,他之前也没收到南境的消息,不便多说。 “传旨……” 萧佑平冰冷的声音响起,殿中百官齐齐垂下脑袋。 “召卫虎回长阳。 派锦衣卫前去,护佑卫虎一起回来。 路上不得有耽搁。” “遵旨!” 萧佑平眯着眼睛看着殿中百官,脸上没了先前的温和。 朝会散后。 左议快步追上东方辞的脚步。 “我怎么感觉这事里透着古怪啊?” “卫虎虽是前朝大内统领,但归我大苍之后,也算是尽职尽责,并且封侯。 从未听说他跟朝中这些人有什么过节。” “他更不是欺压百姓之人,为何遭到朝堂这么多人的弹劾?” 东方辞拿起酒壶轻抿一口,看着章威远等着向外走的背影。 “他是没什么仇人。 你怕是忘了,他是谁的人?” “一棵大树,如果不能直接铲平它。 就先砍掉它的枝丫。” “没有了帮手,光秃秃的用一根杆子立在哪里,还有什么威胁。 只要有人想要砍掉他做房梁,随时都可以。” 左议闻言,眸子猛地瞪大。 “他们的目标是殿下?” “这还用说?” 东方辞不急不缓的跟左议并肩而行。 “如果猜的不错,殿下去漠西,是他们谋划的第一步。 至于后边还有什么手段,我暂时还没想清楚。” “只是,你我都要小心一些。 做事,切勿牵连到殿下。 他们就等着我们漏出把柄的。” 东方辞双眼微眯,抬手摸了摸胡子。 “我要先回去一趟。” 话音落下,不等左议反应,东方辞快步离开。 他要派人去南境查探清楚卫虎的事情。 另外要通知其他人,多加提防。 卫虎可能是第一个,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朝中这些人,都能看清事情的变化。 就怕赵天霸这些武将,看不清这一点,上了别人下的套。 到时候他们进了套,萧靖凌也要被套在里边。 北境。 赵天霸看到一封密县,腾的起身,招呼兵马就要集结。 “可是出了什么事?” 北蛮郡守庄正看他激动的样子,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殿下在漠西出事了。” 赵天霸对庄正也没隐瞒。 庄正是萧靖凌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萧靖凌绝对忠心。 “信上说,殿下在秃城外大败,身负重伤,兵马战死过半。 韩辛被砍了一只手臂,成了俘虏。” “我要去帮殿下。” 赵天霸说着就往外走,庄正连忙阻拦。 “将军,没有圣旨和殿下的虎符,不可调动人马,这是殿下定下的军令。 眼下既没有圣旨,有没有虎符。 你随意调动兵马,朝廷怪罪下来,可是要砍头的。” “要砍就砍按赵天霸的脑袋。” 赵天霸丝毫不听劝:“殿下有难,俺不能不管。” “就是用俺的命,俺也要换殿下的命。” “将军,三思啊。” 庄正一路跟着赵天霸劝说。 “你若是调兵离开,北境怎么办? 之前殿下就传信来说,北蛮王子可能逃回了北蛮,要我们小心防备。” “人马调走,北蛮王趁机从狼山杀出,到时候北蛮有失,如何跟朝廷和百姓交代?” 听到这里赵天霸突然停下脚步。 “你说的有理。 兵马我不全都带走。 留下一部分,交给萨腊和你来掌管。” “我只需要带走三万人,穿过塞北。” “万一信上的内容是假的呢?” 庄正声音提高,面色严肃的看着冲动上头的赵天霸。 “信上内容万一是假的。 故意让你调走兵马。 你该当如何?” “当务之急,是先核实消息真假。” “如果消息是真的,到时候再好好谋划,下官绝对不再拦着。” 赵天霸闻言,稍微冷静下来。 “信件是赵天豹的人送来的,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不过,你说的也对,小心一点总是没问题的。” 赵天霸招手叫来侍卫,叮嘱几句,侍卫快步而去。 秃城,苍军大营。 萧靖凌坐在营中主位,看着长阳送来的消息。 服下解药,暂时压住毒性的韩辛走进大帐。 “殿下,漠西来的人马已经在百里外扎营。 运送火药的马车,正在来的路上。”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书信,抬起头暗松一口气。 只要火药送到,西域对他来说,都是土鸡瓦狗之辈。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让他们去做就行了。 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好好歇息。” 萧靖凌起身走到韩辛面前,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走走。 “再坚持一下。 等我们大军攻进西域皇城。 一定会拿到沐风雪莲。 到时候给你彻底解毒。” “至于你的手臂,也无需担心。 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韩辛面色淡然,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多谢殿下。” “末将也想明白了。 即便以后不能打仗,也是一件好事。 能跟在殿下身边,随时伺候殿下,末将也知足了。” 第810章 不需要这么大的夜壶 “殿下,营外有我大苍的商人求见。” 方远在萧靖凌面前躬身一礼。 “他们都是被西域军关押在秃城牢狱内的。 知道是殿下救了他们,非常感激。 一定要亲自感谢您。” 萧靖凌微微颔首,也没摆什么架子,迈步走出大营。 营外,一众灰头土脸的百姓和商人见到萧靖凌齐齐跪拜。 “草民拜见凌王殿下。” “都起来吧。” 萧靖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 看来蒋干的人,并没有被抓。 “诸位都是我大苍的百姓。 生为我大苍人,朝廷必然会保护你们每一个人。” “谢殿下。” 众人齐齐开口,眼里的疲惫渐渐消失,多了些希望和心安。 他们被西域敌军抓走的时候,都做好了回不来大苍的准备。 没想到,凌王会是率领大军,亲自攻下秃城,救他们出来。 “你们先去歇息吧。” 萧靖凌朝着身后摆摆手,立马有兵士上前,带着众人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萧靖凌双眼微微眯起。 “今日敢扣押我国民。 明日他就敢杀我百姓。 西域留不得。” 萧靖凌藏在袖筒中的拳头紧紧捏在一起,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大苍一统的时间不长。 都想当我们是软柿子来捏一下,试探我们的虚实。 是该给他们长点教训了。” “殿下,你的意思是?”韩辛似是猜出萧靖凌的心思。 “大军修整三日。 三日后,对西域全境,进行全范围攻击。” “不可……” 萧靖凌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贝亚的声音。 她神色冰冷,眉头皱起,对萧靖凌的命令格外不满。 “这是我大苍的事,还没你说话的份。” 萧靖凌语气冷淡,并不给贝亚面子。 “你是西域的前皇帝,可管不到我大苍的事物。 能让你在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没有你说话的份。” 贝亚傲娇的脸上闪过错愕,昂着头,目光倔强的对上萧靖凌的目光。 韩辛站在两人中间,隐约间像是看到了雷电交织。 “殿下,你们聊。 末将先告退了。” 萧靖凌没说话,韩辛只当他是默认了,迈着小碎步,大气不敢喘的快速撤走。 他可不想夹在中间。 到时候听到些不该听的就不好了。 贝亚上前两步,在距离萧靖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冷冷盯着萧靖凌。 “西域是不可能归你大苍的。” “你说了不算。” 萧靖凌丝毫不遮掩。 “现在,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为好。” “你是被西域内乱被逼走的君主。 能不能重新回到西域皇城尚不可知。 有什么资格替西域决定? 就算你替西域觉得,你问过西域的百姓吗?” 萧靖凌袖袍轻甩,双手背在身后,昂头望着西域的方向。 “我萧靖凌想要得到的东西,谁也拦不住。 你也一样。” “你若真是为了西域好。 就用你的皇家的身份发布一篇檄文,传遍西域各城。 告诉各守城将领,开城投降,不要抵抗。” “否则,我大军过境之时,寸草不生,一个不留。” 贝亚盯着萧靖凌那张冰冷如冰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真的样子,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贝亚微微低下头,眉头紧紧皱起。 西域毁在她的手上,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萧靖凌所说的,又是事实。 自己现在就是个被拉下马,跑出来逃命的皇帝。 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 更别提去主导西域一国的命运。 “报……” 急促的喊声打破两人间的安静气氛。 斥候翻身下马,在萧靖凌面前跪倒。 “回禀殿下,西南方向三百里,发现西域兵马正在向这边移动。 人数在十五万左右。” 萧靖凌闻言转身就朝着大帐内走去。 “召集所有将军前来议事。” 韩辛、苟火等将领接到命令,快步走进大帐。 萧靖凌看着舆图,面色冰冷。 “来的够快的。” “秃城城墙修复的怎么样了? 完全修复,还要多久?” “回殿下,最快也要五日。 城墙上有大的缺口,需要修补。” 听着苟火的回禀,萧靖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韩辛低声道:“西南方向的西域大军,应该是狄家军。” “狄家军号称是西域军中的精锐。 之前被殿下斩杀的狄得乐和狄得少都来自狄家。” “这是报仇来了。” 萧靖凌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 “来得好,省的我去找他们了。” “报……” 帐帘撩开,斥候跑进大帐。 “禀殿下,西域大军中发现龙旗大纛。 怀疑是西域大皇帝,也在阵中。” 此言落下,韩辛等人对视一眼,即紧张又兴奋。 “贝格多来了?” “御驾亲征啊?” “看样子,他们真是害怕了啊。” 苟火语气中带着调侃。 “咱们殿下一战,就把他们的大皇帝给炸出来了?” “来的好。 看我砍了他的狗头,给殿下拿来当夜壶。” 苟火满脸兴奋,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末将请战。 定然亲手看了西域大皇帝的脑袋。” “老子可不习惯用他的脑袋当夜壶。 半夜起来,给我吓坏了怎么办?” 萧靖凌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立马发出一阵哄笑。 “做夜壶就不必了。 不过,谁若能砍了他的脑袋,本王定然向朝廷请赏。” 萧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我可不会把这大功劳,白白送给你们的啊。” “那咱们就抢一抢。”苟火笑着开口。 他们都是有过军功的,也知道萧靖凌对有军功的兄弟从来不吝啬。 见到有立功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争先恐后的抢。 尽管是萧靖凌,他们也不会白白让出去的。 “好!” 萧靖凌声音提高,殿中众将瞬间安静下来,眼神期待的看向萧靖凌,等着他下达命令。 “来人,传令。” 帐外斥候呼啦啦的进入大帐。 “漠西城来的兄弟们,即刻拔营,告诉领军主将。 率领所有人,绕到狄家军的后方,断了他们的后路。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带着火药和火雷。 随时准备,转守为攻。” “遵令!” “火器营,秘密前进,速速前来答应汇合。” “遵令!” “苟火将军。” “末将在!” “你率领两万人,先去探探狄家军的虚实。 边打边撤,引他们到这里。” 萧靖凌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沙山位置。 “各自去准备吧。” 第811章 你是太仁慈了 “殿下,你看,那就是西域的狄家军。” 沙山高坡上,苟火指着下方小路上,绵延不绝的西域兵马。 他们手里举着长矛,最前方的旌旗随风飘荡,正朝着秃城的方向快速前进。 “不愧是西域军中的精锐。 他们昨日似有感应,绕开了我们提前布下的雷阵,转而走了这边的小路。” “这条小路崎岖难走。 能有如此快的行军速度,也算是难得。” 萧靖凌听着苟火的介绍,微微点头:“我大苍军士,打的就是精锐。” “告诉兄弟们,不用给我省着火雷和炸药包。 只要开战,全都给我招呼下去。” “让他们知道知道,反抗的下场。” “遵令!” 苟火转身去传达命令,传令兵策马而去。 萧靖凌立于高处,眼睁睁看着狄家军进入指定位置。 “将军,我们还有多久到秃城?” 狄家军副将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不安的向将领狄鹰询问。 “我看,还是加快行军速度吧。” 副将说着,抬起头看了眼高处。 “这个地方,万一有埋伏。” “此路隐蔽异常。 没有人会发现,也不会想到我们走这条路的。” “即便是狄老将军都不知道,我们走这里。 更不用说苍军那群蠢货了。” 狄鹰骑在马上信心满满。 “等我们突然出现在秃城之下,苍军怕是都要吓破胆了。” “那时候,首功就是我们的。 你就安心跟着本将,等着封赏吧。” “投手,扔……” 一道粗狂的声音突然在山涧回荡。 满脸得意的狄鹰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处。 尚未看到人影,只看到半空有一个个像是木块似的东西,如雨般落下。 “什么东西?” 正在行军的军士也是满脸好奇的抬起头看去。 砰的一声,天上掉下的木块砸在脸上,军士疑惑的弯下腰,伸手去捡。 “好像是木柴?” “谁这么缺德,用这种东西砸人?” “他妈……” 嘭的一声巨响,火光在军士手里炸开,周围的同伴无一人幸免,全都受到波及。 近的当场殒命,远的也被波及,浑身血肉模糊。 “火雷,是火雷……” 喊声响起,接连的爆炸声也在头顶的脚下轰隆隆的响起。 嘶…… 爆炸声惊动战马,马声低鸣。 狄鹰胯下战马,直接人立而起,将其掀翻在地。 他在地上反观两圈,耳边一阵爆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副将连忙上前,拉起他的胳膊就朝着一边跑。 “将军,不好了,我们中埋伏了。” 狄鹰只看到副将张嘴,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你说什么? 我听不到。” 他猛的晃动脑袋,过了一阵,耳边才隐隐有声音传来。 “躲避,快躲避。” 狄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葬身在爆炸和火海之中,声嘶力竭的呐喊。 先前还幻想着给苍军来给出其不意,立下不世功勋。 现在,一声巨响,他从天堂直接进了地狱。 “弓箭手,找到他们,给我射死他们。” 狄鹰抬头看向高处。 只能看到一颗颗的火雷落下,却没见到一道真人身影。 “混账,不是说苍军没火器了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火雷?”狄鹰气急败坏。 “将军,肯定是苍军的援兵到了。 快点撤退吧。”副将苦口婆心的劝说。 “撤,现在怎么撤?” 狄鹰眼眶通红,眸子里布满血丝。 “后撤是死,往前也是死。 不如直接跟他们打一仗。 我们未必会输。” 轰隆隆…… 爆炸声响起,气浪掀起的碎石砸在狄鹰的身上。 他满身怒火的抽出腰刀举过头顶。 “兄弟们,随我冲杀。” 话音落下,远处高峰上也出现道道身披黑甲的苍军身影。 眼看着狄家军要向上冲,将领一声令下,苍军士卒掀翻早已准备的大石块,直接就滚了下去。 石头砸在西域军士身上,不是撞死,就是砸伤。 “放箭……” 苍军居高临下,对反抗的狄家军不留任何情面。 狄家军不等冲上山坡,就被苍军用石块和弓箭射杀。 一时间,哀嚎遍野。 远处的山坡上,萧靖凌举起手里的望远镜,看着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 “殿下……” 身边苟火语气为难的提醒一句。 见他为难的表情,萧靖凌转头看去。 冷着脸的贝亚骑马来到萧靖凌的身边。 “不是派人看着她了。 谁让她跑这里来的?”萧靖凌略显不满。 “或是我们的人也拿她没办法。 她毕竟曾经是西域的女帝。”苟火解释。 贝亚翻身下马,远远就看到了向远处的惨状。 西域军士的哀嚎声在她耳边回荡,她眉头紧紧皱起。 那些曾经都是他的子民。 “你要杀光他们吗?” 贝亚怒目盯着萧靖凌:“你简直就是屠夫。” “你对待你大苍的军士也是如此?” “这是战场,只有输赢。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大苍的兄弟战死。 你说,我不杀他们,怎么办?” 萧靖凌透过望远镜看着战场的情况。 “我给过你机会的。 写一道檄文。 让他们投降。 可以免去流血的过程。” “可惜,你不愿意啊。 你不愿放下你那分文不值的皇家面子。 就看着他们死在我大苍的火药之下吧。” “等西域的军士死没了。 就没人再挡住我进入西域了。” 贝亚听着萧靖凌的话,脸色难看的滴出水来。 “别再打了。 你快点下令,撤军。” “朕写,朕现在就回去写檄文。” 萧靖凌歪头看她一眼。 “终于是知道,你为什么会丢掉皇位了? 你是足够仁慈。” “可惜,太过仁慈。” 萧靖凌不理会她杀人的目光,朝着苟火挥了挥手。 “带她回去,派人看好了。 写出檄文,送往西域各处。 没有我的命令,他不可离开大营半步。” “遵令!” “你……” 贝亚看着萧靖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还想说什么,但身边的侍卫已经是靠了上来。 为了保存最后的颜面,不被侍卫给架走,她自己转身离开。 “传令下去,快速解决战斗。” “后边贝格多应该快到了。” 第812章 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苍军火器 “报……” 西域斥候在行进的马车前勒马停下。 “回禀大皇帝,狄将军。 我军先锋部队,遭到苍军在沙山的埋伏。 他们动用了大量火雷。 我军损伤惨痛。 狄鹰将军身负重伤。” 狄奉闻言,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贝格多。 “陛下,看来苍军的火药和援军都已经到了。” 他们紧赶慢赶,就是希望在苍军的援军和火药没到之前,解决掉萧靖凌的。 眼下看来,有了火药的苍军,重新焕发生机。 想要轻松解决他们,不再容易。 贝格多面色平静的微微颔首。 “苍军的援军来的确实够快。 传令给狄鹰将军,暂停前进,等到大军聚拢,再一起进攻。” “遵令!” “报……” 后方又有斥候策马而来。 “回禀陛下,将军。 后方发现大批人马活动轨迹。 像是苍军绕到了后边。” 狄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心底一阵打鼓。 轰隆一声。 不等他做出反应,前方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远远看去,烟尘漫天而起,久久没有消散。 “怎么回事?”贝格多同样疑惑。 他们目前还没看到苍军的影子,已经是异变连连。 “报,大事不好。” “前边的道路被挡住了。” 斥候狂奔而至。 “苍军用火药炸毁山石,山上的石块滚落在路上,挡住了前路。 我们过不去了。” “我们被包围了?” 狄奉不愿相信的嘀咕一句。 他从未打过这样的仗。 敌人都没看到,他们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地。 “狄将军,你以为,接下来该当如何?”贝格多轻声开口。 狄奉稍作思考,昂着脖子四周观察一圈。 “陛下,天色渐暗。 前后情况不明,不好贸然用兵。 臣以为,可原地扎营。 弄清楚前后的情况,再做打算。” 贝格多眸子闪动,思考片刻,微微颔首。 “就如你所言。” 狄奉拱手一礼,转头看向身边传令兵。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派出所有斥候,查探清楚,前后的具体情况。” “遵令!” 沙山高处。 萧靖凌坐在石头上,接过小铃铛递来的水囊猛灌一口。 “殿下,抓了个活的。” 苟火身披战甲,身后跟着侍卫,带着满脸是灰的狄鹰来到萧靖凌面前。 灰扑扑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显著。 萧靖凌歪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军中什么职位啊?” 狄鹰转着眼珠子,同样打量着萧靖凌,嘴里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我家殿下,问你话,你没听见?” 苟火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狄鹰双腿跪在地上。 狄鹰满脸不服,昂头看向另一边。 “要杀就杀。 老子到了下边,也不会放过你。” “你这浑身上下,怕是只剩下嘴硬了。” 萧靖凌面带嘲讽。 “你是人的时候,我都不怕。 还怕你个小鬼。” “不说就算了,拉下去砍了吧。”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过,你也不用感到寂寞。 用不了太久,你西域的其他将军,甚至是贝格多,也会下来陪着你的。 你不用寂寞。” “哼!” 狄鹰鼻子里发出冷哼。 “以为你有什么本事。 还不是靠着火药。” “有本事的,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谁活谁死还不一定。” “幼稚。” 萧靖凌不屑的瞥他一眼。 “战场上输赢就是公平。 有火器和火药也是我们的实力。” “你应该去问问你们的大将军,你们为什么没有? 而不是在这羡慕嫉妒。” “要是有下辈子,睁开眼看好了,再投胎,找个好人家。” 萧靖凌挥挥手,苟火示意身边的侍卫拉着狄鹰走到旁边。 收起倒落,人头落地。 萧靖凌看都不看一眼。 “脑袋装进盒子里,送还给贝格多。 告诉他,只要他想要,我可以一直给他送。” “遵令!”苟火拱手一礼。 “报!” 斥候疾驰而来。 “殿下,将军,西域大军在沙岭安营扎寨了。 大军也停止了前进。” 萧靖凌起身,习惯性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开阔地带,向后方看了一圈。 “这就吓的不敢来了?” 苟火跟在萧靖凌身边,以为西域大军是害怕了。 “想来,用不了太久,西域大军怕是要撤了。” 萧靖凌摇摇头,说出自己的不同意见。 “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就算撤,他们撤的掉吗?” “他这是准备集聚所有力量,想要一鼓作气,跟我们一战。” 萧靖凌看穿贝格多的想法。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趁夜摸上前去。 前后左右都给他包围了。” “把他们的大军分割开来,各个击破。” “大营驻扎位置,派人堵住各个位置,不要让他们有往外走的道路。 不敢跟他们打,围着他们,看他们能支撑多久。” “殿下是要瓮中捉鳖?” 苟火领会到萧靖凌的意思,嘴角带起笑意。 围住西域大军,让他们出不来,外边的支援也进不去。 时间一长,不用消耗一兵一卒,就能饿死他们。 “是王八还是鳖,过几天就知道了。”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身走向刚扎起的大营。 夜色笼罩。 沙岭的西域大营内篝火跳跃,照亮整片区域。 主帐内火光明亮,贝格多召集诸将围在舆图前。 “再上演一次,炸毁苍军火药和火器的戏码。 你们以为如何?” “陛下,末将以为不妥。” 狄奉若有所思。 “有了之前的事。 苍军对火药和火器的防护怕是会更加严密。 怕是很难再跟第一次一样,彻底毁掉苍军的火器和火药。” “末将以为,可以一试。” 旁边的将军开口驳斥狄奉的话。 “正是因为有过一次。 苍军会觉得,我们不会再来第二次。” “只要我们派出去的人马,够勇敢,未必不能再来一次。 陛下,末将愿意亲自带人前往。” 将军满脸坚定,信心十足。 “只要毁了苍军的火药和火器。 萧靖凌便不足为惧。 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贝格多沉思良久,最终重重点头。 “就由你亲自带队前往。” “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毁了苍军的火药和火器。” 第813章 狂妄,口出狂言 “陛下,将军。” 带人准备去毁掉苍军火药的西域将军,脸色难堪地回到大营。 “我们被包围了,出不去了。” 主位上等着好消息的贝格多放下手里的酒碗,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盯着走进来的将军。 “说清楚,怎么回事?”狄奉忍不住开口。 “末将带人刚走出两里,就被埋伏的苍军给伏击了。 不只是我们走的方向。 现在,大军前方,后方都被苍军给截断了道路。 四周也有苍军的人马。 我们被围了。” 狄奉猛地转头,看向稳坐在主位上的贝格多,眉头紧皱。 “陛下,突围吧。” “当下召集所有兵马,集中一点,我们还能杀出去。” 作为征战多年的老将,他已经是猜到了萧靖凌的想法。 围而不打,这是要活生生耗死他们。 “前锋和后续人马,所在何处?”狄鹰追问身侧副将。 “前锋遭到苍军埋伏尚未撤回。 后续部队,暂时还没跟上来。” 听到这话,狄奉眼底闪过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等他开口,帐外有侍卫怀里抱着个沾血的包裹跑了进来。 侍卫浑身染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包裹举过头顶,声音哽咽。 “陛下,狄鹰将军被苍军给砍了。” 狄奉浑身一颤,苍老的眸子骤然瞪大,不可思议地盯着侍卫手里那个血淋淋的包裹。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双腿像是灌了铁块一样,每迈动一步,他的心都跟着抽搐。 贝格多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中央,看着护卫手里狄鹰的人头,眼底满是冷意。 两万的先锋大军。 就算是放在那里让苍军去砍,也要砍个三天吧。 如今只过去半日时间,主将狄鹰的脑袋都被送回来了。 两万人的战败速度,比狄鹰的战死,更让他震惊。 “鹰儿!” 狄奉的嗓子里挤出低沉的两个字,苍老的眼眶射出两道杀人的目光。 “陛下,这里还有一封,苍军送来的信。 说是,萧靖凌亲自写的。” 侍卫不敢抬头,声音低沉。 贝格多身边的侍卫伸手接过信件,请求的目光看向贝格多。 看到贝格多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双手递到贝格多手里。 贝格多目光在信纸上扫过,目光越发犀利,拿纸张的手指直接抠破了纸张的边缘。 “狂妄,狂妄。” 哗啦一声,贝格多直接扔出手里的纸张,气愤地背着手,转身坐回主位上。 “黄毛小儿,口出狂言。 竟然让朕投降。 还敢用言语威胁于朕。” “说只要朕投降,就可以放走我所有兵马。 他真以为,他能战无不胜?” “朕就不信这个邪。 朕也是上过战场之人。 岂能被一个黄毛小子给坐在脖子上拉屎。” “来人,给朕回信。 告诉萧靖凌。 有本事的,就跟朕的西域大军,硬碰硬地打一仗。 谁输了,谁撤走。” “陛下…不可啊。” 狄奉稍微从悲痛中冷静下来,赶忙上前两步劝阻。 “信可以写。” “只是,此时不能跟萧靖凌打。 暂时麻痹他。 我们现在首要的是突围出去,跟后方的两位殿下合兵一处,再做筹谋。 否则,我们军中粮食不过十几日的用度。 若是围困在此地,十几日后,我们怕是会不战而败。” 贝格多啪的一掌拍在桌案上,桌子瞬间塌陷。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昂头看向帐篷顶部。 见他发怒,狄奉也不再说话,暗暗咽了下口水。 帐内一片死寂。 “狄将军说得有理。” 良久后,贝格多缓缓开口,心中的怒火似是被压了下去。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萧靖凌写来的信,侍卫立马捡起送到他手里。 “萧靖凌阴险狡诈。 故意写这些东西,想要激怒于朕。 就是想着朕会掉进他的陷阱。 朕偏偏不上他的当。” 目光扫过地上捧着狄鹰脑袋的侍卫,贝格多面色冰冷。 “传朕旨意,厚葬狄鹰将军,封长鹰侯。” “狄奉将军。” “末将在。” “你召集人马,准备突围。 派出人马,与后方人马联系上,让他们一起行动。” “遵旨!” 沙山,苍军大营。 大帐外,亲卫手持刀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偶有人马经过,都会刻意放缓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 帐内烛火摇曳,安静无声。 萧靖凌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休息。 马蹄声在帐外响起。 斥候翻身下马,正要进帐,苟火从旁边走出,拦住了他脚步。 “殿下刚睡下。 有什么事?” “回将军,西域大军朝着西北方向突围了。 我们抓住了几个逃出来的斥候。” “反应倒是不慢。” 苟火嘀咕一句。 西域大军会突围,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连夜突围。 这是真的害怕了。 “跑出来的斥候,肯定是传递消息的。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传令给西北方向的我军。 决不许任何一个西域大军跑出去。 否则,军法从事。” “特别是西域的贝格多,如果放走了这条大鱼。 到时候就让他们亲自来给殿下交代。” “遵令!” 天边泛起鱼肚白,萧靖凌从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 “西域敌军,可有什么动静?” 萧靖凌伸手接过小铃铛递来的热毛巾,随手在脸上擦了两下。 “他们后半夜在往西北方向突围,但是都被挡回去了。 今早,他们送出来一封信,要给公子的。”萧靖凌如实回话。 萧靖凌伸出手,小铃铛掏出信件放到他手上。 拆开信件,萧靖凌一目十行地看完,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笑意。 “信上说着要跟我一对一。 暗地里却忙着准备逃跑。 这样的人,也能当皇帝?” 放下手里的信件,萧靖凌端起小铃铛早已备好的清粥,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召集所有将领前来。 我要下达任务。” 苟火等众将接到命令,纷纷走进大帐。 萧靖凌稳坐主位,视线在众将脸上扫过。 昨日下午从澜山关撤回来的熊二也在其中。 “诸位,这里的西域大军,已经是瓮中鳖了。 我们可没时间在这跟他们消耗。” “我在这跟他们玩玩,你们也该去干自己该干的了。” 第814章 出击 “檄文写了吗?” 萧靖凌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董允。 董允微微颔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黄色卷轴的檄文,恭敬递到萧靖凌面前。 “这是西域皇帝贝拉,亲笔手书。 上边还有她的玺印。” 萧靖凌展开檄文,目光扫过,最后落在那刺目的红色玺印之上。 注意到萧靖凌脸色变化,董允小声道:“下官提醒过上边的用词,只是她没有改动。” “无妨。” 萧靖凌合起卷轴,无所谓地放回董允手中。 “只要有这玺印在,具体什么内容,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众将听令!” 哗啦一声,帐中所有将官纷纷起身,身子笔挺地站立,目光坚定的落在萧靖凌身上。 “苟火。” “末将在!” “你带着檄文,率领大军自秃城出发,一路向西南进发。 目标西域皇城。” “沿途经过所有城池,就宣读西域女皇所写的檄文。 告诉他们守城将士。 我们是女皇请来帮手。 帮助他们恢复正统,迎接他们的真正皇帝回国。 另外,告诉他们的百姓。 我们还会帮着他们分田地,让他们有饭吃。” “若是识时务者,开城投降。 解去所有西域将士的兵甲,愿意回乡的就回家。 不愿意回的,编入我军。” “如果遇到顽强抵抗者,就用火炮和火药,直接攻破城门。 守城将士,全部斩杀。” “遵令!” “熊二将军。” “末将在!” “你走北线,原则上和苟火将军一样。 多带火器,遇到阻碍,直接拿下,无需多言。 用最快速度,直逼西域皇城。” “进了皇城,所有西域官员,全部圈禁。” “末将领命。” 萧靖凌转头看向董允。 “董大人,你派出我们的文官,同他们一路进西域。 一路上,要摸清楚西域的具体田地人口。 为接下来设置郡县做准备。” “臣遵令!”董允拱手一礼,看着萧靖凌的眼睛里全是敬佩。 大军过境的同时,还能想着收服民心。 他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都去准备吧。” 萧靖凌缓缓起身:“记住一点,能用火器就不要死人。 咱现在富裕了。” “富裕的目的,就是不用兄弟们去用命填坑。 不用舍不得。” “兄弟们的命,比银子重要。” “多谢殿下。” 众将齐齐抱拳,满眼感动。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萧靖凌是真的把他们当人。 命如草芥的年代,萧靖凌却比他们自己还宝贵他们的性命。 这样的主子,谁不愿跟着。 死了都值。 众将散去,韩辛独自站在原地,羡慕又失落。 他曾经也像苟火他们一样,意气风发,身披甲胄,上阵杀敌,为萧靖凌打天下。 如今,他只能落寞地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年轻人领命而去。 萧靖凌看出他的失落,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就跟我一起留在这里驻守。 跟下边的贝格多和狄奉,较量一下。” “等攻下西域皇城,他们定能取回沐风雪莲。” “末将,遵令!” 韩辛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朝着萧靖凌微微躬身。 营中大军调动。 苟火、熊二众将返回秃城和玉城大营,准备西进。 听到消息的贝亚走进萧靖凌的大帐。 “朕要一起回西域。” 她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萧靖凌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贝亚强横的气势稍微减弱,目光却没离开与萧靖凌的对视。 “你想好了?” 萧靖凌语气平淡的开口,没有冷意。 “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我可不管啊。” 贝亚丝毫不犹豫地点头。 “朕不需要你来管。 西域是朕的西域。” “至于向你借兵一事。 待朕重新拿回西域,自然会给你相应的回报。” 萧靖凌起身走到贝亚身边,目光灼灼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 “女人,可真是无情啊。” 他突然抬起手,捏住贝亚的下巴,嘴角挂着笑意,看着贝亚倔强的眼神。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的娘亲。 怎么这么冷淡啊?” “既然是一家人,我帮你也没想要什么回报? 何必说的像是一笔交易?” 贝亚猛地扭头,挣脱开萧靖凌的手指,冷冷盯着萧靖凌。 “花言巧语,阴险狡诈。 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朕若是不回去,西域真要变成你的了。 那时候,朕才是西域最大的罪人。” “另外,你我之间,没有情谊,只有交易。 朕的儿子,就是朕的,跟你没任何关系。” 萧靖凌嘴角轻笑。 “从来都是我无耻。 没想到,你比我还无耻。” “罢了!” 萧靖凌一副妥协的样子。 “你可以跟着一起回去。 儿子留下。” “不可能。” 几乎不等萧靖凌说完,贝亚就打断了萧靖凌的幻想。 “他只能是西域的王子。 跟你没有关系。” 扔下一句话,不管萧靖凌的态度,贝亚转身扭着腰肢离开大帐。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小铃铛凑到萧靖凌面前。 “公子,要不要留下小公子?” 萧靖凌摇摇头。 “算了,孩子不能没娘。 让她带着吧。” “他们早晚都会回来的。” 萧靖凌朝着小铃铛招招手,小铃铛脑袋凑到萧靖凌面前。 听着萧靖凌嘀咕几句,小铃铛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再回来,手里牵着个眉眼跟萧靖凌有几分想象的小男孩。 “过来。” 萧靖凌朝着满脸警惕的贝亚枭招招手。 小家伙瞪着大眼睛,四下瞅瞅,没有上前的打算。 萧靖凌无奈,只能主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 “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坏蛋。” 小家伙不假思索地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萧靖凌闻言嘴角一抽。 这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谁跟你胡说八道的。” 萧靖凌伸手去碰小家伙,他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娘亲说,你是坏人。 要我离你远远的。” 萧靖凌在心里咒骂贝亚一百遍。 让自己儿子记恨自己这个当老子的,太狠了。 “我告诉你啊。 你娘亲都是骗人的。 我是你父亲。” “过来,叫声爹听听。” “不,你不是,你是坏人。 你要抢我们的地方,还要抢我们的家。”小家伙瓮声瓮气地开口。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底闪过失落。 “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能被抢走的,说明不是你的。” “西域是百姓的。 你是你娘亲的,也不是你的。” “你现在还不懂,以后慢慢就会懂的。 记住父亲一句话。 女人都是会骗人的,包括你娘亲。” 小家伙眼睛转动,好像在认真思考萧靖凌的话。 “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太早了。” 第815章 来吃肉了,先到先得 正午的阳光照的大帐前的萧靖凌浑身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睛,坐在木阶上,手里拿着匕首雕刻着木剑。 韩辛单手骑马,从帐外策马而来。 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拉住马缰,韩辛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 “殿下,包围圈中的西域大军,这段时间,前前后后试图向外突围了十七次,全都被我们的人给挡回去了。” “后方的敌军,只是起初突围几次。 尝过我们火雷的厉害之后,就不敢再动了。” 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韩辛落座。 “来回折腾这么多次。 想来他们也没多少心气了。” “传令下去,下午架上大锅,开始煮肉。 让香气飘进包围圈。 想来西域敌军也快没东西吃了吧?” “有也不多了。”韩辛低声回应。 萧靖凌连连点头,手上雕刻木剑的动作没有停下。 “向包围圈喊话。 想要吃肉的,脱掉甲胄,放下兵器,都可走出来吃肉。” “不但给他们肉吃,还告诉他们。 想回家的,我们都放他们回家。 没路费,我们给。” 韩辛并不惊讶的点头。 他清楚这是收买人心的最好方法。 军士大都是西域青壮。 给了这些军士钱粮,放他们回去。 以后这些人都在心里念着凌王的好。 等他们统治西域之后,这些人自然不会站出来反对,甚至还会支持。 萧靖凌抬起头看了眼天边的太阳。 “算算时间,苟火和熊二他们,也走了有几天了。 快的话,这几日就有好消息传来。” “传令给我们的人,准许外边的人进去给贝格多报信。 怎么也要让他们知道一下,他们的城池是怎么一个一个落到我们手里的。” “只知道消息,又不能出来去帮忙。 你说他急不急?” 萧靖凌脸上带起坏笑,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只许报信的进去。 不许任何人出来。” “明白!” 韩辛也不久留,骑上战马离开大营。 萧靖凌继续低下头,雕刻手里的木剑,脑海中闪过贝亚带着贝亚枭离开时的背影。 沙岭。 数口大锅在上风口架起,临时垒砌的石头灶内火焰升腾,冒出的黑烟随风摇摆。 被围困的西域大营内,众将士手里端着木碗,看着没有一粒米只有清汤的饭食,浑身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娘的,如此下去,不被苍军炸死。 也要饿死在这了。” “天天喝个水饱,连卵子都硬不起来了,还上阵杀敌,杀个球。” 军士抱怨着,不满的扫了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帐。 帐内飘出诱人的烤肉味道和酒香,引得外边的兵士暗暗咽了下口水。 “狗日的,咱们都快饿死了。 他们还有酒有肉。” 啪的一声,军士手里的碗重重摔在地上,木碗在土地上弹了数下,方才缓缓停下来。 “他们是杀了战马。” 旁边低着脑袋的军士低声开口。 “战马都杀,如此下去,还怎么作战?” “我听说人家苍军的凌王,都是跟军士们同食同住。 军士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从不搞特殊,不知道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忽悠人的。 谁家当官的跟我们一群当兵的一起喝着稀粥啊。” 话音落下,端着粥碗的军士,一口喝光碗里的米汤。 一阵晚风吹过,他惊奇的抬起头,猛地抽了抽鼻子。 “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想吃肉香的,我都闻到肉味了。 好浓香的肉味,好像还是羊肉。” “嗯,我也闻到。” 围在一起的几个军士眼神发亮,全都抬起头看向营帐方向。 “不对,味道不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转头看向远处的高坡,那里火光四射,炊烟袅袅。 “西域的兄弟们,你们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吃饱了吗?” 嘹亮的声音突然在山涧回荡。 “我家殿下下令,今夜啃羊腿,吃羊肉,喝羊汤。 你们想吃的,可以来尝尝啊。” “都是当兵打仗的,最重要的自然是吃饱肚子。 连肚子都吃不饱,你们拼的什么命啊?” “凌王殿下有话,只要兄弟们愿意脱下甲胄,放下兵器,走出来。 我们的羊肉管够。” “想回家种地的,我家殿下发给你们路费,送你们回家。 