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我七个爷爷全是诡帝!》 第389章 凡人最后的祈祷:请您,成为我们的神! 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风过,竹叶沙沙作响。 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前,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女孩蹲在地上。 她用一把小小的工兵铲,专注地铲除着坟前的杂草,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认真。 一个身影,如同光影的错觉,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女孩铲土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澈,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回来了。” 徐谦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没有出声。 “我以为你死了。” 女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了过来。 脸庞依旧是那张干净、纯粹的脸,不染尘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曾经空洞又清澈的眸子里,沉淀下了一些徐谦也无法解读的东西,像是洗去尘埃的琉璃,映照着整个世界。 “我没死。”徐谦开口,声音在竹林里没有激起一丝回音。 “嗯。”冯宝宝点了下头,“那就好。” 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坟包。 “我把他埋在这里了。” “风景不错。” 徐谦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土堆上,他知道里面埋着谁的躯壳。 张锡林。 他的爷爷。 尽管,那只是一具被蛀空的空壳。 “你一直在这里?”徐谦问。 “嗯。”冯宝宝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腿轻轻晃荡,“你走了以后,我不知道该去哪。” “就来这里守着了。” 徐谦也走了过去,在另一张石凳上落座。 一张石桌,隔开了两人。 沉默在竹林间蔓延。 徐谦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冯宝宝的变化,一种本质上的变化,却又无从描述。 “你的力量……” 冯宝宝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很强。” 她凝视着徐谦,那双纯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好奇。 “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徐谦没有否认。 “你呢?”他反问,“你想起什么了?” 冯宝宝摇了摇头。 “没有。” “只是感觉,脑子里清净了很多。”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体会这种感觉。 “以前,总觉得脑子里有很多人在说话,很吵。” “现在,他们都走了。” 徐大抵明白了。 诡异之主陨落,那些与之相连的精神“锚点”也随之崩塌。 这其中,也包括了盘踞在冯宝宝脑海中,那些混乱错乱的记忆烙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徐谦问道。 “不知道。”冯宝宝再次摇头,眼神里有一丝茫然,“可能……继续在这里守着吧。” 徐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如今拥有了重塑地貌、净化星球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眼前这个女孩。 她像这个破碎世界里,唯一一件完好无损的珍宝,却也无家可归。 “跟我走吧。”徐谦开口。 冯宝宝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去哪?” “不知道。”徐谦说,“但总比待在这里强。” 冯宝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虚空中画着圈。 许久,她才抬起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徐谦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松动了一丝。 他站起身。 “走吧。” 冯宝宝也跟着站起来,像个影子般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竹林,穿过天师府的殿宇。 沿途遇到的道士们,无不远远地停下脚步,躬身避让,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更深层次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徐谦对此视若无睹。 他和冯宝宝,一步步走下龙虎山。 山脚下,一列黑色的越野车队早已静候多时,肃杀的气息与山间的宁静格格不入。 为首的车门打开,李振国快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呈战斗队形散开,却又刻意将枪口朝下。 “徐先生。” 李振国疾步上前,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更是无比复杂,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面对神明的忐忑。 “我们能谈谈吗?” 徐谦停下脚步,“谈什么?” 李振国的视线在冯宝宝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回到徐谦脸上。 “这里不方便。” “找个地方。”徐谦言简意赅。 “上车。” 徐谦和冯宝宝上了中间那辆最宽敞的越野车。 车队引擎低吼,卷起尘土,朝着山下的城市驶去。 车厢内。 李振国坐在徐谦对面,几次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徐谦闭目养神,仿佛入定。 冯宝宝则趴在防弹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徐先生。”李振国终究是打破了沉默,“我想知道,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徐谦睁开眼,眸光平静如深潭。 “没有打算。” 李振国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没有打算?” “嗯。” 李振国胸口起伏,他换了个问题:“那……关于诡异的事……” “已经解决了。”徐谦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解决了?”李振国眼瞳骤然收缩,“可是……那些废墟,那些死去的人……” “我救不了死人。” 徐谦一句话,便堵死了李振国所有未尽之言。 李振国颓然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这是事实。 但他不甘。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重建家园。”徐谦说,“然后,试着遗忘。” 遗忘? 李振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扬席卷全球的噩梦,那以亿为单位的死亡数字,那一座座沦为死城的家园。 