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说阴湿男鬼老公凶?可他夜夜哄我到腿软》 第一章 惊现弹幕,抛下前任直奔老公 好热。 姜思乔砰地放下牛奶杯,按捺着想要扯开领口的冲动,看向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矜贵从容的前任。 也是如今裴家的家主裴聿风。 “信物在哪?你不想还?那骗我出来是想做什么!” 和三年前决然离开时不同,这次说好见面就交还定情信物,从此两清,再也不见,他却一拖再拖。 是想挽回她吗? 可他的爱,她早就不要了。 青梅竹马的世交,走到这一步,也是可笑。 更糟糕的是,她的皮肤饥渴症竟然在这时候发作了。 姜思乔纤细的身体颤了颤,眼中泛起水光,雾蒙蒙的。 裴聿风轻叹:“乔乔,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三年前我也有苦衷,你这么乖,这么懂事,能理解我吧?” “你的苦衷,就是温以吧?”姜思乔乖顺的眉眼倾注冷意。 三年前爸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她第一次开口求裴聿风,他却毫不犹豫,把那笔救命的款项外借给学妹温以,还和她一起出了国。 姜思乔在那天,已经流干了泪。 后来,为救公司,她选择联姻,换取邵氏集团的注资。 时隔三年,再次见面,还是裴聿风用陌生电话打给她,说回国了想要再见一面,将定情信物还给她。 “当然不是!乔乔,我这次能回国,是因为在裴家海外公司总部坐上了总裁的位置,爸爸已经将裴家交给我了,也能自由选择配偶。” 姜思乔冷着小脸:“你的婚嫁丧娶和我无关,我已经结婚了。” 虽然这个老公,婚后一面都未见过。 见她黯淡了眸色,裴聿风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还是和从前一样有小性子,为了赌气,连结婚都能随口编出来,就不怕我真吃醋?” 他态度熟稔,似从未存在三年嫌隙。 姜思乔偏头躲掉,“我真的结婚了!” 裴聿风轻叹,认输般起身,扎在西装裤里的衬衫掐出腰身,金丝眼镜下那双温柔的含情眼直勾勾盯着她。 他在她身边坐下,“乔乔,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袖子半挽的臂修长有力,将日思夜想的人拽入怀中。 淡淡烟草味弥漫鼻间,姜思乔却用力推开他,豁然起立,“别碰我!” 但两条腿倏地发软,刚起一半,她又重重跌回了总统套房的沙发里。 真皮质地蹭过雪白肌肤,姜思乔无意识地哼出声嘤咛。 皮肤饥渴症似是又加重了,难道……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牛奶杯,“你给我下药!?” 裴聿风在她跟前蹲身,“乔乔,我们之间耽误太多年了。” 他掐着她的下巴,温柔摩挲:“说,你需要我。” 姜思乔艰难地呼出热气,理智一点点被灼热的渴望逼疯。 顺着话音,她循着本能贴上去,“好难受……我……” 即将抱上之际,眼前却突然闯入大段的文字! 【这就是男主早死的白月光女配嘛,好娇好软好漂亮!】 【男主出国三年,两人一见面就触发了她的皮肤饥渴症疯狂doi。她会因为背叛老公,精神恍惚,被车撞死。之后,和她有几分像的女主就彻底成了替身,和男主玩起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游戏。】 【好可怜的妹宝,就这么成了男女主play的一环!】 什、什么…… 姜思乔虽不明白这些字是怎么出现的,但依稀能猜出是在讨论他们。 想到文字中所述的惨烈结局,她后背浮起冷汗,用尽全身气力推开了裴聿风。 “别碰我!” 裴聿风一时不察,竟真被她推开了。 姜思乔跌跌撞撞向门外跑去,烧糊的脑袋这会儿只有一个信念,绝对不能和裴聿风发生关系! 【妹宝!快去隔壁包厢,你隐婚三年的老公就在那里呢!】 【京圈太子爷,钻石霸总,恶毒女配命真好啊。】 姜思乔步伐一顿,黛眉蹙出疑惑,她三年没见的老公邵珩怎么会在隔壁房间? 但不等细想,身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吓得她一哆嗦,立马抬手敲门。 “是邵珩吗?我……” 话音未落,门先开了。 走廊灯光泄入漆黑的屋内,照亮横亘在缝隙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顺着腕骨上望,青筋虬于冷白肌肤之下,似沉睡的獠蛇,亟待猎物出现。 冷意涌出。 直觉告诉姜思乔,邵珩不善。 但皮肤饥渴症疯狂想被拥抱的念头,令她恨不能飞扑入对方的怀里。 委屈地红了眼眶,雪白肌肤上灼烧的痛催出猫儿似的嘤咛。 正想求他,对方冷淡的声音如天籁般却先一步灌入耳:“进来。” 她抬起澄澄水眸,意外望他:“谢谢……” 深吸一气,姜思乔踏入房间。 啪嗒—— 落锁声传来。 姜思乔跌入沙发内,呼吸缠黏着语句:“邵珩……能麻烦你帮我叫个救护车吗?” 她的皮肤饥渴症是由分离焦虑症引发的,无法根治。 一旦发病,就得靠亲密接触,或者输液缓解。 问题许久没人回答,她强撑开朦胧的眼看看情况。 借着半明半暗的银灰月光,她看清了站在沙发前的邵珩,对方身形修长高大,阴影更是反衬出优越精致的骨相。 姜思乔只在三年前惊鸿一瞥那张脸,眼下认真看,更觉惊艳。 正欲再度开口求救,却撞上那双深琥珀色的眸。 姜思乔心尖一颤,脑海中的文字却又突然浮现。 【这疯批反派长得好带劲啊,恶毒女配吃真好!】 【真不怪大反派不肯回国,这么香软乖巧的妹宝,谁不想每天在家里狠狠do啊!】 【妹宝也是实惨,因为皮肤饥渴症被迫出轨后,想离婚和男主旧情复燃,却不曾想被当成对付反派的工具了,而大反派不仅得不到自己心爱的白月光,头顶还一片青青草原,黑化不迟早的事?】 【可怜大反派痴痴暗恋妹宝七年,结果还被绿了。】 【妹宝糊涂就糊涂在不清楚自己的皮肤饥渴症其实是因为大反派才发作的,根本不是男主。】 她的皮肤饥渴症,是因为邵珩才触发的……? 姜思乔泛红的指掐入抱枕,身体滚热,却挡不住心中的好奇。 既然如此,那就试验下。 呼吸甜腻,她半撑起身,跌跌撞撞朝邵珩走去。 打软的双腿不受控,她如一滩软化的春水,扑入邵珩怀中。 “小心!” 邵珩蹲跪着接住她,女孩身上滚烫的热意顺着接触面,灼烧他的寸寸血液。 喉结躁动一滚。 姜思乔却倍感舒适,独属于邵珩的清爽干冽气息霸道融入自己,激起身体莫名的发颤。 她抬起水澄澄的眸,“老公,你,你可以……亲亲我吗?” 第二章 提前三个月结束婚姻,我没意见 邵珩嗓音喑哑,“姜思乔,你叫谁?” 姜思乔手搭在他极具力量的手臂上,用力攥紧,“亲亲我,我好难受……” 她看着柔,实则胆子不小。 因为皮肤饥渴症她每年都在看病。 弹幕说“邵珩是她皮肤饥渴症的来源”,在浑身躁动的催发下,姜思乔生出了那就让病原体正派老公邵珩亲亲自己的想法。 粉软的舌尖探出檀口,主动靠近邵珩…… 邵珩喉结轻滚,手背青筋凸起:“从别人的房间里跑过来……” “是因为还记得有我这个老公么?” 姜思乔听得朦胧,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邵珩的眸中却泛上冷意:“你要是对别人有需求,我们可以离婚。” “提前三个月结束婚姻之约,我没意见。” 砰—— 男人嘶哑的提醒,轻刮过耳膜,却如一记重锤,狠狠敲砸了下姜思乔。 当初联姻时,他确实口头说过,为期三年。 三年内,他们隐婚,他资助姜氏。 三年后,若双方没产生爱情,自主离婚。 姜思乔被“离婚”二字,刺颤了长睫。 不等回应,邵珩就将她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入沙发。 他克制地揉了下她垂落的发丝,“我去叫医生。” 轰—— 被拒绝的羞意如同火山爆发炸开在脸上,姜思乔懊恼地将脸埋入沙发中。 弹幕果然在骗人! 他根本就很讨厌她!都不愿意跟她贴贴! 一结婚就出国,一回来就提离婚。 她难受地呜咽,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淡漠凉薄,平静得像在救援一个陌生人。 【大反派这都不上!明明忍得打电话的手都在抖了!】 【谁懂,邵珩舔了三十九次嘴了,他超想亲啊!】 【反派肯定清楚姜思乔心里想的是男主呀,他也有傲骨,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在这种时候当替身?】 欲热不断攻陷姜思乔,但被拒绝过一次的她绝对不会再开口。 她用力闭上眼,任由混乱的感受吞没自己—— 记忆的最后,是那股熟悉的清爽气息如鬼魅般缠绕过身体的每寸肌肤,抚慰肌肤的疼痛。 同时,整本故事也被弹幕如小说剧透给了她。 她姜思乔,是书中男主裴聿风的青梅竹马,也是遗憾早死的白月光。 两人家族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情愫在日常点滴中滋生,裴家继承人结构复杂,姜思乔常常暗中帮他塞资源夺权,但仍无可避免他被遣派出国。 他出国前,恰逢姜家出事,却因女主温以暗中挑事,导致他们彻底错过。 这种遗憾在他心中扎根,事业有成归国的第一件事,就约她见面,重寻白月光。 她被触发皮肤饥渴症,误把裴聿风当成病因,主动和邵珩提了离婚。 自此悲剧开始,自己和裴聿风复合后病症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全身溃烂。 又不慎得知他利用自己,窃取了邵氏不少机密,找裴聿风质问,却亲眼撞见他和温以热吻。 天旋地晕间,她被对向来车撞倒,血肉模糊,死状凄惨。 最后一幕,是邵珩为她找裴聿风复仇后,温柔而缱绻地抱着她肮脏不堪的身体,步步坚定走向深海…… “不要——” 姜思乔淬然瞪大眼,从床上直挺挺坐起。 她害怕地伸手抱住自己,惊恐的粗喘回荡在静谧的房间。 清冽的嗓音由远及近,“什么不要?” 姜思乔抬眸,只见邵珩握着杯水朝她走来。 她清澈的眸里满是后怕,猛地抱住他的腿。 邵珩克制地推开她,将水递到她跟前,“喝点热水。” 温热适中的水滑入喉间,缓解了些许姜思乔对自己惨死结局的惊吓。 她过分惨白的小脸落在邵珩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用紧张。” “昨晚没碰你。” 【救命,真的好心疼大反派,生怕女配讨厌自己,立马卑微解释。】 【他一直拿着温水在外面等!就是希望女配醒来第一眼看到他。】 【但大家没发现,剧情不一样了么?】 【不影响,反正马上男主就要来敲门,通知反派昨晚女配单独和他见面了——女配可没事先和反派说过哦。】 【大反派和妹宝都因此误会她的皮肤饥渴症是男主触发的,大反派为了妹宝的健康,当场提离婚了,哎。】 姜思乔:! 她那么大个刚回国的老公,就这么快要飞走了? 不行! 梦中邵珩抱着她赴死的那幕仍在心底叩着巨响,那么浓烈的爱意,她不想辜负。 更何况邵珩就是她的解药,她更不能放他走了。 不仅如此,既然觉醒,那就得想办法改变惨死的结局,狠狠虐死害她的人! 姜思乔转着水杯,现在得先稳住邵珩不离婚,把悲剧源头扼杀在摇篮里。 她打定主意,抬起晶亮的眸,“我、我知道的!你,你超级好,你……呜呜……” 邵珩眉眼平静,“不至于感激涕零。还要水吗?” 姜思乔眨眨眼,递出水杯,“你给我倒吗?” 邵珩扔给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握着杯子向水吧走。 姜思乔立马掀被追了出去,“你、怎么突然回国了呀?” 邵珩单指拨开水龙头,“嫌我碍事?” “怎么会!”姜思乔一本正经,“昨天,我还得谢谢你开门救了我呢。” 她乖乖站定,圆眼直勾勾盯着他解释:“邵珩!昨天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初恋要还我东西!他太坏了,竟然给我下药!本来我就有皮肤饥渴症……所以我才会那样的。” 正在倒热水的邵珩闻言,手不着痕迹一抖。 滚烫的热水倒在了手背上,刺痛席卷,瞬间浮起几个水泡。 男人只微微蹙了下眉心,放下水壶甩掉水珠抬步走向姜思乔。 “怎么不穿鞋?” 他从房间里拿了姜思乔的拖鞋,蹲身放在她跟前,“穿。” 姜思乔哪儿还有心思穿鞋,“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邵珩拿起左脚拖鞋,“嗯。抬左脚。” “右脚。” 姜思乔穿好鞋,探着脑袋问,“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邵珩直起身,高大身形笼罩娇小的姜思乔,“我们是联姻,你不用向我解释。” 姜思乔乖巧的脸蛋写满认真:“要的要的……我们是夫妻诶。” “虽然三年没见,但是请你放心……” 叮咚—— 不等姜思乔说完,清脆的门铃横空打断。 裴聿风关切的问候隔着门板闷闷传来,“乔乔,醒了吗?” 第三章 我以后不会见他 【来了!我最期待的前任现任名场面!】 【妹宝这解释等同于越描越黑,一会儿男主拿出定情信物,反派想到妹宝说很重要,直接原地砸醋缸。】 【大反派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那寒气隔着屏幕都冷得我发抖。】 姜思乔比弹幕更有实感。 甚至邵珩尊重的一句“你接着说”,都听得她汗毛耸立。 正想继续解释,裴聿风清润的唤声隔着门悠悠传来:“乔乔,开开门,昨天是我太心急了,给我个机会道歉,好吗。” 又是一声叮咚—— “再不开,给你带的奶黄包就要凉咯。” 属于邵珩的冷意顺着腿肚不断上涌,姜思乔再也受不了,冲到门边打开了门,恼火地吼。 “你好吵!” 裴聿风温柔的眼里晕开轻笑:“乔乔,你肯见我了。” 他拎着早餐进屋,在茶几前娴熟摆好,举手投足间充斥极强人夫感。 正想转头喊姜思乔,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温柔眉目顷刻凛冽凶意,“你是?” 不等邵珩回答,姜思乔抢先一步,“他就是我老公。” “我昨天跟你说过的!” “老公?”裴聿风眯眸,手里的塑料袋揉成团,“乔乔,玩笑开过头了。” “你贪玩找的小宠物,可配不上这身份。” 过分挑衅的话,将本就凝稠的空气,更是固化到极点。 邵珩凤眸暗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烫出的水泡随着紧绷的皮肤,疼意翻倍。 啪——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声清脆的掌掴落在裴聿风脸上。 “他就是我老公,他顶配!绝配!超级配!” “少挑拨我和我老公的关系,出去!” 裴聿风被扇得偏侧过头,疼麻感沿着脸颊扩散。 邵珩紧握成拳的手倏地松开。 却听见被打的人舌尖抵腮,半嗤半笑:“乔乔,三年不见,你变凶了。” 狎昵的语态当即令他再度握紧了拳头。 更是惹得姜思乔黛眉紧皱。 她关心地瞥向站在身旁的邵珩,却见男人还是那副淡淡模样,脸上无任何愠色,款步走回了水吧。 但周身带动的那股冷意,早已降至冰点。 姜思乔暗道不好,愈发用力把裴聿风往外推。 “说够了吗?把东西给我,就请你离开!” 裴聿风顺着她的力道妥协向外走,“乔乔,东西我没带在身上。” “想要,得你亲自来拿。” 姜思乔秒懂他的心思,“奶奶不会想看到别人用她的项链拿捏我,既然如此,那我不要了!” 当初决定给,她就没存要回来的心。 但若是裴聿风主动归还,她也不会拒绝收下。 “我们俩三年前就结束了,我有老公,你别再联系我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大门被姜思乔用力甩上。 裴聿风差点被砸到脸,和煦眉眼沉下冷意,:“乔乔,你会来求我的。” “我不会!” 姜思乔扯着清软的声线冲门外怒吼,喊完迅疾颤颤转身看向邵珩。 谁知男人并未因她这句发誓有任何神色的波动,平静地收拾着水晶杯。 姜思乔小碎步挪到水吧前,双手扒着吧台边沿,探出个小脑袋,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小声重复:“我真不会的。” 邵珩收完最后一只杯子,才缓缓掀眸扫了她一眼,“嗯。” 琥珀色的眸,似漂亮的琉璃珠。 这轻轻一眼,如沉寂的海洋,平静却深不可测。 姜思乔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怎么不说话呀? 弹幕不是说他暗恋她七年吗? 姜思乔提了点声线重复:“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邵珩:“知道了。” 姜思乔拧眉:“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邵珩撑着岛台,半挽起的袖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想我说什么?老公永远信老婆。” 独属于男人的清冽嗓音夹着点玩味,徐徐淌入耳内,直抵姜思乔心脏,落下重重一击。 她水眸中翻起羞和惊——邵珩在点自己刚才的称呼吗? 也是,他们婚后从没用“老公”“老婆”这类称呼。 他不太喜欢吗? 姜思乔撅了噘嘴, “我、我刚才是觉得他太烦了,所以就喊了一声,你会介意吗?” 邵珩唇畔笑意淡了些,“不会。” 解决掉裴聿风,姜思乔后知后觉同邵珩之间的尴尬。 他们只在领证当天见过一面,随后邵珩便出国谈合作,三年未归。 说来奇怪,同样是三年未见,她和邵珩相处,却没有不适的窘迫。 大概是,知道了他对自己浓烈的爱意吧。 她肆无忌惮欣赏自己老公的颜:“那、那你昨天回国怎么没给我发消息呀?” “没必要。” “嗷。”接连两次碰壁,姜思乔的小自尊不允许她继续问了。 后撤几步,“那我先回房间补觉了?” 邵珩点头,额前碎发随动作晃动,勾画着深邃的眉骨,“好。” 姜思乔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丈夫,确实貌美。 那几根头发丝,在她心弦上轻拨。 脸颊不知为何有些发烫,姜思乔匆匆转身,还未踏出三步,弹幕就发出了黄色预警。 【大反派他明明因为女主单独见前任醋得要命,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真让人心疼!】 【而且大反派其实很高兴妹宝叫他老公,只怪妹宝满心满眼都只有男主。】 【妹宝一心放在前任身上,连反派被刺激得烫伤了手,都没发现,哎。】 【但其实妹宝也很惨,她的分离焦虑症用药物拖延三年,再找不到解药,马上就要全身溃烂了。】 姜思乔立马刹车。 邵珩,烫伤了? 她,会溃烂而亡? 姜思乔马不停蹄倒退回男人身边,四目相对。 邵珩挑眉,“不是要补觉?” 姜思乔伸出一根食指隔空点了点:“但我好像看到你的手烫伤了。” 邵珩深眸微亮,“你注意到了?” “嗯……吧。”弹幕是她的,也该算她发现的。 她这一秒的迟疑,似当头冷水,浇灭了邵珩眼中的光。 他抬步走向医药柜,声线冷然:“你不用特意讨好,我们只是联姻。” 姜思乔连忙小跑跟上,“我不是想讨好你……” 她想,邵珩这么喜欢她,现在一定是吃醋了,于是赶紧哄人,“昨天我瞒着你去见他,是我不好。” “我跟你道歉,以后也绝对不会见他了,好不好呀?” 第四章 大反派急了!主动开撩 邵珩单手叩开医药柜,玻璃中倒映出姜思乔的模样。 一身淡粉色睡裙,衬得肤白赛雪,如瀑般的长发垂在身侧,小巧脸蛋上是认真的期待。 那双亮莹莹的眼睛里,盛满了他。 也只有他。 邵珩喉结一滚。 捏着锁扣的指节隐隐用力。 要是这双眼,能永远只看他,该多好。 但她,爱的是裴聿风。 昨天要不是他回来,他们应该…… 嫉妒在眸中疯狂滋生,如黑夜中散不开的浓雾。 “好啊。” 姜思乔松了口气,望向医药柜,“那我帮你上药吧?” 邵珩没应声,拉开柜子伸长手臂准备取药。 姜思乔急了,拽着他的袖子晃:“邵珩,我帮你上吧。” 邵珩意味深长地垂眸看了她一眼。 姜思乔认为他在担心自己的技术,“我大学自学过护理,我会处理烫伤的!” 邵珩还是没说话,但侧身让开了位置。 姜思乔一喜,伸手去拿消毒工具。 没摸到。 她不信邪,踮脚拿,还是够不到。 “……” 怪不得邵珩不让开。他知道她拿不到! 这酒店好端端的为什么把消毒工具放在柜子的最顶层呀! 后知后觉的红爬上耳根,她羞得不知所措。 偏偏邵珩跟她作对似的,轻笑着调侃了句。 “矮子。” 姜思乔整个脸都发红了——毁灭吧!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她162,他还能高她一个头! 她幽怨地盯着邵珩,“你怎么不早说!” 邵珩从身后圈了过来,将姜思乔整个人围在柜子和自己之间。 “盛情难却。” 他身上的淡香将她包裹,低沉回答摩挲在耳廓,似有羽毛轻轻刮蹭。 姜思乔情难自控地一抖。 如被吓到的猫儿,迅速从邵珩的臂弯下溜出,连退好几步,“拿、拿到了吗?我去帮你包扎。” 怀中骤然一空。 邵珩凤眸微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碘伏,默了一刻,从柜中换成了酒精。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邵珩将消毒工具放在茶几上,姜思乔奇怪:“没有碘伏吗?” “没有。”邵珩面色如常。 姜思乔啊了声,“不能用酒精的,它会刺激水泡。” “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呀。” 她起身就要去医药柜检查。 “你是设计专业的。”邵珩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携着令人发冷的寒,“为什么会懂护理?” 姜思乔脚步猛一顿。 弹幕没说错,他、他在吃醋她的过去。 她转过身,水澄澄的眸里浮着忐忑:“你、好像知道答案了。” 邵珩深邃眼中暗流涌动。 “为他学的吗?” 姜思乔直觉现在隐瞒反而不好,“嗯。” 小小声回应:“当时他每天都会给我热牛奶,总是烫伤,我觉得每次去医疗室包扎好贵,就自己学了。” 甜软的解释不掺任何隐瞒,将过往剖给邵珩。 可效果明显不佳。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厅内空气也仿佛被凝固。 只有徐徐空调风调皮卷着姜思乔的发,蹭过软嫩的脸蛋,莫名让她有几分局促。 她伸手抚去,小小声探头,“你生气了吗?” 邵珩看她,“这是你的过去,我没参与,生什么气?” 下钩眼角坠连着睑下一圈猩红,蔓延至微扬的眼尾。 破碎而隐忍。 姜思乔不知为何,看得心微涩。 【妹宝道歉时真的好乖好软,但她好像真不知道大反派和她一个大学……】 【废话!大反派纯纯阴湿男鬼,爱惨了女主,但每天只会在暗中偷窥妹宝,根本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所以也更清楚,妹宝有多爱男主。】 【当初要不是男主出国,哪儿轮得到大反派捡漏?】 【要不然妹宝是早死的白月光呢,只有这样男女主才能发展下去呀。】 看着弹幕的话,姜思乔瞪圆了眼。 邵珩和她是一个大学的?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脑中不自觉浮现和裴聿风大学时高调秀恩爱的场景,那这些……岂不是他都知道? 惊讶过后,怜惜和心疼缠上心房。 邵珩竟然时时关注自己,而且,他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 数种奇怪的情愫如密织的网,将她紧紧缠裹。 她数不清,理不明。 润眸落在他水泡愈发明显的手背上,“邵珩,我陪你去医院吧。” 她想,她得试着回应这份爱意。 那就从陪他看病开始吧! 邵珩拒绝:“我自己去就好。” 姜思乔小声提醒:“你的手受伤了不能开车。” 邵珩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姜思乔歪嘴,更小声:“……我知道你有司机的。” 他拾起桌面上的手机,径自向外走。 接连两句话掉在地上没人接,姜思乔尴尬得无所适从,跟螃蟹似的横着往房间挪。 耷拉着圆眸:“那我还是回去补觉叭。” 讨厌鬼!邵珩! 什么喜欢她,肯定是弹幕骗人的! 他都不跟自己说话! 姜思乔握了个小拳头,泄愤似的捶打空气。 忽的,身侧压来一片阴翳。 邵珩好心的提醒紧跟而至:“你快把我打死了。” “不是要陪我去医院吗?” 心里骂着的小九九被人抓包,姜思乔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呼吸乱得厉害,长睫发颤:“你刚才没说要让我去。” 小性子忍不住跟着爬了上来:“我现在不想去了。” 小发雷霆完,姜思乔猛地闭上嘴。 她和邵珩结婚后,从没有过这般撒娇似的举动,会不会惹他生气? 下一秒,手被人牵起。 男人微凉的掌心贴上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带起细细密密的酥麻,蔓延全身。 “老婆,我错了。” “陪我去医院?” 动听低磁的请求随男人弯腰凑近逐字清晰放大,似冬夜壁炉中的火苗,烘红了她的耳尖。 姜思乔从没想过。 “老婆”两个字,从邵珩嘴里说出,竟是有着融化她的魔力。 【我要尖叫!大反派看着冷,撩起人来不赖啊!看得出来,他真很想和妹宝称呼老公老婆了。】 【妹宝刚才只是略微出手,大反派现在就上头得不行!】 姜思乔羽睫如胡乱扑棱的蝶,他、他是在撩她吗? 她眼眶里浮上一层羞耻的雾,答应的回复含糊在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 只能用贝齿咬研着唇,直到透出股糜烂玫瑰的艳。 这抹红,刺入邵珩眼底,掀起狂浪。 他握着姜思乔的手病态似的握紧,呼吸激动得发颤:“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第五章 前任和老公正面交锋! 姜思乔:唔。 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姜思乔心系他手上的伤,出门时过于匆匆,忘了带外套。 四月的夜虽已有夏的趋势,却仍有些凉意,拂来阵风,白滑的胳膊上霎时冷起层疙瘩。 “穿上。” 下一秒,带着淡淡清香的男士外套罩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头时速度慢了些,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虬着青筋的小臂。 定睛时,邵珩已经主动替她开了车门。 姜思乔钻入轿厢,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对随后坐入的邵珩道:“谢、谢谢。” 话音刚落,弹幕陡现。 【大反派为了闻点妹宝身上的味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你不懂,这样晚上抱着才能……】 【他急了,他急了!男主一出现,大反派危机感upup!】 【小高潮剧情预警!男主料到两人会去医院,已经提前等在医院了,准备冲反派炫耀和女主过去的亲密照了!】 【哎,两个人注定没缘分啊,大反派肯定要提离婚了。】 【要我说,干脆直接绑了妹宝,就这个体型差爽!到时候绷带还能两用……嘿嘿,蒙上眼的妹宝。】 他们、他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思乔整个人都如同蒸笼里的包子,冒着腾腾的害羞热气。 羞愤摒弃掉弹幕中的通黄信息,她大概明白了接下来的剧情。 裴聿风,要用他们的照片破坏她的婚姻。 姜思乔搭在车把上的葱白细指紧紧蜷起。 她不是个特别干脆的人,就算知道自己是炮灰女配,也仍对裴聿风保留着那段最纯真的记忆。 可为什么,他现在连最后的美好,都要打破呢。 鼻间难以自控地泛上酸意,姜思乔拢了拢衣服,靠在车窗上。 回忆里的那个勤俭少年,撕裂成碎片。 “你不高兴。” 车厢内,男人冷倦的判断缓缓落下。 “我送你回去。” 兴许是对年少的恋人彻底失望,姜思乔的情绪被低落感染。 再加上邵珩不断抗拒的态度,让她不由得想到他那句离婚。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翻身跨坐在邵珩身上:“你一直拒绝我,就这么想跟我离婚吗?” —————— 姜思乔从药房取完药,走出来时脸上的红晕还未消。 脑海不断回放着方才车上的那幕…… 遐想在一声温柔的呼唤里中断。 裴聿风从门外走来,白衬衫扎在西裤里,掐出一段精致腰身,长腿阔步,眉眼如初春般和煦。 “乔乔。” “你请的群演倒还挺敬业,陪着来医院。” 熟稔的态度,像两人从未有过嫌隙。 兴许是弹幕剧透了他的恶行,姜思乔乖软的眉眼上晕开嫌恶。 往后躲了一步,“我说了,他是我的丈夫,叫邵珩!” 清甜的强调,如一记耳光,不疼,却打得他心底发涩。 裴聿风眸中漫开悲伤,“丈夫?” 他感慨,“你以前喊我‘宝宝’都会害羞。” “现在为了推开我,都这么叫别人了?” 姜思乔板着小脸,“人都是会变的。” 裴聿风弯腰凑近她。 她正想躲开,他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指尖。 “可你一撒谎就爱抠手的小动作——” “没有变。” 姜思乔猛地抽回手,“你别碰我!” 裴聿风掌心落空,寂寥的笑意依旧温润,“行,都听乔乔的。” 他宠溺的态度,让姜思乔愈发窝火。 她捏紧了拳,忍到极致:“裴聿风!” 裴聿风揉了下她的脑袋,“错啦,惹我们乔乔宝宝生气了。” 姜思乔瞪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一句话点破正题,让气氛滞涩。 裴聿风嘴角的梨涡浅了些,“回到我身边,好吗?” 姜思乔驳斥,“不可能!” “当年你不帮爸爸,我们就没可能了。” 裴聿风轻叹,嗓音缥缈而悠远,“我有我的苦衷,乔乔。” 姜思乔摇摇头,“和我没有关系的。” 他三年前不说,她三年后也没有买单的必要。 姜思乔坚定地后退远离他,“还有裴聿风,你不该给我下药、用项链威胁我的,这只能证明,你很坏。” 裴聿风的眼极其温朗,眼角圆润,上勾出内镌的弧度,垂至眼尾,似一汪泉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望着姜思乔,痛苦拧眉。 “乔乔,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 但姜思乔已经不会被这双深情眼迷惑了。 她心口泛着疼,却格外果断,“我们分手了,我现在很幸福,麻烦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言尽于此。 