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 第一章:我选贤者模式 “我这法天象地的神通修炼了十几年,好像练岔了。” “怎么说?” “我练到现在,全身只有一个部位能变大,还不受控制。” “害,别提了,我也一样。” “哥,你知道有什么修炼圣地吗。” “难啊,现在是末法时代,哪还有什么洞天福地。” …… 林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法天象地? 末法时代? 自己这是穿越到修仙界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鼠标,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橡皮。 林远愣了一下,费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环顾四周。 阳光很毒,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把试卷晒得暖烘烘的。 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发出有些令人烦躁的声响。 这是一间教室,坐满了人。 男生大多留着短寸,女生扎着马尾。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润泛着油光的胖脸。 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得像猴精一样的背影。 刚刚讨论着“法天象地”的,就是这两人。 看着这两张略显稚嫩,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孔,林远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隔着十几年的岁月,记忆深处的两个名字终于和眼前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胖的那个是同桌张凯,那个为了上白银能绝食三天的死党。 瘦的那个是前排的李候书,书包里永远藏着违禁品的家伙。 这是哪? 林远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加班改代码,心脏突然一阵绞痛,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上还有圆珠笔划过的痕迹。 桌角贴着一张课程表,右下角用透明胶带粘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 “距离高考还有38天。” 38天? 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年前? 林远转过头,看向窗户玻璃。 倒影里是一张清瘦苍白,带着黑眼圈的脸。 是十八岁的自己。 这时候的他,成绩在班里吊车尾,理综常年不及格,数学全靠蒙。 父母在外面摆水果摊供他读书,他却因为压力大和自卑,在这个阶段选择了自暴自弃,整天看小说打游戏。 最后,他考了个大专,浑浑噩噩过了半生。 “谁还在讲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讲台上传来一道带着浓重方言的怒喝,伴随着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 张凯和李候书瞬间缩回了脑袋,假装在一本正经地看书。 老王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刚睡醒的林远身上。 “林远。” 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和咆哮,老王的语气里只有无奈。 “你要是困了,就站后面听一会儿。” 换做是高一高二,半截粉笔头早就飞过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但现在,每一分钟都是黄金,老王不舍得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注定考不上本科的差生身上。 骂他,还得浪费口水和全班同学的时间。 班里没人回头看他,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自己的泥潭里挣扎,谁也没空去关心一个掉队的人。 林远脑子还是木的,下意识应了一声。 老王? 只不过记忆里的老王早就地中海了,眼前这个……头发还挺茂盛? 他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的条件反射。 迷迷瞪瞪地抓起桌上的书,机械地穿过过道,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墙根底下站好。 背部贴上冰凉的墙壁,那一激灵的冷意,终于让林远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这才开始真正地打量四周。 熟悉的剥落墙皮,还有黑板上方那条鲜红的横幅——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不拼不搏,等于白活。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刺鼻风油精的味道。 放眼望去,整个教室不像是个学习的地方,更像是一个白色的战壕。 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堆叠着半米高的复习资料和试卷,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用来看黑板。 所有人都埋首其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熟悉又陌生。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电脑屏幕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一行淡蓝色的字,安静地浮现在空气中。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林远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还在,随着他的视线移动。 不是幻觉。 三个像扑克牌一样的方框浮现在眼前,简单朴素。 选项一(金色):【收割者】 效果:攻击将直接处决生命值低于10%的目标。 备注:死亡无处可逃。 选项二(银色):【存心失利】 效果:你在学校的任何测验中故意考0分,将获得200元现金奖励。 备注: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选项三(金色):【清醒头脑】 效果:当你开始学习时,能够迅速进入“心流”状态,且不会感到枯燥。 备注:进入贤者模式吧! 林远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界面他太熟悉了。 前世作为社畜,每天累死累活下班后,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窝在出租屋里来几把云顶。 这不就是海克斯吗? 简单来说,就是给你发三张卡,让你从中选一张来强化自己。 只不过在游戏里,强化的是棋子。 而现在,强化的却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里,林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重生加外挂。 这一世要是还混不出个人样,那真不如导死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的内心,目光扫向那三个选项。 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开始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处决低血量目标? 这万一碰个老太太,KD就变成正数了。 然后喜提银手镯,从此吃喝不愁? 再看选项二。 交一次白卷给200块。 还剩下一个多月高考,接下来的所有考试都是针对性的模拟考。 为了两百块钱,公然交白卷? 爸妈怕不是要当场心梗,把自己腿打断! 目光落在【清醒头脑】上。 它不加智商,也不给过目不忘。 它只是让你“专注”。 林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这一周的随机池里,并没有刷出那种能直接带来合法收入的“经济类”海克斯。 那就只能回归本心,老老实实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重活一世,既然回到了这个节点,那就先把高考这关给过了,也算弥补当年的遗憾。 况且,学习这个概念,从来就不局限于课本和试卷。 “我选三。” 林远在心里默念。 第二章:亚索、校花与《男人装》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老王前脚刚迈出门,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哈欠。 大部分人瞬间瘫软在了课桌上,抓紧这十分钟补觉。 只有几个精力稍微旺盛点的男生往厕所冲。 一些少年少女们窃窃私语,或是讨论题目,或是低声轻笑。 空气中的紧张感稍微消失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昏沉的慵懒。 林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从后排晃回了自己的座位。 屁股刚沾到椅子,一张胖脸就凑了过来。 “远哥,没事吧?” 同桌张凯一脸的惊恐,仿佛见到了鬼,伸出手想摸林远的额头。 “刚才老王叫你的时候,我看你双目无神,身体被掏空,我还以为你昨晚通宵过度,当场要在教室圆寂了呢。” 前排的李候书也转过身来,推了推鼻梁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一脸贱笑。 “滚蛋。” 林远没好气地拍掉张凯伸过来的手,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嘴损,但却是那段枯燥时光里唯一的调味剂。 “行了,别扯淡了。” 李候书突然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老王已经走远,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把手伸进宽大的校服怀里。 “给你们看个提神醒脑的好东西,我刚从高二那帮孙子手里搞到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卷成筒状的书。 外面包着一本《高中地理》的封皮,伪装得天衣无缝。 但只要稍微一翻开,里面赫然是一本铜版纸印刷的时尚杂志——《男人装》。 “卧槽!” 张凯的绿豆眼瞬间直了,比看见红烧肉还亮。 “这是哪一期的?我上次去报亭都没买到!” “最新的!柳言!” 李候书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翻到了中间的彩页。 “看看这球……” 两个脑袋瞬间凑到了一起,像是在研究什么绝密情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啧啧啧……” 张凯发出了一阵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候子,你说这要是真的,手感得啥样啊?会不会爆炸啊?” 他看得口干舌燥,突然转头看向林远,疑惑道:“远哥,你不来看看?这可是柳女神啊!” 林远瞥了一眼那本杂志。 封面上,那个熟悉的女星穿着极省布料的泳装,确实很火辣。 但对于一个见惯了后世抖音黑丝、以及各种高清4K“老师”的重生者来说,这种程度的平面图片,内心真的很难再起波澜。 这就是青春啊。 那时候的男孩子,看个露背装都能硬半天。 “没劲。” 林远摇摇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全是P的,硅胶感太重,磨皮磨得膝盖纹都没了。” “而且这张光打得有问题,显得腿短。”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张凯和李候书同时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远。 “硅胶?磨皮?” 张凯一脸懵逼。 “远哥,你在说什么专业术语?这看着多带劲啊!” 李候书则是眯起眼睛: “现在的你,竟然进入了‘心中无码,自然高清’的境界?还是说……” 他突然猥琐地嘿嘿一笑,凑到林远耳边: “你硬盘里有更猛的?借一部说话?我拿这周的作业跟你换!” 林远刚想把这货的脑袋推开,原本嘈杂的走廊似乎安静了一瞬。 一道倩影抱着一摞作业本,从门口走了进来。 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出一种清冷的贵气。 宽大的外套难掩少女初长成的玲珑身段,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改短的裤脚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阳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如瓷,透着满满的胶原蛋白。 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挑的瑞凤眼,清亮透彻,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几分天然的疏离感。 苏清浅。 高三(2)班的班长,也是三中公认的校花。 成绩常年霸榜年级前三,家境优越,性格清冷,是无数男生夜谈会里的女主角。 当然,也包括前世的林远。 苏清浅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讲台,将作业本整齐地放下。 路过过道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是柠檬草的味道。 张凯和李候书的视线瞬间被吸了过去,脖子跟着人家的步伐转动,连手里的《男人装》都不香了。 “唉。” 直到苏清浅回到第一排坐下,张凯才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肉。 “我要是能追到苏清浅,让我这辈子不玩亚索都行。” 现在正是S4赛季,亚索这个英雄刚上线不久。 凭借着那飘逸的身法和“只要E得够快,队友的问号就追不上我”的特性,快乐风男的名号正风靡全国。 对于这帮混迹在黑网吧的男生来说,放弃亚索,那绝对是堪比“断臂明志”的毒誓了。 “得了吧。” 李候书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把杂志重新塞回怀里。 “人家以后是要上清北的,将来不是进外企就是当高管。” “你?只能回家继承你爸的养猪场。” “靠!养猪怎么了?猪肉现在多贵!” 张凯不服气地嘟囔。 两人还在拌嘴,林远的目光却只是在苏清浅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来。 前世,他也像张凯一样,把苏清浅当成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甚至连跟她说句话都会脸红半天。 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少年时期荷尔蒙作祟罢了。 漂亮是真漂亮,但在这个即将决定命运的关口,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铃铃铃——” 上课铃再次响起。 这节是数学课,也是当初林远最头疼的科目。 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拿出藏在书堆里的小说看了。 但今天,林远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抽出那本崭新的数学书,翻到了第一页。 “远哥,你不睡会儿?” 张凯见林远摆开架势,有些诧异。 “你不睡我可睡了啊。” “你睡吧,我看会儿书。” 林远头也没抬,手里握紧了一支圆珠笔。 他的视线落在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这些曾经让他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文字,此刻在他眼里,却是一个个等待被征服的关卡。 他心念一动,唤醒了那个选项。 贤者模式,启动。 第三章:达摩克利斯之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降噪键。 耳边嘈杂的蝉鸣和风扇声迅速远去,老师在讲台上的声音也如若蚊蝇。 原本黏在背上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风油精的味道也不再刺鼻。 杂念全消,大脑瞬间通透。 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突然被注入了润滑油,原本迟滞的思维瞬间运转如飞。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数学课本。 那些曾经令人头秃的定义公式,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生动起来。 这就是贤者模式吗? 恐怖如斯。 既有飞机入睡法,又何尝不能来一个飞机学习法? ……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啪!” 老张把半截粉笔头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看黑板!都给我看黑板!” 他指着那个复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立体几何图形,唾沫横飞: “这道题,是去年江南十校联考的压轴题变种!” “我知道这题很难,很多同学根本找不准位置,不知道从哪里插进去!”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老张毫无察觉,继续大声吼道: “你们要学会观察!要想求这个二面角,硬来是不行的!” “要有技巧!要学会寻找辅助线,只要这一条线插对了,整个局面就打开了!懂不懂?” 后排正在睡觉的张凯,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猛地一激灵,嘴角挂着哈喇子就抬起了头。 “插……插哪?” 这一声,在诡异安静的教室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噗——” 坐在张凯前面的李候书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一连串像漏气轮胎一样的声音。 紧接着,周围几个男生也实在绷不住了,低着头发出压抑不住的“库库”声,甚至连几个女生的脸都憋得通红。 老张手里的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张凯!” 这一声怒吼,瞬间震住了所有的笑声。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张凯被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 他茫然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讲台上杀气腾腾的老张,腿肚子一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老张……啊不,老师。” “我看你精神头挺足啊?” 老张推了推眼镜,粉笔头砸在张凯的脑门上,留下一道白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插哪,那你上来!上来给大家指指,这条辅助线到底该怎么画!” 张凯捂着脑门,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跟鬼画符一样的立体几何,脑子里一团浆糊。 别说画辅助线了,他连哪个是A点哪个是B点都分不清。 要是在CS里,你让他闭着眼去B点下包,或者守住A大,他能倒着走过去不带撞墙的。 “老……老师,我……我不会。” 张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会?” 老张气极反笑。 “不会你还有脸睡觉?!” “张凯,你自己摸摸肚子上那几层油!” “那些饭都吃到哪去了?全长在身上了?哪怕分一点营养给脑子,你也不至于考这点分!” 老张越说越激动,指着张凯的手指都在颤抖,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坐在那跟头死肥猪有什么区别?!” “废物!以后出了社会你能干什么?啊?” “听说你爸的养猪的?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静。 这话一出,全班的气氛彻底变了。 大伙们原本幸灾乐祸的心态瞬间消失。 这已经不是批评教育,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张凯死死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这么骂,他的自尊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躁动。 前排几个女生吓得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男生们一个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盯着讲台。 坐在前面的李候书猛地回过头。 他看着张凯颤抖的肩膀,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甚至连苏清浅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讲台上那个失态的中年男人,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毫无师德的言论,让她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空气静的可怕。 然而,却始终没有人敢真正站起来说哪怕一句话。 十七八岁,正是最叛逆的年纪。 要是换作平时,早就有人拍桌子跟老师硬刚了,哪怕背个处分也觉得是勋章。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高三,是距离高考只剩38天的最后冲刺。 悬在头顶的那把名为“高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弯了所有人的脊梁。 这个时候要是惹怒了老师。 会不会有影响? 会不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会不会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因为这一时的冲动全毁了? 也许几年后,他们会意识到,挨处分记档案的严重性相当于早上没吃早饭。 但在十八岁这年,在这间四面围墙的教室里,这就是天大的事。 讲台上,老张骂完这一通,看着张凯那几乎要崩溃的样子,还有台下同学们带着敌意的沉默,心里的火气突然散了大半。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脏了,有点过火。 作为老师,如此辱骂学生,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那一瞬间,他也想说句软话,或者给个台阶下。 但他看着台下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 那种长期以来的架子,还有那该死的面子,让他根本拉不下这个脸去道歉。 怎么? 难道还要给学生道歉不成? 于是,老张硬着头皮,把到了嘴边的缓和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在那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老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会,就给我站到后面去听!” 随后为了掩饰心虚,他迅速转移了火力,将矛头指向了张凯旁边的林远。 “林远!” “看什么看?难道你会吗?” 老张用教鞭指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厉声吼道: “你要是也不会,就陪他一起滚到后面去站着!” …… 其实,早在老张那一声张凯吼出来时,林远就已经从心流状态中被迫退出来了。 【清醒头脑】虽然能像降噪耳机一样过滤环境音,但也是有阈值的。 这种炸响的怒吼,就像是一把重锤,瞬间敲碎了那层隔绝外界的“薄膜”。 那一刻,潮水般的喧嚣重新入耳。 所以,老张刚才骂的每一个字,林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头。 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掉小珍珠的张凯,然后才把目光平静地移向讲台上的老张。 老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哑巴了?” 林远看着这张唾沫横飞的嘴脸,突然笑了。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少年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彻全场: “张垚,你妈死了?” 第四章:张老师的秘密(修改版) 轰——! 全班几十号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李候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清浅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收缩,满脸错愕地看着林远。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凯,整个人更是直接裂开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身边的死党,甚至忘了呼吸。 “公若不弃……”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闷不作声的林远,开口就是这种核弹级别的狠活。 要知道,这可是十五年前。 那时候的学生,词汇库还很贫瘠。 骂人顶多也就是一句“傻逼”、“脑残”。 稍微带点脏字的“草泥马”都算是情绪失控了。 甚至还能反弹回去的。 而林远骂的四个字,在这个没被网络文化洗礼的年代,还没有成为网络上的口头禅。 最纯粹的口臭,最极致的享受。 这相当于降维打击了,炸鱼都不带这么炸的。 而且,他叫的还是全名。 讲台上的老张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瞬间的冲击力太大,导致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几秒钟后,巨大的羞辱感才冲上天灵盖。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你……你说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教鞭猛地举起,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林远!你敢骂我?!你不想上了是吧?!给我滚……” “我上早八!” 林远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顺手的就像是在问饭吃了没。 这一次,声音更大。 “怎么?听不懂人话?” 林远盯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老张,语速平稳得可怕。 “你身为人民教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辱骂学生。” “那我问候一下你妈,有什么问题?” “你这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全班死寂。 针落可闻。 太狂了! 太狠了!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你……你……” 老张捂着胸口,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林远的手指哆嗦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教书几十年,从来没见过敢直接骑在他脸上输出的学生! “我什么我?” 林远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远骂完要完蛋的时候,他却突然动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在全班惊恐的注视下,大步走上讲台。 经过老张身边时,林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我们是废物。” “行。” “那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远一把抓起讲台上的粉笔。 转身,面对黑板。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又急促的声响。 断裂,换一根。 再断,再换。 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是最快、最狠、最暴力的解题过程! 仅仅一分钟。 那个困扰了全班的压轴题,被林远像肢解尸体一样,拆解得七零八落。 “啪!” 随着最后一截粉笔被狠狠拍在黑板上,一个充满杀气的答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林远扔掉手中的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着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老张。 “这就是你嘴里很难的题?” “连这种题都要讲半天,你也配说别人是废物?” 说完这两句,林远竟然又往前跨了半步。 那张脸几乎贴到了老张的鼻尖。 老张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林远微微侧头,凑到老张的耳边。 “你个屁眼兜不住屎的老东西……” 老张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 轰! 老张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 他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他怎么知道?! 自己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学生…… 老张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远,就像看着一个披着校服的怪物。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退后一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径直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林远一屁股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早就吓傻了的张凯。 “别哭了。” 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外面的蝉鸣叫个不停,像是结算的小曲。 所有人看着那个坐在后排的少年。 疯子。 但是…… 真他妈帅啊。 …… “那个……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 “把刚才讲的题……再消化一下。”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阎王”,就像是一只夹着尾巴的落水狗。 甚至还有点踉跄地撞了一下门框,随后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随着教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全班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懈了下来。 虽然大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但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好奇、崇拜的目光,已经把林远扎成了刺猬。 而作为焦点的林远,此刻却只是平静地转着笔,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真的好险。 其实刚才那波操作,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全是运气。 那道立体几何题,他并没有开挂,也没有突然变成数学天才。 纯粹是因为刚才在【清醒头脑】下翻书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类例题。 大脑刚刚退出心流状态,那几个公式和解题套路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新鲜。 要是老张刚才出的是一道导数压轴题,或者解析几何的椭圆大题,那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后面墙根罚站了。 这就是命。 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这老登欺负人。 至于那个让老张瞬间破防的秘密…… 上一世,大概是在大家毕业三四年后的某次同学聚会上,有人喝多了爆出了这个惊天大瓜。 谁能想到,平日里动不动就训斥学生,大男子主义爆棚的老张背地里…… “哒。” 笔盖被林远单手弹开,露出笔尖,随后又重重地扣了回去。 一下。 两下。 紧接着,他像是觉得单调。 随手又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有些粗大的马克笔,硬生生往那个窄小的圆珠笔盖里捅。 不合适? 硬塞。 拔出来。 又换了一支红色的签字笔,再次毫无阻碍地插进那个已经被撑大的笔盖里。 再换一支铅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动作,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还是老张厉害……” 他嘀咕了一句。 前世在这事曝光之后,张垚妻离子散,最后还丢了工作。 不过后面林远才了解到,他妻子巴不得跟他离婚,这老登还家暴。 …… 苏清浅盯着黑板,久久未移开目光。 这个解题思路,直接避开了繁琐的计算,直捣黄龙。 比参考答案上的还要好用。 这绝对不是运气,更不可能是自导自演。 毕竟老张发难纯属突发状况,谁能预料到? 她微微侧头,余光忍不住扫向后排那个少年。 扮猪吃老虎吗…… 好奇。 第五章:小王爷 果然,不出林远所料。 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老张那边都安静如鸡。 没有全校通报批评。 没有叫家长。 甚至连那种“去办公室喝茶”的例行公事都没有。 老张仿佛突然间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 不仅彻底无视了这节数学课发生的事情,甚至连接下来几天的晚自习排班表都悄悄找人换了。 全班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猜测林远是不是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只有林远心知肚明。 背景? 并没有。 主要是因为老张这个插座太怕漏电了。 这种把柄就像是一颗埋在他裤裆里的地雷。 只要林远手里捏着引爆器,老张这辈子在他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 没有了老张的干扰,林远这一整天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甚至可以说,爽得飞起。 对于一个拥有三十多岁灵魂的成年人来说,能重回校园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更何况,他现在还开了挂。 贤者模式疯狂运转! 从上午的语文英语,到下午的物理化学。 林远就像是一块脱水已久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里,开始疯狂地吸水。 那种感觉,太丝滑了。 以前看一眼就头疼的英语单词,现在扫一遍就能记住拼写和词义。 以前绕得像迷宫一样的物理力学分析,现在在他脑海里自动构建成3D模型,清晰得就像是在玩模拟游戏。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只要逻辑通了,做题真的会产生多巴胺! 这种高强度脑力冲浪的快感,甚至比当年通宵打LOL拿五杀还要上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油烟味。 