用不了多久,你们家里,都能分到大片土地。” “羊肉已经煮上了,想来的赶紧来吧。 我们这还有大肉包子,一口全是肉啊。” “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啃羊腿了。 油滋滋的,一口肉一口酒,真他娘的过瘾,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苍军的声音在西域敌军答应上方久久回荡。 西域营中将士,不受控制的起身,伸着脖子看着远处燃起的火光,闻着诱人的味道,听着话音的讲述。 他们似乎看到了锅里滚着热气的羊肉和碗里的美酒,全都暗暗的咽了下口水。 “难怪,都说凌王跟将士们吃一样的东西。 合着,将士们吃的这么好。 我都怀疑,是凌王想吃,所以就给他的将士们做什么。” “同意!” 西域敌军中的几个贪吃鬼,迈步向前走,眼看着就朝着远处的山坡而去。 “站住。” 将领怒喝一声,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苍军都是胡说八道的,去了就上当。 全都给我滚回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有人被他的呵斥声吓的浑身一震,立马收回现身,不甘的坐回原来的位置,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有胆子大的,实在饿得不行,加快脚步就往外冲。 “杀了他。” 将领一声令下,箭矢破空,瞬间射杀试图投降的几人。 “都给我看好了。 这就是要逃跑的下场。” 将领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下边的头目。 “你们都给我看好自己的人,否则,等着挨军法吧。” 扔下一句话,他转身朝着大帐而去。 营帐中喝酒吃肉的贝格多和狄奉自然也听到了外边的声音。 他们面色难看的放下手里的酒碗,起身走出大帐,刚好跟要进大帐的将领撞了满怀。 “怎么回事?” 将领不敢隐瞒,将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又传来苍军的喊话声。 “要来的赶紧来,来晚了我们都吃没了。” 第816章 全力突围 晨光微启,天色渐明。 贝格多的帐帘被人撩开,身穿甲胄的将领迪多面色铁青的大步走进。 “拜见大皇帝陛下。” “昨夜我军中有人趁夜逃跑,全都去了苍军那边。” 贝格多闻言沉重的眸子缓缓抬起,搭在桌案的手掌微微握紧。 “废物,全都是废物。” 迪多见他发怒,微微地下脑迪,不敢多言。 “传朕的旨意,若是再有人试图逃走,全部射杀。” “遵旨!” 话音未落,狄奉恭敬走了进来。 他朝着贝格多躬身一礼。 “陛下,如此下去,我们军心大乱。 恐怕会不战而败。 即便不等与苍军交战,我们全军怕是都要葬送于此了。” 贝格多眉头紧皱,缓缓起身,咬牙切齿道:“萧靖凌,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就会躲在暗处用这些卑劣的手段。 有本事,就出来打一仗。”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喊声,身披甲胄的斥候,扑通一声跌进大帐。 “大皇帝陛下,苍军一日前突袭德贝城,昨日下午德贝城失手了。”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涨得通红。 贝格多闻言,脚下速度加快,走到斥候面前,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的不敢欺瞒陛下,句句属实。 不只是德贝城。 周围其他城池,都在被苍军攻陷。 有些地方,直接开城投降。 眼看着,苍军就要到皇城了。” 狄奉瞪大眼睛,跟身边的迪多对视一眼。 眼前的苍军还没解决。 没想到,苍军已经进入了西域的腹地。 这速度也太快了。 “不对,周围全都被苍军围的水泄不通。 你是怎么进来的?”狄奉最先发出问题。 贝格多也意识到这一点,猛地转头看向斥候。 “我是趁着外边巡逻的间隙,溜进来的。 苍军在背后追杀我。 费了好大力气,才到了陛下面前。” 斥候不敢隐瞒,将自己一路来的经历和盘托出。 贝格多听完后,眸子微微眯起。 “如此说来,苍军故意围我们在此。 大军其实已经在攻打我们的城池了。” “大军去攻城,想来围在周围的苍军数量必然也有所减少。” 贝格多猛地转头,看向狄奉。 “继续突围,必须杀出去。” 一声令下,众将走到舆图面前。 “只要能出去,朕就能重整人马,一呼百应,重新夺回失去的城池。 否则,苍军真的打进皇城,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狄奉站在旁边,微微颔首,眼底闪过担忧。 “陛下,我们还忘了一个人。” “谁?” “贝亚!” 这个名字一出,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贝格多并没责怪的意思,认同的点头。 “想来苍军进展如此之快,离不开她的助力。 只是不知道,她答应了苍军什么条件,让萧靖凌如此帮她。” 贝格多眸子转动,稍作思考,脸上神色越发坚定,示意众将围拢上前,开始下派军令。 “斩杀战马,让将士们吃饱一顿。 告诉他们,杀出去,有酒有肉有女人,否则留在这里就是死。” 苍军大营。 萧靖凌坐在大帐内的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奏报,微微蹙眉。 韩辛走进大帐,看到萧靖凌的脸色,缓口气平静开口。 “殿下,昨夜西域敌军有数千人过来投降,现在全都安置在一起了。” “现在他们杀了战马,好像要大吃一顿。 末将以为,他们是要殊死一搏,再次突围。”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奏报微微点头。 “这是逼急了。 告诉兄弟们,小心他们的反扑。 不用留情。” “遵令!” 韩辛微微拱手,试探着问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靖凌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下主位,对韩辛也没什么隐瞒的。 “长阳刚传来奏报。 卫虎被宣回长阳了。 怕是朝中有人要对他不利啊。” 萧靖凌背着手在房间内踱步。 “早在离开长阳之前,我就感觉背后有股力量在推波助澜。 先是帮着北蛮王子逃离长阳。 接着又是漠西的战败。 现在又找理由召集卫虎回长阳。 他们这是有人要对你们下手。” “拿我没办法,就打断砍掉我的左膀右臂。 手段够阴狠的。” 韩辛细细听着,眸子微微眯起,立马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殿下之意,起初的西域的战败,和现在卫虎回长阳,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是为了针对我们的。” 萧靖凌点头,眸子闪过杀意。 “我暂时还不能判断出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秦风,赵家三兄弟或者其他人。” “或者是朝堂的东方先生,左议他们,也有可能。” “我已经传令,让他们盯紧对方的动静了。 只怕他们知道我们有人盯着他们,会变得更加隐秘。” 萧靖凌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 他猛地回身看向小铃铛。 “传令下去,告诉赵家兄弟和秦风他们,一定要有所提防。” “明白!” “殿下,卫虎回长阳,会如何?”韩辛问出自己的担忧。 萧靖凌没有立刻给出回答,沉思片刻后说道:“最坏的是下狱。 只要能保住性命,等到我回去,一切都能解决。” 他转头看向韩辛:“放心,朝中还有白胜、林豫、东方先生他们在,卫虎不会有事。 就是要受点委屈。” 萧靖凌眼里射出两道蕴含杀意的目光,韩辛都浑身一震。 他第一次在萧靖凌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 “迟则生变,要快速解决西域的战事。 否则,长阳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韩辛认同点头,看了眼自己的空落落的臂膀。 “殿下,西域之事,基本大定。 若是殿下信得过,末将在此坐镇。 您先回长阳,主持大局。” 萧靖凌脸上的杀意收敛,嘴角带起温和笑意,抬手拍了拍韩辛。 “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只是,你身上还有毒素没有彻底清除。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韩辛想到自己体内的毒素,眼神暗淡的低下头。 放在以前,他可以拍着胸脯向萧靖凌保证。 现在他做不到,他随时都可能会毒发身亡的。 最保险的还是要等到苟火他们攻进皇城,拿到沐风雪莲,彻底解毒之后萧靖凌再离开。 “报,殿下,国公,沙岭的西域敌军开始向西南突围了。 他们杀的很凶。” 第817章 又来人了 “报,殿下,将军,又有二百多西域敌军主动请降。” 身穿甲胄的兵士满脸笑意的走进大帐,实时回禀现场的情况。 萧靖凌跟韩辛对视一眼。 “传令下去,封死西域敌军的突围路线。 要么饿死,要么投降。 想要逃出来,绝对不可能。” “至于投降出来的西域军卒。 找人订好他们,尽量不要让他们凑到一起。” “遵令!” 轰隆隆…… 帐外传来绝大的爆炸声。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走出营帐,站在高处拿出望远镜看向远处火光升腾的地方。 那就是西域人马试图突围的区域。 “后方的西域人马有什么动静吗?”萧靖凌追问。 韩辛站在萧靖凌身边,同样看着远处的火光:“一个时辰前,有兵士来报。 后方贝格多两个儿子率领的五万多人,虽然有粮食,比贝格多这边平静一些。 但也有不少人偷偷逃走了。” “他那两个儿子,甚至没有要突围的意思。 我们的人之前还发现,他们自己内斗了一场,还打死了好几个人。” 萧靖凌听到这里,好奇的侧头看了眼韩辛,随即嘴角勾起笑意。 “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想着内斗?” “报……” 身后有军士上前,朝着萧靖凌躬身一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 “殿下,这是贝格多的大儿子贝克,派人送来的,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萧靖凌看了看韩辛,韩辛接过信件,示意来人退下。 “你看看吧。” 萧靖凌举着望远镜继续看着远方。 “看看这好大儿,想要做什么。” 韩辛没有犹豫的拆开信件,萧靖凌趁着空隙向方远下令。 “传令给炮营,朝着西域大营轰几炮。 看他们还有没有力气往外突。” 方远领命而去,韩辛看完手里的信件,面色淡然。 “贝克想要投靠殿下。 他在信中说,只要殿下支持他当上西域的皇帝,他以后都听殿下您的。 以后西域愿意向我大苍纳贡称臣。 金银财宝和西域女人,殿下要多少,他给多少。” 萧靖凌听着韩辛的复述,笑着点头。 “这些东西,还需要他给? 真是贝格多的好儿子。 这时候了,还打着做皇帝的梦? 这一家,一身反骨啊。” “报,殿下,这是贝格多二儿子贝利托人送出来的信。 另外还带了一张西域全境的地形图。” 来人说完,韩辛自觉的伸手接过。 “你看,又来一个。”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 “这就是人性,不管什么时候,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亲兄弟也是一样。 话说,亲兄弟背后捅刀子,都是最恨的那个。” 韩辛手里按着信封,不好去接萧靖凌的话。 他若是赞同了萧靖凌的话,不是也在骂了萧靖凌。 萧靖凌跟前太子和康王曾经的内斗,不也是如此。 结果如何,大家都看到了。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伸手接过韩辛递来的地形图,双手展开,目光在上边扫过。 “这个心细啊。 各个关键点都标注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引诱我们掉进陷阱的。” 萧靖凌朝着韩辛昂了昂下巴,示意他打开信件。 韩辛拆开信件一目十行的扫过,抬起看向萧靖凌。 “不出殿下所料。 这是来乞降的。” “他愿意率领自己亲信投降殿下,帮殿下收服西域。 献上地形图,表示他的诚意。” “他还说了,愿意替陛下,除掉自己的大哥贝克。” 萧靖凌嘴角带上轻蔑的笑意:“真是好兄弟啊。” 他莫名感到一股悲哀。 人性是最经不起研究的。 尤其是在生死存亡之际。 人已经不是人了。 “殿下,要不要回复?”韩辛收起信件,低声询问萧靖凌的意思。 “送上门的肥猪,不要白不要。” 萧靖凌语气中带着玩味的意思。 “告诉我们的人,分别去告诉他们,我答应他们的条件。 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亲信,出来投降。” “擒贼先擒王,贼王自己送上门,不要才是傻子。” “明白!” 韩辛转身离去,亲自去办。 萧靖凌看着手里的地形图,转手递给小铃铛。 “派人去核实一下,这地图是真还是假的。” “若是真的,给苟火和熊二送去。” “知道了。” 小铃铛折起地形图,迈着欢快的脚步而去。 他们的暗装遍布各地,现在大都在小铃铛手里掌握着。 这些信息通过四通客栈就可以核实。 军营右侧的空地上。 一众偷偷跑来投降的西域军卒蜷缩在石头旁边,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发包子的苍军士卒看着他们吃东西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 “好吃吧? 早过来,早就吃上了。” “真是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跟着一个叛乱的皇帝出来打仗。 吃又吃不饱,仗又打不赢。 你们图什么?” “就是为了藏在这野地里喝风?” 苍军士卒句句扎心。 “这位兄弟,你以为我们愿意啊。 我们都是一群小兵,人家上边的事,哪里管咱们愿不愿意。 人家给饭吃,说让我们打谁就打谁呗? 反正都是他们自己一家打来打去的。 谁知道,也有吃不上饭的一天啊。” 小兵一个包子吃完,双眼冒光的还盯着苍军篮子里的包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 “听说大苍凌王爱民如子,对你们这些将士,更是亲如兄弟,是不是真的啊?” “那是自然。” 发包子的苍军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又拿出个包子递了过去。 提到萧靖凌他眼里都泛着星星。 “告诉你们,就我爷爷六十多岁的人了。 他说,他活了一辈子,就见过凌王殿下一个这样的人。 把人当人。” “反正俺也是第一次见。 现在俺们家里都有地种,顿顿都有包子吃。 吃不了的,还能上街换些银子。” 大口啃着包子的西域小兵闻言,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盯着说话的苍军。 “你不是在编神话故事吧?” “你不信,回头去看看就知道了。” 苍军士卒满脸的骄傲,可享受对面那羡慕的眼神。 脚步声传来,士兵回头看去,又有投降的军士押了过来。 “又有人来了。” “来,吃包子。” 第818章 朕听不懂 “真…真好。” 来人伸手接过苍军士兵递来的包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跟着他一起投降的西域敌军上下打量递包子的兵士一眼,脸上带着说不出的以为。 分发包子的苍军微微皱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抬起头看着他们走向旁边的空地。 走在最前边的降卒,随手就将手里的包子,嫌弃的塞进旁边人的手中。 “这人……” 分包子士卒身边多拿了个包子的降卒,手里捧着包子,看着走过去的那人,手上啃包子的动作听了下来。 他盯着拿到走远的身影,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 突然的声音吓得分包子的士卒一哆嗦,包子差点掉地上。 “一惊一乍的,你要干什么? 回去蹲着。” 身边的护卫手里拿着长矛,指向说话的兵卒。 那人缩了缩脖子,蹲了回去。 等到发包子的军士又走过来,他才拉住对方压低声音询问:“你们这里,都是论功行赏,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如果是投降的士卒立功,给不给奖赏?” “自然是给的,我家殿下都是一视同仁,没有高低之分。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好,我要见凌王殿下。 我有天大的事要亲自告诉他。 带我去一趟,如果有赏赐,绝对也有你的一份。” 发包子的军士听到这话,半信半疑的盯着说话之人。 “你能有什么话?” 他感觉这家伙在帅鬼点子。 搞不好会对萧靖凌造成伤害,没有要打算带他去的意思。 那人看了眼另一边,语气焦急:“放心,绝对是一等一得大功劳。 你难道只想在这发包子?” 营帐内。 萧靖凌站在舆图前,看着西域的各地的分布,面色如常。 “殿下,帐外有个火头军带着个降卒要见您。 说是有天大的事,要向您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帐帘拉开,两人缓步走进大帐。 跟在火头军后边的降卒,满眼惶恐,低着脑袋,眼珠子乱转。 他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见到萧靖凌了。 一路上,连个搜身检查的都没有。 只需通报,最下边的火头军,都能来亲自面见萧靖凌。 “拜见凌王殿下。” 火头军薛青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恭敬行礼。 旁边跟进来的降卒,愣了一下,这才跪在地上。 “起来吧。” 萧靖凌抬抬手:“你们要找我,何事?” “回殿下,是他说有大事要向您禀报。” 薛青指了指旁边的降卒。 “小的胡子拢,拜见凌王殿下。” “胡子拢?” 萧靖凌的目光盯着跪在下边的降卒。 “你有什么话要说?” “听闻凌王殿下,赏罚分明,我也想戴罪立功。 希望能跟在苍军之中。”胡子拢没有遮掩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要立功?” 萧靖凌看着他,上来就谈条件。 虽有不妥,他也不反感。 “那就要看你立下的功劳有几何了?” “回禀殿下,小的在降兵营,看到了贝格多。”胡子拢没有绕圈子,开口王炸。 “你说什么?” 薛青脸上闪过震惊。 他虽然带着胡子拢来见萧靖凌,他可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听到他说这些,只感觉是在胡说八道,糊弄自己。 如此下去,引怒萧靖凌,自己也要跟着挨骂。 “你在胡说什么? 别以为,殿下仁厚,你就在这信口雌黄,骗去功劳。” “回殿下,小的没有胡说。” 胡子拢不去看薛青,直勾勾的盯着萧靖凌。 “小的愿意用自己的脑袋保证,那人就是贝格多。 我曾经去他的营帐中送过东西,亲眼见过贝格多,绝对不会认错的。”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胡子拢,看着他眼睛,并没有躲闪的意思。 良久后,他才幽幽开口:“你是说,贝格多装扮成降兵,混在了我的大营中?” “正是,小的不会看错的。 至于他要干什么,小的不知道。 但是一定是他。”胡子拢说的斩钉截铁。 萧靖凌双眼微眯,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摩擦。 薛青站在旁边也不敢多言。 他也不好给出判断。 “一面让人猛打猛冲的突围。 他装扮成降卒,混进苍军大营。 找机会离开,或者是干点别的。” 萧靖凌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如炬的盯着胡子拢,胡子拢只感觉头顶压下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你认识贝格多?” “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胡子拢回话。 萧靖凌点头,招来韩辛。 “你带人,和他去降兵营。 让他指认贝格多,压到这里来。” 交代完韩辛,萧靖凌看向胡子拢。 “如果真是贝格多,你就是大功一件。” “多谢殿下。” 降兵营。 角落里几人凑在一起,低声的交谈着。 “都已经查探清楚了。 看守在此的不足百人。 我们得到晚上,趁他们不注意,可以逃离这里。” “他们打死也不会想到,我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哗啦啦……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突然出现的大批身穿甲胄的军士,团团围住一众降兵。 西域降兵下意识的后退,眼里满是警惕。 “干什么?” “不会是要吃饱喝足,想要杀了我们吧?”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巨大的畏惧感涌上心头。 完全有这个可能。 萧靖凌的阴险狡诈,他们可是都有听说。 真要杀了他们,谁也不会知道。 凑在一起的几十人,眼神对视,瞬间警惕起来。 在众人疑惑又警惕的目光下,单臂的韩辛身披甲胄,缓步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诸位吃的喝的,可还满意?” 他脸上冰冷如霜。 “本将这条胳膊,被你们的人砍了。 你们现在还在我们的地盘上吃肉喝酒,你们应该感谢我家殿下,没把你们剁成肉泥。” 韩辛此话,立马引来众人的视线。 有人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 常国公,韩辛。 “去,找出你说的那个人。”韩辛侧面走了一步,让出跟在后边的胡子拢。 胡子拢上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注意力落在角落里几人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被挡在最后边的大胡子。 “就是他。” 贝格多看到有人指向他,他眼底瞬间布满杀意。 “被发现了。” “贝格多,哦不对,应该是西域的大皇帝,你在这降兵营里,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我们殿下有请。” 韩辛上前两步,脸上带着冷笑。 “你在说什么,朕…我听不懂。” 第819章 你这样的,本王第一次见 “跟他们拼了。” 贝格多身侧的诈降士卒知道瞒不住了,愤然起身,朝着单臂的韩辛身上扑来。 韩辛不急不缓,身后的士卒快步上前,挡在他的面前,夹起刀剑,满脸杀意。 “狗急跳墙?” 韩辛冷冷的声音响起,目光盯着坐在原地的贝格多一动不动。 “沉不住气,也要学着别人当皇帝。” 话音落下,韩辛单手拔出腰间的火枪,对着冲在最前边的降卒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巨响,降卒胸口中弹,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陡然多出来的血洞。 起初没什么感觉,慢慢的痛感传来,扑通一声仰倒在地,瞪眼望天,失去生机。 突然的巨响,吓得众人浑身一颤。 向前冲来的诈降士卒脚下一顿,惊恐的望着韩辛手里拿着的短家伙。 互相对视一眼,没人再敢主动上前。 其他投降的士卒听到身影,本能的一阵恐惧,察觉到跟他们没关系,他们探着脑袋看向韩辛。 好奇发生了什么。 韩辛掂量着手里的火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还别说,挺好用的。 难怪殿下天天都踹在腰里。” 这比他的方天画戟好用多了。 就是用右手还有点不太熟练,需要再练练。 他抬起头看向被人挡在后边的贝格多。 “怎么说也算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你自己走,跟我命人抬你走,可是两个概念,你可想清楚了。” 贝格多脸色铁青的对上韩辛投来的戏谑目光。 本想来个浑水摸鱼,未曾想自己刚进苍军的降兵营就被发现了。 他好奇苍军是如何发现他的。 贝格多脑海中盘算着经历的每一个环节,都没想到哪里出了问题。 轰隆隆…… 远处尚在突围的方向传来一阵爆炸声,火炮射出的弹丸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西域敌军的阵营中。 贝格多看了眼远方,朝着挡在身前的军士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他上前两步,拉了下自己衣服的下巴,昂首挺胸的走到韩辛面前。 韩辛递给身边侍卫一个眼神,转身大步朝着营帐而去。 后边侍卫上前,围住贝格多在中间,跟上韩辛的脚步。 “那是什么人啊?” 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西域降卒好奇的低声议论。 “像是个大人物。” “看着有点眼熟。” 个子不高的降卒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看他,怎么那么像大皇帝啊。”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降卒营瞬间被一句话点燃。 “你是说,大皇帝也来投降了? 不可能,胡说八道吧。” “之前我在远处看到过大皇帝的样子,跟他差不多。 到底是不是,我真不知道。” 降兵营内一阵骚动。 守卫的苍军也不制止,任凭他们低声讨论。 “回禀殿下,人带来了。” 主帐内,小精灵听到韩辛的话,放下手里的奏报,缓缓抬起头。 “带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个满脸胡子的西域汉子在苍军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贝格多目光明亮,进门就紧紧盯着主位上的萧靖凌,脸上充满杀意。 “见了我家殿下,还不跪下?” 韩辛上去一脚踹在贝格多的腿上,他一个踉跄,往前两步,接着又站的笔挺。 他满脸倔强,死死盯着缓缓起身的萧靖凌。 韩辛见状上去又是一脚。 扑通一声,他这在跌跪在地上。 贝格多试图还要站起来,韩辛一只手直接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猛地挣扎两下,歪过头恶狠狠的盯着韩辛。 “再瞪,老子挖了你的眼睛当泡踩。”韩辛对他丝毫没有畏惧。 两人较量间,萧靖凌已经走了下来,在贝格多面前站定。 “你真是贝格多?” 萧靖凌不太相信的开口。 如此轻松的就抓到贝格多,他是不相信的。 在他进来之前,萧靖凌还觉得胡子拢是胡说八道,或者是一个计谋。 贝格多昂起下巴,对上萧靖凌投来的目光。 “你就是萧靖凌?” “果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 “你找死。”韩辛怒斥一声,手上用力,捏的贝格多的肩膀咔咔作响。 贝格多疼的面色抽动,却没有要求饶的意思。 “生瓜也好,熟果也罢。 战场上,能砸死人的就是好的。” 萧靖凌围着贝格多转了一圈,满眼好奇。 “年龄向来不是判断一个人的标准。 就像你一样,一大把年纪了,不是照样落在本王手里?” 萧靖凌在贝格多面前站定,招手唤来站在远端的胡子拢。 “你来仔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贝格多?” 胡子拢不敢耽误,快步上前,凑到贝格多面前,几乎是脸对脸的贴在一起,细细查看。 “回禀殿下,就是他。” 萧靖凌闻言眉头微皱,更是奇怪,眼神示意小铃铛。 小铃铛心领神会的上前,伸手在贝格多的脸上一阵摸索,耳朵后边,脖子上。 一顿检查下来,萧靖凌朝着萧靖凌摇摇头。 没有易容。 “有趣。” 萧靖凌嘀咕一句,打量着贝格多。 “你是怎么想的,自己送上门来?” “或者说,是想借着降卒的名头,逃跑? 还是要来个里应外合?” 这是萧靖凌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萧靖凌点点头:“如果不是你自己人认出了你,说不定,还真的让你得逞了。” 他随手指了指胡子拢。 贝格多也是猛地抬起头,一双杀人的目光落下胡子拢身上,吓得他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可以,贝格多恨不得手撕了胡子拢。 若不是他,自己不会被萧靖凌发现。 如此,等晚些时候,他就能煽动降卒暴乱。 自己也可以趁机离开。 只要离开这里,他就可以重新集结人马,救出围困在绝境中的西域兵马。 “看样子是被本王给猜对了。” 萧靖凌戏谑的看着贝格多。 “是一招险棋,但是也不是不可能成功。” 贝格多咬牙切齿的盯着萧靖凌。 “君王者,可杀不可辱。” “朕留下,你放被围的大军离开,如何?” “你跟本王谈条件?” 萧靖凌好笑的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若是没被本王抓到,你说这话,本王敬你是条汉子,或许会答应。 现在……” 萧靖凌摇摇头:“晚了。” “不过,本王是心善之人,可以让你看点好东西。” 萧靖凌招招手,小铃铛立马递来两封信件。 “想不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第820章 是不是很熟悉? 萧靖凌不理会贝格多同不同意,直接展开信件,贴在他的眼前。 “仔细看看,这字迹,你应该熟悉吧。” 一边说着,萧靖凌特意指了指落款的位置。 “这名字,你应该更熟悉。” 贝格多起初并不在意,直到他看清落款上的名字,眸子陡然瞪大,浑身一颤,差点摔在地上。 “贝克?” “怎么?你自己亲儿子的名字,你不认识? 还是说有同名同姓的?” 萧靖凌满脸嘲讽,像是个看戏的观众。 不过瘾,再添把火。 顺手拿过另外一封信,一手一封,全都举在贝格多的眼前。 “这里还有一封。 你应该也熟悉。” “贝利?” 贝格多嘴角抽搐,气血上涌,差点气昏过去。 “混账,蠢货。 两个挨千刀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两个亲儿子,竟然都给萧靖凌写了信。 信中的谄媚之意,看着令他恶心。 他甚至觉得,如果萧靖凌答应他们的要求,要他们砍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脑袋,他们两个也能干的出来。 “孽障,孽障啊。” 贝格多怒火中烧,气血翻涌,额头青筋暴起。 有这样的儿子,即便他这一仗赢了,西域也在他手上留不住。 “报……” 账外有侍卫大步进门,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殿下,人到了。” 萧靖凌饶有兴趣的看了眼气的直翻白眼的贝格多,关心的招呼小铃铛。 “去给他倒点水,顺顺气。 若是气死在这,可是有损本王的名声。 要不要给你弄点汤药?” 小铃铛端来水,给贝格多服下。 萧靖凌身边的侍卫上前给他顺顺气。 见他稍微缓了过来,萧靖凌满意点头。 这才哪到哪啊? 好戏还没看完,可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 贝格多暗自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也冷静下来,看向萧靖凌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你到底要如何?” “马上你就知道了。” 萧靖凌抬头看向前来回禀的侍卫。 “人带进来吧。” 侍卫出去,等他再次回来,身后跟了个与萧靖凌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进来的年轻人看到被韩辛压在地上之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西域贝克见过大苍凌王殿下。” 话音落下,贝格多猛然回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正要单膝下跪的贝克对上贝格多投来的目光,浑身一震,直接跌坐在地上。 “父…父皇?” “您怎么也在这?” “孽子,混账东西。” 贝格多破口大骂,贝克直接坐在地上,满眼呆滞。 父子两人,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相见。 “你个孽子,竟然出卖西域,背叛自己的父亲。” 贝格多太过激动,引发剧烈的咳嗽。 在敌人的大帐中,看到自己的亲儿子,比他在战场上的战败,还要刺激。 “父皇,不是你想的那样。” 贝克连忙开口解释:“儿臣是想要救您啊。” “报…” 帐外又有侍卫走进来,在看好戏的萧靖凌耳边嘀咕几句。 萧靖凌眼底闪过精光,微微点头。 “带进来吧。” 帐帘撩开,贝格多的另一个儿子,贝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正在争吵的贝格多和贝克看到进来之人,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齐齐落在贝利身上。 “父皇,大哥?” 贝利满脸惊恐,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啪嗒砸在地上。 “你们怎么?” “孽子。” 贝格多恨铁不成钢,咬牙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总算是明白,萧靖凌为何那么好心,又是给他水喝,又是要给他准备汤药的。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的。 怕他一个激动,挂了。 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贝格多父子三人反应过来,齐齐看向背着双手,靠在书案上看好戏的萧靖凌。 全都是他在搞鬼。 萧靖凌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不用感谢我。 你们一家在这团聚,并不在本王的预料当中。 不过,你们不愧是一家人,默契十足。 正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也算是进了同一个门了。” 贝格多听出萧靖凌语气中的嘲讽。 “本王打了这么多年的仗。 还是第一次有敌军主将,主动跑到我的军帐中来的。 你们这一家子,不愧是有大才之人。 本王佩服,佩服。” 萧靖凌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看着父子三人。 “萧靖凌……” 贝格多抬手指向萧靖凌,声音陡然提高。 “你以为,如此,你就赢了吗?” “你不过也是贝亚手里的一把刀。 帮她夺回西域,她一脚就会将你踢开。 那女人最是无情。 到时候,怕是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贝格多挺直胸膛。 既然局势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同样都是合作。 只要你愿意,我们一样可以合作。” “我给你的,只会比贝亚更多。” 萧靖凌若有所思的点头:“说的有点道理。” “只是,有一样,你可能给不了。” “西域都是我家的,只要你提出来,我们都可以给。” 贝克迫不及待的开口。 他相信,这也是贝格多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 萧靖凌无非是想要在西域有更多的利益。 只要他们给的比贝亚多,就不信打动不了他。 现在就是萧靖凌提条件的时候。 哪怕是狮子大开口,他们也会同意。 “本王生平喜欢两样东西。” 萧靖凌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一女人,二金银。” “贝亚给本王的,你们谁能给?” “我…我能给。”贝克抬起头满脸期待。 贝格多却是眉头紧皱,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本王对你可不感兴趣。” 萧靖凌话音落下,贝克还要说什么,突然明白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萧靖凌。 “你的意思是,贝亚是你的女人?”贝克话音落下,连忙捂住嘴。 萧靖凌上前两步,没有认同,也没否认。 “难怪。” 贝格多声音低沉的开口。 “他的那个孩子,也是你的。” 贝亚突然有了孩子,当时在西域皇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谁都不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如果不是这层关系,萧靖凌为何要耗费如此的帮贝亚。 “所以,这一点,你们谁能比得上。”萧靖凌弯下腰,在贝格多耳边嘀咕一句。 第821章 誓死不降 萧靖凌一甩袖袍,重新坐回主位,神色严肃。 “听令!” “末将在!” 韩辛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押着贝格多,去告诉西域敌军。 他们的大皇帝已经被俘。 放下兵器者,可活命。 继续抵抗者,杀无赦。” “遵令!” 韩辛领命,唤来门外的护卫,押走贝格多父子三人。 萧靖凌目送他们的背影走出大帐,向后昂在凳子上,还有些不敢置信。 “报…” 身披甲胄,背着令旗的斥候冲进大帐。 “回禀殿下,苟火将军已经率军抵达费哥城。 预计半月时间,抵达西域皇城。” 萧靖凌满意点头。 “传令给苟火将军,告诉他贝格多已经被俘。 让他放开手脚,大胆进攻。 越快抵达皇城越好。” “遵令!” 斥候撤出大殿,立马又有人跑了进来。 “回禀殿下,熊二将军连下十五城,按计划继续西进。” “调集火药,给熊二将军补充火力。 告诉他,谨遵军令,不可扰民。” “遵令!” 一件件的好消息传来,萧靖凌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心情舒畅。 如此下去,用不了太久,西域战事就可结束了。 西域也将彻底成为大苍的一部分。 至于贝亚。 大势所趋,可不会因为她不愿意,就改变。 萧靖凌走出大帐,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韩辛从帐外策马而来。 “殿下,贝格多被俘的事,已经传达给了西域敌军。 大多数选择放下兵器归降。” “狄奉率领的狄家军,还在拼命抵抗。 嘴里还喊着,要亲手砍了殿下您的脑袋。” “这么勇的吗?” 萧靖凌嘴角带着笑意:“我就喜欢这种硬骨头,啃起来有滋味。” “牵我的马来。 我亲自去会会他。” 萧靖凌换上甲胄,策马来到战场。 大部分投降的西域敌军,全都是褪去了甲胄,兵器也都聚集在一起。 众人垂头丧气的缩成一团,似是等待命运的审判。 大皇帝都被人还给稀里糊涂的抓走了。 他们一群小兵,再挣扎又有什么用? 马队从降兵身前疾驰而过,萧靖凌跑在最前边,看到远处的拼杀,这才勒马停下。 “殿下,那个老家伙就是狄奉。” 韩辛指了指战场中,骑着枣红马,手持凤嘴刀的老将。 “殿下斩杀的狄得乐、狄得少,都是他的亲孙儿。” 萧靖凌顺着韩辛指的方向看去,狄奉挥舞着手里的大刀,一刀斩杀凑上前的苍军士卒,献血喷溅。 老家伙丝毫不知疲倦的在阵中冲杀。 “强弩之末。” “传令下去,速战速决吧。 别让我们的人,白白搭上性命。” 话音落下,萧靖凌身边的传令兵策马而去。 接到命令的阵中苍军,迅速收拢,回撤。 狄奉不知所以。 正杀得起劲,怎么就撤了。 不等他想明白,头顶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防御!” 狄奉怒声大喊。 他明白,苍军不是要撤,这是要进行最后的斩杀了。 箭矢簌簌落下,洞穿身边将士的胸口。 狄奉看着身边的军士一个个的倒下,苍老眼底充满血丝。 一轮箭雨过后,前方又出现数架弩车,对准他们。 “放……” 一声令下。 粗大的弩箭破空而来,在空中如流星划过,眨眼便到。 噗噗噗…… 弩箭射中军士身体,马上的军士直接倒飞出去,连着后边三四人一起遭殃,宛若串糖葫芦一般。 狄奉目睹发生的一切,目眦欲裂。 这些可都是他狄家的亲兵,有的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死在自己眼前。 “家主,撤吧。” 身边青年护在狄奉身边。 “我等护送家主撤出去。” 剩下为数不多的狄家军,全都围拢过来,满眼的请求。 远处山坡上,萧靖凌骑在马上,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倒是有些敬佩。 明知是死局,但还是拼尽全力。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可惜,跟错了人,选错了时机。 狄奉看着满地的尸首,对上众人殷切的目光,咬牙调转马头,开始撤离。 “殿下。” 韩辛请示的目光看向萧靖凌。 萧靖凌点点头:“斩草除根。” 韩辛领命,双腿轻夹马腹,狂奔而出。 他继续的怒火,此时算是彻底被激发出来。 没了左臂,不能挥舞方天画戟,但他依旧有信心能斩杀狄奉。 马蹄声在山涧回荡。 韩辛亲率骑兵,直奔狄奉撤走的方向。 留下来阻拦的狄家军只是一个照面,就被骑兵全部斩杀在马下。 “老贼,哪里走。” 韩辛冲在最前边,眼看着狄奉越来越近。 嗖嗖…… 狄奉身边的护卫朝他射出两箭,韩辛身姿灵巧的躲过。 胯下战马不停,韩辛顺手掏出火枪,对准狄奉左右护卫,一枪一个,双双坠马。 枪声的狄奉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胯下战马发出嘶鸣,差点将其甩了出去。 韩辛收起火枪,单手持刀,杀到近前。 “老贼,拿命来。” 韩辛一刀劈下,充满了怨气和怒火。 狄奉回身格挡,猛地横扫,韩辛下药躲闪。 短对长,韩辛不占优势。 但是韩辛年轻,力气打过狄奉。 “你大苍是没人了吗? 让你一个断了手的残废来对付老夫?” 狄奉嘴上不饶人。 韩辛不做理会,直接将自己扔出去,向狄奉扑杀。 “全都是败你所赐,本将丢了一臂。 今日,就让你的狗命来偿还。” “原来是你。” 狄奉也反应过来:“你的手臂是尼克多提砍的,与我何干?” “他是你的人,就与你有关。 斩草除根。” 韩辛怒喝一声,猛然出刀,狄奉连忙阻挡。 刀身即将与狄奉手里的大刀碰撞之际,韩辛攻势突转,刺向他的后背。 刺啦…… 刀锋破甲,狄奉战甲裂开的同时,鲜血股股流出。 不给狄奉反应,韩辛借势又是一刀,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韩辛提着脑袋返回萧靖凌的面前。 “殿下,全都解决了。” 萧靖凌满意点头:“好样的。” “不用方天画戟,你依旧是我苍军最猛战将。” “驾……” 远处战马狂奔而来。 “殿下,出事了……” 第822章 不可能,他怎么会死? 斥候从战马上重重摔下,趴伏在萧靖凌面前。 萧靖凌收敛笑意,垂眸看向浑身染血的斥候。 “怎么回事?” “殿下,忠义公在封野遇袭……落入敌军陷马坑,万箭穿心而亡。” 