这些,要如何遗忘。 “我知道这很难。”徐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内心,“但这是活人唯一的出路。” “人类,需要向前看。” 李振国注视着徐谦,忽然感到一种极致的陌生。 眼前的青年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他的眼神,他的话语,却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的沧桑与冷寂,仿佛是从万古岁月中走来的神祇,俯瞰着人间的悲欢。 “你……变了。”李振承低声说。 “是吗?”徐谦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可能吧。” 车队驶入城市。 触目所及,尽是萧条。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和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冯宝宝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一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和失望。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谦问她。 “没有那么多人。”冯宝宝说,“也没有那么多好吃的。” 徐谦沉默了。 车队在一栋挂着临时指挥部牌子的大楼前停下。 李振国带着徐谦和冯宝宝走进大楼。 走廊里,所有军官和文职人员见到李振国都立刻立正敬礼,随即用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身后的徐谦。 徐谦径直前行。 他跟着李振国,走进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每一位,都是如今华夏军方和政府体系中,肩扛将星或手握重权的核心人物。 看见徐谦进来,所有人,无论年龄多大,军衔多高,都在一瞬间全部起立。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坐。”李振国指向主位旁边的位置。 徐谦没有客气,直接坐下。 冯宝宝紧挨着他,也好奇地坐了下来,打量着这群神情严肃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束束探照灯,聚焦在徐谦身上。 有敬畏,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李振国清了清喉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这位就是徐谦先生。” “也是……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存在。”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极其短暂而压抑的掌声,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本能反应。 徐谦面无表情,平静地回视着每一个人。 李振国继续说道:“徐先生刚刚以一己之力,肃清了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诡异。我们……赢得了重建的宝贵时间。”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指向旁边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亮起,一组组冰冷而触目惊心的数据被投射出来。 【全球幸存人口预估:21.7亿】 【全球主要城市摧毁率:68%】 【工业体系、农业体系、经济体系……全面崩溃】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扬文明存续的危机。”李振国的声音沉重如铁。 “我们需要重建家-园,需要恢复生产,需要安抚民众……” “但我们最需要的,是希望。”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徐谦,不再是下属对上级的汇报,也不是平等的对话。 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承载了二十多亿幸存者重量的请求。 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紧接着,他身后,那十几位代表着华夏最高权力的大人物们,也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望着徐谦。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李振国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徐先生,我们请求您……”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希望……您能成为我们的希望。” “成为人类文明的……守护神。” 第390章 刚拒绝成神,旧日因果便已找上门! 那目光灼热,滚烫,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 守护神。 这三个字,仿佛凝聚了整个人类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徐谦看着李振国,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嘲弄,又像只是单纯觉得好笑。 他缓缓摇头。 “我拒绝。” 两个字,云淡风轻。 却像两记无声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抽离,化为真空。 李振国的脸上,血色褪尽,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无法掩饰的失望与茫然。 “为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气息沉稳的老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沙哑地开口,他正是华夏的最高行政长官。 “徐先生,我们并非要束缚您。人类文明此刻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我们只是……只是希望能有一位精神领袖,一盏能让所有人看到希望的灯塔。” “灯塔?”徐谦轻笑出声。 “当灯塔的光芒太过炽烈,只会让迷航的船只,永远学不会自己辨认星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人类的希望,从来就不该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 “它在你们自己手里。” 徐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在扬每一张脸。 “想重建家园,就用自己的双手去一砖一瓦地建。” “想恢复秩序,就用自己的智慧去一字一句地写。” “想让民众看到希望,就让他们看到你们在废墟上流下的汗水,而不是凭空捏造一个神,然后躲在神像的影子里,心安理得。” 这番话,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无情地剖开了众人内心最深处,那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与懦弱。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几位高层的脸上,浮现出火辣辣的羞愧。 