张凯看着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右手还拿着一本《高中英语核心词汇3500》在狂背的林远,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义父……” 张凯小心翼翼地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林远,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你真的没事吧?” “要是心里苦,你就说出来。” “虽然老张那事儿咱们赢了,但你也不用这么逼自己啊。” “你以前不是说,英语这玩意儿那是洋鬼子的鸟语,只有汉奸才学吗?” 而此时已经从哥字辈升级到父子辈的林远头都没抬,一边嚼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abandon,放弃。” “absent,缺席。” “absolute,绝对的。” 背完这三个词,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张凯,眼神清明得吓人: “凯子,时代变了。” “以前不学,是因为学不会,觉得那是受罪。” “现在……” 林远咽下嘴里的肉: “你不觉得那种看着分数一点点涨上去的感觉,比打怪升级还要爽吗?” 张凯嘴角抽搐了两下。 疯了。 义父绝对是走火入魔了。 但他看着林远那认真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要是自己也能…… 算了,这红烧肉真香。 …… 晚自习。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教室里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知了还在叫,但已经没有白天那么歇斯底里。 教室里很安静。 这种高三特有的压抑且专注的氛围,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今天的氛围,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时有同学假装伸懒腰,或者借着去后面接水的功夫,偷偷把目光投向后排角落。 甚至还有几张折得皱皱巴巴的小纸条,在课桌底下飞快地传递着。 在这个班级里,林远的人缘其实一直不好不坏。 他不是那种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也不是那种被人孤立的怪胎。 在过去的两年半里,他的存在感更像是一团空气。 上课睡觉,下课去小卖部买烤肠,成绩吊车尾,跟谁都能扯两句。 但转头大家就会把他忘了。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个标准的“路人NPC”。 但今天,这个NPC突然觉醒了,不仅单刷了BOSS,现在还要冲榜一。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班里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而在后排,林远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完全不知情。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快得像是在画符。 他在刷理综卷子。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苏清浅,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 她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微微侧头。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后排。 但今天早上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那个站在讲台上的林远,和印象里那个只会睡觉的家伙,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他在做什么? 苏清浅的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了林远的手上。 作为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霸,苏清浅对“学习状态”太熟悉了。 这种专注度,骗不了人。 厚积薄发吗? 苏清浅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她抿了抿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 苏清浅轻轻转过身,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 原本有些烦躁的思绪,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连他都在拼命。 我也不能松懈啊。 …… 坐在第四排的周晓云,用圆珠笔尾巴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哎,许伟,你快看后面!” “林远是不是中邪了?” “一下午了,他连厕所都没去过!” 被戳中的许伟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因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 他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奋笔疾书的身影,小声嘀咕道: “你这一会儿回一次头的,频率有点高啊?” “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晓云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圆珠笔作势要扎他。 但随即,她又忍不住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说实话啊,你以前没仔细看过林远吗?” “他其实长得挺帅的,属于那种有点痞的小帅。” “就是平时天天通宵,那个黑眼圈重的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周晓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评道。 “今天他这么一认真,精气神提起来了,居然看着还挺顺眼……” “比咱班那几个耍帅的强多了。” “切,装模作样。”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说话的是学习委员陈家豪。 他看着林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隐隐的敌意。 “这也都高三了,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基础都没有,刷题有什么用?” “我看他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演给谁看呢。” “嘘……小点声,大班长。” 周晓云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也别对林远这么大敌意。” “话说回来,今天要不是小王爷刚好请病假没来,老张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骨科挂号了。” 听到“小王爷”这个外号,就连一脸傲气的陈家豪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伟推了推眼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以王野那暴脾气,要是看见张凯被骂成那样,绝对不是骂回去这么简单。” “老张今天属于是祖坟冒青烟,捡回一条命。” “所以说嘛。” 许伟叹了口气,看着后排那个背影。 “虽然咱们平时跟林远他们玩不到一块去,但今天这事儿,我是真服气。” “张凯被欺负成那样,全班六十多号人,就林远敢站出来。” “这种时候能护着兄弟的,是真爷们。” “咱们也就别在这说人家了,都是同学,哪怕考不上大学,人家这人品没得黑。” 陈家豪张了张嘴。 但一想到上午林远的威慑力,他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这样。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仅仅是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多看了你一眼。 第六章:在想我的小猪猪呀 “走了走了!今晚网吧包夜去不去?今天我请客!” “滚蛋,都快高考了,你自己去送人头吧。” “老公等等我!” …… 林远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虽然脑子还在亢奋,但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义父,走着?” 张凯凑过来嘿嘿一笑。 “今晚去哪吃?校门口那家炒河粉还是麻辣烫?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炸串……” “不吃了。” 林远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摇了摇头。 “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回家。” 张凯愣了一下。 “以前哪次下了晚自习你不拉着我去整点夜宵?” 不过看着林远那确实有些疲惫的神色,张凯也没再坚持。 “行吧,那你明天早上想吃啥?我也给你带一份,就当孝敬义父了。” 林远背起书包,和张凯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 “随便。” 走廊上全是涌动的人潮,路灯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让林远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这就是十八岁的感觉。 走出校门,和张凯那个方向相反。 林远熟练地拐进了一条有些昏暗的小巷子。 这条路,他上辈子走了整整三年。 穿过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热闹的夜市摊。 烧烤的烟火气,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远处KTV传来的鬼哭狼嚎。 林远的脚步,在一处并不显眼的水果摊前停住了。 那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忙碌着。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正在给顾客称苹果,虽然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女人系着围裙,正在那小心翼翼地把有些磕碰的梨子挑出来放在一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爸。 妈。 这两个字卡在林远的喉咙里,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上一世,自从父亲查出那个病之后,这个原本还算硬朗的汉子,在短短半年内就瘦脱了相。 而母亲为了筹医药费,没日没夜地打工,最后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还要忍受那些亲戚的冷眼。 而现在。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父亲还在有力气搬动那箱几十斤重的橘子。 母亲的脸上还没有那种因为常年愁苦而刻下的深深皱纹。 他们还年轻。 他们还健康。 哪怕生活苦一点,但只要人还在,这就比什么都强。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即将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他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调整好情绪,林远快步走上前,直接把书包往旁边的三轮车上一扔。 还没等正在忙活的父亲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抢过了父亲手里那箱沉甸甸的香蕉。 “爸,我来搬。” 正在称重的老林同志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家儿子,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下了自习直接回家睡觉吗?这儿又脏又乱的,别把校服弄脏了!” 旁边的母亲听到动静,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盈盈地走过来。 “饿不饿?妈给你留了个烧饼,还热乎着呢。” “我不饿。” 林远轻轻松松地把香蕉搬到了摊位最显眼的位置摆好。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两人笑道。 “刚才在学校坐了一天,屁股都坐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妈,您歇会儿,这几箱橘子我来理。” 老林同志看着儿子那麻利的动作,愣了一下。 平日里这小子回到家不是喊累就是喊饿,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嘴上还在念叨着“别添乱”,但老林眼角的皱纹却忍不住舒展开来,嘴角也挂上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一边给客人找零,一边故意大声说道:“这是我儿子!” 林远听着父亲这有些笨拙的炫耀,心里暖烘烘的。 …… 忙活完收摊,一家三口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三轮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 家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六十平米,两室一厅。 虽然家具都很陈旧,墙皮也有点脱落,但被老妈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花露水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去洗手,妈给你把菜热热。” 老妈系上围裙进了狭窄的厨房,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蛋,还有几个中午剩下的白面馒头。 对于吃惯了后来那些预制菜和外卖的林远来说,这就是人间至味。 他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 吃完饭,又听着老妈唠叨了几句“早点睡”、“别老看闲书”,林远这才钻进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周杰伦《范特西》海报,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试卷和磁带。 这一切,都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感。 林远呈“大”字型躺在有些硬板的单人床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嗡——嗡—— 扔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剧烈震动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林远猛地睁开眼。 这是QQ的消息提示音。 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智能机也才刚刚普及。 大部分学生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登上一会儿QQ,挂个等级,或者去空间偷个菜。 这么晚了,谁会找自己? 林远翻了个身,拿起那部屏幕都磨花了的诺基亚。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有些疑惑的脸。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头像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温暖的手绘头像,画的是一只抱着星星睡觉的小猫。 【宋宋】 林远的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卧槽。 我想起来了。 老子高三的时候…… 居然还在搞网恋?! 在这个年代,QQ网恋可是高中生最时髦的娱乐活动。 对方比他大一届,今年刚上大一。 两人是在某个游戏公会的群里认识的,一来二去就聊上了,最后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这种羞耻关系。 林远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昨日。 23:45: 【宋宋】:宝宝!你在干嘛呀?(??ω??) 【我】:在想我的小猪猪呀~偶好想你~ 【宋宋】:哼!谁是猪猪!你才是大笨猪!咬你一口!阿呜! 【我】:错了错了,宝宝是小仙女~ 【宋宋】:嘻嘻,这还差不多~抱抱!举高高!mua!(*╯3╰) 林远:“……”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那个夏天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一条,而是连续的几下。 滴滴滴—— 滴滴滴—— 对面似乎是因为看到他头像亮了却没回消息,又发来了几条信息。 【宋宋】:宝宝?在吗? 【宋宋】:看到你上线了喔!怎么不说话呀? 【宋宋】:是不是今天复习太累了?还是又做模拟卷做到自闭啦?(o′?ェ?`o) 【宋宋】:没关系的,高三就是这样嘛,累了就早点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宋宋】:我今天也好累哦,画了一天的图,手都要断掉了…… “唉……” 林远叹了口气。 人家这么懂事,自己要是再装死,就有点太不是人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半天。 【我】:没自闭。 【我】:就是今天在学校复习了一整天,做了好多套卷子,脑子转不动了。 【我】:扛不住了,我先睡了。 发完之后,林远看着那几行冷冰冰的字,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我】: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林远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扣在了枕头底下。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背后的潜台词? 人家姑娘是在撒娇。 只要他顺着话茬往下哄两句,今晚这天就算聊圆满了。 但问题是…… 版本不兼容。 “先这样吧。” 林远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模糊的月亮,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他对宋宋,其实一直都在撒谎。 就像刚才信息里对方问他是不是复习太累了。 当年的他,哪里是在复习? 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虽然成绩暂时不好,但是非常努力”的形象。 他在她面前抱怨卷子太难,抱怨老师太严,抱怨睡眠不足。 以此来博取这个女孩的同情和鼓励,从而来逃避现实。 而这段关系最后的结局,也并不体面。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三百多分。 大专。 当他不得不把这个分数告诉宋宋时,他本以为对方会失望。 但女孩没有。 她反而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甚至还连夜给他查资料,帮他规划怎么走专升本的路子。 还信誓旦旦地说:“没关系的,只要你不放弃,我在未来等你,哪怕慢一点也没事。”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年。 期间林远拒绝了面基的请求。 他很自卑,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 爱吃醋,爱多想,占有欲强,无度的索取着对方的情绪价值。 但女孩也就这样愿意迁就。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女孩是个恋爱脑。 后来,老林同志确诊了癌症。 家里天塌了。 医药费、化债。 还有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彻底击垮了林远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变得暴躁、阴郁、敏感。 面对宋宋的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畅想,他只觉得刺眼。 他觉得自己就是烂泥里的癞蛤蟆,配不上那天上的月亮。 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冷暴力。 他开始不回消息,开始敷衍,开始故意说狠话。 看着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女孩一点点黯淡下去,看着她的语气从焦急变成失望。 就这样。 宋宋被他亲手掐死在了那个夏天。 黑暗中,林远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 窗外的树影斑驳地投射在窗帘上。 大部分舍友都已经拉上了床帘准备休息,只有角落里的一个铺位,还透着微弱的光。 宋温岁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捧着手机。 宽松的睡裙难掩少女玲珑身段,随着呼吸起伏,被子下隐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微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如玉,透着少女特有的莹润质感。 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睫毛长而卷翘,美得摄人心魄。 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手机屏幕上,正是林远刚刚发来的那几行字。 【阿远】:扛不住了,我先睡了。 【阿远】: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这两句话,宋温岁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真的只是累了吗?”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作为女生的第六感,在此刻发出了警报。 高三复习,做卷子做到脑子转不动,这太正常了。 可是,宋温岁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客气了。 也太冷淡了。 以前对方哪怕是复习再累,跟她聊天的时候也会插科打诨,讲讲情话。 可今天这几条回复,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是不是我刚才话太多,打扰到他休息了?” 宋温岁咬了咬下唇,心里一阵懊恼。 她知道高三压力大,对方现在又处于关键期,自己这个时候还去烦他,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宋宋?还没睡呢?” 对铺的舍友起夜上厕所,看到宋温岁床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啊……马上就睡了。” 宋温岁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盖住,声音软软地回道。 等舍友重新躺下,宿舍再次恢复安静。 宋温岁重新点亮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删掉。 太啰嗦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删掉。 万一他真的只是困了,这样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敏感多疑? 犹豫了半晌,她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把所有打好的字都删得干干净净。 …… 林远屏气凝神,试图集中意念。 “系统?” “深蓝?” “海克斯?” 毫无反应。 黑暗中,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响起。 他不死心,又试着在虚空中挥了挥手,像个中二病晚期患者一样,试图通过手势触发某种隐藏界面。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 林远僵硬地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个傻逼。 “算了,爱来不来。” 既然像个大爷一样请不动,索性也就不管了。 他重新躺平,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 作为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其实不是系统。 而是——先知。 “让我捋捋……” 林远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重生小说的一贯套路,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 文抄公? 林远试着回忆了一下这十五年间最火的那几本网文。 《道诡》?《复苏》?《诡秘》? 名字他倒是都记得,经典桥段也能扯上两句。 但真要让他动笔…… 记不住啊! 哪有人能背下百万字小说的?! 那…… 买股票? 买比特币? 这倒是条路子。 但他很快就泄气了。 就算比特币还没起飞,他也没本金啊。 老林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就够吃食堂,连去网吧都要精打细算。 而且,他根本记不住那些妖股具体的爆发时间点。 万一买早了被套牢,或者买晚了进去接盘,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那世界杯?” 林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上辈子他是个伪球迷,也就是世界杯凑个热闹。 最近这两届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现在是十五年前。 冠军是谁? 抱歉,完全没印象。 那种能记住每一场比分和赔率的重生者,大概率上辈子就是开彩票站的。 谁特么会去背十几年前的彩票号码? 第八章:苏清浅也喜欢我吗? 次日清晨。 “啪。” 一只手烦躁地拍在闹钟上。 林远顶着鸡窝头坐起身,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在那一瞬间的恍惚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真的回来了。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这个点,老两口早就出门了。 为了抢到新鲜又便宜的货,他们每天凌晨三点就得爬起来去批发市场,无论刮风下雨。 餐桌上的防蝇罩下面,压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还有余温的豆浆,旁边是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 那是今天的午饭钱。 林远鼻头有些发酸。 上辈子,直到父亲确诊那天,他才知道这个看似精壮的汉子到底忍了多久。 为了多省点钱,老两口在摊位上有时不舍得买热饭吃。 经常用早上带的馒头就着咸菜,或者稍微磕碰点的卖不出去的水果对付一口。 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搬运成箱水果的重压,硬生生把身体熬干了。 林远攥紧了那张五块钱,指节微微发白。 不管老林心不心疼那点检查费,哪怕是撒泼打滚,这个周末也必须把他架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癌症这东西,早发现和晚发现,那是生与死的区别。 这周必须把病灶给揪出来。 简单洗漱吃饭过后,林远推门走进了清晨的雾气里。 路边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葱油饼和豆腐脑的香味混杂在空气中。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车铃声此起彼伏。 林远家离学校不算远,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滴——!” 就在快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减速,贴着马路牙子停在了他身侧。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种车送孩子上学的家庭,在当地绝对算得上是富户。 周围骑车的学生纷纷投来羡慕或者好奇的目光,下意识地避让开。 林远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五官硬朗的脸探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袋鲜牛奶。 “老林!发什么愣呢?” 男生冲着林远扬了扬下巴,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伸手拍了拍车门框。 “赶紧的,上车!哥带你一程,省得你腿儿了。” 是王野。 看着这张熟悉又年轻了十几岁的脸,林远愣了一下。 记忆瞬间重叠。 王野,也是他在高中时期最好的死党之一,也是班里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外号小王爷。 家里是搞工程的,平时出手阔绰,性格也豪爽。 上辈子林远最落魄的时候,这哥们儿没少借钱给他,甚至连欠条都没让打过。 只可惜后来林远为了生计奔波,联系才慢慢少了。 “愣着干嘛?快点啊,后面堵车了!” 见林远不动,王野把牛奶袋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来了。” 林远回过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既然有顺风车坐,傻子才走路。 他也没客气,弯腰钻进了那辆在这个年代豪气十足的轿车里。 …… 车子在校门口不远处停稳。 “谢了,李叔。” 王野随手关上车门,和林远并肩走进了校门。 一路上,王野还在喋喋不休地盘算着这周要把段位打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高三(2)班的教室。 原本充斥着早读声和闲聊声的教室,在两人踏入的那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苏清浅,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抬起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二人时,眉毛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王野回来了。 以他和张凯的关系,要是知道了昨天张凯受的那种侮辱…… 苏清浅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这教室,怕是又要不得安宁。 “霍!” 王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 “什么情况?我今天发型乱了?还是脸没洗干净?” 他莫名其妙地环视了一圈。 “这帮人怎么跟看猴似的盯着咱们?” 林远面色平静,就像没看到那些目光一样,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喜欢你吧。”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昨晚没做完的卷子摊开。 王野更纳闷了。 苏清浅也喜欢我吗? 王野是林远的前桌,也就是李候书的同桌。 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课桌边缘,两条长腿伸得老长。 “老林,你昨儿到底干啥了?” 王野一脸狐疑。 “凯子在QQ上瞎嚷嚷说你怼了老张,具体咋回事他也没说清楚,就只顾着在那发哭脸表情包。”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拍了拍后座正把头埋在书堆里装鸵鸟的张凯。 “哎,别装死。” “跟哥说说,昨天老张到底怎么作妖了?至于把老林逼成那样?” 李侯书也转了过来。 张凯从高高的书堆里慢慢抬起头。 看见是王野,他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像是见到了撑腰的人,委屈劲儿瞬间上涌。 “野哥……” 张凯声音闷闷的。 “昨天数学课,我实在太困了就眯了一会儿……” “草!” 一声巨响。 王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周围原本就在偷偷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同学吓了一哆嗦,纷纷侧目。 王野脸上的嘻嘻哈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 他平时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最护短。 张凯虽然怂,虽然贪吃,但那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了两年的兄弟! 平日里他们自己骂两句“死胖子”那是昵称,那是开玩笑。 但一个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这么搞人格侮辱? “他真这么骂的?!” 王野瞪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死死盯着张凯。 张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嗯……” 王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野哥,你干嘛……” 张凯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干嘛?我去废了他!” 王野一把甩开张凯的手,撸起袖子就要往教室外面冲,眼睛里喷着火: “什么狗屁老师?有特么这么当老师的吗?!” “老子现在就去办公室,把他腿给打断!” 第九章:西楚霸王 走廊上,前后门的玻璃窗瞬间被一张张好奇的面孔挤满。 隔壁1班和3班的学生听到动静,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探脑。 有比较熟的直接偷偷钻了进来,找个位置当场吃瓜。 “卧槽,什么情况?打架了?” “那不是王野吗?” “牛逼啊,这是要造反?” 教室里,学习委员吓得脸色惨白,想去喊老师却又不敢动。 李侯书和张凯死死拽着王野的衣角。 “别特么拉我!” 王野那股子从小在工地上耳濡目染的狠劲儿全上来了。 况且,狠话都已经撂出去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子比天大。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还有外班探头探脑的目光。 这时候要是缩了,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这股子少年特有的虚荣心,混杂着飙升的肾上腺素,瞬间顶上了天灵盖。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桌子,杀气腾腾地直冲前门。 全班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王野,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 苏清浅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微微侧过身,冷冷地注视着正要冲出门的王野。 王野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苏班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少拿鸡毛当令箭。”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要去打老师?” 苏清浅无视了他的威胁,语气平静。 “你家里有钱,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赔点钱。”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视线扫向张凯: “但他呢?” “事情闹大了,学校为了平息舆论,一定会找个替罪羊。” 王野愣了一下,随即那股羞恼的火气更旺了。 “草!” 王野几步冲到苏清浅的课桌前,双手“砰”地一声撑在她的桌面上。 “少特么拿大道理压我!” 王野咬着牙,眼里满是桀骜。 “苏清浅,我知道你家厉害。” 