嗡! 萧靖凌闻言脑子嗡的一声,眸子瞪大,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着说话的斥候。 韩辛手里的人头掉在地上翻滚数圈,额头青筋猛跳。 “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满脸的不相信。 萧靖凌身体猛地一晃,小铃铛赶忙上前扶住他。 “公子!” 听到小铃铛的呼唤,萧靖凌稍微回身,手指颤抖的指着趴在地上的斥候。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脚踢在斥候身上。 “赵天霸,力有千钧,战无不胜。 他怎么可能会战死?” “他明明在北蛮驻守,怎么会出现在封野。 你在蒙骗本王。” “来人,拉出去,砍了。” 萧靖凌从未有过的愤怒。 “殿下,忠义侯是听说,您在西境战事遇阻。 韩将军又是了一臂,身中剧毒,才从北境出发,想要前来助您的。” “谁曾想,途经封野时,突然有北蛮骑兵杀出……” 斥候泣不成声,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 萧靖凌还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被小铃铛扶着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脑子一片空白。 “天霸怎么会死呢?” “他可是神勇无敌的。 我还答应他,等回去,要给他成亲的。” “人呢?” 萧靖凌呻声音突然拔高,看向来报信的斥候。 “你说他战死了。 尸首何在?” “没有看到尸首,本王不信。” “尸首被骑兵给带走了。 他们还留下话。” 斥候尽量控制着情绪。 “殿下若是想要忠义公的尸首,就带着北蛮公主,前往狼山。 条件达成,他们自然会还回尸首。” “北蛮?狼山?” 萧靖凌嘀咕着,拳头捏着咔咔作响。 他望着远处如血的残阳,眼底控制不住的杀意弥漫出来。 “天霸,兄弟啊。 你为何又违我军令啊。” “我未曾下令,你怎么就敢私自带兵,前来西境。 糊涂,糊涂啊。” “早知如此,你就应该在府里喂马。 如此,我如何跟楚欢交代啊。” 萧靖凌眼眶泛红,隐约中又泪花闪动。 韩辛和小铃铛站在旁边,满脸悲痛。 他们都是跟赵天霸并肩作战过的。 一路从京都到今天,他们之间不只是同伴和上下级的关系,更是兄弟、朋友、家人。 “殿下,您保重身体。” 韩辛声音颤抖的小心劝慰萧靖凌,去安抚萧靖凌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飞鸽传书回长阳,让林豫带着伊石花,立刻起程,前往北蛮。” “丫头,传令下去,起程北蛮。 我要去接天霸兄弟……回家。” 萧靖凌下达命令,踉踉跄跄的起身,朝着大营方向而去。 “韩辛,西域就交给你了。 我不想再失去兄弟了。” 韩辛默默跟在萧靖凌身边,微微点头。 长阳城! 贝格多被俘,西域大捷的消息传回。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看着奏报连连点头。 殿中的一众官员,见到皇上气色不错,他们也跟着高兴。 “凌王,果然没让朕失望啊。 现在贝格多被俘。 我军已经占领西域大半城池。 不日,西域就完全归我大苍了。” “恭贺陛下,陛下万年。” 殿中官员齐齐恭贺。 萧佑平满意点头。 “陛下!” 外边有侍官急匆匆捧着递到萧佑平面前。 萧佑平面带笑意的查看。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忠义公…战死了。” 哗啦…… 此话一出,殿中官员面面相觑。 东方辞和左议随时一眼,满脸骇然。 赵开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立马眨动眼睛遮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摸了摸袖筒中的奏章,抬起头见萧佑平兴致不高,便没有再掏出来。 本打算,上奏陛下,早日问罪大牢中的卫虎的。 眼下看来,要再找机会了。 此时上奏,显得太过刻意,难免不引来猜忌。 殿中百官散去,左议立马来到东方辞身边。 “怎么回事? 你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东方辞眉头紧皱的摇头。 “最近有些消息好像被人故意阻拦了一样。 得到的消息,很不及时。 或许有人在搞鬼。” 东方辞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要怎么解决。 “难道说,已经有人要准备对你我。” 左议的话没说完,东方辞脚下一顿已经是明白了他的心思。 “赵天霸之死,或有蹊跷。” 东方辞突然加快脚步。 “要找人保护好牢中的卫虎。 他不能再出事了。” 东方辞出了宫门,立马派人前去凌王府,告诉凌王府要小心提防。 宫门值守的白胜,听到赵天霸战死的消息,满眼的不相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奏报都到了陛下手上了,我还能骗你?” 白胜站在原地,一时失神。 “赵兄。” 凌王府。 接到飞鸽传书的林豫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确定那是小铃铛的字迹,他才不得不相信。 收到传令,他不敢耽误,立马就收拾东西准备起程前往北境。 有了身孕的伊石花,听说要带她回北境,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收拾东西。 “王妃,楚欢将军那边,还需要您去劝慰。” 林豫站在熙宁身侧,低着头小心建议。 他们不担心其他的,最担心的就是楚欢知道这个消息。 楚欢在长阳,婚房都布置好了。 喜服等大婚需要的东西,也都已经备好,就等赵天霸回来。 熙宁坐在石凳上,手指抚摸着茶杯外壁,久久没有说话。 远远看到伊石花的房间在收拾东西,她才开口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殿下的。 该当如何?” 此话一出,林豫也是为难。 “殿下在信中,未曾提到这一点。 只说带她去北境。” “孩子和兄弟,真是给他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啊。” 熙宁嘀咕一句,转头看向玉儿。 “你去找楚欢将军来吧。 不要跟她说其他的。” 玉儿转身离开,林豫轻声叮嘱道:“王妃,东方先生派人送来消息,让府内的人也都警惕一些。” “我已经知会了锦衣卫和白胜,让他们注意着府上。” 第823章 等得就是你 烈日当头,炙烤着大地翻滚着层层热浪。 马蹄踏地,扬起漫天烟尘。 萧靖凌一身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夸在马上,驱动胯下战马用最快速度奔驰。 “殿下,前边就是封野。” 身侧侍卫轻声提醒,萧靖凌轻拉马缰,放慢前进的速度。 紧随其后的骑兵亲卫纷纷慢下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赵天霸是在哪里出的事?”萧靖凌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身侧斥候抬起手指了指向远方:“小路过去十里的野地。” “走,去看看。” 萧靖凌调转方向,朝着赵天霸身亡的方向而去。 随行亲卫看了眼小铃铛,见她没劝说,也都没人开口,快速跟上萧靖凌的战马。 临近战场,战事明明已经过去了许久,他隐约中还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微微皱起眉头,坐在马上,看着地上还残留血迹的战场,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的片段。 萧靖凌似是亲眼看到了当日战场的情景。 拍马上前,萧靖凌来到陷马坑前。 他翻身下马,目光猩红的看着周围的红土地的血迹和坑内尖锐的木锥。 洒落的断箭,似是在向他讲述,这里发生的战事有多激烈。 萧靖凌弯下腰,伸手捧起一把带着血渍的泥土,凑到自己眼前,泪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打转。 “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啊? 没有我的军令,你怎么敢调兵的?” 她捧着手里的土,缓缓碰到自己的脸上。 “你还欠我的一条命的。 咱们兄弟,还没好好喝一顿酒。” 小铃铛和一众亲卫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眼底尽是悲伤。 萧靖凌的悲痛,宛若一根根钢针,扎进他们的心里。 “驾……”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亲卫瞬间警惕,小铃铛一个箭步冲到萧靖凌身边,拔出腰间短刀防御。 呼啸而来的马队越来越近。 看打扮并不像是大苍之人。 “北蛮骑兵,全部上马。” 亲卫首领方远从来人的装束上,率先认出对方的身份。 “保护殿下,准备应敌。” 咻咻…… 话音刚落,破空声响起,箭矢簌簌而来。 ‘嗷……’ 狂奔而来的马队传来一阵阵鬼叫。 “杀了他们。” 萧靖凌缓缓抬起头,满眼冰寒的望着之间靠近的骑兵。 “殿下,上马吧。” 小铃铛轻声提醒。 萧靖凌也不耽搁,翻身上马,拿起破甲弓,弯弓搭箭,对准狂奔而来的骑兵就是一箭。 箭矢射偏,插进地上,溅起一阵碎土。 “他们竟然没走?” 萧靖凌眉头微皱,猜测这群人或许和偷袭赵天霸的人是一起的。 “准备。” 方远下令,准备放箭。 萧靖凌抬手制止:“等他们靠近一点。” 亲卫上前,护在萧靖凌面前,目光坚定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萧靖凌双眸微眯,手掌摸向自己的火枪。 “他们是知道我会来,故意留在这里的?” 他暗自猜测,看着北蛮骑兵越来越近。 “放……” 话音落,道道弦声如急促的音乐在耳边炸响。 亲卫手里的破甲弓射出凌厉的飞箭,直冲狂奔而来的骑兵。 三百亲卫,面对近千人的骑兵,没有一人有后退之意。 “准备冲阵。” 箭雨落下,骑兵越发靠近。 萧靖凌手里抓紧泛着寒意的长枪,眼中战意弥漫。 “还怕找不到你们,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嘶…… 马蹄嘶鸣,胯下战马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冲。 迎面而来的骑兵突然勒马停下,不知道什么原因,掉头后撤。 方远众亲卫见此一幕,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那架势,是要决一死战。 冲到一半,怎么不冲了? 闹着玩呢? 方远没有盲目下令追击,转头看向萧靖凌。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证萧靖凌的安全。 杀敌多少,都是其次。 萧靖凌双眼微眯,垂下眼帘,看了眼地上滚动的尘土,转头看向侧后方。 地平线处,一道黑影渐渐浮现,向他们这边靠近。 小铃铛见状立马警惕,也明白过来,骑兵为什么会突然撤走。 旌旗飘动,小铃铛拿着望远镜仔细看去。 “公子,是我们的人。 那个方向,应该是塞北方向的来兵。” 萧靖凌也看清了飘动的旌旗。 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兵马,他转头看向北蛮骑兵逃跑的方向。 “方远,率领本王亲卫,给我追上去,杀了他们。” “遵令!” 方远看了眼已经靠近的大批兵马,确定萧靖凌不会有危险,调转马头,率领亲卫,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传殿下令,斩杀北蛮骑兵。” “驾……” 方远率领亲卫杀出,另一边出现的兵马也靠近萧靖凌。 领头之人身骑战马,在萧靖凌面前停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塞北守将,萧横,拜见凌王殿下。” 紧随其后,以文臣打扮的官员也跪倒在地。 “下官,塞北郡守,萧耕,拜见凌王殿下。 我等接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塞北乃是萧家的老家。 这边有不少萧家的内亲外戚。 听这两人的名字,就知道跟萧家有点关系。 萧靖凌低头俯视着两人。 “你们起来吧。” “带来多少人?” “回殿下,一千二百人。”萧横没有隐瞒。 萧靖凌大手一挥:“让你的人,追上去增援。” “遵命。” 萧横立马下令,将领带着将士追着萧靖凌亲卫的脚步而去。 “最近北蛮骑兵,又经常过境?” 萧靖凌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责怪。 “回殿下,之前并没有。 是最近两个月,才突然出现。 我们派人围剿过。 他们人数少,但是跑的快。 见到我们就跑。 等我们走了,他们又回来。” 萧横垂着头,偶尔抬起眸子扫一眼萧靖凌的脸色。 “末将判断,他们是从狼山出来的。” “北蛮新城尚在建造,即将完工。 狼山中的北蛮余孽怕是等不及了。” “忠义公出事时,你们在哪里?”萧靖凌发出灵魂质问。 萧横浑身一颤:“殿下,我们听到消息时,就用最快速度往这边赶。 等我们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 “忠义公手下剩下的兵马呢?” “全在塞北城内休养。” “传令,让他们来此。 本王带他们去北蛮,杀敌!” 第824章 大局不可逆 “情况如何?” 率领北蛮游骑从方远手里逃走的乌椎,半途遇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北蛮王子伊织赞。 乌椎手里拿着马鞭,满脸佩服。 “不出王子所料,我们果真的赵天霸的葬身之地,等到了萧靖凌。” “只是,塞北守军来的太快,不然,我们定然能杀了他,给我北蛮报仇。” 乌骓说着,脸上尽是可惜。 “本想将其引入包围圈。 未曾想,追来的只有他的亲卫。 他们手里都有火气,弓箭射程也比我们远。 只能放弃跟他们纠缠。” 伊织赞听着乌椎的话,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这就是萧靖凌。” “冷静而又狡诈。 赵天霸的死,让他愤怒。 但是他不会冲动。” “有点重情义,但是也不多。” 伊织赞望着塞北的方向。 “本王子被他关在长阳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年又一年。 有机会,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撤回狼山,集合人马,准备报仇。” 伊织赞扔下一句,调转马头,率领游骑直冲狼山而去。 狼山腹地。 老态龙钟的北蛮王听说刚逃回来的伊织赞,又带人出去的消息,气的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真是自寻死路,不知悔改。” 咳咳咳…… 老北蛮王剧烈咳嗽两声,大口喘着粗气。 “这么多年,我们躲进狼山,就是为了养精蓄锐。 找机会杀出去,夺回我们的草地,抢回我们的女人和牛羊。 他这样做,惹怒大苍,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大王,王子所为,并无不妥。” 有人上前,语气中气十足,毫不掩饰对老北蛮王的不满。 “我们藏在这狼山之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复仇。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再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苍在我北蛮建造的新城拔地而起。 我北蛮的男人和女人,全都进了城,嘴上说的都是大苍的好。” “有些人,甚至忘记了他们是活在马背上的北蛮人。 他们学着大苍百姓的样子,扛起锄头,开始耕地,与大苍人做生意。 穿大苍人的衣服,说大苍人的话语。” “如此下去,他们连自己祖宗是谁,都要忘记了。” “我们现在杀出去,就是告诉他们。 北蛮王还在,他们是北蛮人,不是大苍人。” 此话一出,引来一片叫好的声音。 北蛮王看着众人的反应,眸子愈发灰暗。 自从之前一仗大败,逃进狼山。 他在众首领心中的地位急剧下降,说话分量也不死以前。 信服他的人,更是越来越少。 这些人都是积怨已久,早就不想再窝在狼山内,过着老鼠般的生活。 草原,战马,猛士,女人,这些才是他们的追求。 “报,王子回来了。” 毡帐外传来通报声,伊织赞大步走进来,满脸笑意。 “父王,孩儿回来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猛地灌了一口。 “孩儿这次带回来一个消息。 萧靖凌来北蛮了。” “萧靖凌?” 这个名字一出,安静的毡帐内,像是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块石头,瞬间炸开。 “大王,报仇的机会来了。” 年轻的首领迫不及待,已经想着现在就出去骑上战马,杀出狼山,灭了萧靖凌。 整个北蛮,萧靖凌是他们每一个的仇人。 在座的年轻人中,家里的亲人都有死在萧靖凌手里的亲族。 “出狼山,杀萧靖凌。”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立马引起毡帐内其他人的呼应。 “出狼山,杀萧靖凌……” 喊声震天,连外边的兵士和家族成员都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太想报仇了。 听到萧靖凌的名字,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羊腿,双眸发红。 就连女人们都默默握紧拳头,准备上阵。 北蛮王坐在主位上,目睹发生的一切,苍老的眸子疑惑的看向伊织赞。 “前些时日的消息,萧靖凌不是在西域,为何突然来了北蛮? 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伊织赞上前一步,昂起下巴,满脸骄傲。 “孩儿带人,袭杀了大苍忠义公赵天霸。 他是萧靖凌过命的兄弟。” “杀了赵天霸?” 这个消息,比炸弹仍在他们头顶,还要热血。 毡帐中的众将看向伊织赞的目光,都在闪着光亮。 从长阳逃回来的伊织赞,出手就干了大事,令他们不由的佩服。 赵天霸的名声,自然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 那可是萧靖凌的左膀右臂。 当年征战北蛮草原时,有他。 后来镇守北蛮的,也有他。 北蛮王看着众人看向伊织赞火热的眼神,眼里却愈发担忧。 萧靖凌的性格,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他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伊织赞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的脸,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此时的伊织赞享受着众人推崇的目光,得意扬扬。 目光扫过上位上的父亲,甚至觉得父亲真是老了。 他的威信,已经远超了自己的老父亲。 草原之上,向来都是强者为尊。 “萧靖凌带了多少兵马?”北蛮王缓缓开口。 事情已经到了他不能控制的局面,只能顺势而为。 “没多少人,几百亲兵而已。” 伊织赞站直身子,毡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他到了北蛮,定然第一时间,汇合萨腊手里的兵马。” “就萨腊手里那些草包,根本不是我北蛮勇士的对手。 一个汇合就能冲垮他们。 然后,我们在用点小手段,到时候,定让萧靖凌有来无回。” 伊织赞信心满满。 他被俘长阳后,见识了些东西,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萧靖凌会耍诈,他现在也会。 不觉得比萧靖凌差。 “既是如此,都去准备吧。” 北蛮王无奈的摆摆手。 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了。 伊织赞杀了赵天霸,这一场仗,他不想打,也要打。 他不打,萧靖凌肯定也会打的。 众将簇拥着伊织赞离开,北蛮王深邃的眸子微微垂下。 “来人,传信给东罗皇……” 北蛮城。 城池还在大张旗鼓的修建,基本框架已经成型,正在准备最后的收尾。 城墙上苍字旗迎风而动。 城内已经入驻的百姓来来往往,一副忙碌景象。 城门外,郡守庄正和萨腊,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到!” 第825章 你为何不拦着? “拜见凌王殿下。” 北蛮城内文官武将朝着萧靖凌齐齐跪拜。 萧靖凌翻身下马,示意众人起身。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要纠正一句,此后无需跪拜之礼。 眼下,他却没有这个心思。 “这就是北蛮城。” 萧靖凌抬起头,扫视一圈眼前的雄伟城池。 庄正赶忙上前介绍:“回殿下,城墙按照您的意见,用了水泥。 若是有人想要攻城,不扒十层皮,连墙头都摸不到。” 萧靖凌还算满意的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北蛮城。 城内的建造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 修城的百姓,有些是塞北迁来的,也有北蛮本地的。 他们只听说有大人物要来,并不知来人的真实身份。 听到官员们的称呼,这才知道,来的是凌王。 “草民,叩拜凌王。” 城内百姓纷纷的两侧跪拜,萧靖凌脸上挂起笑意,抬了抬手。 “快都起来吧。” 他快步上前,顺手搀扶起一位白胡子老者。 老者脚步颤抖,诚惶诚恐的看了萧靖凌一眼。 “当真是凌王殿下。 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若不是您,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地。” 老者声音颤抖,满脸感激。 “老人家,地是你们的。 能不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还要我们一起努力。 全靠我自己,可是不行的。” 萧靖凌的声音提高,他的话传到所有百姓耳中。 “就说这北蛮城。 没有你们一起建设,还是一片荒地而已。 还有这大苍。 如果没战死的将士,也没有我们今日的安定。 一切都要我们一起来做。 全靠着我,也建不起一座城。” “现在靠你们,以后要靠你们的子子孙孙。” 听着萧靖凌的话,城内百姓浑身充满干劲。 以前的他们,只能算是活着的行尸走肉。 徭役赋税,征兵,随时还要应对北蛮的袭扰。 现在每天有饭吃,有银子赚,总算活的像个人了。 “殿下,你此次来北蛮,可是因为狼山的游骑?” 街道上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他们又出来祸害人了。 我们还听说,他们袭杀了忠义公。 您是来绞杀他们的对不对?” “俺愿意跟着殿下,一起去草原砍了那些游骑的脑袋。” “算俺一个。” 站在屋顶上,露着膀子的汉子怒喝一声。 “谁想来占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女人,杀我们的同袍,我们就杀了他们。” “没错,杀了他们。” 百姓齐齐呐喊,声音震动。 萧靖凌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满是欣慰。 他当初决定建北蛮城之际,还担心会遭到北蛮当地的反对。 想要顺利建起来,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成功的。 如今看来,远比他预想的要好。 也是,有好日子过,谁愿意跑去过睡野地,吃树皮的日子。 萧靖凌拍了拍庄正的肩膀,满是对他的认可。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全都是殿下教的好。 殿下说怎么做,下官就怎么做。”庄正也不贪功。 萧靖凌露出一丝笑容:“你也会溜须拍马了?” 他抬起头,看向所有城中百姓。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 当兵打仗,守土为民,那是当兵的职责。” “如果有一天,敌人踏着我们的尸首杀进了城里。 那时候,才是你们保卫子孙后代,护卫先祖坟塚的时候。 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殿下威武,凌王千岁……” 百姓齐齐呐喊,声音在北蛮城上空飘荡。 萧靖凌回到郡守府,脸上的笑容随即消散。 北蛮文臣武将,分列左右,默默等着萧靖凌开口。 “萨腊。” “末将在!” “忠义公没有旨意和我的命令就调兵。 当时你在何处? 为何不拦着?” 萨腊闻言猛地抬起头,对上萧靖凌凌厉的目光。 “殿下,有命令传来啊。” “什么?”萧靖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庄正也站了出来:“回禀殿下,确实有朝廷调令传来。” “起初,赵将军听到您在西域军事受阻,想要前去支援。 下官与萨腊将军极力劝说,他才放弃了想法。” “后来,朝廷突然发来命令,忠义侯这才带兵前去的。” 萧靖凌看着两人的神色,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他眉头微皱:“命令可还在?” 庄正招呼人取来信件,递到萧靖凌手上。 “当时下官觉得有些不太对,所以一直都好好保留着。 只是没想到……” 庄正的话没说完,眼底一阵失落。 早知道如此,他就该劝住赵天霸的。 萧靖凌快速拆开信件,目光扫过,视线落在最后的兵部印章上。 “兵部的命令?” “殿下,若不是兵部的命令。 末将也不会放任忠义侯带兵西去的。”萨腊低声解释。 萧靖凌盯着手里的命令久久失神。 他小心的折起命令,揣进自己怀里。 看来此事,与朝廷某些人也脱不开干系啊。 萧靖凌抬起头,看向萨腊等将领。 “城内火炮有多少?” “回殿下,二十六门。”萨腊如实回禀。 “不够。” 萧靖凌清冷的传入众人耳中。 “调集周围其他军中的火炮,全部向北蛮汇聚。 火药,也一并送来。 最少要凑够二百门。” “二百?” 萨腊等将领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向萧靖凌。 如此多的火炮,哪里是那么简单就凑齐的。 他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没有,就加紧打造。” 萧靖凌缓缓起身,望着门外。 “殿下,末将斗胆问一句,你要这么多火炮,要做什么?”萨腊忍不住询问。 萧靖凌拳头按在桌案上,冷冷吐出两个字:“炸山。” “炸山?” “殿下是要,炸狼山?”萨腊意识到萧靖凌的目的。 萧靖凌没有否认:“炸平狼山,看他还往哪里躲。 一只蚂蚁,也别想活。” 嘶…… 萨腊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炸平狼山,也就是萧靖凌敢有如此的想法了。 他们想都没想过。 “报……” “赵天豹,赵天雄,秦西,李大柱将军到。” 侍卫话音刚落,又有人跑了进来。 “回禀殿下,林豫将军已到城外。” 第826章 是该有个结果了 “末将参见殿下!” 赵天豹、赵天雄、秦西、李大柱四将,大步走进来,向萧靖凌躬身一礼。 不等萧靖凌说话,赵天豹和赵天雄直接单膝跪地。 “末将请战,杀进狼山,带回我大哥的尸身。” 两人都是赵天霸的生死兄弟。 听到赵天霸身死的消息,连夜朝着北境而来。 没看到赵天霸的尸身,他们是不会相信,自己大哥真的战死的。 萧靖凌对上两人布满血丝的眼眸,缓缓起身,走到下方扶两人起来。 “放心,我定然让他们血债血偿。” “殿下,我大哥……没了啊。” 赵天雄看着近在眼前的萧靖凌,终于是绷不住,声音哽咽的喊了出来。 在他们心中,萧靖凌和赵天霸的分量同样重。 没了赵天霸,萧靖凌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赵天雄的哭声一起,周围其他人也是纷纷低下头,红了眼眶。 萧靖凌抬起手,搂住两人的肩膀,拉进自己怀里,张了张嘴,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末将林豫,末将楚欢,拜见殿下……”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嫂子……” 赵天豹和赵天雄看到楚欢,眼底神色复杂。 两人尚未成亲,他们也不知道这句嫂子叫的合不合适。 萧靖凌的目光落在楚欢身上,林豫正要开口解释,楚欢率先开口。 “回殿下,是末将偏要跟着来的,与林将军无关。 若要惩罚,末将心甘情愿接受。 只是希望,等到末将为父报仇后,再执行。” 楚欢眼神坚定,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的女子柔软在身上。 听到赵天霸战死的消息,楚欢只有片刻的愣神,很快就做出了随着林豫一起来北境的决定。 赵天霸战死,但她早在心底认定,自己是他的女人。 夫战死,她要取回丈夫的遗体,为之后葬。 “起来吧。” 萧靖凌示意林豫和楚欢起身,并没有责备之意。 如此重情重义的女人,赵天霸没看错人。 “你们一路都辛苦了。” 萧靖凌站在众人面前,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 “暂且回去歇息。 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 “遵令!” 众将退去,只留下林豫站在原地。 萧靖凌看向方远:“派人去留意赵家兄弟和楚欢将军的动静,若有出城的迹象,一定要拦下。” “明白!” 目送方远离开,萧靖凌看向林豫,示意他落座。 “人带来了吗?” 林豫点头,朝着外边喊了一句,伊石花在侍卫的护卫下,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看到她的肚子,萧靖凌眉头微皱,上前两步,对上伊石花倔强的目光。 “你家兄长,要用我兄弟的遗体换你的命。 你觉得,你跟我兄弟,有的比吗?” “十个你,也比不过我兄弟的一条命。” 萧靖凌声音陡然拔高,侧殿歇息的将军们听到声音,都下意识的抬起头隔着木窗看向这边。 伊石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萧靖凌的话。 萧靖凌上前捏住她的下巴:“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我现在就杀了你。” “殿下……” 林豫满脸焦急的站到伊石花身边。 “殿下,不可啊。 她肚子里可是您的骨血。” “你真的要用她去换?” 林豫满脸为难。 一面是曾经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兄弟。 一个是萧靖凌的骨肉。 他没法选。 萧靖凌更是没办法选。 要自己的孩子,那么,赵天霸的尸首就要落在蛮敌手里,暴尸荒野。 天下人和军中兄弟,会如何看待萧靖凌? 失了民心和军心,谁还舍得给他卖命? 如果用伊石花去换。 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生下来,又当如何? “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怎能跟我兄弟相比。” 萧靖凌比林豫想象的更快给出决断。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殿下,三思啊。”林豫声音凄然。 如此境况下,要他选择,他也不知道如何选。 “殿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欢等将领又都跪在了门外。 他们自是听到了萧靖凌刚才的话。 一个个垂着脑袋,满脸的恭敬。 放眼天下,谁能舍得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兄弟的尸骨? 更何况还是王爷的后代,以后可能就是皇子。 萧靖凌近乎是没有犹豫的做出了决定。 这让他们,如何不感动? 楚欢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天霸死得值了。 换做身边其他将领,哪一个跟着这样的主子,都会用身体去给萧靖凌挡刀的。 而且是心甘情愿。 “来人,把她压下去,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萧靖凌背对着伊石花下达命令。 “与其让他生在蛮敌阵营。 不如彻底抹杀了他。 免得夜长梦多。” “殿下,不可啊。” 林豫扑通跪在地上,门外众将也是齐齐开口求情。 “殿下,事情尚有缓和余地。 我们可杀进狼山,夺回忠义公的遗骨。 若是不成,可再做打算。” 长阳王府虽有两个王子,但伊石花肚子里毕竟是萧靖凌的骨血。 萧靖凌微微眯着眼睛,缓步走回主位,内外一边死寂。 良久之后,他才摆了摆手:“先带下去吧。” 众人散去,萧靖凌依靠在凳子上,瞪着眼睛看着屋顶。 小铃铛默默站在旁边陪着他,不敢多发一言。 夕阳的余晖洒在地板上,萧靖凌掏出怀里的一份名单,递给小铃铛。 “传信会长阳。 告诉白胜和东方先生。 盯紧上面这些人。 他们若是再有动作,直接办了他们。” “办不了的,就等我回去,好好收拾他们。” “明白!” 小铃铛接过名单,快步而出。 “报……” “殿下,百里外发现蛮敌游骑正在移动。 另外,狼山方向,也有大批人马的调动。” 听到禀告,萧靖凌猛地坐直身子。 “这就等不及了吗?” “传令,所有骑兵,准备随我出城。” “告诉李大柱,所有调集来的火炮和火药,全都由他支配。 给我送到狼山。” “遵命!” “北蛮,是该做个了断了。” 萧靖凌起身更换甲胄,脚边突然钻出个白毛毛的东西,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正是林豫一起带来的白狼。 “怎么,你也想回家了?” 第827章 儿子杀老子,有趣 风吹草地,战马嘶鸣。 萧靖凌身披战甲,背后披风咧咧作响,望着远处阳光照射下巍峨的狼山。 战马狂奔而来,在他身旁停下,马上将士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回禀殿下,游骑已被击退。 秦西将军请命,继续追击。” “停止追击,撤回来。” 萧靖凌不带丝毫犹豫的下达命令。 “只是探路的,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后边。” 不出萧靖凌的预料,秦西率领大军撤回,没多久狼山方向便有大批骑兵狂奔而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逃回北蛮的伊织赞。 兵马未到,喊叫声先至。 蛮敌看到苍军,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眼中隐藏不住的兴奋。 萧靖凌立于大军前列,默默看着狼山出来的蛮敌逐渐靠近。 身后的赵天豹、赵天雄跃跃欲试,手里紧握的兵器微微颤抖,随时都要抛出去。 “殿下,末将请战,定要取了他的狗头。” 赵天雄咬牙切齿的主动请缨。 萧靖凌面色沉稳:“不着急,先拿回天霸的尸骨。” 赵天雄闻言,没有继续坚持,转而回到自己的位置。 尘土飞扬。 蛮敌的战马缓缓停下。 北蛮王子伊织赞单骑上前,手里挥动着马鞭,直面萧靖凌。 “凌王,没想到吧。 本王子还好好活着。” “你那长阳的地牢,关不住本王子啊。 我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你能奈我何?” 萧靖凌面色平淡,像是在看个死人。 “像个老鼠一样,偷偷跑出来的乞丐。 好意思在本王面前炫耀?” “当日没杀你,是怕你污了我长阳的风水。 你还真当,本王稀罕你,不舍得杀你啊。” 伊织赞面色一冷,随即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 “随你怎么说。 你也不过是靠着伶牙俐齿罢了。” “阴险狡诈之徒,都会在我北蛮草原上,化成堆堆白骨。” “化成白骨的,只能是你。” 萧靖凌摸索着手里的长枪:“留在长阳的地牢,你还能苟活几年。” “可惜,你偏偏要出来送死,本王只能成全你了。” “歹……狗娘样的杂碎,我大哥的尸身在何处?” 赵天雄的喊声自身后响起,手里的长刀指向伊织赞。 话音落下,赵天雄和赵天豹拍马上前。 “殿下,无需跟他废话。 直接砍了他的脑袋便是。” 伊织赞轻蔑的扫了两人一眼,邪魅一笑,朝着后边摆摆手,人群中有人拖着个羊皮裹着的东西走了出来。 “就知道,凌王是重情义之人。 你兄弟的尸骨,我可是替你好好存着的。” “只是不知道,凌王能不能答应本王子的条件。” 萧靖凌朝着后边的林豫招招手,满脸倔强的伊石花便被带了出来。 看到伊石花,伊织赞并没什么表情。 等他注意到伊石花隆起的肚子,眸子陡然一变。 “你有了身孕?” 伊织赞猛然转头看向萧靖凌,突然明白什么似的,昂天大笑。 “哈哈,好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肚子里是你的种?” 伊织赞起初并未在乎伊石花的死活。 之所以让萧靖凌带着伊石花前来,说是要交换赵天霸的尸身,其实就想看看萧靖凌能做到哪一步。 他真正想要的,可不是伊石花。 草原上从不缺女人,即便是他的亲姐姐也没用。 死了就死了,他可不会掉一滴眼泪。 只是,伊石花肚子的孩子,如果是萧靖凌的,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相当于萧靖凌的命根子攥在自己手里。 要他做什么,他就要怎么做。 伊织赞嘴角勾起得意笑容。 “萧靖凌,你真舍得,用自己的女人和骨肉,来换这具毫无意义的尸首?” “换!” 萧靖凌毫不犹豫的吐出一个字,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你有种。” 伊织赞抬起手指,指着萧靖凌,眼中多了份敬佩之意。 “都说你是聪明人,阴险狡诈,无利不起早。 没想到,这笔账你都不会算。 两条人命,换一句尸首,你可是亏大了。 情谊,可不当饭吃。” “我萧靖凌的兄弟,是用任何东西都不能衡量的。 更是无价的。” 萧靖凌目光冰冷:“我擅长做生意,但从不用兄弟做生意。” 话音落下,伊织赞哑口无言。 立于身后的赵天豹众将领,目光清亮,紧紧盯着伊织赞欠揍的脸颊。 “好,你重情义。” 伊织赞点点头,示意后边的人把裹着尸首的羊皮拖上来。 刚到眼前,赵天豹和赵天雄就跳下马背,扑上前查看。 楚欢强撑着身体,走上前,眼睁睁看着赵天雄拉开羊皮的遮挡,漏出赵天霸那张苍白的冰冷的脸颊。 “大哥……” 赵天豹和赵天雄几乎是同时喊出声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楚欢强忍泪水,紧咬下唇,死死盯着赵天霸毫无血色的脸,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萧靖凌骑在马上,看着羊皮卷着的赵天霸,手指微微颤抖,眸中闪过杀意。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蛮敌骑兵,宛若一头猛虎锁定了目标。 伊织赞的视线落在伊石花身上,并没太大的热情,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她的肚子上。 “好生看护着公主。 一定要让他把孩子生下来。” 伊织赞满脸的得意,感受到萧靖凌投来的杀人目光,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那眼神,令他心里猛地一颤。 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反悔了?” 伊织赞脸上噙着笑意:“想要她回去,也简单。” “你大军撤出北蛮,退还我北蛮的草场和领地。 至于你们建好的北蛮城。 我不嫌弃,一并留下便是。” “若是你同意,这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现在既可以带回去。 至于如何处置,就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伊石花听着伊织赞刺耳的话语,倔强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她默默低着头,没有说话,似是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安排。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 伊织赞指了指身后的骑兵。 “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东西,我可以随手拿回来。” “只是这女人和孩子,跟你凌王可就没关系了。” “也不能说彻底没关系,等这孩子长大了。 我可以告诉他,你萧靖凌,是他最大的仇人。 到时候,儿子杀老子,也是有趣的很。” 第828章 退下 咻…… 冷箭突然飞出,直逼伊织赞面门。 不等萧靖凌说话,身侧的赵天豹已然策马杀出。 “狗娘样的,还我大哥命来。” 伊织赞面对迎面而来的飞箭,脸色慌张。 赵天雄箭术了得,百发百中。 这一箭必然落在他的身上。 裹胁着杀意的羽箭在伊织赞眼中逐渐放大。 他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逃。 咻…… 不等他有所动作,耳边又是传来箭矢破空之音。 箭矢卷起风声从他耳边飞过,掀起他的头发。 嘭的一声,后方射出的羽箭,跟迎面而来的羽箭碰在一起,重重落在地上。 回头看去,身骑黑马的乌椎面色冷淡的放下手里的硬弓,眸子冰冷的看着同样放下弓箭,看着他的赵天雄。 两人眼神的空中交汇,像是内家高手,在暗自较劲。 萧靖凌眼底同样闪过惊异,扫了眼乌椎。 赵天雄可是能百步穿杨的。 此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挡下赵天雄的弓箭,不容小觑。 “杀!” 喘息间,赵天豹抡动大刀,已经朝着伊织赞劈下去。 赵天雄用弓箭,他前冲杀敌,兄弟两人配合默契。 萧靖凌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喊出让他回来的命令。 长刀横扫,直逼伊织赞的面门,伊织赞一动不动,斜方突然此处一柄长枪,荡开赵天豹的进攻。 “来者何人,我乌椎,从不杀无名无姓之人。” 乌椎再次杀出,正面迎战赵天豹。 手中长枪宛若蛟龙,上来就缠住赵天豹,令其距离伊织赞越来远远。 “你爷爷赵天豹,来取你狗命。” “赵天豹?” 乌椎挥舞长枪,跟赵天豹手中的长刀捧在一起,溅起翩翩火花。 “如此说来,你是赵天霸的兄弟?” “正好,今日我就再送你下去,跟他团聚,省的他一个人寂寞。” 提起赵天霸,赵天豹怒火中烧,嘶吼着一刀劈下,震得乌椎的手掌一阵发麻。 “狗娘样的,是你杀了我大哥?” “没错,他是死在我手上。” 