李振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颓然与侥幸一并吐出。 他明白了。 徐谦说得对,他们确实存了私心。 有“神”在,一切难题似乎都有了终极解法,他们可以将所有无法承担的责任与压力,都推到那个伟岸的身影上。 “我明白了。” 李振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对着徐谦,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先生,受教了。” 他身后,其余人也纷纷起立,沉默地向着那个年轻人鞠躬。 徐谦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振国叫住他。 “徐先生,即便您拒绝,我们还是恳请您能留在华夏。” “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切您所需要的。”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李振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若人类……再次面临无法抵抗的灭顶之灾,希望您能出手。” 徐谦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风从门外灌入,扬起他的衣角。 “我累了。” 他只留下这三个字,带着冯宝宝,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留给满屋大佬的,是无尽的沉默与苦涩。 走出大楼,夜幕已经降临。 城市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在广袤的黑暗中明明灭灭,脆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冯宝宝跟在徐谦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我们去哪儿?” 徐谦看了一眼这座死寂般的城市,说:“找个地方,吃饭。” 冯宝宝的眼睛瞬间亮了:“吃啥子?”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好。” 徐-谦带着冯宝宝,走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街道上。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数道隐晦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们。 是李振国的人。 他并未在意。 走了十几分钟,一家门前挂着昏黄灯泡的小饭馆出现在街角。 饭馆很小,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两人进来,眼神有些惊讶和局促。 “两位……吃饭?” “嗯。”徐谦点头,“有火锅吗?” 老板搓着围裙,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物资紧张,没得啥子好菜,都是些冻货和菜叶子。” “没关系,有什么上什么。” “好嘞!” 老板很快端上一个烧着炭火的铜锅,和几盘简单的菜。 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沸腾着,是这寂静饭馆里唯一的声音。 冯宝宝吃得小脸通红,心满意足。 徐谦却没什么胃口,他只是看着窗外,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播撒着清冷的光辉。 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真的能恢复原样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了。 就在这时,饭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神色疲惫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进门后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当他的目光落在徐谦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徐……徐谦?!” 徐谦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 面容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你不认识我了?”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是王也啊!” “王也?”徐谦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终于找到了那个在龙虎山罗天大醮上,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年轻术士。 “是你。”徐谦微微颔首。 王也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徐谦:“你……你不是失踪了吗?这几年……” “我回来了。”徐谦淡淡道。 王也的目光在徐谦平静的脸上和桌上简单的火锅之间来回移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问道: “外面那些……诡异……是不是你解决的?” 徐谦没有回答,只是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缓缓沉入沸腾的汤中。 王也却从这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徐谦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王也瞬间语塞。 他看不透。 眼前的徐谦,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大海,而是……一片虚无。 他就在那里,可自己的术法、灵觉,乃至一切感知,都无法捕捉到他存在的痕迹。仿佛他只是一个幻影,下一秒就会随风而散。 这种感觉,比面对神明还要恐怖。 “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找你的。”王也定了定神,终于说出了来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找我?” “嗯。”王也重重点头,“出事了。” 徐谦放下了筷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什么事?” “我师父……诸葛青,他失踪了。” “诸葛青?”徐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仅仅是罗天大醮的对手,更重要的,是在那个诡异村落里,那个自称是“面具人”神魂碎片的冒牌货,也叫诸葛青。 那是他尚未彻底解决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隐患。 “什么时候失踪的?” “三天前。”王也的语速加快,“他去了一趟武侯祠,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手机关机,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 “我用奇门遁甲起局推演,他的命格……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王也说到这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了一眼徐谦。 “就跟……就跟你现在一样。” 徐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寂静。 “武侯祠?” “对。”王也点头,“就是蜀中的那个武侯祠。” 徐谦站起身。 “走。” 王也猛地一愣:“去哪?” “武侯祠。” 徐谦随手在桌上留下几张纸币,带着冯宝宝走出了饭馆。 王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站在清冷的街边,王也正想问怎么去,却见徐谦抬起手,对着前方的虚空,伸出食指,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前方的空间,就像一块黑色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无声无息地拉开了一道裂口。 那裂口漆黑、深邃,吞噬一切光线。 裂口的对面,隐约可见一座古色古香的祠堂轮廓,门口的牌匾在月光下依稀可辨,正是那三个字—— 武侯祠。 王也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他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双腿发软。他身为术士,毕生所学都在解释天地规则,可眼前这一幕,却是在……创造规则! 这不是术法,这是神罚,是天宪!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徐谦淡漠的声音传来,他已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冯宝宝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王也打了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第391章 武侯祠神魔?在我面前,跪下! 一股混杂着千年檀香与腐朽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 王也环顾四周,大脑一片空白。 他彻底傻了。 前一秒,他还在千里之外的死寂都市。 下一秒,他真的站在了蜀中武侯祠的庭院里。 一步千里,这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吗? 他呆呆地看着徐谦那算不上魁梧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术法。 这是神才有的权柄。 这是神迹。 “这里,不对劲。” 徐谦淡漠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王也。 王也立刻收敛心神,调动体内术力,仔细感知周遭。 只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就差点失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气扬……这里的气扬是活的,而且在互相吞噬!” 王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精通奇门遁甲,眼中的世界与常人不同。 在他看来,此地的每一寸空间,都叠加着成百上千个暴烈冲突的阵法。 “疯了……布阵的人彻底疯了。” “前一步还是生门,下一步就是绝杀的死门。” “开门之后不是坦途,而是噬人的惊门!” “这里已经不是阵法,这是一个被搅碎了规则的绞肉机,一个有进无出的绝地!” 徐谦没有理会王也的惊骇。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视线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祠堂的最深处。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息间便笼罩了整座武侯祠。 他“看”见了。 在这座千年古祠的地脉深处,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驳杂意念构成的能量源,正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般缓缓搏动。 阵法的力量、香火的愿力、信徒的执念…… 以及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诡异气息。 “诸葛青,在里面。”徐谦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怎么知道?”王也下意识脱口而出。 徐谦没有解释,径直向祠堂深处走去。 祠堂内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鬼魅般的斑驳光影。 三人穿过前殿、中殿,最终抵达后殿。 后殿正中,供奉着诸-葛孔明的塑像。 塑像前,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年轻人,正盘腿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双目紧闭,气息全无,仿佛一尊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蜡像。 “诸葛青!” 王也惊呼一声,想也不想便快步冲了过去。 他伸手,就想去拍对方的肩膀。 异变,就在指尖触碰的前一刻发生! “诸葛青”的身体,竟如被风吹散的沙画,骤然化作一团极淡的黑雾,消散无踪。 王也的手,拍了个空。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关切与急切,瞬间凝固成一片茫然。 “幻……幻象?” 徐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王也,而是抬起头,目光笔直地射向那尊高大的诸葛亮塑像。 “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层层回音。 塑像,纹丝不动。 徐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簇暗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燃起,那火焰没有温度,却仿佛能将光线与灵魂一同吞噬。 “我再说一遍,滚出来。” 塑像,依旧死寂。 徐谦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握拳,对着那塑像的方向,随意地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龙吟,那团暗金色的火焰只是化作一道流光,快到极致,寂静无声地射向塑像的眉心!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塑像的瞬间。 那泥塑木雕的眼睛,竟猛地亮起! 两道漆黑如墨的光束,从塑像眼中爆射而出,精准地与那道暗金流光撞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整个大殿的梁柱都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而下。 烟尘散去。 那塑像竟完好无损。 一个穿着八卦袍的身影,从塑像的阴影中,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是诸葛青的模样。 只是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笑容。 “徐谦,我们又见面了。” 王也看到他,先是一喜,随即察觉到不对,惊疑道:“诸葛青!你……你没事?” 