王野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苏清浅。 “但在城南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看谁敢管我的闲事?”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动你。”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到了嗓子眼。 面对王野的挑衅,苏清浅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抬着头,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虽然家境殷实,但毕竟是个还在读书的女生。 面对王野这种不讲道理的莽夫,气场竟然一时被压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斜后方伸了出来。 修长有力。 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扣住了王野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了一个踉跄。 “行了,老王。” 一道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王野猛地回头,眼里的凶光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撞上了林远的眼睛。 林远太了解对方了。 上一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哪怕自己家里出事了,也坚持不让林远还钱。 王野现在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是混,但他不傻。 从小跟着老爹在工地上跑,他也懂人情世故的。 苏清浅说得对。 真把老张打了,他王野顶多被老爹揍一顿赔点钱。 可张凯呢? 绝对会被学校当成典型开除。 那一瞬间,王野心里的火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但如果不动手,会被人说怂。 左右脑互博,然后就恼羞成怒了。 “跟女生逞什么威风?” 王野现在缺的,是一个台阶。 林远松开手,顺势揽住了王野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笑道: “这这么多外班的人看着呢,你还真想落个打女人的名声?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王野的软肋。 身体紧绷的肌肉也出现了一丝松懈。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种人,还要脏了小王爷的手?” “昨天的账,我已经替凯子算过了。” 林远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使了个巧劲。 半推半揽地带着王野转了个身,背对着苏清浅和门口的视线。 这一番话,给足了里子面子。 王野原本僵硬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他心里其实松了一大口气,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老子很不爽但给你面子”的表情。 他顺坡下驴,指了指讲台方向,骂骂咧咧道: “妈的……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说完,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桌子,这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林远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端坐在座位上的苏清浅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这是重生以来,林远第一次正眼看这位校花。 不得不说,十八岁的苏清浅,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资本。 平日里那张总是透着清冷疏离的脸蛋,此刻因为刚才的争执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那抹红晕染在细腻的肌肤上,就像是雪地里怒放的桃花。 那双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反而透出一股子既倔强又有些楚楚可怜的韵味。 看着既让人想保护,又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林远心头微微一跳,但随即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避苏清浅的注视,反而坦荡地迎着她的目光。 “班长。” 林远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谢了。” 苏清浅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远又上前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不过下次别这么虎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苏清浅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林远便又道: “中午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吧。” “我有件挺重要的事想跟你聊聊。” ? 静。 同学们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就好比大家正热血沸腾地看着《古惑仔》火拼,陈浩南都要提刀砍人了。 结果镜头一转,男主从背后掏出一束玫瑰花问对面大嫂约不约。 这特么是人能写出来的剧本? 走廊外,窗户玻璃被挤得吱吱作响。 隔壁班那群吃瓜群众,此刻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卧槽……”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这哥们……是个狼灭啊。” “前一秒镇压暴走小王爷,后一秒直球约饭校花?” “吃瓜吃撑了,本来以为是动作片,结果是爱情动作片……” 而在教室里,最先绷不住的不是苏清浅,而是王野。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远,又看了看那个脸红得像番茄的苏清浅。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在后世,一般被称为:“我成了你们PLAY里的一环?” 王野气的直咬牙。 “不是……” “那我算什么?垫脚石?工具人?还是给你俩助兴的炮仗?” 王野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觉得自己就像项羽,浑身上下充满了被大汉破楚的无力感。 转头看向张凯。 “这孙子什么时候看上苏清浅的?!” “我都不知道他这有贼心!连我都防?” “这也太阴了……老林这孙子绝对是被人夺舍了!” 张凯也是一脸懵逼的摇摇头。 结合这两天林远的表现来看。 义父他……莫不是什么陨落的天才? 班里其他同学看林远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以前的林远是透明人。 这两天的林远不是人。 第十章:苏清浅的第一次 苏清浅的脑子现在像是一团被弄乱的毛线球。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坦然的少年。 在她的印象里,以前的林远是什么样的? 偶尔交作业的时候路过她身边,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躲闪。 甚至连跟她说句话都会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 那时候苏清浅以为那是喜欢。 毕竟青春期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大抵都是这副怂样。 但后来她发现,林远不是针对她,他是面对所有稍微漂亮点的女生都这副德行。 说白了,就是怂,就是社恐,就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导致的社交障碍。 可今天…… 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的男生。 太从容了。 从容得让她感到陌生。 “他是在……追我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清浅自己迅速否决了。 作为从小被表白到大的女生,她太熟悉那些追求者的眼神了。 有的狂热,有的卑微,或是带着令人不适的贪婪和讨好。 哪怕是隐藏得再好的人,在面对心仪对象发出邀约的那一刻,眼底深处也一定会藏着一丝忐忑和期希。 可林远没有。 苏清浅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旖旎心思。 “不……” 苏清浅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这是她的肌肉记忆。 “我要复习”这四个字都已经到了嘴边。 可话还没出口,鬼使神差地,那个拒绝的念头竟然动摇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林远,她一定会拒绝。 但刚刚这两天的林远…… 他说有“重要的事”。 好奇心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是什么事?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苏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句拒绝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好。” 众人:? 这一声“好”,轻飘飘的。 却直接在每个人天灵盖上炸响了! “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一个男生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班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上次我借根笔她都让我去找前桌借啊!” 陈家豪像是一尊风化了的雕塑。 他看着苏清浅那张带着红晕的脸,只觉得自己的青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凭什么啊! 自己每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但苏清浅从来没有接受过一次自己的邀约。 难道深情就只能一败涂地吗?! 就在这时。 “铃铃铃——!!!!”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紧接着,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都在这围着干什么?!不上课了是不是?!” 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 是英语老师刘慧。 这声音一出,比警察都管用。 原本挤在门口看热闹的隔壁班学生,瞬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个个抱头鼠窜。 苏清浅也被这铃声惊醒。 她慌乱地低头避开林远的视线,迅速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 “该上课了。” 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声,而后再没有看向对方。 只是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事,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林远倒是最淡定的一个。 他耸了耸肩,回了最后一排。 刚一屁股坐下。 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幽怨至极的目光。 王野歪着头,死死地盯着林远。 震惊、委屈、愤怒、不解…… 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 “老林……” “你行。” “你真行。” “用兄弟去泡妞……” 王野竖起大拇指,手都在抖。 “想多了。” 林远一边从书包里掏英语书,一边回了一句。 “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找她纯粹是有正事要谈。” “哈?” 王野发出一声冷笑。 “老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刚才那波操作,那是谈正事?” “现在你跟我说你对她没意思?你骗鬼呢?” 林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翻开课本,懒得解释。 在这个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年纪,男女之间只要多说一句话都能被传成绯闻,更别提他刚才那种级别的操作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见林远不说话,王野只当他是默认了。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作为死党,八卦之心还是瞬间占领了高地。 王野凑过来,贼眉鼠眼地问道: “行吧行吧,就算你有正事。” “那你中午准备带她去哪吃?” “门口新开的那家必胜客?还是去左岸吃牛排?” “我跟你说,苏清浅这种级别的,你带她去吃火锅都显得有点掉价,得去那种有情调的……” 王野正掰着手指头数学校门口那几家稍微上档次的馆子。 林远头也没抬: “食堂。” 王野的手指头僵住了。 “哪?” “食堂二楼。” 林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味道还行,量大管饱,送的可乐也够冰。” “……” 王野的眼珠子慢慢瞪大,瞳孔地震。 “卧槽……”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声音颤抖,恨铁不成钢: “老林……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你踩着兄弟我的脸,装了那么大一个逼!” “把校花都忽悠到手了……” “结果你带人家去挤食堂?!” 王野简直要抓狂了。 这就好比他为了掩护林远去偷塔,结果林远偷完塔不推水晶,跑去野区打了一只红buff! “义……义父。” “我觉得野哥说得对。” 张凯吸了吸鼻子,一脸诚恳地加入了劝谏队伍: “那家我昨天刚吃过,里面的姜块切得跟鸡肉一样大,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你想想,万一班长一口咬下去,以为是肉,结果……” “这一口下去,爱情可能就断送在生姜手里了啊!” 林远:“……” 话音未落,坐在王野旁边的李候书,也猛地转过身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优惠券,啪地一声拍在林远桌上。 “这是学校门口左岸的满减券!” 王野一看这阵仗,底气更足了。 “你是不是没钱了?啊?” 王野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伸进裤兜,动作粗暴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钱包。 “啪”地一声。 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被他拍在林远的大腿上。 “拿着!” 王野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别去食堂丢人!” 林远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收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推开。 刘慧很快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警告了一下众人,这才安分下来。 林远则是松了一口气,拿出卷子,继续开始学习加刷题。 【清醒头脑】启动! 第十一章:借你妈用用 ……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清浅虽然答应了吃饭,但脑子还没坏掉。 去食堂? 在这种绯闻满天飞的节骨眼上,她还要脸。 “出去吃。” 苏清浅只回了三个字,态度坚决。 林远无所谓,反正有的吃就行。 但他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兜比脸干净。 于是他转过身,理直气壮地把手伸到了还没缓过劲来的王野面前: “拿两百。” 王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林远没工夫跟他扯皮,直接从王野手里抽走了两张红票子,然后在兄弟呆滞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带着苏清浅出了校门。 …… 校门口,川味小厨。 正是饭点,大堂里嘈杂喧闹,但这已经是学校附近相对能说话的地方了。 菜上齐了。 四菜一汤,家常便饭。 林远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风卷残云,完全没有保持形象的自觉。 海克斯虽然好用,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 仅仅一上午的高强度复习,就把他身体里的糖分消耗得干干净净。 苏清浅没动筷子。 她手里捧着一杯大麦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一直在观察林远。 从进门到现在,林远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局促。 没有殷勤地给她烫碗筷,没有小心翼翼地问她口味,更没有找那些蹩脚的话题来尬聊。 既然不是为了追她,那就是真的有事。 “吃饱了?” 苏清浅看着林远放下碗,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七分饱。” 林远靠在椅背上,极其没素质地打了个嗝。 “班长不吃?这顿可是花的王野的钱,不吃白不吃。” “我不饿。” 苏清浅放下手里一直捧着却没喝几口的大麦茶。 “把我约出来,到底什么事?” 她不想绕弯子。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 林远看着眼前的少女笑了笑。 “行,那就不废话。” 林远吐掉嘴里的牙签,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我想借你妈用用。” “……” 苏清浅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微怒。 “林远,你有病?” “别误会,字面意思。” 林远摆了摆手,神色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对劲,总是咳嗽,还背着我偷偷吃止痛药。 “我想带他去医院,但你也知道,老一辈的人倔得像头驴,怕花钱。” “你母亲是市一院的院长对吧?” 苏清浅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哪怕是在学校的学籍档案里,母亲那一栏也只是含糊地填了“医务工作者”,连具体的单位都没写。 再加上苏父的刻意保护下,知道这事的人几乎没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远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 “王野那大嘴巴子你还不知道?喝多了连他爹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往外抖,这种事对他家来说不算什么秘密。” 苏清浅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呛到。 从小到大,周围的男生在她面前要么彬彬有礼要么故作深沉,谁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在她面前蹦出这种粗俗的词儿? 那张白皙如玉的俏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恼。 林远则是心想以前的妹妹也太单纯了,这就破功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王家虽然跟苏家比不了,但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如果是在某些商务酒会上偶然听到,或者是父辈闲聊时漏出来的,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呢?” 苏清浅重新审视着林远,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我妈是市一院的院长,想干什么?” “借个条子。” 林远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周末想带他去市一院做个全面检查。” 苏清浅微微皱眉。 “你想让我给你走后门插队?其实没必要找我妈,挂个普通号……” “不是插队的事儿。” 林远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号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人。” “我要是跟他说带他去体检,花个百来块,他能追着我打,骂我不懂过日子。” 苏清浅愣了一下。 她家境优渥,生病了有家庭医生或者直接去特需病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问道。 “这就得靠班长你了。” 林远身子前倾,看着苏清浅。 “我想请你帮我弄一张带有市一院抬头的批条,哪怕是张便签纸都行。” “只要有了这张纸,我就能回去忽悠那个倔老头。” 林远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挂着坏笑。 “我就跟他说,这是我在学校表现优异,帮了班长的大忙。” “人家为了感谢我,本来是要给钱或者送礼物的,但我直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然后呢,班长你实在过意不去,正好你妈妈是院长,手里有内部家属体检名额,就特批了一个送给我。” “到时候,只要你往医院打个电话,跟那边串通一下口供。” 林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就让大夫见了我爸说一句‘这是院长特意交代的’,这就齐活了。” 苏清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这真的是个高中生能想出来的招数吗? 在她的认知里,同龄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是跟家里大吵一架,要么是哭着求父母去医院。 可林远不一样。 这一刻,苏清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生顺眼了不少。 百善孝为先。 一个费尽心思只为骗父亲去医院看病的男生,人品总归不会太差。 “行。” 苏清浅收回思绪,没再多废话。 而后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干练。 “用普通的纸写,你爸未必会信,去医院也不好使。” 她把单肩包往肩上一挂。 “明天早读课,我会把条子带给你。” “体检中心的王主任,到时候你直接去就行。” “没什么别的事了吧?” 苏清浅也不磨叽,转身就走:“那我走了。” 她背脊挺得笔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步伐轻盈又利落,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冷校花的女神范儿。 就在她手刚掀开门帘,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 “谢了班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要是你家破产了也别怕!尽管来找我!” “我偷王野的钱养你啊!!” 苏清浅那原本迈得优雅从容的步子,狠狠地踉跄了一下。 她整个人差点被门帘绊个狗吃屎,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苏清浅那张清冷精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狠狠地瞪了林远一眼,咬牙切齿地憋出一个字: “滚!” 说完,她像是逃命一样,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林远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 这才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嘛。 整天板着个脸装深沉,多累。 第十二章:三模要来了 “老板!打包!” 喊完这一嗓子,林远靠在椅背上,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回想上一世这会儿,自己会是个什么怂样? 说句话恐怕都得在肚子里打十遍草稿,人家稍微皱个眉,自己都能失眠三天。 有了两世为人的阅历,现在的他至少面对同龄人透着一股子从容和自信。 这就是重生的快乐啊。 …… 学校马路对面的“锦绣书苑”。 这是学区内最高档的小区,寸土寸金。 为了让宝贝女儿中午能睡个好觉,苏父大手一挥,直接在这买了一间,专门用来午休。 苏清浅刷卡进门。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冷清。 一位中年女人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热毛巾。 是家里的保姆,钟姨。 苏父生意忙,苏母医院忙,从小到大,苏清浅基本上是钟姨看着长大的。 钟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午饭已经热过一次了,现在吃吗?” 苏清浅换好拖鞋,把包递过去,摇了摇头:“不用了,钟姨。” “我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 钟姨愣了一下,正在接书包的手都顿住了。 “嗯。” 苏清浅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往沙发上一靠。 “碰见个……同学,请客吃了顿便饭。” …… 回到教室,刚推开后门。 三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瞬间锁定了林远。 “去哪吃了?” 王野第一个憋不住,急吼吼地问道。 “门口川味小厨。” 林远随手把一兜回锅肉往王野桌上一扔。 “味道不错,尤其是这回锅肉,特意给你们打包了一份,够意思吧?” “川味小厨?” 王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哀嚎一声:“操!” 旁边的李侯书也是一脸晦气,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不情不愿地拍在桌上。 只有张凯缩着脖子,嘿嘿傻笑,伸手把那五块钱揣进兜里。 林远看着这一幕,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些吊人拿自己开盘口呢? “去你妈的。” 林远笑骂了一句,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 “我赌的必胜客,老李赌的左岸,只有凯子这狗日的,赌了个苍蝇馆子。” 王野一脸肉疼。 “老林,你还是人吗?” 对于绝大多数的走读生来说,中午这一个半小时其实挺尴尬的。 回家吧,一来一回太折腾,刚躺下就得起。 不回吧,也没个去处。 稍微讲究点的,或者是刚谈了恋爱的小情侣,会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或者肯德基占个座。 点一杯劣质奶茶,插根吸管,能在那磨磨唧唧坐一个中午。 但林远这帮大老爷们受不了那个罪。 在他们看来,几个大男人挤在那个满是甜腻味的小店里,捧着个杯子干坐着,大眼瞪小眼,跟群傻逼似的。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在教室里吹吹风扇,扯扯淡来得自在。 所以,午休时间的教室,往往就是他们这帮人根据地。 “行了,别嚎了。” 林远把椅子往后一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看着一脸肉疼的王野: “虽然输了钱,但你赢得了兄弟带回来的肉啊。” 王野哼了一声,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拆开了那个打包盒。 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教室后排。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王野抄起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骂道: “妈的,这可是老子花两百块买的肉,必须得吃回本!” 张凯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刚想伸舌头蹭一口,当场就被对方无情镇压了,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一盒回锅肉很快见底。 王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随手把盒子往垃圾桶一抛,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把嘴。 “走,放水去。” 这也是高中男生特有厕所社交环节。 不管有没有货,课间总得去厕所溜达一圈。 哪怕是去闻闻味儿,也比在教室坐着强。 四人组勾肩搭背,浩浩荡荡地杀向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 “铃铃铃————”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四个人踩着铃声冲回了教室。 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老师们基本也不讲课了。 讲台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把厚厚一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摔。 “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这节课随堂测验,做不完的晚上带回家接着做。” “还有,这周五三模,都给我收收心。” 白花花的卷子飞到了每个人的桌上。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紧接着就是翻动纸张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远看着桌上那张卷子,思绪乱飞。 其实,上一世的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渣。 甚至在高一的时候,他的成绩还能排在班级中游。 他的语文和英语一直不错。 坏就坏在理综和数学上。 这就是典型的跛脚马。 对于林远来说,那些复杂的函数曲线和物理受力分析图,简直比天书还难懂。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种严重的偏科,导致他越学越吃力,越吃力越不想学。 看着别的同学轻轻松松解出大题,而自己盯着题目半小时憋不出一个屁。 于是他开始跑进网吧打游戏,躲在被窝里看小说,QQ上跟宋宋网恋。 久而久之,成绩一落千丈,彻底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那些基础全无的学渣来说,这一个月确实是垃圾时间,除了混吃等死别无他法。 但林远的底子还在,再加上海克斯。 语文和英语这两门主科,考的是语感和积累。 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成年人,他的阅读理解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肯定是不差的。 只要花点时间把那些该背的古诗词和单词捡起来,这两科根本不用操心,甚至还是他的提分项。 真正的拦路虎,是理综和数学。 这两科讲究的是逻辑和计算,也是他上一世自暴自弃的根源。 但反过来说,只要能把这两块短板补齐,他的总分就能迎来一个恐怖的爆发式增长。 第十三章:给你们领个媳妇回来! 教室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老王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他敲了敲黑板。 “通知个事儿。” 老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林远身上停顿了一秒。 “你们的张老师,刚刚向学校申请了长病假,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在他回来之前,也就是高考前的这一个月,由隔壁班的刘老师代课。” 同学们窃窃私语,时不时瞥两眼后排的林远。 林远倒是波澜不惊,甚至想笑。 看来这老登是真怕了。 “走了好。” 林远在心里给老张点了根蜡。 没了这只苍蝇,这一个月能清净不少。 ……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老林,网吧走起?” 三人组发出邀请。 “不去,回家。” 林远干脆利落地拒绝。 出了校门,他径直去了夜市。 帮着父母利索地收了摊,一家三口开着那辆沉重的电动三轮回到了家。 母亲刘秀英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折叠圆桌旁。 父亲林建国吃得很香,但眉宇间总带着些愁。 酒过三巡,林建国放下了筷子,点了根烟,在那吞云吐雾。 “小远啊。” 他透过烟雾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还剩一个月就高考了吧?” 林远扒了口饭,点了点头。 “差不多。” “那个……” 林建国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刘秀英,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爸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你自己心里是个啥打算?”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那成绩……咱们就不强求本科了。” 林建国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要是实在考不上,上个大专也行,学门技术,将来出来也好找工作。” 其实,老两口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毕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一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家里要是能出个正牌大学生,那就是祖坟冒青烟,是真正光宗耀祖的大事,走在村里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刘秀英没说什么,但也擦了擦眼角。 林远心里一阵发酸。 “爸,妈。” 林远放下碗筷,顺手抽了张纸递给正在抹泪的母亲。 “这还没考呢,你们咋这就先替我认输了?” “放心吧,我有数。” 林远看着父亲的眼睛,语气认真。 “以前是我不懂事,没把心思放学习上。” “但这几天我算是突然开窍了,复习特别顺手。” “这周五就是全市三模,你们就等着看吧。” 林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哄我们吧……” 虽然嘴上不信,但看着儿子那自信的模样,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希冀。 “是不是哄你们,等到时候分下来就知道了。” 林远嘿嘿一笑,一边给老爹倒了杯酒,一边开始满嘴跑火车。 “再说了,光考个大学算啥本事?” “我直接给你们领个媳妇回来!” “到时候直接弄个大胖孙子给你们带。” 这一番插科打诨,把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搅活了。 刘秀英破涕为笑,打了一下儿子的手背。 “你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着娶媳妇了?” 林建国也是被逗乐了,笑骂道: “行!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老子等着那天!” “只要你能领回来,老子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累散架了,也给孙子挣奶粉钱!” 吃完饭,一家人又闲聊了几句。 考虑到老两口明天还得爬起来去进货,林远催促着二老赶紧洗漱休息。 