乌椎丝毫不隐瞒,似是故意要激怒赵天豹。 “不只是他,你们兄弟,都会死在我手上。 现在送你上路。” “啊……” 赵天豹双眼血红,双手持刀,直接踩着马镫站起来,势大力沉的一击。 当啷…… 刀锋被挡下,乌椎眼底带着戏谑。 “你比赵天霸,差的太远了。” 话音落,乌椎长枪横扫,赵天豹身体一歪,直直摔下马背。 “去吧。” 看着赵天豹摔在地上,乌椎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长枪直冲马下赵天豹的脖子刺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并长枪陡然挡下他的进攻,救出绝境中的赵天豹。 乌椎稳住战马,抬头看去,打量着来人。 “是你。” “刚才那一箭,是你射的。” 赵天雄冷冷看着他,完全不见之前的轻浮。 以前,他说错话,做错事,都会有赵天霸提醒他,帮他解决。 现在他大哥没了。 “是你杀了我大哥。” 赵天雄不理会乌椎的问话,眼里满是怒火,挡在他的面前,等着赵天豹起身。 乌椎听到他对赵天霸的称呼也迅速反应过来。 “如此说来,你就是赵天雄?” “赵家三兄弟,这下到齐了。” 乌椎满脸得意,朝着伊织赞大喊一声。 “王子,他们两个都留给我如何?” 伊织赞满脸笑意:“随你处置。 只是千万别让他们活着。 否则,回去你可没酒喝。” “天豹,天雄退下,我来会会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欢身披红甲,手持银枪,双眼猩红的从萧靖凌身后杀出。 “吆,又来一个送死的。” 乌椎看着狂奔而来的楚欢,满脸的戏谑。 “还是个娘们。” “你们大苍是没人了吗? 娘们都要上阵打仗?” 楚欢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胯下战马速度不减,直接冲到乌椎面前,提枪便刺。 “小娘们还挺凶残,我喜欢。” 乌椎贪婪的舔了舔舌头。 面对楚欢的多轮攻击,只是躲闪,没有直接硬钢。 伊织赞看到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 “这个带回去,随你处置。” 此话一出,像是给乌椎打了鸡血,他瞬间来了精神。 “那我可要小心跟她玩玩,弄坏了,就不好玩了。” 话音落,乌椎持枪开始反击。 两人一来一回,连续拼枪几十招,楚欢丝毫不落下风。 起初还一脸戏谑的乌椎,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不敢有所大意。 楚欢目光冰冷,脸色微红,经过周旋,她差不多找到了乌椎的破绽。 她的目光在乌椎身上扫视,像是在找寻枪头刺入的方向。 “驾……” 楚欢怒喝一声,驭马再次杀出。 赵天豹和赵天雄满脸担忧的围在不远处,随时准备着可能发生的意外。 不远处的伊织赞,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死死盯着这边的打斗。 就知道,萧靖凌身边没有废物。 一个女人,都能有如此战力。 这让他不由的想到另一个女人。 曾经的塞北郡主,现在的大苍公主,萧婧文。 自己好几次差点落在那个女人手里。 萧靖凌目光微凝,紧紧盯着战场的情况,身边不时有传令兵赶来,向他低声汇报几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欢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厉,反观乌椎,他已经开始大口喘气粗气。 身体壮硕的好处是抗打,力气大。 坏处是反应慢,不如身姿灵动的楚欢灵活。 楚欢也看出这一点,来回的调动他,令他身体的反应愈发迟缓。 “击鼓!” 萧靖凌大喝一声,萨腊站在鼓车上,双手举起鼓槌,开始有节奏的敲击。 咚咚咚…… 激扬的鼓声在草原上空飘荡,落在楚欢的耳中,就像是冲锋的号角。 脑海中闪过赵天霸的一幕幕。 她握着银枪的手臂青筋暴起,泛红的眼眶射出两道骇人的杀意。 楚欢举起长枪,连续挥动,在半空留下道道残影。 乌椎抵挡不过,连连后撤,胯下战马机会力竭,前肢一软直接趴了下去。 楚欢抓住机会,腾跃而起,手中银枪飞刺而出,直至刺进乌椎的胸口,滚烫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眼都不眨一下。 乌椎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纵横草原多年,从未想过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楚欢的动作还没结束,抽出枪尖,再次刺进乌椎的身体。 “你们令他万箭穿心。 我也要在你身上,穿上无数窟窿。” 楚欢憋在心底的怒火,此时总算是彻底发泄了出来,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伊织赞见状,眼底闪过骇然。 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到萧靖凌的声音传来。 “骑兵营,冲杀!” “杀!” 苍军的进攻,彻底打响。 第829章 暂且退兵 看到苍军开始进攻,伊织赞也不示弱。 “等得就是现在。” “草原勇士们,给我冲杀,夺回我们的草地和奴隶。” 一声令下,战马嘶鸣,身后骑兵抽出手里的刀剑,朝着苍军狂奔而出。 萧靖凌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发生的一幕。 冲出去一半的苍军骑兵营看到蛮敌杀来,动作近乎一致的勒马停下。 “怎么不冲了?” 伊织赞见状,先是疑惑,立马露出笑意。 “这是被我们的勇士给吓怕了。 真是一群怂包。” “勇士们,杀啊。” 伊织赞想到这点更是兴奋,挥舞手里的弯刀,加入战斗。 苍军的骑兵营首领,看着冲杀而来的蛮敌骑兵,嘴角微微上扬。 “火雷准备。” 哗啦啦…… 苍军骑兵纷纷掏出腰间的火雷。 “拉线……” 一声令下,马上的军士齐齐拉线,火雷中冒出股股青烟。 默数两声,骑兵首领这才下令。 “扔……” 嗖嗖嗖。 命令下达,火雷升空。 冒着白眼的火雷在半空划过抛物线,直奔狂奔而来的蛮敌骑兵。 冲在前边的蛮敌骑兵满脸雾水,搞不懂苍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扔木棍,好奇的纷纷抬头。 “装神弄鬼。” 伊织赞看了眼漫天的飞点,冷哼一声。 轰隆隆…… 下坠的火雷陡然在头顶炸裂,火光四射。 先是一个,接着是一大片,片连成片。 爆炸声在平扩的草原上反复回荡。 前冲的蛮敌战马,面对这突然的炸响,瞬间发出嘶鸣,像是发疯一样四处乱撞,完全不受骑兵的控制。 有的更是将军士摔下战马,马蹄从他们身上踏过去,硬生生给踩死在马蹄之下。 勉强能控住战马的骑兵,因为头顶巨大大爆炸,直接炸飞出去,翻滚落地,再也没了动静。 “下一队。” 苍军骑兵首领,眼睁睁看着冲来的蛮敌骑兵,前一刻还意气风发,此刻已经是自乱阵脚,死伤惨重。 注意到身后的兄弟们全都准备好了新一轮的火雷,又是大手一挥。 “扔……” 又是一波空爆火雷扔出。 后续冲来的伊织赞面色铁青,赶忙勒马停下。 战马嘶吼着发出悲鸣,脚下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伊织赞看着前边被炸的尸骨无存的军士和战马,他背后冷汗直冒。 “上当了。” 他终于是意识到,萧靖凌根本就没打断跟他比骑兵,是故意引他的骑兵出来冲杀。 “混账,收兵,收兵!” 伊织赞知道不占优势,立刻下令冲出去的骑兵撤回来。 如此下去,不需要三轮冲锋。 他狼山带出来的骑兵精锐,都要葬送在萧靖凌的炮火之下。 伊织赞下令收兵,萧靖凌可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继续追击。” 近了就用火雷。 跑远了就用火枪。 “驾……” 赵天豹和赵天雄策马而出,冲在最前边。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绕到伊织赞前边,去往伊石花所在的方向。 赵天霸的尸身回来了。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萧靖凌的骨血,被带回狼山。 萧靖凌看出两人的意图:“回来,不要追。” 不知道是战场声音太嘈杂,还是两人听到当没听到,两人一路前冲,头也不回。 萧靖凌面色一沉:“方远,你护送楚欢将军,带着忠义公的尸骨先回去。” “遵令!” “其他人,随我追击。” 话音落下,萧靖凌一马当先,肩膀扛着火枪就冲了出去。 小铃铛等人紧随其后。 “谁给我活捉伊织赞,我给他封侯,北蛮侯。” 萧靖凌嘶吼着,像是在发泄这几日压抑的情绪。 身后的秦西众将闻言,突然就加快脚步。 “这个北蛮侯,我要定了。” “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抓住那个小崽子。” 众将策马而出,像是撒野的饿狼,朝着小白兔狂奔而出。 嗖…… 在他们身前,一团白色突然杀出,速度远超战马几十倍,直奔前方的蛮敌骑兵。 “好家伙,那是什么?” 秦西猛地一愣。 “那是殿下养大的白狼。” 小铃铛提醒一句:“你们在不快点,首功就是它了。” “白狼?” “跟它比,谁能跑的它快。” 众将一阵唏嘘。 踏踏踏…… 地面突然一阵颤动,萧靖凌面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去,远处小山坡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蛮敌骑兵。 “停下!” 萧靖凌大吼一声,勒马停下。 正在疯狂追赶的苍军,也注意到远处突然出现的大批人马,纷纷停了下来。 “有埋伏?” 秦西眉头微皱,瞬间警惕起来。 “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他们都是从狼山出来的?” 萧靖凌没有立刻回答,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兵马。 对方也没有要冲下来的意思,等到伊织赞率领的骑兵加入。 呼…… 萧靖凌吹了声哨子,示意白狼回来。 听到哨子的白狼,没有继续追击,转身回到萧靖凌身边。 伊织赞回到山坡上,在领头的将领旁边停下,两人嘀咕两句。 山坡上的蛮敌骑兵向两侧分来,后方推出四架弓弩。 弓弩旁边还有数个竹筐,站在旁边的将士,手里举着火把。 萧靖凌拿起望远镜,细细看去,看清竹筐中的东西后,眸子微微眯起。 “是火雷。” 秦西众将满脸惊讶,不太相信的抬起自己的望远镜看去。 “真是我们的第一代火雷?” “他们手里怎么会有火雷?” 众人轻松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手里有远超普通刀枪的火器。 凭这一点,他们完全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现在对方竟然也有了火雷。 萧靖凌倒还算平静。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大苍如此之大,流传出来不是没可能。 更何况,我们已经在跟南梵等地做火药生意了。 他们有这些不奇怪。” “殿下,我们怎么办?” 众将的注意力纷纷落在萧靖凌身上。 “无妨。”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都说了是第一代了。 我们现在的火雷、火枪、火炮,都有了大的改进。 射程和威力,都远超先前的。” “我们依旧占据优势。” “暂且退兵,找地方扎营。 查探清楚狼山的情况,再行动。” 萧靖凌四下扫了一眼,却没见赵天豹和赵天雄的身影。 “两位赵将军呢?” 第830章 他凭什么赢我 “退了,苍军退了。” 蛮敌首领望着远处退走的苍军,脸上莫名闪过一丝兴奋。 逃过一劫的庆幸。 伊织赞望着拖在最后的一骑,一狼,眸光微微闪动。 “他萧靖凌也有害怕的时候?” 目光落在地上的火雷上,伊织赞调马往回来。 自家什么时候有的火雷,自己怎么不知道。 回到狼山脚下的毡帐,伊织赞大步走到北蛮王面前。 “父王,火雷是何处来的? 为何不早拿出来啊。” 他语气焦急,甚至带着些许的责备之意。 如果早就有火雷在手,今日何至于白白死掉这么多骑兵和战马。 有这东西,他对萧靖凌毫无畏惧。 甚至远胜于他。 北蛮王抬起苍老的眸子,盯着浑身浮躁的伊织赞。 “东西怎么来的,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 他撑着凳子扶手,缓缓起身,尽显老态。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只能胜,不许败。 若是再败了,我们怕是真的再无退路了。” 听着北蛮王的话,伊织赞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父王,有火雷在手。 苍军便不是我们的对手。” “只要我们派出游骑,出其不意的给他们来几颗火雷,炸他个人仰马翻。 到时候,他们败也要退。 不退也得退。” “萧靖凌之所以嚣张,不就是靠着手里的火器。 只要这上边,我们与他平起平坐。 他们都是待宰的羔羊。” “父王大可放心,一切交由孩儿。 用不了一个月,孩儿便会收复我们失去的草原。” “牛羊,女人,战马,包括他们建起的那座北蛮巨城,都是我们的。 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他,为我们建了一座城。” “只是有了城,粮食,人口,还是差了点。 等到儿臣打败萧靖凌。 定然要向大苍索要粮食金银还有人口。 到那时候,他们不给也得给。” 伊织赞掂量着手里的火雷,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进入北蛮城。 城内百姓高呼万岁的样子了。 想到这些,伊织赞的嘴角微微上扬。 北蛮王没他这般乐观,皱着眉头抚着凳子,微微摇头。 “萧靖凌不可小觑。 苍军不可大意。” “这些年,多少人都死在了萧靖凌的手里。 我北蛮的十八部首领,淮南的淮南王,大苍的各大世家贵族。 西域更是死了一批有一批。 造反上位的贝格多更是被他活捉。 据说,漠西军已经打到西域的皇城了。 这西域怕是也要纳入大苍的领地。” “南梵,东罗,东沃,更是不用说。 此前一战,吓得他们现在连踏入大苍的领地都不敢。” 北蛮王端起酒碗猛灌一口。 “萧靖凌手里最厉害的就是火药。 他更是嚣张到,开始跟南梵和东沃进行火药交易。” “他敢向外卖火药,说明他有比这更厉害的东西。” “萧靖凌年纪小,他可不是傻子。” 伊织赞面色坚定,重重点头,眼里没了对萧靖凌的轻视。 他想要杀了萧靖凌。 但不可否认他的强大。 “父王的意思是,这火雷是从南梵还是东沃来的?” “东罗。”北蛮王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些年,我跟东罗皇,一直都有联系。 不管是我们,还是东罗东沃,都不愿意看着大苍一家独大。 可是,大苍的崛起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已经到了令人忌惮的地步了。” “若是我们再不暗中联合,以后只有被灭的命运。 所以,必须联起手来,方可对大苍有牵制之力。” 伊织赞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父王放心,孩儿还有拿捏萧靖凌的手段。” “大姐肚子里有了萧靖凌的骨血。 我就不信,他会坐视不管。” “只要等到孩子出生,用孩子要挟萧靖凌,看他不就范。” “孩儿知道,此手段是阴损了些。 但是,他萧靖凌那次用的不是这种阴损手段?” “你说什么?” 北蛮王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 “大花怀里萧靖凌的骨肉?” “大花在哪? 带她来见我。” “没回来吗?” 伊织赞动作一顿,转身走出毡帐,叫来侍卫。 “大公主在何处?” 两侍卫对视一眼,全都是摇摇头。 伊织赞看到他们的动作,一脚就踹了上去。 “还愣着干什么? 去找啊。” “找不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伊石花可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废了好大的劲弄回来的,可不能就这样丢了。 漫无边际的草原上,一小队人马在追着前方的骑兵狂奔。 赵天豹四下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方向。 “老三,不能再追了。 等天一黑,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怕是会被狼群给叼走了。” “二哥,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殿下的骨血落到北蛮人手里? 我们兄弟,不能干这样的事。” “殿下是为了换回大哥的尸骨,放掉了他自己的骨血。 若是大哥在天有灵,也会埋怨我们的。 我们的命,都是殿下给的。 连他的骨血都保不住,我们还活着做什么?”赵天雄丝毫不退让,是要追上前边的人马。 伊石花就在前边的小队中。 听着赵天雄的话,赵天豹也不再说撤走的话,猛夹马腹,继续追击。 赵天雄说的没错。 他们的命是萧靖凌给的。 萧靖凌更是用他未出生的孩子,换了赵天霸的尸身。 他们不能什么都不敢。 这是忘恩负义。 苍军在草原扎营。 大营内到处挂着白布。 将士们的肩膀上全都系着白布条,单膝跪地,望着高台上赵天霸的尸骨。 楚欢一身白衣,虽然没与赵天霸成亲,还是充当起妻子的身份,跪在灵柩之前,眼泪默默滴落。 台下萧靖凌面色冰冷,目光盯着棺材前边摆放着的战甲和两个大锤。 那两个大锤,还是他亲自给赵天霸挑选的。 萧靖凌脑海中不断闪过跟赵天霸相处的一幕幕,他的眼眶逐渐泛红。 担心自己忍不住落泪,萧靖凌转身离开。 小铃铛见状,赶忙跟上他的脚步。 “挑选一队人马,护送忠义公的尸骨回长阳。 楚欢也跟着一起回去吧。” “另外,我会上奏皇上,追加赵天霸为忠义王,一并把奏章带回去。” 第831章 何人敢入狼山? 夜色弥漫,微风浮动,立在旗杆上的苍字大旗随风飘动。 营地内篝火跳动,却没有往常热闹的氛围。 营外的满是青草的坡顶上,萧靖凌一身黑色劲装,肩膀上缠着白布,抚摸着趴在脚边的白狼。 皓月当空,他却丝毫没有赏月的心思。 先是西域的韩辛,丢了一只手臂。 接着又是赵天霸的战死。 长阳城的卫虎还在牢中关着。 似乎背后有一只大手,在一步步的推着他走进泥坑。 乖巧趴在地上的白狼突然立起耳朵,歪头看向后方。 没多久,一道身影便缓缓出现在萧靖凌的视线内。 小铃铛手里拿着披风,动作轻缓的披在萧靖凌的身上。 “公子,夜深了,别着凉。” 小铃铛说着,一屁股坐在萧靖凌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向天边悬着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亮。” 萧靖凌抬起头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 从一个小丫头,变成一个大姑娘,小铃铛在萧靖凌面前永远是那个样子,心性从未改变。 “楚欢姐姐带着赵将军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希望他们顺顺利利的。” “也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打败那群坏蛋。” 萧靖凌点了点头,夜色下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赵天豹和赵天雄还没消息?” 小铃铛摇摇头:“萨腊将军说,他们可能追进狼山了。” “狼山地势险要,常年积雪。 更是有很多无人之境,一旦进入,万一迷路,很难走出来的。 希望他们不是真的进了狼山。” 听到狼山,趴在地上的白狼,抬起头在萧靖凌身上蹭了两下,像是在说,自己对狼山很熟。 萧靖凌暗自叹息。 “派出斥候,出去接应一下。” 天色渐亮之际,萧靖凌才回到大帐。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听到外边传来禀报。 “殿下,李大柱将军到了。” “传他进来。” 李大柱本来叫柱子,是跟着李大宝的。 眼下李大宝要负责密县的兵工厂,所以派来了他的亲徒弟,李大柱。 柱子走进大帐,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回禀殿下,火炮,火药全部抵达。 请您下令。” 萧靖凌坐在主位望着风尘仆仆的李大柱。 “多少火炮?” “遵从殿下命令,火炮二百四十五门。 火药无数,多为烈性炸药。 别说石山,就是铁山,找对位置,也能给他炸开。” 李大柱信心十足,萧靖凌没有丝毫的怀疑。 “方远,传令,所有将领,升帐。” 一盏茶的时间,秦西等众将领身穿甲胄,齐聚大帐。 “诸位,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把人逼到绝境。 不管是当日的西域,还是北蛮。” “总是想着,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毕竟,他们也是普通百姓。”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我还是太心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不斩草除根,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制造出各种麻烦。” “这次,我不打算再给任何人机会。 要灭,就灭他个干净。” “只是打怕还不行,要打的他亡族灭种。” “西域是如此,北蛮也当如此。” “诸将听令!” “末将在!” 帐中将领齐齐拱手。 萧靖凌手里拄着佩刀,缓缓起身,目光冰冷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李大柱,拉走所有火炮,在狼山外,找个合适位置,对准狼山和狼山外的蛮敌大营。 随时准备开炮。” “记住一点,不用给我节省,命令下达,就给我玩命的招呼,有多少给我放多少。 我要他们寸草不生。” “末将领命!” “萨腊将军,你率领本部人马,协助李大柱前往,不容有失。” “遵令!” 两人领命,退出队列。 萧靖凌的视线在秦西和其他将领身上扫过。 “现在要有个可能要命的任务。 要进入狼山,布置炸药点。” “相信狼山内的情况,诸位这段时间也都了解过了。 都说那地方,有去无回。” “我却是不信的。” 萧靖凌走出书案,立在众人面前。 “他蛮敌能进去的地方,我大苍的英雄们,难道不能进去?” “他们能进的地方,我们也能进。 他们不敢进的地方,我们来去自如。 遇水架桥,逢山开路,我大苍军民,无往不利。 今日就让他们看看。 我大苍英雄如何堂而皇之的进入他的狼山圣地。” “何人敢去?” “末将秦西,愿往……” “末将愿往……” 萧靖凌话音还没落下,已经有数道身影站了出来。 全都是热血的汉子,谁也经不起萧靖凌这一席话的刺激。 更何况,他们是要建功的。 上了战场,不为拜将封侯,难道是来看风景的? 萧靖凌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满意点头。 “有人说,我的兄弟们,因为之前的事,被敌人给下破了胆。 我就知道,那纯属是胡说八道。” “殿下,末将进过狼山,对狼山熟悉,还是我去吧。” 声音从帐外传来,帐中诸将齐齐回头看去。 帐帘拉来,一张有些稚嫩的脸颊展现在众人眼前。 “末将,阿古鼎拜见殿下。” 阿古鼎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重重一礼。 “末将率领骑兵在草原巡视,刚换防归来,没耽误大事吧。” 听说萧靖凌到了北蛮,他可是紧赶慢赶的往回赶,生怕赶不上大战。 原本五日的路程,他硬是三天就赶了回来。 萧靖凌的视线在阿古鼎身上扫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倒是结实了不少。” 秦西等将领听到他的名字和说话口音,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北蛮人。 嗷…… 白狼像是见到亲人,嗖的跑出来,扑到阿古鼎的身上。 “这是哪只小狼?” 阿古鼎也满脸的惊讶。 以前的小东西,转眼都赶上他高了。 “你当真进过狼山?” 萧靖凌面色变得严肃,阿古鼎郑重点头。 “不敢欺瞒殿下。” “只需要给我六百人,我可以带他们进狼山。” 萧靖凌稍作沉思,转身坐回主位。 “阿古鼎听命,你率领六百人,带上火药,进狼山。” “末将,定不辱命。” 第832章 此战之后,二十年无战事 啾…… 突然一声悠扬的鹰隼叫声在帐外传来。 萧靖凌缓缓抬起头,看向帐外。 有鹰隼前来传信,定然是哪里出了紧急的事态。 小铃铛也意识到这一点,从众将身边穿过,走出大帐。 白色鹰隼扑腾着翅膀直接落在小铃铛的肩膀上。 小铃铛熟练的解下鹰隼腿上绑着的竹筒,快步回到萧靖凌身边,递到他手上。 众将的注视下,萧靖凌坐回主位,打开主动,抽出里边的字条。 字条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兵临南境,上要速归。” 萧靖凌的目光在字条上扫过,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帐中的将领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猜测可能是西域传来的消息。 萧靖凌没让他们等太久,扬了扬手里的字条,递给小铃铛。 “念给他们听听。” 小铃铛恭敬接过字条,看到上边的内容,眸子猛然瞪大。 “兵临南境,上要速归?” 此话落下,安静的营帐内,传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声音。 “殿下,是南梵对南境动兵了?”秦西最先开口。 众将视线齐刷刷落在萧靖凌身上。 若是南梵真的对南境动手。 眼下的战事,怕是要暂时停下了。 驻守南境的卫虎被召回了长阳,下了大牢。 南梵定然是看准了这个机会。 若是那边战事再开,大苍可就要三面应敌,怎么应付的过来? “只是说,兵押南境,并未说南梵对我南境用兵。” 萧靖凌的手指摸索着桌面,眼眸低垂。 “想来,南梵是不敢打的。” “他是在试探,更像是在敷衍。” 萧靖凌一边说着缓缓起身,背手站在众将面前。 “或是跟人达成了某种协定。 要想用这种办法,让我们退兵。 或是另有目的。” “殿下的意思是说,跟北蛮有关?” 秦西上前一步,眸子转动。 “南境有军队调动,是想调动我们的大军回去,从而放弃跟北蛮的开战?” “不是没有可能。” 萧靖凌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另外,南梵还存有另一种心思。” “就是想看看,我们眼下真实的实力。 如果我们兵败北蛮,他们可以趁机跨过南境。” 众将眼神交换,瞬间明白了萧靖凌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们在北蛮大胜,到时候追究起来,南梵可以说,只是单纯的兵马调动,并没有大战的打算。 毕竟南梵从大苍回去的使臣,回去的时间也不长,双方算是刚进入合作期。 南梵也不想现在就撕破脸。 相反,如果萧靖凌的在北蛮战败。 他们就可能会痛打落水狗,趁机进入他们垂涎多年的淮南。 “当下如何?”秦西问出关键问题。 “消息是陛下传来的,相当于圣旨,是要殿下回长阳的。”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的众将一头雾水。 这时候还能笑出来的,也只有这位凌王殿下了。 “你们看到有传信到我手上吗?” 众人先是一愣,立马有人反应过来,笑着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什么都没见。” 无声的默契就此达成。 什么狗屁皇上圣旨,在这里凌王就是他们的天。 “要想解南境之围,不再南境,而在我们的脚下。” 萧靖凌声音突然拔高,众将冷静下来。 “我们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让南梵不敢再进我南境半步。” “不只是北蛮,还有西域,两线齐头并进,告诉他们。 犯我大苍者,必诛之。” 萧靖凌猛地抬起头,看向帐中所有将军。 “按照分配的命令,立刻前去准备。 此战,要打的漂亮,打的响亮,打的全天下人提起我大苍,就不敢来犯。” “遵命!” 秦西众将齐齐开口,躬身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小铃铛和庄正,萧靖凌坐回凳子上。 庄正上前一步:“殿下,此事怕不止有北蛮那么简单。” “卫虎将军回长阳,南梵大军就开到了南境。 这里边……” 他话没说完,萧靖凌笑着指了指凳子,示意庄正落座。 “你也看出来了。” “这一切,怕是早就有人布置好了每一步。 从西域,到北蛮,再到南境。 我好像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殿下聪慧,原来早就看出来了。”庄正满脸的谦虚。 “人有千虑,必有一失。 我没你说的那么聪明。” 萧靖凌端起木碗灌了一口凉水。 “但凡是人,就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就有失误的地方。 我也不排除在外。” “殿下看的透彻,下官佩服。” 萧靖凌无奈的摆摆手:“好了,别老说那些好听的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庄正尴尬一笑。 他其实也不擅长谄媚这一套,说起话来显得格外生硬。 但是有时候,不得不学着用这些。 “殿下真要对长阳的来信,不做理会?” “自然是要有反应的。” 萧靖凌舒服的靠在凳子上。 “只是不能听皇上的,回长阳。” “或许有人,已经在我回长阳的路上等着我了。” 萧靖凌手里把玩着装满水的木碗,歪头看向小铃铛。 “传信给东海的洪浪。 让他派出一支海军小队,绕过淮南海岸线,去南梵的沿海转一圈。 告诉他,穿上全都给我架设,最新的火炮。 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海上试射一番。” “找个无主的靶子,打上两炮,溅起点水花,落到南梵的海岸上,也不是不行。 只要不要伤到人就行。” “明白!” 小铃铛正要离开,萧靖凌连忙又叫住她。 “别着急,还没说完。” “另外派出两只海军小队,分别去东罗和东沃。 东罗和东沃,都觉得我被北蛮之事缠着脱不开身,躲在家里看好戏。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 本王来个搂草打兔子,把他们给解决了。” “殿下的意思是,要趁机吞掉东罗和东沃?” 庄正猛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之前还在担心,大苍跟周围的所有邻国开战。 现在萧靖凌竟然要主动,对东罗和东沃出手。 “东罗,东沃两地,不过郡县之地。 拿下他们,无需太大的消耗。 而且海军早就对他们的地形和军事部署了如指掌。 若是快的话,三天就可拿下他们。” 萧靖凌在庄正惊愕的目光中站起身。 “不只是他们,还有西域,也要闹出大动静。” “这一战结束,我保证,大苍二十年,再无战事。” 第833章 夕阳无限好 “二十年,无战事?” 庄正眸光闪动,既兴奋又好奇的盯着萧靖凌的自信的挺拔的身姿。 若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那大苍就有了足够休养生息的时间。 外界无战事,朝廷整吏治,百姓丰生产。 用不了多久,那句万国来朝,八方来贺,便可成为现实。 轰隆隆…… 帐外突然传来爆炸声,打断庄正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向外看去,头顶簌簌有沙石落在帐篷上的声音。 萧靖凌起身朝着帐外走去,不等他到门口,帐帘便被撩开,侍卫快步跑了进来。 “回禀殿下,右翼大营突然被袭。 有大量火雷,丢进大营,爆炸。” 萧靖凌面色淡然的走到营帐外,看向爆炸发生之地。 “可看清是什么人了?” “是蛮敌的游骑。”侍卫如实回禀。 萧靖凌走到高处,拿出望远镜看了一眼。 “传令,右翼大营兵马,快速撤离。 被炸坏的帐篷和其他东西,全部丢弃。 所有人马,安全撤出来。” “传令全军,大营后撤五十里。” “遵令!” 传令兵收到消息,翻身上马,疾驰出营。 萧靖凌放下望远镜,返回大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后撤。 “哈哈……” “炸的好,真他娘的爽啊。” 伊织赞骑在马上,眺望着苍军大营中燃起的火光,嘴角都快咧到后脚跟了。 “这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啊。” 他掂量着手里的火雷,满眼的欣喜。 “难怪萧靖凌战无不胜,这玩意也太好使了。 有了这火雷,这天下还不是任凭咱们横着走。” “谁敢不听话,老子直接炸他个人仰马翻。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你说,萧靖凌手里有这种好东西。 他不好好藏着掖着。 还拿出来跟人做生意。 他不是自取灭亡吗?” 轰隆隆…… 远处的爆炸声阵阵传来,像是在演奏胜利的凯歌。 伊织赞听着巨响,心里都痒痒的。 “这才叫打仗。” “如果这东西多一些。 给我一年时间,整个大苍都是我北蛮的。” 伊织赞看着手里的火雷,眼底闪过贪婪。 “去,打听清楚,这东西父王是从哪里来的。 再弄上一些。” “这可是要大笔银子。” 身边侍卫低声提醒。 “听说大王为了此物,可是花费巨大。 没有金银,人家怕是不会给。” “怕给鸟?” 伊织赞骑在马上,满脸傲娇,似乎这天下已经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一般。 “告诉他们。 等到本王子拿下大苍。 金银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别说金银女人了,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伊织赞看着苍军大营燃起的火光,又是一阵狂笑。 前往袭击的游骑归来,首领在伊织赞面前停下。 “苍军大营已经被我们给炸了。 哭嚎声一片,死的死,伤的伤。 后来,他们连东西都不要了,只顾着逃命。 太可笑了。” “只是,有些火雷扔出去,没有炸响。 还有的,刚点着,就在手里炸了,还误伤了我们不少的兄弟。” 伊织赞的目光扫过回来的骑兵后方,确实有几个受伤的。 “没有战死的?” “有,直接被炸的尸骨无存,就没带回来。” 听到这话,周围其他蛮军,眼底闪过骇然。 他们自是见识过火雷的威力。 若是在人身前炸响,骨肉混着泥土,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伊织赞则是满脸的冷漠,好像战死的不是人,就是脚下一颗无关紧要的野草。 死了就死了。 “这东西威力确实强。 但也同样危险啊。” “报……” 快马来报,指了指苍军大营方向。 “苍军后撤了。” 伊织赞猛地抬起头,驭马上前,隐约间果然看到苍军收起扎营的物资开始后撤。 “苍军撤了。” 身后众将士齐齐发出欢呼的声音。 这是他们扬眉吐气的一次大胜。 伊织赞脸上带着笑,得意的眸子闪着光亮。 “苍军,不过如此。 萧靖凌,也是废物一个。” “看样子,他面对这东西,也是束手无策啊。” 伊织赞自信看穿了萧靖凌无奈撤军的原因,手里抛出火雷,又稳稳接在掌心。 “要不要追击?” 侍卫迫不及待的开口。 眼下苍军撤走,可是他们乘胜追击的时候。 伊织赞思考片刻,微微摇头。 “大苍有句话,穷寇莫追。” “更何况,还是萧靖凌。 这家伙诡计多端,不知道有没有设下圈套,等着我们。 还是求稳,为主。” “派人,暗中盯着他们。” “其他人,撤回大营,准备下一轮,直接杀进北蛮城。” “杀进北蛮城…杀进北蛮城。” 北蛮骑兵高举手里的刀枪,高声欢呼。 回到毡帐,伊织赞手舞足蹈的将情况向北蛮王讲述一遍。 北蛮王扶着桌子就是一顿臭骂。 “那些东西,都是准备用在关键时刻,给苍军来个出其不意的。 你就这样,带着它们去炸营? 简直是大材小用,浪费东西。” 咳咳咳…… 老北蛮王剧烈咳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如此一来,萧靖凌摸清了我们的底牌。 接下来如何?” 伊织赞心里认同北蛮王的话,嘴上也有自己的道理。 “父王,我们急需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 这次大胜,便是让草原人都看到了我们的实力。 接下来的作战,他们只会更听命于我们。” “至于火雷。 萧靖凌又不知道我们有多少。 大不了,到时候做些假的,来镇住他们。 我在大苍时,也听说过一些东西。 这叫兵不厌诈。” “哎……” 北蛮王长长叹息一声,满脸无奈。 本来就是用来吓唬萧靖凌的。 被败家子,一下就消耗了一半还多。 苍军收帐后撤。 军中陆续有兵马,朝着不同方向离开,并没引起太大的动静。 同时也有无数传令兵,四散而去。 信鸽和鹰隼飞向天空,本想大苍腹地。 萧靖凌一身劲装骑在马上,望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广袤的草原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天中,最好的就是夕阳了。 夕阳落山之后的时间,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世人皆说朝阳好,唯有殿下最懂夕阳。” 庄正跟在萧靖凌身边,同样看着天边的夕阳,嘴里嘀咕着萧靖凌说的那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第834章 狼山 “前边没路了。” 百姓打扮的苍军在一处断崖处停下脚步。 阿古鼎听到属下回禀,上前亲自查看。 深不见底的崖壁,垂直下坠,一眼看不到底。 看似近在咫尺的对面,因为这道天谴,彻底阻隔他们前进的道路。 “只能绕路了。” 秦西凑上来,皱着眉头开口提议。 阿古鼎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 “在绕回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 会误了殿下的大事。” “另外我们带出来的粮食也不允许我们再重新绕一圈。” “那怎么办?” 秦西眼底闪过焦急之色:“从不能兄弟们白白送命,去填这崖底吧?” “荡过去。” 阿古鼎抬头望着对岸的山脊,冷冷开口。 此话一出,周围的兵士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这里,他们的双腿就已经发软了。 现在要他们荡到对岸? 天方夜谭。 阿古鼎不理会他们的表情,直接命人拿来早已备好的绳子和破甲弓。 “来个射得准的,把绳子射到对面去。” “将军,这要是钉的不牢靠,万一绳子松了,荡到一半掉下去,可就是尸骨无存啊。” 身边侍卫惊恐的提醒。 阿古鼎手里已经准备好了弓箭和绳子。 他满脸淡然的转头看向跟来的将士们。 “怎么,你们怕了?” “当初进山之时,狼山的情况都跟你们说的清楚。 现在害怕了?” “你们若是爬了,我第一个荡过去。 要摔死,也是先摔死我。” 阿古鼎语气坚定,拍了拍身边准备射箭的弓箭手的肩膀,指了指对岸。 “能看到那块石头吗? 只要绳子过去,卡在缝隙里,就没问题。” 他说着递出手里的望远镜。 “你用这个看,瞄准个好位置。 咱们这些人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准备射箭的弓箭手身子一沉,暗暗咽了下口水。 对上阿古鼎那完全相信他的眼神,重重点头。 “将军放心。” 阿古鼎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 “有怕死,想要离开的。 现在就可以走了。” 众人对视一眼,没一人后退半步。 阿古鼎说出那句,他先荡过去,要死也是先摔死自己。 这句话后,众人全都不在多说。 进山之时,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现在腿软岂不是真的成了孬种? 苍军中,腿软的军士会被人看不起的。 “我们不走。” 众人发出一声呼唤。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绑在上边的绳子宛若一条灵巧的长蛇缀在后边。 拉弓射箭的军士放下破甲弓,赶忙拿起望远镜看去。 箭矢打在对岸的石头上溅起点点火花。 确定箭矢和绳子卡在缝隙里,射箭军士松了口气,脸上满是笑容。 “中了。” 他以前都没射的这么准,这次算是超常发挥。 阿古鼎拿起望远镜也看了一眼,满意点头。 他转头看向秦西。 “秦将军,你率领你的人,就在这边准备接应吧。 对岸的事,交给我。” 秦西看了眼对岸,没多说什么,重重点头,拍了拍阿古鼎的肩膀。 “平安回来,我们一起喝酒。” 他不是害怕,这是他们的分工。 阿古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转身走到旁边将士身旁,捡起炸药包。 “来,给我绑身上,我先过去。 你们跟着来。” “将军,还是我先去吧。” 射出箭矢的军士,凑到阿古鼎身边,脸上没有畏惧全是兴奋。 “我自己射出的箭,肯定听我的话。” 不等阿古鼎答应,他已经是先一步,拉过绳子荡了出去。 “小心啊。” 声音还在半空回响,射箭军士的身影已经在众人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看到一个黑影落在对面。 “我过来了。” 射箭男子兴奋的激动大喊。 此举瞬间点燃众将士的信心。 原来也没那么可怕。 去到对岸的军士,重新加固绳子,射回绳子,众人开始轮番抓着绳子去到对岸。 秦西目送他们去到对岸,留下一些人马守在原地。 他也带着军士,拿着炸药包向山谷深处走去。 嗷…… 突然的狼嚎,吓得秦西身后的将士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秦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看你这点出息。 就是一声狼叫而已。” “殿下身边的白狼,你又不是没见过。 怕个鸟。” “将军,野狼和殿下身边的白狼,是不一样的吧?”侍卫狡辩。 “有啥不一样的,殿下身边的白狼,就是当年进北蛮,晚上被狼群给围了。 殿下赶走狼群,斩杀头狼,得来的。” 一听到关于萧靖凌的故事,身后不少年轻将士,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最是喜欢听军中老将,说起萧靖凌以前的故事。 “没想到,殿下不但能打仗,还能杀狼。” 谈话间,人们走进一片密林。 走在前边的军士突然停下脚步,打手势,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有人。” 所有人蹲下身子,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秦西打了个手势,身边几人快速闪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将士去而复返,在秦西面前停下。 “将军,前边有蛮敌兵。 