姜思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仍难免红了眼眶。 “乔乔,你看那群演的眼里,没有爱。” “姜思乔,过来。” 两道声线同时响起。 姜思乔顺着第二道音看去—— 邵珩正站在急诊室外,苍白灯光打在他脸上,无端添了几分冷意。 因为外套给了她,这会儿他只穿着件短袖,单薄得惹人心疼。 姜思乔心一紧,小跑朝他而去,“邵珩!” “你包扎完了吗?冷吗?” 邵珩接过她手里装药的袋子,“嗯。还好。” 裴聿风微笑着伸出手,“小演员,一场多少钱?” 邵珩堪堪抬眸,未伸手。 视线交汇间,似有火树银花霹雳。 姜思乔一颗心悬在空中,她不是已经和裴聿风告别了吗? 他怎么又跟上来了? 她抱着邵珩的手,催促:“邵珩,我们走吧。” 裴聿风却不依不饶,出声喊住了他们,“乔乔,你是怕我给邵总看这个吗?” 姜思乔身体一僵。 果不其然。 邵珩半侧过身,视线投向他的手机屏幕—— 校园操场上,夕阳斜照,裴聿风抱着书,姜思乔从左侧偷偷凑过来吻了下他的脸颊。 青春纯爱的氛围,溢出屏幕。 裴聿风按灭屏幕,眼中闪着自信,“不好意思啊小演员,我想向所有人,证明我和乔乔的恩爱。” 姜思乔紧张地看向邵珩,生怕他被这张照片误导。 她连声音都尖了些,“邵珩,你别看!” 男人反握住她的手,清冽嗓音里听不出喜怒。 “照片拍的不错。” “这么想展示,给个建议,印脸上。” 砰! 姜思乔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邵珩拉走了。 只能听到身后裴聿风气急败坏怒摔手机的动静。 她下意识想回头,就听得邵珩冷声发问。 “舍不得?” 第六章 邵珩每天看着她换衣服?! 她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两人在医院外的花坛处停下脚步。 邵珩压低着眉眼,周身气场森冷:“所以,这就是你在车上拉着我又亲又拍的理由?” 男人的沉哑嗓音裹挟着四月的凉,徐徐送入姜思乔软白的耳内。 她脚步猛顿。 清凌凌的眸,因羞而剧颤得厉害:“我、我不是……” 邵珩琥珀色的眉眼中晦暝阴暗,“就这么想利用我刺激他?” 他故意逼近,脚尖抵上她的。 那股好闻的淡香如缠绕而上的藤蔓,将她紧紧裹缚。 姜思乔这回闻出来了——这是区别于任何一款大牌香水的独有气味,像是夏季雨后的湿润味,却又沁着苔藓和和泥土的味道。 让人安心,却又极易溺毙。 脑袋打岔的间隙,莹巧下巴已被人用食指轻轻挑起。 她被迫对上邵珩那双沉寂的眼。 一股冰凉,顺着脊背爬上。 她身子微抖,“我没这么想……” 男人下勾的眼角拽连着上扬的眼尾,眯起时像极了冷血动物盯上狩猎目标的姿态,“那为什么要和我拍?” “姜思乔,你不用骗我,想离婚,直说。” 才不是! 姜思乔吞咽了口唾沫,粉润樱唇正欲轻启,对方却率先一步松开了她。 他转过身。 “回家。” 【谁来懂一下这个怕听到真相的脆弱反派哇!太心疼了!他是真的害怕听到妹宝说在乎男主的话。】 【反派的喜怒哀乐全由妹宝操控,他听不得妹宝为别人难过。】 【怪不得反派刚才不给男主看,他是不甘心当工具人呐!】 姜思乔:我也心疼!但他不听我的解释啊!! 她忙抬步追上去,“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我拍那张合照,是怕你不高兴!” 清软嗓音很急,甚至吞了好几个字,生怕他误会。 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在情急之下,拉了他的手。 男人掌心宽大,却极凉。 极大地抚慰了她的皮肤饥渴症。 她吓了一跳,却不舍得松开,“抱歉!” 邵珩垂眸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我没什么不高兴的。” “联姻而已。” 话落,抬步走向停车场。 姜思乔盯着那抹颀长的身影,眼底浮上一圈红意。 邵珩怎么这么难哄呀? 而且他怎么一直提离婚?是巴不得赶紧撇掉她吗? 【哎!活该反派三年没得到老婆,就他这嘴。】 【平时走路超模,现在故意慢得要死,不就是希望老婆追上去再解释一遍嘛!反派你张嘴说呀!】 【主要是大反派先入为主认定妹宝爱男主,所以咋都不信。】 爱什么呀! 姜思乔越看弹幕揣测,由委屈点燃的无名火就越烧得旺盛。 她努力攥了攥拳,给自己加油鼓劲,气势汹汹地就追上去了。 今天她必须和邵珩把离婚这事儿掰扯明白了! 小矮个子跑着才赶上邵珩,往他跟前一杵,大义凛然强调。 “是联姻,但我们也是夫妻呀。” “夫妻之间,要坦诚和信任。” 姜思乔回想起按快门时的那幕,咬了下唇。 越说,词句越含糊,“而且,我跟你拍的那张……比裴聿风那张还要亲密呢。” “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了,而且你看你都回来啦,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嘛。” 邵珩眸中不可控制地浮起一层兴奋光芒。 他控制着声线的平稳,“是想和我拍,所以才拍的?” 姜思乔见他终于听进去了,忙不迭点头。 小脑袋跟个棒槌似的,一下一下,砸在邵珩的心坎上。 他不受控地想多索取一点这温馨的对话,“要好好过日子,这是你第一次提。” 姜思乔的气,像被他一下浇灭了,瘪嘴唔了声,“之前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交流,你一结婚就出国了……” “在怪我?” 姜思乔头摇成拨浪鼓:“没有!” 她哄他都来不及呢,伸出三根手指缓缓升起:“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和裴聿风有来往啦!” “我们好好过日子。” 手指被人半路截停。 抬眸望去,正对上邵珩妖冶着光泽的双眼。 他呼吸压抑地加速着,“没必要发誓。” 姜思乔看着被他压下的手指,灵机一动,干脆握成拳和他一碰,“中!” 正因碰到老婆手而激动的邵珩:“……” 姜思乔:“那你还生气吗?” 邵珩对上她殷殷的目光,没应声,只揉了下她的头。 “诶!你别走呀……” 姜思乔追着邵珩朝迈巴赫走去。 拉开车门,熟悉的内饰导致刚才合影时的画面,如电影般在她脑中循环。 被挤到角落、紧贴的肌肤、压抑的喘息、和突如其来的吻。 邵珩淡漠的疑问从身后传来:“不上去?在回味?” 姜思乔一惊,咻地窜上车。 窝在窗边,用力摇头。 【回味?所以刚才车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有什么是我这个VIP不能听的!是亲是做,倒是跟家人们播报一声啊!】 【do不可能吧?按照大反派这尺寸,起码两小时。】 这弹幕在胡说什么呀。 她赶紧闭上眼,不看不看! 邵珩关上车门,瞥了她一眼:“要睡一会儿吗?” 姜思乔还沉浸在弹幕对邵珩的YY中,避无可避地又想到了那个吻。 霸道又温柔,研磨着她的唇。 她耳尖羞红,“不、不用。” 好奇怪呀,和邵珩相敬如宾了三年都没紧张过。 怎么弹幕一出现,她都不敢看他了。 姜思乔一路上都没想明白。 但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回到熟悉的婚房,全身的精力也在瞬间卸下。 她按开指纹,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利落换好小兔子拖鞋,姜思乔冲身后的男人道:“我先回房间啦。” “嗯。” 无数次同样的画面,邵珩早已习惯。 他垂眸,看着那袋由姜思乔配来的药。 情难自控的,举起,放到鼻间,轻嗅。 有她手间的淡淡香气。 够了。 不能吓到她。 像现在这样,偶尔能有一次交流,他就满足了。 邵珩提着药,走向和她相反的方向。 放下药物,手机一响。 是派去监视姜思乔的人发来的信息。 【裴聿风在谋划入股姜氏,估计是想联合姜思乔套走邵氏关于‘海思’计划的方案。】 原来,今天对他好,都是因为裴聿风。 早该清醒的。 从自己和裴聿风一起回国,她选择见裴聿风的那刻起,就该清醒了。 如若不是这段婚姻束缚,他们可能早就复合了。 邵珩指尖轻动,拿起放在床头的离婚协议书,缓慢而郑重地签下名字。 签完协议,他倏然转头,凛凛眸光紧盯双面镜中的娇美人。 那就趁离婚倒计时前,再多看一会儿。 第七章 她要改变邵珩想离婚的念头 姜思乔习惯性反锁房门后打开灯。 温馨的粉色少女风装饰,瞬间治愈她的疲惫。 大床上,一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玩具,正乖乖等待主人的回归。 姜思乔边跑边脱外衣,整个人像只洒脱的兔子,往床上一扑—— 下陷的大床将她整个人包裹,软软呼呼! 【这就是大反派亲自操刀一年建造的公主房吗?!这投影、这榻榻米、这沙发……直直戳中老夫的少女心啊!】 【睡眠区、书桌区、化妆区、休闲区,还有全身镜!大反派,你真的,我哭死。】 【而且这个房间完全是按照妹宝的喜好去装修的,大反派在很用心对待这间他无法踏入的婚房。】 姜思乔裹紧小被子的动作一顿。 这房间……是邵珩自己设计的吗? 惊讶如一小撮电流,缓缓从她心底淌出。 最终凝于指尖,攥着被角的手加了几分力道,蒙住了脑袋。 邵珩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这个认知,如一股缓缓而淌的泉水,泠泠冲刷着她的心窝。 那她从明天开始,了解下邵珩的喜好,给他做饭吧? 毕竟都说想抓住一个男人,先得抓住他的胃。 姜思乔定了主意,理了理蹭乱的头发,爬下床走到镜子前,就准备脱衣洗澡。 结果,刚掀起衣角,弹幕就疯狂刷屏。 【我看到妹宝的腰了!好细、好白、好软!】 【诶?谁拉灯了?怎么黑了!】 【给楼上科普一下:本书有隐私设置,自动黑屏。】 【我们看不到,但隔壁屋的大反派可看得正香呢,还是这小子精,自己装修房子,还知道搞个双面镜偷窥妹宝。】 【大反派:老婆不给福利,那我就自己创造福利!】 “啊!” 接收到弹幕给的信息,直接惊了姜思乔一跳! 她连忙放下衣摆,不可置信地往后走了数步。 也,也就是说,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邵珩都在对面看着?! 轰—— 大脑如同爆发的火山,一时炸空了脑袋。 她整张脸烧成通红,紧闭上眼不敢看那镜子一眼! 不……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也会被邵珩看见! 姜思乔撑起身子,一路慌张冲进了厕所,狠狠关上了门! “他、他变态!” 当初刚搬进来时,她就电话向邵珩提议过,认为这面镜子太大,照了整个房间,想换成小点的全身镜。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为你定制的,不喜欢吗。” 姜思乔向来是个耳根子软的,一听是为她定制,也不肯拆了。 没想到竟是这个作用! 【妹宝咋红成这样?从脸到脖子都是粉的,像个水蜜桃,甜软多汁,我真是要被萌化了!】 【二刷表示还没到,因为镜子曝光后,就是妹宝生气,和反派离婚的桥段。】 【哎,我可爱的妹宝,我那痴情的反派啊!要不咱别走早死白月光和殉情反派的路了,试试好好谈恋爱呢。】 【楼上圣母病犯了?本身这女配就是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为了看点而存在的,在这儿改上剧情了?】 此楼一出,瞬间点燃战争。 不少人表示妹宝这么可爱,为什么非得死?男女主没有妹宝是活不下去了? 另一帮表示配角就是配角,完成推动作用就行了,完善她的人生,那还能叫“配”? 姜思乔看着他们吵,面颊薄红褪尽,委屈地瘪了瘪嘴。 “配角才不是非要死的!” 她有父母,有丈夫,人生幸福,为什么非要做牺牲品? 她要改变自己和邵珩惨死的结局! 根据弹幕,她依稀记得,裴聿风侵吞邵氏,是从入股姜氏开始的吧? 一定要阻止他入股姜氏。 正想着,房间门被人敲响。 “姜思乔,要不要喝牛奶。” 邵珩喑哑的询问被层层削弱,灌入耳内。 姜思乔忙不迭站起身整理衣服向外走:“好!我来啦!” 拉开房门,邵珩已经换了身家居服,墨色衬得他整个人更为纤瘦,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遮掩不住。 姜思乔瞥了眼,他长这么高啥意思啊。 邵珩递出手里的奶黄色小猫水杯,“喝吧。” 姜思乔双手抱过杯子,“谢谢喔。” 刚想抱着杯子回去喝,就被喊住了。 “喝完把杯子给我吧,我去洗。” 姜思乔咬着杯壁,眨眨眼:“邵珩,你还没有回答我在车上的问题呢。” 当时,她一问完,皮肤饥渴症就被触发,两人就顺理成章…… 哎呀,害羞。 邵珩对上那双澄净的眸,呼吸都在紧张到发颤,却控制不住想到短信的内容。 遏制着想将她拥入怀的冲动,哑声道:“三年之约快到了。” 动听的嗓音似弦,却声声扣得人心烦。 他在提醒她离婚的事。 “喔,好像是的……”邵珩身上的味道不断扩散在空气中,像块香喷喷小蛋糕似的吸引着她。 好想抱他。 但又怕他提离婚。 可明明在弹幕里,他对她那么好,为什么会这么想离婚呢? 姜思乔烦闷地一口闷了牛奶,把杯子还给邵珩,“谢谢。” 指尖短暂相触,如有清流灌入体内。 她像是沙漠中遇见绿洲的旅人,疯狂汲取水分。 分开的刹那,如脱水之鱼。 邵珩收回手,盯着被她递回来的杯子,上头还印着圈淡淡的奶渍,沾染着她的香气——想舔。 他似喃喃,又似告知,“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哪怕是成为她喂养裴聿风的资源。 姜思乔莫名觉出几分悲伤,弱弱回复:“收、收到。” 她又壮着胆子问:“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 “不挑食。” 姜思乔竖起大拇指:“哇塞,那你好棒!” “我有点挑食,但确实最喜欢喝牛奶!谢谢你喔。” 【反派大学果然不是白监视的,一结婚就天天给妹宝送她爱喝的牛奶,她的习惯他都知道!】 【今天突然献殷勤,是不是因为男主出现,反派坐不住了?】 【这示好也太克制了吧?】 【别管,我们大反派有自己的节奏。】 【妹宝好像也在回应诶,你们没发现?】 当然! 姜思乔骄傲叉腰,为了打消邵珩离婚的念头,她从今天起,要做个二十四孝好妻子!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次日一早,姜思乔刚睁眼,就被手机上的时间吓得惊叫一声。 10:32! 她不是定了7:30的闹钟给邵珩做早餐吗? 不对!现在这个点,裴聿风估计都已经到姜氏谈合作了! 姜思乔瞬间瞪大眼:“兄弟,我来了!” 风风火火洗漱刷牙,连忙套上衣服急吼吼往外冲。 路过餐厅时,却见邵珩正围着围裙做早餐。 他煎鸡蛋的手一顿:“去哪儿?” “我要出去一趟!早饭就不吃啦!” 邵珩耷拉下眉眼,“晚饭回来吃吗?” 姜思乔套上鞋,歪着脑袋想了想:“回来的!” 邵珩叮嘱:“好,注意安全。” 大门碰上,下一瞬,手机传来家庭司机的通报。 夫人此次行程的目的地是姜氏集团我,裴聿风在等她。 邵珩笑容骤失。 关火,利落地把一桌精心准备的早餐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 第八章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 姜思乔刚坐上车,就飞速转动脑袋,总结这段剧情—— 裴聿风去往姜氏,主动找爸爸聊入股,以此弥补三年前的错误。 而正在接洽新业务的爸爸确实缺钱,就应了下来。 从而导致邵珩提前结束合约,和她离婚,被裴聿风坑走邵氏股份,丢了总裁职位! 姜思乔立马给爸爸拨去了电话。 直到电话铃声快响完,对面才接通。 姜思乔迫不及待发问:“喂,爸爸,怎么这么久才接呀?” 对面有明显的嘈杂音,“乖心肝,爸爸在谈业务呢!” 姜思乔攥着手机,“你要做新业务啦?” “是的呀,这不是想着,赶紧还了小珩那笔钱嘛。” 姜正故作轻松地调侃:“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家宝贝受委屈哟。” 父亲慈爱的玩笑,精准戳在了姜思乔的泪腺。 她一直都知道,爸爸为她嫁给邵珩来换取公司存活的事很抱歉。 因此这三年里,他熬白了发,不断在为多赚一分钱而努力。 想为她“赎身”。 姜思乔不自觉地哽咽,“我哪里有受委屈啦。” “哎呦呦,我们家小心肝怎么要哭啦?” 姜思乔吸了下鼻子:“不,是我要到公司了。” 姜正一愣:“啊?” 他下意识看了眼对面斯文清矜的裴聿风:“你别吓爸爸,我这心肝受不了。” 姜思乔正色:“我在办公室门口等你开门。” “三。” “二。” 吱呀—— 姜正的脸出现在门后,带着明显的紧张:“乖心肝,今天来视察工作?” “爸爸现在在谈新业务,你去会议室坐会儿,等下招待你好不好呀?” 姜思乔板着小脸,“爸爸,你以前谈业务都让我坐旁边的。” 姜正下意识搓手,“今天这个……” 话音未落,办公室内一道熟悉的温柔嗓音缓缓传来。 “叔叔,让乔乔一起听吧。” 姜思乔抬起圆眸,幽幽盯着姜正。 姜正挠了下头,“心肝,这个爸爸可以跟你解释,我之前也……” 姜思乔在嘴边竖了个中指,示意姜正先闭麦一会儿。 她走入会议室。 裴聿风坐在会客沙发上,一席正装熨帖矜贵,搭配金丝眼镜,精英气中不失温柔。 弹幕跟着尖叫。 【天呐!!男主这斯文败类样也太帅了吧!我晕过去了!】 【女配腿都软了吧?一会儿就屁颠屁颠跟男主和好了。】 【包的,这女配纯快递,到时候就帮男主把反派的所有东西都偷来了。】 才不会! 姜思乔气势汹汹站定在他跟前, “我爸爸不会跟你合作的,请你离开。” 裴聿风从沙发上起身,主动让出了位置。 “乔乔,坐下来聊吧。” 姜思乔缓慢却坚定地摇头:“不需要的。” 三年前他不愿意伸援助之手,三年后也就没必要亡羊补牢。 她一连两句抵抗,让裴聿风微蹙了下眉。 他深吸了口气,平缓了语调: “乔乔,叔叔的项目很有前景。” “给我个机会,好吗?” 姜思乔拎着包的手不断收紧,呼入的气息钝钝切割着她的鼻腔。 引起点点的酸意:“我三年前求过你的。” 那时,姜氏面临巨额亏空,全司上下笼罩阴暗,姜正夜夜通宵,办公室地上全是烟头,ICU都熬进去了两次。 姜思乔帮不上忙,但想起了裴聿风,他家有钱,可以借一些,虽填不上漏洞,但起码能过渡下公司。 她厚着脸打了他数个电话借钱,没接,干脆顶着狂风求到了他家楼下。 明明里头亮着灯,却怎么都不给她开门。 暴雨倾盆,她咬牙跪下磕头,发誓会双倍还,可以签合同打欠条。 这次,屋里直接关了灯。 求不来,姜思乔也不怪他,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不过三天,她就亲眼看到裴聿风借钱给了同学院的学妹出国留学。 所以。 他只是不想帮她。 姜思乔看着他大方递给学妹卡的动作,懂得彻底。 三年前都不想帮的人,三年后怎么会愿意呢。 更别说,邵珩知道了会不高兴。 她笑了笑:“你把钱给更需要的人吧。 裴聿风眼中溢出痛苦:“乔乔,别抗拒我。” 那忧伤弥漫在空气中,只有姜思乔能闻到。 怎么会不难过。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付诸了最浓烈的情感。 到头来,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姜正看看女儿,又瞧瞧裴聿风,良久,长叹了口气。 他清楚女儿在大学时谈了个对象,整天抱着个手机笑嘻嘻,但公司出事后,她突然变得极为消沉,后来甚至答应了联姻。 本以为只是普通分手, 眼下看来,恐怕不止于此。 罢了。 他正想开口拒了这次合作,却听到有个声音抢先一步。 “姜小姐,合作最忌讳带个人情感。” 【是我们的女主!温以姐姐!天呐!职业装!好辣的身材!一开口就能把我调成狗啊!】 【我天,这场面不要太虐啊,她爱他,他爱她!男主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你!】 【女主姐!明明都笑不出来了,却要为男主的爱情努力,好心疼啊!】 女主? 弹幕的提醒让姜思乔看向了站在旁侧一直没说话的人。 心口骤然一提,温以。 三年不见,她变化极大。 当初那个闷声不吭只敢躲在角落的学妹,现在能大方地侃侃而谈。 但因这人三年前故意在裴聿风面前抹黑自己装惨,她对她并无好感。 温以接触到姜思乔冷嫌的目光,仅是淡淡一笑,便继续商量:“建议您先听听我们裴氏对姜氏这项合作的规划。” 她端出平板,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重音,走向姜思乔。 过程中,每一句专业术语,都在表达她的优秀和干练。 思路清晰明了,连姜思乔这个学渣都听得明明白白。 她努力拼凑出自己理解的意思:“所以……这份合作对姜氏只有好处。” “赔本了,也是亏你们的钱。” 温以收起平板,“对。” “甚至,你们还愿意额外投资我个人开服装工作室?” 裴聿风温柔应声,“你大学就嚷嚷要做最知名的服装设计师,你的梦想,我自然要替你实现。” 姜思乔明硕的圆眸轻眨,好半晌才更为郑重地摇头。 “那更没有合作的理由了。”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 第九章 如果这馅饼是为你而来呢? 甜软的调子带着半玩笑半认真的态度,回荡在办公室内。 裴聿风深情的眸里泛开淡淡冷意,“乔乔,你在防着我。” 姜思乔莹巧的下巴尖轻点:“裴聿风,三年了。” 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温以,“我们都该认清自己的心了。” 既然三年前,他为了温以抛弃自己,就证明在他心里,温以比自己重要。 姜思乔正感慨自己为男女主的爱情事情做出贡献,下一秒,自己就被人揽入了怀中—— 高定正装面料上乘,贴过面颊时舒适柔软,檀香木在鼻息之间漾开。 潺潺似流水的清润低喃刻入耳畔,“如果我认定你呢?” 姜思乔怎么也没想到,裴聿风会当着这么多人过来抱自己。 瞬间瞪大了眼推他,“你松开我!” 姜正厉声一吼,“小风!” 温以抱着平板,黯然转过身去。 姜思乔挣扎得厉害,裴聿风却像是融于空气的风,将她紧紧包裹,力道不大,却挣扎不开。 男人贪婪地汲取着女人身上的香气,反问:“你怎么确定,这个馅饼不是为你而来的呢?” 姜思乔挣不开,躲不掉,恼火地扔出三个字:“那也过期了!” “乔乔,你该问问叔叔和其他人想不想这个过期的馅饼。” 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姜思乔睁着圆眼看向姜正:“爸爸,这合作——”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姜正!这合作必须拿下!别把你女儿的情情爱爱扯到大家的利益上。” 数十位姜氏集团股东乌泱泱挤了进来,为首带头的是姜正二哥——姜晋。 姜正为难:“二哥……” 姜晋走到总裁椅上,自然坐下,“乔乔,你的私事,跟我们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裴总作为商界新贵,愿意跟咱们一个三流小公司合作,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更何况,公司的事你都不懂,也不常来,现在多什么嘴呢?” 一连串的质问,急得姜思乔眼圈都红了。 她不能直白说接受了裴聿风的投资邵珩会提前结束合约,从而导致姜氏和邵氏都被害。 但照二叔的意思,显然是非要这合作不可。 她狠狠踩了裴聿风一脚,趁他吃痛的间隙闪身躲开:“二叔,那、那你就不怕邵氏知道了生气撤资吗?” “拉倒吧。”姜晋一派老赖样,“每年就拨这么些款下来,都是京州龙头了,还抠成这样。” “他给的少,还不允许我们另寻财路了?” 【嘴脸啊!这二叔我看着就来火,大反派每年给公司注资30个亿,还不多?】 【当初让妹宝嫁反派也是他跳得最欢,说什么“结个婚就能救公司,多划算”“女人赚钱就是容易”,现在又嫌弃上了?】 【二刷默默路过,表示当年姜氏亏空,就是这位二叔干的……】 什么? 姜思乔猛拧起眉,原来三年前姜氏的亏空,是二叔一手造成的! 那他当初怎么敢嚷嚷着要分财产,公司被救活后又第一个要回来! 在三年内毫无收益,做的项目一直亏钱,现在竟然还嫌弃邵珩给的不够多。 这不是妥妥鼠目寸光的甩锅侠吗! 姜思乔胸膛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二哥!行了,乔乔还小,这事儿我做主。” 姜正走向裴聿风,轻拍了下他的肩:“小风啊,咱们这合作还是先算了吧。” 裴聿风温和中不失强硬: “叔叔,三年前我没能帮上您,现在请让我尽一点绵薄之力。” “据说当年您得了邵氏的资助,我愿意无偿帮您还上这些年姜氏欠邵氏的所有。” 姜晋啧了声:“小侄女!你一个人不愿意,别拉着我们一帮人下水!” “我真想不明白,就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无数股东附和,办公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姜思乔被逼急了,音量都跟着高了几分:“二叔,你不要再乱说了!” 声线也因迫切而发颤:“而、而且万一被邵氏知道了,撤资怎么办?” 姜晋无所谓地呸了声,“撤就撤呗,我相信以裴总的领导能力一定不会让咱破产的。当初他在国外处处不被人看好,最后却以一人之力,杀出裴氏海外市场,胜利完成逆风翻盘!” “侄女啊,做人不要太自私,别因为你的个人恩怨,损失整个姜氏的利益呀!” 他一带头,身后数名股东忙跟着附和。 一时,倒真成了她在阻止他们发财。 弹幕突然开始疯狂暴增,都在输出对这二叔的不满! 【每年的经营困难,不都是因为他贪掉太多么?】 【他竟然还好意思质问妹宝?!这整个公司都是靠妹宝救活的,没了妹宝,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 【二叔还是对大反派的势力一无所知……现在的男主不过反派一根手指的含金量。】 【既然这二叔如此嚣张,那就让他去找邵珩说呗。】 对呀! 姜思乔憋回泪,抬起清澈的眸,单纯却又较真地反问:“既然如此,那二叔你去找邵氏谈。” 姜晋两道眉毛立起:“我又不是董事长,凭什么让我去?” 姜思乔站得板正,“刚才,是二叔您说嫌弃邵氏赞助得少。” “那谁让你不知道多要点?” 姜思乔圆眼怒瞠,“您!” 她作势要冲上前去争执,裴聿风却抢先了她一步。 他虚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侧站于姜思乔身后,淡声警告:“姜副总,注意你的态度。” 姜晋露了个谄媚的笑,“裴总,我也是为了合作着急呐。” 裴聿风眼风冽冽,多年浸润商场的威慑扩散,“既然这么着急,那就现在打电话给邵总撤资,我合作投资。” 温以迅速打开手机,递到姜晋跟前。 姜晋盯着那部手机,倒吸口凉气,僵在原地:“这……您……” 姜晋后背冷汗涔涔,他打了这电话意味着得罪邵珩;不打,又说明不是真心想和裴聿风合作。 进退两难。 他一双豆豆眼慌张乱瞟,猛地定睛落在裴聿风温柔注视的姜思乔身上。 他皱眉催促:“侄女啊,你就这么看着?” 姜思乔皱巴着小脸,不想替二叔说话。 但阻止合作是关键。 纠结半晌,她抿抿唇,挣开裴聿风的手,“裴总,我替我二叔向您道歉。” “但这项合作我们不能接,希望您能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 裴聿风掌心落空,方才那抹稍纵即逝的滑腻仿佛只是幻觉。 他摩挲指尖,“乔乔,我是真心的。” “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好吗?” 第十章 姜思乔特别想听邵珩的声音 姜思乔轻抬起肩,转过身面向裴聿风,荡着层粼粼波纹的眸里映出他的模样。 温润如玉,眉目似缭绕青山绿水的和风,金丝眼镜亘于其间,更添禁欲斯文气质。 一如当年,那就算自己挨饿,也要给她买小蛋糕的穷小子。 她心口如被人抽丝剥茧,泛起细密的疼。 但姜思乔明白,必须要说清楚了。 声线被回忆纠缠住,不受控地哽咽,“裴聿风。” “再说一次,我结婚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啦。” “现在就当是补上当年的告别,你以后要幸福。” 姜思乔鼻尖酸意漫溢,掀起眼眶中的泪雾,只能强迫自己盯着地面,直至扩散出无数个光圈。 甜软的音,却如刀,疯狂捅入裴聿风的身体。 他缓慢地摇头,恐慌遍布全身:“乔乔,你不敢看我。” 他上前抱她:“你舍不得我,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 姜思乔躲开:“我会舍得的。” 被断崖式分手的那段时间她都过来了,现在不过是告别,她一定可以的。 裴聿风怀抱落空,五指在空间蜷了蜷,卸力垂回身侧。 他掩去眼底猩红,似是抓住浮木拼命一搏的狂徒:“那你看我。” “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了。” 姜思乔黑瞳一颤,“裴聿风,你不要这么幼稚!” 裴聿风坚定,“那又如何?” “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会幸福、快乐。乔乔。” 姜思乔和他根本讲不通,拧眉:“你离开我的生活,我就幸福!” 他轻笑,“乔乔,你一急就爱吼人的习惯没改。” “其实,三年也改变不了太多,不是吗?” 姜思乔捏拳:“我和你说不明白。” 转眸去寻找姜正:“爸——诶?” 她愣住。 只见姜正和所有股东都默契地背对着他们排排站,双手捂住耳朵哼山歌。 这是干嘛呀。 姜思乔提声:“爸爸!” 姜正人一哆嗦,慈爱笑着回身,“我在!” “你送裴总出去吧。” 话音未落,其他人转过头异口同声,“我们不同意!” 姜思乔气急。 却听裴聿风又在煽风点火。 “乔乔,我们各退一步。” “我不投资,入股,可以吗?” “至少让我补上,”他顿了下,“当年的遗憾。” 【男主这波以退为进也太明显了吧?】 【谁不知道,投资不干涉公司经营,入股却能每天来公司见妹宝啦】 【我都怀疑这小子最终目标就是入股,前面聊的什么注资,不过是挡箭牌。】 【认同!】 弹幕欢笑成一片,姜思乔只想喊救命。 要是真让裴聿风入股,那邵珩被害不就板上钉钉了吗?自己的结局也没法改变。 而且,自己还得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要。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尸体一样。 于公于私,她都不同意裴聿风入股。 