简单的洗漱过后,老房子重新归于寂静。 林远回到自己那张单人床上。 这一天脑力消耗巨大。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闭上眼准备睡觉。 “滴滴滴——” 糟了,怎么忘了这茬? 林远立马摸过手机打开,果不其然,是宋宋。 【宋宋】:你睡着了吗?(>﹏<) 【宋宋】: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我不该在你复习的时候那么吵的…… 【宋宋】:对不起嘛~ 他看着消息内容,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看着那句小心翼翼的“对不起”,林远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心里委屈,却还要装作懂事乖巧的样子,生怕惹烦了他。 林远想了想,回复了过去。 【我】:没生气。 【我】: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秒回。 【宋宋】:抓住一只还没睡的小懒猪!O(∩_∩)O 【宋宋】:没生气就好~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宋宋】:对了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设计图,老师夸我了诶!说很有灵气! 紧接着,是一张像素不太高的照片。 是一张手绘的建筑草图,线条稚嫩但很有想法。 林远看着那张图,死去的记忆涌来。 他记得宋宋是学设计的,后来也确实成了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只是上一世,因为自己的自卑和敏感,总是阴阳怪气地泼冷水。 【我】:画挺好的。 【我】:线条很稳,透视也没问题,看来你们老师还是有眼光的。 【宋宋】:!!! 【宋宋】:嘻嘻,好开心~转圈圈~ 林远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这姑娘,也太好哄了。 【宋宋】:那作为奖励,今晚陪我挂一会儿语音好不好?(??ω??) 【宋宋】:好几天没听到你声音了,想听你说说话~就一小会儿! 语音? 林远挑了挑眉。 上一世的高三,他最喜欢的就是大半夜躲在被窝里跟宋宋挂语音。 那时候宋宋住在大学宿舍,舍友都睡了,她不方便说话,只能打字。 而自己就把头蒙在被子里,蒸得跟个桑拿房似的,还得刻意压低嗓子,在那喋喋不休。 讲学校里的破事,讲自己有多想她。 哪怕对方只能回文字,或者发几个表情包,当年的他也乐此不疲。 林远只老脸一红…… 【我】:今晚就算了吧。 【我】:我爸妈刚睡下。 【我】:而且今天一直在背书,想歇歇嗓子。 理由很充分,借口很完美。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了好几次,最后才发过来简简单单的一句。 【宋宋】:噢……好吧。(._.) 【宋宋】:那还是以叔叔阿姨休息为重!不能吵到他们。 【宋宋】:你也要好好休息,吃点金嗓子! 【宋宋】:那……跟我说啵啵,我想听!(づ ̄ 3 ̄)づ 第十四章:(??ω??)??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林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试着张了张嘴,最后硬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真做不到。 林远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把手指移向了键盘。 虽然有点敷衍,但总比装死强。 【我】:啵啵。 林远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 对于宋宋,或者说对于这段隔着网线的感情,现在的他确实还没调整好心态。 甚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某个念头也在他脑海里闪过。 网恋太不靠谱了,要不…… 趁着现在还没陷得太深,找个理由跟人家说开了? 发张好人卡,或者用高考冲刺当借口,来个和平分手? 这样既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扮演纯情少男,也不用担心耽误人家姑娘的前程。 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操……” 想到这,林远突然笑了一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他妈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孩那叫网恋,成年人叫异地恋。 畏手畏脚的,那你重活这一遭有个屁用? 上一世用了最恶心的冷暴力把人家逼走。 那是懦弱,是无能,纯纯废物一个。 可这一世呢? 一切才刚刚开始,所有的遗憾都有机会弥补。 自己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了。 这两天,人家姑娘一定很内耗吧,按她那性子肯定开始胡思乱想了。 想到这里,林远又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 宋温岁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捧着手机。 屏幕的荧光映照在她那张精致却难掩失落的小脸上。 她一直盯着屏幕,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然而,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跳出来的只有两个汉字。 【阿远】:啵啵。 宋温岁的睫毛颤了颤。 是高三太累了吗? 还是…… 觉得自己太粘人,让他厌烦了? 宋温岁鼻尖一酸,委屈得想哭。 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她怔了怔,有些迟疑地再次看向屏幕。 下一秒,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 【阿远】:早点睡,晚安(??ω??)?? 宋温岁用力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脸颊上梨涡浅浅。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屏幕,在那颗小爱心上轻轻戳了一下。 就像是戳在了少年温热的脸颊上。 【宋宋】:嗯呐!宝宝晚安! 发完这条,她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在枕边,拉过被角盖住半张脸,眼角眉梢都挂着甜甜的笑意。 这一夜,好梦。 …… 临江市第三中学,高三(2)班。 早读课的教室里书声朗朗。 空气中弥漫着包子和豆浆的味道,混合着各种中英文混杂的背诵声。 还有几个混在里面偷偷唱歌的。 林远正拿着那本《必背古诗词》在囔囔。 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还是得花功夫捡起来。 忽然,一道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尖。 林远抬头。 苏清浅正站在他桌边。 今天的她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也没废话,她把一个信封轻轻放在了林远的课桌上。 “拿好。” 苏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 林远眉毛一挑,放下书,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正儿八经的体检单,上面还有院长的私印。 而在“体检人”那一栏,已经工工整整地填上了“林建国”三个字。 字迹娟秀有力,一看就是苏清浅的亲笔。 “昨晚把你爸名字填上去了。” 苏清浅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语气平淡。 “省得你自己写字太丑,到时候露馅。” “另外,背面有个号码,是体检中心王主任的私人电话,去了直接打这个号,我都安排好了。” 林远看着手里这张纸条,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执行力确实没得说。 “谢了,班长。” 林远把信封揣进贴身口袋,冲着苏清浅咧嘴一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请你吃大餐。” “免了。” 苏清浅瞥了他一眼,似乎对大餐两个字很敏感。 “复习去吧。” 苏清浅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了第一排。 “刷——” 三颗脑袋像是装了同步马达一样转了过来,死死锁定了林远。 “卧槽……” 王野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凑过来,一把按住林远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 “你……你他妈……” 王野语无伦次,手指着林远胸口那个刚揣进去的信封,又指了指第一排那个背影。 “那是什么?啊?那他妈是什么?!” “粉红色的……” 旁边的张凯终于回过神来,连手上的包子都不香。 “大清早的……当着全班的面……送情书?!” “而且还说悄悄话!” 李侯书推了推眼镜。 “我刚才看见了!班长那耳朵都红了!” “她说了啥?” 林远无奈地拍掉王野的手。 “不是,你们脑洞能不能别这么大?” “就是借了个复习资料,还回来了而已。” “放屁!” 王野低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人家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她找你借复习资料?” “而且谁家借资料用信封装回来?!那信封看着就不正经!” “而且刚才班长那个眼神……那叫还资料?那分明就是……就是……” 王野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就是那种‘这是咱俩的小秘密’的眼神!” “老林,你不够意思啊。” 王野一脸悲愤,感觉自己不仅钱没了,连世界观都崩塌了: “昨天我出钱让你们去吃饭,本来以为你是去当舔狗的,结果你特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上位了?” “这才过了一晚上,情书都送上门了?” “义父!” 张凯在一旁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看着林远。 “教我!求你了!只要你能教我这一手,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林远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一脚,这群狗几把人,一天天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 骂走了这帮傻逼,他从书桌肚里抽出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了数学卷。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林远都在猛磕数学。 上午攻克代数,下午扫荡几何。 一张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被撕下,堆在桌角。 一直到窗外的夕阳将教室染成金红色,林远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着面前刚刚解出来的一道导数压轴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第十五章:男同学? 晚自习结束,林远直奔城南夜市。 到了自家摊位前,正好赶上收摊的高峰期。 “爸,妈。” 林远把书包往旁边一挂,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始搬水果箱。 上一世,他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溜去网吧或者吃宵夜了。 “咳咳……咳咳咳……” 搬完最后一箱苹果,林建国直起腰,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 林远皱着眉,伸手去拍父亲的后背。 “没事,就是这两天夜里风大,呛着了。” 林建国不在意地摆摆手。 回到家,刘秀英去热饭菜。 林建国坐在那张折叠桌旁,点了根烟刚想抽。 “爸,先把烟戒了吧。”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神色严肃。 “嗨,这就一根……” 林建国嘿嘿一笑,以为儿子是嫌烟味呛。 林远深吸一口气,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信封,推到了父亲面前。 “这是啥?” 林建国一愣。 “体检单。” 林远盯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市一院的,不用排队,还是免费的。” “体检?” 林建国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下意识地把信封推了回来,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端端的体检个什么劲?我不去!那医院全是骗钱的,进去没病也能给你查出病来。” “再说我身体硬朗着呢,除了咳两声有啥毛病?不去不去,浪费那时间干啥。” 典型的讳疾忌医,加上心疼钱。 林远早就猜到了这个反应。 “爸,这不是钱的事。” 林远放缓了语气。 他说自己前两天在学校帮了班长一个大忙,对方本打算直接给现金,结果被他拒绝了。 苏清浅实在过意不去,为了抵消这份人情,这才硬塞了这个名额。 听到对方要给钱,林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多少钱?” “怎么也得个三五百吧。” 林远随口胡诌了个数字,随即把腰杆一挺,义正言辞道: “但我哪能收啊?同学之间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要是收了钱,那性质不就变了吗?搞得我像图人家什么似的。” 听到这话,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小子!这话说的在理!” “咱人穷志不短!” 林远嘿嘿一笑,继续忽悠: “所以啊,她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觉得欠了我好大一人情还不上,心里过意不去。” “后来她一想,反正她妈是院长,这种内部体检名额在人家那就是签个字的事儿,不用花钱,还是健康关怀。” “爸,你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收,是不是就太不近人情了?” “这……” 听到是还人情,又是院长这种领导的关系,林建国的态度软化了一些,但他还是犹豫: “我真没事,这止咳糖浆喝两天就好了……” 老头子还是倔。 林远看着父亲那躲闪的眼神,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查出病来花钱,怕给家里添负担。 “行,你不信是吧?” 林远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 “那我给班长打个电话,你自己跟她说你不去,让她把名额给别人。” “哎哎哎!你这孩子,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林建国刚想拦,林远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拨通键,并且直接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对面传来苏清浅的声音,那是种极具辨识度的音色 清泠泠的,像是深山里流淌过青石的泉水,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背景音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纸张翻动的脆响,显然是在复习。 林远立马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求助: “班长,打扰你复习了,是这样,你给的那张体检单,我爸死活不愿意去。 “他说他身体好得很,不用浪费这个名额,非让我退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清浅是何等聪明的人。 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叔叔在旁边吗?”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多了几分礼貌。 林远把手机往父亲面前一递。 林建国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是林远的爸爸……” “叔叔您好,我是苏清浅,林远的班长。” 苏清浅的声音变得清脆乖巧: “那个体检名额是我妈妈特批的内部福利,本身就是免费的。” “而且名额已经录入系统了,如果不去,这个资源也就作废了,没办法转给别人,那样反而更浪费。” “正好快高考了,林远在学校进步很大,您身体健康,他在学校也能更安心复习,您说是吧?” 林远在一旁听着,心里给对方点了个赞,这姑娘还挺会说话的。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林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啊……是,班长说得对……” “作废了可惜,那我去,肯定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不麻烦,那叔叔早点休息。” “哎哎,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刘秀英正好洗完碗走了过来,双手在围裙上随意地擦了擦。 刚才的通话内容,她在厨房听了个大概。 看着丈夫手里那个信封,她也没了往日怕花钱的唠叨,反而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既然人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去吧。” 刘秀英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担忧。 “你这咳嗽都拖了大半年了,我是真不放心。” “正好这次不花钱,查查也就当买个安心,别让儿子在学校还要跟着操心。” 前有院长特批的面子,后有老婆孩子的里子,林建国这下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 林建国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还用力按了按,生怕掉了。 “查查也好,省得你们娘俩整天在我耳边念叨。” 嘴上虽然还是那副倔强的口气,但他那原本紧锁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不少。 …… 苏清浅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淡月牙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薄开衫。 丝绸贴合着她略显单薄却玲珑有致的少女身段,在台灯暖黄色的光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珠光。 几缕发丝垂在锁骨那处凹陷里,衬得那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如羊脂玉般。 没了在学校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此刻的苏清浅抱着膝盖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女的慵懒。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推开。 门口站着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即使回到家,身上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场也没卸下来几分。 李芸葵。 市一院的一把手。 “跟谁打电话呢?” 苏清浅闻言看了母亲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卷子继续复习。 李芸葵走到书桌旁,并没有立马离开。 而是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审视般地看着女儿: “今天体检中心的王主任跟我汇报工作。” “说你昨天找他要了个加急的号,还特意嘱咐说是挂在我的名义下。” 苏清浅握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嗯,是我要的。” “给谁的?” 李芸葵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苏清浅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抬起头,眼神坦荡。 “同学的父亲,那位同学在学校帮了我大忙。” 李芸葵听完,原本严肃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行,王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正事说完,李芸葵刚准备转身出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苏清浅一眼。 “帮了你大忙……” 李芸葵拉长了尾音,目光在女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 “男同学?” 苏清浅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眉头微蹙:“这跟性别有关系吗?” “我就随口一问。” “快高考了,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说完,李芸葵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第十六章: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快。 黑板的倒计时数字每天都在变少。 五月的临江已经热起来了,教室顶上的老吊扇吹出来的风都是闷的。 整个高三的气氛也变了很多。 下课铃一响,走廊里没人疯跑打闹了,大家都拿着书在背。 连王野他们这几个后排平时最坐不住的,现在也老实了。 一个个皱着眉头拿着本书在那死磕,背了半天也没翻过页。 这种气氛是会传染的。 当周围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的时候,自己心里都得发慌。 其实像他们这种平时吊儿郎当的差生,心里也清楚,这时候再努力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快要毕业了,越是破天荒地想学点什么。 哪怕是求个心理安慰,想着好歹混了三年,临了抱抱佛脚。 万一多考个几分,回家也好跟老爹老妈交差。 尤其是林远这些天的带头作用,让后排们也开始组成个小圈子,互相问问题。 而林远每天除了学习,晚上的固定节目就是陪宋宋聊会儿QQ。 这一周他硬是把语数英加理综的所有知识点,像过筛子一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虽然不敢说滚瓜烂熟,但起码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不像之前那样一团乱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通过刷题来查漏补缺。 他现在心态放松了不少,哄小姑娘开心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发发几个后世的土味情话,或者夸她两句,就能把对方哄得高高兴兴的。 看着屏幕上那些颜文字,林远也会跟着笑笑,一天的疲惫能消散不少。 …… 考完三模之后,难得迎来了双休。 这也是三中为数不多的人性化管理,并没有利用周六时间来补课。 这次考试林远自我感觉良好,估摸着能爆个大的,至少试卷差不多都写满了,就数学的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心里没底。 等下周一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周六清晨。 因为周末生意忙,刘秀英留在了水果摊照看生意,只有林远陪着父亲去了医院。 到了市一院门口,人很多。 大厅里乱哄哄的,空气里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林建国下意识地想要去掏烟,手刚碰到口袋又缩了回来。 “爸,跟我来。” 林远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没过几分钟,电梯口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看着很斯文。 “是林远同学吧?” 王主任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主动伸出手: “这位就是林老哥吧?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王。”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很快,伸手握了上去: “王主任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院长特意交代的。” 王主任很客气,寒暄了两句,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不用排队,不用挤窗口。 护士拿着单子,领着林建国一项项地做检查。 抽血、CT、彩超…… 全程都有人带着,效率非常快。 林建国以前看病也是排过长队的,知道这里的门道。 检查间隙,他坐在走廊椅子上,接过林远递来的水,感叹了一句: “怪不得人都说办事得找关系,这确实不一样。”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检查做完了。 就在这时,王主任拿着几张刚打出来的片子走了过来。 他没直接找林建国,而是站在护士站那边,冲着林远招了招手。 表情有点严肃。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咋样?” 王主任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建国,压低声音,指着手里的一张肺部CT片子。 “你看这儿。” 王主任指着片子角落的一个小白点。 “有个结节。” “凭经验看,情况不太好,有早期恶变的可能。” 听到这话,林远的手猛地攥紧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听到确诊的时候,还是慌了一下。 王主任指着片子上的阴影低声分析着。 按照他的说法,现在这个阶段只要做个手术切掉,治愈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要是再晚个半年一年的……那神仙也难救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 万幸。 真的万幸。 这一世,赶上了。 林远声音有点哑:“那什么时候能手术?” “越快越好。” 王主任收起片子。 “我建议这几天就办住院。” “既然是院长打过招呼的,我帮你想想办法,争取这两天给安排个床位。” 送走了王主任,林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用力搓了搓脸,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才转身朝父亲走去。 “咋样小远?医生跟你说啥了?” 林建国见儿子回来,站起身问道。 林远走过去,像是平常聊天一样说道: “没啥大事。” “就是肺上有个小结节,医生说可能是以前抽烟抽的,有点发炎。” “王主任建议做个小手术把它切了,省得以后麻烦。” 手术? 林建国眉头皱了起来。 “要开刀啊?是不是大病啊?” “不是开大刀,是微创。” 林远比划了一下:“就是打几个小眼儿,不遭罪,过几天就能出院。” “人家专家都说了,现在切了就是个小手术,要是拖着不管,以后变严重了那就麻烦了。” 见父亲还在权衡,林远凑近了点。 “而且王主任刚才说了,这次住院能走内部关系,手术费能给免很多。” 林建国一听这个,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他是个实在人,不怕疼,就怕花冤枉钱拖累家里。 既然是小手术,还能省一笔钱,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那……免完还要多少?” 林远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种微创手术虽然技术成熟了,但耗材贵得吓人。 全靠进口的切割吻合器,也就是医生口中的“枪”和“钉子”。 咔嚓一下,几千块就没了。 一台手术下来,光这一堆塑料和钛金属就得一两万。 就算有医保报销,但进口耗材的报销比例很低,甚至有一部分是全自费。 加上住院费、药费,没个三万根本下不来。 但这实话要是说了,他爸绝对扭头就走。 “大概……三千吧。” 林远报出了一个父亲咬咬牙能接受,又不至于觉得便宜到像骗子的数字。 “要是没有这个内部名额,就得一万多。” “一万多?!” 林建国眼珠子都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抢钱啊这是!” “人家那是高科技,进口的。” 林远面不改色地胡扯。 林建国沉默了。 但一想到那原本的天价,他又觉得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行。” 过了好几秒,林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看着父亲那副肉疼却又坚决的样子,林远心里有些堵。 他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一半。 这只是开头,接下来还得把戏演全套。 要是等到时候结账,护士把那几万块钱的真实单子往老两口面前一拍,这谎言当场就得穿帮。 “爸,你先坐会儿,我去给班长回个电话。” 林远晃了晃手机,找了个借口。 “去吧去吧,好好谢谢人家。” 林建国连忙挥手:“说话客气点,别没大没小的。” 林远拿着手机,穿过走廊,推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 这里没人,只有几个烟头散落在地上,空气有点闷。 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听筒那头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在林远听来,这声音却好听得紧。 他握着电话,声音有些低沉: “谢谢你。” 第十七章:苏班长的另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被林远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给搞得有点意外。 对方沉默了两秒。 “你去医院了?” 她的声音少了几分清冷。 “叔叔的检查结果……” 林远靠着冰凉的墙壁,仰起头,看着楼梯间斑驳的天花板。 “没事,早期,能治。”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头却猛地酸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上一世,父亲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那天也是在医院,也是这股消毒水味,但等着他的是天塌下来的绝望。 那种无力感,像块巨石一样压了他整整十几年。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苏清浅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检查出病了。 原本她以为林远只是求个心安,或者是因为什么小毛病才急着要去医院。 可听到早期这个字眼时,她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能把林远逼成这种语调,肯定不是小事。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只是打了个电话,动了动嘴皮子,安排了一个插队体检。 可就是这一个电话,似乎在冥冥之中,把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听筒里传来林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情绪。 苏清浅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才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种酸涩的劲儿硬生生压了下去。 “班长,还得厚着脸皮再求你帮个忙。” 苏清浅回过神来,轻声说道:“你说。” “我刚才为了哄我爸住院,骗他说因为你的关系,手术费只要三千块。” 林远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想麻烦你跟王主任那边打个招呼……” “到时候缴费单子能不能别直接给我爸看?或者……弄个假的单子糊弄一下?” 苏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既然医生都说了必须手术,如果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不是更会配合治疗吗?” 在她看来,生病了就要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钱永远没有人命重要。 “不行。” 林远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班长,你不了解他们那一辈人。” “在他们眼里,不管什么早期晚期,只要沾上癌这个字,就是个死。” “我要是如实说了,我爸不会觉得庆幸,他只会觉得天塌了。” “他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那种心理压力,比病本身还要命。” “与其让他们提心吊胆,不如就让他以为是个小毛病。” “只要把手术做了,人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的苏清浅久久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林远的心思竟然细到了这种地步。 过了好几秒,听筒里才传来她轻轻的声音。 “行,我明白了。” “谢了。” 林远声音沙哑。 “先别急着谢。” 苏清浅话锋一转。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去哪弄钱?” “这就不用班长操心了。” 林远笑了笑:“反正我不偷不抢,肯定能把这窟窿填上。” 苏清浅坐在房间里,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不知道具体金额,但是她也能猜个大概,应该是几万块钱。 这笔钱对林远来说,是父亲的手术费,是压垮少年的稻草。 但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拿不出的天文数字。 自己从小攒下的压岁钱,存在卡里都远不止这个数。 这一通电话,让她重新认识了这个男生。 为了不让父母有心理负担,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几万块的债,还要撒这么大一个谎。 借给他? 这话在她喉咙口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太难开口了。 两人说到底只是同学,顶多算是最近关系稍微近了一点。 突然开口说“我借给你”,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而且……这么大一笔钱,要是真借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变味了。 变得有些不清不楚,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班长并不是对林远有什么特殊情感。 在她看来,这件事既然是她帮忙联系的医生,那她就算半个知情人。 如今查出了病,若是只帮一半,看着同学为了钱走投无路,她心里过意不去。 况且这段时间,林远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个以前上课只会睡觉的男生,最近连课间都在背单词,那种想要变好的劲头,不该被这几万块钱压垮。 她是真心想拉这个同学一把。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扭捏的时刻了。 苏清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要是……要是实在周转不开,我可以先拿给你。” “等你以后工作了,有了钱再还我就行。” 林远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话,哪怕是亲戚之间都不一定说得出口,更别提是一个普通同学。 他知道苏清浅家境好,不缺钱。 但有钱是一回事,肯借给同学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像她这种性格,平日里对谁都谈不上亲近。 