他们好像是在这里守卫的。” 秦西眸光微转。 “还真是够谨慎的。” “派人摸上去,先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向外传递消息的,再解决掉他们。” 军士领命,快步上前。 前方蛮敌营地,七八个人围在火堆前,说说笑笑。 “我看,就是多此一举。 这狼山,什么人敢进来啊?” “即便是我们,都不能保证对狼山百分百的熟悉。 苍军怎么可能进狼山。 他们进来了,岂不是自己来送死。 真要如此,我们倒是省了麻烦。 让他们都死在狼山。” “狼山乃是圣地,只保佑我们草原儿郎。 苍军进来,定然是有来无回。” “不只是要防着苍军。 你们难道忘了将军的话。 大公主被追进了狼山,生死不明,还要我们留意大公主的情况。 如果能遇到大公主,再宰了追来的两个大苍将军,以后就不用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此话落在,其他人纷纷点头应和。 “动手!” 第835章 打就打,那么多废话 阳光当空。 苍军大营内战马往来,兵卒们手握刀枪在空地上加紧操练。 众年轻将士眼里,没有对开战的恐惧,全是都上战场的期待。 “自己的枪,握紧了。” 操练首领,大声怒斥。 “火器营,确实能给他们提供帮助。 杀伤力也足够大。” “但是,关键时刻,能抱住你们性命,还是你们手里的刀枪。 殿下用火器,那是心疼我们当兵的。 想要我们活着回去,见我们的爹娘,娶妻生子。 但,不是让你们偷懒耍滑,只想这保命。” “训练少流的汗水,都将是你们战场上流的血。” 操练首领喊着,一脚踹在一个将士的腿上。 “软绵绵的,你这还没等敌人上来,你就趴下了,怎么打仗。” 他猛的指向另一边。 “你看他们,火枪营。 人家手里拿着火枪,都比你们手里拿着刀剑的挥舞的有力量。 他们有火枪,依旧在拼命的训练刀枪功夫,你们凭什么想偷懒。”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能上阵杀敌啊。” 站在最后排的小个子,仰起头高声追问。 “光在这砍稻草人有什么用? 蛮敌又不会站在这里让我们砍。 他们都是骑在马上的。” “我有的是力气,也想要一把陌刀,劈死那些狗东西。” 小个子的话音落下,周围立马有人应和。 “叫什么叫?” 首领斥责,打断他们的声音。 “就你这体格,还没陌刀高,你能拿得动陌刀?” “谁说我不能的?” 小家伙满脸倔强的握了握拳,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肌肉。 “别看我瘦,浑身是肌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 操练首领上下打量他一眼,招手命人抗来一柄陌刀,递到小家伙手里。 小家伙冷哼一声,迎着操练首领轻视的目光,伸手去拿。 陌刀刚入手,他身体轻微一晃,立马引来周围轻视的目光,甚至有人在发笑。 小家伙稍微缓了一下,他不是拿不起来,是陌刀比他想象的要沉,被晃了一下。 在众人的笑声中,小个子单手举起陌刀,脚步沉稳的刷动起来。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操练首领也收起笑意,满脸欣赏的看着他。 “殿下到!” 萧靖凌一身战甲,缓步出现在操练场,众人停下动作,纷纷朝着萧靖凌拱手。 萧靖凌微微颔首,目光也落在刷刀的小个子脸上。 他细细打量着小家伙,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对方也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喜欢这把陌刀?” 小家伙点头:“喜欢,我可以用他,为殿下杀很多敌人。” 萧靖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你这年龄,也就十几岁。 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我叫白一忠。 一生只忠心一人的,一忠。” 听到这个名字,萧靖凌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你是白胜的儿子?” “殿下知道我?”白一忠单膝跪地,满脸敬重。 萧靖凌伸手将其扶起来。 “自是知道。 你父亲把你留在塞北,当时我还说过他。 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我娘说,万事要靠自己。 当年我爹就是靠着自己。 我也要靠自己,立下军功,追随殿下。” “好样的。” 萧靖凌拍了拍白一忠的肩膀,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陌刀。 “这陌刀,还是当年,我为你父亲量身打造出来的。 先有了你父亲,才有了陌刀队。” “你这年纪,就有如此力量,未来定然能超过你父亲。” “多谢殿下。” “报……” 远处侍卫疾驰而来。 “殿下,蛮敌骑兵又来了。 这次不是游骑,足有三万人。” 萧靖凌闻言,转身朝着大帐而去。 “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准备迎战。” 咚咚咚…… 战鼓轰鸣,苍军大营内的骑兵步卒鱼贯而出。 旌旗飘动,萧靖凌身披黑甲,立于战旗之下,望着远处的蛮敌骑兵。 “萧靖凌,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伊织赞嘲弄的笑声在空中回响。 “这些日子,你不是逃跑,就是避战。 我还以为,你要逃回长阳去了。” “长阳定然是要回的。” 萧靖凌骑在马上,上前两步立于大军前列。 “但我可不能空着手回去。 我瞅着,你这脑袋就挺不错的。 当礼物的话,好像也不错。” “大言不惭。” 伊织赞只当自己听了个笑话。 “我看你是怕了。” “现在不是只有你有火药。 我们也有。” “莫非你苍军,都是金刚不坏只身,火药炸不死? 如果不是,你萧靖凌也只能一退再退吧?” 萧靖凌点头:“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他指了指伊织赞身后的骑兵。 “这是你最后的人马了吧?” “如果还有的话,就全都叫出来吧。 否则,你可没机会了。” “狂妄!” 伊织赞怒吼一声,手里的弯刀指向萧靖凌的眼睛。 “这一次,我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你看那是什么?” 他猛地指向后方,一架架投石车浮现在萧靖凌眼帘。 “这些都是要送给你的。 你造出了这些东西,现在就让他们送你下地狱。” “决一死战,你敢是不敢?” “打就完了,哔哔个啥?” 萧靖凌嘀咕一句,驭马返回阵中,大手一挥。 “列阵,防御。” “火炮准备,先给我炸了他们的火雷。” 话音落下。 轰隆隆…… 宛若惊雷的声响率先响起,火炮喷出火苗,一颗颗弹丸飞射而出,铺天盖地的朝着蛮敌后方的投石车落去。 “火箭!” 破甲弓,搭配上带着助燃剂的火箭,簌簌飞出,宛若天降火雨。 伊织赞猛地抬起头,不敢大意,挥着手里的弯刀高声大喊。 “防御,防御……” 骑兵后撤的速度,远不如火炮和火箭的发射速度。 蛮敌骑兵甚至还没冲锋,就倒在了自己的阵营内。 萧靖凌默默看着发生一切,半空中也有投石车抛射而来的火雷落下,大多都掉在了苍军阵营前边,轰然爆炸,溅起一片的尘土。 “都是我们淘汰的东西,到了他们手里,真当是宝贝了。” 萧靖凌嘀咕一句,转身看向身后众将士。 “兄弟们,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此战,定让蛮敌有来无回。” “杀!” 第836章 大王来了 猛烈的炮火轰炸之后,蛮敌骑兵已经是自乱阵脚。 看似坚不可摧的军阵开始出现各种漏洞。 萧靖凌举起手里的长枪,怒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兄弟们,随我冲杀。” “杀啊!” 身后早已迫不及待的苍军骑兵,如浪涛般滚滚向前。 有萧靖凌这位凌王打头阵,没有一人甘于落后,全都以超过萧靖凌为目标。 “杀!” 伊织赞看到杀来的萧靖凌,稳住不断后撤的战马,红着眼眶,挥舞着手里的弯刀,也朝着萧靖凌杀出。 “砍下萧靖凌头颅者,赏万万金,与本王子平起平坐。” 听到这话,心生胆怯的蛮敌骑兵,像是瞬间被打了鸡血,奋不顾死的就朝着苍军冲来。 与北蛮王子平起平坐,这是天大的殊荣啊。 “斩杀萧靖凌!” 蛮敌快速与杀来的苍军混战在一起。 萧靖凌一枪刺出,冲上来的蛮敌骑兵,直直摔落马下。 面对左右而来的敌军,萧靖凌又是一记横扫,斩断两人的脑袋。 “吃我一刀。” 白一忠挥舞着手里的陌刀,硬生生挤到萧靖凌身边,挡住刺向萧靖凌的刀枪。 萧靖凌低头看他一眼:“小子,你们步卒不在后边,谁让你冲到前边来的。” 白一忠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 “我跑的快。” “再说了,我这是陌刀,就是用来斩马的。” 萧靖凌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有个骑在马上的蛮敌,伸枪刺向白一忠,萧靖凌眼疾手快,给他挡下一击。 “你这胆子,跟你老子可不一样。” 白胜可是思虑谨慎的人,轻易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或许这跟年纪也有关,白一忠毕竟才是第一次经历战阵。 满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和热血。 “骑兵营!” 萧靖凌荡开杀来的蛮敌,高声给骑兵营首领下达指令。 “不要跟他们过多纠缠。 速战速决,保存体力。” “遵令!” 将领嘴里叼起哨子,吹出独特的音调,所有骑兵听到声音,便是命令,纷纷开始聚拢,配合作战,施行屠光策略。 “杀!” “萧靖凌拿命来。” 伊织赞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萧靖凌面前,势大力沉的一击落下,萧靖凌不急不缓的躲过。 萧靖凌满脸戏谑的看着他。 “你还真是个蠢货。”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不知道窝在山里,包住自己狗命。 还出来当疯狗,岂不知,这是自取灭亡?” “萧靖凌,我就是来砍你脑袋的。” 伊织赞根本不听萧靖凌的话:“天神不让我死,就是为了让我亲手砍了你的脑袋。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他挥刀便砍。 萧靖凌横枪挡下,驭马与他拉开距离。 “我死在谁手里,也不可能死在你手里啊。” 突然,萧靖凌伸手从腰间摸出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伊织赞。 “这东西,你认识吧?” 伊织赞嘴角抽动,狗东西,不讲武德,又来这一套。 他可是不止一次的听说过。 萧靖凌打不过,就好用火枪偷袭。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吗? “你以为,只有你有?” 伊织赞满脸得意,也从怀里掏出一柄火枪,对准萧靖凌。 “怎么样,是不是很眼熟?” 萧靖凌双眼微眯。 北蛮有火雷,他有所预料。 伊织赞手里什么时候有的火枪? 嘭…… 萧靖凌不跟他废话,出其不意,突然开枪。 弹丸飞出,没有射进伊织赞的胸口,直接打死了他身边的侍卫。 伊织赞也扣动扳机,火枪喷出一股青烟,弹丸擦着萧靖凌的手臂飞过,打在他自己人的身上。 萧靖凌嘴角上扬:“就你这水平,还玩枪?” 伊织赞面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萧靖凌:“跟你打中了似的。”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玩意怎么偏的这么厉害,自己明明都是瞄准的。 “你里边还有弹丸吗?” 萧靖凌戏谑的朝着伊织赞挑挑眉,像是在逗小孩玩。 “你没了吧? 每次只能发一个? 要不要我等你填充完?” “你没了,我还有。” 说着,萧靖凌再次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试图冲上来的蛮敌骑兵又倒下一个。 伊织赞以为这一枪,萧靖凌是冲着自己来的,慌乱躲闪,直接摔落马下。 “哎吆,我好像被你给传染了,也打偏了。” 萧靖凌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向摔在地上的伊织赞,枪口也对准了。 “你猜,这次还有没有弹丸?” “驾……” 突然一批战马狂奔而来,拉起已经吓蒙的伊织赞,直接杀了出去。 萧靖凌举枪要打,此时两军混战在一起,对方又蛇形走位,根本对不准。 他最终还是没有扣动扳机,收起火枪,握着长枪追了出去。 “他妈的。” 伊织赞被带着跑出去老远,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狗东西,他的火枪为什么能连发?” 穆旦默不作声,斩杀数名凑上来的苍军,带着伊织赞退出战场。 伊织赞看着穆旦,并没什么感激之情。 “你刚才为何不杀了他?”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可是萧靖凌的亲舅舅。” 追来的萧靖凌也看清了穆旦的样子。 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穆旦倒是没什么变化,目光深邃的与萧靖凌对视。 “是你,还活着呢?” 萧靖凌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尊敬。 穆旦也不责怪:“你倒是挺让人震惊的。 越发像你母亲了。” 萧靖凌苦笑:“你说,我向母亲。 有人又说,我像大苍的皇上。” “说来说去,我还是我。 跟谁都不像。” 萧靖凌抬起手里的长枪,对准穆旦。 “这次,你也逃不掉。” 穆旦盯着萧靖凌手里的长枪,眼底闪过惊讶。 “萧佑平竟然把这把长枪都给你了。” “也是,他所有儿子都没了,只有你这个儿子了。 除了给你,还能给谁。” “废话真多。” 萧靖凌冷哼一声,大手一挥,身后大军开始疯狂掩杀。 对面的穆旦甚至看到有火头军,都冲到了前边。 “先撤吧。” 穆旦冷静的看向伊织赞,说出自己的意见。 就在伊织赞即将下令之际,地面突然颤抖,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看去,铺天盖地的兵士滚滚而来。 “大王来了。” 第837章 全都死了? “北蛮王?” 萧靖凌骑在马上,战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寒光,身后披风随风摇动。 “老家伙,终于舍得出来了。” 呜呜呜…… 号角吹响,与苍军厮杀在一起的蛮敌骑兵开始有序回撤,向着北蛮带来的大军靠拢。 “殿下。” 苍军的将领凑到萧靖凌身边。 “看对方的架势,少说也有近十万人。 他们那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狼山能养这么多人?” 萧靖凌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可惜没人回答他。 这十万人,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苍军的眼前。 萧靖凌命令敲鼓,收拢人马,与突然出现的蛮敌大军对峙。 北蛮王骑在马上,身子笔挺,完全不见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 伊织赞回到北蛮王身边,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这位父王。 他出来之前,感觉北蛮王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在毡帐中了。 眼下,他却红光满面。 感觉比他还要硬朗的样子。 “父王。” 北蛮王看了眼不成器的儿子。 “同样都是年轻人,你比萧靖凌还要大几岁。 怎么如此沉不住性子。” “白白战死我如此多的勇士。” 伊织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对上北蛮王射来的目光,吓得一缩脖子退了回去。 虚弱不堪的北蛮王,他敢顶嘴。 现在可不敢。 北蛮王双腿轻夹马腹,上前几步,来到空地之上。 “凌王何在? 可否一见。” 萧靖凌丝毫不惧,拍马上前。 “你就是萧靖凌?” 北蛮王上下打量着萧靖凌。 “虽说我们打过不少的仗。 你更是一举将本王逼进了狼山。 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吧?” 萧靖凌沉默不语,默默看着他,看他耍什么花招。 “说起来,本王的公主,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 你应该叫我一声岳丈大人。” 提起伊石花,北蛮王眼里看向萧靖凌的眼里闪过杀意。 “可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不给我等一点生存空间,赶尽杀绝。” “你就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逼死了她们。” 嗡的一声,萧靖凌耳边一阵嗡鸣,愕然看着北蛮王。 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逼死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父王,阿姐她…死了?” 伊织赞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北蛮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一直没有伊石花的消息,以为是他藏起来了。 只要在草原,早晚都能找到。 现在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萧靖凌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这老头在忽悠自己。 很快,他的想法就被打破 蛮敌军中,有人架着马车上前,车上躺着的正是挺着肚子的伊石花。 萧靖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眸子陡然瞪大,脑海中闪过一片空白。 “怎么会搞成这样?” 苍军众将见此一幕,脸上满是悲怆,纷纷低下头。 小铃铛的手掌紧紧握着刀柄,极力压制自己让眼泪不要掉下来。 尽管是敌人,可伊石花毕竟在王府住了多年。 更是有了萧靖凌的骨肉,她就是萧靖凌的人。 萧靖凌心底惊涛骇浪,脸上的异色一闪即逝,迅速恢复平静如水,像是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领军主将,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被情绪裹胁。 即便心疼的要死,也不能表现出来。 就是要对方看到自己的冷血。 否则,这就是对方可以利用的弱点。 “我两个兄弟呢?” 萧靖凌的目光没在伊石花身上停留太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北蛮王的注意力一直在观察着萧靖凌的神色变化。 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惊讶又愤怒。 自己的女儿都死了。 作为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竟然无动于衷。 还有心情问他兄弟的情况。 “他们,自然是死了。” 北蛮王冷冷开口,脸上不带丝毫情感。 萧靖凌听到这话,握着马缰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心脏像是被人拿着刀子硬生生的剜开了一样。 “死了?” 他嘴唇蠕动。 赵天霸尸骨未寒,赵天豹和赵天雄两兄弟也死了。 这让他如何交代? 苍军众将听到北蛮王说,赵天豹和赵天雄也死了,猛地抬起头,眸子里满是血红。 先是凌王的女人和骨肉。 接着是两位生死与共的将军,算是彻底惹怒了他们。 “不只是他们。 你们……” 北蛮王举起手里的弯刀,指向萧靖凌身后的众将,最后刀尖落在萧靖凌面前。 “今日,你们的尸首都要留在草原之上。 丰盈我草原的青草。 明年将是个丰收之年。” “驾……” 萧靖凌身后的将领策马上前,举起手里的刀枪就要冲上去搏命。 “回来。” 萧靖凌一声厉喝,叫停所有人的动作。 “殿下,杀吧。 杀了他们,为两个赵将军报仇。 为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报仇。” 众将喷火的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东西就是在故意激怒我们,你们看不出来。 他想着凭借人多,和对地形的熟悉,引你们去硬碰硬。 我偏偏不能如他所愿。” “我们有火枪火炮,为何要跟他们硬碰硬的拼刀枪。” 萧靖凌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扒开塞子,宛若响箭的声音划过天空,砰的一声在天空炸响。 “全军后撤。” 命令下达,萧靖凌调转马头就向后走,最后看了眼伊石花。 早就在高处布下火炮的火炮营,看到萧靖凌发出的信号,不再躲藏。 “炮口转向。” “瞄准!” “点火。” 轰隆隆……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屡屡青烟腾空而起。 北蛮王转头看去,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萧靖凌的作战手法,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上来就是火炮和火药的轰炸,最后才是大军压上。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火炮的打压下,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防御,躲避!” 北蛮王下达命令,身后大军开始快速后撤移动。 “远离他们的火炮射程。” “火炮沉重,移动困难。 只要游动起来,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轰隆隆…… 又是一阵轰鸣,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 伊织赞回头看去。 “父王,是大营方向。 苍军在炸我们的大营。” 第838章 草原是我们的草原 伊织赞回头看向大营防线燃起的火光,本能的想要回援。 好端端的,家都没了,谁不着急? 北蛮王则是满脸淡然,他不急不缓的回头扫了一眼,冷淡的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事。 “我草原男儿,生在马背上,长在马背上。 他还以为,毁了我们的营地,我们就会怕了?” 此话一出,蛮敌众首领眼中的不安瞬间消失,担忧的眼神,变的坚定起来。 轰隆隆的爆炸声还在耳边响起。 不断有火雷在远处炸响,溅起的泥土簌簌落在北蛮王的身上。 他骑在马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举起手里的弯刀,宛若定海神针一般,稳住军心。 “草原的汉子们。 我们都是草原的雄鹰。 草原就是我们自由翱翔的天空。” 北蛮王的弯刀指向苍军主帅萧靖凌的方向。 “大苍人,以为靠着火炮就能打败我们。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怕是忘了,我们胯下有战马,来去自如。 可不是他们大苍的城池里等死的守军。” 伊织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亮光,突然领悟。 “对啊,这里可是草原。 他们胯下有战马。 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怎么傻的非要跟苍军在这里对垒? 苍军有火炮,他们可以骑着马,躲开他们的火炮。 游骑作战,才是他们的优势啊。” 想知道这里,伊织赞挺了挺胸膛,突然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们要动用火炮。 我们就避开他们的火炮。” 北蛮王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 “草原的汉子们,今日便告诉他们大苍人。 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吼吼吼……” 蛮敌骑兵发出一阵阵嘶吼。 他们各自分散,开始向着火炮射程之外撤离。 游骑的特点就是激动。 趁你不备,砍一刀,杀一人,接着就跑。 萧靖凌看到蛮敌骑兵的动作,意识到他们的想法。 “殿下,他们好像要退了。”身边将领也看到蛮敌后撤的迹象,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出去。 萧靖凌发出命令,火炮轰炸瞬间停下。 炸不到蛮敌,空放炮就是浪费。 “他们不是要撤。” 萧靖凌目光微凝:“老家伙是看到了我们火炮的机动性,不如胯下战马来的快,故意躲开我们火炮的轰炸范围。” “他们要发挥游骑的优势,想要给我们逐个击破。” “老东西,就是比小东西聪明。” “只是,他怕是忘了。 我萧家,当年可是塞北的边军。 不知道跟他们打了多少仗。” 两军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北蛮王看着苍军的炮火停下,开始给身边的首领下达命令。 “骑兵上去冲杀。 不要纠缠,轮番冲杀,不要久留。” “只要他们的火器发挥不了作用。 草原上,没人是我们的对手。” “杀啊!” 一声令下,蛮敌骑兵挥舞着手里的弯刀长矛,如同潮水般,向苍军阵营掩杀而来。 他们各自分散,乱中有序。 即便苍军用上火炮和火雷,在骑兵阵营中炸响,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 “准备防御。” “不!” 萧靖凌抬手打断身边将领下达的防御命令。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这一战,我们不能有丝毫退缩。 不然,倒是增长了他们的士气。” “塞北铁骑何在?” 萧靖凌怒喝一声,身后亲卫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塞北铁骑在此!” 战马踏地,地面震动,黑色战旗迎风飘动。 黑马黑甲黑枪的塞北铁骑,像是一块移动的铁板,缓缓从后方出现在萧靖凌面前。 “塞北黑骑军,甲无双,拜见凌王殿下。” 塞北黑骑军领将甲无双拍马上前,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萧靖凌微微颔首,目光在众骑兵身上扫过。 “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们的对手来了。” 萧靖凌指了指狂奔而来的蛮敌骑兵。 “现在就是你们扬名的机会。” “都说北蛮骑兵天下无双。 我相信兄弟们手里的刀,也不是泥捏的。” “塞北黑骑,战无不胜……” 马上的骑兵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嘶吼。 萧靖凌满意点头,看向甲无双。 “下令吧,迎战。” “末将,领命!” 甲无双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抽出腰间的马刀,举过头顶,眼底满是决然。 “展现你们才能的时候到了。” “甲一营,右翼。 甲二营,左翼……” 一道道命令下达,远处的北蛮骑兵越发靠近,胯下战马的嘶鸣,响彻空荡的草原。 “黑骑军的将士们,冲啊。” 甲无双举起手里的马刀,宛若离弦之箭,最先冲出,其他骑兵紧随其后。 嗖嗖嗖…… 箭矢如雨,一轮箭雨过后,两军骑兵猛地撞在一起,陷入激烈的混战。 对面的北蛮王看着苍军杀出的骑兵,眉头微微皱起。 “塞北铁骑?” 这些兵马的打扮他并不陌生,尤其是飘动的旌旗。 当年他可是跟萧佑平率领的塞北铁骑有无数次的对决。 今日的塞北铁骑,早已不是那些人。 但他们的气势,丝毫没有消减。 “老对手,又见面了。” 北蛮王心生感慨。 “物是人非啊。” “你已经是大苍的皇帝。 老伙计我,可是被你这儿子逼进了狼山。 你可真是有个好儿子。” 北蛮王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满脸无奈。 老子再强,儿子守不住也没用啊。 老子一般,人家儿子能打,这不都给老子打下来个天下。 都是儿子,差别怎么这么大啊。 伊织赞盯着前方的战事,察觉到父亲奇怪的目光,歪头看他一眼。 “咋地了?” “父王,孩儿也去了。” 北蛮王点点头:“小心一些。” 伊织赞扬起手里的马鞭,带着自己的亲兵,也快速杀出。 穆旦冷冷看着发生的一切,北蛮王幽幽开口。 “你阿姐生了个厉害的娃娃啊。” 穆旦远远看着萧靖凌的方向,并没回话。 这一次,谁输谁赢? “兄弟们,步卒列阵防御。” 萧靖凌举起手里的长枪,脸上战意弥漫。 “其他将士,随我冲杀。 为了大苍,为了战死的兄弟们,杀啊。” “杀!” 萧靖凌策马杀出,身后亲卫紧跟其后。 “公子,你看那边。” 小铃铛跟在萧靖凌身边,突然看到远处冲来的几人,指给萧靖凌看。 “好像是两个赵将军。 他们…还活着。” 第839章 谁让你不听话的? “赵天豹?” “赵天雄?” 萧靖凌满眼不可置信,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调转方向,撤出战场,迎着两人的方向而去。 “末将,拜见殿下。” 两人见到萧靖凌翻身下马,跪拜在地。 “末将无能,未能带回北蛮公主。 她被蛮人给劫走了。” 萧靖凌下马,赶忙扶起两人,好奇又激动的打量着两人,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活着的,果真是活着的啊。” 赵天豹和赵天雄满脸茫然的对视一眼。 小铃铛低声开口解释:“北蛮王说,你们两个已经死了。 可是让殿下伤心的不行。” “我们是在狼山内迷了路,差点出不来。 而且遭遇了蛮人的追杀。 好在我们还是逃了出来。 只是……” 赵天豹说着,羞愧的低下头。 他们没有带回伊石花,满心的愧疚。 “不过,人是被蛮人带走的。 我们能从蛮人手里,再抢回来。”赵天雄抬起头看了眼前方的战场。 他握紧手里的兵器,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小铃铛低沉着眼帘看了萧靖凌一眼。 “伊石花…死了。” “什么?” 赵天豹猛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亲眼看着,蛮兵护着她离开的。” “对啊,她都回蛮人大营了,怎么会死?”赵天雄也不相信。 萧靖凌眸光微眯:“你们说,她被蛮人接走的?” “对啊,我们追紧了狼山。 后来出现蛮军,他们带走了伊石花,还派人要杀了我们。 我们人少,只能回撤。 后来在山里迷了路,又耽误了些时日。” 听着赵天雄的话,萧靖凌也疑惑起来。 “也就是说,伊石花是活着回到蛮营的。 为什么又死了呢?” “殿下,会不会是蛮人故意骗我们的?”赵天豹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我们都看到……” 小铃铛顿了下,继续道:“我们都看到了她的尸首,不会有假。” “这……怎么会这样?” 赵天豹和赵天雄几乎是同时开口,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对伊石花的死活其实并不在意。 主要是她肚子里有萧靖凌的骨肉。 “殿下!” 赵天豹还想说什么,萧靖凌抬手制止。 “没了就没了。 当务之急,眼前的战事。” 萧靖凌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转头看向远处厮杀在一起的双方,翻身上马。 “两位将军,要歇息一下。 还是随我冲杀。” “我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赵天豹和赵天雄齐齐上马,紧握手里的长刀。 “给大哥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 萧靖凌轻夹马腹,率先杀出。 长枪横扫,瞬间刺穿凑上来的蛮敌骑兵。 萧靖凌眼眶泛红,似是有发泄不完的情绪,在此刻彻底释放。 黑色寒枪在他手里宛若苍龙,来一个杀一个,甲胄的血水如雨水滑落。 “萧靖凌,拿命来。” 伊织赞斜刺杀出。 他早已等候多时,就是要在萧靖凌精疲力竭之时杀出,砍了他的脑袋。 萧靖凌听到耳边传来的风声,完全依靠本能的下腰躲闪,手里的长枪像是有自己的记忆,猛然刺出。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 伊织赞手里同样拿着长枪,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微颤,虎口传来酥麻的感觉。 “来的正好。” 萧靖凌像是看到猎物的饿狼,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手里的长枪猛然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下都是朝着伊织赞的致命地方刺出。 面对伊织赞的攻击,只要不是致命的可能,他甚至不躲避,硬抗他的进攻。 他身上的内甲,能替他挡下大多数的进攻。 “该我了。” 萧靖凌眼底闪过杀意,手中长枪翻飞。 伊织赞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没有丝毫的兴奋,全都是对萧靖凌的恐惧。 先前只以为萧靖凌能赢,多是依靠手里的奇技淫巧和阴险狡诈。 没想到,他马上功夫竟然也如此离开。 萧靖凌突然卖出个破绽,伊织赞抓住机会猛然刺出。 骑在马上的萧靖凌一个踉跄差点掉落马下。 “公子。”小铃铛担忧的惊呼一声。 伊织赞见到机会来了,驭马逼近。 萧靖凌余光看着他靠近,手中长枪突然用极其刁钻的姿势刺出,正中伊织赞的咽喉。 冰冷的枪头钻进伊织赞的咽喉,鲜血股股流出,瞬间染红伊织赞的全身。 当啷…… 伊织赞手里的长枪落地,他不可置信的垂下眸子,看着那根粗壮的黑铁长枪。 “你……” 他用尽力气,想要说什么,眸子里倒影着萧靖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生机渐渐流逝。 “都说了,你好好待在长阳的地牢里,还能活着。 可是你偏偏不信啊。” 萧靖凌陡然收回长枪,伊织赞脖子上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萧靖凌的脸上。 “这下好了,只能去住小房子了。” 伊织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试图捂住脖子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丝毫起不到作用。 “王子……” 伊织赞身边的侍卫看到伊织赞直挺挺的倒在马下,彻底失去生机,惊恐的大喊。 “凌王殿下,亲手斩杀伊织赞。 兄弟们,杀啊。” 赵天雄见状,高声欢呼,将这一消息快速传遍全军,增长众人的士气。 北蛮王子都死了。 优势已经是站在了他们这边。 “殿下威武……” 刚斩杀一个蛮人首领的甲无双高声欢呼,迅速下令,趁机灭掉蛮人最后的希望。 “兄弟们,杀了北蛮王。” “杀!” 厮杀声震天,苍军兵士像是疯狂的野牛,开始对蛮军疯狂收割。 “报……” 传令兵策马来到北蛮王面前,大口喘着粗气。 “王子…战死了。” “什么?” 北蛮王脑袋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这消息宛若晴天霹雳。 “确定吗? 能确定吗?”穆旦担心对方胡说,连忙质问。 传令兵点头:“是萧靖凌…杀的。” 北蛮王眸子中的光亮渐渐熄灭,整个人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挺直的腰背都佝偻起来。 “报……” 又有传令兵急匆匆而来。 “大王,败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无数的骑兵仓皇后撤。 苍军铁骑蜂拥而来。 一面倒的局势,呈现在眼前。 “完了。” 北蛮王微微闭上眼睛,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撤回狼山。” “狼山你是回不去了。” 一道声音像是幽灵般在耳边传来。 个子不高的白一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了上来。 “脑袋就留在这吧。” 第840章 再无蛮敌,再无狼山 “报!” “萧靖凌杀过来了。” 北蛮王听到禀报,猛地抬起看去,果然看到一队人马狂奔而来。 他眉头微皱,看了眼马下靠上来的苍军,大手一挥。 “你们拦住他们。” 白一忠猛地挥刀,劈死身边敌将,直奔北蛮王而去。 “你的脑袋,是我的。” “小崽子,你找死。” 北蛮王身边的亲卫斜刺而出,挡在白一忠面前。 “小东西,还不如刀高,出来送死的吗?” 侍卫丝毫不将白一忠放在眼里,挥刀劈下。 白一忠冷哼一声,抬刀格挡。 注意到北蛮王带着亲卫向后逃跑,他满脸焦急。 “你找死。” 白一忠眼睛瞪大,盯着眼前挡住他立功的侍卫,猛然挥刀。 “先杀了你,在砍了北蛮王的脑袋。” 萧靖凌策马而过,直奔逃跑的北蛮王而去。 嗖嗖…… 箭矢射来,试图阻挡萧靖凌的追击。 跟在旁边的小铃铛挥舞手中短刀,斩断飞来的箭矢。 赵天雄同样弯弓搭箭,射向北蛮王的后背。 “不要射中要害。 我还有话要问他。” 萧靖凌叮嘱一句,赵天雄点头,拉了满弓的力道,稍微放松,对准北蛮王的肩膀。 咻…… 箭矢破空,擦着北蛮王的肩膀飞过,溅起一道血痕。 北蛮王身形晃动,直接掉落马下。 “大王……” 蛮敌亲卫连忙停马。 不等他们扶起北蛮王,萧靖凌已经感到。 萧靖凌的亲卫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他们。 北蛮王想要站起来,看到骑在马上的萧靖凌,眼底闪过暗淡,像是认命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不起来了。 萧靖凌骑在马上,俯视着地上的北蛮王。 “还想跑?” “想要跑到哪里去?” “再进狼山?” “成王败寇,本王输了,本王认。” 北蛮王头也不抬。 输在这么个年轻人手里,他实在难以接受。 哪怕是输给萧佑平,他都坦然接受。 输给他的儿子,他实在憋屈。 “要杀要刮,听凭处置。” 萧靖凌翻身下马,站到北蛮王面前冷哼一声。 “听着,你好像很有骨气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多委屈。” “不过是想逃没逃掉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萧靖凌指了指远处的狼山。 “狼山就是你的龟壳,每次输了,就逃进去。 果断时间又出来恶心人。 你这样的,狗熊都不算。” 北蛮王嘴角抽动。 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他实在难以接受。 “萧靖凌。” 北蛮王猛地抬起头,杀人的目光盯着萧靖凌。 “你可以杀了我。” “但是,你永远别想彻底征服我蛮族草原。 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天上的雄鹰。 一息尚存,就与你斗到底。 将来灭你大苍的,必然是我蛮族的汉子。 我们有狼山的天神庇佑。 有天兵天将的协助。 你猖狂不了太久。” “是吗?” 萧靖凌满脸的戏谑:“狼山有神? 有天兵天将? 我怎么不知道? 你亲眼见过?” 话音落下,萧靖凌朝着远处吹了个哨子。 没多久,白狼便狂奔而来。 “你说的天神,该不会是它吧?” 白狼朝着北蛮王呲了呲牙,围着萧靖凌转了一圈,在他腿上来回蹭了两下。 “白狼?” 北蛮王看着通体雪白的白狼,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活了一辈子,也只是听说过白狼。 这还是第一次见。 白狼对他们蛮族来说,可是神圣的象征,是天神。 更是有传言,白狼认主者,必是天选之子,是蛮族的气运之王。 眼下,白狼跟萧靖凌如此亲近,难道说? 北蛮王不愿相信的看向萧靖凌,连连摇头,嘴里还嘟囔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靖凌无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微微弯下腰,示意赵天豹和赵天雄上前。 “我问你,是不是你下令,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伊石花?” 此话一出,众人满脸惊愕的看向萧靖凌。 小铃铛大眼睛盯着萧靖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哈哈哈……” 北蛮王突然大笑一声,指着萧靖凌像是发疯了一样。 “萧靖凌啊萧靖凌,你还真够无耻的。” “明明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女人和他肚子里的骨肉。 为了落得个好名声,竟然拿如此恶毒的罪名,强加在我头上? 你简直不是个东西?” “世间,哪有父亲会杀死自己女儿的。 也就你萧靖凌能干出这种事。” “你放屁。” 赵天雄上前一步。 他可不容许有人羞辱萧靖凌。 “我们兄弟,亲眼看到是你们的人从狼山带走了伊石花。 你们还派人追杀我们。 伊石花跟你们走的时候,明明是活的好好的。” 北蛮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看似无意的扫了赵天豹和赵天雄一眼。 “原来是你们两个。” “你们进了狼山,竟能活着出来。” 锵…… 萧靖凌抽出腰间佩刀,直接抵在北蛮王脖子上。 北蛮王面色不变,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杀了我吧。 就怕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萧靖凌语气平淡:“本王再问你一遍,他们母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祥之人,自有天收。” 北蛮王感叹一句,目光落在远处的狼山方向,紧紧闭上嘴巴,再也没说话。 萧靖凌点点头。 “好,老骨头够硬的,本王就喜欢啃硬骨头。” 他猛的指向远处的狼山。 “你不是说哪里有天兵天将吗? 我倒是要看看,你把天兵天将藏在哪里了。” “天雄,发响箭。” 赵天雄领命,弯弓搭箭,射出响箭。 啾的一声,响箭升空,烟火绚烂。 早在狼山做好布置,撤出外围的阿古鼎和秦西看到信号,立马开始点火。 “北蛮王,本王最后再送你一份大礼。” 萧靖凌嘴角勾起冷笑,像是地狱归来的阎罗。 