姜思乔咬着唇肉,好半晌才一手捏起拳头敲在另一手掌心,“你入不了的。” “入股不仅要掌握公司股权,还要获得公司高层同意。” “邵总不会答应的!” 她说得自信,甚至还向姜正求证。 后者一脸欣慰,“乔乔,看来爸爸教你那些都没忘呐。” 姜思乔傲娇仰头,阻止入股,她是专业的! 但姜正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但,邵总他,没入股啊。” 姜思乔有点懵,“这……爸爸?” 姜正挠了下鬓角的白发,感叹回答:“其实,邵氏就从没想过要入股,也不干涉我的经营方向,向来鼓励我放开干,他们兜底。” 姜正平和的讲述却如同海啸,在姜思乔心中掀起狂浪。 她水瞳剧颤,拎在手中的包,吧嗒掉地,里头的化妆品四处散落。 不仅是她,连弹幕都在疯狂刷屏以示震惊。 【这是什么隐藏剧情吗?!二刷表示之前没这段啊!】 【是作者填坑了吧!一刷就觉得奇怪,大反派每年投入30个亿,却从不过问姜氏经营状况,如果他没入股,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我知道!是因为大反派怕岳父有压力,从而导致妹宝怕他,所以干脆只砸钱,不管事。】 【所以,每年花30亿做慈善?大反派,你真别太爱我们妹宝了!!!】 【但这么看,其实男主还挺……利益至上的。毕竟他一开始说要注资,这又不需要担责。】 【楼上你还是先了解下男主的在国外的经历吧!圣母心滚出去。】 姜思乔眼前是源源不绝的弹幕,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邵珩那张冷淡漠然的脸。 她几乎抓不住自己缥缈的声音,“爸爸,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姜正面露愧色,叹着气摇头,“是、是邵总不让我说。” 接连两句,如两颗石子,掷入姜思乔的心湖。 不沉,却荡漾起层层不断的涟漪。 她握着手机的指紧了瞬,“爸爸,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姜正和善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放女儿出门,姜晋又不乐意了。 他伸手拦住,“小侄女,裴总都让步了,你还不满意呢?” “再说了,邵氏都没入股,你干嘛非要多此一举,弄得所有人都难做?” “今天这合作要是黄了,咱们所有人都不干了!” 姜思乔和润的圆眸微瞪,上抬的眼梢泄出几缕凶意,“您说够了吗?” “如果今天您是凭自己本事拉来的合作,我不会阻止的。” “但,并不是。” “而且,我们家向来没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道理。” 话音落地,她径自绕开姜晋的手臂,推门向外走。 徒留姜晋一人在原地气得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姜正好声好气地哄。 【妹宝怼人好可爱!奶凶奶凶!救命,萌我一脸!】 【刚才说我们妹宝蠢的人站出来!看看现在妹宝多机智!】 【这个姜晋,既要又要,把妹宝当啥了啊。】 【我为姜晋解释一句,他不知道大反派投资是为了妹宝,只当邵氏自愿。但现在确实是想用妹宝换入股。】 【就这样的亲戚,姜正留他在公司干嘛?】 这个问题,姜思乔也在疑惑。 但眼下,她更想先听听邵珩的声音。 指尖趁着那点未散尽的汹涌,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回荡在走廊,每一声,都在加剧她内心的焦灼。 返回聊天界面,两人的记录只有回不回家。 这通无厘头的电话,好像,太冒昧了…… 姜思乔正想挂断,邵珩冷淡的询问却先一步灌入耳内。 “有事?” 第十一章 乔乔,你一定是我的 姜思乔搭着扶手的指紧了紧,“额,有的。” 她尴尬咬唇,聆听着彼此之间的沉默,静待他的回答。 “你说。” 姜思乔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你、你现在忙吗?” “还好。” 姜思乔收回手,掐着指腹,“我在姜氏。” 邵珩嗯了声,“找爸爸吗?” “他、他跟我说了一些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贝齿碾过下唇,“你,怎么没入股姜氏呀?” 邵珩声线毫无起伏,“懒。” 要不是弹幕早就透露过他的想法,她差点就信了! 姜思乔鼓着腮帮,“喔。” “你有话想跟我说。” 邵珩平仄无波的拆穿,反倒让姜思乔囧了一下。 她嗯了声,“是有个事想汇报给你,裴聿风今天来姜氏谈合作了,二叔他们的意愿好强烈,我怕爸爸妥协……” 她越说越小声,手机紧贴听筒,生怕错过邵珩的一丝反应。 邵珩呼吸微紧。 果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 他淡声:“你也想让裴聿风入股,怕我撤资?” “怎么会!我绝对不可能让他入股的!” 姜思乔厉声打断,活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儿。 “是吗。”邵珩冷声:“姜思乔,你不必骗我。” “真的!我从没打算让裴聿风入股!” “我在和二叔他们火拼呢,你一定是姜氏唯一的外资股东。唯一!” 最后两个重音,重锤在邵珩心上。 看来,她为了裴聿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邵珩嗯了声:“随你。” 姜思乔不知如何作答,正想挂断,余光扫到弹幕。 【反派还是反派,这都能忍!】 【从隔壁视角切过来的,人反派都烦躁得快把桌子划烂了,你们还在这儿说人家能忍。】 【一边不让老婆发现,一边操纵股市攻击裴氏,还一边用刀划桌子,咱反派这个忙哟。】 姜思乔:啊? 她完全没听出来他在不高兴! 他一直说他无所谓诶! 姜思乔仰头望天,阴云层层密布,像张逃不出的网,压抑而凝重。 看在他这么爱她的份儿上,那就勉强哄一次嘴硬的人啵。 融化他想离婚的坚冰心! 姜思乔漂亮的莹眸轻眨,“快下雨了,邵珩你有空来接我回家吃饭吗?” 吧嗒—— 对面传来重物摔落的动静。 不等她细听,邵珩喑哑的同意顺着听筒而来,“好。” “我会准时到。” 【大反派懵了!妹宝第一次让他接她下班!】 【妹宝:嘬嘬嘬;大反派:老婆,你的狗来了。】 【这么听话的反派,在床上也一定妹宝让停就停吧?】 【大反派:没有停下的义务。】 这弹幕! 姜思乔被他们具象化的调侃弄得不好意思,匆匆挂了电话往回走。 还没走近,就听见姜晋扯这个嗓子在喊。 “你这教的什么女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礼貌都喂狗了?!我也是为了公司前景着想,邵氏什么忙都不帮,我们肯定要找个能带我们走向辉煌的合作对象啊!” 姜正低声下气地哄:“乔乔平时是被我惯得骄纵了些,二哥您多担待。” “和裴氏的合作……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找邵总一趟。” “一定给大家个满意的答复。” 姜思乔气得咬牙。 紧捏了下拳给自己鼓劲,她推开门,甜软嗓音传遍办公室。 “二叔,既然您觉得裴氏这么好,可以跳槽,不是吗?” 柔中带刺的问题,如一根丢入火药桶的燃烧火柴,瞬间引起剧爆! 姜晋猛一拍茶几,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指着姜思乔的指都在发颤:“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为公司兢兢业业付出这么多年,现在我只不过要谈个合作,就赶我走!好啊!你们姜家厉害了,看不起我们这帮穷亲戚了!” 他用力捂住心脏,肥硕身躯摇摇晃晃。 姜正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望向女儿,一个头两个大:“乔乔!你少说两句!” 姜思乔抿唇,借弹幕给出的信息,认真发问: “二叔,我人虽不在公司,但经营状况还是了解些的——您在职期间,没有为公司创造一分收益,还倒亏数十亿。” “这也算兢兢业业吗?” “你……你……” 姜晋呼吸粗重,几秒后,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姜正忙冲外喊:“快送姜副总去医院!” 一顿人仰马翻,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四人。 裴聿风看向姜思乔:“乔乔,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去了?” 姜思乔弯了弯眉眼:“我老公,邵珩。” “邵珩?”他眯眸,“乔乔,这种谎撒一次就够了。” “上次你带来的小演员,根本不是邵珩。” 【男主笨了,大反派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用自己的照片?】 【那照片是反派同父异母的兄弟啦,也不是什么好货。】 他不知道,姜思乔也懒得解释:“你不信就不信叭。” “爸,你告诉他,我结婚了吗?” “乔乔确实是结婚了。”姜正点了点头,疲色爬上眉梢,“裴总,还请您先回吧。” 裴聿风只当是姜正宠着姜思乔胡说,轻笑一声,态度谦顺,“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了,为表歉意,我在星澜定了宴席,姜总一起去吃点吧。” “我们不去。” “您先去,我和乔乔随后到。” 两道回应同时响起,姜思乔惊愕看向爸爸。 姜正冲她缓慢而正式地点了下头。 裴聿风将一只精巧的小包递到姜思乔跟前,“我和温以先去等你们。” 姜思乔扫了眼。 是她刚才掉地上的那只。 心尖不可控地一滞,她闷声,“谢谢。” 接过后下意识翻翻,掉出的物品都被分门别类归整好了。 捏着卡扣的指尖似还能觉察到他排布时的用心,回忆避无可避地上涌。 以前恋爱时,裴聿风都会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 吃剩的外卖、化完妆的用品、杂乱的四六级资料…… 她不用动手,他都能收拾得妥帖。 这片刻的动容,被裴聿风尽收眼底。 女人纤长如羽的睫颤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裴聿风克制着想把她拥入怀的欲望,俯身凑近她的耳畔,“乔乔,你一定是我的。” 第十二章 做饭难吃,留不住宝宝,我该死 不给姜思乔任何拒绝的空间,他转身就走。 【救命,谈过就是不一样,两人往那儿一站就是对彼此的了解。】 【他懂她的一切小习惯,她记得他们之间的全部!】 【让这俩可怜孩子久别重逢我也不是不接受……】 姜思乔不认同弹幕所说。 错过就是错过。 她和裴聿风不论是不是剧情安排,都没有可能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和爸爸谈谈。 姜思乔噘嘴,挨着姜正坐下,自然挽上他的手臂:“爸爸,不要答应和裴聿风合作喔。” 姜正每根眉毛都是愁:“看你二叔他们的意思吧。” 她歪着脑袋,晶亮的眼注视姜正:“为什么呢?” 对上女儿恳切的视线,他轻叹一气。 伸手捏了下姜思乔软嫩的脸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姜思乔气愤,“爸爸!我25了!” 姜正慈和一笑,“在爸爸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姜思乔从魔爪下救出自己的脸颊肉,“那小孩想知道,每年30亿,真不够公司花吗?” “正常来说,绝对够。但你二叔他们……哎,不说了。” 姜思乔明眸轻眨:“二叔他们这么亏钱,您,没想过换掉他们吗?” 姜正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荡开几层惆怅,嗓音悠远而缥缈:“这是爸爸欠他们的啊……” 姜思乔追问:“欠他们?” 姜正坐直身子,方才那泄出的疲顿仿佛是错觉。 他拍拍姜思乔的肩:“好了,你不用多管这些事。” “今晚看看能不能谈下和小风的合作吧。” “后边,我亲自上门和小珩聊聊。” “委屈我的宝贝女儿了。” 姜思乔愣愣盯着姜正起身,“爸爸,您真打算去?” 姜正耸肩:“别人请客,干嘛不去?” “……” 姜思乔被姜正连拖带拽地坐上了车。 坐上车的瞬间,四七别墅内,邵珩的手机叮咚一响。 他一手握着锅铲,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单手解锁屏幕。 是姜思乔发来的信息。 【二十八】:你不用来接我啦,临时出了点状况。 【二十八】:小猫无奈.jpg 邵珩勾着的唇间瞬间放平。 他都计划好了,先回家做好饭菜温上,再去接宝宝。 宝宝回家就能吃饭。 他懊恼但熟练地切换软件,“宝宝为什么不要我接了呢。” 只见监控app里,以姜思乔为原型的Q版图标正在缓缓移动。 琥珀色的眸紧紧盯着她所前往的方向,浓稠墨色泼散在瞳孔中。 宝宝,不是说好回家吃饭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饭店。 是和裴聿风一起去的吗。 离婚成全你们,好吗。 他呼吸骤紧,扔开手机,锅铲用力叉下,在牛排上疯狂划拉。 绑着纱布的再度被红色浸染,渗人可怖。 热油滋啦翻腾,烟雾迅速扩散,如一张巨网,围困住邵珩。 第二次了。 为什么做这么难吃啊,留不住宝宝。 他僵硬地转过头,盯着刀架上寒光凛凛的菜刀。 “不会做饭,那手就别要了。” 刀刃锋利,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正对自己的手腕—— “咳咳,邵珩,你、你把家炸了吗?” 蓦地,一道痛苦但软娇的询问灌入耳内,击碎他疯狂的想法。 紧接着,姜思乔纤瘦的身影闯入厨房,笨拙地按开油烟机后,拽着他的手腕往客厅逃。 她咳个不停,转头看向烟雾腾腾的厨房,“哇,好壮观。” 邵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回来了?” 他凤眸剧颤,不可置信地垂落视线—— 女人抓着自己的手温热而细腻,顺着接触的皮肤,注入汩汩鲜活血液到他的身体。 姜思乔莫名其妙望了他一眼,“我答应了你回来吃饭呀。” 他嗓音微哑:“抱歉,没掌握好火候。” 【这反派笑死我了,想熏死女配直说。】 【明明是监视妹宝,误会她去和裴聿风吃饭了犯病,结果没想到妹宝回来了。】 监视? 姜思乔脑袋冒出三个大问号,显然没明白弹幕在说什么。 但既然他误会了,那自己得赶紧哄哄呀! “没关系的。”姜思乔摇摇头,“不让你来接我是因为爸爸要和裴聿风去星澜吃饭,我顺路可以回家。” 她泠泠的嗓音似清泉,淌过他干涩的心河:“好。” 姜思乔小心翼翼观察邵珩的面色。 嗯,好像不生气了。 暗呼一口气,她刚准备松开手,就发现一片鲜红:“你手怎么又出血了!” 邵珩愣神着回,“不知道。” 姜思乔急吼吼朝医药柜跑去:“我去拿药水!” 冰凉碘伏触扩在手背上,邵珩视线不受控地追踪姜思乔。 女人小巧的五官镌刻在娇白的肌肤上,因为替他专注包扎而眉心紧皱。 只属于他的生动。 好可爱。 窸窸窣窣的包扎动静,如无人知晓时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两人。 姜思乔系好纱布,激动一拍掌:“好啦!” 邵珩早在她抬眼的前一秒就收回了视线,“谢谢。” 却又忍不住流连,“为什么回来?” 姜思乔扔掉换下的纱布,奇怪乜他:“因为我们说好了呀。” 【其实反派想问,为什么没有跟裴聿风去吃饭。】 姜思乔顿悟。 刚才她就从弹幕中隐隐猜出,邵珩应该是知道自己要和裴聿风吃饭的事了。 秉持着哄反派开心躲掉强制爱的原则,她继续解释:“本来邵珩想请我和爸爸吃饭,但我说了答应你要回家吃饭,就回来啦。” “哦。” 邵珩表面平静,但那副阴暗皮囊下汹涌而动的脉搏,只有他自己可知。 姜思乔悄悄朝邵珩挪近,脸蛋上挤出刻意讨好的笑:“而且,我答应你不会再和他多来往了。” “嗯。” 姜思乔:“……” 话题就此终结。 窒息的尴尬后知后觉弥漫。 姜思乔两只莹白的手撑在身子两侧,仿佛框定的区域,越出半分,便会触发警报。 邵珩长腿微岔,前倾着身,手肘支在腿上,僵硬不动似雕塑。 【我不说,谁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没在一张床上睡过,是不一样的。】 【妹宝性格不是挺活络的嘛,怎么跟大反派就是没话说呢。】 【毕竟是以利益为起点的婚姻,妹宝有压力也正常。就像你会和你老板嘻嘻哈哈吗?】 【但我需要向老板汇报工作……】 对呀! 她可以向邵珩汇报今天公司发生的事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思乔看向邵珩,“我今天,因为阻止裴聿风入股,和二叔吵了一架,把他气进医院了。” “嗯。”邵珩兴致缺缺掀眸。 “你放心!我肯定会阻止裴聿风入股的!”姜思乔板着脸,坚毅如铁。 但下一秒,又蔫了:“本来很好解决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叔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让裴聿风进公司。” 她双手捧着脸,几缕发丝顺势垂落,衬得更像霜打茄子。 邵珩言简意赅:“因为我。” 第十三章 姜思乔之前想过离婚 姜思乔猛抬眼,“啊?” 他语气浅淡:“去年开始,我的投资就仅限姜正个人。”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姜晋非要让裴聿风入股了!因为他从邵珩这里根本捞不到钱!】 【但按刚才办公室谈话的意思,姜正后续应该还是把钱拨出来了呀。】 【肯定不会全拨,毕竟大反派盯着。姜正没这么蠢。】 【剧透下:姜晋背后的秘密不少,大反派就是因为查到这点,才不给投了。而且虽然姜正没全拨款,但剩下的钱也以另外的方式给了姜晋。】 【所以姜晋一年拿30个亿还不够?他吞金兽啊!?】 邵珩……知道二叔身上的秘密? 姜思乔意外。 投向邵珩的视线里注入探究。 却见他拿起手机,电子键盘音震动空气。 淡漠的声音里毫无起伏,“我为姜氏集团追资了三十亿,你可以回绝他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姜思乔一惊,猛地摆手,“不、不用的!我能解决!” 邵珩浅色的眸里波澜未惊,“我不会让我的妻子为难。” 平淡的陈述,却莫名如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 邵珩看穿她的想法:“不需要有压力。” “我自愿注资。” “离婚也不用你还。” 他突然的决策,打得姜思乔措手不及。 整个人木讷地僵在沙发上,沉默得仿若个瓷娃娃。 “不满意?” 邵珩的问题击碎她凝滞的外壳。 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 “我、我现在就通知爸爸和二叔……” 姜思乔探着手去摸包。 捣鼓了半天没翻到,突然一拍脑袋,“呜呜!我!我把手机落爸爸车上了……” 【怪不得大反派的监测系统显示妹宝去了饭店……】 【知道真相的反派眼泪掉下来~】 【笑得我在屏幕前疯狂找头,反派刚才都快疯成啥了,结果只是妹宝忘拿手机了。】 疯? 姜思乔盯着弹幕,湿漉漉的眼底荡开好奇。 要是弹幕可以情景再现就好了。 想知道自己回来前,邵珩在干什么。 姜思乔收回翻飞的思绪,大着胆子问:“你、你的手机可以借我下吗?” 邵珩握着机子的手一紧。 不可见人的心思充斥在沙哑回答里:“不方便。” 姜思乔立马意识到冒昧,迅速缩回手,懂事点头:“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别生气嗷。” 【妹宝好乖!反派高兴都来不及,生哪门子的气。】 【反派不过是怕妹宝看到他手机壁纸、图标、主题全是她的照片罢了。】 【暗恋我们又香又软精灵古怪的妹宝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邵珩!拿出来!展示!】 姜思乔看着弹幕,轻轻啊了声。 他的手机里,都是她吗? 好好奇喔。 姜思乔小心翼翼抬头,打量着那张过分精致的皮囊,宽肩劲腰,窄臀长腿,顶级骨相,肤白颜俊,几乎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客厅昏黄光晕映开在他周身,柔和了阴冷的气质。 心跳不知为何快了几许。 她慌忙移开视线,“那,那我去取下手机。” 邵珩跟个尾巴似的走在她身后:“我和你一起。” “好。” 二人到达星澜时,姜正和裴聿风也刚好散场。 他们似乎聊得不错,源源不断有笑声传出,话题中涉及合作。 冷汗自姜思乔的背后渗出。 她窥着旁边人漠然的神色:“我爸爸很健谈的,他跟谁都能聊的。” 邵珩无情拆台,“他每次和我电话不超过一分钟。” “他怕话费超额。”姜思乔糯声补充,“你当面找他就聊得多了……” “知道了。”邵珩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去拿手机。” 姜思乔乖乖推门下车,邵珩紧跟其后。 融融夜色中,精美的洋娃娃被恶鬼盯缠,缓缓走向自己的父亲。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姜思乔抓了下脸颊,“爸爸,邵珩带我来拿手机。” 姜正被抓包,面上露了些窘迫,“啊?哦!好好!” “跟爸爸走。” 姜正领着姜思乔走向汽车。 原地独留邵珩和裴聿风二人。 邵珩眉眼浅疏,讥讽开口:“裴总,脸皮够厚。” 姜思乔握着手机,将邵珩追加投资的事告知了姜正。 姜正表情一颓。 本就瘦削的身型,在得知这消息后,更显单薄。 压在肩上的担子又一次加重,他鬓角白丝惨迹斑驳,艰难抬起手摸了下姜思乔的脸。 女儿肌肤上温热连筹着血脉亲情击入心脏,姜正佝偻着脊背:“乔乔,是爸爸对不起你……” 姜思乔摇摇头,“没有,这是邵珩主动提的。” 她的解释,却更加重了姜正眉心的沟壑。 他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他让我的心肝做什么了……都怪爸爸,爸爸太没用了。” 他眼角湿润,“苦了我的心肝啊。” 姜思乔反驳,“邵珩对我很好的。” “他没让我吃过苦。” 姜正困在牛角尖里无法自拔,“心肝,你之前哭着要离婚,现在还想吗?” 离婚。 重若千斤的两个字,如同磐石,狠狠砸在姜思乔心上。 她沉默良久,摇摇头,“爸爸,我离不了的。” 被剧透过邵珩那么浓烈的爱意,她怎么也不会害这个人步入深渊。 夜风微凉,调皮地撩拨着姜思乔的发。 却又无情地送来了邵珩的提醒。 “姜思乔,回家。” 她心蓦地一沉。 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猛一回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几米之外的邵珩和裴聿风。 二人并肩站立,一儒雅,一冷淡,势均力敌。 但她所有的注意力全权倾注在了邵珩身上。 月色下,他那张本就冷的脸,彼时更是恐怖如鬼魅,浅色瞳仁如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单单隔着空气,就将她吓定在原地。 对上视线的刹那,她的世界都在天翻地覆,血液骤凉。 邵珩,他……他听到了多少? 他,生气了吗? 姜思乔心口一紧,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邵珩向自己走来。 “爸。” 她听到他没什么温度地喊了声姜正。 感受到他冰凉的指尖缠上她的,“我先带姜思乔回去了。” 姜正心里也怵,不敢作声,只点了下头。 直到二人完全消失于视野,他才敢缓缓喘出一口气。 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没动作。 姜思乔被邵珩塞入车内,门砰的关上,吓得她剧烈一抖。 第十四章 变成牛肉可以不离婚吗 【妹宝那句话,直接让男主大获全胜啊。】 【哎,想想也挺心疼反派,是合法领证的丈夫,却连个前任都比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看感觉男主挺过分的,反派嘲讽他‘脸皮厚’,他竟然真蹬鼻子上脸提出打赌,去偷听妹宝和爸爸的对话。】 【妹宝在爸爸面前肯定不装呀,而且她和反派都没什么交流,不爱也正常。】 姜思乔这才知道全过程,所以—— 邵珩和裴聿风,早就站在那处听着了。 她,让邵珩输了。 弹幕仍在源源不断,却令她心生烦忧。 【反派肯定是生气了!这女配总算是要干人事了!】 【一会儿这反派就要提离婚了,咱们男主终于推进事业线了!】 【最好直接把整个邵氏送给男主!】 窗外狂风呼啸,如厉鬼的哭嚎,姜思乔蜷在角落,紧拧眉心不知所措,弹幕的嘲讽令她内心更加不安。 她、她好像应该解释。 但只要一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密闭的空间,细微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邵珩偏过头看她,“我说过,只要你提,随时可以离。” 姜思乔不知如何作答。 索性继续闭眼,装死。 邵珩搭在腿上的手,不断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他又问:“第一次想离婚,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他出国的那段日子! 那段时间,她因为皮肤饥渴症,整天在黑漆漆的房间焦躁难耐,只能靠药物维持理智,疼起来更是满地打滚…… 邵珩叫停司机的声音,打断姜思乔可怕的回忆。 他推门下车,“你先回。” “邵珩,我不是……” 不等她解释,邵珩已经跨步下车。 姜思乔整个人卸力般瘫在座椅上。 到家,套上自己的小兔子拖鞋后按开灯, 入目一切惊呆了她。 离开前满屋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也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糖醋排骨、小炒黄牛肉、番茄鸡蛋汤、辣椒炒饭,每一样都是妹宝喜欢吃的诶!】 【是反派刚才提早下车超速回来收拾,做好的喔。】 【女配又来玩弄小处男了,我求她赶紧多捞点有用的东西给男主。】 她才不会背叛邵珩! 诱人的香气如有实质,勾着姜思乔朝餐桌走。 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拿起筷子夹菜了。 姜思乔唔了声,“我才不饿呢,只是怕浪费。” 嫩滑的牛肉入口,鲜香跃动在味蕾,她满足地晃了晃脑袋,就着大口白米饭入喉。 空荡荡的肚子填了个半饱,姜思乔忍不住想——邵珩去哪儿了? 他做了饭,不吃吗? 碗筷搁在桌上,姜思乔捞过一旁的手机,踌躇点开了和邵珩的对话框。 回家吗? 删掉。 你去哪里啦? 删掉。 “哎呀。” 打打删删烦了,姜思乔苦恼地感叹了声。 唇齿间还留着可口饭香,不断提醒她烹饪者的用心和技巧纯熟。 邵珩不能是去准备离婚协议了吧? “算了。” 姜思乔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 打算等他回来当面解释。 与此同时的窗外。 邵珩如一道虚无的影子,贴着玻璃窗,琥珀色的眸里阴郁着散不开的雾,死死盯着姜思乔的每一步动作。 她吃了。 那饱满的唇,包裹住他做的饭菜,细嚼慢咽。 他好嫉妒那块牛肉。 变成牛肉可以不离婚吗。 香的。 她的口腔一定是香的。 为什么点开了对话框又不给他发消息。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是发现他有病了吗? 不会的,他藏得那么好,那么像个正常人,怎么会被发现。 过分炽热的视线,灼在姜思乔身上,她不想发现都难。 她收拾完碗筷,好奇地走向窗边,“外面有人吗?” 唰—— 窗帘拉开,落地窗倒映出她干净纯洁的脸蛋,淡蓝卫衣包着娇小身形,乖软可人。 她把脑袋凑上玻璃,好奇地张望。 咦? 也没有人呀。 姜思乔挠挠头,只当自己敏感了,收拾好碗筷后,回了房间。 融着淡淡茉莉香的熟悉气味扑鼻而来,她抬手触亮灯控,把自己摔入大床。 一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弹幕之前的讨论重现脑海。 既然知道了这是双面镜,姜思乔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烦恼地盯着墙镜:“算了,先用报纸挡一挡吧。” 【妹宝怎么把双面镜挡起来了?大反派回房间一看得天塌了吧?】 【唯一的福利都被剥夺了,这谁受得了。】 【妹宝:反阴湿男鬼监视第一人。】 直到这刻,姜思乔才重视起弹幕不断提及的“阴湿男鬼”“监控”“偷窥”。 他们说的是邵珩吗? 姜思乔圆润润的眸中轻泛好奇。 淬然响起的电话打断思考。 姜思乔敛眸,紧盯电话上“导员”的来电,呼吸微滞。 接听时,粉润指尖凝着忐忑。 她挨着床沿坐下,“李老师。” 对面爽朗笑声刺破尴尬寒冰,“哎呦,小思乔,三年没联系,打个招呼先,还记得我吗?” 姜思乔猛一点头,“当然记得!” “你一毕业就没了消息,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 “我……”姜思乔唇齿轻启,千言万语涌在喉间,精炼成一句,“我结婚啦!” 导员明显一愣,“……啊?” 姜思乔弯着眉眼,并不为对面的震惊而觉有任何不妥:“毕业就结啦。” 导员那头似有窃窃私语的交流,良久才重新接话:“确实,咱们遇到爱情就得狠狠抓住嘛!” “但你当初绩点这么高,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往上读追梦呢。” 姜思乔鼓了下腮,“其实也有坚持梦想的。” “那就行。”导员那头的重点似乎并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上,“是这样,王老师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下周有空吗?” 姜思乔想了下工作室的状况,轻巧点头,“有呀。” “咱们清大你也了解,马上就是百年校庆,想邀请优秀毕业生回校参观,顺便发个言。” 姜思乔轻蹙黛眉:“优秀毕业生……” 可她当初明明因为姜氏的问题,放弃评选了呀。 