林远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姑娘,看着清冷,心肠是真的软。 甚至软得有点“傻”。 就不怕他拿了钱跑路? 林远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班长,谢了啊。心意我领了,但这钱真不用。” “再说了,我放着王野那个大户不宰,找你借什么钱?” “那小子浑身上下穷得只剩钱了,我要是开口,他估计巴不得拿钱砸我。”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坐在书桌前的苏清浅,整个人僵了一下。 对啊。 如果林远真的缺钱,找王野借,那是兄弟救急。 而找她借那算什么? 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但紧接着,她的小脸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在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反差极强。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明明人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自己刚才还在那扭扭捏捏的样子。 她咬着下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个人明明只是同学关系,自己刚才那番话…… 越想越羞耻,脚趾忍不住在拖鞋里抠了抠地。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点: “哦……对,对哦。” “也是,王野确实比较方便。” “那个……我还要复习……” 第十八章:赚钱 …… 林远回来的时候,王主任正低头写着医嘱。 见到林远,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主任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跟你爸都交代清楚了,放心吧。” “你是个孝顺孩子。” “戏我会陪你演全套的。” “床位我也给他预留好了,周一过来办手续,周二就能排上手术。” “至于缴费单……” 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单子。 “回头你自己去缴费处理,假单子我也让人打印好了。” “谢谢王叔。” 林远双手接过缴费单,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和他想的差不多,三万一。 远处,林建国已经准备好撤了。 虽然只是来做了个检查,但他那样子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林远走了过去。 “爸,咱们回家吧?” 林建国却摆了摆手: “回啥家?这才几点?” “你妈一个人在水果摊肯定忙不过来,这周末人多,我去帮着搬搬货。” “爸,你这都要手术了……” 林建国眼睛一瞪,打断了林远的话。 “我现在能跑能跳的,闲在家里心里发慌。” 林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父亲。 这一辈子操劳惯了,让他闲下来比让他干活还难受。 而且,如果现在强行把他按在家里,反而会让他胡思乱想。 “行,那你慢点。” 林远把父亲送上了公交车,表示自己在外面逛逛就回去。 看着公交车缓缓驶离,林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 推开家门,林远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了一个带锁的铁皮月饼盒。 这是他前世的小金库。 “咔哒”一声。 里面零零散散地躺着一堆纸币硬币,有一百的,也有十块五块的。 这是他攒了三年的钱,有压岁钱,还有平时省下来的。 林远把钱全部倒在床上,仔细数了数。 “六百八十二块五。” 林远看着这笔钱点了点头。 对于重生的他来说,这六百多块钱,就是撬动三万块巨款的杠杆。 “足够了。” 林远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出门。 ……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今年苹果刚刚推出了iOS7系统,并且极其强硬地加入了“iCloud激活锁”功能。 这个功能在当时简直就是个核弹。 只要原本的机主没有退出账号,一旦手机刷机或者恢复出厂设置,开机就会卡在“激活锁”界面,必须输入原ID和密码才能使用。 否则,这台几千块的手机就是一块昂贵的板砖。 大部分手机店老板和黄牛根本不懂如何解开。 在他们眼里,这种有ID锁的机器,就是尸体机。 回收价格通常仅几百元,主要用于拆零件售卖。 但林远知道。 再过不久,某种通过伪造DNS服务器绕过激活锁的技术就会彻底传开。 虽然不能打电话,但能当个iTouch玩游戏、看视频、连WiFi。 林远前世恰好做过两年IT,同时也算个果粉,这个事件他印象深刻。 只要操作得当,一台几百块收来的“砖头”,十分钟就能变成二手机。 这其中的利润…… 林远摸了摸兜里的钱,大步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 赛格数码广场。 刚一进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每一个柜台后面的销售小妹都画着精致的妆,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盯着过往的行人。 “帅哥,看手机吗?最新的三星Note3!” “苹果5S现货!” 林远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门口那些光鲜亮丽的品牌专柜。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楼的维修区和二手回收区。 上了三楼,环境瞬间变了个样。 只有一排排堆满了拆机零件和电烙铁的玻璃柜。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林远穿过狭窄的过道,目光在各个柜台上快速扫视。 最后,他在角落一家挂着“强哥精修”招牌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柜台后面,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胖老板正叼着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在电脑上玩着斗地主。 柜台角落的一个塑料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十几部手机。 林远伸手敲了敲玻璃柜面。 “咚咚。” 胖老板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吐了个烟圈: “修手机排队,卖手机拿出来看成色。” “我不修也不卖。” 林远的声音平静: “你这有‘砖头’卖吗?” 听到这话,胖老板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 他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学生仔,玩得挺花啊。” “那种死人机除了拆屏幕和电池卖零件,屁用没有。”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拿回去当模型装逼?” “练手。” 林远面不改色,随口扯了个理由: “最近在学拆机,想找几个成色好点的练练手艺。” 说着,他也不等老板答应,直接伸手从那个塑料筐里翻捡起来。 胖老板也没拦着,反正那堆破烂放那也是吃灰。 林远仔细的翻找着。 屏幕碎的,不要。 边框磕碰严重的,不要。 进水的,不要。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部香槟金色的5S上。 这是去年刚出的“土豪金”,当时可是身份的象征,炒到了五六千一部。 这部手机外观极新,连背面的贴膜都没撕干净,只有边框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划痕。 林远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熟悉的白色苹果Logo过后,直接跳出了那个让无数人绝望的界面。 【激活iPhone】 【此iPhone已链接到Apple ID (k*****@hotmail)......】 “就它了。” 林远心中一定。 这种通常是小偷偷来后机主远程锁死的,或者是机主自己忘了密码乱试被锁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 林远晃了晃手里的5S。 胖老板瞥了一眼:“土豪金啊?这屏幕值钱,你要给一千。” “一千?” 林远笑了,直接把手机扔回筐里: “老板,这机器进了ID锁,主板就是废的。” “也就屏幕和总成值点钱,但你这后盖有划痕,屏幕是不是原装的还得两说。” “五百。” 林远报出了一个数字。 “多少?!” 胖老板瞪大了眼睛: “五百?光那个原装屏回收都得四百五!去去去,别捣乱!” “六百,不能再多了。” 林远从兜里掏出那卷皱皱巴巴的零钱,数出六张红票子,直接拍在柜台上: “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你卖我就拿走帮你清库存。” “你不卖,这机器放你这一年半载也是跌价,等6一出,这屏幕连三百都不值。” “而且……” 林远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种机器,放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不如变现来得实在,您说呢?” 胖老板脸色变了变。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盯着林远看了几秒。 确实,这机器收回来也就花了三百块,是个小混混急着出手扔下的,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放这儿确实烫手,而且拆零件卖也麻烦,还得等人来修。 眼前这学生虽然杀价狠,但给的是现钱。 “行行行,真特么晦气。” 胖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把抓过桌上的六百块钱。 “拿走拿走!以后别说是从我这买的啊,我不认账。” “谢了老板。” 第十九章:第一桶金 出了赛格数码城,林远找了一家看起来环境稍微好点的网吧。 “开台机子,要配置最好的,再给我拿瓶水。” 坐在包厢的沙发椅上,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兜里只剩下几十块钱了。 “呼……” 林远活动了一下手指,熟练地打开电脑,下载刷机软件。 然后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在当今还鲜为人知的极客论坛网址。 他没有选择最简单的DNS绕过,因为那个只能上网,不能当正常手机卖。 他要用的,是一个利用版本漏洞进行“半假激活”的偏门技术。 虽然还是不能插卡打电话,但可以完美进入桌面,甚至可以下载游戏和APP。 这就足够了。 只要能进桌面,能玩游戏,这部原本500块的废铁,就能卖出iTouch的价格,甚至更高。 屏幕的荧光映照在林远的脸上。 代码一行行跳动。 二十分钟后。 随着电脑上一声清脆的“叮”响,连着数据线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激活锁”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排排整齐的彩色APP图标,以及那张经典的星空壁纸。 林远拿起手机,滑动解锁,流畅顺滑。 “第一步,成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拔掉数据线,林远并没有急着离开网吧,而是打开了当时的“58同城”。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自用99新土豪金5S,急需用钱,当面交易!价格美丽,手慢无!】 标价:2800元。 备注:无指纹,不能打电话,其他全好。 2800元,对于一部正常的5S来说是白菜价,绝对有致命的诱惑力。 尤其是对那些虚荣心强又没钱的学生党来说。 发完帖子,林远靠在椅子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钩了。 发完帖子没过十分钟,就有消息了。 “哥们,手机还在吗?2500我就在附近!” “是不是被锁了?我有朋友会解,2000。” “我是学生,送我吧……” 他直接略过了这些傻逼。 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头像是个非主流杀马特,ID叫“冷少”的人发来的私信上。 【哥,2800我也不砍了,但我得验机,除了不能打电话,打游戏真的不卡吗?】 林远笑了。 这正是他要找的目标客户。 追求面子,兜里有点钱但不多的小年轻。 【我】:放心,除了不能插卡,这就是台Touch加强版,指纹坏了不影响打游戏。不信你可以当面下了游戏试试,我在星河网咖,半小时内到过时不候。 【冷少】:马上!哥你千万别卖别人! 二十分钟后。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一看到林远桌上那台金灿灿的5S,眼睛都直了。 “哥……真机啊?” 林远没废话,直接把手机解锁递过去:“自己看,随便试。” 红毛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先是摸了摸那金属后盖的质感,又划拉了两下屏幕,那流畅度让他爱不释手。 他熟练地下游戏玩了两把,丝滑! “卧槽,真不卡!” 红毛激动了。 这可是5S啊! 拿出去只要不打电话,谁知道这玩意儿是残废的? 往桌上一拍,那就是面子! “怎么样?要不要?” 林远看了一眼时间。 “不要后面还有人排队。” “要要要!” 红毛生怕林远反悔,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正好两千八。 “哥,这手机我要了!” “成交。” 林远接过钱直接揣兜里。 看着红毛美滋滋地拿着手机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本金六百,两小时变两千八。 翻了快五倍。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第一桶金,想要凑齐三万,光靠这样一台台倒腾太慢了。 而且市面上的这种好成色的尸体机也没那么多。 他需要做一笔大的。 林远摸着兜里厚实起来的钞票,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个胖子手里,绝对不止那十几台破烂。 作为临江数码城的老油条,他手里肯定压了一批,正愁砸手里卖不出去。 如果能把这批货全部吃下来…… …… 三楼,强哥精修柜台前。 胖老板刚做成一单换屏幕的生意,正哼着小曲数钱。 一抬头,看见林远又回来了,顿时一愣。 “怎么着?那破手机坏了?我可说了啊,离柜概不负责……” “没坏,卖了。” 林远把一瓶冰镇红牛放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卖了?” 胖老板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拿去练手吗?卖给谁了?卖了多少?” “两千八。” 林远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 “啥?!” 胖老板手里的烟差点掉裤裆上。 他猛地站起来看着林远: “你忽悠鬼呢?就那个ID锁的砖头,你能卖两千八?哪个傻子买的?” “那是以前。” 林远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把自己刚才在网吧拍的那张已经进入桌面的照片递给胖老板看。 “现在,它不是砖头了。” 胖老板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作为干这行的,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你会解ID锁?!” 胖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看林远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可是ID锁啊! 现在整个临江市都没几个能搞定! “软解,也是刚摸索出来的路子。” 林远收回手机,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红牛推到老板面前: “老板,我不跟你兜圈子。” “我知道你这肯定还压着不少这种机器。” “与其放着吃灰等贬值,不如咱俩合作一把。” “你出机器,我出技术。” 林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给你解锁,解开一台,你给我两千块劳务费。” “至于你后面是卖两千八、三千,那都是你的本事,多出来的钱全归你。” “我一分不要。” “两千?!” 胖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兄弟,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这破机器我收回来还得三四百成本呢!” “你动动手指头就拿走两千?那我赚啥?我这不是给你打工吗?” 胖老板一脸的不情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在他看来,林远这就是在抢钱。 虽然技术值钱,但这要价也太离谱了。 林远却丝毫不慌,眼神平静地看着胖老板: “老板,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了指柜台下那个落满灰尘的大纸箱: “这些机器现在躺在箱子里,就是一堆废铁。” “而且你也知道,电子产品这东西,跌价跟跳楼似的。” “等过两个月iPhone6一出,这些5S就连拆配件都没人要了。” “咱们就按最低价两千八算,除去给我的两千,你是不是还能赚八百?” “如果你能卖个三千二、三千五,那你一台就能赚一千多。” “哪怕是卖新机的利润也没这么高吧?” “最关键的是……” 林远顿了顿: “你是坐地收钱,没有任何风险。” 胖老板沉默了。 他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手里的烟烧到了海绵头都没注意。 他是生意人,虽然抠门,但账算得比谁都精。 林远说得没错。 这些死机压在手里就是死钱。 如果真像林远说的,一台能赚个千把块,那这箱子里的三十多部手机,就是三四万的利润啊! “两千还是有点高……” 胖老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压价: “一千五!一千五怎么样?我也得担风险啊,万一卖出去人家找回来咋办?” “一千八,一口价。” 林远退了一步,但语气不容置疑: “也就是我现在急着用钱,不然我完全可以花点时间自己去收货自己卖,到时候你就只能看着我赚钱了。” 听到“自己卖”这三个字,胖老板心头一跳。 他看着林远那笃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柜台: “成!一千八就一千八!” 既然谈妥了,胖老板也不含糊,直接弯腰把那个沉重的大纸箱子拖了出来。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手机全倒在了柜台上。 除了刚才看见的,底下还压着好几部成色极新的iPhone5S。 “都在这儿了,一共三十五部。” 胖老板搓了搓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兄弟,你现在就开始?要是都能解开,我马上去取钱!” “借你电脑和数据线。” 林远没有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维修台前。 …… 第二十章:宋宋来啦 林远坐在电脑前,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声清脆的“叮”响。 然后一部手机的屏幕亮起,露出那张星空壁纸。 胖老板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嘴巴越张越大。 他原本以为林远解一台得费挺大劲,没想到跟流水线作业似的。 看着柜台上一字排开,全都亮着屏幕的二十多部手机,胖老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搞定。” 林远拔下最后一部手机的数据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这里一共二十二部,全是5和5S。” “剩下的4S版本太低,解了也卡,卖不上价,我就不费那个劲了。” “二十二部,按一千八算……” 林远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后把屏幕展示给胖老板: “三万九千六。” “强哥,结账吧。” 胖老板看着那个数字,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快四万块啊! 他这小店一个月的流水也就这么多。 要一下子掏这么多现金给一个高中生,确实像割肉一样。 但转念一想,这二十二部手机只要一转手,自己还能净赚好几万…… 这买卖,太值了! “行!你等着,我去隔壁银行取钱!” 胖老板也是个实在人,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卡,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帮我看会儿店!别让人顺走了!” 看着胖老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三万九千六。 不仅凑齐了老爸的手术费,甚至还有超出。 重生后的第一场仗,赢得干脆利落。 没过十分钟,胖老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给!你点点!” 他把几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红票子拍在林远面前: “四万整!剩下的四百不用找了,当哥哥请你喝水的!” 林远也没客气,拿起钱快速清点了一遍,抽出几张零用,剩下的贴身收好。 “谢了强哥,合作愉快。” 见林远要走,胖老板急了,一把拉住他: “兄弟别走!咱搞大点?我去外地扫货,你负责解,咱们垄断市场!” 林远却摇头泼了盆冷水: “这技术利用的是系统漏洞,论坛马上就传开了。” “过几天就是烂大街的白菜价,谁都会解。” 他拍了拍胖老板的肩膀: “咱们赚的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差。” “听我一句劝,这两天抓紧把货全出了,千万别压手里,否则砸手里哭都来不及。” 胖老板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道谢,转头就开始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出货。 出了数码城,林远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一院。” 坐在后座上,林远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十五年前的城市。 路边还没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共享单车,只有出租和冒着黑烟的公交车在抢道。 街角的报刊亭还开着门,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知音》和《漫友》。 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和炸串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真让人怀念。 来到医院,林远把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对方也没有多问一句钱的来历。 在王主任看来,既然是苏清浅亲自打电话安排的,这笔钱多半也是那位苏家大小姐的手笔。 他心里暗叹这俩孩子关系不一般,面上却没露声色,拿起内线电话给收费处打了个招呼: “喂,小刘,有个家属去交押金,走绿色通道。” 随后,两个单子交到了林远手中,一真一假。 …… 走出医院,林远去了水果摊,本想上去搭把手,却被二老强硬地赶了回来。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复习!” 没办法,他又逛了逛,买了点后世消失的小吃之后回到了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水泥地上,亮堂堂的。 虽然起得大早忙活了一上午,身体有些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呼……” 林远松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 熟练地按键解锁,登录QQ。 刚一上线,“滴滴滴”的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头像在不停闪烁,果然是宋宋。 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 【宋宋】:你在吗?(??ω??) 【宋宋】:今天是周六诶。 林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还没等他回复,对面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宋宋】:那个……虽然知道你马上要高考了,复习很紧张…… 【宋宋】:但是我真的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宋】:我们打个语音好不好? 紧接着,仿佛是怕林远拒绝,对面又急吼吼地补发了一条: 【宋宋】:就半个小时!真的! 【宋宋】:我不吵你,我就跟你聊半个小时,时间一到我立马挂断,绝对不耽误我家宝宝复习功课!拉钩! 林远看着对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复习并不是什么苦差事。 有【清醒头脑】这个海克斯在,他的效率是常人的数倍。 而且今天刚刚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正好。 “行。” 林远飞快回复了一个字,然后直接打了过去。 “嘟——嘟——” 还没响两声,电话就被秒接了。 “喂?阿远?” 听筒里传来少女软糯的声音。 像是三月里的风,又像是刚开瓶的橘子汽水,带着股沁人心脾的甜意。 哪怕是被诺基亚这感人的音质过滤了一遍,依然能听出那头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远挑了挑眉,暗暗笑了一声。 这丫头,在QQ上打字的时候宝宝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真到了语音通话的时候,反倒怂了? 典型的线上重拳出击,线下唯唯诺诺! “嗯,是我。” 林远把手机贴在耳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 “耶!” 宋宋在那头欢呼了一声: “这几天你回消息好慢,而且都不怎么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哪能啊。” 林远笑着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这几天确实有点忙,加上快高考了,压力大。”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我这不是只敢申请半个小时嘛。” 宋宋嘿嘿一笑,随后声音变得软软的: “那……这半个小时,你只能陪我。” 林远听着这略显幼稚的情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混蛋,才会对这样的女孩冷暴力。 “好。” 林远轻声回应道。 “嘻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宋宋就像个打开了话匣子的小百灵鸟。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讲哪个渣男劈腿被发现了,讲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没放糖,讲她新买的裙子到了但是腰稍微有点大……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放在以前,林远可能会觉得无聊。 但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林远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开个玩笑逗得她咯咯直笑。 时间过得飞快。 “呀!”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宋宋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 林远吓了一跳。 “二十九分钟了!” 宋宋有些懊恼,又有些不舍: “怎么这么快呀……我感觉才刚说了两句话呢。” 林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确实,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没得商量喔。” 虽然不舍,但宋宋的语气却很坚决: “说好了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不能赖皮。” “你现在可是高三冲刺的关键时期,每一分钟都很宝贵的。” “虽然我很想让你陪着我,但我更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 林远笑了笑,心中有些许暖意,被人这样惦记着的感觉真挺好的。 他轻声回道:“好。” “那……你去复习吧。” 宋宋的声音低了一些: “记得多喝水,别太累了。” “还有……我想你了。”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划过心尖。 第二十一章:苏班长YYDS! 这周末过得,真跟按了快进键没两样。 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林远基本就焊死在椅子上了。 有了【清醒头脑】的加持,解题的时候那是真爽,多巴胺分泌的快感比峡谷里拿个五杀还带劲。 至于宋宋那边,大概是周六那半小时的语音通话把血条奶满了。 这姑娘周日乖得不像话,全程没打扰他,就临睡前发了个软趴趴的“晚安”表情包。 …… 周一,凌晨五点半。 筒子楼里还是一片死寂,天都没亮透,只有远处早点铺拉卷帘门的“哗啦”声偶尔传过来。 林远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客厅灯却早亮了。 门口俩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在那杵着,林建国正站在边上,手又不自觉地往贴身口袋里摸。 哪怕林远把微创手术说得跟修指甲一样简单,但对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汉来说,去大医院“动刀子”,那心里还是跟悬着块石头似的。 “爸,别摸了,证件还能长腿跑了?” 林远倚着门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带着呢,带着呢,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 林建国手一僵,笑着把手拿了出来。 林远又絮叨了几句打车和联系王主任的细节。 刘秀英听不下去了,把一杯热牛奶往儿子手里一塞,一边替他整理那个总是翻出来的校服领子,一边碎碎念: “行了行了,我和你爸活了大半辈子了,又不傻,还能把自己弄丢了不成?你在学校把心收一收,别老惦记家里。” …… 高三(2)班。 林远屁股还没坐热,一张泛着油光的大脸就怼到了跟前。 “义父!救命啊!这回真要死人了!” 张凯嘴里还塞着半个肉包子,摆出个司马脸: “刚才我去抱作业,听说今天要出三模大榜!而且老王要按成绩重新排座位,甚至还要开家长会!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相比于张凯的鬼哭狼嚎,旁边的王野倒是淡定得一批,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捧着本修仙小说头都不抬: “慌个毛,再排还能把咱排走廊上去?” 林远乐了,没接话茬。 排座? 家长会? 这两个曾经让他头皮发麻的词,现在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他随手翻开课本,就在这时,视网膜猛地跳了一下。 虽迟但到。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林远心头一热,眼神瞬间亮了。 上周的贤者模式爽得飞起,不知道这周会有什么好东西? 视线扫过选项,林远差点没绷住。 选项一(银色):【最佳好友】 效果:当你与颜值为S级的异性处于“贴贴”状态(距离<10cm)时,智力直接翻倍,记忆力提升200%。 备注:它是银色的原因是因为前置条件。 选项二(银色):【带薪拉屎】 效果:当你身处厕所隔间(且必须脱下裤子)时,思维活跃度飙升80%,且双腿无论蹲多久都不会发麻。 备注:厕所,永远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 选项三(银色):【自信回头】 效果:当你把物品扔向垃圾桶后,只要瞬间转身不看结果,命中率强制锁定100%。 备注:真男人从不看爆炸。 上周还是金色传说,这周直接消费降级全是银色不说,画风怎么还跑偏了? 我要高考啊大哥! 自信回头。 帅吗? 确实帅。 但这他妈除了装逼有个毛用? 高考总不能把卷子揉成团扔了吧? 带薪拉屎。 思维活跃度80%确实炸裂,但这条件…… 蹲坑? 脱裤子? 闻着那股味儿文思泉涌? 我要是敢在高考考场上申请去厕所蹲两个小时,监考老师怕不是要把我当做弊抓起来。 最后,林远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选项一。 最佳好友。 智力翻倍,记忆力翻两倍。 这数值简直逆天。 但这条件也是离谱到家了。 S级颜值异性,还得距离小于10厘米? 10厘米是个什么概念? 那基本就是脸贴脸,呼吸都能喷脸上的距离。 在这个早恋抓得比扫黄还严的高三,大庭广众之下跟异性贴这么近,那纯属自爆卡车。 但是…… 苏清浅。 她应该算的上S级吧? “赌一把?” 林远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上敲击着。 刚才胖子说什么来着? 要按成绩排座位。 上一周他跟开了挂似的狂补,这次三模虽说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有点悬,但整体手感那是相当丝滑。 只要分够高,就能优先选座。 要是能选到苏清浅旁边…… 虽然同桌的正常距离肯定大于10厘米,但只要成了同桌,那机会不是大把的有? 讲题凑近点不过分吧? 捡笔碰个头不过分吧? 而且这是被动,只要距离够了就能蹭Buff。 所谓富贵险中求。 赌赢了直接起飞,赌输了大不了裸奔。 “我选一!” 林远在心里恶狠狠地默念。 我就赌苏清浅是那个S级!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王把那沓卷子往桌上重重一扔,“啪”的一声把全班吓一激灵。 只见向来板着个脸的老王,此刻脸上的褶子竟然笑开了花,他清了清嗓子。 “上课之前,先重点表扬一位同学。” 老王声音洪亮: “这次三模,题目难度不小,咱们班整体成绩都有波动。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咱们班出了匹黑马!” 全班同学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几十双眼睛唰唰乱瞟。 “林远!” 他猛地抽出一张卷子: “语文118!英语125!数学108!理综195!” “总分546!” “咱们市今年理科一本模拟线是540分!林远同学,从上个月还在专科线挣扎,这回硬生生杀进了一本线!” 轰——!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凝固,紧接着就是不可置信的哗然。 “卧……槽?!” 旁边的张凯眼珠子差点瞪脱眶,抱着脑袋: “义父!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开光了?” 前排的王野也把修仙小说扔一边了,扭过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老林,可以啊!” 林远坐在那一地惊叹声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546分。 这一周虽然开了挂,但他毕竟底子太薄,全靠语文英语这两门不用死磕逻辑的学科拉分,理综数学能救回及格线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安静!安静!” 老王敲了敲黑板,满面红光。 “这就是我要说的,只要肯努力,哪怕只剩一个月,奇迹也是会发生的!林远同学这周的拼劲,大家都看在眼里!” 老王还在那滔滔不绝地灌鸡汤,但林远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分数上了。 因为就在刚才老王念出分数的瞬间,前排那个清冷的背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苏清浅转过头来。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瑞凤眼,此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隔着几排嘈杂的座位,遥遥地看向他。 