轰隆隆…… 爆炸声陡然炸响,声响宛若九天惊雷,直冲天穹。 狼山方向火光四射,映照的天地都变成了红色。 浓烟滚滚在草原上快速弥漫。 萧靖凌指着狼山方向,看着已经傻眼的北蛮王和其他蛮族军卒。 “即日起,看你们还能在何处藏身?” 北蛮王和蛮族众将士,看着狼山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他们心里的那点力量,似乎也被彻底抽走了一般。 狼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屏障。 现在彻底没了。 “传令下去,放下兵器者,活。 誓死抵抗者,杀。” “即日起,草原再无蛮族,只有我大苍北蛮百姓。” 第841章 全线联动 东罗 东罗皇背着手站在花园内,望着笼子中互相争斗的两只公鸡,脸上带着笑意。 “差不多该决出结果了吧?” 身侧侍官点点头:“应该快有消息传来了。” “无论如何,都是两败俱伤。” 东罗皇指了指笼子里的鸡:“若是同归于尽,今晚就要有肉吃了。” 话音未落,身穿甲胄的将军快步而来。 东罗皇余光注意到他的到来,并未抬头。 “结果如何?” “是大苍赢了,还是北蛮获胜?” “回禀吾皇,尚未有消息传来。 只是我们的水师发现,有苍军海军大船正在想我陆移动。” “苍军海军大船?” 东罗皇猛地抬起头,看向来禀报的将军。 “没看错?” “绝对不会有错。” “报……” 侍卫急匆匆跑到东罗皇面前,满脸惊恐的跪在地上。 “禀陛下,大事不好。 苍军战船突然出现,已经对我陆地开炮了。” “什么?” 东罗皇满脸惊愕。 “苍军不是在打北蛮吗? 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立即召集人马,准备应敌。” “传命所有官员,前来议事。” 轰隆隆…… 东罗皇的话音刚落,震耳的爆炸声传入他的耳中。 “报,苍军,登陆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东罗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身边之人眼疾手快,伸手将其扶住。 呼啦啦…… 铁甲碰撞的声音渐渐靠近,身穿甲胄的青年,带着一众甲士,出现在东罗皇面前。 “吾皇,苍军来了,属下护送你撤离。” 青年开口,身后的甲士已经各自分散开来,看似是做出了防御的准备。 “离开,能去那?”东罗皇满面悲惨。 先前,他还在看大苍和北蛮的好戏,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要逃走了。 “吾皇,不如先去东沃吧。 联合东沃皇,我们还有夺回东罗的希望。”最先进来的将军开口提醒。 东罗皇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也只能如此了。 收拾东西,立马备船,东去东沃。” 轰隆隆…… 爆炸声越来越近,东罗皇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报,回禀吾皇,东沃方向也传来炮声。 有大苍战船去了东沃。” 刚要被扶着站起来的东罗皇,听到这话,身体又是一沉,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完了,全都完了。” “萧靖凌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扫荡啊。” “搂草打兔子,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还以为能靠着几万人马,能挡住苍军些时日。 结果不到一日,他就同时对我们和东沃动手了。” “完了,逃不走了。” 锵…… 带兵进来的青年将领突然拔刀,动作迅速,先是砍了最先进来的将军,一步上前,刀架在东罗皇的脖子上。 “吾皇,大势已去,跟我走一趟吧。” 东罗皇感受到刀锋撒发出的寒意,浑身打了个冷颤,股间一股热流落下。 “魏撤,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刀挟皇上。” 侍卫怒斥一声,魏撤手起刀落,砍掉侍卫的脑袋。 “聒噪。” 东罗皇此时也冷静下来。 “你是萧靖凌的人?” 魏撤没有否认的地点点头。 “你真以为我是好心,带着你东罗的剩下人马,帮他们逃回来。 我家殿下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话音落下,魏撤大手一挥,跟来的甲士立马上前。 “速去打开宫门,放我苍军入城。 控制住城内的主要势力。 谁要乱动,立斩不赦。” “宫内的东西,都是我家殿下的。 一丝一毫,都不能流出去。” “遵令!” 东罗皇长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凳子上。 “你打算如何处置朕?” “这要看我家殿下的意思。” “你一口一个你家殿下,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东罗皇满脸不忿:“朕给你金银,更是让你统领宫内兵马。 如此,你都对他忠心不二?” “你给的这些,我家殿下也给了。 不但这些,他还个了我一条命。” 听到这话,东罗皇来的眼神彻底暗淡下来。 “朕懂了!” 哗啦啦……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铁甲碰撞,伴随着尖锐的喊叫声。 汪涛率领大军,彻底进入皇城。 “全都给我围起来。” 与此同时的东沃,也在发生类似的情况。 早已扎根东沃的陶有德,接应陆波顺利登岸,快速攻下东沃主城。 大苍南境。 南梵大营内旌旗飘动。 前来视察的梵斯高,走进军帐,坐上主位。 众将领朝着梵斯高跪拜:“拜见殿下。” 梵斯高点点头,摆摆手:“大苍有什么动静吗?” “回禀殿下,一切如常。 苍军并没有调动情况。” “报……” 不等梵斯高开口,帐外有传令兵跑进大帐。 “殿下,刚收到消息。 苍军海军战船出现在我东岸。” “有多少战船?”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他们说是什么军演。” 啪的一声,梵斯高一掌拍在桌案上。 “什么军演? 谁家军演,跑到别人的家门口。 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萧靖凌这是在提醒本殿啊。” “报!” 又有侍卫快步而入。 “报殿下,东海方向传来消息。 东罗和东沃传来炮响。 先前我们的水军看到有苍军海军朝着东罗和东沃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梵斯高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萧靖凌是要对东罗和东沃动手。 特意派出海军来看住我们。” “他真是好大的野心啊,竟然要一口气吞掉东罗和东沃? 他不怕撑死自己。” “不只是东罗和东沃。” 下方的度甲迪缓缓开口。 “临来之前收到消息,苍军已经用雷霆手段,占据了西域全境。 如果北蛮也彻底落在了萧靖凌手里。 那么,大苍的势力…难以想象。” 梵斯高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陷入短暂沉默。 良久之后,他幽幽开口。 “上奏给父皇,我们撤兵吧。” “留下守军,大军撤回。” “否则,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北蛮或西域。” 度甲迪没有反对,重重点头。 “我现在就去写奏疏。” 长阳! 早晨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城门迎着阳光缓缓打开。 城门刚开,就有快马疾驰而来。 “北境大捷。” “凌王率兵,彻底击败蛮敌,不日归朝。” 第842章 他只能是凌王 皇宫大殿。 端坐龙椅上的萧佑平看着手里的奏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过。 “好,好啊。” 先是攻下西域皇城的消息,接着是北蛮大胜。 现在东罗和东沃的变动也传到了手里。 “凌王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萧佑平宝贝似的合上手里的奏报,拢起御案上摆着的所有奏章,示意李鱼,指了指殿中的官员。 “去,拿给他们看看。” “看看朕的儿子,有多能干。” “如此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鱼捧着奏章,走下御阶,递出手里的奏报。 东方辞不急不缓的拿过奏报,面色平静的扫视。 章威远脸色还算正常,但他拿奏章的手,分明是抖了一下。 如果这是别人的功绩,他绝对会第一个拍手叫好。 可这都是萧靖凌的啊。 萧靖凌的功绩越强,他死的可能就越快。 赵开石伸手在从旁边官员手里直接躲过人家还没看完的奏章,眼神冰冷的审阅上边的文字。 全都是真的? 定西域,平北蛮,收东罗东沃。 这份功绩,随便拿出一个,放在一人身上,足够青史留名的。 眼下,这些却都是萧靖凌一人做下的。 他捧着奏章的手掌微微颤抖,眼神有瞬间的失神。 “赵大人,你脸色不好啊。 你没事吧?” 听到高泽的轻声提醒,赵开石这才收回思绪,递出手里的奏报。 “此次凌王可是立了大功。 不日将还朝。 诸位替朕想想,要赏赐他写什么好啊?” 萧佑平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凌王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再往上,已经是无赏可赐了。 “回禀陛下。” 古乐缓步走出,先是恭贺一番,紧跟着道:“陛下,储君之位,自前太子故去后,悬而未决。 储君乃是国家大事,朝廷根本。 臣斗胆上奏,加封凌王殿下为太子。” “臣,附议。” 古乐话音落下,立马有人开口应和。 左议和东方辞对视一样,也不再避嫌,主动站了出来。 “臣也附议。” 萧佑平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 要百官替他想赏赐的东西。 自然是想有人率先开口,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目前,只有太子之位,是最适合凌王的。 章威远等人对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表态。 他们满脸纠结,目光扫过龙椅上坐着的萧佑平。 看他的态度,像是有意封萧靖凌为太子的。 可,他们不能接受啊。 非但不能接受,还要想办法阻拦。 赵开石心中升起无限的危机。 看着跪倒在殿中的东方辞等人,袖筒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有些东西要加快速度了。 否则,等到萧靖凌回来,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些,赵开石侧头看向章威远,对方刚好看向这边。 朝会结束,萧佑平没有当场做出封萧靖凌为太子的圣旨。 只说等萧靖凌回朝后,再一起封赏。 朝中百官却都看的出来,萧靖凌当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走出大殿,赵开石抬起头看着天边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刺眼的阳光,可真是烦人啊。” 章威远看似无意的从他身边走过,赵开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要加快速度了。” 章威远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看向他们,他声音平淡的叮嘱。 “等萧靖凌回来,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赵开石点头:“我回去就着手准备。”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不足半日就传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 凤仪宫的皇后玉珍,手里捏着花瓣,挑选着适合做糕点的原料。 听到侍女的回报,她没什么表情的点头。 “意料之中。” 玉珍缓缓抬起头看向侍女:“雲王下朝了吧? 派人去叫他来一趟。” 萧靖云走进凤仪宫,坐在玉珍对面,又跟母亲说了一遍朝堂上发生的事。 玉珍闻言,从容的点头。 “凌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有人坐不住了吧?” 萧靖云给母亲倒了杯茶,稳重的点头。 “是啊,听到四哥要回朝,有些官员在殿中就开始眼神交流了。 下了朝堂之后,更是匆匆出了宫门。 现在怕是已经有人在东宫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静,要稳住心神。” 玉珍缓缓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听说最近,你舅舅经常往你府上跑?” 萧靖云没有隐瞒的承认。 玉珍挥挥手,示意周围的侍官和侍女离开,目光温和的看着萧靖云。 “他们的心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母后自然也是清楚。”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不要去争。 更不要被他们的言论所裹胁。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自己的立场。” “那些跳的欢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不需要母亲告诉你吧? 你亲眼见过的,就有不少了。” “做好你的雲王,等过两年,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若是你愿意,为朝廷做事,就做一些。 若是不愿意,就辞官,做个闲散王爷,逍遥快活一生。 凌王手段阴险毒辣,那是对敌人的。 他对自己人还是极好的。” “不要做他的敌人,去做他的兄弟。 如此,你才能得以保全。” “母亲……” 萧靖云张了张嘴,眼底闪过异色,想要反驳。 对上玉珍投来的目光,他默默闭上了嘴。 “孩儿,记住了。” 以前他都是听玉珍的话。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身边人的话语,他也是有心动的。 尤其是萧靖凌不再长阳的日子,朝中官员可是都主动来亲近他的。 有些官员的话,你觉得也有道理。 玉珍见他目光闪烁,暗暗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自己能做的已经是尽量做了。 如果还是挡不住,只能说这是宿命。 东宫。 太子妃在殿中来回踱步,看着坐在凳子上的赵开石,脸色焦急。 “父亲,接下来该如何?” “皇上若真的封凌王为太子,我们就真完了。” 赵开石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心吧,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先不说。 即便回来,到时候也已经是大局已定。” “他只能是凌王。” 第843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御书房 萧佑平背着手站在大殿内,吉先生恭敬跟在身边,低垂着眼帘。 “朝堂上,你怎么不说话?” 萧佑平开门见山的开口发问。 “凌王做太子的事,你怎么看?” “回禀陛下,太子之事,全凭陛下圣心独断。 哪里是做臣下的能妄言的。”吉先生语气诚恳,微微躬身。 萧佑平转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家无家事。 你尽可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萧佑平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殿中踱步。 “想来,你最近也听说了。 前些日子,不少人递上奏表,提议朕封北儿为皇太孙。” “他是承儿留下的骨血。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朕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尚未拿定主意。 今日你也在,说说你的看法吧。” 一边说着,萧佑平走回龙椅缓缓坐下,俯视着下方的吉先生。 “臣斗胆。” 吉先生微微拱手,脸上满是恭敬。 “自古以来,都有立长不立幼的礼制。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的存在。” “微臣纵观古今记载。 这些特殊存在时刻,也正是大乱的时刻。” “比如前朝,就因为废长立幼,引发朝廷内外的动乱。 至此,也是亡国的原因所在。” “储君之位,关乎国家命脉。 臣愚以为,陛下三思为上。” 吉先生一边说着,微微抬起眸子看向萧佑平的神色变化。 见他面无表情,吉先生也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佑平没说话,但吉先生话里的意思他可是听得明白。 他不建议立萧靖凌为太子。 而是更支持符合礼制的前太子之子萧北,为皇太孙。 若是立了萧靖凌。 那就是为大苍朝堂做了个不好的开端。 虽说萧靖承和萧靖康的死,没有证据明确表明和萧靖凌有关。 坊间传言却是各有不同。 大多矛头都是指向萧靖凌的。 如此情况下,立萧靖凌为太子,后世会如何想? 只要弄死自己上边的皇子,自己就能当皇帝。 如此一来,皇家就再无宁日。 最后可能会导致皇家子弟自相残杀。 谁活下来,谁能当皇帝,所以都别想活。 反过来,一直保持立长不立幼的礼制,反而会有效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萧佑平眸光深邃,没有表态。 在此之前,他也是觉得萧靖凌是适合太子之位的。 听到吉先生的话,他也开始重新思量。 “你先退下吧。” 萧佑平看着吉先生退走,目光冰冷的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身旁的李鱼不敢打扰。 直到有人抱着一大摞奏章走了进来。 “怎么又有这么多奏报?” 李鱼语气埋怨的上前接过奏报,一副沉淀定的样子,试图引起萧佑平的注意。 萧佑平指了指御案示意李鱼放下奏报。 送上来的奏报确实比往日多了许多。 他随手翻开一本,内容是参奏萧靖凌的。 主要是说他的人马在西域,引得民怨载到。 又翻开一本,还是关于萧靖凌的。 说他炸毁狼山,引得北蛮对大苍更加仇视。 第三本,虽没有直接弹劾萧靖凌。 字里行间都是写,各种战事,引得大苍百姓生活困苦,朝廷国库都已经被消耗一空。 明里暗里,将这些坏事都指向萧靖凌的头上。 都是因为他四处挑起战事引起的。 啪…… 萧佑平手里的奏章重重摔在地上。 “真是树大招风啊。” 李鱼干嘛趴在地上,捡起奏章,找了本萧佑平可能满意的奏章递给他。 萧佑平扫了一眼,也没太大的兴趣。 这是一本支持立萧靖凌为太子的奏表。 若是在此之前,他可能还比较高兴,但听完吉先生的话,他也变的摇摆不定了。 萧佑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微微闭上眼睛,过了良久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案上的奏章开始重新批阅。 除了参奏萧靖凌的,还有支持萧靖凌做太子的。 其中还夹杂着,奏请立皇太孙的。 平静的皇宫内,一股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较劲。 他们似乎都希望在萧靖凌回长阳之前,定下大局。 北蛮城。 大胜的萧靖凌在狼山附近留下守军,率领主力,撤回了北蛮城。 西域、东罗、东沃、南梵的消息,早就摆在了萧靖凌的书案上。 看完各地传来的消息,萧靖凌只是淡然的点点头。 都是理所应当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倒是长阳没什么动静,让他有些奇怪。 越是平静,越说明不寻常。 “公子。” 小铃铛走进大帐,站到萧靖凌身边。 “穆旦要走了。” 萧靖凌缓缓抬起头,稍作思考:“他在哪?” “就在帐外。” 小铃铛指了指外边,萧靖凌起身,走了出去。 正要离开的穆旦看到萧靖凌上前拱手一礼。 “不跟我回长阳?”萧靖凌率先发问。 穆旦勉强的漏出一丝笑意。 “长阳就不去了吧。 不受约束的日子习惯了。 不太习惯在城里的日子。” “你是担心,进长阳容易,出来就难了?” 萧靖凌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穆旦手里牵着马,尴尬一笑。 “你父皇不想见到我。 我也不想再见他。” “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阿姐。 我还是不去那地方了。” 萧靖凌理解的点点头,示意小铃铛去拿些银子。 “你不去,我也不强求。 你保重。 有缘再见。” 穆旦没有矫情,接过小铃铛递来的银子,顺手塞进怀里,目光柔和的看了萧靖凌一眼。 “自己保重!” 翻身上马,穆旦策马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公子,就这样让他走了?”小铃铛看着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不解。 “要不然呢?”萧靖凌转身朝着大帐走去。 “他没做什么坏事。 最起码没对我做什么坏事。” 回到大帐,萧靖凌重新坐回主位。 “想来,西域和东罗东沃都大局已定。 传信给他们,准备返回长阳。” “终于可以回去了。”小铃铛眸子闪过精光。 看着小铃铛蹦蹦跳跳的离开大帐,萧靖凌脸上的笑容满面收敛。 外边的仗是打完了。 朝廷内的你死我活,比打仗更阴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更何况是一群老谋深算的老腐儒。 第844章 处决卫虎? 皇宫御书房。 章威远手里捧着奏章,恭敬的举过头顶。 “回禀陛下,卫虎一案,已经审结。 人证物证俱全,请您审阅。” 龙椅上的萧佑平放下手里的毛笔,缓缓抬起头。 身侧的李鱼快步上前接过章威远手里的奏章,展开摆在萧佑平面前的御案上。 萧佑平锐利的目光在奏章上扫过,面色如水,毫无波澜。 “陛下,卫虎之事,在淮南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 淮南关系南境的安定,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章威远语气惋惜的提醒,微微抬起眸子,看向龙椅上的萧佑平,巴不得萧佑平现在下令,就处决了卫虎。 萧佑平看着奏章上的文字,内容他早就看完了。 只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 卫虎跟萧靖凌的欢喜,朝廷内外皆知。 办了他,对萧靖凌的身边的人,会有极大的震慑作用。 另外,萧靖凌即将回朝。 他若知道卫虎的情况,说不定又要掀起什么风雨。 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萧佑平眼底带着纠结之色。 为了朝堂大局。 一盏茶功夫过去,萧佑平拿起笔,在奏章上写下自己朱批,示意李鱼回给章威远。 他缓缓抬起头:“就按上边说的办吧。” “不过,卫虎毕竟是对朝廷有功之臣。 他的家人流放即可。” “臣,遵旨!”章威远重重行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望着章威远的背影离开大殿,萧佑平眯眼看着殿外的天空。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 重臣,权臣,武将,功臣,都是大权在握。 如果真的封皇太孙,等自己百年后,他能把握住朝局吗? 他控制不住,那么朝中那些功臣名将,就要靠自己替他扫清道路。 凌王身边之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章威远走出大殿,白胜快步跟了上来。 “盛国公可是有事?” 章威远面带笑意,宛如焕发第二春。 白胜站在殿外,自然是听到了殿内提到卫虎之事。 他挡在章威远面前,面无表情。 “敢问章大人。 陛下如何处置虎侯?” 章威远的目光在白胜身上扫过,面带假笑。 “自是按照律令处置。” “盛国公难道有什么疑问? 还是对皇上的处置,觉得不合理?” 白胜眉头微皱,眼中带着杀意的看向章威远。 老东西,给自己挖坑? “白某自是不敢忤逆陛下旨意。 就是随口问问。” 章威远像是被白胜身上的气势吓到了一般,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万一他拔刀,自己小命可就不保了。 虽然是在皇宫,白胜不敢。 但也说不准啊。 章威远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奏章示意白胜。 “人证物证俱在。 虎侯,也真是可惜啊。” “说起来,也不怪他。 只是凌王殿下制定的律法就是如此严苛。 我等也只能按照律法办事。” “凌王殿下不是说过。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执法不严,官员有罪。 谁也不敢徇私啊。” 章威远叹息一声,惋惜的摇摇头。 转身离开,章威远嘴角上扬。 只希望白胜赶紧去给卫虎传消息,或者想办法救走卫虎。 如此,设下天罗地网,就又搭进去一个。 白胜神色落寞的站在原地,直到身后有侍卫上前跟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将军,陛下真的下旨,要砍卫将军的脑袋? 这事要快点告诉殿下。 否则,真的来不及了。” 听到提醒,白胜猛地抬起头,叮嘱身边侍卫几句,快步离去。 他要先去找东方辞想办法。 眼下能救下卫虎一家的,也只有东方辞了。 东方辞听完白胜的话,摸着胡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陛下这么快就下令了?” 一边说着,他微微颔首。 “这是想要在殿下回来之前,尘埃落定啊。” “先生,我们该当如何?” 白胜面色焦急:“关于对卫虎的那些指正,都是有人在陷害他。 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赵天霸战死,韩辛断臂,若是卫虎再被斩首。 殿下若是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白胜自己也猜不到萧靖凌知道消息会怎样。 他眸子瞪大,看向东方辞。 “先生,你派出去查证的人还没回来。 不然,我晚上带人去刑部大牢。” “不可。” 不等他的话说完,东方辞直接打断。 “大牢里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在等着你们的。 到时候,不但卫虎救不出来。 你们全都要搭进去。” “将军!” 门外突然有侍卫急匆匆而来。 “将军,百官突然进攻,联名奏请陛下封前太子之子为皇太孙。 他们已经跪在御书房的阶前了。 您快点回去吧。” 白胜闻言看向一脸从容的东方辞。 “先生?” 东方辞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吗?” “你先回宫里,看看陛下什么态度。” “我立马召集左议等人,商议。” 白胜点头,带着侍卫快步而去。 东方辞招来门外的小厮。 “速去找左议大人。” 传信的小厮刚走出去,左议身后跟着其他官员,已经是走了进来。 “不用去找了。 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左议领头,直接走到东方辞面前。 “我们该当如何?” “我就不信,陛下真的会同意,封一个牙都没长全的孩子为皇太孙?” 左议身后的官员愤愤不平,倍感荒谬。 “不是不可能。” 东方辞冷静开始,示意众人落座。 “听说陛下单独找过首辅大人,两人私下谈过。 首辅大人话里话外,说是为了朝廷稳固和王朝蔓延,都要遵守立长不立幼的秩序。 陛下好像对这些话是比较认同的。” “吉光头?” 左议直接说出他们私底下对吉先生的称呼。 “这家伙是坏到骨子里的。 什么话不说,什么事不做,偶尔说一两句,就能坏了大事。” “他难道是站在了东宫那边?” “不好说。” 另一官员开口。 “这人天天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没听说他跟什么人走的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宫内的情况。” 东方辞沉稳开口,定下众人的心思。 “就怕陛下,早有这个打算啊。” “若真的下旨,那我们就要做好准备。” 东方辞突然起身,走到门口叫来管家。 “你速去凌王府,告诉凌王妃……” 交代完管家,东方辞回到主位上,眸子微微眯起。 “不然,我们也进宫。” 左议身边的官员开口,直接被左议看了一眼有做了坐了回去。 “我们进宫做什么? 举荐凌王殿下? 那不是正中了他们的圈套。” 第845章 到城外却不进城? “殿下,前边出现马队。” 距离长阳尚有百里之地,萧靖凌骑在马上不急不缓的走着。 先头的斥候策马来报,身边亲卫的手掌,下意识的握向刀柄。 他们一路而来,倒是没经历什么刺杀土匪一类的。 正因太过安静,临近长阳,亲卫更加警惕。 萧靖凌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什么人啊?” “尚不清楚,已经派人全去查探了。” 话音落下,又有斥候疾驰而来。 “回禀殿下,前边是东海来的马队。 说是押送罗东皇和东沃皇回长阳的。” “洪浪?” 萧靖凌猛地抬起头。 “领头的是叫洪浪。” 确定来人,萧靖凌加快速度,在前边追上了东海来的马队。 洪浪率领的人马也早就探到了萧靖凌的痕迹,待在原地,就等着萧靖凌赶来。 “末将拜见殿下。” 洪浪、汪涛、陆波等东海水军的将领齐齐向萧靖凌行礼。 “快起来。” 萧靖凌翻身下吧,弯腰虚扶,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 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囚车,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你们干的不错。 都给抓回来了。” “他们没自杀的?” 洪浪摇头:“他们若是真自杀,我倒是要佩服他们几分。” “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还没到他们身边,他们就跪地乞降了。” “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 萧靖凌只是扫了一眼,并未仔细查看东罗和东沃带回来的人。 这些回朝廷再处理,也来得及。 “小的魏撤,拜见殿下。” 扑通一声,魏撤滑跪在萧靖凌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殿下,小的天天想你,想的都睡不着。” 萧靖凌脸上带着笑意,低头看着魏撤。 “又不是娘们,想我干啥?” “快起来,哭哭啼啼的。” 魏撤嘿嘿一笑,擦着眼泪站起来,憨厚的漏出大白牙。 注意到身旁小铃铛嫌弃的目光,他冲着小铃铛也是嘿嘿一笑。 “你小子,在东沃过了这些日子,个子没长,拍马屁倒是长进不少。” 萧靖凌拍了拍他的后背。 “活着回来就好。” 听到这话,众人一片沉默。 他们知道萧靖凌说这话,是因为赵天霸的战死,让殿下心里格外难受。 “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回长阳吧。” 萧靖凌大手一挥,翻身上马。 正要出发,长阳方向有快马而来。 来人凑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萧靖凌脸上的笑意收敛,平静如水。 “看来,今天回不去长阳了。” 萧靖凌看向前方指了指:“前边是守阳县吧?” “回殿下,正是。” “传令下去,进守阳县,今晚在守阳县歇息。 你去告诉守阳县县令。” “遵令!” 洪浪众人不解的看向萧靖凌。 刚还说赶回长阳,这怎么就改主意了。 心有疑惑,但他们全都遵命,没有多言。 “殿下,可是长阳出了事?” 林豫追上萧靖凌的战马,低声询问。 他对萧靖凌还是了解的。 加快速度,晚上便能赶回长阳。 萧靖凌能在家里过夜,绝对不在外边。 不回长阳,定然是出了事。 萧靖凌对林豫也没隐瞒,和盘托出侍卫传来的消息。 林豫听完,更加不解。 皇上都要封皇太孙了。 不是应该快点回去,扭转局面,怎么突然不走了? 进了守阳县,大军在城外驻扎。 萧靖凌带着少量人员进城在县令的安排下落脚。 他们刚坐下,就有侍卫来报,韩辛自西域归来,从西门回了长阳。 萧靖凌听到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想拦下韩辛,让他不要进城的。 还是晚了一步。 沉默片刻,萧靖凌抬头看向洪浪。 “洪浪将军,你带着东海来的所有人,进城吧。” 转而他有看向林豫。 “你一起回城。” “不要进宫,直接回王府。” 洪浪领命,立即传令,让正要歇息的军士重新出发。 临走之前,萧靖凌叫住林豫,低声交代。 “回去告诉东方辞。 卫虎暂时不能有事。” “若是他真的犯了罪,我自会亲自处置他。 如果真是被陷害,他就不能死。” “明白。” 林豫郑重拱手,他明白萧靖凌让他回去的原因。 “殿下保重。” 临走之前,林豫看一眼小铃铛和坚持留下的魏撤。 “照顾好殿下。” 皇宫,武英殿。 殿外跪着的官员密密麻麻,有些老家伙身体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白胜身穿甲胄,腰间挂刀,神色冷漠的看着这些人。 打仗没他们。 弄这些东西,倒是轻车熟路。 他恨不得一刀砍了他们。 侍卫从外边快步而来在白胜耳边低语几句。 白胜灰暗的眸子闪过亮光。 转身迈步走进武英殿。 “回禀陛下,下边来报。 凌王殿下已到守阳县。” 龙椅上的萧佑平微微抬起头。 “守阳县? 如此说来,晚些时候就能回城了?” “回陛下,凌王殿下在守阳县停下。 看样子是要在守阳县歇息。” 白胜此话一处,萧佑平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到了长阳城外,不进城? 他这是在跟自己对峙啊? 想看看,朕是怎么选? 莫非,朕做的不合你心意,你还要造反不成? 想到这里,萧佑平眼皮猛跳。 你还别说,不是不可能。 “报,禀殿下,常国公韩辛,自西域归来,已到宫外。” 侍官传来消息,萧佑平猛地抬起头。 “宣!” 宣韩辛入宫的消息传出,立马又有侍官前来通传。 “禀殿下,东海洪浪将军,携领东海海军诸将进城。 还带来了东罗和东沃的皇帝跟主要官员。” “宣!” 萧佑平脸上浮现起笑意。 全都是好消息啊。 尤其是洪浪等人带回来的东罗和东沃两地的皇帝。 “宣常国公韩辛,海军大都督洪浪,副都督陆波,汪涛诸将觐见。” 高亢的声音在皇宫上空回想。 跪在武英殿前的众人,听到这些名字,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在说,回来的这么快? 消息从武英殿传遍整个皇宫,紧跟着是整个长阳城。 听到这些名字,有人坐不住的人,已经朝着皇宫方向而来。 失去一臂的韩辛,穿着透着血腥气的甲胄,从跪在武英殿前的官员身边经过,每经过一人,那人都会下意识的缩一下脖子,宛若杀神归来。 洪浪诸将陆续进宫,全都从他们面前经过。 铁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令人不寒而栗。 第846章 不能急于一时 “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年。” 武英殿内,韩辛单膝跪地,向龙椅上的萧佑平恭敬行礼。 萧佑平端坐龙椅,视线扫过韩辛空荡荡的左臂,眼底闪过异色。 “常国公,你的手臂……” “让你受苦了。” “为国尽忠,保家卫国,是臣之本分。”韩辛声音铿锵的回答。 萧佑平也注意到韩辛的用词。 他说的是为国尽忠,并非是为他这个皇帝。 视线落到后边进来的洪浪等人身上,萧佑平示意他们起身。 “平身吧,你们都是我大苍的有功之臣。” “常国公平定西域,损伤一臂,劳苦功高。 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提。” 话音落,萧佑平又看向洪浪等海军诸将。 “你们也一样。 短时间内,连收东罗和东沃。” “两地还没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就已经攻上岛去了。 真是大涨我大苍的君威。 朕一定要重重赏赐。” “多谢陛下厚恩。” 韩辛和洪浪等人齐齐开口。 “臣等不敢贪功,皆是托陛下的洪福。 加上有凌王殿下的智谋。 再有将士们,不怕死,敢打敢冲的精神,才能轻松拿下。” 萧佑平满意点头。 “居功不自傲,朕没看错你们。” “长途跋涉而归,你们先下去歇息。 过几日朝堂上,再论功行赏。” “臣等告退。” 韩辛和洪浪众将,缓步退出大殿。 萧佑平望着他们的背影,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萧靖凌没有进城,但他手下的功臣,齐齐入宫。 这是在提醒他,此战他立下的功劳。 “殿外还在跪着?” 萧佑平冷冷开口,李鱼抬头看一眼殿外,如实点头。 “让他们都回去吧。 不愿意回去的,就一直跪在殿外。 永远都别回去了。” 扔下这一句,萧佑平拿过奏章继续批阅,不再多说一言。 李鱼心领神会的没有多问,迈着小碎步快步走到武英殿。 萧佑平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 不可能在此时做出决定。 即便是真的封皇太孙,也不是现在。 即便萧靖凌不说什么。 但他身边的这些功臣猛将,也会感到寒心的。 他们打了胜仗归来。 皇上转身就封了个吃奶的孩子做皇太孙,这算怎么回事? 以后,皇上的威严还要不要? 他说的话,谁还听? 殿外官员接到李鱼传达的皇上意思,互相对视一眼,略一思考,便不情愿的起身。 他们也知道,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要怪只能怪萧靖凌回来的太快了。 他不但回来了,还带着泼天的功绩回来的。 收西域,占东罗东沃,平北蛮。 放在整个朝堂,谁的功绩能和他相提并论。 更何况,回来的还有韩辛等将领。 这些将领为何跟萧靖凌前后回长阳,其中深意,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漠西军在西域遭到埋伏,致使韩辛失去一臂,战死五万人。 这件事,尚未调查清楚。 赵天霸又莫名战死的在北境。 牢里还关着个卫虎。 萧靖凌回来,就是带着他这些兄弟来算账的。 跪在武英殿前的官员缓缓起身,有些年龄大的跪的腿都麻了,在身边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 “老大人,你看到刚才常国公和海军大都督那眼神了吗? 跟要吃人一样。” 中年官员扶着老官员的手臂,一瘸一拐的缓步向宫门挪动。 “他们立下了功勋。 这些更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文官了。” “文争武斗,向来有之。” 老大人背手垂着自己的腰,气息不稳的淡淡说道:“更何况,他们都是凌王的人。” “只是看看而已,他们还敢在这皇宫,拔刀砍了我们不成?” “武将,打仗是要靠他们。 但是进了长阳,入了皇宫。 刀就不如我们的笔墨有用了。” “老大人所言,一语中的。” 官员们陆续走出皇宫。 停在角落的车上,赵开石父子和章威远坐在车上,透过车帘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出来官员。 “都出来了。” “看样子,事情要往后拖一拖了。” 章威远放下马车帘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再拖下去,萧靖凌可真的就回来了。” 赵传迫不及待的开口。 “他一旦回来,处处掣肘。 我们的一些事,怕是没那么好做。” “要我看,还是快刀斩乱麻,省的夜长梦多。” “闭嘴。” 赵开石打断自己儿子的话,视线落在章威远身上。 “没想到萧靖凌回来的这么快。 我们有些准备还没完全做好。 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准备不好就行动,不如不行动。” 章威远放下茶杯,轻蔑的扫了眼赵传。 “萧靖凌不是傻子。 多少人都折在了他手里。” “如果我们也像那些蠢货一样,急于求成,把他当傻子。 那么,把他当傻子的人,才是真的傻子。” 赵开石认同点头。 “不能急于一时。 更何况,皇太孙年纪还小。 只要不暴露,就有机会。” 章威远满意点头。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 死的就是我们。” “卫虎,怎么办?”赵开石问出关键。 章威远手指转动着桌上的茶杯,眸光闪动。 “到嘴边的肉,该吃就吃。 只是荤腥不能沾到自己手上。” 赵传听着他的话,云里雾里的,只能求助的看向自己父亲。 只开始点头,显然是明白了章威远的意思。 马车离开,走出两条街巷,赵家父子从马车上下来,换上了另一架马车。 “父亲,他什么意思?” 赵传急吼吼的询问赵开石。 “要我说,就不应该听他的。 按我说的做,事情早就成了。 何至于,等到现在。” “小心驶得万年船。” 赵开石靠在坐垫上,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跟儿子交代几句。 清晨,刑部大牢,细微的光亮透过缝隙落进牢房。 手脚带着镣铐,长发盖住面容的卫虎,抬起头看向光亮透进来的方向。 被关了多少天,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哗啦啦…… 脚步声传来,有狱卒打来牢门铁链的声响。 全副武装的十几个狱卒出现在牢门外,两人走进牢房直接架起卫虎。 “陛下有旨,今日斩首。” “卫将军,跟我们走吧。” 第847章 今日斩首? “大人,不好了。” 东方辞坐在书房内,门外传来管家急匆匆的喊声。 管家跑进房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在地。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站直身子。 “大人,不好了。 卫虎将军要被押去处斩。” 东方辞放下手里的毛笔,不急不慌的抬起头。 “你听谁说的?” “街上…街上。” 管家指了指门外。 “卫虎将军已经被刑部主事玉展押上囚车,正朝着行刑场去。 街上全都是人。” 东方辞眉头紧皱。 “可曾听说,陛下有旨意?” “没有。” 关键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东方辞垂下头,拿起酒壶打开塞子,刚要放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备马,进宫。” “对了,你立马去凌王府,告诉林豫将军,让他去拖延一下时间。” “报。” 