【妹宝懵懵的,我赌一块钱,她肯定猜不到是男主花钱找她去的。】 【校园回忆杀!又到我最期待的修罗场环节了!前任现任扯头花!】 【拜托,大学可是男主的擂台,反派靠边站吧。】 【咱们反派也是清大毕业的好吧。】 诶? 对哦! 经弹幕一提醒,姜思乔才想起上次弹幕透露过的信息。 邵珩也是清大毕业的。 导员拿捏不准,语气稍有发虚,“刚好我们也三年没见了,你来玩玩?” 第十五章 求你,别走 姜思乔踩了下脚底柔软的地毯,“好。” 刚好趁此机会,她能了解下邵珩。 也可以找裴聿风说清楚,要回奶奶的项链。 导员笑逐颜开,“行,那我到时候发你电子请帖哈。” 电话挂断,姜思乔跌入柔软被窝,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缓缓流淌,却驱不散她心口的担忧。 这么晚了,邵珩还不回来吗? 在因为她之前想离婚生气吗? 【二十八】:今晚的牛奶什么时候来呀?///-/// 姜思乔嘿嘿一笑,感慨自己真是天才。 手机震动。 对面几乎秒回。 【gs】:马上。 得知他回家,姜思乔舒心了。 咚咚咚—— 不超十分钟,门被人敲响。 弹幕里涌现不少嗤之以鼻的恶评。 【看门狗回家就是迅速,妹宝一句要喝牛奶,直接撒丫子进门泡奶哈。】 【多大了,牛奶还要别人热,巨婴吗?】 【一个巴不得离婚的白眼狼,大反派还不如喜欢女主宝宝呢。】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别雌竞哈。】 【咱妹宝本身就是千金大小姐,小时候爹妈宠,长大老公宠,不自己动手关你啥事。】 【这不就是羁绊吗,还能趁机多说几句话,培养感情。】 姜思乔对此倒并不在意。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她从小在宠爱中长大,难免娇了些。 只是—— 或许真的可以借牛奶,和邵珩拉近点关系诶。 姜思乔一激动,赤脚就跑去开门。 拉开门缝,男人的影子映在地面,如阴暗生长的霉斑,牢牢附着姜思乔。 她像株白白软软的菌菇,散发着诱人香气:“你、回来啦?” 邵珩把牛奶给她:“嗯。” 碎发下垂,盖住他的眉眼。 “喝完杯子放门口。” 他本身就带着点哑意的音色在空旷的走廊上回传,荡回姜思乔耳内时,似鹅毛棒探入耳内,刮起微微痒意,令她整个人都酥了几分。 姜思乔出声喊住他。 “等、等一下!” 顾不得没穿鞋,急匆匆追了上去。 邵珩停步,转头单挑眉盯她。 姜思乔呼吸漏拍,大脑空白一片:“谢谢。” 邵珩嗯了声,继续向前走。 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姜思乔急得直接上手拽他,“再!再等一下!” 邵珩垂眸,她拽着他袖子的手葱白纤长:“想说什么?” 姜思乔嗓子都是干涩的,“我们可以聊聊吗?” “你说。” 他顿了顿:“先去穿鞋。” 姜思乔一囧。 他视力好好喔。 走廊只有盏应急灯,他都能发现她没穿鞋。 姜思乔点了下头,“那你别走哦。” 回屋套上小兔子拖鞋,她一刻不敢耽搁,端稳牛奶就疾步向外冲。 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 视野里重新出现邵珩的人影,姜思乔颤跳的心,不觉定了几分。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她。 和两人初见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电影院门前,安安静静等她。 放慢脚步走至他身边,她抬着亮晶晶的眸,气息稍有不稳,“走吧。” 邵珩边走边问,“客厅还是餐厅?” 姜思乔想了想:“你还没有吃饭呢,餐厅吧,我温着饭菜的。” 邵珩呼吸快了些:“为我?” 姜思乔殷勤地点头,一双圆眼晶亮亮的:“嗯呐,你给我做饭,我给你保温。” 邵珩不由得起了逗弄心思:“黄大仙下凡了?” 姜思乔瞬间同频思路,瞠着圆眼:“你说我没安好心啊?” “不算太笨。”他淡声。 好过分! 姜思乔踩地动作重了些,故意超过他,率先到达餐厅。 邵珩落在她后边,眉眼绻着病态的温柔,似团团黑雾,死死笼罩姜思乔,不放过每根发丝的律动。 像跟甩不掉的尾巴,黏着姜思乔进了厨房。 没开灯的空间,她似闯入禁地的天使,一条淡蓝睡裙遮掩不住娇白似雪的肌肤,在黑暗中荧着光。 邵珩眯眸,潮湿的目光逡巡她身上每处,喉结微滚,抬步上前。 姜思乔正在开保温桶的盖,刚隙开一条缝,勾人香气扩散。 不等感慨,眼前横窜出一条袖口半挽的手臂,腕骨精刻,青筋浮于肌理之上,充斥着张力与性感。 他修长如扇骨的指,捏着筷子,轻松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姜思乔啪的重新盖上盖:“你不许吃!” “这是黄鼠狼蒸的!” 她突生的小脾气,打得邵珩猝不及防。 握着筷子的手微紧,低磁声线里杂着紧张,“你不喜欢我开玩笑。” “因为我说中了。” 他平冷的语调,毫无波澜起伏。 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思乔心上。 她长睫簌簌颤动,覆在保温桶上的纤手不断紧握。 沉寂之中,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似诡异的变奏,不断冲撞她的思维。 她的沉默点燃邵珩,本就暧昧半包围的姿势,在他扔掉筷子,双手支撑在她的两侧后,成了完全的笼罩。 他倾身,如鬼魅缠上她的颈侧,“想求我什么?” 姜思乔掌下沁入细汗:“我、我……” 磕磕绊绊想解释那句想过离婚,但又怕他误会自己别有所图。 她呼吸因紧张而慌乱。 落在邵珩耳里,成了她不敢开口的信号。 是在权衡说出离婚后,自己会对姜氏不利吗? 邵珩眸中覆上阴暗,主动撤回手,不舍地捻起她的一缕秀发,“可以想好了再找我。” 如褪去的潮水,邵珩走出厨房。 却留给姜思乔一滩泥泞。 皮肤上泛起蚀骨的痒意,双膝打软,如水般沿着柜门瘫在地上。 “好难受……” 她伸手扒着睡裙的领口,燥热的急喘回荡的深幽空间。 糟糕,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她贴着冰凉的柜门,雪白软肤上铺陈粉色。 渴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掌,疯狂将她拽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急匆的脚步远去又靠近,邵珩迅速将她从地上捞起,打横抱在怀里往外走。 琥珀色的眸中充斥担忧:“姜思乔,你怎么了?” 姜思乔不答,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脖颈,发出细小而温软的嘤咛。 “求你,治我的病……” 邵珩抱着她回客厅,“治病?” 这浪潮来得又凶又急,姜思乔勉强睁开迷茫的眼,疯狂吸着男人身上的淡香,声音又软又娇,“嗯,你别走……” 她温软的唇不断擦过邵珩,他皮下的血管在疯狂膨胀。 第十六章 上一段恋情分手后引发的病症 他喉结数次滚动,却仍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什么病,姜思乔,你说明白。” “唔……” 姜思乔本想在今晚和邵珩坦白自己当初想离婚的原因。 明明皮肤饥渴症发作是个极好的切入,但她突然不想说了。 一旦把病症交代,那邵珩一定不会和自己离婚了。 但她不想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她还不确定弹幕说他喜欢她的真实性,她希望他是真心实意选择不离婚的。 姜思乔长睫轻垂,躲掉邵珩的视线,沉默地自给自足,手隔着衣物,汲取他的温度。 邵珩嗓音沙哑,“你的病,需要这么治?” 姜思乔胡乱点头,“嗯。” 邵珩动听的低音似鱼饵,诱着她上钩,“是更亲密。还是这样就可以。” 从小的矜持教育,让她无法说出需要更亲密的选项。 只乖乖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而且,她还没确定邵珩对自己的态度,不能趁机吃豆腐。 邵珩妖冶在眸中的光熄灭,“好。” 他只穿了件真丝睡衣,隔不住任何,姜思乔能摸到他心脏的律动,更能感受到这具身躯蛰伏的力量。 邵珩亦好不到哪里去,女人的手似不断蒸腾的岩浆,翻涌的热发酵着深处的火山。 他情难自控的,握住了她纤白的腿。 滑腻如羊脂玉。 度日如年。 热潮终于褪去,姜思乔堪堪收回手,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双腿跨开,正坐在他的身上。 病理的脸红刚消下,心理的红晕又迅速攀上脸。 她飞速从他身上下来,正经端坐,掩饰性整理自己的头发,“你心跳有点快。” 邵珩抓了个抱枕盖在腿上,淡声:“你脉搏也不慢。” “……” 他故意的! 刚才摸得太起劲,脚上那微疼的力道,都被她忽略了。 姜思乔颊边的红蔓延至耳后,从未有过的羞意漫上心头。 正思索该如何回答,却听到他又问。 “你的病,都发作得这么突然吗?” 姜思乔猛地摇头,“不会的!它只会在特定的情况下发作的。” “什么特定情况?” 你离开我。 姜思乔不敢说,粉唇轻抿,只当没听见。 邵珩追问,“所以,你要求我的,就是这个?” 姜思乔想了想,自己本来是准备说这个事的,便没否认。 她认真又正经地回答:“我的病需要亲密接触才能缓解……你是我的丈夫……” 声如蚊呢的软音,却令邵珩瞳孔皱缩。 呼吸兴奋加快,眼中光斑扩散。 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她在发病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他。 她需要他。 他几乎克制不住将她搂入怀的冲动,指尖掐着抱枕,颤抖地呼出两个字:“可以。” “嗯?” 他深邃的眼轻抬:“发病的时候,可以找我。” 这一眼的对视,如摔入心湖的一块石子,她瞳仁乱晃,“嗷。” 空气粘稠,她连呼吸都困难。 忙不迭站起身落荒而逃,“那我先回去了。” 甚至都忘了自己本意是想找他说清当初想离婚的原因。 她关上房门的那刻,邵珩立马打开了手机。 他拨通电话:“姜思乔生了什么病?” 对面对答如流:“由分离焦虑症引发的皮肤饥渴症。” “什么时候的事?” “根据夫人的病历,应该是上一段恋情分手后。” 哗—— 当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眼中的光。 所以,姜思乔口中的特定情况,是远离裴聿风。 他不死心,又问,“治疗方式?” “短暂地同他人亲密接触,或者药物治疗。”对面顿了下:“夫人一开始都是硬熬,直到搬进新婚房后,就开始吃药治疗了。” 对面继续陈述:“一开始能熬,是因为还生活在和裴聿风相关的环境。搬入新家,完全没了裴聿风,所以只能用药物治疗。” 邵珩心疼又心痛,呼吸紊乱,“你为什么不早说!” “……邵总,是您让我监视又不让我汇报的。” 疲倦爬上邵珩眉梢,“滚。” “还有一件事!邵总!夫人的病要是再不及时治疗,最后会因全身溃烂而亡。” 噗嗤。 沉重的四个字,如一柄利刃,刺入他的心脏。 他缓缓抬头,望向客厅中高悬的结婚照,“我知道了。” 所以,她当初要离婚,是想去找裴聿风。 客厅寂静无声。 他低语重复:“我知道了。” —— 姜思乔贴着门板,砰砰心跳依旧难平。 她和裴聿风恋爱时,只仅限牵手拥抱,从未有过如此逾矩的行为。 骤然因饥渴症和邵珩如此亲密,她不知如何应对。 而且,她不是没察觉到。 邵珩好像……膈到她了。 她捂着脸,“姜思乔,邵珩肯定觉得你是个变态了……” 他才刚回国,她就拉着他上下其手。 【妹宝太可爱了,反派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觉得妹宝变态!】 【妹宝,他都巴不得你直接扒了他。】 【据我所知,反派的速度和长度都很可观哦。】 【楼上怎么知道的?】 【切反派视角啊,浴室的水汽都快把我蒸晕了。】 邵珩,在浴室…… 姜思乔手上还残留着触摸他的感受,想象水流淌过那劲瘦的腰肢—— 打住!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叮咚。 手机传来的一则消息,截断了她乱飞的思路。 忙不迭打开,是王老师发来的邀请函。 扫了眼时间,校庆定于下周三展开。 想起弹幕的提示,姜思乔还是决定和邵珩说一声。 说不定,还能旁敲侧击出他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所大学呢。 姜思乔眼巴巴等时针转过一圈,才推门出去。 屋内灯光从门缝泄出,姜思乔曲起手,轻敲了两下。 无人应。 加大力度敲了两下。 还是没应。 她奇怪拧眉,把脑袋贴上门板,“邵珩?你睡着了吗?” 吱呀。 下一秒,门随声而开。 她整个人因受力不均,重重向前跌去—— 第十七章 邵珩不愿意让她知道他们同校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反之,脸颊贴上男性温热的胸膛,沾着沐浴后的湿漉水汽。 姜思乔呆住了。 漂亮的眼撑得极大,无措在漆黑的瞳仁中肆意搅动,四肢僵硬成了积木。 “抱得舒服吗?” 头顶忽的扔下一句沙哑询问。 姜思乔猛地回神,蹭蹭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视野扩大,邵珩整个人映入眼眶。 他应该是刚沐浴完,黑发垂挂着水珠,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大敞的V领将好身材一展无遗。 肌理分明,线条匀称。 【救命!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身材太好了吧!】 【一看就很会做饭的样子,嘶哈嘶哈……】 本来还在专注欣赏的姜思乔,思想瞬间被带歪。 飘向一个小时前,亲自触摸过的场面。 “没关系。”邵珩淡应了声,“怎么敲这么急?” 他站得随意,手搭着门把,姜思乔却不知为何,看一眼都觉得热。 明眸挪向一旁的应急灯带,“我想和你商量个事的。” 邵珩搭在门把上的手微紧,“想不想进来说?” “会打扰你吗?” 邵珩让开身:“不会。” 反而,方便拿离婚协议。 姜思乔没听出话外意,踩着自己的拖鞋,乖乖进了他的卧室。 和她少女心的房间不同,这屋子只有黑白两色调,孤独冷清。 那股滋于心底的冷,冻得她躯体也一哆嗦。 寒颤还没结束,邵珩就关心了:“冷吗?” 姜思乔摇摇头,“不冷的,我坐哪儿呀?” “随便。” 【哟,给这小子装的,巴不得房间各处都沾上妹宝的味道吧!】 【闻着味道方便那啥。】 【妹宝是不是要做沙发?我打包票,今晚反派肯定在沙发上。】 弹幕! 姜思乔本来想就近落座沙发,被他们说得刚曲了一半的腿立马伸直。 如果她坐哪儿,邵珩就睡哪儿,那沙发睡觉也太累了。 她噔噔噔跑到床前,一双眼睛亮澄澄的:“坐这儿可以吗?” 邵珩倚靠在柜子上的身体微僵:“嗯。” 姜思乔刚坐下,黛眉就蹙起来了:“你睡这么硬的床,舒服吗?” “对腰好。” 极正常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怎么莫名奇怪。 姜思乔并拢双腿,两手搭在上面,活像个小学生:“……喔。” 她深吸一口气,“我下周要去京大参加校庆。” “那个……裴聿风也会在。” 姜思乔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请你放心,我不会和他有接触的。” 邵珩眼底光晕漫漫,鼻息控制不住地加速,兴奋像病毒,沁入血液。 她在向他汇报行程。 好乖。 好可爱。 哪怕知道只是为了帮裴聿风夺财产,他也认了啊。 无法克制地起伏胸膛,他从鼻息中哼出一个单音:“嗯。” 姜思乔手搭在被子上,紧张地捏放,高级面料上留下皱痕。 就,这样吗? 这不也是他的母校吗? 姜思乔轻歪脑袋。 在她预期里,邵珩应该会很默契地和她对上暗号,她再顺势提出邀请,两人一起出席校庆。 她就能好好了解下大学的邵珩,顺便向裴聿风证明自己是真的结婚了,邵珩确有此人,她没有撒谎。 但现在,邵珩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他们是校友? 姜思乔不明白,悄悄抬起眼,窥他。 男人英挺的面容上冷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明显赶人的态度,姜思乔听完瞬间站起了身,“没,没有了。” “我先回去了!不用送!”她脚下生风,猛猪突刺往外冲。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一室芳香。 邵珩脸贴上她待过的被子,病态又痴狂地扯过,嗅。 可一想到,姜思乔和裴聿风要用那种姿势治病,他眸底霎时涌上乌色。 他就是个无能的丈夫。 姜思乔火花带闪电冲回房间,摔上门后直奔床上憨态可掬的大熊玩偶。 一连冲着大熊的脸蛋砸了三拳,“他怎么这么不上道!怎么这么难约!” 大熊脸瘪了,凹下去一块,丑萌丑萌地还不忘上扬嘴角。 姜思乔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跟你主人一个傻样。” “问我一句能不能一起去很难吗!” “这让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开口嘛……” 这两声娇哼的抱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隔壁房间邵珩的耳朵里。 他盘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被子,不可思议听着手机里的实时收声。 所以,刚才姜思乔是想约他一起去校庆。 颤抖着指尖解锁手机,他点开和姜思乔的对话框。 一点开,就看到回国那天的日期,他约姜思乔见面发送的房间号。 忽略。 点开键盘,他打字。 【gs】:下周什么时候? 消息发出的瞬间,姜思乔手机叮铃一响。 她哇了声!忙不迭打字回复。 【二十八】:下周二! 【gs】:我没参加过校庆,你愿意带上我吗 哼,还算他上道啵。 姜思乔自己都没发现,嘴角上扬了不少弧度。 【二十八】: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gs】:不会。 【二十八】:那我要去问下名额哦。 才不要这么轻易就答应呢。 姜思乔看对面回复了个好,安心按灭手机,重新捞过大熊,揉回圆圆脸。 “真可爱呀小熊。” 只不过,为什么感觉邵珩不想让她知道他们同校呢? 姜思乔盖好被被,入睡前告诉自己,慢慢来,她会了解全部的邵珩。 次日一早。 姜思乔是被弹幕吵醒的。 【男主这次是真的过分了,明明知道女主最讨厌大学,不想提及那段黑历史,还非要带她回去参加校庆。】 【现在男主满心满眼都是追回白月光,还不知道女主宝宝的付出,经过这次校庆的节点,就会逐渐厌恶白月光了捏。】 姜思乔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起,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早安,哥几个又来把我当play的一环啦。 她跻着拖鞋,洗脸刷牙一番后,拿出手机翻出大学群,找到了温以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对面还带着争吵后的急喘,却又维持着秘书的职业素养:“您好,哪位?” “温以,我是姜思乔。” 第十八章 主动向邵珩汇报今日行程 甜软嗓音卷着丝丝缕缕晨起的沙哑,透携慵懒。 温以语气说不上和善:“姜小姐,有事吗?” 姜思乔直奔主题:“请问今天能约你吃饭吗?” 校庆当天她要忙着了解邵珩,不想成为裴聿风和温以调情的工具。 所以要主动出击,划清界限。 温以尾音疑惑上扬,“你约我?” “嗯,可以你定地点。” 温以拒绝:“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姜思乔不徐不疾发问:“你喜欢裴聿风,对吗。” “……地点。” 姜思乔嘻嘻一笑,“短信发不过来,你加我叭,我发——” 嘟嘟嘟。 话音未落,电话被挂。 姜思乔皱巴着一团小脸,没礼貌。 还是给邵珩做早饭吧。 她下楼,但厨房里竟又有人了。 姜思乔怀疑人生,顶着道晴天霹雳往里走:“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她十点起床,他在厨房。 她八点起床,他也在厨房。 他长厨房了? 邵珩熟练炒面,“做早餐。” 香气仿若蜿蜒成一道有实质的雾气,勾着她的鼻子。 她有感而发:“我都以为你在为新一届厨王争霸练习呢。” 邵珩倒出色泽鲜艳的炒面,“我一般坐评委席。” “你怎么有自信自己做得一定好吃?” “不确定。” “但我有钱,买席位。” “……”姜思乔捏拳。 万恶的资本家! 邵珩唇角轻勾,将炒面装盘后,取了双筷子,端到餐桌前,示意姜思乔来吃。 姜思乔没客气,端着炒面吸溜。 邵珩落座于她对面,“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香喷的炒面在味蕾绽放,姜思乔吃美了,弯着圆眼,“我一会儿要出门。” 邵珩眸一滞,“好。” 【瞅给咱反派急得,想问老婆出去见谁,又不好意思开口。】 【能不能长嘴!老婆的行程要自己问,知道不!】 【这俩人,一个慢热,一个阴湿男鬼,不be都难。】 阴湿男鬼。 又是这四个熟悉的字眼。 弹幕不断提及,她不想记住都难。 算了。 他是鬼都还给她做早餐,就让让他叭。 从未约过人的慢热姜思乔,咀嚼着炒面温吞吞开口:“我们结婚了,就是夫妻,我有义务向你汇报行程。” 她转着手里的筷子,心口夹着些许忐忑和期待,“我今天去见的是女孩子喔。” 邵珩:“1。” 姜思**化了。 三秒后,啪的放下筷子走人:“我吃饱了!” 弹幕!!你们看他!! 一次外向换来姜思乔终身的内向。 她再也不跟邵珩汇报行程了! 砰的一声摔上房门,姜思乔整个人扑上了床。 手机叮咚了声。 以为是温以,忙不迭拿出来。 划开,指尖却顿住。 高分辨率的手机屏上,【gs】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上班去的是邵氏喔o(*////▽////*)q” 最后的颜文字,如无形的精神食粮,饲养了姜思乔心田的小鹿。 吃饱喝足,扑通乱撞得厉害。 连见到温以,都没缓解这种情况。 “姜小姐,您要是约我只为喝咖啡玩手机,我没空陪您浪费时间。” 她作势要走,姜思乔这才回神,伸手拉住了她。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真诚的水眸不掺半分假意。 温以语中带刺,“你至少让我等了五分钟。” 姜思乔错了就认,“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温以翻白眼,不耐烦重新坐回,“找我什么事?” 姜思乔开门见山,“你能帮我阻止裴聿风入股姜氏吗?我想划清界限。” 平常的询问,却如同滴入汽油的一颗火星子,引发剧烈爆炸! 温以把包啪的一声摔在桌面,撞到杯子,飞出几滴咖啡液。 她一拍桌子,眼神恶狠狠死瞪姜思乔,“你来挑衅我的啊?” “知道我喜欢他,还故意炫耀他对你做的事!” 温以的怒火来得突然又急切,冲得姜思乔一头雾水。 好在弹幕给了解释。 【白月光挺过分的,本身女主就因为和男主吵架心情不好,这个吵架原因还是她,她现在主动约了女主,还故意拖时间……】 【妹宝本身性格就有点内向,不知道怎么开口很正常啊。】 【而且她又不知道女主发生了什么。】 所以,温以这是迁怒于她。 姜思乔认真解释,“我没想挑衅你!联系你也是想拜托你解决入股这件事。” “我已经结婚了,不想再和前任有瓜葛。” 咖啡厅舒缓的音乐流淌,和她极具安抚性的语气,却未能让温以冷静半分。 她冷哼:“姜思乔,你长得纯,手段倒挺高。” 姜思乔不喜欢这话,“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结婚?”温以是标准的御姐脸,不笑时有几分凌厉和刻薄,“也就你能编出来了。” “很会玩欲擒故纵,都勾得阿风要给你开个人工作室了。” 深深无力感顺着裤管,爬遍姜思乔全身。 她强调过数次,这两人怎么就不信? 不想再多强调,“你可以不信,但我不想让裴聿风入股姜氏是真的。” 温以嗤笑,“然后呢?继续让他对你意难平?” “我有本事骗走他一次,就有本事拐走他第二次!” 姜思乔眨眨眼,“我不反对。” 说不定,能彻底改变自己和邵珩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要说骗? 不等姜思乔问,却见温以突然抄起眼前的咖啡,猛地泼向自己。 “你不要!” 她想伸手阻止,但已经晚了一步。 浓郁咖香弥漫于空气,杯子反而被塞到了她的跟前。 下一秒,裴聿风推开咖啡厅的门走入。 风铃碰撞出泠泠脆响,男人急切地一路小跑而来。 他看向淋了一身咖啡液的温以,向来温润的嗓音里掺了些责备:“乔乔,你对温以做了什么?” 姜思乔身材纤薄,脊背却极直:“我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 “阿风,我好冷!” 温以骤然出声。 打断了她本欲说出的真相。 裴聿风拿起抽纸替温以擦拭身上的咖啡,处理完后,无奈又宠溺地看向姜思乔:“乔乔,这次是你过分了。” “我先带温以去医院,之后再来找你处理这件事情。” 说罢,完全不等姜思乔回应,牵着温以的手阔步离开。 第十九章 那就继续请我,我很喜欢 两人离开的背影登对般配,风铃叮当,为这对璧人欢庆。 姜思乔站在原地,一双圆眼水光涟涟,似精致的手办娃娃。 瓷白的小脸对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身形一抽一抽的,又小又可怜的一团。 邵珩从侧门走入时,正好将她这副模样收入眼底。 心狠狠一疼,琥珀色眸中泼满阴翳。 他走上前,伸手将女人掰过身,“姜思乔,哭什么?” 却对上一双笑弯成桥的美目。 邵珩:? 姜思乔笑得直不起腰,“啊?你说我哭了吗?” 邵珩清隽的眉眼覆着沉默,“我瞎了。” 姜思乔嗷了声,抬手揩去笑出的泪,仰头望邵珩,“你怎么来啦?” 邵珩收回手,摸了两下才塞进外套口袋,“……路过。” 与之被塞回的还有“担心你”三个字。 姜思乔眼眸晶亮,笑盈盈地望着他。 把他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喉结轻滚,“你……在笑什么?” “笑温以啊。”姜思乔对答如流,“我都说我结婚了,她还给自己泼了杯咖啡,来获得裴聿风的关心。” 她由衷感慨摇头,“好蠢哦。” 邵珩天生上扬的眼尾,轻颤出几分惊诧。 她公布自己结婚了。 这消息如同一颗轰然落下的流星,砸得他措手不及。 甚至忘记回话。 还是姜思乔主动戳了戳他:“你怎么不笑呀,是不好笑吗?” 邵珩垂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里,汹涌着姜思乔看不动的情愫。 她自动识读成他不懂耍猴的快乐。 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的计划。 先约温以见面,再通知裴聿风地址。 其实就算刚才温以不主动泼自己咖啡,姜思乔也会算准时间做出令她尴尬的事。 只为降低裴聿风对自己的执念。 姜思乔清嗓,跳过话题,拉着人坐下:“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心疼地看服务员清理掉咖啡渍:“温以好浪费,泼掉我一杯咖啡呢。” 邵珩答非所问,“为什么要告诉温以,你结婚的消息?” 姜思乔手上还留着邵珩外套面料的触感,那一小块肌肤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姜思乔坦然,“因为这是事实呀。” “我们说了要好好过日子的嘛。” 她说着,还扫了咖啡的码,将手机推给邵珩。 “来都来啦,喝一杯再走吧。” 手机屏幕,映出女人期盼的眸光。 似一块极其甜蜜的糖果,明知里面裹着毒药,也忍不住想尝试。 他其实早就知道,她约的人是温以和裴聿风。 他卑劣地在她手机里植入了芯片,监视她每条短信的联系人。 不看内容,只显示通信对象。 当看到裴聿风和温以同时出现, 他就猜到,这极有可能是一场,为了诱他放松警惕而上演的大戏。 她为了裴聿风。 做什么都可以。 涩意在嘴里弥漫,他启唇:“好。” 修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笑他蠢也认了。 姜思乔端起自己面前这杯抿了口,视线却一直投在身旁人的动作上:“不要往下滑啦,下面的都不好喝。” 想喝冰美式的邵珩指尖一顿。 旋即上道地往前翻。 “你滑过啦!上面的都是奶制品。” 邵珩好脾气地重新下滑。 刚滑了三个商品,姜思乔跟触发开关的娃娃一样:“不行不行!下面的难喝!” 邵珩了然,点了下中间的,姜思乔emmm。 他又往上移了个商品,姜思乔:”这个好像还行。“ 邵珩了然,点了下“+”号。 姜思乔心满意足,又小声bb:“要三分糖的。去冰。” 邵珩侧目看她,浅瞳中流转着一丝细微笑意。 姜思乔想指定他喝同款的小心思被看穿, 双手捧着杯子,故作镇定地抿了口,认真夸赞,“好喝得咧。” 可爱得犯规。 邵珩一颗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就算是骗他,他也认了。 他笑,“不好喝你付钱?” 姜思乔拍拍肩,大哥范儿十足,“行啊。” “但是不会不好喝的。” 下完单。 两人同桌而坐。 姜思乔脑中莫名窜出两人第一次相亲的画面。 那时,姜家遭重创,孤立无援,她从妈妈口中得知了邵珩有意联姻,于是,主动偷偷约见了他。 她诶了声,刚耍了男女主,心情好,胆子跟着大,同邵珩也削减了些陌生的边界,“这里像不像我们相亲时的茶馆呀?” 邵珩环视周围。 店内低垂吊灯散着暖黄微光,似层层朦胧薄纱,轻盈在空中。 每张桌子之间用书架或绿植间隔,隐秘中又泄露几分本真。 很适合陶冶情操。 当然,姜思乔得不在身边。 她在,他的视线永远只能落在她身上。 “也有些不同。” 姜思乔眨眼:“嗯?我觉得差不多呀,只是书架变成屏风了呐。” “我说,我们。” 轻缓的四字,被他利落吐出。 姜思乔五官微展,思忆起当时她格外忐忑,到达茶馆后,在邵珩对面坐下。 他全程冷着脸,她试图找话题,他都只是冷淡回应。 当时她的心就凉了大半,心说这联姻一定没希望了。 不曾想,刚到家,就收到了邵珩发来的次日八点民政局见的消息。 