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 【当前距离:3.5米】 林远心头狂跳,差点没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拍大腿。 成了! 这波赌对了! 苏班长YYDS! 第二十二章:三秒钟 “老师!” 就在老王准备按部就班地宣布后续成绩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只见教室后排的角落里,一只手高高举起。 林远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瞬间“刷”地一下汇聚过去。 老王愣了一下,被打断讲话虽然有点不爽,但看在是林远的份上,还是和颜悦色地问道: “林远,什么事?” 林远迎着全班几十双眼睛,并没有丝毫怯场。 他指了指教室第一排。 “老师,我想给自己申请个奖励。” “我觉得我现在成绩虽然上来了,但基础还不稳,班长学习习惯和解题思路都是最顶尖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申请坐班长旁边,争取高考稳住一本,冲击211。”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 “吁——!!!” 一阵整齐划一的起哄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这帮牲口,谁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风水宝地? 以前没人敢坐,是因为不仅要有那个贼心,还得有那个抗压能力。 谁能想到林远竟然直接当着全班的面,骑脸输出? “这……” 讲台上的老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给整不会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清浅,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的林远。 若是换了别人,老王肯定当场一口回绝,甚至还得骂一句“心思不正”。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林远这周的表现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 而且这理由找得那是相当冠冕堂皇。 “林远啊,你有上进心是好事。” 老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有些为难: “但你也知道,苏清浅习惯一个人坐,而且把你放第一排,万一影响她复习……” 老王这就是在踢皮球了。 他不想直接当恶人,但也不敢轻易答应,毕竟苏清浅可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 “那得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林远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第一排那个背影,笑着问道: “班长,为了帮扶后进生,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刷—— 全班的目光又像探照灯一样移向了第一排。 苏清浅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白皙的耳根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平静: “只要上课不说话,不影响纪律,我没意见。” 成了! “行!那我还能说什么?” 老王见状,也是顺水推舟,大手一挥: “那你现在就搬吧!丑话说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那是去捣乱的,立马给我搬回墙角去!” “得嘞!谢谢老师!谢谢班长!” 林远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转身就开始收拾。 旁边的张凯看着这一幕,那张胖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义父……” 张凯拽着林远的衣角,眼神那叫一个幽怨,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你变了。” “你真的变了。” “你以前说过,我们要一起烂在后排,做彼此的天使。” “现在你飞升了,就要抛弃糟糠之妻了吗?” “滚你妈的。” 林远笑着骂了一句,顺手把那一摞做完的卷子拍在张凯桌上: “这些卷子留给你,沾沾喜气。” “你也努努力,我在前排等你。” 说完,林远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第一排。 路过王野身边时,这位富二代死党咬牙切齿地憋出四个字: “……你是真骚。” 就当是赞美了。 在全班同学或羡慕、或嫉妒、或看戏的注视下,林远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第一排。 拉开椅子,放下书包。 “哐当。” 林远一屁股坐下,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浅。 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瞬间钻进了鼻腔。 那个距离数值正在飞速跳动。 【距离:50cm……30cm……】 林远微微一笑,借着拿书的动作,身体极其自然地往苏清浅那边倾斜了一下。 脑袋凑到了苏清浅的胳膊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班长,以后请多指教了。” 苏清浅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脸扫了林远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先把你的书摆好,别过界。” 苏清浅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却随手把自己的书立起来,往中间挪了挪,给林远腾出了一块更大的空间。 就在这一瞬间。 林远的肩膀几乎快要挨到她的校服袖子。 【距离:8cm】 轰! 那一瞬间,林远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层迷雾被瞬间吹散,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扫了一眼苏清浅桌上那道还没解开的数学压轴题。 三秒钟。 只需三秒,解题步骤已经全部成型。 林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种大脑超频的快感,看着身边的少女,眼神炽热得吓人。 苏清浅并没有察觉到。 她正微蹙着眉,死死盯着卷子上那道压轴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少女的烦躁肉眼可见。 突然,一只修长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那是林远的手。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从苏清浅的笔袋里抽走了一支红笔。 苏清浅一惊,刚想缩回手,却感觉身边那股温热的气息又逼近了几分。 林远的肩膀紧紧挨着她的肩膀,两人手臂相贴。 【距离:0cm】 “别动。” 林远的声音就在耳边。 只见他在苏清浅那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干脆利落地画了一条虚线。 “把g(x)拆成两个函数看。” “先构造一个h(x)=x-lnx,再……” “这一步就能省掉大概十五行的运算量。” “剩下的,就是送分题了。” 说完,林远把红笔往桌上一丢,身体顺势往后一靠,重新拉开了距离。 当然,控制在了10cm的边缘,没让Buff断掉。 苏清浅愣住了。 她盯着草稿纸上那条红色的虚线。 这真的是林远想出来的? 三秒钟? 苏清浅猛地转过头。 “你……” “嘘——” 林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指了指讲台: “老王看着呢,班长带头讲话,可是要扣分的。” 苏清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第二十三章:见家长 众所周知,三八线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接下来的课,苏班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无赖。 语文课: 林远:“班长,我书好像印错了,借你看一眼。” 说着,他的脑袋凑了过来。 苏清浅:“……你书是新的。” 林远:“这肯定是盗版。” 英语课。 林远:“班长,这单词我不认识。” 说着,身子又歪了过来。 苏清浅:“……这是初中的。” 林远:“我初中基础很差。” 整整一天。 只要讲台上的老师一转身,林远就抓住机会往苏班长那里贴。 蹭到BUFF了,又缩回去做两道题,跟他妈含羞草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苏清浅还冷着脸赶了他几次。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这家伙推开了又会黏上来,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再加上他那做题速度快的吓人,看上去也不是乱做的,并不像故意在吸引她注意力。 折腾来折腾去,苏班长自己也累了,也懒得理他了。 只要这货不把脸贴到她脸上去,索性眼不见为净,把他当空气。 而坐在第三排的学委陈家豪,这几天只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作为学习委员,他以前从未正眼瞧过林远。 可现在这货不仅坐在他女神旁边,还越靠越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 林远一会儿把脑袋凑过去看人家书,一会儿戳戳人家的胳膊。 又或者在那悄悄说什么,逗得平日里高冷的苏大校花肩膀都一颤一颤的,明显是在笑。 “妈的!” 陈家豪狠狠在草稿纸上用力划了划,纸都破了。 他还有几次想站起来,想用学委的身份来管理一下纪律。 但他不敢。 那天林远当着全班的面骂的老张请假,那画面还历历在目,再加上一个武将王野…… 而且还有一点,班长比你学委大啊。 …… 这一周,对林远来说更忙了。 白天他在学校里疯狂学习,借着苏班长提供的BUFF加持,正在飞快提升自己的成绩。 晚上他就在医院和家来回跑。 老爹住院,老妈要摆摊,尽管二老一直让林远回去好好学习,但他可不听。 宋宋也察觉到了林远的状态,这些天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每天晚上叮嘱他好好休息。 林建国的手术非常顺利。 因为发现的早,而且还是微创,那个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终于被拆除了。 那天林远靠在医院的楼道里,抽了很多烟。 老林术后恢复的很好,假的缴费单也成功骗过了老两口。 虽然林建国还在心疼那三千块,但看着儿子这些天忙前忙后的,心里也非常的欣慰。 至于周五的家长会,对于刘秀英(老爹住院没去)来说,堪称她这辈子的高光时刻。 刘秀英本来是抱着挨骂的心态去的。 坐在第一排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想着待会儿老师要是点名批评林远,自己该怎么说。 结果整整一个小时,老王嘴里林远的名字出现的频率高的吓人。 不过后面跟的全都是什么“黑马”、“奇迹”、“天道酬勤”的字眼。 546分。 刘秀英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围有些穿着体面的家长,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羡慕、嫉妒、甚至还有几个凑过来要联系方式,想请教一下。 但刘秀英哪会什么育儿经? 她只会傻笑。 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 学生们都被赶了出来,一群人趴在栏杆上吹风。 “我刚刚好像听见老王提我名字了。” 张凯趴在门头偷听,脸色惨白。 “他说我还有很大的下降空间……这他妈是人话吗?” 林远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知足吧,你爸现在没冲出来打你就算好事了。” 正说着,教室门开了。 家长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职业装,气场十足的女人。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李芸葵,苏清浅的妈妈,市一院的院长。 苏班长正跟在她后面。 林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李芸葵刚走出门,目光就在走廊上那些男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没办法,这小子太显眼了。 单手插兜,嘴里叼着糖,甚至还冲这边笑了笑。 “妈……” 苏清浅察觉到了母亲的视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就是他。” 李芸葵眉毛一挑,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阿姨好!” 林远主动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微微欠身,礼貌的挑不出毛病。 “我是林远,苏班长的同桌。” “我知道你。” 李芸葵打量了林远一眼,虽然算不上严厉,但也带着点审视。 “王主任跟我说了,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这几天你在学校医院两边跑,不容易。” “多亏了阿姨帮忙。” 林远语气诚恳: “要是没有您,我爸那个脾气,现在估计还待在家里吃药呢。这份情,我替我们全家谢谢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芸葵的目光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举手之劳,既然清浅开口了,也是你们同学间的缘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听你们班主任说,这次你考得不错?还特意申请坐到了清浅旁边?” 旁边的苏清浅脸“腾”一下红了:“妈……” 李芸葵没有理会女儿,依旧盯着林远。 换做一般的小男生,被丈母娘……啊不,被成年人这么一问,估计早就慌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但林远是谁? 他不仅没慌,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是啊,阿姨,主要是我成绩也不太稳,我想着近朱者赤嘛。” “而且您放心。” “我这人脸皮厚,坐在班长旁边能帮她挡掉不少不必要的打扰,让班长更专心冲刺清北。” 李芸葵有点绷不住。 不必要的打扰? 合着你不是抱着这种心态来的? 还当上护花使者了? 她笑了,大概是太久没遇到这么跟她讲话的年轻人了。 “行,要是她下次成绩退步了,我找你算账。” “保证完成任务!” 林远装模做样的敬了个礼。 又寒暄几句后,李芸葵带着苏清浅走了。 其实林远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的,她也不在意了。 马上高考了,以对方刚过一本线的成绩来看,跟自己的女儿注定不会有交集。 第二十四章:窃贼手套 周末这两天,对刚打完翻身仗的林远来说,难得惬意。 父亲也出院了,活蹦乱跳的,身体倍棒。 刘秀英则是做了一大盘红烧肉,做为家长会的奖励。 林建国听了老婆在家长会上的经历,也非常高兴,连连夸了林远好久,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儿子真的能上本科了,还过了一本线,这让老两口非常的欣慰。 吃饱喝足之后,林远摸出了手机。 这一周忙前忙后的,倒是冷落了宋宋了。 刚一上线,宋宋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宋宋】:图片.jpg 【宋宋】:图片.jpg 【宋宋】:你看!这是我这周的作业!(≧?≦)? 【宋宋】:老师这次给了我A+!还说我有希望能去参加市里的设计展呢! 【宋宋】:宝宝你在干嘛呀?有没有乖乖复习?有没有想我?(敲打.jpg) 林远点开了图片。 看上去是一组建筑的速写,画的是一条巷子,光影画的非常的细腻,不过对他这个门外汉来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我】:牛逼。 【宋宋】:不准说脏话! 【宋宋】: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宋宋】:开心!抱住狂蹭! 【宋宋】:为了奖励宝宝嘴这么甜,我给你唱一首歌! 紧接着,一条十几秒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唱的是当时正流行的《素颜》。 虽然偶尔跑调两下,但宋宋又不是音乐生! 跑就跑了! 林远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又跟对方聊了一小时。 宋宋还在讲着大学里发生的琐事,林远就偶尔回两句骚话,逗得人家姑娘支支吾吾的。 …… 周一。 距离高考就剩二十多天了。 林远起了个大早,准时刷牙洗脸,心里想着今天的海克斯会有什么惊喜。 说来也气人,海克斯选项刷新在周一早上八点,但对于高中生来说,八点能算早? 所以每次他都在学校做选项,一点隐私感都没有! 走进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不过今天倒是出现了些有趣的事情。 以前这个时候,后排那一帮家伙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在看小说的。 但今天一个个拿着各个学科的书埋头死读。 显然,高考临近,这帮孙子也闲不住了。 “卷起来啦?” 林远笑着调侃了一句,走到第一排。 苏清浅还没来,一般是由她妈妈接送。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早。” 林远一回头,只见陈家豪顶着个黑眼圈,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周五家长会之后,学委同学竟然被家里人叨叨了几句,说你们班林远怎么怎么样,你也要向他学习。 陈家豪心想他过一本线又怎么样,跟我不还差的远,你们还说上我了? 委屈。 “早啊学委。” 林远也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这货其实人不坏,就是想得美。 “黑眼圈这么重,要注意节制啊年轻人。” “你……” 陈家豪气结,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 苏清浅来了。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身上,把一旁的陈家豪直接看迷糊了。 她手里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林远看着沐浴在晨光里的少女,托着下巴就来了一句: “班长,今天这丸子头漂亮啊。”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要是搁在以前的话,苏清浅会直接让他滚。 但经过这一周的脱敏训练,她对林远已经免疫了。 看都没看对方,苏清浅径直走到座位上,把手中的包子递了过去: “吃你的包子。” 然后就自顾自的开始背书了。 “好嘞!” 林远嘻嘻一笑,拿着就吃了起来。 陈家豪在后面看的眼睛都直了,为什么苏清浅会给他带早饭啊! 凭什么! 其实这事得从上周三说起。 那天晚自习的时候,苏清浅被一道题给卡住了,苦思冥想了半天。 一旁的林远看不下去了,接着凑过去说了几句,就把那道题给解开了。 那一刻,苏清浅终于确定了,这货平时全是装的,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林远则是一脸无辜。 一来二去,苏班长一有难题就去问林远,一方面也带着试探的意思。 那林远不乐意了,天天来问我是怎么个事?那你以后帮我带早饭吧。 就这样,白嫖到了每天的小笼包一份。 ……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选项一(银色):【抖腿神教】 效果:当你抖腿时,大脑运算速度提升30%。 备注:它是你的CPU散热器。 选项二(银色):【转笔达人】 效果:当你手指转动笔杆时,专注力提升40%,逻辑思维能力小幅提升。 备注:转起来了! 选项三(银色):【窃贼手套】 效果:每天凌晨0点,随机获得两件临时物品(一天)。 备注:品质完全随机。 林远只扫了一眼,就把前面的两个选项排除了。 他现在的节奏很稳定,只要按部就班的复习就行了。 主要是第三个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品质完全随机? 这就有意思了。 虽然他也知道一般系统的尿性,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 但万一呢? 哪怕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他也觉得比前面两个死板的海克斯强。 “我选三。” 林远没怎么犹豫,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不过这个海克斯得在凌晨零点才能生效,也只能老实等着了。 …… 晚自习结束,林远就迫不及待回了家。 先是跟宋宋发了发消息,对方安慰他快要高考不要紧张之类的。 之后互道了晚安,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0:00 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远感觉自己的衣服两个口袋像是凭空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眼睛一亮,把手伸进去一阵摸索。 两样东西。 一个摸起来像创可贴,另一个则是个小瓶子,里面有一些透明液体。 【深度睡眠贴】 备注:贴在脑门上,可以进入深度睡眠模式,醒来后神清气爽。 【超级口服液】 备注:喝完后可以进入亢奋状态,提升自身各个属性,持续一天。 第二十五章:大吉! 林远拿起两个物品反复打量了一番,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 “啧啧啧,可惜只能存在一天。” 窃贼手套海克斯上说的很清楚,这些临时道具只会存在一天,意味着如果不用就会消失。 “这是防止我囤货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仓鼠党震怒! “算了,先用一个看看效果吧。” 那个超级口服液现在肯定不能喝,看起来跟兴奋剂一样,大半夜要是喝下去指不定得起飞。 正好留到白天去学习,拿来狠狠的做几套卷子。 至于剩下的这个睡眠贴…… 林远拿起那张【深度睡眠贴】,撕开包装对着脑门上一拍。 冰冰凉凉的,倒有点像退热贴。 还没等他躺下,一股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卧槽……” 他两眼一黑,直接断片。 …… “铃铃铃——!”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炸响。 林远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手就关闭闹钟。 要是放在之前,每次他起床都迷迷糊糊的,还得在床上窝五分钟。 但今天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脑子前所未有的通透。 “厉害!” 他摸了摸脑门,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洗漱,出门,上学! …… 到了教室,他就摸出了怀里的小瓶子,趁别人不注意一口灌了进去。 没什么味道,喝起来跟白开水一样。 但刚咽下去没两秒,一股热流就瞬间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 轰! 一瞬间,全身上下的细胞就像全军出击一般,恨不得冲到操场跑个三千米。 尤其是再加上睡眠贴的神清气爽状态下,林远此时的状态可谓是达到了人生巅峰。 这时,苏清浅恰好来了。 她把手里的小笼包往林远桌子上一放,顿时眼前一花。 “谢了班长!” 林远的声音大的吓人,抓起包子就往嘴巴里面塞,两口就吃掉一个。 还没等苏班长坐稳,一袋小笼包就被吃完了。 “你……” 苏清浅看傻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昨天没吃饭吗? 林远没有理她,现在他只觉的自己强的可怕,反手从课桌里掏出卷子就开始做。 以前还得算半天的题目,现在一眼扫过去,脑子里瞬间蹦出答案。 刷刷刷刷—— 苏清浅刚拿出书准备背一会,就被这动静吓到了。 她下意思的瞥了眼对方的卷子,选择填空几乎是一秒一个,而且都是对的。 “这家伙……”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才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他已经做到大题了?! …… 今天这一天,林远都没有找过苏清浅说话,而是一套卷子一套卷子的刷过去。 这倒是让苏班长有些不适应。 不过也可以理解,马上高考了,就连后排的王野张凯他们都在刷卷子呢。 林远为了不浪费这持续一天的BUFF,硬是把各科的卷子全部做了一遍。 回到家后,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跟宋宋道了声晚安后,就呼呼大睡,过了零点也没醒。 第二天。 闹钟一响,林远差点没死床上。 浑身酸痛,脑子也昏沉沉的,看来这是昨天使用了口服液的副作用? 他咬着牙坐了起来,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又是两样东西。 一个看起来像一个徽章,另一个则看起来像……彩票? 【小透明徽章】 备注:使用后,在人群中的存在感降低90%。 【好运刮刮乐】 备注:刮开后,获得一个持续一天的随机运势BUFF。 林远乐了。 第一个暂且用不上,但第二个还真是有意思。 他拿起来就随手一刮。 【大吉】:今日桃花旺盛,宜告白。 “桃花运?” 林远挑了挑眉,自己这些天天天搁在学校刷题,眼一睁一闭就是一天,哪来的什么桃花运。 不过脑子里下意识的浮现出苏清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有点意思。 他把徽章往胸前一别,又想了想,这玩意会不会影响我的桃花运? 索性又摘了下来放兜里了。 出发!新的一天! …… 来到教室,班上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跟小王爷他们打过招呼,林远刚坐下来没两分钟,一阵柠檬草香味就飘了过来。 苏清浅来了。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不错,马尾扎的高高的,还绑了个精致的小发圈。 习惯性的把小笼包放下后,她看了看一旁的同桌,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了?” 此时林远正摊在桌子上,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没劲。 口服液的副作用实在太猛了。 “可能昨天用力过猛了,班长,我身体被掏空了。” 林远有气无力的回应,抓起小笼包小口吃了起来,跟昨天判若两人。 他强撑着精神吃完了包子,但是疲惫感太重了,眼皮子不受控制的打架。 困意涌上心头,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一样。 终于,他没抗住。 脑袋一歪,顺势靠在了一个柔软的肩膀上。 苏清浅猛地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的想把这家伙推开。 可当她侧过头,看着那张充满疲惫的脸时。 举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想到这家伙这两天帮自己解了很多题…… 鬼使神差的,苏班长并没有推开他。 少年的呼吸轻轻吐在她的颈窝里,有些痒,有些热。 …… “唔……” 林远被上课铃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还是很困。 入眼,就看到一截洁白细腻的脖颈,还能看清上面的小绒毛。 还有好闻的柠檬草香味。 等等! 林远猛地惊醒,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冷凌厉的目光。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 等等,我今天是大吉! 林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谢谢班长,比枕头舒服多了。” 苏清浅的脸一下红了。 她故作镇定的收回视线,推了林远一把: “睡醒了就起开。” 林远顺势坐直,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刚才这一觉睡得比深度睡眠贴还香。 再看苏清浅,正拿着语文书看着,他又凑了过去: “班长,你书拿反了。” 苏清浅一愣,随后羞恼的瞪着他: “林远!” “在呢在呢。” 林远干笑两声,意识到有点过火了,而且别的同学们也在后面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反手把兜里的小透明徽章戴上。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坐在后面死死盯着林远的陈家豪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这家伙刚才竟然睡在苏清浅肩膀上! 不过突然他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又继续开始复习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而正准备发飙的苏班长,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 那种想要追究的冲动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最后只是轻哼一声: “复习去,别吵我。” 好险! 林远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就被骂了。 这徽章还挺不错的,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第二十六章:无限繁殖的线面 有了小透明徽章的加持,这一天林远过得有些摸鱼。 因为昨天透支的太狠的缘故,今天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课上他实在没忍住打盹,趴在桌子上睡觉。 要是换做平时,第一排这个位置睡觉那可是big胆! 但今天老师在讲台上,愣是没有看见在睡觉的林远似的,而是逮住了在后排吃辣条的李侯书。 “铃铃铃——” 下课铃一响,林远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顺手摘了徽章去走廊透透气。 然而存在感瞬间回归,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三人组都站在身后,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王野道:“早上咋回事,你靠在苏清浅肩膀上睡着了?她还没动手抽你?” 一旁的张凯也是愤愤不平:“义父,成事了不告诉兄弟们,不厚道啊。” 李侯书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班长虽然当时脸红了,但身体好像没有排斥反应,你这进度条有点快啊。” 看着三位儿子的眼神,林远也没想反驳什么,只是淡定的整了一下衣领:“收徒。” 张凯浑身一激灵,当场就要跪下,还好两人拉住了他。 …… 林远回到座位,把徽章塞回了兜里。 经过一节课的缓冲,苏清浅这会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正低头整理着错题本。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林远就又开始了刷题之路。 不过写着写着,身体就不老实了。 他假装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歪,肩膀就贴了过去。 “班长。” 苏清浅身子一僵,往旁边缩了一下。 “干什么。” “借个火……哦不,借点欧气。” 林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道题太难了,我脑细胞不够用,得蹭蹭学霸的光环。” 苏清浅眉头一皱,刚要生气,结果下一秒林远就缩了回去开始做题。 “哎呀有灵感了,谢谢班长!” 看着那个一脸严肃的侧脸,苏班长的一肚子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的。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然而,没过多久。 林远笔尖一停,肩膀又贴了上来。 “又没灵感了……” 苏清浅这次学乖了,直接把笔捏在手里,作势要捅。 可那一瞬间,林远又“嗖”一下缩了回去,埋头苦写: “哎!我会了我会了!” 苏清浅:…… 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大吉的周二的话。 嗯……林远一直对班长进进出出的。 …… 下了晚自习后,林远照例帮爸妈收摊子,然后一起回家。 刚一登上QQ,提示音就滴滴的响了起来。 【宋宋】:在嘛?(/ω\) 【宋宋】:图片.jpg 【宋宋】:这是我今天在图书馆画的图,好难画呀,手都酸了(:з」∠) 林远刚想夸两句,就只见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也没着急回,就等着消息,不过时间有点长。 像是在写了删,删了写,过了好一会才发过来几个字。 【宋宋】:那个……阿远。(???︿???) 【宋宋】: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宋】:就是……虽然这时候问这个不太好,但是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呀? 【宋宋】:成绩……有提高吗?(。﹏。*) 【宋宋】:对于高考,你有几成把握呀? 看着这几行消息,林远愣了一下。 两人虽然每天聊天,但大多是些八卦琐事,很少会问对方现实生活中的事情。 这也是林远重生以来,一直对宋宋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原因。 他可以感觉到少女的热诚,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在林远的印象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学霸还是学渣,也从来没有过问。 上一世,他高考一塌糊涂,当时对方虽然安慰他,但语气明显能感觉到失落。 两人的学校最后隔着十万八千里,最后…… 回过神来,林远看着屏幕上那小心翼翼的语气,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女孩生怕伤到他自尊心的模样。 她在考虑两人的未来,但又怕给他压力。 两世为人,林远自然能看出来对方想要知道什么。 如果猜的不错,这丫头应该是想让自己考到她的城市,但又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个什么水平。 字里行间都带着期待。 毕竟如果林远是个学霸,那就有很多选择了。 他想了想,决定不拐弯抹角。 【我】:你在哪? 那边显然没想到林远会突然回这么一句,过了几秒才回复。 【宋宋】:诶?(°ー°〃) 【宋宋】:问这个干嘛呀…… 【我】:告诉我你在哪座省份,或者哪所大学。 【宋宋】:!!! 【宋宋】:真……真的嘛?(⊙_⊙) 现在的林远,无论去哪里上大学,都比前世要强得多。 说实话,重生回来的他,对于这段“恋情”其实很复杂。 哪怕是上一世,两人也是止步于网络,照片都没发过。 是的,很离谱。 当然了,大部分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太过自卑。 现在对于林远来说,宋宋更像一个无话不谈的知己。 这其中也有愧疚的原因,毕竟上一世自己把人家伤的很深。 话说回来,他之所以这么直接问宋宋,是因为他确实也没想好要去哪里上大学。 既然自己现在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和学校,那不如去个有熟人的地方,顺便正式和宋宋认识一下。 起码周末还能有人约出来吃个饭。 至于后面两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这还真得看缘分。 是的,林远目前认为,他和宋宋其实还算不上真正的情侣。 毕竟你连你女朋友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跟空中楼阁有什么区别。 【宋宋】:我在闽州! 【宋宋】:闽州大学! 【宋宋】:但是……闽大的分数线很高的,是我们省最好的几个211之一了…… 【宋宋】:要是太勉强的话,其实同城的其他学校也行……(???︿???) 宋宋也不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林远的意思。 她此时正窝在被子里,捧着手机憨笑。 原来……他也是想奔现的呀。 巨大的惊喜感填满了少女的心房,她已经在脑子里想象出两人牵手漫步校园的场景。 “闽州啊……” 林远看到这两个字,脑子里立刻活跃起来。 那是一个位于东南沿海的省份,距离自己这江南地区其实不是很远。 印象里,那里湿气挺重,一到了回南天尤其明显。 满大街都是遮天蔽日的榕树,还有怎么喝也喝不完的茶。 噢对,还有无限繁殖的线面。 第二十七章:小王爷出事了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去哪,闽州的海鲜确实不错,我会考虑。