东方辞向外走去,又有侍卫快步而来。 “大人,淮南来人了。” “小的吕方拜见大人。” 吕方本是淮南四通客栈的老板。 收到东方辞的消息,就一直在查关于卫虎的消息。 得到消息,他便带着人证物证亲自赶来。 “快起来。” 东方辞扶起吕方。 “证据可都带来了?” “人证物证,都在外边马车上。”吕方指了指外边。 东方辞抬头看了一眼,拉着吕方就往外走。 “走,进宫,边走边说。 来不及了。” 皇宫,武英殿。 萧佑平批阅奏章,看到李鱼端来的热茶只是扫了一眼。 “凌王进城了吗?” “尚且没有。” 李鱼躬身回道:“陛下,凌王入城,定然有人来报。” 从早上到现在,李鱼都不记得这是萧佑平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多次了。 “回禀陛下,东方辞大人请见。” “宣!” 东方辞带着吕方走进武英殿,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这些人都是能证明卫虎将军的清白。 卫虎将军,不可斩首啊。” “斩首?” 萧佑平疑惑抬起头。 “陛下,卫虎将军已经押赴刑场。 若是事情没查清楚,怕是冤枉了这位开国功臣。”东方辞少有的急切。 “卫虎被押去了刑场?” 萧佑平一双虎目看向李鱼。 “谁下的命令? 朕怎么不知道,虎侯今日斩首?” “这……” 李鱼被皇上的威势吓得后撤一步。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东方辞也缓缓抬起头。 “陛下没下旨?” “朕从未下过这般旨意。” 萧佑平转头看向李鱼。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让他们停手。” “是,小的这就去。” 城内,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目光全都落在被囚车困着的卫虎身上。 负责押送的兵士大都低着头,并没有什么兴奋的神色。 如果是其他的犯人,他们肯定是挺胸抬头,恨不得半路就砍了对方。 但眼前之人,是大名鼎鼎的虎侯。 他们有些人,甚至在卫虎麾下当过军士的。 骑在马上,走在最前边的玉展昂着下巴,官威十足。 “卫虎,前朝余孽,借着驻守南境之际,私通南梵,与南梵进行兵器甲胄交易。 压榨大苍百姓,榨取不义之财,人神共愤。 今日处斩,为民除害。” 话音落下,两侧的百姓有的完全相信,举起手臂破口大骂。 有的则是半信半疑。 这可是跟着凌王打天下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刑场下,人头攒动,全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刺眼的阳光照在卫虎的脸上。 卫虎被押上行刑台,抬起头迎着阳光看了过去,眸子闪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言不发。 “卫将军。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监斩的刑部官员吴全在卫虎身边站定,低声开口。 “说点可以保命的东西,本官现在就可以去奏明陛下,放你一命。” “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想想自己的家人?” 卫虎冷哼一声,杀人的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落在吴全身上。 “本侯做事,向来清清白白。 更不会为了自己苟活,胡乱攀咬他人。” “就你们这圈蛇鼠之辈。 也想跟殿下斗。” “你们能杀我。 能杀了天下所有人?” “整个大苍,有数不清的人支持殿下。 我不信,你们能全都杀光。” “来吧。” 白虎上前一步,猛地一甩头发,露出自己整张面容,直挺挺站在行刑台上,不屑的看了眼面前的木墩。 “本侯,站着死,绝不跪着。” 他瞪大眼睛看向刽子手。 “你他娘的,给老子砍准一点。” “哈哈哈……” 卫虎仰天大笑:“天霸兄弟,咱来陪你了。” 驾…… 马蹄声阵阵,围观百姓纷纷转头向后看去。 城内主街方向,数匹快马疾驰而来。 林豫翻身下马,直接跳上行刑台。 听到消息赶来的韩辛、洪浪等将领,也都跳上行刑台,围在卫虎身边。 “你们干什么? 要造反不成?” 行刑主官见状,连连后退。 站稳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装淡定的看向林豫等人。 “常国公,侯爷,大都督,诸位将军。 这是在长阳。 斩首是陛下的旨意,你们想要劫法场? 对抗天威吗?” 吴全搬出皇上,想要吓退众人。 这么多的武将出现,即便他们没带一兵一卒,威势也够镇住在场所有人的。 “吴大人,你紧张什么?” 林豫平静开口。 “那个说是来劫法场的?” “你可不要张嘴胡说。 作为刑部官员,说话是要有证据的。” “我们来送老朋友一程,不行吗? 怎么,断头酒都不让喝?” 话音落下,白胜提着两坛酒从人群中走出,身后跟着提着饭菜的楚欢。 吴全和玉展对视一眼,暗暗咽了下口水。 周围的兵士,手掌握在刀柄上,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兄弟,先喝一碗,润润嗓子。” 白胜扔掉酒坛的塞子,倒满一碗酒递到卫虎的嘴边。 “这可是最好的浮生醉。 从凌王府拿出来的。 凌王殿下的私藏。” 卫虎双手绑在身后,张开嘴任凭白胜将浓香的浮生醉倒进自己嘴里。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卫虎语气怅然,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有生之年,能认识你们这些东西,值了。” 第848章 若是有罪,我亲手砍了他 “诸位将军,时辰到了。” 行刑官看着围在卫虎身边的韩辛等人,低声开口。 白胜一个眼神看过去,吴全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却是没有躲开韩辛的目光。 卫虎猛地干了一碗酒,视线在韩辛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诸位兄弟,来生再见了。” “保护好殿下。 替我转告殿下。 我卫虎这辈子值了,下辈子还跟着他。” “来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卫虎挺直身子,伸长脖子言辞慷慨。 “眨一下眼睛,老子就不是卫虎。” “时辰已到,准备行刑。” 吴全高声宣布,行刑台下安静异常。 百姓看向卫虎的眼里满是惋惜。 站在台边的韩辛等人面色严肃,眼眶猩红,全都是握紧了拳头。 “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这样看着他被斩?” “没死在战场上,死在自己人手里,这也太他娘的窝囊了。” “去他娘的,老子要劫法场。” 驾…… 嘈乱的马蹄声突然自人群后方传来,紧跟着是刺耳的甲胄摩擦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纷纷转头向后看去。 萧靖凌身骑黑马,一身黑甲,背后猩红披风迎风飘动。 小铃铛和魏撤一左一右,身后还跟着个骑着枣红马的少年,英武不凡。 “凌王殿下?” “凌王回城!” 有人高喊一声,拉回百姓和行刑台上下的官员视线。 众人反应过来,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凌王殿下。” 行刑台上的吴全和玉展对视一眼,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还是晚了一步?” “殿下!” 行刑台中央,站的笔直的卫虎,双膝一曲,扑通跪倒在地。 要砍脑袋,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他。 此时却红了眼眶。 “都起来吧。” 萧靖凌声音平淡,战马在行刑台前停下,跳下战马,直接来到卫虎身边,双手将其扶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卫虎的眼睛。 “我只问一句话。 那些事,你有没有做过?” “末将从始至终,牢记殿下教诲。 从未干过损国害民之事。”卫虎直视着萧靖凌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飘忽,满脸真诚。 萧靖凌点点头,重重拍打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不会干那些事。” “放心,只要你说的是事实,我保你没事。” “下官拜见凌王殿下。” 吴全和玉展凑到萧靖凌面前。 “殿下……” 不等吴全的话说完,萧靖凌冷冷的眼神直接射在他的身上。 “怎么,你要把本王也砍了?” “微臣不敢。” 吴全连忙解释,语气中却没有慌乱。 “只是,卫虎将军的罪证,全都清楚。 人证物证俱在。” “按照殿下制定的律令,理应斩首。” 萧靖凌转头看向吴全。 这是拿自己制定的律令来押自己啊。 律令是萧靖凌制定的。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也是萧靖凌说的。 今日若是因为卫虎的身份和卫虎跟萧靖凌的关系,而徇私枉法。 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以后谁还能信服萧靖凌,他制定的律令,谁又会执行? 对别人有用,对他自己人就用特权? “你是在质问本王?” 萧靖凌脸上并没有怒意,平静的看着吴全。 “微臣不敢。 微臣也是按照律令,依照皇上的旨意行事。” “证据在哪?本王要亲自查看。” 萧靖凌朝着吴全伸出手掌。 “你说,斩杀卫虎将军是陛下的旨意? 圣旨又在何处? 本王也要亲自查阅?” “这……” 吴全还要答话,萧靖凌突然提高音量,转而看向台下百姓。 “今日,本王就在这等着。 若是你刑部拿出的证据,证明卫虎确实犯下了你们说的罪名。 本王不需要你们动手。 定然亲手看了他。” “本王当着长阳城百姓的面,就敢说这话。 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可来做见证。” “但是……” 萧靖凌声音一转:“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或者伪造证据。 你们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污蔑我朝有功重臣,死罪。” 扑通。 吴全直接跪在地上,赶忙给身边人用眼色,让他去通知自己的上官。 “殿下,卫虎一案是皇上下旨,要我刑部审查。 审查的奏报,陛下也看过,并做了批注。 难道,殿下是在质疑皇上?” 顺着声音看去,萧靖凌的视线落在玉展的身上。 “拿皇上来压我?” 萧靖凌声音不大,却力重千钧。 “臣不敢。” “皇上也有被人蒙蔽的时候。 若卫虎没罪,你们刑不要故意制造伪证,你等就是欺君。 罪加一等。” 萧靖凌犀利的目光在玉展和吴全身上扫过。 像是要牢牢记住两人的样貌。 “圣旨到!”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李鱼手里拖着圣旨,身边有禁军的护卫,缓步走上行刑台。 台上官员和台下百姓跪拜,唯有萧靖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王殿下?” 李鱼看到凌王也是一愣,脸上的笑意却没消失。 “陛下可是在宫里等着殿下回来哪。 从早上到现在,只是问殿下回来没有,就问了上百次了。” 萧靖凌面色平静。 “公公来传旨?” 李鱼挺了挺身子,展开手里的圣旨。 “皇上有旨,虎侯一案,另有证物,暂时收监,重审后再做定夺。” 话音落下,吴全浑身一颤。 “臣…领旨。” 重审,再做定夺。 他悄悄抬起眸子,看了眼站在面前的萧靖凌。 倒是发生了? 玉展眉头紧皱,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自己好像被当枪使了。 偷瞄一眼萧靖凌。 这些他玉家可是得罪了凌王? “你们都听到了?” 萧靖凌冷冷开口:“还不把人押回去。” 韩辛等人一拥而上,围在卫虎身边,试图解去他身上的枷锁。 “停手。” 萧靖凌出声制止:“押回重审,又没说放了,你们干嘛? 要劫法场?” 韩辛等人尴尬后撤两步,眼巴巴的看着萧靖凌走到卫虎面前。 “放心,再委屈几天。 用不了几天,查清楚,你就可以出来了。” 卫虎重重点头,被刑部的人押走。 “拜见殿下。” 韩辛诸将看着众人都散去,这才朝着萧靖凌重新行礼。 “都起来吧。” 萧靖凌面带笑意。 看了白胜一眼,伸手朝着后边招招手。 “看看,我带了谁来。” 第849章 让朕等着他? “这是?” 白胜等将领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萧靖凌身边的男孩身上,满眼的好奇。 韩辛猜测,大概又是萧靖凌在路上捡回来的。 自家殿下是看不得别人受苦的,尤其是孩子和女儿。 路上遇到了,都会带回来。 包括他自己,还有旁边的魏撤。 白胜倒是看的有点眼熟,但又有些不确认。 “孩儿,见过父亲。” 白一忠朝着白胜拱手行礼,面色激动。 说起来,他也是多年没见到父亲了。 “忠儿?” 白胜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一忠。 “你真是忠儿?” “老白,你连自己儿子都不认得了?” 林豫打趣开口。 韩辛等将领也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白胜养在塞北的大儿子。 白胜虽然激动,但还是端着自己当父亲的架子,只是上下打量着白一忠。 “你小子,到处乱跑? 怎么跑到殿下身边了?” “是不是在外边闯了祸?” 白一忠小脸委屈巴巴的,听到这些话,脸上见到父亲的激动,都消失了一大半。 “我才没有。 我是跟着殿下去打蛮敌了。” “胡说。” “人家可没胡说。” 林豫打断白胜的话,伸手摸摸白一忠的头发。 “小家伙猛地很,跑的比骑兵都快,手里的陌刀挥舞如风。 他可是第一个冲到北蛮王面前的。” “这小子,以后比你有出息。” 白胜满脸不信的看向萧靖凌。 看到萧靖凌点头,白胜这才算是信了。 “犬子无知,给殿下添麻烦了?” 萧靖凌笑着摇摇头:“没有添麻烦,倒是帮了大忙。 回头还要好好封赏他的。” 得到夸奖的小家伙,仰起脖子,像是在跟白胜炫耀一样,轻哼一声。 “殿下,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李鱼找准空隙插话提醒。 萧靖凌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带回来的人马。 “你们归营吧。 该回家的回家。” 下达命令,他又看向城门口的方向。 城墙上的守军也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林豫,传我的命令。 让你的人,换掉城上的守军。” “遵令!” 林豫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下来。 迈步走下行刑台,韩辛等人紧随其后。 萧靖凌翻身上马,看了李鱼一眼。 “你们先进宫通报一声。 我回家一趟,随后便来。” 李鱼张口想要劝萧靖凌先进宫。 他刚出声,萧靖凌已经骑马离开了。 “放眼天下,敢让陛下等着的。 也就是殿下您了。” 萧靖凌可不管他怎么想? 皇帝老子,哪有自己的老婆孩子重要。 “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 萧靖凌的战马刚出现,早就等下府门前的张望就朝着府内大喊起来。 府内瞬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熙宁手里牵着孩子,身后跟着庞书瑶、林南雅、晨露晨霜等一众府中女眷,有序站立在门内恭迎。 萧靖凌在府前下马,看到一大家子都在,脸上漏出温和笑意。 “父王。” 他走上台阶,几个小家伙就跑过来,扑倒了萧靖凌的身上。 萧靖凌弯下腰,一手一个,连忙抱起来。 注意到还有一个,实在抱不过来的萧靖凌,直接蹲到地上,示意萧砚趴到自己背上。 “幸好老子身体壮实,不然还真抱不动你们几个了啊。” 萧靖凌宠溺的在萧玥脸上亲上一口,转头又在小儿子脸上亲一口。 小儿子出生时,萧靖凌出征,还没取名字的。 “都是我的宝贝啊。” 萧靖凌满脸笑意。 “这样下去,再多几个,我可就抱不了了。” 看着几个孩子像挂件似的缠在萧靖凌身上,萧靖凌的视线扫向熙宁、林南雅、庞书瑶等人。 他们面带笑意,脸色微红的和萧靖凌对视一眼,又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好了,都下来吧。” 熙宁上前,示意玉儿带着侍女抱走几个小家伙。 “父王赶路数日也累了。 等明天再陪你们。” 三个小家伙闻言,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萧靖凌。 看着小家伙走远,萧靖凌走进大厅。 “抱完了小宝贝,大宝贝也要抱一下啊。 我这人,可从来不偏心。” 萧靖凌一脸笑意的朝着熙宁等人张开怀抱。 庞书瑶、林南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等熙宁说话,萧靖凌已经是主动抱了上去。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熙宁满脸幸福,脸颊依偎在萧靖凌的胸前温柔如水。 突然就感觉,好幸福。 “你们也别羡慕了。” 萧靖凌没正行的朝着庞书瑶摆摆手。 “来让夫君好好抱抱。” 庞书瑶、林南雅也不再矜持,走到萧靖凌身边,紧紧拥抱在一起。 “今晚,也要辛苦你们了。” 三人心领神会,没说话,都下意识的红了脸颊。 “殿下,伊石花?” 熙宁小心的开口。 “她回不来了?” 萧靖凌点点头,心里莫名生气愧疚感,立马又被萧靖凌压了回去。 伊石花的死,跟他多少是有关系的。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良久后,熙宁再次开口。 “殿下可想好了萧公子的名字?” 萧靖凌沉吟片刻,坐回凳子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征,就叫萧征。” 稍作歇息,熙宁伺候萧靖凌换上一身苍青色劲装,缓步出门。 萧靖凌回城的消息,迅速传遍长阳城各家府邸的老爷耳中。 有的迫不及待,等着看好戏。 有的却慌乱的想要逃跑。 皇宫武英殿。 萧佑平听到李鱼说萧靖凌先回家去了。 他手里的毛笔悬在纸张上稍作停顿。 “小王八蛋,还要朕等着他?” “他哪里是回去换衣服,朕看他是想府里那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是真的。” 李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话说回来,他也应该先回去看看。” “其他将军都到了?” “回陛下,都在侧殿等着。” “传旨,百官上朝。 凌王大胜而归,朝臣怎么能不来恭贺。 东罗皇和东沃皇如何处置,也需要商议。” “遵旨!” 凤仪殿。 玉珍正在查看刚做出来的糕点。 这都是准备送给萧靖凌的。 她算着萧靖凌今天应该回城。 “母亲,出事了。” 萧靖云走进大殿,挥手赶走侍女。 “母亲,玉展参与了今日斩首卫虎将军的事。 还顶撞了四哥。” 第850章 谁在撒谎? 玉珍皇后不急不慌的放下手里的糕点,抬起头看向萧靖云。 “玉家怎么搅进来了?” “玉展说,他并不知情,是按照要求的去牢里提的卫虎,押送他到刑场。 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萧靖云如实转述玉展对他说的话。 玉家跟他们休戚相关,他不可能信口胡说。 如此对自己也没好处。 “母亲,我要不要去跟四哥解释一下。” “既然是有人下令,你去解释什么?” 玉珍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儿子。 “告诉玉展,若是凌王的人问起来,就如实回话。 若是真的去解释,反倒显得心虚。 好像我们玉家,真的参与进来一样。” 萧靖云眸光转动,突然明悟过来,朝着玉珍拱手一礼。 “孩儿明白了。” “娘娘,殿下。 皇上传来消息,所有官员去武英殿议事。” 门外侍女前来禀报。 萧靖云转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 回身看向玉珍,她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等下朝后,带着这些点心,去看看凌王。 记得叫上你三姐和六妹。” “孩儿记住了。” 武英殿。 百官齐聚,文武分列左右,萧佑平端坐龙椅之上。 “凌王到!” 萧靖凌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大殿,迎着百官投来的是视线,在大殿中央停下。 “儿臣,拜见父皇。” 龙椅上的萧佑平满意点头。 “凌王此次出征,从漠西到西域,再到北蛮,真是辛苦了。” “都是父皇圣明,下边将士们死战,儿臣不敢贪功。” 萧靖凌表现的格外谦虚。 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凌王,突然白变得低调了?” “不骄不躁。” 萧佑平满意的点头,示意萧靖凌上前两步,他能看的更加仔细。 “倒是瘦了许多。” “多谢父皇挂怀。” 萧靖凌微微拱手,走到萧靖云身边站定。 李鱼一声令下,殿外禁卫带着吕方和他从淮南带回来的证人和证物走上大殿。 百官不明所以,一阵眼神交流。 等到卫虎也被带上来,官员们也逐渐反应过来。 萧佑平坐在龙椅上,目光冰冷的看着殿中的刑部尚书佟崇阳。 “佟爱卿,可认得几人?” 佟崇阳的视线在吕方等人的脸上扫过,无奈摇摇头。 “回陛下,从未见过。” “你未曾见过,那这案卷中的证词,是哪里来的?” 萧佑平朝着李鱼使了个眼神。 李鱼拿着关于卫虎的案卷递到佟崇阳手里。 “这可是你刑部的案卷?” “正是。” “是刑部的案卷,为何上边说证词的人,站在你们面前,你却不认识?” 面对萧佑平接连的质问,佟崇阳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回殿下,此案是臣主管不假。 但审问,找证据这些,都是吴全大人主抓的。” 扑通一声,吴全不等皇上开口就跪在了殿中。 “陛下,案卷上的内容,都是臣去询问他们时,他们说的。 不知道,现在又突然变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站在前排,气定神闲的萧靖凌。 其中意思懂得都懂。 萧靖凌强行逼迫人家改口? “陛下,草民不敢撒谎。” 吕方旁边的证人急切开口,不敢隐瞒。 这是什么地方,上有皇帝,下有百官,他们都快吓死了,还能说谎? 说话都费劲。 一时间,殿内的吵闹声响个不停。 刑部不断地向外甩锅。 东方辞带来的证人,据理力争,双方各说各有理。 “够了!” 萧佑平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着刑部,重新审理此案。 有人欺上瞒下者,斩。” “徐惊鸿可在?” “臣在!” 徐惊鸿出列。 “派出东厂司的人,给我严加核查。” 朝会散去,萧佑平独自留下萧靖凌。 他走下御阶,面无表情的围着萧靖凌转了一圈。 “如今西域,东罗,东沃,都进了我大苍版图。 遭受多年侵扰的北境,也被你安定下来。 吾儿,真是立下不世之功啊。” “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 萧靖凌一本正经的思考,幽幽说道:“能先留着吗?” “留着?”萧佑平眸子瞪大。 李鱼更是满脸好奇,还从未见过这样的。 “留着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萧靖凌轻声解释:“主要我还没想好,要什么。” 萧佑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家伙。” “行,就先给你留着。” 萧佑平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东罗皇和东沃皇,已经在长阳了。 你以为如何处置妥当?” “留着他们吧。” 萧靖凌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杀了他们,显得我大苍不近人情。 毕竟是一地之王。 杀了他们,反倒会激起两地的民怨。 说不定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发动两地百姓,敌视我大苍。” “尽管我们不怕他们。 但现在需要的事安定。” 萧佑平听着连连点头。 “那就由你去见一下他们。 安排他们一下吧。” “儿臣遵旨。” “北蛮公主的事,父皇也听说了。” 萧佑平目光平和的看着萧靖凌。 “你也无需太难过。 北蛮王,本就不是人。 他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更何况是个女儿。 只是可惜了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那可是我萧家的骨肉。” “北蛮王你也带回来了?” “他没到长阳,由后边的大军押送。”萧靖凌语气平淡。 见萧佑平没继续说话,萧靖凌主动发问。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问。” 萧佑平转头盯着萧靖凌的眼睛,以为他要问立皇太孙之事。 眼里的神色稍有变化。 “你说。” “父皇可曾下旨兵部,让兵部给北境传令,调动北境人马,前去西域边境?” 萧靖凌神色严肃,目光盯着萧佑平的脸色,看他的反应。 萧佑平毫不犹豫的摇头。 “朕从未下过此命令。” 他突然想到什么。 “你是说,赵天霸带兵前往西境,是收到了兵部的调令?” “可是朕得到的消息是,他擅自调兵,要去西境支援与你。” 萧佑平和萧靖凌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谁的消息是真的,谁在撒谎。 第851章 自请北境 萧靖凌走出皇宫,东方辞和左议早已等候多时。 他随手指了指马车:“边走边说吧。” 踏上东方辞的马车,朝着凌王府的方向而去。 “殿下,看你脸色不好。 是不是从北境回来太过劳累。 不然先回去歇息,事情之后再谈。” 东方辞注意到萧靖凌脸上的疲倦,关心提醒。 萧靖凌无所谓的摆摆手。 “兵部是何人主事?” “自从梅不知下了大狱,兵部尚书一职,一直都是空缺。 前几天皇上才下旨,让岳山海正式接管兵部。” “岳山海?” 萧靖凌嘀咕一句这个名字。 “你说前几日才定下来的兵部尚书。 前些日子,兵部谁负责,尤其是发出的命令,是何人处置的?” “之前兵部并没有主事之人,大都是几个侍郎商量着做出决断,最后由皇上决定。” 东方辞从怀里掏出张纸。 “殿下传消息回来后,我便派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这几个人是最有可能,向北境发出命令的。” 萧靖凌顺手接过东方辞递来的名单。 “三个人,分别跟章威远、古乐、吉先生三人有关系。 其中这个叫李司乘的,是章威远的人,他的可能性最大。” “兵部混乱,趁着没主事之人,向北境发出一条模糊的命令,也不是不可能。” 萧靖凌听着东方辞的话,看着手里的名单,沉默良久。 “继续盯着他们吧。” “凌王,卫虎之事,派人查清楚。 最重要的是牵出背后之人。 我倒想看看,是谁躲在后边,操纵这一切。” 东方辞点头,收回萧靖凌递回来的名单。 “殿下,行刑台上不但有吴全,还有玉家的人。 是不是玉家也参与了此事?” 萧靖凌闻言缓缓抬起头,眸光微眯,缓缓摇头。 “玉家或许有人参与。 至于是不是跟皇后和雲王有关,就不好说了。” “不管有没有,都派人盯着点吧。 有了这次,也给我们长了记性。 绝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马车在凌王府门前停下,萧靖凌撩开帘子,直接跳下马车。 左议看着萧靖凌走进王府,眼底带着疑惑。 “东方,你有没有觉得,殿下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这次回来,他没急着杀人。 而是只让我们查清楚。” 左议眼含惊奇的看向东方辞。 “难道是放长线,钓大鱼。” 东方辞不以为然,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却是不一样了。 像你说的,放在以前,刑部有些人怕是要掉脑袋。 这次没有。” “这说明咱这位殿下,现在不杀人了。 要开始用人了。” “用人?” “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死人有什么用,只是一时解气而已。 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会用人。 好人要用,坏人更要用。” 左议闻言瞬间恍然。 “好像是这个道理。 朝堂毕竟不是战场。” “战场杀敌,那是英雄。 朝堂上,要的是互相制衡。 若继续砍头,就是暴君了。” 望着凌王府的大门,左议重重点头,似是看到了个新的开始。 萧靖凌回到凌王府,张望迎上前。 “殿下,楚欢将军来府上了。” 萧靖凌脚下动作一顿,转身走进书房。 “请她来书房吧。” 楚欢走进书房,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郑重行礼。 “何必如此重礼? 快起来。” 萧靖凌看了小铃铛一眼,她立马上前扶起楚欢。 “是我对不住你。” 萧靖凌看着楚欢,语气沉重。 “也是我没保护好天霸兄。” “殿下无须自责。” 楚欢语气低沉:“若是他还在,定然也不愿看到殿下如此。” “能战死沙场,是当将军的荣誉。 更何况,殿下也没有亏待他。 最后皇上也追加了忠义王的称号。” 嘴上如此说着,楚欢心里隐隐作痛。 “末将此来,有一事相求。” “你是天霸兄未过门的妻子,就是我的嫂子。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没什么求不求的。” 萧靖凌说完,楚欢停顿片刻,坚定起身,拱手一礼。 “末将请殿下允准,楚欢愿前往北蛮驻守。” “去北境驻守?” “天霸战死在北境。 我虽然没跟他拜堂成亲,心里早就认定是他的人了。 他驻守的北境,我想替他继续驻守。 还望殿下成全。” 看着楚欢又要跪下去,小铃铛连忙又扶住她。 “北境苦寒,气候恶劣。 虽然没了北蛮大批人马的侵扰。 但是残余游骑还是有的。 你不妨留在长阳。” 萧靖凌开口挽留。 “这里还有林南雅,王妃也挺喜欢与你说话的。 你去了哪里,太危险了些。” “如果遇到意外,我如何跟天霸兄的在天之灵交代。” “末将不怕苦。” 楚欢语气坚定。 “他走过的路,我想要继续走。 如果他真在天有灵,也会支持我的。” 萧靖凌目光复杂的看着楚欢坚定的神色。 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就算萧靖凌不答应,她都要辞官,自己去北境。 “既然你想好了。 我肯定也留不住你。” 萧靖凌只能松口:“只是,你一定要平安。” “多谢殿下。” 楚欢眼眶微红,似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看着楚欢走出书房的背影,萧靖凌心底五味杂陈,脑袋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 生死,离别,愈发频繁。 “传命下去。 派人随她一起去北境。 保护她的安危。” “明白。” 小铃铛领命出去,张望又走了进来,在门口站定。 “殿下,婧文公主,雲王,婧画公主来了。 雲王还带了皇后送来的糕点。” 萧靖凌闻言缓缓点头,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前厅。 正在夸熙宁漂亮的婧画看到萧靖凌,直接就飞扑到他身上。 “四哥,我都想你了。”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又捏捏她的脸。 “六妹,你都多大了,还如此没礼数?” 萧靖云小声提醒。 “哪里有女孩子是这样的? 你还是公主?” “我想四哥还不行啊。 谁跟你似的,天天就是奖励数守规矩的,像个木头。” 萧婧画朝着萧靖云一阵吐槽,最后还扮个鬼脸。 看着两人吵吵闹闹,房间内的氛围也活跃起来。 “身体没受伤吧?” 萧靖文凑到萧靖凌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满眼的心疼。 “没少受罪,都瘦了。” 第852章 也不是不行 啪… 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混杂着碎屑,溅的满地都是。 赵开石坐在凳子上,手指扣着扶手,双眼宛若冒火般,盯着地上的茶杯碎屑。 “偏要等着准备完全再行动。” “这下好了,萧靖凌回来了。 全都完蛋。 还怎么跟他斗?” 赵开石语气满是怨气,坐在旁边的儿子赵传一双眸子盯着坐在主位上,细细品茶的章威远,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在他看来,全都是章威远的优柔寡断,造成了今日的局势。 如果听他的,快刀斩乱麻。 凌王府都不存在了。 萧北也已经成了皇太孙。 看着章威远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起身直接打掉他手里的茶碗。 “章大人,接下来怎么办,你该给句话吧?” “传儿,不可无礼。” 赵开石出言呵斥。 发脾气归发脾气,关系再好的人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更何况是他们。 但是动手了,还是个小辈对长辈,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给我滚回去,坐下。” 赵开石厉声呵斥。 章威远倒是没有愤怒,眸子平静的看了眼地上摔碎的茶碗,伸手用帕子擦去袍子上沾染的水珠。 “章大人,小孩不懂事,你多见谅。” “什么我不懂事?” 赵传不满开口:“明明是你们,被那个萧靖凌给吓破胆了。” “还要把他调出长阳,才敢动手。 要我说,就光明正大的跟他干一场。 他能怎样?” “他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再说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落下,赵开石没有说话,视线打量着章威远的脸色。 赵传说的虽然直接了些,但是有些也是他的意思。 他想看看章威远是什么态度。 房间内陷入短暂安静。 管家重新端来热茶摆在章威远旁边的桌子上。 章威远抿了一口,缓缓抬起头,眸光深邃。 “调他离开长阳,并非是怕他。 而是确保成功性。” “用过的手段,很难再用第二次。 好在我们还有底牌没暴露出来。 此次归来,他风头正盛,不易正面硬钢。 不如缓些时日。 另外也需要时间重新做准备。” 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赵开石父子对视一眼。 “麻烦。” 赵传嘀咕一句,声音不大,却落在已经不满的章威远耳中。 章威远这次没假装听不到,一双苍老眸子看向赵传。 “依你之见,怎么不麻烦?” “你直接拿着刀,架在皇上的脖子上,让他立下皇子孙的诏书?” 腾的一下,赵传屁股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似的,直接站了起来,双手一排。 “对啊,好主意。” “需要多少兵马? 什么时候开始,我现在就去准备。” “孽子,坐下。” 赵开石捂了捂脸,简直没眼看。 以前觉得这儿子最像自己。 现在看,自己怎么又这么蠢的儿子? 章威远也是满脸的大无语。 自己就说句气话,他还当真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少将军意气风发。 若是如此,你赵家无需章某多言。” 话音落下,章威远朝着外边管家喊了一声:“送客!” “章老。” 赵开石连忙起身,满脸笑意。 “他一个黄口小儿,哪里懂得这些。 你切不可放在心上。” 一边说着,他还不忘瞪眼看向赵传。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滚出去。” 赵传满脸不服,看了眼生气的父亲,只能讪讪退出房间。 看着他走出房门,赵开石走到章威远面前,亲自为他倒满茶水。 “章老,小孩子的胡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切还要听您的安排。” 他赵家虽然有太子妃,但是太子已经没了。 没了爪甲的老虎,只能是猫,而且是一只病猫。 朝堂之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章威远是他们目前能仰仗的最大势力。 端起茶碗轻抿一口,章威远眸子微眯。 “回去看好你儿子。 若他真这样做了。” “不但我们前功尽弃,我们全都要完蛋。 而且还是给萧靖凌做了嫁衣。” “不要干蠢事。” “明白,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赵开石满口答应,目光灼灼的看着章威远。 凭借这老家伙的城府,他肯定早有算计。 “萧靖凌是回来了,他可没赢。” 章威远幽幽开口,这才开始说正事。 “赵天霸死了。 韩辛少了一根胳膊,也是半残之人。 卫虎还在牢里。 我们还有大把的机会。” 赵开石安静的听着,偶尔点头迎合。 “既然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斩首卫虎。 那就让他畏罪自杀。 如此便是死无对证。” “有些罪名,就是有活着的人说了算。” 章威远说完,听得赵开石眸子瞬间明亮起来。 “秒,实在是妙啊。” “不过此事要加快。 最好是今晚就解决。 否则,依照萧靖凌的速度,明天证明卫虎无罪的奏章,就要递到皇上面前了。” “明白。” 赵开石连连点头。 “皇太孙也到了该找老师的时候了吧?” 章威远端起茶碗又喝一口,茶水回甘在嘴里渐渐弥漫。 “找人上书,建议皇上给皇太孙寻名师,教授皇太孙。 借机,召集天下饱学之士进长阳。” “不只是皇太孙,你们的注意力,也要看到凌王府的公子。” 章威远抬起头和赵开石对视。 “凌王可是有两个公子的。 告诉太子妃,让他多带着孩子,去给皇上看看孙子。” 赵开石暗暗记下章威远的话。 章威远还没说完,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此次东罗和东沃突然被攻下。 不说东罗和东沃,就是我们也措手不及。 你说,他们国内有你没有人想要复国的?” “定然是有的。” 赵开石似是听明白了什么。 东罗皇和东沃皇都在长阳,他们也是可以利用的。 凡是对自己有利,对萧靖凌不利的,都可以用。 “除此之外,老夫听说一个消息。 当年江湖上所谓的绝世神功,其实是萧靖凌胡编乱造的。 就是为了让江湖中人互相残杀。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这是萧靖凌设下的局。 他们回如何?” “自然是复仇。” 赵开石眼眸清亮,一连串的谋划,让他心潮澎湃。 这些都直指萧靖凌。 只要有一件,要了萧靖凌的命,就够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章威远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的结局,是他造成的。 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第853章 是小的之前不懂事 刑部大牢。 身披甲胄的兵士,手持长戈分列牢门外的台阶上,身子笔挺,表情冷峻。 火盆里照亮的火光倒影在他们脸上,宛若一片血色。 厚重漆黑的牢门,隐于夜色之下,若是不靠近,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吱嘎一声。 厚重的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头上罩着黑布,手脚绑着铁链的汉子被十几个狱卒押进大牢内。 呼啦啦…… 铁链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幽森的大牢内,显得格外刺耳。 两侧黑暗的牢房内,一双双眸子射来,随着押来犯人的移动,泛着蓝光的眸子也在移动。 头罩笼罩下的汉子,面无表情,步伐稳健,浑身结实的肌肉撑起粗布衣裳,破损处漏出黑铜色的肌肤。 看体型就不是寻找之辈。 牢房最深处的房角落,卫虎盘腿坐在稻草上,眯着眼睛养精蓄锐。 哗啦。 牢门打开,老头满脸举着火把,手里提着食盒,满脸谄媚的走进牢房。 “侯爷,你还没吃吧。” 牢头手里的火把插在墙上,瞬间照亮整个牢房。 他殷勤的上前,打开食盒,拿出里边的酒肉,摆在卫虎面前。 “侯爷,您最喜欢的浮生醉。 羊腿,猪蹄。” 卫虎看着摆在眼前的佳肴美酒,好奇的打量着牢头。 前几日,这家伙可是连着饿了他三天。 根本不在乎他什么侯爷的身份。 今儿个,一反常态,进门就叫侯爷。 还带来了酒肉。 牢头被卫虎看的浑身发颤,尴尬一笑。 “侯爷,之前是小的不懂事,怠慢了侯爷。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边说着,他给碗里倒满酒,双手递到卫虎面前。 “你就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 见卫虎还是只看着他不说话,牢头突然委屈的哭起来。 “侯爷,小的也是没办法。 他们用我的家人威胁小的。 小的只能听他们的。” “今天这酒菜,都是小的亲自买来的。 就是为了给您赔礼。” 卫虎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抬手接过酒碗,暗暗咽了下口水。 浮生醉的味道。 他可是想了好久了。 “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们放你家人了?” 卫虎手里端着酒碗,但并没去喝。 牢头连连磕头,面露尴尬。 “凌王殿下回来了,他们不敢。” 卫虎眉毛上扬,早有预料。 “就说,你们这些王八蛋,没这么好心? 这是害怕了?” “求侯爷放过我们一家。” 牢头跪在地上。 “小的也是为了活命。 并没有要与侯爷和凌王殿下作对的意思。” “小的也不敢啊。” 看着他的样子,卫虎面色淡然,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食物,最后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啊。” “还得是浮生醉。” 轻蔑的扫了眼跪在面前的老头,卫虎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吧。” 牢头弯着身子起身,点头哈腰的走出大牢,留下墙上的火把给卫虎照明。 卫虎看着自己倒影在墙上的影子,神情冷漠。 相比于赵家兄弟,他更懂得朝廷斗争的险恶。 如果不是萧靖凌及时出现,他真的会人头落地。 并非是他不谨慎,也不是他真的翻了错。 而是他跟的人是萧靖凌。 想要灭掉萧靖凌的人太多。 