从回忆中抽身,她弯了弯眉眼。 “是哦,当时你坐我对面。” 下意识抬眼看邵珩,却正好和他对视。 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眸里,映出她的模样,下勾的眼角将张扬放大,随着眼尾的上扬,又叠出深情,好看得不行。 姜思乔呼吸顿时一乱。 邵珩“嗯”了声,磁哑的哼声,仿佛按下时间暂停键的按钮。 相近的距离,将触感无限放大。 姜思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湿润气味,也能感受到两人手肘处布料摩擦的细小震动。 再近一些,就能实打实的触碰上。 但也恰恰是这点未曾触底的空白,在舒缓的蓝调音乐中,发酵着比咖啡香更耐人寻味的暧昧甜度。 姜思乔早晨那只在心口乱跳的小鹿,似乎又被喂养了饲料。 活蹦乱跳得厉害。 她倏然摆正自己的脑袋,手背贴着脸颊,“很谢谢你,愿意帮我们。” “要是当时……” 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打断了姜思乔的话。 刚想接上,就听邵珩主动开口:“那就下次继续请我喝咖啡当谢礼吧。” “我很喜欢。” 第二十章 邵珩这样,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极富颗粒的男嗓,随空气淌至耳内,似采耳时的鹅毛棒,剐蹭得姜思乔灵魂都在发痒。 他、他讲话怎么没轻没重的。 喜欢咖啡而已……怎么跟表白一样。 【哇塞!大反派好会撩!妹宝要谢,他直接给自己换成长期饭票!】 【在爱情面前,就算是禁欲系,也得学着撩老婆呐。】 【气氛到了,为什么不亲啊亲上去啊反派的嘴看着就很好亲啊!】 【我支持!想看缠绵悱恻的吻!】 弹幕顺势歪向不可挽救的深渊。 姜思乔本就被撩起点粉意的耳尖,蹭的成了爆红。 她双手贴着桌子,整个人乖乖趴上去,闷声回答:“也可以的。” 这个姿势,却恰好把绯红的耳朵露在了邵珩跟前。 他眉心轻蹙,抬手去触:“耳朵怎么这么红?” 可指尖刚抵上,姜思乔整个人就如弹簧般坐直了身。 圆润的水眸四下乱望,却不敢看他。 啮咬着下唇颤颤回答,“有点热……” 邵珩被躲掉的手在空中滞了几许,黯淡眸光后收回,“病复发了?” “没有没有!”姜思乔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已经找到治疗方法啦,你不用担心。” 她脑海控制不住冒上两人昨夜的姿势。 肌肤贴触时的热意,灼烧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却刺得邵珩心口发涩。 助理交代的“裴聿风为病因”如紧箍咒般,揪着他的神识。 攥着杯柄的手用力到发白,才压下那股醋意,“那就好。” 姜思乔观察他,“其实我今天找温以是来聊校庆的问题,那天我想……诶?你别盯着我呀,你不高兴吗?” 来自无能丈夫的叹息:“没有。” 随后,捧起咖啡一饮而尽。 姜思乔惊掉下巴:“你都这么喝咖啡的吗?” “嗯。”邵珩面无表情,“这么喝,更好喝。” 姜思乔提溜圆的眼一转,学着他一口闷。 咂咂嘴后,两眼放光,“好像是咖啡更香了。” “嗯,毕竟苦不能细细体味。”他起身,“走,送你回家。” 姜思乔:“……” 糟蹋了一杯好咖啡! 下次再请他是小狗! 碎碎念一路,直到上车,怨气都没消。 她蛄蛹蛄蛹,把自己塞在角落,不和邵珩说一个字。 邵珩后知后觉她在耍小性子。 心碎之余,又忍不住哄:“你不高兴,为什么?” 姜思乔不知道怎么表述。 她其实想知道,为什么邵珩不愿意透露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但,好像也没问题。 毕竟他们不熟。 喜欢她,不代表他就该把一切全部剖给她。 不去就不去吧。 姜思乔鼓着腮帮子摇摇头:“没事。” 邵珩沉平视线投向她,“因为校庆吗。” 他承认,在听到姜思乔提及校庆时,他故意冷了脸。 他实在不愿看到她为了别的男人哄他、骗他的模样。 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曾经狼狈阴暗的过往,直到他是那么个卑劣的人。 但现在。 算了。 只要姜思乔开心。 他问:“你很想让我去?” “没有很想。”姜思乔嘴硬。 但眼里星辰散布的期待,出卖了她。 邵珩克制不住地想将人搂入自己怀中,想让她的笑只为自己绽放,想让她眼里只有他。 呼吸愈发沉重,他强迫自己看向窗外,“……我知道了。” 姜思乔闷闷的,“没事,你不想去也不用勉强。” 邵珩追问,“几点。” 姜思乔老实又无辜:“早上九点。” 他手肘支在窗口,指关抵着唇,“知道了。” 这是,答应了? 姜思乔一脸不可置信,太好了!她可以了解以前的邵珩了! 两人各怀心思回了家。 邵珩因公务繁忙,给姜思乔做了饭就走了。 姜思乔细品着邵大厨的手艺,抽空接起姜正的电话。 他就那一大笔资助的事,致谢。 姜思乔咬着筷子,“爸,你应该谢邵珩。” 姜正莫名有些支吾:“谢你一样的。” “爸爸,你也怪怪的。”姜思乔敏锐觉察。 姜正干笑了两下,“没有的事。” “心肝儿,马上清明了,今年,你带小珩一起回来扫墓吧。” “也该带他见见你奶奶了。” 姜思乔还来不及回答,对面就只剩嘟嘟忙音。 前三年邵珩在国外,从没参与过他们家的事宜,现在他刚回来,就拉着他去扫墓…… 怎么开口呀。 她抓抓脑袋,犯愁。 观望下吧,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电话铃声又响起。 姜思乔看都没看就接了,“刚才挂那么快,现在知道忘记跟我说再见啦?” “乔乔,你说我吗?” 温和似玉的清润嗓音,经电子传导,送入耳内。 是裴聿风。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姜思乔微顿后,毫不犹豫挂断。 又打。 再挂。 还打。 拉黑。 在裴聿风接连换了三个号拨来后,姜思乔忍无可忍。 她微恼,按下接听键,“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这愠怒的质问,在裴聿风看来,却是女孩娇俏的小脾气。 他温声诱哄:“今天在咖啡馆,我话说重了。” “温以后来跟我说了全过程,不怪你,是我没处理好她的情绪。”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她道个歉——毕竟她烫伤了。” 【男主来为女主出头了!好宠!这就是他们爱情的开始!】 【但换我是妹宝,真的会无语。明明是被自导自演害了,还得道歉。】 【那不也是她自己约的以以?被利用也是活该。】 被利用,但不代表同意被冤枉。 姜思乔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郑重而严肃地补上下午未说完的真相:“裴聿风,咖啡不是我泼的。”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联系。” “我结婚了,拜托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好聚好散。” “请你,和温以,远离我!” 话落,干脆挂断。 “呼——” 她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撇清关系了,这样应该是成功改变自己的结局了吧? 接下来,她该好好和老公培养感情,也帮他改变结局。 她想得美好。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裴聿风一脸阴鸷,在病房中啪的摔了手机! 温以躺在病床上,见状勾唇:“你还不死心吗?” 第二十一章 邵珩贪恋这点温存,但不敢了 裴聿风精致的眉骨下,潮涌着弥天的怒火。 烧烬了平日的温絮,泄出几分凶相,声线压不住的冷,“她只是生气了。” “阿风,你确定吗?”温以撑着手坐直身,清冷的面容上镌刻几分神伤,“她多次强调自己已婚……” 裴聿风弯腰拾起地上碎裂的手机,“我查过,她未婚。” “可她说过那么多次!就算……” “她只不过在和我闹脾气。” 裴聿风毫不留情离开,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扑鼻时,带起三年前的记忆。 忍下戾气,他侧目忠告:“温以,当年陪你出国,我仁至义尽。” 声音淹没于门落锁的动静之中。 温以眼中痛楚弥漫,五指不甘心地紧捏被褥,“仁至义尽?” “那我呢?这些年的陪伴,你怎么就看不见……” 字字泣血,回荡于病房,若是人在,定会听得心碎。 温以任由泪水砸落,洇开团团湿濡。 神伤三十秒后,她恢复清冷的模样,淡定而狠绝地拨出一通电话。 被咖啡泼红的脸蛋上满是阴森,“校庆我会去,姜思乔必须解决。” 要被解决的人儿却浑然不知。 正抱着自己的玩具小熊,睡得天地不知何物。 还是邵珩主动敲门叫醒了她。 “姜思乔?” 她抱着小熊,嘤咛翻身:“不要吵……” 【妹宝怎么能白成这样!跟个棉花糖似的,一定又香又软。】 【睡姿也好乖,侧躺抱着娃娃,想亲亲亲亲!】 【要是反派看见这一幕,我保证他当场站立信不信!】 【刚好早起锻炼,我支持!】 姜思乔的瞌睡虫,瞬间无影无踪。 不好让人久等,她迅速下床,揉着眼睛走向门边,拽开房门,“怎么啦?邵珩。” 清晨和煦阳光泼洒在她的眉眼之间,甜软乖巧,淡蓝色睡裙肩带堪堪挂在天鹅颈上,勾着两汪深邃的锁骨。 再往下,该有肉的圆润一丝不苟。 邵珩浅色的眸中泼洒浓郁深意。 “今天不早了。”他喉结滚动,“做了馄饨,怕冷,所以叫你。” 一个字一个字,跟石子似的往外蹦。 姜思乔莹润的下巴尖猛点,“好呐,我刷个牙就来。” 一转身。 懊恼上脸。 明明下决心要给邵珩做早餐的,怎么倒反天罡了。 意识到这不对的姜思乔,在餐桌上严肃提出这问题。 她吞下一个馄饨,“你不要每天给我做早餐啦。” 邵珩手一顿。 慌张,从心脏顺着血管淌出,侵入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因不安在发颤,“怎么了?” “感觉每天都要你早起,有点不好意思。”鲜香的味道在唇齿绽放,她吃美了,两只眼睛冒着幸福的光斑。 原来只是这样,姜思乔没有嫌弃他。 邵珩垂了下眸:“没关系。” “你爱吃就好。” 姜思乔摸着自己的脸蛋,捏了又捏,甚至还有意去挤双下巴:“我当然爱吃,但是我都感觉被你养胖了。” 邵珩抬头看她。 姜思乔一怔。 顿时不知所措,含在嘴里的馄饨不上不下。 就在呼吸凝乱时,邵珩又缓慢地扔出一颗王炸:“很可爱。” 姜思乔如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圆眼睁得硕大,“你、你说话就说话,看着我干什么。” 邵珩认真而固执地重复:“因为你很可爱。” 又来! 姜思乔一大早血槽空了。 清晨的餐桌上,却涌动着一股无言的暧昧。 她躲开视线,盯着碗里汤面上的油团,“你也好看……哎呀!你的厨艺怎么会这么好?” 正常这种豪门公子哥,都不太可能进厨房,更别说做这么美味了。 “参加过厨王争霸。”邵珩不徐不疾回答。 姜思乔觉得自己真是神了,一猜就中,双眼冒着光,“真的?” 氛围太好,邵珩主动将自己碗中的两个馄饨舀到了她碗里。 凤眸莹着点邪:“谁信谁傻。” 姜思乔不满他骗人,哼了声低头,看着他添过来的两个馄饨,愣住。 邵珩主动解释,“我还没吃,看你已经见底了,分你两个。” “嗷……没事,我不饿了。” 姜思乔下意识拒绝。 她虽然想尝试回应邵珩的喜欢,但这有过程。 目前,她还做不到自然地吃他给的东西。 “没事。”邵珩笑,不达眼底:“放着吧,我收拾。” 明明是正常的回答。 但落在姜思乔耳里,后背却腾升起一种被蛇信子舔过的阴寒。 她吞咽了口唾沫,“爸让我跟你说声谢谢——投资的事。” 邵珩应声,“能解决麻烦就好。” 虽然,他很清楚,这不过是姜思乔联合裴聿风给自己挖的坑。 姜思乔咬着唇,不知作何回答。 邵珩每句回答,都没给她接话的可能。 抓抓头发,也不知道怎么问。 干脆回房间补觉叭。 她走后,邵珩盯着姜思乔的碗,端着起身走回厨房。 修长如扇骨的手伸入碗内,直接捏烂了两个馄饨。 “肮脏的东西。” “宝宝怎么可能会吃你给的东西。” “配不上宝宝的贱骨头。” 他低声喃喃,如常的面色下,是病态到不敢靠近又不忍割舍的极致心理。 该尽早离婚了。 不仅是因为宝宝的病,她不在自己身上的心。 更因为再有这种甜蜜的互动,他怕他会越来越贪心,最终做出让宝宝害怕的事情。 姜思乔对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弹幕也许久没有动静,她天真以为是自己成功改变了命运。 但校庆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令她再度陷入深渊…… 校庆前几天,姜思乔一直没怎么见到邵珩。 她起来时他已经做好早饭出门,晚上临睡前,他还没回来。 难道是后悔不想去校庆了吗? 这个猜测直接影响了姜思乔当天的心情,但已经应邀出席,她就没有放鸽子的道理。 挑了身简单的白裙,她画了个淡妆出门。 上车前,她主动给邵珩发消息,说自己在门口等他。 没有回应。 姜思乔按灭手机,抿唇,沿途美景勾不起丝毫兴致。 百年校庆大门口人来人往,姜思乔本身就长得漂亮,站在原地引来不少人搭讪。 在拒绝第四个要联系方式的男士后,身侧传来一道温润的轻唤。 “乔乔,你是在等我吗?” 第二十二章 你嫁的人,真是邵珩吗? 姜思乔循声转头。 裴聿风正朝自己阔步而来。 初夏的暖阳洒在他身上,融融柔意扩散,似沐光而来的绅士。 他身量挺拔,一身白衣白裤,瞬间减龄至大学生。本身就温舒的五官,搭配细边金丝眼镜,尽显矜贵斯文气质。 镜片折射着光斑,糊出一道白光,却遮挡不住他眼里的柔情。 姜思乔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下。 不可控的酸涩,弥漫胸腔。 【男主好会啊!给大家科普一下,他现在身上这套,是妹宝大学时最喜欢看他穿的!今天特地穿出来,目的不要太明显哇!】 【当初咱们男主大学一堆人追求,谁都看不上,唯独一次篮球砸到了妹宝头上,这一砸,直接砸出了爱情。】 【这套衣服我知道!俩人第一次牵手就是因为妹宝当时被帅晕了,男主担心她被绊倒,主动牵着走的。】 【后来男主超级心机,每次都穿这套勾引妹宝,甚至还故意解扣子……】 弹幕一条条划过,如同粘胶带,不断在她心口撕拉,泛着微疼。 但。 姜思乔很清醒。 这个人,只适合死在回忆里。 她摇摇头,“我没有等你。” 裴聿风勾荡于唇畔的笑意微滞。 他弯下腰,同她平视:“还有谁值得我们姜大小姐亲自等啊?” 汇聚的目光,如两辆在急弯猛撞上的车,体无完肤。 姜思乔乌瞳中满是冷漠,裴聿风却缠绵着宠溺,以卵击石,注定结局惨烈。 她心泛着酸,却平静挪开眼,“我老公。” 裴聿风眼里的温柔褪尽,泛上冷然的警告,“乔乔,这种话说一次两次没关系,多了我会生气。” “你只会嫁给我。” 姜思乔多次的强调都被他否决,胸口窜起怒火,“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我真的结婚了!我有结婚证的!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的结婚证?” 结婚两个字,一而再再而三在裴聿风的雷区蹦跶,右眼微眯,正欲牵姜思乔的手同她好好聊聊,一辆专车就在两人跟前停下。 车床下摇,露出校长严肃的面庞。 “聿风,在校门口打情骂俏像什么样子。” 严格的训斥,惹得姜思乔本就复杂的心绪,更为烦闷。 她匆匆扔下句抱歉,猛地埋头往远处走。 又乖又犟。 裴聿风无奈一笑:“抱歉,吴校,刚刚和思乔闹了点小别扭。” “情侣吵架是正常的,但不可影响校容校貌。” “正好我有点事和你谈,你带着你女朋友上车吧。” “好。” 裴聿风大跨步追上姜思乔,“乔乔,刚才是我错了,不闹了?” “我没跟你闹。”她诶了声,甩开他的手,“我真的不是在等你!” “我在等邵珩!” 裴聿风险些气笑。 又用邵珩当幌子。 明明她上次带出来的那个人和邵珩的照片都对不上! 裴聿风无奈顶腮,“行。” 他字字狠咬:“就算今天你等的是京大资方,师长喊你,你是不是也该配合?” 姜思乔没注意到他的前半句,微怔:“校长喊我吗?” “嗯。”裴聿风呼出胸口郁结之气:“他有事想和你聊聊。” 姜思乔半信半疑。 她一个连院长都不认识的炮灰,怎么可能被指名道姓见喔。 但探头望了望。 校长的车真停在校门口不动。 而且,他好像真的在看她。 姜思乔不得不信:“那我去了。” 专车为典型的商务座,校长坐后排,姜思乔断然不敢和他同排,主动拉开副驾的门,爬上了去。 一转头,裴聿风也坐上车了。 姜思乔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大脑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校长解答了她的疑惑。 中年男子低磁的嗓音在车厢里流淌:“聿风,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一会儿陪我去见见资方。” “正好,你也能多认识个合作伙伴。” “说不定能给裴氏牵个线。” 裴聿风颔首,下颌线折角锐利,“好的。” 他还挺想认识下邵珩的。 校长视线前放,“思乔是吧?” 姜思乔正在心里怒骂裴聿风,突然被cue,立马转头,“校长,我在!” 她紧绷的小表情,配上探出的小脑袋,连着校长都柔了几分眉眼:“别紧张。” “一会儿你也一起吧。” “我、我不合适的!”姜思乔立马摇头否决。 一会儿她还要接邵珩,没时间见资方的。 校长对这个懂礼貌的小女孩印象不错,“你和聿风当年,可是连我都有所耳闻。” “据说,甜到整个学校都掀起了恋爱潮流。” “……” 姜思乔默默低下了头,谈恋爱谈到校长都知晓。 好像,她的大学,只留下了恋爱史。 莫名尴尬。 她不知作何回答,轻轻嗯了声。 还是裴聿风接过了话头,“对,乔乔很可爱,当时我可有不少竞争对手。” “现在应该挺稳定了吧?”校长看过两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姜思乔一呆,没想到校长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 再转念,那可是校长,每天哪儿这么多时间听八卦。 于是主动开口解释:“我们……” 两个字刚吐出,脑袋突然被人一揉,紧跟着就被人打断了话,“谢谢吴校关心,应该快了。” “我之前做了些错事,所以现在要认错。” 校长了然,语重心长嘱咐:“聿风,恋爱和学习不一样,要用心。” “你这再不用心,思乔就该找别人了。” 裴聿风轻笑,转而轻捏姜思乔的脸,“我会的。” “乔乔,我和我好兄弟一起跟你磕头,能原谅我吗?” 开玩笑的一句话,反而更使姜思乔尴尬。 本想直接戳破,但校长方才那番话,让她连否认都显得是在赌气。 躲开他捏自己脸的手,“裴聿风!你别动我!” 她怒:“我不单身的!” 裴聿风舒心浅笑,“我知道我们没分手哦。” “没分手就好啊。”校长见两人打情骂俏的状态,顺势又邀请了一次:“一会儿陪同我去见见新的大投资商。” 扫了眼手表:“他估计也快到了。” “正好,让他看看我校的人文情况。” 姜思乔一点都不想。 气鼓鼓的将视线投向窗外。 正好望见一辆库里南擦车而过。 这,怎么像是邵珩的车呢? 他到了? 姜思乔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二十八】:你到学校了吗? 【gs】:到了,有点事,你先逛。 嗷。 姜思乔猜,他大概是要去见见之前的院长和同学。 不想让自己知道。 可,当推开校长办公室大门,看见邵珩坐在沙发上时,她整个人都处于凌乱状态。 比她更乱的,得属裴聿风。 他温润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愕:“你怎么在这儿?” 第二十三章 我只接受女朋友陪我拍摄宣传照 姜思乔圆眸瞠瞠,像是只发懵的猫儿。 对上邵珩打量视线时,心口蓦地一沉。 他凤眸轻眯,手支在沙发侧边,长指抵着眉心,阴郁中带着生人勿进的冷。 【顶级修罗场!妹宝极限二选一!】 【妹宝选男主,反派红眼眶!女主推门入,心碎触旧疾,男主悟真心,女配发病亡!】 【楼上哪儿来的古风小生?但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妹宝约女主去咖啡厅的剧情,其实该发生在这儿的……】 【总给我种剧情不太对劲的感觉。】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一堆附和。 姜思乔暗自吐舌。 不好意思呀,她觉醒了,改剧情了。 今天,她的任务,只有走入邵珩。 吴校身型微宽,但心极细,从三人缄默关系和裴聿风一句话已经解读出关系,“聿风,看来今天是你给我牵线了啊。” 裴聿风眉间覆上寒霜,“校长,这位就是邵氏的……?” 吴校笑意中带着几分疑惑,“对,这位就是邵氏集团负责咱们学校投资的负责人。” 他看向自己心中佼佼学生,那张俊挺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戾气。 想来,大抵是两人之间有过节。 但今日,对方代表的是邵氏,他们有求于投资,伏低做小在所难免。 压低嗓子,“注意态度。” 裴聿风眯眸,“知道了,校长。” 邵氏。 这两个字,如电流,击过他的脑海。 如果他真误把邵珩当成姜思乔请来的群演—— 那他和乔乔之间,是什么关系? 据他所知,邵珩从不近女色,更别说和异性同处一个屋檐下,多次配合演戏了。 男人的直觉瞬间提起裴聿风全身的警报。 但,还有一个点,他查到的邵珩,明明不长这样。 为了确定,他倾身凑近吴校,“这位就是邵珩?” 校长方正的脸上,绽出许鄙夷,“聿风,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言下之意,邵珩日理万机,断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学校的投资跑一趟。 裴聿风堵在胸口的巨石碎成齑粉,随笑而逝,话也跟着轻快了些:“咱们学校也很好。” 所以,这人根本不是邵珩。 他在打着“邵珩”的幌子招摇撞骗泡妞。 其实,吴校猜得并没错。 当初来对接的负责人,并不是邵珩。 但架不住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思乔呆呆望着沙发上的男人,西装勾勒着他的长腿,垂下的红色领带,衬托着他渗着些病态白的肌肤。 这是她第一次见邵珩穿正装。 好好看,好性感。 她可以想象,这高定西装下,藏着一副怎样兼具力量和美感的躯体。 但他不是陪她来的吗?怎么成嘉宾了? 姜思乔百思不得其解。 脑袋上的加载符号还没转明白,就被校长领着往里走。 鞋尖踩在木质地面,蹬蹬配合着她的心跳。 越靠近,那如被鬼魅缠上的凉意,就愈明显。 但怎么会呢。 邵珩那么好。 如此想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便多了几分好感和柔和。 但很快,这股惊艳被紧张替代。 裴聿风还在这儿! 要是他胡说八道,邵珩误会肯定会提离婚的! 姜思乔心怦怦跳,但只能先按兵不动,看吴校主动伸手:“先生,欢迎光临我校。” 邵珩起身,同他相握:“久仰,吴校长。” “向您介绍一下。” 吴校侧开身,指向裴聿风:“这位是我校的优秀毕业生裴聿风,今天会由他带您整体参观校园。” 邵珩沿着校长所指方向所望,同他对上视线。 这一眼,瞬间让姜思乔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可不想裴聿风说出什么让邵珩误会的话! 后背透出一层细密的汗,姜思乔下意识朝裴聿风那边挪了两步。 方便打断他随便的胡说八道。 但好在,他只是轻轻一笑,“是我的荣幸。” 裴聿风打心底对这狐假虎威的小白脸没好感,但体面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纵使对这人再不屑,也会主动打招呼。 姜思乔凝在胸口的气,缓缓吁出。 这点胸膛的起伏,逃不过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邵珩的眼。 以及,她贴向裴聿风的动作。 眸底汹涌的乌色似要将姜思乔吞没。 牙根泛着酸涩,他唇抿出一抹浅到极致的弧度,“辛苦。” 呼—— 姜思乔见两人平安无事的打完招呼,狂跳的心脏总算渐渐平静下来。 谈论投资的过程她不适合听。 主动提出想去趟洗手间。 一出门,找了个休息区坐下,就忍不住给邵珩发消息。 【二十八】:你要忙的事情原来是谈投资呀。 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复。 【gs】:丈夫的地位,妻子的荣耀。 姜思乔乱晃的腿,顿时嘎然止住。 丈夫,妻子,这亲密的称呼,被邵珩发来,似一块软糖,化开在唇齿之间。 【二十八】:你是担心我被同学们笑话吗? 【gs】:嗯,我从没在公共场合公开过身份,普通职员配不上你。 【二十八】:你不要这么想呐!是我邀请你来的!你就是最好的! 姜思乔还想继续打,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们是校友的事实,要绕这么一大圈给自己安个投资人的身份陪她参加校庆。 删删减减了一大段话,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不合适。 邵珩不说,断然有他的理由。 自己现在和他并不熟,直白问,太冒昧。 她盯着界面又看了一会儿,邵珩还没回复她鼓励的话。 反而是裴聿风走了出来,看她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眉眼扩开宠意,“乔乔,谈完了,回去吧。” 姜思乔反感拧眉,“你不要这么叫我了。我老公就坐在里面!” “呵。”裴聿风嗤笑,“乔乔,你气我可以,但不要被骗。” “没人会骗我!”姜思乔瞪他,两腿一扑棱,落地站直后气冲冲往校长办公室跑。 结果刚一推开门,就听到校长说需要拍摄宣传照。 “聿风形象好,可以担任。” 他沉思:“女方人选的话……” “我只接受我女朋友。” 裴聿风的声音从身后而来,姜思乔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校长,可以吗?” 第二十四章 不和他领证去? 姜思乔立马抽回手,一双眼中满是诧愕,“你不要乱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复又慌慌望向邵珩,同一视线方位的,还有校长。 紧张颤了声线,“我不拍的!” 吴校方正的脸硬生生挤出讨好,“让您见笑了,小情侣闹别扭。” “他们是一对,看,连衣服都是搭配的情侣装。” 旋即警告似的看向两人,“聿风,这不是嬉皮笑脸的场合。” 裴聿风谦和淡笑,做足场面工夫:“吴校,是我没哄好乔乔——也同这位先生道个歉,让您看了笑话。” 边说着,还缓缓走到姜思乔跟前,牵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最后一个字落地,霎时使本就凝滞的空气,更陷入冰点。 姜思乔用力甩开裴聿风:“你不要再造谣了!我们三年前就分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呢?” “我抓着你不放?”裴聿风被她接二连三的拒绝惹火,“乔乔,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牵着我的手,跪在奶奶面前发誓,非我不嫁。” “你对她说,愿意为了我去死!你甚至为我挡子弹,你怎么可能嫁……” “你没资格提过去,更没资格提奶奶!”姜思乔同样争红了脸,尖声打断,“够了,你换人拍!” 她胸膛起伏,重新将视线投于邵珩身上。 被盯着的人却仿若未觉,只轻转手中茶杯,薄唇缓缓轻启。 “说完了?” 冷淡平静三字,毫无波澜起伏。 姜思乔已经确定,他不高兴了。 纤如鸦羽的睫轻颤,每个字都仿佛被猫追赶,说得飞快:“吴校,邵先生,我和裴先生只是同学关系,并且我已婚,不适合拍摄这组照片,还请你们另选他人!” 裴聿风盯着她,似一个雪白的粉团子,心里再多的火也被沉默浇灭,“姜思乔,现在去领证。” 提到领证两字时, 邵珩转茶杯动作一顿。 阴沉的眸,抬起,紧盯裴聿风。 姜思乔被邵珩这一眼慑到,内心对裴聿风的恼火也在节节攀升,“裴聿风!你故意的吗!” “我结婚了!也完全不想犯重婚罪,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她义正严词的说法,令邵珩眼尾勾起些迷惘。 但旋即,迅速清醒。 他起身,跨过茶几向外走,“不用吵了。” “姜小姐,给个建议,可以和现任先离婚。” 他扔下轻飘飘一句话,扬长而去。 最有机会的投资跑了,吴校脸黑成炭,厉声呵斥:“闹够了没?” “这次宣传照,就由你们二人负责。” “刚好巩固下你们的感情。” 他话落,坐回专属椅子,边捏眉心边挥退两人。 姜思乔还想拒绝,裴聿风已经捂着她的嘴,低声冲吴校道了声抱歉,带上了门。 姜思乔不想搭理他,步调极快向楼下走。 身后,是甩不掉的跟随脚步。 姜思乔追下楼,邵珩的身影已然没了踪影。 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整个人颓然卸力,肩胛重重垂下。 她赤红着眼盯向裴聿风,“你满意了?” “乔乔。” “我们不该这样的。” 正午微光泼洒下,淋了裴聿风满身。 甚至晃到了姜思乔的眼睛,她发虚着问:“那该怎样呢?” 裴聿风将人搂入怀,“你是我的。” “以后不要说那些气话了,好吗?” 姜思乔刚要挣扎,手中却突然被塞了张卡片。 她愣住,“这是什么?” 裴聿风抬手,轻揉她的脑袋,“经典服设大赛邀请函。” “这是你大学就想得奖的比赛。” “抱歉因为我,毁了你大四的机会。” “这是我的歉意。” 姜思乔下意识推拒,“我不用这个,我现在……” 话音未落, 裴聿风却悄悄伸手,抵住了她温软的唇。 “姜思乔,我想看到当初那个,为设计绽放的你。”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告白现场!我的呼吸机你在哪儿!!】 【男主真的有尽力在补偿,妹宝你心疼他一下吧呜呜。】 【很好!男主为妹宝送设计大赛的邀请函,成功刺激到我们的女主,马上两人就要第一次打啵了!】 【妹宝下线也倒计时了吧?因为校庆和设计大赛,邵珩心灰意冷,该把离婚提上日程了。】 【默默为妹宝点蜡。】 弹幕清一色飘过蜡烛。 成功烧毁了姜思乔因为这份邀请函而飘摇的心思。 她摩挲着卡面,砂质字体蹭过指腹,痒意钻入肌肤,直抵心口放筑梦想的位置。 