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宋宋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没想到林远这么干脆。 过了好半天,才回来消息。 【宋宋】:真的嘛?!那到时候我请你吃大螃蟹!(?>ω<)? 【宋宋】:那……阿远(???︿???) 【宋宋】:你这次三模,具体考了多少分呀? 【我】:也没多少,546。 【宋宋】:546……(⊙_⊙) 【宋宋】:这个分数,在我们省其实已经过一本线了!阿远你其实很厉害嘛!(鼓掌.jpg) 【宋宋】:但是……如果要进闽大这种211的话,可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大概三四十分的样子。(???︿???) 林远看着宋宋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这姑娘是真的很想让自己过去呀。 想了想,他决定逗逗人家。 【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 【我】:其实这次三模我是故意控分的。 【我】:到时候高考了,火力全开,说不定考个七百多分。 消息发过去没两秒。 【宋宋】:噗……(?_?) 【宋宋】:吹牛!那是神仙! 【宋宋】:不过有信心是好事啦!那你加油哦!我在闽州等你!(握拳.jpg) 两人又聊了会,最终在宋宋的催促下结束。 互道了晚安之后,林远往床上一躺,也开始思考起来。 虽然自己嘴上说考个七百多分,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距离高考只有二十几天了,就算他有海克斯提供辅助,但学习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看天赋。 打个比方,清醒头脑的作用是让他专注,但是这世上总有些人自带此项能力。 尤其是那些高分学霸,一学起来就废寝忘食的。 事实上这几天他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有些题目做不来是真做不出来,再专注都没用,也只有偶尔蹭蹭班长才能灵光一闪。 但高考又没得蹭。 简单来说,海克斯让林远能够触摸到自己成绩的上限,尽可能的考出自己最高的分数。 但想打破上限…… 【清醒头脑】:不好意思,做不到。 他估摸着到时候高考结束,自己的成绩上个985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是要去闽州的话,那里确实也有一座很棒的院校。 想通了这些,恰好也到了十二点。 林远习惯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两样东西。 一颗糖果,一页纸。 【薄荷糖】:非常好吃的糖果。 【纸张】:可以写字,可以上厕所。 林远:…… 靠! 这就是随机品质吗? 他气的直骂娘,但转头一想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这个【窃贼手套】每天都能给他提供两个之前那样的物品,那怎么可能会是银色海克斯? 林远郁闷的一口吃掉薄荷糖,躺下睡觉。 “欸,还真挺好吃……” …… 次日清晨,林远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张凯和李侯书拖到走廊去了。 “你们干嘛?我不搞基啊。” 林远一脸懵逼,挣脱开两人: “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哎呀!出事了义父!” 张凯一脸焦急,指了指班里的座位。 “小王爷今天没来!” 林远顺着看过去,确实,按道理来说王野这个时候已经到了。 “没来又怎么了,说不定拉肚子了。” 他皱了皱眉头,这有什么好慌的。 “不是病假。”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侯书神色凝重: “昨天半夜两点多,小王爷在我们的小群里面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晚十二点就睡觉了,没看到消息,况且还是那么晚发的。 “他说家里出事了!” 张凯一脸担忧: “说这几天可能来不了学校,可能高考都不一定参加了。” 高考都不参加? 林远脸色瞬间一沉。 小王爷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家里也有钱,但是他对高考还是比较看重的,不至于摆烂。 这些天王野也在认真复习,三模的成绩也有提高。 这事绝对不小了。 “我也吓了一跳。” 李侯书叹了口气:“我当时还私聊他,他没回我,头像直接黑了,电话也打不通。” “义父,你说咋办啊?” “我们刚刚去问老王了,他也不清楚,这马上要高考了,这不搞心态吗。” 张凯急得直跺脚,虽然平时王野爱欺负他,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林远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楼下操场。 上一世,他这时候正自暴自弃,对身边的事情都不关心。 但隐约记得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高考前小王爷消失了十几天,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变得沉默寡言的。 原本能上二本的他,最后好像就考了个民办三本。 想到这,林远眼神一凝。 既然重生回来了,小王爷的事也确实不能不管。 “别急。”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慰道: “现在急也没用,我先去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李侯书摇了摇头:“连老王都不知道……” 林远笑了笑:“我有办法。” …… 回到座位上,林远的表情有些沉重。 就连桌上苏清浅送的小笼包也没心情吃。 一旁正在背书的苏班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按理来说,平日里这家伙肯定会第一时间开始吃包子,然后笑呵呵的跟自己说两句不正经的话。 “怎么了?” 苏清浅放下书,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林远摇了摇头,转身面对她,眼神严肃: “班长,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个事情。” 苏清浅愣了愣,坐直了身体,轻轻点头:“你说。” “小王爷家里出事了。” 林远压低声音:“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他可能连高考都来不了了,事情绝对不小。” 听到高考都来不了这几个字眼,苏清浅的瞳孔缩了缩。 放弃高考,这对高三生来说太严重了。 哪怕之前王野与她有过冲突,但是苏班长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 林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 “小王爷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叫‘盛源建材’,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家里人应该能听到风声。” 如果王野家里的生意出现问题,苏家应该会知道内幕。 苏清浅看着林远那严肃的神情,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 “我知道了。” “盛源建材是吧?” “对。” 她没有推辞,趁着早读老师还没来,竟然从包里翻出了一部手机。 苏清浅的手指飞快敲击,发完消息后就收了起来。 “谢了班长。” 林远松了一口气。 “不用谢,王野也是同学,我也不希望有人错过高考。” 第二十八章:毒气门事件 第一课刚开始不久。 苏清浅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瞄了一眼。 随后,她眉头皱起,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迅速递给了林远。 林远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去。 纸上的内容: 【市体育馆里有三个备战省运会的运动员晕倒了,送去医院确诊是急性中毒,已经封了馆。】 【矛头全指向了王野爸爸供应的那批板材,现在警察和质监局的人正在去盛源建材的路上。】 轰! 看到“市体育馆”、“中毒”这几个字眼,林远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省运会毒气门事件。 当时所有人都在怒骂黑心商家,赚的黑心钱,害了运动员们的大好前途。 没想到小王爷家里是供货商? 但是…… 林远记得几年后这起案子翻了案。 真正导致中毒的,是施工方。 那个黑心的包工头,为了捞点油水,私自把胶水换成了剧毒的三无工业强力胶。 那种胶水,含有高浓度的苯和甲醛,被密封在板材背面,挥发期至少得八到十年。 想到这里,林远猛地抬起头。 还有时间,但是不多了,如果王野父亲认罪,那就来不及了。 他猛然转头,直勾勾盯着苏清浅。 对方被他盯的心里一慌:“你……干嘛?” “班长,救命的事情。” 林远语速快的惊人:“赶紧问一下你家里人,要一下王野他爸的私人电话。” “还有……”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又转过头。 “问到之后,把手机借我,我要马上打个电话。” 苏清浅看着林远的神情,虽然心里千般疑惑,但直觉告诉她,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好。” 苏班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深吸一口气,顶着老师的压力开始低头发信息。 很快,消息就回过来了。 “发过来了……但现在是上课时间……” 她话还没说完,林远一把拿过手机,站起来大喊了一句:“老师!我憋不住了!”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拿着手机就急匆匆的跑出去。 张凯和李侯书意识到了什么,打了个眼神,也一起喊肚子疼。 刚一出门,两人就粘了上去。 “咋回事?” “义父,是不是有消息了,欸你这手机哪来的……” 张凯和李侯书刚凑上去,就被林远扒拉开。 他飞速拨通了短信里的号码。 …… 盛源建材总经理办公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大海正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成一团。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满了。 而在办公室另一边,几名警察正在检查文件,旁边还有几位质监局的工作人员。 “王总,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中年警官叹了口气,拿着手铐走了过来。 “那三个运动员现在还在医院,作为唯一的供应商,你有重大嫌疑。” 王大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看着面前摆着的一份份检查报告,他只能无力垂头。 “我……” “你闭嘴吧!” 旁边一个带着安全帽的男人跳了出来,指着他就开喷。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超标了几百倍啊!你自己想赚黑心钱就别拉着我们一起死!” 此人是施工队的包工头。 被这么一骂,王大海又叹了口气。 那批货确实是他为了省成本找的新渠道。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自己也觉得是买到了二手换新的板材。 这种板材本身大量含有旧胶,渗透进板身,又经过人为处理,简单来说就是买到毒板子了。 经过切割、打孔、安装后,内部危害物质释放,再混合进本身施工现场的气味里,闻不出来。 “刘经理。” 王大海惨笑一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出了这种事情,是我的问题,害了大家……” “爸!” 角落里的王野抬起头,眼眶通红,刚想冲过来就被两名警察拦住。 下一秒。 “嗡——嗡——” 王大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别接了。” 旁边的警察提醒。 王大海苦笑一声:“让我接最后一个电话吧,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警察看了看他那颓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开免提,别耍花样。” 电话刚一接通,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王叔叔,我是王野的同学,你别说话,听我说!” “不管现在警察问什么,先别认罪!” 王大海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儿子。 王野也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林远? “或许不是板材的原因,可能是胶水的原因!” “一定要彻底检查一遍体育馆!” 轰! 这一连串的咆哮,让王大海顿时一激灵。 胶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刚才还在骂他的施工经理。 只见对方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神情,立马变得煞白,神色慌乱。 只这一瞬间,王大海眼里直冒精光,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经理跟了他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家人会阴他一手。 “等等!”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包工头,声音带着狠劲: “我要申请……彻查现场!” …… 电话里传来忙音。 林远缓缓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一定会有风险。 你一个高中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还好他说的足够委婉,到时候也想好了对策。 主要是时间来不及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王大海在临江能打下这么大一片家业,自然不是软柿子。 现在窗户纸被林远捅破,这老狐狸一定会咬死那个包工头。 “应该没事了……” 林远低声自语了一句,整理了一下情绪,转头看着身后一脸懵逼的两个人。 “行了,小王爷暂时没事了,回教室上课先。” 他摆了摆手,揽过两人回教室,完全不给他们讲话的机会。 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回去的路上,林远脑子里突然多了些触动。 随着自己介入的事情越来越多,身边人的命运轨迹也会发生改变。 老爸的手术、班长的交集、王野的家事……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先知先觉也会因为这些蝴蝶效应而慢慢失效。 第二十九章:嫂子 三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赶上下课。 林远走到座位,苏清浅正在低头做题。 察觉到林远回来坐下,她微微转头盯着他。 而对方只是干咳一声,把手机悄悄还了回来。 “多谢班长。” “你干嘛去了?” 苏清浅接过手机追问,眼中带着疑惑。 林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也没啥大事。” 他避重就轻,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就是想起一些事情,给王野他爸提了个醒。” “就这些?” 苏班长显然不相信,刚才的林远那一脸沉重的样子,实在让少女好奇。 又盯着林远看了好几秒,对方始终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弃追问。 “不说别说。” 她声音瞬间清冷,把手机收回书包,头扭向一边。 这家伙,明明借了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还什么都不说…… “班长……” “闭嘴,我要复习。” 苏清浅淡淡开口,打断了对方。 林远苦笑一声。 …… 晚自习的结束铃响起,教室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 林远收拾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 今天一整天,苏班长都没搭理他,一次贴贴都没蹭到。 可恶啊! 就在这时。 “嗡——嗡——” 一旁也在收拾的苏清浅动作一顿,从书包里翻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有点眼熟。 她犹豫了一下,点击接听。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就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喂喂喂!是远哥吗?远爹!” 苏清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走人的林远,随后开口:“我是苏清浅。” “啊!班长啊……” “那个,林远在你旁边吗?我有话想跟他说!” 苏清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拿着手机皱眉,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一旁的林远早被这动静吸引了,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大概也猜到了是谁。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给我吧。” 然而,苏班长显然还在气头上,冷冷的盯着林远,把手机往后一缩。 她看着林远,红唇轻启: 开免提。 林远“……” 无奈之下,他只能投降,点了点头。 苏清浅这才满意的抿了抿嘴,把手机开免提放在桌子上。 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喂喂喂!远哥!听得到吗?” 一开免提,王野的嗓门瞬间放大,震的林远脑阔疼。 “听得到,你小声点,咋呼什么呢。” “神了!神了!” 小王爷在听到林远的声音之后,再也憋不住,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让一旁的苏班长都愣住了,王野的性子还没这么软。 她立马坐下来安静吃瓜。 “刚才我们把板材全砸开了!里面都是劣质胶水!” “然后警察又搜了搜,在地下配电房里还藏着几桶工业胶没销毁掉!那孙子赖不掉了!” “那狗玩意当时就瘫地上了!当场全招了!哭爹喊娘的抱着我爸的腿!” 一旁的苏清浅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林远。 电话那头,小王爷还在继续宣泄情绪:“检测结果出来了!毒源就是胶水!我爸没事了!” “远哥……真的,今天要不是你的电话,这口黑锅我爸就背定了,我们家的生意就完蛋了!” “我爸刚才在局里又哭又笑,说你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这周末无论如何都要在聚丰楼摆上一桌!” “到时候一定要来啊远哥!” 林远听着王野激动的语气,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再聊下去你别哭出来了,大老爷们的像什么样子。” “你跟叔叔说,周末我会去的,管饱就行。” “肯定啊!一定管饱啊!招牌菜都给你上一遍!” “我爸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王野吸了吸鼻子:“对了远哥,这周我先不回去了,家里还有烂摊子要收拾,下周再回去上课。” “行,你自己看着办,别落下复习了。” “放心吧!对了,这是嫂子的电话?” 嫂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正在一旁吃瓜的苏清浅猛地一僵,原本白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下意识看向林远,又看了看手机,眼里满是羞恼。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不好意思被别人发现自己在偷听。 少女一时间进退两难,在位置上憋红温了。 林远也是嘴角抽搐,这孙子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嗯,虽然这嫂子叫的挺顺耳的。 “咳咳!” 林远刻意的咳了两声,但小王爷显然没有意会到,还在滔滔不绝: “远哥你可以啊!发展的这么快了!那周末也叫上嫂子呗!反正都是自己人!” “王野!” 苏班长还是忍不住了,猛地伸手拿过手机,羞愤开口: “不要乱说话。” 电话那头的小王爷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手机差点没拿稳,传来一声“卧槽”。 “班长……咳咳,班长也在啊,哈哈。” 苏清浅冷冷的瞥了林远一眼。 但少女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像是被晚霞染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种反差感让林远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行了,今天这事也得多谢班长,要不是她帮我问电话借手机,我也联系不上你爸。” 听到林远的话,苏清浅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王野一听,马上来事: “班长多谢!真是人美心善!” “我爸说了,恩人必须到齐了!到时候也一起来吃个饭吧!” 苏清浅闻言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带着江湖气的热情让她感到陌生,但并不讨厌。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林远。 对方正在静静的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去不去? 面对林远的询问,苏班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反而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苏清浅半天没反应,林远以为是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女孩子脸皮薄。 想到这里,林远开口:“好了好了,班长可是要考清北的,忙着复习……”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 “吃饭的话……” “到时候……我看时间吧。” 第三十章:林远的第一次 嗯? 林远脑子一懵。 不是,你真去啊? “好嘞!就当你答应了啊班长!不见不散!” 电话那头的小王爷嘿嘿一笑,见好就收,果断挂了电话。 苏清浅见状迅速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林远一眼。 到门口时,又顿了顿: “我先走了。” “还有……别让他乱叫。” 说完,少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远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心情大好,走出校门的时候,夜风拂面。 风中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感。 让人格外舒坦。 …… 【宋宋】:阿远阿远!呼叫阿远!(o?v?)ノ 【宋宋】:有没有乖乖到家呀? 林远一回家,宋宋就如约而至了。 他笑了笑,翻了个身打字回复。 【我】:刚躺下,今天好累。 【宋宋】:心疼死我啦!(つ′ω`)つ 【宋宋】:快来我怀里,给你充满电!(抱抱.jpg) 【我】:电充满了,满血复活! 顺着对方的话回复完,宋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闪烁。 过了一会,消息才弹出来: 【宋宋】:那个……阿远…… 【宋宋】: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呀?(???︿???) 林远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懂啥意思。 【我】:少了什么? 【宋宋】:你都好几天……没有叫人家宝宝了……(???︿???) 林远一愣。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 这些日子他虽然一直跟宋宋聊天,时不时也逗逗人家开心。 但由于重生的心态,一直没有叫过宝宝这种亲昵的称呼。 总觉得非常非常别扭。 正思考着怎么办时,宋宋又发来了消息。 【宋宋】:以前明明每天睡觉前都会叫的…… 【宋宋】:是不是我不乖了……还是你不想理我了……(〒︿〒)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林远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转头一想,自己这样逃避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时间久了,宋宋肯定也会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反而还不好解释。 想到这些,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 随后他捧着手机开始缓缓打字。 时不时闭上眼睛,有点不忍直视。 【我】:我不是不叫你宝宝了,是因为我把你放在心里了。 打完这些字,林远感觉已经燃尽了,羞耻的马上放下手机。 果然,对方立马回复。 【宋宋】:!!!∑(O_O;) 【宋宋】:阿远……你……(????ω????) 【宋宋】:呜呜呜!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o(>ω<)o 【宋宋】:虽然知道你在哄我,但是我好喜欢听呀!(转圈圈.jpg) 【宋宋】:哼!算你会说话!这次就原谅你啦!我也最爱宝宝了!mua!(づ ̄ 3 ̄)づ 看着满屏飞舞的表情包和颜文字,林远松了口气,算是把这妮子给哄好了。 【我】:乖,早点睡。 【宋宋】:嗯嗯!宝宝晚安!你也早点睡!要想我!(|3[▓▓] …… 周六。 林远正坐在阳台晒太阳。 父母早早出摊了,今天天气很好,水果卖的出去。 这些天还是老样子,高考一天天逼近,同学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复习,林远倒是心态轻松。 他已经复习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重点攻克大题难题。 这不是时间可以堆出来的,或许可以看看周一的海克斯,所以他今天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值得一提的是,窃贼手套这些天很不给力,给的几乎都是没啥用的日常用品。 唯二两件特殊物品,一个是扳手,修车速度提升。 林远拿它捣鼓了一下家里的三轮车,除了拧螺丝挺快的也没啥大用。 还有一个厉害点,是个望远镜,还自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 那天晚上他拿着这玩意趴在窗台,看隔壁邻居家的橘猫半夜偷偷溜进厨房偷东西吃。 至少让他改变了以后养猫的想法,还是有点用的。 下午的太阳是最舒服的,不那么毒,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小王爷今天早上打电话说晚饭时间会过来接他,林远索性直接晒着太阳睡着了。 …… 临江市,“御景湾”别墅区。 “嗡——” 苏清浅正站在全身镜面前试衣服。 看到来电显示后,拿起手机接通,声音平静: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 “盛源建材的案子翻了。” “那天你找我要王大海的私人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 苏清浅的声音比平时在学校还冷清。 “嗯。”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继续道: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苏清浅也没有推辞,简单解释之后,对面沉默了一阵子。 “一个高中生么……”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我今晚要出去吃饭。” 苏清浅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约过了半分钟,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和谁?” 高中三年,苏清浅只有一次在外面吃过饭,这还是保姆悄悄告诉他的。 苏清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她抿了抿嘴: “王家人,在聚丰楼约了饭局,说是要当面感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半响,声音再次响起,意味深长道:“只是因为这个?” “对,答应别人了。” 苏清浅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呵。” 电话对面的男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想去就去吧,记得别喝酒,结束了给司机打电话……” “不用了,同学会送我回来。” 苏清浅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随你。” 电话挂断。 苏清浅长舒一口气,随后拿着手中的裙子愣愣的看着。 吊牌还没拆。 这应该是去年的时候买的。 而后她的目光转向梳妆台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张全家福。 背景是某个公园,一个小女孩正骑在男人的脖子上,旁边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就变了。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清。 她的童年也渐渐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占据。 钢琴、奥数、舞蹈、画画、音乐…… 有时她觉得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机械麻木的重复着被安排好的道路。 周围的同龄人也彷佛都变得脸谱化。 讨好、占有、嫉妒、羡慕、厌恶…… 紧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那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莫名闪烁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苏清浅拿起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掉了长裙上的吊牌。 第三十一章:你不是人啊 傍晚六点。 太阳刚刚落山,林远刚醒来没多久,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听到楼下传来鸣笛声。 “嘀——” 一辆白色的埃尔法商务车停在了老小区楼下,引得路过的邻居大妈们纷纷侧目。 林远低头看去,王野正站在车旁兴奋的朝他挥手: “远哥!这儿!” 这货今天竟然穿了一身西装,不过搭配他那气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林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转身下楼。 刚一见面,他就忍不住道:“你今天要去相亲呢?” “嘿嘿!” 王野笑嘻嘻道:“今天不隆重点怎么行!” 说完,他嫌弃的看了看林远:“远哥啊,你好歹穿个衬衫啊,班长也会来呢。” 林远伸了懒腰:“吃饭而已。” 说罢径直走进车内。 不得不说,这车内饰确实豪华,坐起来也很舒服。 “行行行,你是我亲哥,穿裤衩去都行。” 王野翻了翻白眼,坐进副驾驶:“李叔,去御景湾!” 车子平稳启动,二十分钟后,停在御景湾门口。 这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王野一马当先开门准备下去迎接,可走一半人就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倩影:“卧槽……” “那……那是班长?” 林远也刚好下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也屏住呼吸。 苏清浅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平日里的蓝白校服换成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长裙。 长裙的尺寸很合身,完美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如玉的手臂。 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飞舞,她没有扎头发,一头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微风拂过,发丝轻扬。 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清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这是王野同窗三年,第一次看苏清浅穿裙子。 这也是林远两世为人,第一次看苏清浅穿裙子。 “远哥……你一定要把嫂子拿下啊。” 王野缓了过来,眨了眨眼看向林远。 只有这种女人才配做我嫂子啊! 林远收回视线,没好气的看了王野一眼。 “把口水擦擦吧,前几天你还骂人家呢。” “错了错了,我等会给嫂子道歉!” 王野嘿嘿一笑,两人并肩上前。 苏清浅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转头看了过来。 她轻挽耳边碎发,迈步走了过来。 王野很会来事,三两步凑了上去: “苏班长今天真漂亮!” 林远也走了过去: “苏清浅你不是人啊。” 王野的笑容直接僵住,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你他妈在说什么呢,老子这样开了,跟团都跟歪来? 苏清浅闻言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眯起,冷冷的盯着林远。 然而林远不慌不忙,笑看着眼前的少女道:“你是仙女下凡吧。” 王野:…… 苏清浅:…… 小王爷长舒一口气,随后马上道:“对对对!远哥说得对啊,班长你今天可不就是仙女吗!” 苏清浅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表情瞬间破功。 “……油嘴滑舌。” 她别过脸轻声说道,但耳根却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出门见同学,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 被林远这么一闹,好像轻松了不少。 王野则是在旁边看着苏班长的反应,默默记下这招,准备以后用上。 “仙女请上车!” “李叔!聚丰楼走起!!!” …… 车停在聚丰楼门口,几人下车,李叔则去停车了。 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奔顶层的“帝王厅”。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金碧辉煌,王大海满面红光的走上前迎接,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两个人也在,是张凯和李侯书,这次事件两人也有功劳,又都是王野的兄弟,就先到了。 不过这两货正拘谨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林远就彷佛看到了救星。 “爸!人都到了!” 王野大声吼道。 王大海笑容更盛,大手一挥:“好好好!快入座,今天咱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说完同时让服务员上菜。 张凯和李侯书立马起身,跟在林远后面入了座。 这两人刚才太紧张,坐下后才发现身穿裙子的苏清浅。 二人全都愣住了,一脸猪哥样,被林远一人给了一下才缓过来。 苏清浅安静的坐在林远身侧,落落大方的对王大海点点头: “叔叔好。” 王大海自然认出了这位苏家千金,笑着道: “清浅啊,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越来越漂亮了!” “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你的帮忙,对了,回去记得替我向苏总问个好!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苏清浅礼貌点头回应:“叔叔言重了,这是举手之劳,我会把您的问候带到的。” 看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王大海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看看自家儿子……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看向林远,目光郑重: “林远同学。” “叔叔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这杯酒,叔叔必须先敬你!” “没有你的电话,我盛源的基业真的要毁在那个畜生手上了!” 