没办法直接对萧靖凌出手,就先砍断他的手脚。 不仅是他,就是朝廷中的所有官员,哪一个不是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都是在压赌注。 赌赢了,以后就是荣华富贵,家族昌盛。 输了,就是九族尽消。 先前的太子萧靖承,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曾经跟着太子的死忠,现在还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哗啦啦。 刺耳的铁链碰撞声拉回卫虎的思绪。 牢门前出现个铁塔般的汉子。 狱卒打开牢门,摘下他的头套,解去他的手链脚镣,将其推进牢门。 “老实待着。” 狱卒扔下一句,重重锁上牢门,临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眼坐在原地的卫虎。 汉子走进牢房,对后边狱卒关门和离开的声音视若无睹,头都不回一下。 他抽了抽鼻子,看到卫虎面前摆着的酒肉,毫不客气的上前,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整个的猪蹄子进他嘴里,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卫虎眉头皱起,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阻止。 他主动递上酒坛,汉子只是瞥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啃羊腿。 汉子吃的满嘴是油,抬手从嘴里扣除一块骨头,猛然转头,宛若扑食的老虎,手里的骨头朝着卫虎的脖子刺去。 卫虎猛地一惊,好在多年的经验让他早有警觉。 酒坛砸出,在汉子吃痛的瞬间,他双手撑着地面,身体猛然跃起,躲过一击。 “狗日的,就知道你个王八蛋不是个好蛋。” 卫虎大骂一声。 “只吃肉,不喝酒,也不怕噎死你个狗日的。” “啊……” 汉子晃晃悠悠的起身,握紧拳头,嘶吼着就朝着卫虎冲来。 卫虎不急不缓,身体下蹲,对着汉子的肚子一阵猛锤。 噗…… 汉子刚进肚子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卫虎顺势来到汉子身后,对着他的脖子又是一击猛击。 汉子吃痛却没倒下,呲牙转身,双眼猩红的等着卫虎。 墙上的火把忽闪忽闪的,倒影着墙上两道身影,动作迅速的一拳一脚。 “你不是说他喝酒了? 怎么还没发挥效用?” 牢房外的远处,狱卒凑在阴暗处,听着这边的声音,看着两人的打斗。 “是不是,药放少了?” “不可能,我放的那些,足够三十个人的量了。 喝一口,就够他躺在地上起不来的。 更何况,他还喝了一碗。”牢头也是满脸疑惑。 他明明看到卫虎喝了自己递上的酒啊。 嘭嘭…… 碰撞声在大牢内传来,众人屏住呼吸,手掌默默握向刀柄。 紧张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好奇的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挺厉害啊。” 牢头和另外四个狱卒闻言,应和着点头。 突然,五人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转头看去。 火光照在来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当啷。 狱卒和牢头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刀砸在脚上,牢头闷哼一声,不敢说话,眼里全是绝望。 萧靖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你用的什么药啊? 怎么还没倒?” 扑通扑通。 五人像死狗似的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吓得说不出话了。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凌王会亲自来大牢啊。 第854章 留你一命,你不珍惜啊 “凌…凌王殿下。” 牢头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低若蚊蝇。 萧靖凌面色平静,看了眼身侧跟来的魏撤。 牢房中的打斗声没有丝毫停顿,卫虎被汉子撞在牢门上,铁门咣当一声,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魏撤走出黑暗,快步来到牢房前,怀里掏出飞镖。 趁着牢房中卫虎和汉子拉开距离喘息的瞬间,飞镖的半空划过一道寒光,盯在汉子的大腿上。 “啊……” 汉子闷哼一声,右腿吃痛,单膝跪在地上。 看着射进大腿的飞镖,汉子看了眼牢外的魏撤,漏出个残酷的神情,伸手抓住飞镖,硬生生自己拔了出来。 噗呲。 飞镖带出一条血线,汉子双眼猩红的盯着围着,像是在警告他。 脚下猛地用力,像脱缰的野马,再次撞向卫虎。 嗖…… 又是两发飞镖接连而出,分别钉进汉子的两条腿弯处。 汉子在卫虎面前扑通到底。 他忍着剧痛,抬起手还试图继续上前。 哗啦一声,牢房们打来。 萧靖凌一身黑色劲装,双手背在身后走进牢房,一脚踩在汉子的胸口上。 “留你一条命。 你这么不珍惜啊。” 故意没让魏撤一击致命,就是想留他一命的。 如此看来,这家伙早已经是早好了必死的打算。 “谁派你来的?” 萧靖凌冷冷开口,汉子在萧靖凌的脚下奋力挣扎,呲着牙要吃人的样子,却不说话。 魏撤拿着食盒走进来,放下食盒,弯腰抓住汉子的腰带,将其拉到一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我家殿下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嘭嘭又是两拳。 汉子嘴角流出血渍,已经死死盯着卫虎,不看魏撤和萧靖凌一眼。 他的目的就是杀卫虎,其他人跟他没关系。 魏撤又是一拳打在脸上,这才注意到汉子没有舌头。 他面色复杂的转头看向萧靖凌。 “殿下,他没舌头,好像是被人给割了。” 萧靖凌和卫虎上前来到汉子面前,魏撤奋力扒开他的嘴。 “这是怕他多说话啊。” “真是够狠的。” “把他带走,先关起来。” 萧靖凌朝着魏撤摆摆手。 魏撤带着汉子离开,萧靖凌盘腿坐在稻草上,拿出酒肉摆上。 “有人怕我们查出真相,这是等不及了,要狗急跳墙啊。” 萧靖凌说着,卫虎端起酒坛给他的酒碗里倒满美酒。 萧靖凌端起酒碗和卫虎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老头说,给你喝了有药的酒? 怎么回事?” 卫虎扒开自己坐的位置的稻草,漏出里边湿漉漉的一片。 萧靖凌会心一笑。 那碗酒,卫虎根本就没喝。 在牢头没看到的时候,早就倒在了地上。 “你就不怕,我这酒里也有毒?”萧靖凌一脸认真的样子。 卫虎满脸无所谓,端起酒碗又是猛灌一口。 “若是殿下给的。 毒酒,也是世上第一无二的好酒。” 萧靖凌目光灼灼的看着卫虎,他这话没有丝毫撒谎的样子。 他抬手拍了拍卫虎的肩膀。 “跟着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萧靖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此事,我定然会彻查清楚。 外边的狱卒,也换成了我们的人。 以后你尽可放心。” “多谢殿下。” 卫虎拱手一礼。 “末将惭愧,是末将太过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给殿下惹下了麻烦。” “跟着殿下走到今天,就算是死,卫虎也都是值得。 从未感到委屈。” 萧靖凌重重点头,这话他信。 两人又喝一碗,萧靖凌面色也有些红润起来。 “天霸战死,韩辛失去一臂。 你又被关在大牢里。” “我有时就在想,若不是我,或许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若是要以我的兄弟们为代价。 那个位子,不要也罢。” “殿下,万万不可啊。” 卫虎赶忙跪在地上。 “殿下,你难道忘了你说的话了吗? 要让天下人成为真正的国家主人。 要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公平公正。” “我们都在等着这一天的。 天霸和其他战死的兄弟们,也在天上等着这一天的。” “要做到这些,只有殿下您能做到啊。” 萧靖凌伸手扶起卫虎,端起酒碗轻碰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牢房中,三两碟小菜,两坛浮生醉,火光摇曳。 萧靖凌和卫虎聊到天色微亮,才走出刑部大牢。 “问出什么了吗?” 萧靖凌走在前边,向跟在身边的魏撤发问。 “牢头说,他们只是把那汉子送到卫虎将军的牢房。 至于饭菜,也是有人送来的。 至于背后是谁,他们也不知道。”魏撤如实回话。 这都是他从牢头和狱卒口中问来的。 萧靖凌没什么意外的点头。 “这种小事,何须亲自出马。 肯定是派下边的替死鬼出来。 即便是查到替死鬼,也查不到正主身上。” 回到王府,萧靖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等他醒来,已经过了午后。 “殿下,今日朝会上,学宫上奏陛下,要为诸位皇孙挑选老师。 陛下已经答应,要召集全国名师贤才入长阳,为皇孙们找老师。” 张望恭敬站在萧靖凌面前,汇报着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 听完张望的回禀,小铃铛也走了进来。 “公子。” “昨夜有人去见了东罗皇和东沃皇。 此人武功奇高。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我们的人半路就被甩了。 没查出具体是谁。” “飞檐走壁?” 萧靖凌抬头看向小铃铛:“比你还厉害?” “照我们的人回禀的。 似是超过与我。”小铃铛实话实说。 萧靖凌双眼微眯。 “长阳城,还有高手啊。” “派人暗中探查吧。” 萧靖凌起身,唤人来给自己换衣服。 “也是该去会会这两位异国皇帝了。” 萧靖凌换上衣服正要出门,张望跑来禀报,洪浪来了。 “殿下,大都督送来些东罗和东沃的女子,该如何处置?”张望请示。 “留下,当侍女吧。” 萧靖凌毫不犹豫的开口吩咐。 大苍的百姓不能为奴,那就用东罗和东沃人来做奴隶。 “请大都督到书房。” 第855章 快成女儿国了 “皇上的封赏,都拿到了?” 萧靖凌坐在书房主位,看着洪浪迈步走进房间。 “听说,你又派人送来了东沃和东罗的女人? 你怕是要把我这王府给填满了。” 洪浪在萧靖凌面前躬身一礼。 “殿下在外作战多年辛苦。 让她们多伺候您,是她们的造化。” “坐吧,在我这不用拘谨。” 萧靖凌指了指下方的凳子,示意洪浪落座。 不管是洪浪还是魏撤,都是从他府里出去的。 跟卫虎他们还是有所不同的。 洪浪没有急着落座,而是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恭敬的递到萧靖凌面前。 “这是何物?” 萧靖凌说着,好奇打开,漏出里边的绢帛。 洪浪伸手展开绢帛,上边画出的线条映入萧靖凌的眼眸。 “矿脉图?” “殿下睿智,一眼便识别出来。” “这正是东沃的矿脉图。” 洪浪手里的矿脉图换了个位置,让萧靖凌看的更舒服。 “银矿、金矿、铁矿等各种所在地,都标记的清清楚楚。 真没想到,小小的东沃,竟然有这么多的矿脉。” 萧靖凌嘴角微微上扬。 “否则,我们为什么要费劲打下这弹丸之地? 真以为,我是想要那个小岛。” “殿下早就知道?”洪浪看向萧靖凌的眼神满是崇拜。 眼前发生的一幕,好像都是在萧靖凌的计划中,一步一步往前走的。 萧靖凌低着头看着矿脉图,满意点头。 “传令给陶有德,让他按照矿脉图上的地点,可以动起来了。” “另外,也要告诉我们的人,小心提防东沃岛内的叛乱。 虽说他们的皇帝已经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但他们内部,肯定是有反对势力和复国势力的。 小冲突肯定是经常会有的。 我们派去的人马,要小心他们。” “末将明白。” 萧靖凌收起矿脉图,抬头看向洪浪。 “先前让你打造的船只如何?” “按照殿下的要求,明年开春,便可打造完成。” 洪浪恭敬回禀,同时问出自己的好奇。 “殿下,末将还是没明白,打造哪只船队的用处。” 他收到萧靖凌命令开始就在疑惑,不明白打造哪只船队的目的。 有大船,大的比战船还要大。 有小船,又小的像渔船。 另外还要准备大量的食物,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萧靖凌面色淡然,对上洪浪投来的好奇目光。 “用处就是出海。” “出海?” “你可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萧靖凌追问。 洪浪摇摇头:“应该还是海吧?” “海的那边,还有跟我们一样的大陆。 那里有跟我们一样的人类。” “就像是你在东沃见过的那些大鼻子蓝眼睛的人。 他们就是来自海的另一边。” “殿下的意思是,要派船队,跨过不知道有多远的大海,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洪浪大概是猜到了萧靖凌的意图。 “没错。” 萧靖凌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那里是什么样子,具体我也不知道。 所以要派人去看看。” “他们哪里,或许有我们这里没有的好东西,都可以带回来。 我们有的东西,也都可以运过去。 如此互通有无,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洪浪听着萧靖凌的话,垂直眸子认真思索,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殿下可是有了人选?”洪浪好奇。 听萧靖凌这样说,他更加好奇起来。 原来海的那边还有人,还有他们大苍没有的东西。 萧靖凌正要开口,魏撤缓步走了进来。 萧靖凌笑了笑,朝着魏撤扬了扬下巴。 “这不就来了。” 洪浪回头看去,与走进来的魏撤目光对视。 “殿下。” 魏撤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额两人。 萧靖凌朝他摆摆手,示意魏撤上前来。 “我打算让你率领船队出海。 你觉得如何?” 萧靖凌开门见山。 之前他就跟魏撤说过这个想法。 魏撤只怕自己做不好,但心里又满是期待。 现在听到萧靖凌再次提起,他拱手一礼,满脸认真。 “殿下信得过小的。 小的自然是鞠躬尽瘁。 就怕做不好,会误了殿下的大事。” 萧靖凌温和的拍了拍魏撤的肩膀。 “没什么做不好,做的好的。 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做不好,还做不坏吗? 第一次,都是吸取经验的。” “若是平安归来,史册上定然有你的名字。” 魏撤闻言,眸子陡然一亮。 自己也能青史留名? 他之前可就是个小乞丐,差点都饿死了。 “你现在不就很厉害?” 萧靖凌笑着调侃:“鞠躬尽瘁这样的词,都会用了。” 魏撤脸色一红,尴尬一笑。 他认字都是在凌王府学会的。 萧靖凌重重拍了两下魏撤的肩膀,满是对他的信任。 “过些时日,大都督回东海时,你跟着一起去吧。 提前熟悉一下。” “你要带着出海之人,全都由你自己来挑选。 要带什么东西,写个名单,交上来就行。” “末将遵令,拜谢陛下。” 魏撤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恭敬一礼。 “起来吧。” 萧靖凌伸手扶他起来。 目送两人并肩离开,不等萧靖凌喝口茶,熙宁大步走了进来。 “府里又多了些女人,都快塞不下了。” 熙宁眼神幽怨,站在萧靖凌面前。 “如此下去,这凌王府,都要成女儿国了。” 萧靖凌尴尬一笑。 “都是东罗和东沃来的。 用她们替换府里的侍女吧。 粗活,累活,让她们去干就行。” “至于府里原来的侍女。 想要回去的就回去。 该嫁人的,也去嫁人。” 熙宁无奈,冷哼一声,白了萧靖凌一眼,转身就走。 萧靖凌面色淡然,摸了摸脚边的白狼。 “女人多了还不好啊。 百花争艳,万花奔腾。 多养眼啊。” “我也只是想留住花儿盛开最美的时刻罢了。 来都来了,不看看,多可惜啊。 反正看了也白看。 你说是不是?” 白狼像是听明白一样,抖了抖耳朵。 “公子,马匹备好了。” 张望在门外提醒,萧靖凌这才起身,朝着外边走去。 “东罗皇和东沃皇,住在一个地方?” “不在一个院子,但是离得不远。” 第856章 会面 东南别苑。 东沃皇森田站在窗户边,背着双手,望着天边飞过的鸟群。 身边贴身侍官不远不近的站着,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进了长阳,就关我们在此。 大苍的皇帝是什么意思?” 森田声音低沉,眉头紧皱。 他其实能预料到自己可能的几种结果,可惜他实在难以接受。 东沃再小,也是自己的国家。 自己也是东沃的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今日,却沦为了大苍的阶下囚。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身侧的侍卫只是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句话说不好,自己可能就是最先脑袋搬家的那个。 “我们的人,还是不让出去?”森田语气中满是无奈。 “大门紧闭,大苍士卒定期送来食物,外边都是苍军把手,谁都出不去。”侍卫低声开口。 虽说不是住在牢里,但是跟牢里也差不多。 刚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好奇的官员和长阳百姓凑到院子门口,想要看看东沃皇帝什么样子。 尤其是长阳的城的百姓,还是第一次听说,直接给人家皇帝抓回来的。 一口气还是抓了两个。 不对,是三个。 还有个北蛮王。 不过,北蛮王进了长阳就开始生病,卧床不起。 不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 “凌王殿下到!”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声高亢的通报声传遍院子每个角落。 东沃皇身边的侍卫猛地抬起头,看向大门方向,又看向站在原地的森田。 “吾皇,好像是大苍的凌王,萧靖凌来了。” 森田双眼微眯,昂着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要透过院墙的阻挡,看到来人的身影。 他不急不缓的转身,坐回房间的主位,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子,一言不发。 直到门前有身影出现,他的眼睛才微微眨动两下。 “大胆。” 跟着萧靖凌进屋的张望只是端坐主位的森田厉声呵斥。 “见了凌王殿下,还不行礼?” 扑通! 森田的侍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做小人的最是懂得识时务。 怎么能留住自己的命,这是他们的本事。 坐在主位上的森田一脸傲然,无视门口走进来的萧靖凌。 “朕乃东沃皇上。 要说行礼,也是王给皇行礼。” “你何曾见过皇给王行礼的? 莫非,你大苍都是皇给王行礼?” “你……” 张望正要怒斥,萧靖凌抬手制止。 “毕竟是曾经的皇上。 现在这般,一时难以接受,也情有可原。 你何必跟一将死之人,论短长。” 萧靖凌云淡风轻的话落到森田耳中,他面皮微不可察的微微抽动。 将死之人? “你是来杀朕的?” 森田抬起头,第一次仔细看向萧靖凌,同时打量着这位声名远播的凌王。 萧靖凌一副无所谓的在旁边凳子上落座。 张望还是知趣的去亲自冲了茶水,给萧靖凌倒上。 在此住了些时日的森田,目睹发生的一切,显得自己好像是外人。 萧靖凌手背感受了下茶碗的温度,没有急着喝茶,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森田。 他也是第一次见东沃的皇上。 “怎么?本王不能杀你? 还是你觉得本王不敢?” “留着你,对我大苍,对本王有什么好处吗?” 萧靖凌随手一指。 “你每天要有人伺候着,还要住我这大院子。 每天的吃喝,也要花我大苍的银子。 留着你做什么? 浪费金银? 污染空气? 还是等着你东沃那些想要复国之徒来救你?” “你这每日的消耗,给我营中的兄弟多吃两顿肉。 为我城中的百姓,多送两碗粥,不香吗?” 森田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靖凌,手指所在衣袖中轻轻摩挲着。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凌王果然与常人不同。” “小小年纪,言辞犀利,令人刮目相看。” 森田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萧靖凌。 “杀皇者,在史书上,大多没好下场。 你就不怕遭到反噬?” 萧靖凌抬起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森田。 “史书记载的就都是对的?” “如你所说,史书也会记载,本王用一天时间,打下东沃。 东沃就此覆灭,为大苍郡县。” “你说与此相比,那个更丢人?” “更何况,要杀你? 何须本王出手? 若不是你这层身份,你以为,你能活着到长阳?” 森田嘴角猛地抽动。 萧靖凌所言,句句扎他的心窝子。 一个亡国之君,有什么脸面去说历史? 东沃的历史只会记载,东沃是在他手上覆灭的。 而他这个东沃皇,也成了东沃历史上,第一个沦为阶下之囚的皇帝。 丢人啊。 他恨不得此时就撞死在房间内。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言辞越发犀利。 “想死,本王可以成全你。 想活着,就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从你们踏进长阳之时,你们的吃喝拉撒,本王都一清二楚。 想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你可想清楚了。” 萧靖凌扔下一句,起身便走。 森田望着萧靖凌的背影,面色铁青。 本以为萧靖凌是来谈条件,甚至是来求他的。 可实际上,他的话里满是威胁,和对他这位东沃皇帝的不屑。 “狂妄。” “吾皇,这凌王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侍官低声提醒。 “有什么还怕他知道的吗?” 森田冷冷开口,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不过是来耍威风罢了。” 侍官眸子转动,眼底声音道:“前日晚上来的那人。” 森田手上的动作一滞,突然明白什么。 再看萧靖凌离开的方向,眼神都有了变化。 “你是说,他知道那晚的黑衣人来过?” 萧靖凌走出院门,翻身上马,又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看好他们。 时机成熟,也可以放他们出去一趟。 天天关在院子里,怎么引蛇出洞啊。 活着就要发挥价值。” “等没用了,也就彻底没用了。” 负责守卫院子的校尉闻言,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 “末将明白。” 离开东南别苑,萧靖凌又陆续去看了东沃皇朴再真和老北蛮王。 朴再真要比森田识时务的多,姿态放的很低。 甚至主动给萧靖凌端茶倒水。 尽管如此,萧靖凌也没有大意。 和森田相比,这种能屈能伸之人,才是最危险的。 第857章 小小年纪就会争宠 萧靖凌回到王府,尚未下马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卫虎。 看到萧靖凌回来,卫虎上前两步,给萧靖凌拉住马缰。 “出来了?”萧靖凌平静开口。 卫虎连忙点头:“刚出来。” “末将特意来感谢殿下。” 萧靖凌翻身下马,朝着府内走去,卫虎紧跟其后。 “不用感谢我。 清者自清。 只要你没干违背律令的事,谁都不能将你如何?” “但是……” 萧靖凌脚步放缓,看了眼卫虎。 “如果真是做了那些事。 我也不会徇私的。” “还是那句话,就是本王违背律令,该砍脑袋,也会认。” “末将明白。”卫虎抱拳一礼。 萧靖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来了,晚上就留在这,跟我好好喝一杯。” 转身看向身后的张望:“去告诉赵天豹、赵天雄、白胜等几位将军,晚上来府上喝酒。 对了,还有东方先生和左议大人。” “明白!” 看着张望离去,萧靖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说起吃东西。 我去西域之前,让人打造的琉璃大棚怎么样了?” 他还想着能种出反季节的蔬菜瓜果的。 不管在什么地方,种地,都是执念。 府内侍卫闻言,连忙上前。 “回殿下,琉璃大棚早就建好了。 小的之前还跟罪语大人去看了。 已经建在了地里。 只是还没种东西。” “罪语大人说,具体怎么种,还要殿下回来再说。” 萧靖凌满意点头。 “如此,抽空是该去看看。” 皇宫,御花园。 萧佑平背着手,走在花园内,心情不错的看着眼前的花花草草。 “陛下,您看,这鱼儿吃的多肥啊。” 李鱼指着池塘的欢快游乐的鱼儿,给萧佑平开心介绍。 萧佑平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池塘里的鱼儿身上。 他平常是最喜养鱼的。 以前在塞北就有这个习惯。 远处有侍官迈着小碎步而来,在萧佑平面前恭敬行礼。 “回禀殿下,凌王殿下去见了东沃的森田,东罗的朴再真,还有卧病在床的北蛮王。 其中在森田那里呆的时间最长。” “回府后,又命人去招呼白胜等几位将军,晚上要在府上喝酒。” 萧佑平安静的听着汇报,目光没有离开池塘中的游鱼。 顺手接过李鱼递来的鱼食,随手扔进池塘内,立马引来所有鱼儿的疯抢。 “可曾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回陛下,殿下好像是说。 要想活着,就要让他们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否则,养着他们的银钱,不如给军士和百姓。”侍卫如实回禀。 萧佑平点头:“这倒是他能干出来的。” “森田和朴再真以为朕不敢将他们如何,回好好养着他们。 凌王可不会惯着他们。 那家伙,谁吃了他一粒米,他都在算计进去,回头让人家还十粒。” 萧佑平自顾自的说着,身边侍卫和李鱼却不敢接话。 这话皇上能说,他们可不能接啊。 “卫虎放出来了?”萧佑平追问。 李鱼这才开口回是。 “刑部的人怎么处置的?” “回殿下,负责此事的吴全,已经下了大狱,不日将斩首。 其他人倒是没受到牵连。” 萧佑平稍作沉默,轻哼一声。 “找了个替死鬼?” “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凌王能就此罢休?” “他这次可是伤筋动骨了。 韩辛断了手臂。 赵天霸战死,卫虎又差点被斩了。 看上去是结束了。 不知道,这家伙暗地里又在搞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凌王不会善罢甘休?”李鱼低声应和。 “依照他的性格。 越是觉得没事发生的时候。 他暗中肯定在准备个大雷。 你就等着看吧。” 萧佑平又是抓起一把鱼食扔进池塘,引得池中鱼儿前来争抢。 “他这次回来,还没杀人吧?” “他身边死了人,却没杀人,一旦动手,怕是要人头滚滚。 有人要倒霉了。” “皇爷爷……”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拉回萧佑平的思绪。 转头看去,见到个小人儿迈着小短腿向他跑来,身后跟着太子妃和东宫的人。 萧佑平见状立马换上一副慈爱的笑脸,离开池塘边,上前两步,弯腰抱起小家伙。 紧跟而来的太子妃,恭敬朝着萧佑平行礼。 萧佑平蔓延都是怀里的小家伙,伸手捏捏萧北的脸蛋。 “朕的好孙儿。” “再过几年,皇爷爷怕是都要抱不动了。” 萧北的小手抚摸着萧佑平的脸颊,咯咯笑着。 “皇爷爷能万岁万万岁。” “哈哈……” 小孩子稚嫩的话语,引得萧佑平一阵大笑。 天下人能活到百岁的都少。 哪里有活到万岁的。 “皇爷爷,孙儿最近学会了一首故事,背给皇爷爷听。” “好啊。” 萧佑平抱着萧北在旁边亭子落座。 小家伙摇头晃脑的开始背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萧佑平听完,连连点头:“朕的孙儿就是聪明。” “这诗听着耳熟。 好像是你四皇叔的吧?” “正是,正是。” 小家伙满脸笑意。 “正是四皇叔诗集里的。 母亲说了,四皇叔很厉害。 又能写诗,还会打仗。 北儿以后也要成为四皇叔那样的人。” 萧佑平面色平静,微不可察的扫了眼太子妃,眼神中有些不满,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宠溺的摸了摸萧北的头发。 “北儿聪慧。” “皇爷爷已经下旨,让天下的有名贤士来长阳。 到时候,给你挑一个最好的老师。” “好啊,孙儿多谢皇爷爷。” 萧北一张小嘴,哄得萧佑平合不拢嘴。 太子妃站在远处也不靠近,只是远远听着他们的对话。 看着皇上对自己儿子的宠溺,太子妃只感觉胜算更大。 只要让皇上嫌恶凌王,他的儿子就是未来的天子。 如何让皇上嫌恶凌王。 自然是让凌王干出更多违背皇上心意的事。 欢笑声在御花园阵阵传来,引得不少后宫的目光。 玉珍皇后听到侍女的禀报,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小小年纪就出来争宠。 是福还是祸? 第858章 荒谬之言 凌王府 书房内,萧靖凌翻看着手里的书册。 里边记载的都是兵部发出的一些信函的记录备份。 萧靖凌从一年前开始翻阅,一直翻到昨天的,都没看到有信函发给北境赵天霸的记录。 他重重合上最后一本册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从回来他就在派人暗中调查漠西火药被毁,致使韩辛失去一臂,还有赵天霸战死之事。 时至今日,依旧没有确切的证据。 虽有怀疑,但都是朝中重臣,他可不可能无凭无据的跑去问罪。 “越是做的干净,就越是有鬼。” 萧靖凌轻声嘀咕一句,伸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门口脚步声传来,张望敲了敲房门,听到萧靖凌的允准,他迈步走进书房。 “殿下,各地的名师贤士全都陆续进城了。 全都安排在招贤馆。 听说来了不少名士。” “像白马书院的方大运先生。 东岳学院的桂仨先生。 南汇学堂的柏麟大师……” 张望一口气说出好几个名士的名字。 萧靖凌听着只是点点头。 “城中不少官员和学子,都去拜见了。 听说东宫的人,最近更是天天都去。” 张望一边说着,抬起眸子看了眼萧靖凌。 见他起身,张望赶忙挺直腰杆。 “小的去给殿下备车?” “你知道我要去哪? 就备车?”萧靖凌低声问。 “殿下不是去招贤馆?” “不去,给我备马,我要去看看我的蔬菜大棚。 差不多也该种菜了。” 萧靖凌走到侧殿换衣服,张望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疑惑。 自家殿下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策马离开王府,萧靖凌直接来到大棚建造之地。 远远就看到阳光照射下的玻璃大棚,晶莹剔透的立在地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手里拿着农具路过的百姓,也是对这从未见过的稀奇之物,驻足好奇,猜测着是用来干什么的。 守在大棚周围的王府侍卫看到萧靖凌骑马而来,快步上前迎接。 “拜见殿下。” “不用多礼。” 萧靖凌翻身下马,满眼期待的打量着眼前的大棚。 在这个时代,有大棚这种东西,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 围着大棚转了一圈,萧靖凌很是满意。 钻进棚内,又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看得出来,罪语是真的用心了。 “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殿下,找到了,就在外边候着。” “叫进来。” 侍卫听令,快步跑出大棚,随后带着个粗布麻衣的百姓走了进来。 “小民鲁农,拜见凌王殿下。” 鲁农诚惶诚恐的下跪,萧靖凌伸手将其拉起来。 “你会种菜?” “回殿下,小民有个小菜园子。 种出来的菜,都是给了城里的酒楼。”鲁农实话实说。 萧靖凌满意点头,指了指头顶的大棚。 “你帮我在这里边种菜如何?” 鲁农眸子闪过惊讶。 “在这里种菜?” “小的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在房子里种菜的。 小民怕是做不好。” “没什么做不好的。” 萧靖凌命人搬来凳子,直接跟鲁农面对面坐下,示意侍卫拿来自己的图纸。 “这东西叫果蔬大棚。” “你平常种菜,都是有季节区分的对吧。 一旦到了冬天,很多瓜果就不能种了,对不对?” 鲁农连连点头。 这是基本常识,他自然是知道的。 “有了这个大棚有不一样了。 即便是冬天,也能种出夏天的蔬菜。 西瓜知道吧?” 鲁农继续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的,城里大户人家,夏天都吃,他也种过,价格可不便宜,一般人吃不起。 “殿下是说,在这里边,冬天也能种西瓜?” 鲁农满脸的不相信,感觉萧靖凌是在逗他玩。 萧靖凌的文治武功,他们是有耳闻的,天下第一。 但是在种地上,真的也行吗? “聪明。” 萧靖凌给鲁农竖了个大拇指。 “不单是西瓜,很多蔬菜,都可以在这里边种种出来。 只是也要注意温度和湿度。” 萧靖凌指了指自己的图纸。 “认字吗?” 鲁农点头:“认识一些。” “你看,什么情况下,要什么温度,多大的湿度,我都记在这上边了。 包括,温度高了,或湿度大了如何处理,这上边都有记载。 你按照上边的方法,操作就行。” “只要一切顺利,这个冬天,我们就不愁没菜可吃了。” 鲁农看着手里的图纸,有偷偷看了眼萧靖凌。 这不是逗我玩吗? 总感觉眼前这位殿下说的,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萧靖凌注意到他的眼神,淡然一笑,起身向外走去。 “不相信没关系。 他们也不相信。” 萧靖凌指了指跟来的侍卫,众人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 他起身走到外边,指了指大棚上边。 “回头让人打造一些草垫子,铺到上边。 遮阳和保温,都用的到。” “行不行,种过就知道了。” “等种出蔬菜,你绝对能第一个品尝到。” 萧靖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鲁农的肩膀。 “这里就交给你了。 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来凌王府找我。” “如果干的好。 等这项技术普及开来,解决了全天下人的吃饭问题。 你可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重重有赏,可以进朝为官。” 鲁农眸子一亮,不可思议的看向萧靖凌。 “我也可以为官?” “谁说不行的? 不管干什么,只要干的好。 只要利国利民,都可做官。 不管是种地,还是打仗。 哪怕只是挑粪,干的好,同样可以平步青云。” 周围好奇围过来的百姓,听到这话,一阵骚动。 这不是开玩笑吧? 从没听说过,挑粪也能当官的。 萧靖凌面带笑意的看着众人。 “诸位,我们都一样。 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你们种地,我打仗。”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如果会种地,也可以来种地。 你们打仗厉害,可以代替我,去领兵打仗。” 百姓听着这些话,一知半解。 萧靖凌也不多做解释。 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 要开民智,不是简单的事。 “荒谬,简直是荒谬之言。” 一道苍老的呵斥声自百姓后方传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看向身后。 白胡子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深邃眸子盯着萧靖凌,满眼的怨毒。 “民就是民。 官就是官。 你之言,乃是违天道,坏纲常之言。” 第859章 不要跟傻子争辩 “老头,你说什么……” 萧靖凌身边的侍卫,看到老头,手掌按在刀柄上,开口就要上去干,被萧靖凌伸手拦下。 老者缓步上前,在萧靖凌面前停下,恭敬的行礼。 “老夫严缺,拜见凌王殿下。” 萧靖凌伸手虚扶,示意他起身。 “殿下,你刚才之言,老夫不敢苟同。 圣贤之书,更是从未有过此等言论。” “君为君,臣为臣,皆是秩序。 乱了秩序,相当于乱了天道,乱了四季,必然引起天下大乱。 殿下乃是大苍的凌王,更是应为天下臣民表率。 还望殿下,收回刚才的话。 以后言行,更应慎之又慎。” 萧靖凌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老家伙,眉头微挑。 嘴上骂着他的言行,行动上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尊重。 “你是在教育我?”萧靖凌声音平和,并没有怒气。 “老夫听闻,殿下曾说过一言。 三人行必有我师。” “想来,殿下也是军中之人,一言九鼎。 应该不只是一句虚话。” “当然,殿下若是觉得老夫驳了殿下的面子。 大可下令,砍了老夫的脑袋。” 严缺说着,还故意伸了伸自己的脑袋,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 萧靖凌盯着这古怪老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先生可是住在招贤馆?” “殿下圣明。” 萧靖凌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送先生回招贤馆吧。” 身侧侍卫稍微一愣,还是上前,恭敬对严缺做出个请的手势。 严缺疑惑,深邃眸子打量着萧靖凌。 “殿下,不问老夫之罪? 还是……” 他看了眼身前的侍卫。 “想要,半路解决了老夫?” 萧靖凌淡然一笑:“先生能有什么罪?” “我又有什么理由要解决先生?” “先生莫非是犯了什么律令?” 见他不说话,萧靖凌继续道:“先生既没有违反律令,有没有其他罪过,为何要解决先生?” “只因你说了几句话吗?” “若是如此,岂不是要下令,缝上天下所有人的嘴?” “先生既然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 今日再送先生一句话。 忠言逆耳利于行。” “先生之言,我虽然不认同。 只因你我立场不同,所接受的教育不同,看事的角度不同,思维方式不同。 并非先生就一定是错的。 也不能证明我说的一定是对的。” “这一切对错,都是要由后人去评说。” “立场观点不同,向来有之。 大可求同存异。 不能因为先生的言论和治国之策,与我不同,我就要杀了先生。 那以后,谁还敢说真话?” “没人再敢说真话,我大苍天下才是真正的危机开始之际。 敢于说真话,勇于听真话,错了就改,这才是管理者该有的姿态。” “天下言论,万万千千,又岂能杀的完?” 严缺听着萧靖凌的话,深邃的眸子越发明亮,脸上的震惊挤压着皱纹,显得有些可爱。 “求同存异?” “言论自由?” 一个个的字眼在他耳中反反复复,宛若天降惊雷。 刚站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要跟萧靖凌辩论一番。 他都做好了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与萧靖凌博古论今的打算。 结果,萧靖凌完全不给机会。 你说你的。 你觉得对的,就是对的。 听不听那就是我的事。 “老夫,告辞。” 严缺眼底闪过疲惫,朝着萧靖凌拱手一礼,转身而去。 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萧靖凌满脸无所谓。 小铃铛好奇凑到萧靖凌面前,眨巴着大眼睛。 “殿下,那老头摆明就是来找茬的。 就这样让他走了?” 萧靖凌淡然一笑。 “跟这些所谓的贤士,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们。 否则,他们会更来劲的。” “与其跟他们口舌之争。 不如和百姓讨论一下,怎么增加地里的收成?” “文化和治国的争论,让他们去争便是了。 如果你是对的,事后,自有人为你证明。 在什么都没做之前,何必急着去证明自己? 只是徒增烦恼。” 小铃铛疑惑的点点头。 像是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 交代给鲁农几句,萧靖凌没有久呆,翻身上马,带着侍卫离开。 鲁农和周围的百姓站在原地,目送萧靖凌走远。 “殿下真要在这大房子里种菜?” “冬天能长出菜来,俺是没听说过?” “能不能长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弯着腰的老者,手里拄着锄头凑到鲁农身边。 “什么时候开始耕种,你告诉老头子一声,老头子是要来帮忙的。” “我,还有我,我也要来。” “别人俺不信,凌王殿下俺是最相信的。 你们没见过城内的那些大房子吗? 这些琉璃,就是那些大房子里出来的。 女人织布的地方,也是在那种大房子里。” “殿下说,这种房子能种出来,肯定也能种出来。” 鲁农手里攥着图纸,听着耳边百姓的声音,也稍微有了点信心。 “殿下说了,需要好多人的。 你们来干活,都给工钱。” “还给工钱的?” 萧靖凌要在大琉璃房子里种菜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长阳城。 不少人好奇,都跑来查看。 之前看到这琉璃房子就好奇是干什么的。 谁也没想到是用来种菜的啊。 招贤馆。 各地名士贤才汇聚于此。 每日都有新的名士前来。 他们围坐在一起论道。 长阳城内的官员和学子不时前来,拜访各地的名士贤才。 严缺垂头丧气的跨进房门,迎面撞到走来的方大运、桂仨、柏麟。 四人可是天下闻名的贤士,只要是读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中的天下四贤,便是这四人。 “严兄这是怎么了?” 方大运看到严缺,恭敬开口。 “我三人正要去寻你。” 严缺抬起头,朝着三人拱拱手。 “你们是要出门?” “东宫派人前来,请我们去一趟。 毕竟是为皇孙选师。 皇上选我们,我们也应看看学生不是吗?” “严兄同去吧。” 严缺思虑片刻,摆手拒绝。 “还是你们去吧。 老夫有些事,要回去想个明白。” 三人疑惑,但没继续追问,看着严缺回房间,他们也走出了招贤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