仰起素白的小脸,“谢谢你,但不需要。” 她郑重地将邀请函还回裴聿风手中,“我现在这样很好。” “短片你找别人吧,我不合适。” “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干净利落说清,姜思乔转身就走。 发丝从裴聿风的掌心溜走,只残存淡淡余香。 “乔乔,你不嫁给我,奶奶能瞑目吗?” 她脚步一滞,呼吸中黏连着痛意:“奶奶的希望是我能幸福。” 语罢,小跑离开。 【反派好破碎,看到妹宝和男主出双入对,醋坛子打翻了也不敢造次。】 【在画室画圆圈的反派又可怜又可爱,抢不到老婆就画圈圈诅咒男主……】 【放心,最终都会反噬。】 姜思乔看到这条,拧起了眉。 邵珩才不会出事。 她调转方向,轻车熟路走向画室。 接连搜寻所有大画室无果后,她将目标投向二楼的vip画室。 极力调整着呼吸,姜思乔蹑手蹑脚靠近。 放慢的每一步,都在为期待邵珩的出现而乱了心跳。 接下来的画面,比挂在墙上的壁画还美。 只见, 静谧而祥和的画室内,和煦的阳光倾洒,邵珩坐在画架前,脊背笔挺,右手标准执笔,在画纸上…… 规规矩矩地画着圆。 一圈一圈,反复无常。 按深浅程度,怕是已经有个五圈了。 她心口软了些,主动敲门:“邵珩,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她正想敲第二次。 门却被人从里打开。 他眉目冷倦,充斥不耐:“有事?” “没有。”姜思乔被他问懵了,圆睁着眼,“我单纯来找你的……” 邵珩平淡的语气里似是带了些嘲:“不和他领证去?” 第二十五章 姜思乔,自己坐上来 姜思乔哧溜钻入画室,老实巴交地抬头看他:“我暂时还没吃牢饭的想法哩。” 她天生皮肤白,骄阳一打,活似个瓷娃娃般,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忍不住让人想放在掌中呵护。 那股清软的甜调,尾音轻轻上扬,勾着些撒娇的俏皮。 邵珩眸色晦暗。 她的娇气里,掺杂着裴聿风的味道。 从她溜入画室那刻,他就闻到了。 想拆穿她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在那双漂亮眼睛的注视下,咽了回去。 只淡淡撇下三字:“知道了。” 冷漠的态度,拉响姜思乔心底的警报:“你不要误会,我是被裴聿风骗上车的!” “我刚才一直在门口等你的。” 她轻挪着小碎步,朝邵珩靠近。 画室里浓重的水粉气味,盖住了不少邵珩身上的清香。 她得靠近些,才能闻到。 邵珩眼睑轻抬,挂着深意:“知道了。” “他坏。” 明知她在替裴聿风行骗,但仍忍不住进入踏入于他的骗局。 “是呀。”姜思乔郑重其事点头。 随后,打量起这间画室。 宽敞的落地窗将校园外的美景尽展无遗,墙壁上悬挂着不少风格迥异的画作,却幅幅美入人心,阳光正好泼洒在画架上,旁边摆着颜料架和笔筒。 简单,却一应俱全。 她对这儿一见钟情。 不由得发问:“你是怎么要到这间画室的呀?” 她在读时,也听过这间vip画室,但据说被一个偷窥小情侣恋爱的变态长租了三年,没法外借。 邵珩唇轻抿,淡淡扔出答案:“投资。” “……” 原来是钞能力。 姜思乔将手背在身后,跟个小老头似的,环视了一周。 不得不感慨,那变态真会选地理位置,二楼视野极佳,能将楼下小情侣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有了八卦之心,又想趁机钓出邵珩校友的身份,姜思乔窜到邵珩旁边,老神在在地将八卦讲给了邵珩听。 讲得起劲时,甚至搭上动作,还将自己认为绝佳的观测点位指出来给邵珩。 【妹宝太可爱了,这些点都是反派大学时偷窥过的。】 【夫妻俩竟然在这件事上,诡异的同频了。】 【反派肉眼可见慌了,一停不停捏拳,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姜思乔:“……” 现在不是他汗流浃背。 是她。 弹幕怎么不早点出现,故意玩弄她吗! 深吸一气,她及时找补:“所以,偷窥的人,其实也不容易,对吧?” 说完,仰着小脸看邵珩求认可。 “你觉得呢?他或许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这么做的。” 邵珩沉浸在唾弃中,骤然听她温软的理解, 浅色的瞳矇中荡开诧异,哑着声认同:“嗯。” “但不妨碍他是个心理扭曲的死变态。” 姜思乔听他这么说自己,顿时肃然起敬,板正着小脸,“不要这么说,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我们不了解,不要妄下定论哦。” 邵珩垂眸,对上姜思乔那双认真的眼,内心泛起圈圈涟漪。 她能理解,是不是代表,她也有可能接受自己? 不。 不会的。 她像个太阳般,对所有人都抱着极大的善意,他这种活在阴暗里的寄生虫,只要得到一点点阳光就好了。 不要奢求不配得到的东西。 绝对不能让姜思乔知道自己是她的校友。 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偷窥的变态。 “嗯。”他主动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思乔怔住。 她,好像也不知道。 只是听弹幕说邵珩在不高兴,就匆匆赶来了。 “你呢?” “画画。”邵珩不着痕迹叹了口气,指向自己方才烦躁时画下的圆。 姜思乔一拍手,“哇塞,你这圆好圆!以前是不是有过画画基础?” “没有。”邵珩摇头。 深挖失败,姜思乔并不气馁:“那你是不是学过怎么画圆呀?” 邵珩继续否认:“没有。” 他抬步,走到画架前,单手举起一把硕大的圆规:“用的这个。” “……” 姜思乔嘴角抽动,“开、开外挂了呀。” “嗯。”成功逃过逼问的邵珩舒口气,“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姜思乔悻悻摇头,“没有了。” 他都这么藏了,她再追问,没眼力见。 但,为什么呢? 姜思乔忍不住打量他。 邵珩到底瞒着她什么秘密? “没了就走吧。”邵珩将圆规放回原处,自己坐回画架前。 姜思乔见势,立马软了声:“你要赶我走吗?” 她在他跟前蹲下,素白小脸无辜仰起,水灵灵的眸里倒映出他的模样。 美得不可方物。 “不是。”是他怕再接触下去,会不舍得放她走。 姜思乔噌的掏出一支笔:“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画圆吗?” “很无聊的。” “那两个人就不无聊啦。”姜思乔说干就干,四下张望后,却找不到第二把椅子。 视线缓缓挪到邵珩因太长而只能微微曲起的腿上—— 他们是夫妻,坐腿上增进感情也没问题吧? 姜思乔一纠结就爱咬唇,矜持令她开不了口,但又真的想试试。 邵珩看穿,“你想坐?” 姜思乔乖乖点头,眼里冒出对邵珩上道的欣慰,“腿确实站的有点酸。” 邵珩起身,“让你。” 姜思乔眼里的光灭了,恨不能掐人中:“你会不会站着累呀?” 她用拿刀的姿势拿笔,圆眸里现一丝杀机。 邵珩起了一半,被这眼神吓止,缓慢坐回去:“好像……有点?” 姜思乔正常握笔,乖巧蹲好。 她故作疑惑地抓抓头,“那怎么办。” 邵珩眼底翻上深意,嗓间翻滚着涩意。 他呼吸发颤,“姜思乔,你是想坐我腿上吗。” 姜思乔歪头,“我们是国家认证过的喔。” 言下之意。 他们做什么都合乎法律法规。 邵珩浑身的血液都因她这句话而沸腾,激动到情不自禁打寒噤。 他想。 裴聿风真该死。 用姜思乔做诱饵,设了个专门针对他的杀猪盘。 而他,心甘情愿被宰。 邵珩呼出的气都在抖,他缓缓岔开双腿,脚尖抵地,把椅子往后撑了些。 嗓音喑哑:“自己坐上来。” 第二十六章 姜思乔,别乱蹭 男人半命令半诱哄的语调,跟催眠师的摇铃般,引惑着姜思乔坐了上去。 他腿极长,在折叠式画椅上坐下后折成锐角,裤管上缩,露出骨感的脚踝,西裤在膝盖处勒出些褶皱,一路畅滑至腿根。 姜思乔刚坐下,顿觉不对劲。 自己整个人不受控下滑,后背紧贴上邵珩胸膛,他呼吸的起伏,她感知的一清二楚。 更别说,白裙紧贴着西裤,将他炽热的温度传荡她全身。 “姜思乔,坐好。” 男人低哑的提醒炸开在耳畔,她纤长的睫毛猛颤,眸中水雾扩散,朦胧不可触。 她被咬至红润的唇,吐着热气:“知、知道了……” 手撑着邵珩双腿两侧,西裤粗粝的质感刮过掌心,姜思乔把自己固定在他的大腿中段。 危险和安全的交界处。 邵珩视线落在女人打理极其柔顺的发丝上,飘摇在雪白颈间,偶尔露出点淡淡粉意的耳尖。 呼吸粗沉,他嗓音沙哑得不行:“坐稳。” “嗯?”不等姜思乔反应,他猛地发力,拖着椅子前靠,拉近与画架间的距离。 突然的动荡让本就坐不稳的姜思乔猛地一晃,整个人下滑,跌入邵珩怀中——男人伸出大掌环在她的腰间,才防止她摔倒。 女人柔软的腹,贴合于掌下,绵软,温热。 小巧的身子,亦严丝合缝定在他身上。 姜思乔脊柱发麻,耳边传来楼下校友嬉闹的喧哗,激发出莫名的刺激。 她整个人都被蒸熟了,这股黏糊的暧昧令她心跳急快,必须得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探身倾向笔筒,“我、我拿下画笔。” 辅一挪臀,邵珩便将她按了回去:“别乱蹭。” 随后,他带着她前倾取笔。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而后,如情人在情动时最深情的呢喃。 姜思乔半边身不受控地发酥发麻,身体成了久未起涟漪的湖泊,骤然有风拂过,荡漾着涟漪,湿漉淋漓。 邵珩把笔递给她。 “握着。” 充斥危险性。 姜思乔缓缓伸出葱白手指,从他手中接过,肌肤触碰到的瞬间,电流窜崩,她情不自禁地一哆嗦。 邵珩一愣:“怎么了?” 姜思乔自己都说不清这感受,只用力攥紧笔尖,摇头,“没、没事。” “我陪你画圆吧。”距离过近,她始终不敢看他。 “嗯。” 邵珩又一次带着她倾身拿笔。 但这回,姜思乔能明显感受到耳根处有东西擦过。 如果没猜错……应当是邵珩的唇。 本就是皮肤饥渴症的解药,他的靠近,堪比丢入汽油的打火机。 她整个人都快被烧化了! 偏生某个始作俑者仍不知缘由,盯着她认真道,“你好烫。” “……” 再老实的人也经不住这勾引,姜思乔怒吼,“你画圆!你不要管我了!” 邵珩老实了,“喔。” 俩人就着现有的圆,再次描描圈圈。 但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别人怀里画画,姜思乔整个人如坐云端,手不慎一抖,歪了条斜线。 她忙不迭看邵珩,“有橡皮擦吗?” “没事,接着画。”邵珩不以为意。 “不行。”姜思乔是个软性子,但这会儿却执拗得厉害,“你原来画得这么好,我歪出去这条,好丑呀。” “不丑。”邵珩抱稳她:“你添画的,都好看。” 他之所以会画圆,本就是为了框定自己,但如果能破坏这圆,他乐此不疲。 更别说,是姜思乔画的。 “不要。”姜思乔自己探身搜找笔筒,“这画出来,整个圆就毁了。” 她板正小脸,大有邵珩不让擦,就闹的趋势。 “毁掉的,才好看,不是吗?” “不呀,圆圆满满的才好看呢。”姜思乔不认同他的观点。 在她看来,一件事如若未能按照既定情况发展,即是不圆满。 这种遗憾,她不喜。 既然不喜,那就要努力让事情变圆满,保护美好。 邵珩却突地扔了画笔,长指抚上那道姜思乔画歪的线条,“你想象中的圆满,是什么?” 姜思乔不懂他这么问的缘由,但也认认真真答复:“所有事情都按预期发展。” “但这个预期,仅限于你个人。”邵珩公平戳穿。 冗长的沉默。 邵珩凤眸尾端嵌着深情,紧盯姜思乔。 她奇怪,灿烂一笑补充,“就比如,我们结婚了,好好过日子。” 他乌沉的眸里翻滚晦暗:“值得吗?” “什么?” 邵珩举起手中笔,指尖发力,在纸上划下一道黑线,“破坏一个圆,只需要一条线。” 他眼底的破坏欲滋生,却仍循循善诱着拿起一块橡皮,在纸上擦拭,但明显吃力:“恢复一个圆,要擦,要补——甚至,它仍不能恢复如初。” 姜思乔直觉邵珩并非在探讨圆。 却也觉不出他的深意,只沿着本心回答,“当然值得呀。” “这个过程虽然复杂,但最后却是个完完整整的圆,不是吗?” 是。 当然是。 邵珩放下橡皮。 但他从来就是个不配得到美满的人。 连这段婚姻,都是他见缝插针偷来的——如果姜思乔知道真相,她一定会转身就走。 所以,不如干脆破坏。 姜思乔娇臀一麻,忍不住提醒邵珩,“有东西在震动诶。” 经提醒之人回神,苍薄眼睑轻抬,“是我的手机。” “起来下。” 姜思乔乖乖从他身上下来,那股怦怦心跳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些。 一定是皮肤饥渴症晚期得厉害了,她靠近邵珩都会脸红心跳了。 他接听电话,“好,马上来。” 挂断后看向姜思乔,“吴校找我过去。” 后者心领神会,“你去吧!一会儿我直接去操场看你演讲。” “你知道?” 姜思乔俏皮吐舌,“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 ——每位对学校有重量投资的人物,都需在校庆时登台贺词。 她嘿嘿巧笑的模样,令邵珩勾了下唇。 目送他走后,姜思乔重新坐回画架前,拿起被邵珩扔掉的橡皮擦,认真拭去自己画歪的痕迹。 确认看不出后,才心满意足抱着自己和邵珩的首幅“联手作品”,赶往操场听贺词。 没想到,整个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拼命往里挤,才得了个好位置。 刚站定,就听到旁边的妹子大喊: “我天!这位邵氏集团负责人也太帅了吧!一会儿结束去找他要联系方式啊!” 第二十七章 邵珩是我哥哥,我找他有事 尖锐的大喊,险些刺破姜思乔的耳膜。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睁着圆溜溜的眼踮脚忘**台。 视线如同开了自瞄,在一众五短三粗的中年男子中,盘正条顺的邵珩极为出挑。 他换了身西装,修身版型紧贴肌肤,勾勒着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引得台下校友尖叫连连。 泼碎的灿金光斑洒在他的眉眼之间,碎发浅遮浅瞳,冷淡中不失矜贵。 周围的尖叫声仿佛都在瞬间被消了音,只剩下她怦怦作乱的心跳炸在耳膜上。 邵珩, 他怎么好看得这么过分啊。 特别是,当他的目光隔着层层人海精准落到她身上,微微弯起眉眼的时候。 “我天!他是不是冲我笑了!我要晕了……氧气瓶氧气瓶!” “明明是冲我们这儿呀!你少自作多情!” 刚才喊着要联系方式的女生这会儿更是尖叫着呼救,连带着这片区域都在躁动。 而只有姜思乔知道。 他在对她笑。 只对她笑。 【小情侣不要太甜蜜了!反派你别太懂浪漫!】 【怪不得要以资方的名义参加校庆呢,校友哪儿能承包老婆所有的关注啊。】 【对呀,而且反派的大学生活,作者大大都没怎么介绍,想来应该一般……】 怎么会呢? 姜思乔望向台上正在发言的邵珩,流利的吐字归音,仪态举止大方,妥妥的吸睛体。 就算不参加任何活动,单凭那张脸,也少不了女孩。 正思索入迷,一声招呼传入耳内。 “姜学姐,好巧。” 姜思乔思绪回笼,转头看向穿着干练的女人,“温以?” 【女主宝宝还是来了!为了裴总,她心甘情愿踏足这个伤心地!】 【老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温以喜欢你很多年了呀!】 【快了!等温温知道裴总要和妹宝拍情侣宣传照,整个小心机,裴总就要知道啦!】 小心机? 姜思乔眨眼,心下有了防备。 以至于温以靠近,都特地往后撤。 被躲之人倒不介意,笑着找话题:“现在演讲的,是邵氏的代表。” 姜思乔应声:“我知道。” 还是她老公呢。 温以明媚大气的脸上勾起欣赏笑意:“很优秀的人才,要是能来裴氏,前景估计更好。” “……” 【温温傻傻的好可爱,她如果知道这是比裴氏还高一梯队的邵氏总裁,会不会尴尬得打地洞?】 【快被妹宝萌死了,她那副不可置信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好像只发懵的小咪,我心都软了。】 发懵吗? 姜思乔不认。 她明明是鄙夷!是嫌弃! 小小裴氏,怎么可能挖到邵氏总裁。 姜思乔懒得回答,礼貌表达有事后,主动离场。 邵珩演讲快结束了,可以去接他下台吃饭啦! 后台场务人员来来往往,不少准备表演节目的同学正紧张地背台词。 姜思乔环视一周,没找到邵珩。 兴许是她的迷茫惹来了注意,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笑着走来。 “同学,你找谁?” 毕业三年骤然被称同学,姜思乔臊得慌,忙解释,“我不是同学啦,我已经毕业三年了。” 男生一拍手,“原来是学姐!我以为是大一新生呢。” “谢谢。”没人被夸年轻会不高兴,姜思乔抿着笑意,“我想找刚才发言的那几位资方,你有看到吗?” “刚出去。”男孩指了下侧门:“应该是吃饭了,你找他们有事吗?” “嗯。”姜思乔对这莫名的窥探稍感不自在,并不想过多透露:“有点事。” 男孩眼力见不高,追着问:“是你亲戚吗?” 她随口胡诌:“对,我哥哥在里面。” 道了声谢,提起裙边就走。 男孩却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哥?亲哥吗?正好我的演出结束了,学姐,我请你们吃饭呗。” “不用啦,我哥比较挑食。” 男孩一直被拒,干脆急躁地翻出二维码:“那我能加你个……” “姜思乔。” 一声不冷不淡的轻唤,自后方传来。 姜思乔愣住,先是无语地扫了眼给错误情报的男孩,后又怂怂地看向邵珩——他应该没听见自己胡七八糟说的吧? 男孩目光落在邵珩身上,正好,他也看了过来。 这一眼,凛冽而凶狠,如同被入侵了领地的蟒蛇,充斥警告。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心说这哥哥管得真严,毕业了都不让妹妹找对象。 干笑了下,“学姐,你们聊,那我先吃饭去了。” 姜思乔等他一走,屁颠屁颠跑到邵珩跟前,“我是来接你哒。” 邵珩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妹妹有心了。” 姜思乔笑僵在嘴角,“……” 他!听!到!了! 头皮阵阵发麻,她忙不迭解释:“他太没边界感了,我不想让他知道,就随便说的。” “这样啊。”邵珩嗯了声,“饿了么?” “有点。”姜思乔成功被扯开话题,伸手拉住邵珩的衣袖晃晃,“我带你去吃饭吧。我们学校食堂很好吃的。” “那是多好吃?”邵珩眼睑微垂,“我比较挑食,怕吃不惯。” 原来在这儿给她挖坑呢! 姜思乔宽面泪,干脆前后摇邵珩,“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说你坏话。” 这点力气和蜉蝣撼树没区别。 但邵珩仍配合着她晃了几下,“那敢加别人微信么?” 姜思乔立马竖起两根手指表忠心:“当然不!我都有老公了,怎么能加别人,我很有女德的!” “谁的都不?” “对!” 邵珩浅色的瞳矇里流转着试探,“那裴聿风呢?” “当然早就删掉啦!” “嗯。” 哪怕是个谎言,他也心满意足。 邵珩指了下出口:“吃饭。” “好!” 姜思乔领着邵珩去口碑最好的食堂,途径林荫路,许多情侣牵手漫步。 她在心底感慨青春真好,嘴角漫开温柔笑。 “想牵手?” 突地,头顶传来邵珩平静的询问。 姜思乔脚步一顿,头脑风暴ing——邵珩也被环境影响了吗?现在牵手,是不是更能打消他离婚的想法呀? 正准备斟酌开口,却听得邵珩说: “我们是兄妹,不合适吧?” 想了大堆的姜思乔脸黑成炭。 以前怎么没发现,邵珩这贱嗖呢。 第二十八章 我们这算不算是…… 她决心治治他这坏毛病,歪着脑袋反问:“有什么不合适的呀?” “我们只是正常的亲情,又不是——” 姜思乔本想凑到他耳朵边悄悄说,但蹦跶了两下,竟然都没碰到他耳朵。 这么高吗…… 她瞄了下四周:“你可以蹲下来点吗?” 邵珩抬眉,主动弯膝。 下一秒,女人裹挟着清香的轻语响于耳畔,脆生生的两个字,却如同烈火,烧红了他白皙的耳根。 手背贴着唇,轻咳了两声。 平日覆着霜雪的浅瞳,震了几下,望向始作俑者的眼里写满意外。 “姜思乔。” “你玩得好变态啊。” 姜思乔本意是逗他,但他这夸张的反应,惹得她也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脸颊找补:“我……我就开个玩笑。” “走啦!一会儿食堂关门了!” 扔下催促,她落荒而逃。 越想越懊恼,本来打算整邵珩,怎么反被他调侃了! 【所以妹宝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冷心冷清的大反派都撩面红耳赤了?】 【好奇!求来个人解码!】 【要知道咱们反派是连被美女贴身热舞都毫无反应的著名X冷淡,妹宝究竟是如何做到把他撩熟的!】 【急得我在客厅360度托马斯全旋狂转。】 姜思乔: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推门而入食堂,记忆中熟悉的饭香扑鼻而来。 仿佛仍置身大学那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 但,陪同吃饭的人变了。 邵珩立于她身侧,“想吃什么?” “你是资方,当然听你的啦!”姜思乔双手抱拳,狗腿回复。 邵珩环扫过食堂,“炒饭?” “好油腻。” “汤面?” 姜思乔继续摇头:“今天温度高,我化了妆,出汗晕妆喔。” “那西餐,意面?” 姜思乔圆媚的眸中迸发出光亮,疯狂点头赞同。 邵珩轻笑,“你带路吧。” 【大反派好宠啊,耐心地一遍遍询问妹宝意见,看似他选,实则全是妹宝想吃的。】 【作得要死,那不如直接表述自己想吃啥呢。完全没尊重反派的意见。】 【楼上酸味儿都溢出屏幕了,这不是人小情侣调情的手段吗?】 【调呗,反正一会儿我们温温就要出手用泻药收拾这个死作精了。】 她作吗? 姜思乔边走,边忍不住偷偷问邵珩,“刚刚好像是你说然后我选的,你想吃什么呀?” “我提,就代表我想吃。” “喔。” 那条弹幕!你快看!邵珩说他也想吃! 她才不作呢。 两人一同点餐,扫码时,姜思乔脑袋里闪过弹幕所提温以的“收拾”。 啪的按灭手机,可怜巴巴望向邵珩,“我的手机摄像头坏了,好像没办法扫码了。” 他解锁手机的动作一顿:“都叫我资方了,本该就是我请。” 说着,解锁手机大大方方递给了姜思乔。 没套手机壳的金属裸机上,仍蕴着男人的体温,她一握上,那缕温度便沿着指尖,缓缓淌入心池。 姜思乔握着手机的指尖稍加了些力。 菜品丰富,她挑得眼花缭乱,确认邵珩都没问题后,她提交了订单。 点完餐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座位入座,刚坐下,一声略显刻意的惊讶从身后传来。 “学姐,好巧啊,在食堂也能碰见你。” 姜思乔朝邵珩的方向挪了挪凳,回以淡笑,“大家应该都这个点吃饭吧。” 裴聿风笑得温柔,“乔乔,三年过去,你的最爱还是繁花苑。” “对呀,这里的厨师做得很好吃。”姜思乔大方回应,“所以想带我老公尝尝。” 她大大方方给身份,反倒是邵珩愣在了椅子上。 姜思乔见他许久没反应,伸手戳了下,“是不是呀老公?” 邵珩呼吸凝乱,“嗯。” “乔乔,你气我可以,但也要找个好点的对象。” 温以跟着嘲:“学姐,你看人眼光越来越差了。” 姜思乔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邵珩,京大毕业,MIT硕士,年纪轻轻接手全球名列前茅企业,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存在吗? 但和陌生人也必要多解释,邵珩的好她自己清楚就行。 姜思乔板着小脸起身,“我和你们好像没关系。” “麻烦让让,挡到我取餐了。” 邵珩断不可能让她自己去,起身跟着一起走。 谁承想,取完餐回来,发现裴聿风和温以正坐在他们的位置上有说有笑地点餐。 姜思乔把餐盘重重放下,“你们什么意思?” “乔乔,现在位置少,介意拼个桌吗?” 她好不容易才排到的位置,为什么要跟他们拼? 点点头:“介意,你们还是去等等别的桌吧。” 温以却不乐意了,“学姐,你们两个人,占了四人座,本身就不合理。” “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每个人都占大桌,其他人什么时候用餐?” 她这几年跟着裴聿风在国外杀血路,言辞之间难免锐利,把姜思乔问懵在原地。 邵珩瞥了眼姜思乔,沉着眉眼反问:“其他人什么时候用餐,需要我们考虑?” “想有位置,他们自然会问,想办法,用不着你瞎操心。” 简单两句话,怼得温以哑口无言。 姜思乔亦是惊讶抬头——她从没想过邵珩会替自己反驳。 裴聿风看不过眼:“这位先生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这时的开口,明显在挑衅。 邵珩啊了声,“我自私,那犯法了吗?” “……” 句句精辟,无懈可击。 姜思乔瞧着对面两人无语的表情,唇边笑意挡都挡不住。 她反问:“现在能把位置还给我们了吗?” 裴聿风被连着两次下面子,自尊也让他坐不下去了,“乔乔,你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玩久了,果然也被带坏了。” 姜思乔看着两人离开,冲邵珩蛐蛐:“走了还不忘拉踩,坏人。” “嗯,吃吧。”他替她切好披萨。 兴许是被怼了一通,姜思乔吃得也格外快,饮料都没喝。 一转头,裴聿风和温以还没找到座位。 “学姐,看来今天我注定是要做你的位置了。” 温以勾着眼挑衅。 姜思乔端起餐盘就走,“随便你。” 裴聿风却盯着那杯没动过的饮料轻笑,“乔乔,你买的还是我最爱喝的。” “我压根就没有喝!”姜思乔辩解,“而且这是套餐送的!” 她把饮料往桌上一掷,“你可以检查的。” 第二十九章 姜思乔就是个白莲花 裴聿风捞起饮料,确实没有开封的痕迹。 温润如风的脸上,皲裂出烦躁。 心中那根“姜思乔非他莫属”的定海神针,晃了几下。 但,温以旋即冷声的挑破重固了他的自信。 “学姐,想给裴总送喝的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 姜思乔:“……” 反正她解释再多,他们也不会信她真对裴聿风没想法了,干脆抬手去他手上拿回饮料,“我现在就去扔。” 裴聿风却仰高了手,往后躲,眼尾荡漾开温柔笑意:“乔乔,请我喝的东西,可要不回去。” 语罢,用吸管戳破封层薄膜,转头对温以道,“乔乔面子薄,下次不要戳破。” 姜思乔头顶飘过十行乌鸦。 这真的是套餐送的哇…… 她无力再多辩解,“邵珩,我们走吧。” 端起餐盘昂首阔步向外,没有分毫留恋。 裴聿风对她这漠然的态度略有不满,浓眉轻蹙,握着饮料的手微微收紧。 在意识到饮品会随吸管淌出的瞬间收手,但嫩白色的液体已然往外溢。 滴在虎口处,凉意渗骨。 却在下一秒,被陌生的温热覆盖。 温以吮去他虎口的饮料,清冷的神色中添了丝妩媚,“椰汁西米露,你其实不喜欢喝这个吧?” “乳糖不耐受,厌甜。” “白开水,才是你喜欢的。裴聿风。” 肌肤上湿漉漉的触感勾起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尤其温以还恶意地舔过唇齿。 裴聿风眸中凝聚寒意,将饮料放在桌上,“温以,我的事不用你多操心。” 警告后,大步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狠狠搓洗。 这一动作,无疑刺痛了温以。 她盯着桌上那杯尚未饮用的西米露,计上心头。 姜思乔,这次,该彻底出局了。 向裴聿风说了声去厕所,前往图书馆利用电脑登上校园论坛后,温以迅速按下发布键。 不出片刻,浏览暴增。 —— 姜思乔和邵珩并肩走在校园中,时不时接收来自路人的打量。 【我们以以宝宝总算是反击了!早就看这作精白月光不爽很久了,马上所有人就将知道她的真面目了!】 【而且以以真的好聪明,特地选了图书馆的电脑,不容易被追查到!】 【开始有校友开始跟踪姜思乔了,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该来围观了!】 弹幕莫名掀起一阵狂欢,惹得姜思乔不得不关注。 她拽了拽邵珩的袖子:“怎么大家路过时,都会悄悄打量我们几眼呢?” 邵珩厌恶被注视,冷凝的眉心一直没解开,“不清楚。” 但很想把这些人的眼睛都戳瞎。 姜思乔感受到邵珩的不自在,拦下一名路人,“您好,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在看我呀?” 被拦的女生先是一惊,心虚地颤了下瞳,“没有没有!我不清楚。” 随后躲瘟神似的跑开了。 姜思乔一头雾水,不放弃地接连问了三位,结果都碰壁了。 她垂丧着头,悻悻然回到邵珩身边。 却听到男人用一把低沉好嗓提醒:“登录你的校园网。” “嗯?” “你问的三个人里,都下意识捂住了手机,且他们年龄层级明显不同——唯一能串起来的共同点就是校园网。” 邵珩字字在理,分析得当。 姜思乔眼眸一亮,“你好聪明呀邵珩!” 她迅速登上校园网,点开论坛——果不其然,一条点赞破千的帖子高挂在置顶,且热度仍在不断上升。 【谈谈毕业学姐脚踏多条船的不道德二三事。】 姜思乔眼前炸开一团云雾,水汽蒸腾在眼底,“果然有!” 随后迅速拉着邵珩在就近的长椅上坐下,认真翻看。 帖子主要以旁观视角,“客观公正”地讲述了,姜思乔当年分手的决绝,却在裴聿风回国后又恬不知耻地约见,试图勾引,还占了校园宣传片的名额,结果转头又搭上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所谓邵氏投资人,企图刺激裴聿风复合。 字字讽刺她水性杨花,居心叵测。 姜思乔气得手抖,解释的话在嘴边吐了数次,最后只重重憋出四个字:“他们胡说!” “我清楚。”邵珩沉冷着脸,迅速联系助理黑掉帖子。 但这件事情明显在校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影响了宣传片的拍摄。 连吴校都亲自联系了她:“思乔,据说有个帖子,导致大家对你宣传片的人选稍有不满,你来趟操场吧。” 姜思乔指尖发凉,“好。” 哪怕弹幕提前剧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温以的恶计袭来,她仍不可控地愤怒。 也好,就这机会,与他们彻底割席! 姜思乔抹掉因委屈而不受控溢出的泪珠,挺直脊背起立,准备出发去操场。 手腕上传来一股微凉的阻力。 转头,对上邵珩沉而静的眸:“不舒服可以回家休息。” “交给我解决。” 姜思乔扬唇,“谢谢你,但我更想自己和他们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了邵珩。 细腻肌肤从指尖溜走,恰如那抹抓不住的背影。 