一旁的王野也连忙起身,有模有样的倒酒。 林远此时也站了起来,手里端着茶水,并没有同龄人那样手足无措: “叔,您这就见外了。” 他面带微笑,语气诚恳: “王野是我铁哥们,你是他爸爸,那就是我叔。” “自家人遇上事了,哪有不帮的道理。” “再说了,盛源的底子厚,那是您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毁了。” “就算没我,您也能逢凶化吉,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王大海愣了一下。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什么人精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高中生,能把话说的这么漂亮,还是他第一次见。 “好!” 王大海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叔叔也不矫情了!” “在临江!有事尽管开口!只要不违法乱纪,叔给你兜着!” 说完,王大海一饮而尽,一旁的王野支支吾吾了两句,但感觉两人的频道跟他压根不是一个段位。 憋了半天最终也只能说一句:“多谢远哥!” 说罢,小王爷一口干杯,毫不矫情。 林远也笑了笑,举起杯子:“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叔叔一杯!” 张凯和李侯书看的一愣一愣的,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站起来敬一杯。 而一旁的苏清浅早就跟在林远之后起身,端起一杯饮料,脆声道: “叔叔,我也借花献佛。” “盛源的底子干净了,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扶摇直上。” 张凯和李侯书看到大家都站起来了,两人连忙起身,端起杯子: “俺也一样!” 第三十二章:笼中鸟 随着众人落座,一旁的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一道道硬菜端上来,气氛也很快活跃了起来。 张凯和李侯书这两货刚开始还比较拘谨,但开吃之后明显放开了许多。 只要转盘一停,鱼头肯定是对着这俩的。 两人也没什么话说,埋头使劲吃,腮帮子鼓鼓的。 相比之下,苏班长就显得格外文静,只夹了些清淡的菜,小口的吃了起来,时不时附和两句。 酒过三巡,王大海喝了不少,脸红红的像关公一样。 他放下酒杯,看着正在吃东西的林远问道: “小远啊,叔叔一直有个疑惑。” “你是怎么知道是胶水的问题的?”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都静了一下。 苏清浅也放下筷子看向林远,她也很好奇。 林远则抬头笑道: “这事说来也巧。” “我老家那边有个亲戚也是做装修的。” “前几年他们那也出过类似的事情,当时闹得很大,我印象很深。” “那天我就想到了这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被我蒙中了。” “原来是这样啊……” 王大海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这就是命啊!老天爷要让你救我!” “来!叔再敬你一个!” 又一杯酒下肚,王大海突然把酒杯一放,满脸豪气的看向林远: “小远,叔叔是个实在人。” “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一顿饭肯定是不够的。” “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提出来,千万别客气!” 林远笑了笑,并没有推辞。 他很清楚,这次王大海死里逃生,挽回的损失何止是用金钱衡量的。 要是人进去了,大概率整个盛源就得易主。 这份恩情太重了,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要,那只会让别人更过意不去。 更何况,自己确实有一个事情需要解决。 想到这里,林远擦了擦嘴,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叔,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推脱,就显得我不把您当长辈了。” “这就对了嘛!” 王大海哈哈一笑:“爷们办事就得痛快!说吧!” 林远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爸妈是摆摊卖水果的,这么多年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挺不容易。” “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他们二老再这样奔波,我心里不踏实。” “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在市里找个门面?” “不用太大,也不用多好的地段,只要能让他们能有个安安稳稳的小生意我就知足了。” 话音落下,包厢安静了下来。 三人组愣愣地看着林远,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 苏清浅的眼神颤动,侧过头看着林远。 少年眼神清澈诚恳,没有贪婪索取,只有对父母的关心。 苏清浅的心里涌过一股暖流,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她很清楚,林远就算狮子大开口,王大海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她不相信林远不知道。 王大海更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要钱、要车、要房子。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回答。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像个人精的小子不知道自己的身家。 王大海先前还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就是冲着挟恩图报来的? “啪!” 王大海猛地一拍大腿,酒意上头,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好样的!好小子!” “百善孝为先!但像你这样孝顺的,叔真没见过几个!” “什么小门面!你也太看不起叔叔了!” “正好叔在那个新开的盛世豪庭小区门口有一套商铺!离你家也近!” “本来打算租出去的,不租了!” “直接过户给你!明天就办手续!一百八十平!就算给你爸妈的养老钱!” 林远闻言,也没有推脱。 盛世豪庭的商铺,在未来可是临江市的中心商圈,寸土寸金。 一百八十平,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了,放到以后起码价值几百万。 但这对盛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叔,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矫情了。” “我替我爸妈谢过您!以后王野就是我亲兄弟!” “哈哈哈!好!” 见林远这么干脆,王大海笑得更开心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九点才结束,王大海有点喝多了,被司机搀扶着先走了。 张凯和李侯书也在王野的安排下先回去了。 聚丰楼门口,王野正打算安排车过来将林远和苏清浅送回去。 但下一刻,两道刺眼的车灯直直照了过来,让三人睁不开眼睛。 一辆宾利停靠在苏清浅的面前。 “小姐,该回去了。”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司机走了下来,微微躬身。 这一瞬间,林远清晰感觉到气氛不对。 苏清浅在看到司机的一瞬间,表情瞬间沉了下来,非常淡漠。 “我不是说了么,不用来接。” 她的声音像是冰渣一样,冷的不像话。 司机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语气不变: “苏总说了,太晚了他不放心。” 苏清浅的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无力。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 随后少女转过身看向两人。 “王野,谢谢你的款待。”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林远……我先走了。” “嗯,学校见。” 林远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苏清浅抿了抿嘴,而后转身上车。 直到车开远了,小王爷才松了口气: “我的妈,刚才感觉嫂子变了个人一样。” 林远点了点头。 笼子虽好,但鸟儿想飞呀…… …… 林远回到家之后,等到父母回来,立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了。 起初,二老完全不相信,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好事从来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们还以为林远被骗了。 直到林远拿出王大海的名片,并且再三确认之后,他们才彻底愣住。 刘秀英先是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林建国也是眼眶通红,颤抖着点了根烟。 喜极而泣。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苦日子看不到头,以后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 而今天,儿子长大了,一下把家里的重担全扛了。 这一夜,林家注定无眠。 第三十三章:新的海克斯 周一早晨。 老两口一大早就起来了,翻箱倒柜的把压箱底的行头都拿了出来。 “我这衣服怎么样啊?” 刘秀英穿了件好久没穿的裙子,一脸纠结的看向老林同志。 林建国无奈深吸一口烟: “行!咋不行了。” “咱俩过去是接铺子去了,又不是去讨饭。” 就在这时,林远刚好走出房间,看着略显紧张的二老笑道: “爸妈,别紧张。” “手续都办好了,你们去签个字就行了。” “那边也有人带着你们跑一遍的,熟悉熟悉就行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鸣笛声。 “走咯!” …… 终于搞定了家事,林远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进了教室。 刚一坐下,王野就从后面凑了过来。 “咋样?叔叔阿姨出发了?” 林远回头点了点头:“刚上车。”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 苏清浅来了。 她今天换回了蓝白校服,头发重新扎成了高马尾。 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林远托着下巴,笑眯眯道:“仙女早上好!” 王野反手秒跟:“嫂……苏班长早!” 苏清浅的表情一顿,看了看两人,目光在林远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早。” 说完,她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盒。 “咚。” 直接放在了林远桌上。 一旁的小王爷见状瞳孔地震,立马撤退。 这一看就像个什么爱心便当,自己可不想当电灯泡。 林远一楞,“这是?” 苏清浅目不斜视的盯着书本,淡淡道: “小笼包。” “家里阿姨做的。” 林远看着眼前精致的保温盒,心里纳闷。 平常来说苏清浅都是从校门口买的,怎么这次…… 他一边打开盖子,一边狐疑道: “班长,你该不会是为了我,特意吩咐阿姨……” “你想多了。” 话还没说完,苏清浅的身体微微一僵,声音瞬间冷了几分,直接打断了林远。 “今天不小心做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吃不完也是浪费,顺手带来了。” 林远挑了挑眉,显然不会相信这么低级的骗术。 但他也懒得拆穿,低头就夹起一个吃。 “嗯!好吃!” 这浮夸的语气,显然是故意表演给苏清浅看的。 苏清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语气冰冷: “吃你的吧。” ……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选项一(金色):【一方通行】 效果:在大部分的生活场景中(食堂、图书馆、厕所),你总能获得一个“绝佳位置”或“通行权”。 备注:排队浪费了我们生命中的许多时间。 选项二(金色):【野蜂飞舞】 效果:你的双手灵巧度提升50%,并获得所有乐器亲和力。 备注:音乐是最高雅的艺术。 选项三(金色):【变色龙】 效果:你的体温自适应当前季节最舒适的范围,并且永远不会因为着凉等原因而发烧感冒。 备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卧槽……” 林远正吃着小笼包,差点噎着了。 此刻在他眼前浮现的三个选项金光闪闪,这可是第一次三连金!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眼神迅速扫过三个选项。 不得不说,这三个没一个废物。 【变色龙】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这个【一方通行】也堪称生活外挂,去食堂不用排队,去图书馆不用占座…… 并且这里面还提到了“绝佳位置”。 它乍一看好像配不上金色,但打个比方: 你以后去厕所不仅每次都有坑位,并且那个坑位比你的脸还干净…… 这就叫绝佳位置。 【野蜂飞舞】自然是不必多说,一看就是音乐类首选的海克斯,林远直接不考虑。 他这一世压根没有打算往这方面发展,也不感兴趣。 林远的目光十分纠结,在【一方通行】与【变色龙】之间来回横跳。 【变色龙】胜在稳定,冬暖夏凉,小病不侵。 大冬天别人裹得跟粽子一样,自己穿个裤衩子也可以出门溜达。 但是…… 林远的目光又移到了【一方通行】上。 感冒发烧虽然难受,但打个针吃个药也就好了。 冷了可以加衣服,热了可以开空调。 但要是错过了免排队权,那得多可惜啊! “我选一。” 选择完毕之后,林远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大概类似于被动技能,到时候自然会体现出来。 他两三口把小笼包解决完毕之后,把保温盒还给了苏班长,抽了张纸擦嘴。 “林远。” 一旁的苏清浅突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嗯?” 林远转过头,一脸疑惑。 少女没有看他,依旧看着书本,状似随意的问道: “你……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嗯? 林远眨了眨眼,没想到苏清浅竟然会问他这个。 他思索片刻,脱口而出:“闽州吧。” “我应该会去闽州上大学。” 苏清浅愣了一下,终于转过头。 “闽州?”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以你的水平,冲一冲清北完全没问题。” “闽州第一的南厦虽然厉害,但无论排名还是资源都还是差了些。” “为什么要去闽州?” 在苏清浅看来,林远的势头很猛,深不可测。 之前每次一遇到不会的题目,对方都会凑上来帮她解决。 但她哪里知道,这是林远的海克斯特性罢了。 如果没有【最佳好友】,林远肯定是不如苏班长的。 林远闻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吗,要是有你在我身边跟我一起高考,兴许还真能冲一冲清北。 而后他轻咳一声,表情认真道: “班长,选大学这件事,难道你不考虑点别的吗?” 见苏清浅露出疑惑的表情,林远开始缓缓道来: “比如城市环境,比如气候之类的。” “京华虽然好,但冬天太冷了,空气又干,还得整天吸雾霾。” “闽州就不一样了,空气够新鲜,也不冷。” “南厦又号称最美校园,听说出了门就是海。” “而且它本身也是老牌985,底蕴也不差。” 第三十四章:凤凰花开的路口 苏清浅听着林远讲了一大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她的认知里,高考不就是考的越高,去的越好。 只挑学校,不看城市。 要不然多出来的分不是浪费了? 还没等她反驳,林远又话锋一转: “而且啊,班长。” “凡事都有万一啊。” “闽州有句话,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要是没考上清北,你就没想过要去哪吗?” “你就没想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样的城市,什么样的生活?” 苏清浅张了张嘴,但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喜欢……什么样的城市? 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父母只告诉她,必须完美,必须优秀。 老师只告诉她,目标只能是清北。 苏清浅下意识的低下头,看着便利贴上的字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距离高考还有17天】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父母的水果店在王大海的帮助下生意红火,让老两口每天都充满干劲。 林远则是每天在班上游走于后排和座位之间。 时不时去帮助一下三人组,然后筋疲力尽的时候又回来找苏清浅“充充电”。 而苏班长照例的每天带小笼包给林远,时不时请教他一些难题。 两人的相处方式,也在这种默契中变得越来越自然。 “林远,你越界了。” “哦,借我靠会,刚才给那几个孙子讲题累死我了……” “……你压到我试卷了。” “阿巴阿巴阿巴。” “……” 嘴上虽然嫌弃,但少女却总会往里挪挪,给他的脑袋腾出来一块地方。 学委同志在后排看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期间,【一方通行】的效果也被林远证实了。 每次去蹲坑的位置都是最干净的,去夜市买点小烤串也从来不要排队。 期间,他故意测试了一下,专挑排队的时候买。 没曾想他一走过去,前面的客人要么就刚好领到了自己的,要么就突然不想要了。 张凯、王野、李侯书三人的成绩,也在林远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他估摸着,张凯能上个二本了,小王爷能在公办二本里随便挑。 李侯书本来就不差,这次应该能冲一下一本。 他坐到后排的原因纯粹是喜欢玩,但学习没落下。 宋宋每晚都在给林远加油鼓劲,絮絮叨叨了很多高考的小窍门,比如心态调整之类的。 这丫头实则比自己还要紧张,还打算给林远补补习,不过被他给拒绝了。 现在的他只要维持这个进度下去,南厦是肯定没问题的,不用再麻烦别人。 …… 终于 距离高考还剩最后六天。 今天是星期五,最后一次校内模拟考的成绩下来了。 老王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中带着欣喜。 这是最后一次摸底了,基本就是高考的预演。 不少人发挥的不错,尤其是后排的一些同学,成绩竟然都提了提。 卷子发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远看着自己的总分,微微一笑。 总分:645 这个分数,南厦专业随便挑了。 甚至还能摸一摸京华顶级学府的边。 “呼……” 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转头去看苏清浅。 然而。 对方正死死盯着卷子,神情复杂。 林远凑过去扫了一眼。 总分:688 全校第一。 但这个分数,很尴尬。 要是放在往年,这个分数就是妥妥的清北苗子了。 但按照今年的情况来看,这几乎就是清北的定档线了。 这意味着,她在六天后的考场上,容不得一丝失误,才有可能考上清北。 “这次大家都发挥的很好,尤其是林远,这次他的总分是645分,同学们要多向他学习。” 老王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眼中满是欣慰。 老师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叫做: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但王于聪这次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群孩子是他带过的最好的一届了。 尤其是林远这样子的,典型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到时候毕业后还可以弄到校园栏上宣传宣传。 只是可惜了苏清浅。 他看了一眼少女的神情,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年形势严峻,清北的分数线比去年高了不少。 希望最后这几天能够好好保持心态吧。 老王话音刚落,底下就引来一阵骚动。 林远上次的三模分数提高了很多他们是知道的,但也只是过了一本线,没那么夸张。 没想到这次又进化了,直接杀进985。 一时间,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平时的表现确实也没得说,每天就是埋头学,也就苏班长能跟他比一比。 “远哥牛逼!” 后排的三人组欢呼了一声。 林远笑了笑,回头抱了个拳,收获三个中指。 这些天,除了日常学习之外,他又获得了一个新的海克斯。 【回元秘术】 效果:每次睡眠之中,都会缓慢恢复身体暗疾,逐渐改善体质。 备注:从现在开始养老。 这是一个银色海克斯,总体效果也算差强人意。 这一个以来高强度学习,确实让林远出现了腰酸背痛的情况,这种辅助类型的海克斯是必须的。 至于【窃贼手套】,这些天也是偶尔给他提供点特殊小物品,但大部分还是脸黑。 最让他绷不住的是有一天晚上,从口袋里啥也摸不出来。 【空气】:新鲜的大草原空气,可以让人心旷神怡。 林远边骂边对着手掌猛吸两口,要不然就浪费了可不是。 今天就是离校的时候了,高考前学校会提早五天放假,但今天恰好是周五,索性提前放了。 叮嘱了几句后老王就撤了,剩下的同学们在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有对答案的,有讨论志愿填写的,也有闲聊以后的大学生活的…… 今天格外热闹,兴许是少年们意识到,这是在校的最后一天了,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感慨。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整整十二年的生涯,现在要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这把磨了十二年的剑,也将在六天后出鞘。 事实上,很多人的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大部分都是一个圈子的。 一起长大,一起读书,说不定家里都离着不远。 但大学是个分水岭,五湖四海,谁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向哪里。 苏清浅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也听着大家的讨论声怔怔出神。 林远看着窗外,思绪纷飞。 这一刻,他感觉很放松。 兴许是因为,他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嚣,教室里的少年们怀抱憧憬。 也在这时,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 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 记忆跟着感觉慢慢变鲜活 染红的山坡 道别的路口 青春带走了什么 留下了什么 剩一片感动在心窝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 第三十五章:高考日 “喂。” 林远正发呆,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苏清浅正扭头看着他。 “怎么了班长?舍不得你的好同桌?” 他收回神,笑着看向对方。 “……自作多情。” 苏班长抿了抿嘴,已经习惯了林远这样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林远。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笔记。” “这几天回去……没事多看看,查缺补漏。” 林远低头看去。 这是一本封面纯白色的笔记,打开之后,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各个学科的都有。 他心里一暖,对着苏清浅点点头。 “班长大人,保证倒背如流!” 苏班长看着他收下笔记,表情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加油。” “加油!” …… 接下来的这几天假期,就是所有高三学子最后的冲刺阶段。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高考前几天不要复习,可以去玩一下,放松放松。 毕竟该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 这就智者见智了,两种说法都有道理。 林远自然是属于后者,他的成绩现在非常稳定,目标南厦肯定是没啥问题。 回去的第一天,就一觉睡到自然醒。 有了【回元秘术】的加持,这些天都睡得非常舒坦,身体里那些积攒了许久的酸痛感也在慢慢消失。 尤其是他发现,眼睛的黑眼圈好像还消掉了不少,这让他心情大好。 这几天宋宋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来找他,也不允许林远去找她,一切都以高考为重。 不过好处是,林母这些天做的菜一个比一个丰盛,全都是寓意好的那种。 什么“鲤鱼跃龙门(红烧鲤鱼)”、“鸿运当头(红烧狮子头)”等等,愣是天天不重样的。 再后来,小王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美其名曰去放松放松。 其实就是那几个货憋不住了,非要拉着林远去网吧。 三人组现在的成绩也都提高了一截,早就想着打打游戏犒劳自己了。 林远自然也没拒绝,毕竟重生以来还没去网吧打过游戏呢。 打完游戏之后,四个人一人买了瓶可乐,就坐在马路牙子上聊了起来。 他们对于去哪里上大学也没有个很明确的方向,听到林远要去闽州之后,纷纷表示附和。 男生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电话叫你出来,你问他去哪? 不好意思不知道,先出来再说。 期间,苏清浅也给林远打了一次电话。 对方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 “你真的要去闽州?” “怎么?你也想去?” “没有……我随便问问。”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后一天是看考场的日子,林远很幸运的被分到了三中,也就是本校。 这就是主场作战了,运气不错。 他象征性的在班级外晃悠了一圈,还顺便去厕所又体验了一下【一方通行】。 效果依旧很好,哪怕今天人满为患,还是能够精准找到一个干净的坑位。 唯一可惜的就是三天前的新海克斯选择。 本来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海克斯了,林远当时准时起床洗了个澡,寻思能沾沾喜气。 好嘛,又是三个银色,而且用处都不咋地。 最后只能选了个看得过去的,聊胜于无了。 【急速快充】(银色) 效果:你的手机充电速度提高50%。 备注:我们的目标是,永不断电! 林远也逐渐发现了,这个海克斯系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夸张,更多的是给予日常生活上的便捷。 除非等到后面运气爆棚,能够抽出金色以上的海克斯的时候再看看了。 【窃贼手套】依旧稳定发挥。 最后,该来的总要来。 在听了宋宋的加油语音之后,高考前的最后一晚,林远睡得很舒坦。 …… 高考第一天。 这一天的临江市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学子们让道。 大量警力出动,各个考点外拉起了警戒线,接送车队络绎不绝。 林远起了个大早,在吃完爱心早餐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考场。 二班的同学们汇聚在门口,一遍遍听着老王的最后嘱咐: “不会的题目先跳过!一定要注意审题!作文千万别跑题……” 林远打量了一番,苏清浅和三人组都不在这个考场。 期间还发生了高考必备项目,有的考生忘带证件或者走错考场了,哀嚎着被铁骑们送了回去。 …… 第一场,语文。 林远坐在了一个靠窗通风的位置,而且还避开了阳光直射,头上的风扇正对着他。 这就是【一方通行】的福利了。 卷子发了下来,他大致扫了一眼。 嗯…… 作文题目中规中矩,整体难度有点偏高。 主要难点集中在了阅读理解上。 他看了看,而后直接开始做题…… 下午的数学更是格外的难,林远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卷子刚发下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同学的低声哀嚎。 林远几乎是最后铃响了才交的卷,手腕都写的发酸。 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倒还好。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 提笔,答题,检查,交卷…… 高考第二天,下午。 随着一道广播响彻三中: “考试结束,请考试停止答题。” 林远合上笔盖,看着满满当当的答题卡,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今年的题目比往年都要难,数学几道大题出的尤其刁钻。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清冷的面孔。 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前世的时候,自己彻底摆烂,高考睡大觉。 哪还记得题目是什么?也没有难易程度这个概念。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外面的家长人山人海,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鲜花、横幅、牌子…… 随着人流向前的林远,恍惚间觉得他们这群人像一群得胜归来的战士们。 林远眯起眼睛,感受当下这个瞬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阳光刺眼,微风轻拂。 学子们跳跃奔跑,尽情释放着压抑的情绪,朝着家长们奔去。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高中时代结束了。 不知不觉中,林远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翘首盼望。 第三十六章:周民河 “爸!妈!” 林远大喊一声,挥了挥手,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哎哎哎!” 刘秀英连忙迎了上来,拉住儿子的手: “累坏了吧?饿不饿?”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巾给林远擦汗。 林建国虽然没说话,但早就笑开了花。 下意识的递了根烟过去,又想起老婆在旁边,马上缩了回来: “考完就好,考完就好哈。” 林远喝了几口水,笑着说道: “放心吧,我挺好的,这次应该能考个好成绩。” “妈,今晚我要吃红烧肘子。” 刘秀英笑着答应,肘子早就解冻好了。 “林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门。 林远转头看去,只见老王满头大汗的走了过来。 “王老师。” 老两口连忙打了个招呼。 老王笑着点点头,而后顾不上寒暄,马上对着林远开口: “怎么样?” “我看好几个学生都哭了,说数学根本看不懂!” “你做出来没有?” 林远点点头: “做出来是做出来了,确实难。” “呼……” 老王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沉了下去。 实在是不怪他,出来的同学脸一个比一个黑,这让他慌得不行,还以为全军覆没了呢。 “好!好!好!” 他激动的拍着林远的后背: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告别了王于聪,一家三口打道回府。 这两天水果店关门歇业了,二老就是为了来接儿子高考的。 回到家,刘秀英火急火燎的钻进厨房,立马就开始做饭了。 不到半小时就做了一桌子硬菜,什么红烧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老爹林建国破天荒的开了瓶酒,非要拉着儿子喝两杯。 林远也没推辞,边吃边喝,而后跟二老聊着着接下来的计划。 对于他要去闽州上大学这件事,两口子没什么意见。 儿子这么大了,是该出去闯闯了,而且闽州那地方确实也不错。 不过对于林远说打算去南厦,老爹老妈还是笑着怼了他两句。 他们自然不相信林远可以考上,老两口对林远的印象还停留在一本线的阶段。 吃完饭之后,林远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刚一躺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少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阿远……你到家了吗?” “刚吃完饭呢,想我啦?” “贫嘴!” 宋宋娇嗔了一句,而后语气又紧张了起来。 “那个……我看新闻上说,这次的数学好难,好多考生都哭了……” 听的出来,这姑娘很担心自己,怕自己也考砸了。 林远心里一暖: “放心吧!我这次稳的很!” “南厦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就等着你请我吃海鲜了。” “噗嗤。” 被林远这么一说,宋宋也松了一口气,而后笑道: “吹牛,你要是真的能考上南厦,我请你吃一个月海鲜都可以!” 少女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情绪低落,这就足够了。 高考只是一次考试,不能代表整个人生。 只要她喜欢的人开开心心的,考的不好也没关系。 “好啦好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再陪我哦,早点休息。” 宋宋很懂事,她知道林远刚刚高考完,肯定不止这一个电话要打。 “行,你也早点睡。” 林远点点头挂了电话。 而后他想了想,又给苏清浅打了过去。 应该……没事吧。 “嘟——” “嘟——” “嘟——” 一声,两声,十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林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以他对苏清浅的了解,就算考差了,也不至于不接电话的。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下他的心猛地一沉。 林远想了想,给小王爷打了通电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彩铃刚响了一声,那边就秒接了。 “喂喂喂?远哥!卧槽那数学太难了啊!做不出来啊!” 听筒里传来了王野的声音,但背景音有点吵,混杂着敲键盘的声音和叫骂声。 显然是在网吧呢。 林远无奈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而后开口道: “行了,别逼逼了。” “你几个在一块吗?看见苏清浅没有?” “她跟你们在一个考场吗?” 电话那头的王野楞了一下: “嫂子?没看见啊,我们三个都在一中考场,嫂子可能去二中了吧?” “我们考完就直接来网吧了!抢机子要紧啊!打野我操你……” 林远皱着眉挂了电话,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会在哪呢……” 他脑子想着各种场景,都被一一排除。 而后林远灵光一闪,打了个电话给王大海。 “哈哈!小远啊!怎么想起给叔叔打电话了,高考顺利不?” “叔叔还得多谢你给王野补习啊,到时候来我家吃饭!”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心情格外不错。 “叔,高考挺顺利的,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个事。” 林远迅速进入主题。 “哦?什么事?” “您知道苏家的司机电话吗?” 是的,林远打算赌一赌,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苏清浅。 从当时聚丰楼的情况来看,苏家对女儿的掌控欲很强。 苏清浅无论去哪了,司机应该都会跟着。 “苏家司机?周民河?” “您认识他?” “他给苏家当了十几年司机了,自然是知道的。” “叔叔能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吗?” “……行,你等等。”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电话是13XXXXXXXXX。” 不一会,王大海就打听到了消息。 “谢了叔,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林远挂断电话,转头拨打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跟那天在聚丰楼出现的司机声音一模一样。 “您好周叔,我是苏班长的同学,我联系不上苏班长了,请问您知道她的去向吗?” 刚一接通,林远就礼貌问候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