那“诸葛青”却完全无视了他,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徐谦身上。 “你体内的力量……比在那座村子里时,更像个怪物了。” 徐谦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不是诸葛青。” “哦?”那“诸葛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我为何不是?” “因为他已经死了。”徐谦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死在了那个村子里,和他的傲慢一起。”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邪异。 “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不再伪装,周身的气息轰然一变,阴冷、怨毒、混乱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了整座大殿。 “没错!那个叫诸葛青的蠢货,在试图窥探我的时候,早就被我连同他的天赋和记忆一起,吃得干干净净了!” 王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那东西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笑了。 “你可以称我为……心魔。” “心魔?”徐-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错。”心魔张开双臂,姿态狂热。“我,就是这座武侯祠千年以来,无数信徒、游客、凡人心中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我以他们的执念、欲望、恐惧、不甘为食粮。” “那个叫诸葛青的术士,自诩精通奇门,妄图解析我的本源,结果,就成了我最美味的一份养料。”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现在,这座祠堂里所有的阵法,这千年积累的庞大力量,都归我掌控。” 他看着三人,如同看着笼中的困兽。 “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大殿的地面、墙壁、梁柱之上,瞬间亮起了亿万道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符文彼此交织、勾连,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恐怖阵法,将三人彻底笼罩。 王也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万法归宗,八门锁天……这是……八阵图?!” 他看着那些扭曲、邪异的符文,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嘶哑。 “不对!这不是八阵图!这是被污染、被篡改、被扭曲了所有生机的……绝对死阵!” 心魔满意地拍了拍手,欣赏着王也的绝望。 “不愧是武当山的高徒,有点眼力。” “没错,这就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他抬起手,对着王也的方向,随意地一指。 “太弱的,就先退扬吧。” 阵法中,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杀伐之力瞬间凝聚,轰在了王也身上。 王也连反应都做不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重重撞在远处的石柱上,狂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昏死过去。 “不堪一击。”心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转过头,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徐谦身上,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 “现在,轮到你了。” 徐谦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昏死过去的王也。 他只是低着头,平静地看着脚下那些流转不休的血色符文。 “就这点本事?” 徐谦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不屑。 心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 徐谦缓缓抬起头,那双一边漆黑如永夜,一边灿金如神阳的异色双瞳里,闪烁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光泽。 “你引以为傲的这个阵法,是垃圾。” 话音刚落。 他抬起脚。 然后,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 只有一股无法被言语形容、无法被常理理解的“意志”,以徐谦的落脚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地面上那些疯狂流转、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血色符文,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就如同被无上法则抹除的错误代码,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寸寸消融,化为虚无! 那足以困杀神明、凝聚了千年怨力的扭曲八阵图,在这轻描淡写的一脚之下,土崩瓦解! 心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观崩塌、信仰粉碎的,无法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阵法?” 徐谦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整个大殿的空间都随之颤抖,仿佛在向他臣服。 “在我面前,你所谓的阵法,连涂鸦都算不上。” 他伸出手,对着心魔的方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虚空一握。 心魔瞬间感觉自己所在的那片空间,变成了一块凝固的万年玄冰。 一股无法抵抗、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伟力,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那股力量如同被驯服的绵羊,在这股意志面前瑟瑟发抖。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心魔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徐谦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个……你惹不起的存在。” 他抬起手,那只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手掌,缓缓地,按在了心魔的天灵盖上。 “现在,把你吃掉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轰! 暗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轰然爆发,瞬间将心魔整个吞噬! 那不是毁灭,而是更彻底的……分解与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