邵珩手在空中滞了半许,轻嘲勾唇,“就这么舍不得他?” 也是。 裴聿风是她的救命药。 心骨漫上酸涩,他舌尖舔过尖利的齿面,认命般的跟了上去。 她爱裴聿风没问题。 他会帮她得手。 姜思乔到达操场时,许多吃瓜群众已经围了三圈。 刚踏上塑胶跑道,就有人冲她指指点点。 如同被扒光钉在了耻辱柱上,句句都在践踏她的灵魂。 姜思乔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纤薄身形罩在白裙之下,摇摇欲坠。 走到裴聿风跟前时,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惨白的面色。 迅速上前扶她:“乔乔,论坛上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放在心上,安心准备拍摄……” 姜思乔却侧手躲过。 这一行为,立马引来群众的唏嘘。 “这白莲花果然有手段,看这脆弱的模样,我见犹怜的,裴学长简直被拿捏。” 下一秒,就被裴聿风厉声呵止:“闭嘴!” 话落,继续靠近姜思乔,想安慰她。 她却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温以:“帖子是你的发的吧。” 第三十章 看过结婚证,相信我已婚了吗? 被质问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姜小姐,凡是都要讲证据。” 姜思乔眨着乌黑的瞳,板正的小脸乖巧却倔强:“打开你的校园网,查找发帖记录就可以了。” 裴聿风挡在温以跟前,“乔乔,帖子我会解决,你没必要揪着发帖的事为难温以。” “她一直跟在我身边处理事务,没离开过。” 姜思乔看向裴聿风:“那就是你发的帖。” “……” 裴聿风无奈:“乔乔,我不会做害你的事。” 姜思乔用最软的语气说最狠的话:“那你滚开。” 温以淡笑着主动走出,“裴总,姜小姐应该是想和我聊聊。” 她双手环胸,商场上拼杀的气质展露无疑:“谁主张谁举证,姜小姐无凭无据怀疑我,还要窥探我的隐私,这不论从哪条法规,都不合理。” 姜思乔不听:“那你就是心虚。” 温以职业笑容僵在唇角。 【妹宝这波耍无赖也太可爱了,谁管你什么七七八八的,不给看就是怂!】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女主宝宝快反击呀!】 恰如弹幕所说,温以经年累月接触过各种三教九流,应对姜思乔不在话下。 她打开手机:“我公开当然没问题——但这是我为了自证而主动公开的,如若是你冤枉了我,请当众向我道歉。” 温柔的话语中,却句句犀利。 姜思乔莹润的下巴尖轻点:“好。” 温以打开了手机,不少围观人员踮着脚翘首以盼。 一声惊喊炸开在人群中,“果然不是温女士发的!她的校园网为0!” “脚踏两条船还要抓发帖人,这脸皮真比城墙还厚。” “温学姐都自证了,姜学姐你赶紧道歉啊!” 温以按灭手机,红唇轻扬:“学姐,道歉。” “对啊,总不能是玩不起了吧?自己答应的赌约。” 此起彼伏叫嚣的道歉,如魔咒般环绕在姜思乔耳畔。 裴聿风心疼地望了眼姜思乔,虽有责怪她非要把事情闹大,但出于责任,仍是伸手叫停这场闹剧。 “同学们,不管这件事情是谁曝光的,都到此为止。” 男主人公都发话了,众人不得不消停。 温以面色再难看,也只能卖裴聿风个面子。 但内心,却同群众一齐唾弃姜思乔。 就在裴聿风准备疏散人群时,一直被谴责的姜思乔再度开口了。 这次,反而是她点开了手机中的视频。 早春凉风习习,将她温软的调子吹散播开。 “你这里只显示手机端的帖子,没有PC端的。” “而且,图书馆的监控显示,你在今天下午1:22分进入多媒体自习室,并且使用了电脑。” “恰好这条帖子,是1:32分发布的。” “你敢现在和我去图书馆吗?” 清甜细音,回荡在操场上。 却意外的,吓白了温以的脸。 好事群众本还想挑拨着去图书馆,甚至有活宝要把图书馆电脑搬来,但眼见着温以冷脸沉默,也逐渐消了音。 空气缄默,裴聿风回想起从食堂出来后的一段独处时光,不可置信转眸看向温以:“为什么?” “你也觉得是我?”温以眸中一痛。 裴聿风拧眉,“抱歉,温以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但这时的补救明显苍白,温以冷嗤一声:“就算是我发的又如何?姜学姐,你敢说,我发的内容有假?” “有的。” 姜思乔继续滑动相册,上面是裴聿风约她见面的消息。 “从来不是我主动联系裴聿风,是他以当初的定情信物相胁,逼我见面。” “当天晚上,但凡有其他人约我,我都不会赴这个约。” 温以定在原地,那明晃晃的聊天记录,如针般,刺入她的眼底。 她震惊地望向裴聿风:“那天晚上,是你主动约她的?” “是。”裴聿风坦荡承认:“我不想刺激你,所以……” 温以气笑,“哈!” “亏我一直以为是她勾引你!让你放不下她!” “裴聿风你……” 温以越说越激动,用力的呼吸带动整个脖颈周围肌群收缩,形成几道狰狞的凹陷。 姜思乔并不关心两人之间的恩怨。 她继续滑动相册。 下一张,是明晃晃的结婚证。 “之前我多次强调已婚,你都不相信。” “那就看看我的结婚证好了。” 裴聿风呼吸顿涩。 他下意识抬手,想阻止姜思乔翻动的动作。 但那股力却怎么也使不出去,他想看姜思乔狠狠打脸。 她怎么会结婚呢。 她说过这辈子只嫁给他的。 翻啊。 翻开让大家看看这张假到不能再假的结婚证。 但。 他猜错了。 随着姜思乔指尖的动作,有国家钢戳的内页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红底双人合照男帅女靓,养眼吸睛。 登记日期赫然是三年前的情人节! 扎根在心底的定海神针轰然被拔起,裴聿风的心湖瞬间坍塌,震荡得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倒流,他下意识摇头:“姜思乔,你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那是你的幻想。”姜思乔回击完,按灭手机,向群众解释最后一个真相。 “当年,我和裴聿风分手,有年少冲动,但更多的,是裴聿风见异思迁,以及温以知三当三。” 轰—— 她平静的陈述,却如一颗深水炸弹,引爆了原本沉默的人群! “搞半天,我们被当枪使了啊!” “小丑竟是我自己!” “姜学姐!对不起!” 有了第一声,紧跟着无数排山倒海的道歉波波而来。 这恰恰如响亮的耳光,一掌一掌扇在精心策划发帖的温以脸上! 她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唾弃,眼前阵阵发黑,高挑身形摇摇欲坠。 裴聿风紧张,眼疾手快扶住了人,“温以!” “阿风……我心脏好痛,肚子也是……”温以面色煞白,手捂着腹部,娇颤的语调,听得在场人都为之一忧。 “你没必要装病。”姜思乔整理被风吹乱的发,素白小脸上划过一丝鄙夷,“我不是来戳穿你的,我只想说清楚——我对裴聿风没有任何意思。” “麻烦你们……” 姜思乔话音未落,被裴聿风厉声吼停:“姜思乔!” “你没看见温以不舒服吗?” 第三十一章 姜思乔,你没错 姜思乔被吼懵了一瞬,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气色的脸蛋,猛又煞白。 “学姐我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现在温以都晕倒了,你少说两句能怎么样啊?” “好自私,温以被她刺激晕了,她却只想澄清自己。” “长得软,没想到是个蛇蝎心肠。” 细碎的责怪如玻璃碎片,成堆成堆扎在姜思乔身上。 可明明不是她叫温以来的。 如果不是她先发帖,自己也不会反击。 她只是想澄清…… 裴聿风打横抱起温以,冷眼扫过姜思乔:“你的事回头再说。” 这一举动,惹得众人直呼浪漫。 自发为两人辟开道路,畅通无阻前往校医院。 热闹结束,人群散尽。 徒留姜思乔怔在原地,望着冒出嫩芽的草坪,体味空荡。 风轻抚过草芽儿,送来一道关心的低音。 “姜思乔,回头。” 明明是极冷的声线,却莫名暖了她凉透的心,激得鼻尖发酸。 她机械地缓缓转过身。 邵珩已经换回了便服,双手插兜站在塑胶跑道上望她。 微风吹乱了他的发,却恰好露出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眸,浅色的瞳中,映出她的身形。 可怜得要命。 像极了在外头被欺凌狠了的猫儿,浑身是伤,可怜巴巴,那双圆澄澄的乌瞳里充满委屈和破碎,看得人心碎。 他轻叹,抬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你没错。” 坚定的三个字,瞬间激红了姜思乔的眼眶。 在她为自己正名后,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道歉,还因温以轻轻一卖惨,而被指责没良心。 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过分之时,有人轻摸着她的脑袋,说她没错。 积压在胸腔中的委屈顿时如决堤山洪般倾泻而下,她猛地扑入邵珩怀中,“我只是想为自己正名……” 细小的啜泣自胸膛处上延,邵珩心绪紧跟一触。 急得眉心紧蹙,却不知从何下手。 他没哄过女孩。 脑中唯一的哄人经验,还是妈妈对弟弟。 算了,试试看吧。 邵珩有模有样地伸手绕到姜思乔背后,啪啪拍了两下。 “还难过吗?” 姜思乔被这重重两拍攻击出咳嗽,抬起红肿的眼:“啊?” 湿漉漉的泪珠颤在睫毛之上,轻轻一抖便顺着瓷白的肌肤下滑。 啪嗒。 打在邵珩的衣服上,洇开一团深刻的水迹。 姜思乔垂眸一瞥自己的罪证,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好、好多了……” 【反派好搞笑啊,不会哄老婆就往她背上猛敲两下,当修家具呢。】 【邵珩:修好世间万物只需要拍两下,老婆也是。】 【无人在意的角落,剧情已经偏得十万八千里了。正常现在应该是妹宝身败名裂,反派得知真相离婚呀,现在还离不离了?】 【但明显现在的剧情更好看啊,配角人设更丰满。】 【……算了。反正只要不影响我女主宝宝的爱情,随她去吧。】 她刚修好的心情,被弹幕一提,又心惊紧绷:“邵珩,你不会跟我离婚的,对吧?” 葱白指尖轻攥他的衣料。 昂贵的高定先是被眼泪打湿,现在又被她肆意揉捏,毁得明明白白。 偏生罪魁祸首一无所知,迫切索求一个答案。 他喉结轻滚,“不会。” 从画室那刻起,他就注定不会放手。 除非是姜思乔不要他了。 姜思乔刚哭过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那走吧,我们去趟校医院。” 邵珩眸底卷起冷意:“做什么?” 姜思乔认真而平静的回答:“月老。” 如果这个剧情点的最终目的是促进裴聿风知道温以的心意,那她就在自损为0的情况下,完成目标。 校医院不大,找到温以的病房轻而易举。 姜思乔带着邵珩推门而入。 恰好撞见裴聿风正在喂温以喝水。 他毫无被抓包的窘然,放下水杯温柔看向姜思乔。 “乔乔,知道错了吗?” 清润的询问明明极其动听,却如一柄利刃,扎入姜思乔心底。 她挺直了脊背,“我没错。” 裴聿风积蓄着寒意,字字泛冷:“温以服用了少量泻药,午餐她和我吃的一样——唯一的变数是你那杯饮料。” “我很难不怀疑,你把它留下的动机。” 姜思乔条理清晰回怼:“饮料是学校提供的,你不怀疑学校,却怀疑我,不奇怪吗?” “我刚才联系了学校。”裴聿风点开手机,“其他喝过的人都没问题。” “而且,这品类的饮料,是自助取餐。” 姜思乔饱满的唇勾起讥笑:“自助取餐就能说明是我下的?” “下单者凭取餐码到柜台领杯,你有充分时间往杯中下泻药。”裴聿风句句斩钉截铁,“乔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温以撑起身,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学姐,你口口声声不在意裴总,但都在做什么?” “你看不惯他身边的我,大可直说,没必要耍这些小手段。” 两人一唱一和,俨然把姜思乔构造成了为爱不择手段的前任。 裴聿风走到姜思乔面前,“当年分手我有责任。” “你生气很正常,我允许你发发小脾气任性。” “但不该拿他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深情款款注视着姜思乔,刚想抬手将她搂入怀中,却被狠狠推开。 姜思乔躲入邵珩怀中:“饮料,不是我下单的。” 裴聿风无奈:“乔乔,只要你认错,温以不会怪你。为什么非要犟?” 犟种委屈地噘嘴,伸手拽邵珩。 “老公,你说句话呀。” 掺了蜜似的轻唤,跟钩子似的,狠狠在两个男人心间挠过。 一喜,一怒。 “姜思乔,你非要把事……” 邵珩按亮手机,打断裴聿风的话:“单是我下单。” “饮料也是我打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清的手机屏,将订单信息完全展露,精确到秒。 温以坐直身体,直视这气度不凡的男人,“你是姜思乔的人,她让你做的事,你不会拒绝。” 邵珩像是这才看到她,清冷的语气里,充斥不屑。 “弄死你,要这么复杂?” 第三十二章 温以,你怎么能喜欢我? 一个反问句,却刺得温以面色难看。 这不是明晃晃挖苦她不够格被正眼看吗? 愤怒凝于指尖,温以狠狠攥皱被角:“这位先生,请放尊重你的态度!” 邵珩沉冷的视线如同注视死物,正欲回怼,却听得身旁一道温软嗓音率先开了口。 “他的态度,取决于你。” “温以,是你们一上来就说我们给你下泻药,没有人被冤枉是会笑嘻嘻的。” 姜思乔有理有据:“而且,我给你喂泻药图什么?” “如果是裴聿风,我想,在操场上我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 “请不要再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你喜欢裴聿风,大可以勇敢追求,男未婚女未嫁,我相信不会有人反对。” 动机被人赤裸裸揭开,温以脸上顿时如火般烧得厉害,“你少胡说!” 她大声辩驳,“我对裴总从未有过超乎知遇之恩的情感!” 可疯狂颤动的睫毛,和压根不敢注视裴聿风的眼,出卖了她。 病房里的空气,因少女心事的揭露而些微凝滞。 裴聿风那双深情眼,凛着些困惑,望向病床上的温以。 这一看, 却如刀刃,狠狠刺入温以的心脏。 他的疑惑,恰恰说明,他从未对她有过分毫男女之情。 苍白的面色,唇齿发干,吐不出一个解释的词。 姜思乔并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我的解释到此为止。” “学妹好好养病,以后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不止下药,还有那天泼自己咖啡。” 如同身上的遮羞布被人狠狠扯掉,温以再维持不住冷静,歇斯底里:“姜思乔,你还不满意吗?” 邵珩双手环胸:“她不过是复述了你做的,急什么?” “你……” 温以气愤的呼吸回荡在卧室,眼见又要晕厥。 姜思乔忙不迭拉着邵珩离开。 反正任务也完成了,再留下来也没意义。 邵珩如同鬼魅,随她离去。 咔哒—— 门锁轻扣,只剩屋内被捅破心思的尴尬二人。 裴聿风放下水杯:“你不该对我起心思。” 温以烦躁地捂着脸,认命揉搓两下后,坦然抬起脸。 清冷眸底不再掩藏汹涌爱意:“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裴聿风用最温柔的话说着最残忍的事实:“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那你想过我也是一个女人吗?”温以眼眶泛着泪,“在国外,你红着脸帮我买卫生巾、替我和追求者斗殴重伤、圣诞在烟火下承认我们一辈子不分开……种种,怎么能不让我心动呢?” 裴聿风脸黑如炭:“这只是我对下属的关心——换成任何人,我都会做。” 他平静的解释,斩杀了温以最后的希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似被抽干力气的木偶,颓然跌于床头。 事已至此,不必多说。 “等你恢复,我替你调岗。”裴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得猝不及防,捏了捏眉心:“我们保持距离吧。” 温以长睫轻颤:“凭什么?” 他垂下手,“我不能继续给你造成错误的幻觉。” 及时止损。 防止温以越陷越深。 冗长的沉默后,是温以破涕的一声轻笑:“不必了。” “我没那么贱,拒绝过我的男人不会继续往上扑。” “除开爱情,我们还有默契和亲情不是吗?——你救过我一命。” 裴聿风温絮的五官轻动。 温以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两人磨合六年,早已对彼此熟入骨髓。 他阖了阖眼,“你先好好休息。” “你要去找姜思乔?”温以对着他的背影询问。 裴聿风不傻。 刚才姜思乔能精准点出温以对他的感情,说明早已介怀已久。 温以提醒:“但她结婚了。” 如果说之前是他们固执己见,认定姜思乔在刺激裴聿风。 那结婚证公开时,一切都不攻自破了。 姜思乔从未撒谎,她的确已婚。 裴聿风宽阔的身形笼罩一层脆弱,分明未动,却摇摇欲坠。 温以最了解他。 现在的裴聿风,恼羞耻恨交织。 轻扬唇角,她受情伤,他也别想好过。 温以好心地添油加醋:“承认吧,裴聿风,你失去姜思乔了。” “她被骗了。”裴聿风温润的音调中,掺杂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她很傻,等知道那男人的真面目,会回来的。” 温以坐直身:“好啊。” 她瞧着姜思乔身边的男人,虽不是真正的邵珩,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看是她先拿下裴聿风的心,还是裴聿风先查清那男人的底细。 走出病房。 裴聿风划开手机。 重新点开当初让助理调查邵珩的邮件。 一张桀骜不驯的脸映入视线,张扬红毛冲击着眼球。 这才是邵珩。 和记忆中姜思乔身边的男人比对了良久,裴聿风彻底心定。 除非他瞎了。 不然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邵珩都不可能是姜思乔身边那个小白脸。 “阿嚏——” 走在路上,小白脸邵珩打了个喷嚏。 姜思乔停下脚步,关心抬眸:“感冒了?” 邵珩摇摇头:“可能是有人骂我。” “谁敢骂我们邵大资方?” “温以。”邵珩板着脸。 “噗。”姜思乔被他这副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逗笑,“不过好奇怪,他们怎么好像都不认识你?” “正常。”邵珩抬手,替她摘掉落在头上的树叶。 “嗯?”姜思乔跟随他的动作转了圈眼球,目睹叶子被他放入花坛,“什么意思?” “这么多树叶,你不可能记住每一片。”邵珩直回身,转头手上又多了片新的树叶,“这是刚才那片吗?” “当然不是啊。” 她亲眼看着他放回去的。 邵珩冷淡的脸上浮现淡笑:“就是它。” “我只是拿起又放下了。” 邵珩长指轻弹,叶子飘摇坠地,“所以,有时候,只需要一些小手段。” 姜思乔被绕晕了,懵懵地伫在原地,“好深奥……” 所以这是他不告诉她他们同校的原因吗? 抓抓头。 她努力理解。 结果片刻,身旁传来男人含着诧异的笑问:“你信了?” 姜思乔眨眨眼,“不能信吗?” 男人气定神闲地嗯了声,“骗你的。” 姜思乔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邵珩——” 俩人一路追逐,她气喘吁吁得厉害,他仍面不改色。 甚至还挑衅地弯下腰看她:“记得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 第三十三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姜思乔正欲反驳,一道温润嗓音抢先回答。 “乔乔确实需要下载。” 两人同时抬眸,裴聿风不知何时追了过来,白衬衫解开了最上层的两颗扣,露出健康麦色的肌肤,精致锁骨若隐若现。 他走姿儒雅,每步都仿佛被丈量过。 站定在两人跟前,扬着礼貌微笑:“免得被你这种人骗。” 邵珩敛去些微柔意,冷漠覆盖眼底。 “他才不会骗我。”姜思乔一把将人拉在身后保护,“你来做什么?” 裴聿风理所当然:“吴校邀请我们商讨宣传短片的详细细节。” 姜思乔头大。 忘了这茬。 她摇摇头,“我不拍,麻烦你替我向吴校解释下。” 裴聿风盯着姜思乔拉着邵珩的手,直到眼球发胀发酸:“帖子你在操场上澄清了,不再有人反对。” 姜思乔面露不解,“我反对呀。” 她这个当事人不想拍,难道还要把她五花大绑去吗。 那都成犯罪实录了。 姜思乔猛拽邵珩,“他,他也反对的!” 圆眸半警告半期待地望向邵珩,“对吧?” 邵珩不语。 平静回望姜思乔。 像是在等待什么口令。 姜思乔福至心灵:“老公,你说句话呀。” 邵珩秒跟:“是的,我反对。” “……” 【大反派,你别太闷骚啊。为了听声老公真不至于。】 【笑死,怎么跟我训我家二宝似的。对了,二宝是条狗。】 【妹宝:训狗文学,拿捏。】 奇怪的知识以弹幕的形式流入了脑袋。 姜思乔眼里精光一转,“老公,我不要拍。” 邵珩却没应,反而转身走了。 尴尬的红云顿时占据她脸颊。 好吧,就知道弹幕是瞎起哄的。 邵珩之前好像还挺不满意她叫他老公的。 裴聿风黑着脸:“乔乔,不要这么叫一个骗子。” 话音未落,邵珩侧过身看着姜思乔:“还跟他啰嗦什么?” “啊?”她懵了。 “不是不想拍么?”风拂过他的发,掀起张狂,“走啊,找校长。” 【行动派!我要为这个行动派爆灯!】 【花言巧语说起来太费劲,咱们反派主打一个实干!】 【找!找的就是校长!老夫的少女心真是彻底被击中了。】 弹幕一堆尖叫。 姜思乔的心也随之剧烈跳动。 那头许久未出现过的小鹿,又开始胡乱冲撞了。 姜思乔小跑到他身边,小声应:“好。” 和谐画面不过三秒,裴聿风硬生生挤入:“这位先生,烦请先认清自己的地位。” 他面上笑意温絮,却句句夹刀:“邵氏派来负责的对接人,应该不管辖校内事务吧?” 邵珩周身冷肃,“如果我是以她老公的立场呢。” 那就天经地义了。 裴聿风被噎,温隽的五官有一瞬狰狞,“乔乔如果不是被你骗,怎么可能会跟你领证!” 邵珩对他三番两次强调的骗,只冷处理,并不回应。 但落在姜思乔眼里,就成了他委曲求全的证据。 邵珩实打实帮了他们家这么多,哪儿来的骗? 她比本人更先忍无可忍,“裴聿风,我和他领证是自愿的。” 裴聿风顶腮:“乔乔,这人他……” 姜思乔不愿再从他嘴里听到一句邵珩的不是:“校长办公室到了。” 她推门而入,正好对上泡茶的吴校。 他摆好三杯茶,“校庆被你们这一闹,热闹不少。” 姜思乔顿时如被骂的学生,乖乖低着头,挪入办公室。 她老老实实鞠了一躬:“校长,对不起。” 校长抿了口茶:“以后,多注意影响。” “正好借这次宣传片拍摄,澄清下你们不和,利用舆论反推一波。” 裴聿风和邵珩入座。 姜思乔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红着脸,小声地提议:“校长,我不能拍这个宣传片。” 校长品茗动作一顿:“原因。” 姜思乔想到方才操场上并没有教师,自己已婚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开。 “我结婚了。”她点开手机,打开和邵珩的结婚照,“如果继续和裴总拍摄宣传片,到时被扒出已婚身份,会闹更大的。” 到那时,才属真正的反向宣传。 校长扫了眼结婚证,视线在新郎和邵珩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随后放下茶杯,“那就辛苦聿风,重新选个搭档。” 裴聿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掷回桌面,叩出声轻响,“我不会换搭档的。” 邵珩轻笑:“裴总如此揪着我太太不放,是想当三么?” 裴聿风紧握着拳:“这婚怎么结,你心知肚明。” 被敌视的人毫无压力:“去民政局结的。” “……”裴聿风:“校长,总之我不会接受换搭档;否则,我也不拍。” 吴校无奈瞥了眼优秀毕业生,又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姜思乔,“思乔,你的想法呢?” “乔乔,这次校庆尤为重要,宣传更是头等大事。”裴聿风眯眸,无形中施压。 他了解她。 对京大情谊深重,不可能眼睁睁看校园丢面。 【咱们男主发力了!妹宝和他拍完宣传照后,被全网爆雷,追着骂了数十天,直接抑郁了!】 【妹宝肯定会同意的,她本身就对男主有感情,再加上学校名声的外力冲击,拒绝不掉的。】 【但这不恰恰说明,男主很不尊重妹宝吗?道德绑架。】 【是啊,观感-1。】 才减这么点吗? 姜思乔以为观众会就此恨上他呢。 果然还是看脸的时代。 她抿唇,主动开口:“你只想让我拍吗?” 裴聿风点头:“除了你,其他女生我都不同意。” 姜思乔瓷白小脸上满是认真:“那我知道了。” 邵珩转着茶杯的手一顿。 她在思考。 思考就代表着有答应的可能。 果然还是这么爱裴聿风。 邵珩长睫簌簌颤动,垂下视线。 但下一秒,身前罩下团阴影,熟悉的女性清香飘忽而来,伴随着温软的询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拍宣传照吗?” 邵珩猝然抬头。 不可置信地盯着姜思乔。 裴聿风亦是拧眉站起身,“乔乔!” 姜思乔是标准的初恋脸,连瞪人都带着股甜意:“又怎么了?” 她叉腰:“不是你说只要我吗?” “我拍了,你又不乐意了。” “男搭档得是我!”裴聿风强调。 姜思乔摊手,理直气壮:“可也是你自己说,换搭档就不拍呀。这就说明你不是不可替代的,我选择我想要的搭档,没问题吧?” 第三十四章 邵珩捏死她,轻而易举 当然有问题! 裴聿风一贯噙着浅笑的唇彼时紧抿成线,齿尖压着唇肉,唇周血色褪尽。 他整理好胸腔中的不悦:“我的意思是,我们拍。” 姜思乔坚定而果断摇头,“不要。” 她三番四次的拒绝,驳光了裴聿风的面子。 他指尖轻点着座椅扶手,半好心半警告,“乔乔,为京大拍摄宣传照,是你参加经典服设的加分项。” 比赛名称如一块重石,在姜思乔心坎砸下深坑。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攥成拳。 怎么会不心动呢。 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了整个大学的比赛。 想拿下全国一等奖,给履历增光添彩,成为全球知名服装设计师。 但现在…… 姜思乔吐了口气,眼中布开星星点点的释然:“可我现在没那么想得奖了。” 她的梦想,早就在姜家出事的那日,化为泡影。 不过……还好有那个人帮忙。 姜思乔轻眨着圆眼,“裴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温以比我更适合当你的搭档。” 再从她嘴里听到温以大名,裴聿风不安的心稳了稳。 姜思乔果然还是在吃醋。 结婚是,拒绝他拍照也是。 他半起的身,重新坐回,端起茶杯自若轻抿,“我会给温以调岗。” “她不会影响我们了。” 调岗? 姜思乔额心一跳。 怎么和弹幕预期的走向不一样? 正常她捅破温以暗恋裴聿风的事实后,不应该互诉衷肠,相拥而泣,修成正果吗? 姜思乔想不通,清澈美眸望向邵珩:“但你会影响我和我老公。” 裴聿风轻叹:“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和他结婚了。” 点到为止的一句,却令姜思乔如临大敌。 且,回想今日一切,后知后觉的忐忑捏紧心脏。 当初和邵珩领证,两人婚前协议第一条就是隐婚。 可她,却把这段婚姻关系公之于众了。 浓黑瞳目剧颤,脖子像被人当空掐住,转动的每一下,都花尽了她的气力。 姜思乔不受控地关注邵珩每个动作,还抖着声线吼裴聿风:“你这是窃取我的隐私,是、是违法的!” 偏生被注视的人毫无反应。 修长如扇骨的指,优雅替自己沏了杯茶,淡定品茶。 漠视,像是刻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屏风。 姜思乔悻悻转回头。 但其实,只要她再多观察下,便能发现邵珩在不断发抖的手。 裴聿风温柔似水的眼神淌在姜思乔身上,“我了解你,乔乔。” “不需要查。” 没一个字是她想听的。 简直疯狂在邵珩的雷区上添油加醋。 姜思乔心跳更为剧烈,连带脖颈处的肌群都在收缩,小心翼翼朝邵珩的方向挪。 还不忘开口解释:“不管我和邵珩因为什么结婚,我们都是已婚。” “宣传片,你要是不愿意换搭档,我就自己挑男伴了。” 话落,她也正好把自己搬到了邵珩面前。 把脑袋往他跟前探:“你喝饱了吗?要不要走?” “不急。”邵珩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喝茶吗?” 姜思乔脑袋宕机。 视线滑向茶具,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不、不要喝。” “好。”他放下茶壶。 “吴校。”邵珩掀起黑沉的眸,看向对面一言未发的校长:“邵氏的投资,够不够指定宣传片人选?” 被点到名,正好一直苦于无法插话的吴校眼睛一亮:“自然可以。” “邵氏对京大的资助有目共睹,我相信同学们都不会有意见。” 邵珩轻勾唇,淡然无波的眸轻蔑一瞥。 “裴总,听到了么?” ——邵氏派来负责的对接人,应该不管辖校内事务吧? 他在回答裴聿风来时路上的提问。 不当场反驳,而是选择把人领到现场,由校方亲口说出真相。 残忍,又无情。 这几乎是把裴聿风的面子,扔在地上拉回踩。 刚才他有多得意,现在的打脸就有多惨烈。 姜思乔凑在邵珩边上的身子小心翼翼挪开了。 惧意顺着小腿肚,一路攀升,直击天灵盖,头皮都在发麻。 她不敢想,违背了婚前协议的自己,会被如何对待。 裴聿风温和的面具撕下,话头尖锐:“吴校,这位先生仅是负责人,他有何资格对我校安排指手画脚?” “您听从他,是否过于草率!?” 他这话太得罪人,吴校当即沉脸呵止:“聿风!注意态度!” “他既是邵氏派来的人,就有资格代表邵氏。” “他的意思,就是邵总的意思。” 吴校方正的脸上尽是铁面无私:“你重新择伴吧。” 裴聿风瞳孔一震:“校长,裴氏也可以投资……” “到此为止。”吴校重重掷下茶杯。 温热茶水外泼,溅在红木桌上,为这场闹剧收尾。 姜思乔浑身发冷, 她和裴聿风拉锯了半天的事,邵珩一开口,轻松解决。 权利的距离,如裂开的地缝,狠狠割裂了心脏。 所以,邵珩想捏死自己,也轻而易举。 姜思乔眸中的熹光黯淡了些,冲吴校鞠躬:“谢谢校长。” 邵珩声线沉淡, “合**议稍后会送到,吴校,那我和我妻子就先不打扰了。” 姜思乔麻木地跟上邵珩。 裴聿风想拉她,却被躲开。 顷刻,办公室只剩下师长二人。 吴校卸力躺回办公椅,轻摇着头感叹,“聿风,你这是给我捅了个不小的篓子啊。” “万万不可破坏他人的婚姻。” 裴聿风温润的眸紧盯两人离开的方向,“可她爱的是我。” 吴校阖上眼,不再戳破。 有些事,该当局者自行领悟。 裴聿风字字紧咬,“宣传片您另选他人吧。她不拍,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吴校闻声,点了点头。 裴聿风觉察到他的敷衍,转身回办公室,替他斟满了茶,恭敬道歉:“校长,今天是我闹过头了。” “给您添麻烦了,抱歉。” “没事。”吴校接下那杯茶,算是承了这歉:“我清楚你现在身份也不简单,但邵氏的投资,是你远拿不出的。” 裴聿风敛眸,嗯了声调转话题:“那您知道那人在邵氏的职位吗?” “不清楚。”吴校摇摇头:“但终归是不简单。” 这些,从言行和谈吐中便能发现。 “再不简单,顶着邵氏集团总裁的名义骗婚,也该受点处罚。”裴聿风冷笑。 早晚,他要揭露这人的真面目! 第三十五章 姜思乔,你拿什么补偿我? 吴校缓缓睁开眼:“他骗婚?” 裴聿风温润而泽,“乔乔心思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当初姜家面临破产,我并未出手帮忙,它却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 “我猜,兴许是有人用姜家威胁了乔乔结婚。现在我确定了这人是谁,怀疑他资助的钱,是挪用了公款。” “因为乔乔一直叫他邵珩,但我亲眼见过邵珩的照片——外貌不一样。” “更可疑的是,姜思乔和邵珩婚姻关系一栏,都是未婚。” 他分析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转头寻求吴校认同,结果却听到一阵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裴聿风:“……” 走至衣架前拿起校长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又贴心地整理好茶具,这才离开办公室。 手机上收到几条温以的消息。 她已经挂完了水,在车里等他一起回公司。 裴聿风下意识准备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凝滞片刻后,第一次缓缓划掉了她的消息。 反手拨通另一个号码。 他谈笑得体大方,“姜副总,好久不见。” “设备我已经让人从国外加急运回了,入股的事,还麻烦您多出点力。” “争取早些定下来。” 挂断后,他抬头望着天边逐渐漫开的火烧云,寂寥缓缓萦绕心头。 大学时的晚霞,往往都是姜思乔和他一起看的。 她总会娇笑地拉着他合影,说要记录美好生活。 裴聿风举起手机拍了张天空,喃喃,“乔乔,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他心潮遏制不住的翻涌回忆, 点开和姜思乔的短信界面,把图片发了出去。 嗡嗡—— 刚坐上邵珩车的姜思乔,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心一沉,“对不起……” 邵珩并未应声。 入坐后,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键盘的敲击声回荡在静谧的轿厢内,如刀片疯狂凌迟着姜思乔。 【大反派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好冷,来人,快把我的棉被拿来!还得是妹宝,就这状态还能坐在反派身旁处变不惊。】 【这剧情怎么老是走歪,但剧情终点又诡异地没错。】 【现在大环境不好,将就着看,马上离婚了,妹宝即将下线,且行且珍惜。】 下线? 姜思乔手脚冰凉。 明明她都那么努力撮合男女主在一起了,怎么还要死? 难道说—— 问题的本身并不在主角身上。 姜思乔转头,带着答案的注视,落在冷脸办公的男人身上。 邵珩,才是问题的关键。 只要一和他离婚,自己的结局就无法扭转。 她搭在腿上的手不断搅在一起,必须要和他好好聊聊,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 掌心洇出薄汗,她指甲掐着指肉,“你好。” 打字音停。 邵珩森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好。” 她小屁股朝邵珩那边一挪一挪,“我想解释一下。” 邵珩嗯了声,示意她继续。 长指搭在键盘上,轻敲着空格键。 女性馨香的味道随着靠近,萦绕在鼻息之间。 邵珩按空格的频率愈来愈快。 “我不是故意违背婚前协议的。”姜思乔活似个犯错的孩子,双膝对向邵珩,手搭在上面,低垂着头,乌亮的发遮住了脸,却露出了莹白的一截后颈。 邵珩视线投落其上,空格敲击的声响越来越大。 缓沉命令:“继续。” “裴聿风是我……前男友。” “他不太相信我结婚,刚好借着帖子的事,我就公开了结婚证。” “事先没有跟你打招呼,对不起。” “如果给你造成了影响,我会补偿的……” 姜思乔越说,声线抖得越厉害,到最后,更是连哭腔都藏不住。 泪腺开了闸,怎么都收不回,湿意漫延出眼眶,黏连在长睫之上,伴随着隐隐的啜泣,好不可怜。 敲空格的声停了。 指尖在抖,他问:“姜思乔,你怎么补偿。” “我……”她呢喃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甚至于她的家,都靠他养活。 她能帮他的,他都能自己做到。 酸涩浸泡心脏,晶泪沿着圆乎乎的脸颊淌下,滴在无措的手背上。 邵珩眸色深沉,浅色的瞳仁却有着泼墨深意,“你补偿不了我。” 好伤人的一句话。 姜思乔本还是克制着的啜泣,被他一驳,泪水彻底决堤。 女人软软的哭声,似拨片,疯狂挑着邵珩理智的弦。 他拽了两张抽纸,递给姜思乔:“哭什么,不是你告诉裴聿风的么?” 姜思乔都不敢接这纸:“对不起……” “拿着。” 姜思乔还是没动。 “弄脏我的车你赔。” 她麻溜的抽到手里,胡乱往脸上按。 白色的纸巾瞬间按出两个水印子,像张面具。 姜思乔嘢了声,团吧团吧捏在手里。 乖顺地坐直,一双沾泪的眸水光潋滟的,娇色盈泽着唇,愈发红艳动人, 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邵珩覆盖冷色的面上,终究是融了些暖意。 “姜思乔,我说过,你对他有需求,我们可以提前离婚。” 被唤之人猛地抬头,“我没有!” “那为什么告诉他我们结婚的原因?”邵珩冷淡询问,长指却又轻敲起电脑外壳。 “什么?”姜思乔懵了。 “裴聿风刚才对你说,他知道我们为什么结婚了。”邵珩上扬的眼尾释着骇人戾气,“怎么?你告诉他,是希望他重新投资救姜氏啊。” 姜思乔惊觉,他们这是误会大发了! 忙不迭辩解,“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我以为你是生气我在操场上公开我们结婚了……” 邵珩不敲电脑了:“你没告诉过他?”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姜思乔眼神坚定,恨不能把邵珩塞到自己脑袋里读取记忆自证清白。 “哎呀!”她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姜思乔要是……” “唔!” 话音未落,嘴却猛地被堵住了。 邵珩动作得太突然,姜思乔惊讶地瞪大了眼。 唇上柔软的触感像棉花糖,又像桂花糕,她一时忘了反应。 只有耳朵敏锐地听到了电脑摔在座位之间的声音。 她忙拍拍邵珩:“电脑……!电脑摔坏了!” 男人轻咬着她的唇,沙哑的声音透着无限性感,“买新的。” 第三十六章 看你们没有戴婚戒,以为是亲人 邵珩明显不会接吻。 从头至尾都在反复啃咬姜思乔的唇瓣。 有一下,咬得狠了,惹来她的一声闷哼,“唔……” 邵珩微顿:“嗯?” 姜思乔眸底水波漾漾,小翘鼻上沾着些泪水,好不乖巧。 她呼吸急促,小小声回答:“你咬到我的死皮了。” 邵珩挪开了唇:“抱歉。” 在姜思乔窥不见的地方,他轮廓精巧的耳,泛上尴尬又羞涩的红意。 他探出的身回位,哑声解释:“是我的问题。” 姜思乔也没猜到他会突然袭击,唇上软绵绵的研磨感仍未散尽,激荡出她的羞怯,整个人也往另一侧的车窗边靠了靠。 “没、没关系的……” 反而,这亲密相触,极大程度满足了她的皮肤饥渴症。 丝丝凉凉的酥麻顺着唇上最敏感的肌肤,如电流般,传荡全身,蔓延开连她自己都无法诉说的快意。 左侧忽的递过来一条漱口水。 邵珩沙哑的嗓音中裹着些寒意,“下车直走有洗手间,我在这里等你。” 姜思乔奇怪,“为什么要用这个?” 他侧目,直视着她,外部天色已全暗,却和他此刻浓深的浅色瞳仁合为一体,厌世的崩坏似世界末日,“脏。” 前几天,她拒绝他给的馄饨,这一幕,他忘不了。 三年他不归国,怕的就是失控。 “正常的亲吻,为什么会脏?”姜思乔歪着头,纤细的眉轻蹙,真的困惑。 “我……”我刚才恶劣的在你唇上留下了口水。 这句话。 在邵珩唇间游离了数遍,终究未能说出口。 姜思乔伸手,推回了他那条漱口水,语重心长解释:“邵珩,虽然我对亲吻的知识也了解不多。” “但这是恋人或夫妻之间必不可缺的亲密行为,不需要……”她额了声,手在空中划了划,浅薄的呼吸无端加快,“嫌弃,或者说是,厌烦。” 科普完,她整个人都快跟只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得不成人样了。 她揉了揉鼻子,又戳了戳脸,见邵珩许久没回应,长睫颤了几下,扭头向窗外。 长裙肩带挂在圆润肩头,羞涩地耸起,牵引着脖颈处的薄软肌肤,盈上一层浅浅的粉。 透过这点薄粉,仿佛能窥见她皮下鲜活跳动的血管,敏感而纤脆,似纯度极高的水晶,珍贵到让人移不开眼。 邵珩就这么看了数分钟。 兴奋妖冶在眸中,他攥紧指尖,极力克制上涌的激动,“姜思乔,你不嫌弃和我发生亲密关系吗。” “包括,吃我给的东西,拥抱,牵手,接吻,做.爱。” 这人越说越过分,姜思乔觉得自己又被送到烤盘上凌迟。 她无措地睁大眼愣了几秒,立马受不了地捂住耳朵:“你不要再说啦!” 清软的甜音,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像撒娇。 刚说完,她脑袋就灵光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所以,你是介意那天我拒绝了你的馄饨吗?” 邵珩不语,粗沉的呼吸说明一切。 姜思乔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我拒绝你,是因为那时候有点不熟。” “而且也吃饱了,没那么饿。” “你怎么想这么多呀。” 她回眸,亮亮的眼睛弯成一道桥,却将他容纳其中。 狭小的车厢内,消融了误会,甚至响起了甜蜜的小情歌。 邵珩窘迫之下,用提高音量掩饰尴尬为:“张叔!” “诶!”一直偷偷潜水的张叔骤然被点名,“少爷,这音乐是电台播的,我不知道!” 他一说话,姜思乔这才反应过来车里还有第三个人。 先前给邵珩科普的话如同魔音缭绕在耳边,姜思乔顿时更加无地自容,恨不能原地把自己埋了。 她羞得又要哭,“我、我……” 邵珩叩了下扶手上的按钮,挡板升起。 “张叔不会乱说。”他安慰:“这是情侣之间正常的亲密交流。” 姜思乔被反复鞭尸:“……” 忍无可忍,抡拳头准备警告邵珩不要再说了。 就听得他轻轻又认真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似乎,是真的在记住这个知识点。 姜思乔默默收回了拳头。 把整个人缩成一团,贴着车门,开了些车窗,试图缓解自己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脸热。 算啦,孩子要学习。 往后自己的皮肤饥渴症还要靠他治,多学点吧多学点。 邵珩把漱口水放回车兜,敲了敲挡板让张叔开车去商场。 姜思乔想起姜正的清明节邀请,同时也想和邵珩拉近下关系,主动问:“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过分家常的一句话, 仿佛他们真是恩爱了三年的老夫老妻。 邵珩亦有所感,喉结轻滚:“姜思乔,你说好好过日子,是认真的吗?” 姜思乔郑重点头,“比黄金还真!” “知道了。” 他又知道了。 孩子好学。 姜思乔忍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邵珩直接带她到了数码店。 她抱着自己的手机:“来这儿做什么?” “摄像头不是坏了?” 在食堂为了让邵珩下单说出的谎言,如一记回旋镖,狠狠扎回姜思乔眉心。 她咧着白牙嘿嘿傻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买。” “不是要好好过日子?”邵珩却率先迈入店铺,“给老婆换手机,天经地义。” 低沉的嗓音念出“老婆”两个字,不亚于极致的勾引。 姜思乔好不容消下去的羞红,又疯狂蔓延。 她深呼吸,拍拍手里的机子:“好吧,老14,今天就跟你说拜拜了!” 店员很有眼力见,一看邵珩气度不凡,净拿些贵货出来让他挑。 还不忘诉说自己的贴心:“我看咱们妹妹手小,尺寸大的怕握着累,可以看下尺寸适中的。” “啊,我不是他妹妹。”姜思乔润唇微张,不知该不该说他们的真实关系。 毕竟刚才在车上,邵珩好像还是没说要不要继续隐婚…… 邵珩森森视线投在店员身上,她顿感如芒在背。 就听得男人平静而郑重的介绍:“她是我妻子。” “抱歉抱歉。”店员立马道歉,“我看您们外表出众,这么年轻,并没戴婚戒,以为是兄妹或者姐弟。” 一声婚戒,瞬间沉默两人。 第三十七章 你第一次下厨? 当初领完结婚证,邵珩就以工作为由出了国,唯一一次回来还是搬婚房。 虽然有买婚戒,但却从未明说过要戴。 两人都默契般的没提过这事,但眼下被单独拿出来说,却总别有一番意味。 姜思乔低垂着眼,手悄悄背到了身后,乖软安静的模样极惹人垂帘。 邵珩摩挲了下左手无名指,落在女人身上的视线翻涌着暗色,该是被问住了。 也是,她连已婚身份都是被迫承认的,怎么可能愿意带婚戒。 轻抬眼睑,正欲开口解围,却听得一道清甜嗓音自身后传来。 姜思乔似是鼓起极大勇气,明硕的眼里熠熠着光斑,“因为我总跟他抱怨英年早婚,所以他就纵着我,不用戴婚戒,只要能想起来他这个老公就行啦。” 她说着,主动牵起了邵珩的手,十指相扣。 转头冲着男人甜甜一笑,“是吧,老公?” 姜思乔笑起来极可爱,原本的圆眸拱成一道桥,透着莹莹目光,纯洁似皎月,脸颊堆出几道褶痕,牵连出瓷白的贝齿,如一只卖萌的咪儿。 那点点星光,挟着浪漫的尾翼,撞击在邵珩的心房。 激颤垂了下心口,旋即传荡全身,惹起一阵兴奋的战栗。 他喉结轻滚,颔首认同:“嗯。” “原来是这样。”店员恍然一笑,衷心祝福:“看来您的丈夫真的很爱您。” “祝你们白头偕老!” 姜思乔握着邵珩的手,轻轻一晃,“谢谢呀,我们会哒。” 兴许是觉察到了问题的冒昧,店员在为他们介绍手机时,格外偏心,优缺点说得很详细。 付款时,店员额外提了一嘴,“咱们先生要不要也买个情侣款?” 姜思乔扫过邵珩付款的动作,忙不迭同意:“要!” 邵珩制止:“我不需要。” 姜思乔态度却异常坚定,“你要。” “我刚换的。” 姜思乔:“……” 在国外偷偷过好日子! “先生,小姐这是想向你示好呢。”店员偷听两人对话,忍不住调侃。 邵珩一怔。 含着深意望向姜思乔。 被戳破心思的人,迎上这道目光,心跳不由得加快。 脸颊攀升两道红云,她“哎”了声,“我、我只是想着一起换,会方便点。” 邵珩从未见过她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浑身血液都在发酵着兴奋。 他主动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沙哑声音中裹着无限的缱绻,“谢谢老婆。” 尾音微微上翘,勾着姜思乔的心弦。 羞意盘上整张脸,她舔了舔唇,目光扫了圈店面,“好、好了!既然不买,那就不打扰人家做生意了!” “嗯。” 邵珩任由她牵着,二人并肩离开。 店员望着两人的背影,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姜思乔牵着邵珩走出数码店,抬头望见对面的超市,“晚上想吃什么?” 邵珩挑眉:“你做?” “对呀。”姜思乔谨记,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他垂眸:“我不挑食。” “那我们去超市随便买点?”姜思乔朝着超市努了努嘴,眼中亮晶晶的盈满期待。 邵珩胸腔中被炽热填满,“好。” 这一瞬间。 他当真产生了和姜思乔幸福生活的错觉。 如果,没有收到助理那条裴聿风成功入股姜氏的消息的话。 “邵珩,你在看什么呢?” 甜软的嗓音将他从失神中唤回。 他眼皮轻颤了几下,匆匆收起手机,“没有。” “嗷,我刚刚问了你好几遍吃不吃鱼呢。”姜思乔双手捧着一条咸鱼,举起凑到了他面前,“吃吗吃吗吃吗?” “不了。”原先的幸福感一扫而空,被欺骗的恼意泛滥在心尖。 却又不忍心对她说重话,只能冷淡地撇开头。 原来,现在的示好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更好的为裴聿风铺路么。 甚至公开他们的关系,也是因为裴聿风。 可笑的荒诞蔓延,邵珩垂眼看向慢慢一车的商品,悲凉油然而生。 邵珩自嘲地笑了声,“姜思乔,你买完了吗?” 正为晚上准备做顿大餐跃跃欲试的姜思乔,被他这一问,当头一盆冷水,愣愣眨眼,“你、你急着走吗?” “嗯。” 姜思乔扫了眼基本也快装满的推车,“那我买完了,去结账吧!” “行。” 邵珩主动推着货车走向收银台。 结账时,姜思乔本想抢着买,却被邵珩拦了。 她见他收起手机,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那下次我来买喔。” 邵珩拎起两个塑料袋,“好。” 一路上,姜思乔想到即将在邵珩面前大展厨艺,就兴奋得像是个即将秋游的孩子。 甚至到厨房时,还忍不住扒着门框询问,“邵珩,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清凌凌的拒绝,染开丝丝冷意。 但又忍不住问:“我来帮你。” 姜思乔堵住厨房门,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轻摇:“我不需要帮忙哦。” “今天这顿晚饭,我来!”她单手握拳,拍拍自己的肩膀,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你确定没有忌口的吧?” “嗯。” “那我按照我的口味做了哦。”姜思乔乖乖拉上了厨房的门。 门扣锁的响动,划拉入邵珩的心尖。 他没忍住,复又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助理接连不断发来的消息。 大体意思为,裴聿风入股姜氏,即将通过姜氏窃取邵氏的机密方案,需要邵珩做好应对措施。 甚至姜氏那头,已经选出了入驻邵氏的人员。 他们下一步,大抵是邀请邵珩多去姜氏走动,拍照录像留底,好借此打入邵氏内部。 计划缜密,助理花了好些时间才调查到。 邵珩揉着眉心,放空自己躺回了椅子上。 厨房传来的一声惊叫,又将他硬生生拽起。 邵珩急匆匆跑向厨房,阵阵浓烈的白烟扑面而来,就见锅中火焰四起,噼里啪啦的炸响,带来阵阵浓烈的油烟味。 他眼疾手快,立马拿起锅盖盖在锅上,又迅速开窗通风。 这才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姜思乔:“你,第一次下厨吗?” 第三十八章 屋外万家灯火,屋内二人世界 姜思乔吓得脸白,一双圆眼里满是惊恐,好半晌才缓缓转动眼球,回魂般的僵硬点头。 邵珩目光中掺着复杂的心疼,轻叹出一口气,仍是顺从着本心,先把姜思乔领出了厨房。 复又折回里头收拾残局。 等他带着一身油烟味走出厨房时,姜思乔也从惊魂未定中缓过了神。 她小巧鼻翼翕动,嗅着空气中呛人的烟味,被熏红的眼就直勾勾盯着邵珩。 甜软嗓音蔫得厉害,“对不起……” 却令邵珩听得心尖一颤。 安慰的话在嘴里徘徊多次,最终化成一声淡淡的轻叹,“没什么大事。” “我、我来点外卖。”姜思乔忙不迭起身,冲到沙发前取了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邵珩想了下厨房中的食材,毁坏的倒是不多,而且刚才那阵白烟也不严重,于是主动揽过责任:“我来做。” “啊?”姜思乔划外卖的动作一滞。 “可今天本来是我想给你做饭的……”她噘嘴,委屈地感慨:“不好意思啊,以前都是纸上谈兵,我以为做饭和看视频差不多简单呢……” 邵珩被她这番解释弄得哭笑不得:“所以,你刚才做了什么?” 姜思乔说到这个就来劲了,甚至翻出了账号视频解释:“我先热了油,之后把洗干净的鱼丢进去了呀。” “……”邵珩失语:“热油不能直接接触水。” 姜思乔义愤填膺,“我现在就举报这个博主,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她小手指迅速点了两下,“举报了!” “还是你比较厉害嘢。”知道做错事了,她格外乖巧,主动乖乖吹捧邵珩,“又会做菜,长得还好看。” 姜思乔单手握拳摆到跟前,“你要是有空,可以教我做菜吗?我想学!” 邵珩冷冷瞥了她一眼。 没应声。 姜思乔自动偃旗息鼓。 这是对她垃圾厨艺的鄙视,以及蠢笨程度的鄙夷。 她懂了。 随后悻悻收回手,缩回沙发里,拿手机搜索附近餐厅,查看附近有没有能加餐的。 蓦地,眼前又压下一道阴影。 邵珩依旧板着脸,冷若凝霜的脸上不显情绪,“不是要学做饭?” 姜思乔懵懵的:“啊?” 从手机里抬起脸,屏幕上的彩光映着她娇白肌肤,软嫩可爱。 身上的吊带白裙掩映着赛雪的肌肤,在暖黄灯光下透着莹莹光潋,两汪深陷的锁骨精致灵巧,整个人像极了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邵珩喉结轻滚。 沙哑着声重复一遍,“不是要跟我学做饭?” 姜思乔整个人噌的坐直了,两眼放光:“你愿意教我吗!” “不要把厨房炸了就可以。”邵珩淡声。 姜思乔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保证不会!” 绽开一个大大笑容,屁颠屁颠跟在邵珩身后进了厨房。 他处理得很干净,完全看不出险些经历过火灾的痕迹。 极强的善后能力在姜思乔心口注入说不出的暖意,“谢谢你。” “不客气。” 邵珩确认了下厨具的状况,“应该的。” 他说话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姜思乔略有局促:“你还在生气吗?” 邵珩整理她采购的食材:“没有生气。” “那……” 姜思乔鼓着勇气开口。 但想问他为何如此冷淡的话在嘴边徘徊了数次,都没能吐露出去。 邵珩拿出排骨,“那什么?” 姜思乔猛地摇头,“没、没什么。” 他应该是生气的。 自己把他的厨房糟蹋成这模样,还要让他收拾烂摊子。 今天这顿饭就算是打下手,也要努力帮忙! 姜思乔下定决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邵珩熟练的起锅热油,腾出手指了下方便,“站那儿,看。” 姜思乔眨眨眼:“就,只是看吗?” 邵珩往锅中加油:“看一遍正版视频。” 反应了好一会儿的姜思乔,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举报的美食博主。 救、救命。 她视线不受控地放在认真做饭的男人身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肘窝处,冷白色的肌肤上盘虬着青筋,娴熟地操纵着锅铲,有条不紊。 那双在谈判桌上签字的手, 彼时却正在为她下厨做饭。 姜思乔脸热得厉害。 低沉的声从头顶飘来,“学会了吗?” “我!我应该学会了。”姜思乔声音发飘,肉眼可见的心虚。 邵珩一眼洞穿,“你在想什么。” 姜思乔绝不可能把自己犯花痴的事说出去,摇摇头,“没什么呀。” “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没人能抵挡糖衣炮弹的攻击,邵珩也不例外。 因被算计的郁结渐渐被这股甜风吹散,“谢谢。” “好香呀!”姜思乔闻着排骨的香气,肚子咕咕叫,好奇发问:“邵珩,你怎么会做饭?” 姜氏远远比不上邵氏,可就连她这样的阶级都不需要动手做饭,更何况邵珩呢? 按照他的家庭,完全不需要下厨。 又是从哪儿学来的厨艺呀? 邵珩撒盐的手晃了晃:“自己学的。” 【这就是妹宝有所不知了,大反派的童年可苦了。】 【是男主听了都要给他磕三个响头的地步。】 【所以妹宝拿着反派的身价给男主铺路的时候,我才会这么心疼反派哇!】 邵珩的童年很苦? 姜思乔窥探的目光落于邵珩身上。 在她不知道的剧情里,邵珩又发生过什么呢? “那你好厉害呀。”心疼油然而生,姜思乔望着邵珩,双手一拍夸赞。 邵珩轻勾了下唇,“端盘出去。” “好!” 姜思乔麻溜地端上桌。 邵珩动作也迅速,不出一小时,四菜一汤搞定。 屋外万家灯火,屋内饭菜香气扑鼻,幸福感笼罩两人。 姜思乔把筷子递到邵珩手里,“谢谢邵大厨今天大显身手,那我们开吃吧!” 邵珩盯着她婉软的脸颊,“嗯。” 没关系,就算是被她利用,也认了。 只要有这些片刻点滴的时间留给他纪念,那就足够。 果不其然,用餐过半,姜思乔主动挑起了话头:“邵珩,你清明有空吗?” “你以前都没去过我家扫墓,今年刚好来了,要不要去见见奶奶呀?” 第三十九章 你为什么要给我热牛奶 邵珩夹稳的排骨,掉回了碗里。 他抬眸,琥珀色的瞳仁中流转着意味深长,“你想我去吗?” 姜思乔被盯,那视线中的深意,攀缠着后背,遂升成一阵虚无的冷风,激得她娇躯轻颤。 放下咬着的筷子,她稍有忐忑地点头:“对呀!” “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认真的发问,像极了真想带他回家扫墓。 邵珩唇边勾起自嘲弧度,“没有。” 姜思乔拿起一旁的公筷,重新夹了块排骨放入他的碗中:“那你要去吗?” 明明是谄媚极了的笑,但挂在她脸上,却透着单纯的可人,不掺任何坏心眼。 邵珩被这抹极具迷惑性的笑勾住,心口软陷一滩,再知是深渊,也认真点头应下了。 到时,得让助理多注意些。 姜思乔一激动,手里的公筷险些飞出去:“好耶!” 表情惊恐地收回筷子,她冲邵珩不好意思地咧了个傻笑。 她拍拍公筷,把它架回筷架上,“今天辛苦你做饭啦!一会儿我来洗碗!我们分工!” 清甜嗓音流淌在餐厅内,充斥生命活力。 让邵珩完全狠不下心,吃掉那块她夹的肉回答,“我来就好。” 姜思乔护食似的把所有空碗虚空锁在了自己怀里:“你不要跟我抢啦!今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和厨房同归于尽了。” 邵珩依旧不肯:“我直接放洗碗机。” “那也我来放!”她说着,端起盘子就要往厨房走。 只是手腕上,蓦地传来一阵拉力。 男人微凉的掌心扣着手腕,掌纹印着她软嫩的肌肤,缓缓荡开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股酥痒,在听到他过分低磁的嗓音后愈发躁动得厉害,“姜思乔,我来做就好。” 她娇小耳廓染上了层薄粉,心口不知为何跳动得尤为剧烈。 忙不迭去抢碗,“不用你的!所有家务都交给我!” 邵珩试图把碗留下,“我来……” 姜思乔顾不得油渍,把碗往怀里塞,“你放心,我以前在家就是专门洗碗的,清洁能力一级棒。” 邵珩失笑:“不是。” 姜思乔一脸警惕地凝视他,像是他有一个动作,她立马就能拔腿冲向厨房。 “是我还没吃完。” “你太心急了。” 邵珩轻笑中晕开些些无奈的宠溺,“所以,我让你放心。” “……” 轰! 羞怯的红晕在脸上猛地炸开,姜思乔头皮一阵发麻,窘迫得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抱着碗耸肩怔在原地,疯狂怀疑人生。 她,刚才都在做什么啊! 想打地洞逃跑的想法在脑海中疯狂诞生,又听得邵珩用商量的语气,“先把碗放下,让我吃完再收拾,好吗?” 她嗙的一声放下所有碗,“你、你吃吧!” 下一秒,整个人如窜天猴,咻咻几下爬上了楼。 直到关上房门,整个人紧贴着门板剧烈呼吸几秒后,才从那阵脚趾扣地的尴尬对话中回过神来。 人家还没吃完,她却主张着要收拾碗筷。 绝望地捂脸,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也不知道邵珩是不是在心里嘲笑她是个十足笨蛋了…… 姜思乔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甚至去了浴室前开淋浴冷静数百秒。 她仰头看了眼淋蓬头,“诶?怎么没出水?” 正疑惑着,却听见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姜思乔,出来喝牛奶。” 她并未多想,关掉淋浴匆匆往外冲:“好!” 拽开门,未曾想和邵珩打了个照面。 姜思乔长睫轻颤,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在心间翻涌。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邵珩气定神闲道:“碗我洗了,下次留给你。” 甚至还调侃地起了个绰号。 “碗筷清洁大师。” 姜思乔看似人还在,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仰头撑起一抹假笑,“好的。” 随后略过邵珩,走下楼喝牛奶。 炫彩灯带流光缤纷,科技感中不失浪漫,姜思乔边走,边不由自主想到房间的镜子。 自从弹幕剧透后的这几天,她都是用布把镜子蒙上睡觉的。 但总这样不是个事。 于是她斟酌着开口:“邵珩,你还记得我房间那个巨大的镜子吗?” “嗯。”邵珩走姿绰约,闻声脚步一顿,“记得。” 姜思乔问得直白:“你为什么要装呀?” “装修师说的。”邵珩面无表情的解释,淡漠语气中完全不透任何个人情绪,“女孩子都喜欢照镜子。” “嗷。”姜思乔手背在身后,一紧张就忍不住掐自己:“那你房间也有吗?” 她问得突兀,邵珩骤然停了脚步,转头看她。 “你不是见过?” 姜思乔眨眨眼:“没有呀。当时进你房间没有注意。” “我以为我们的房间装修风格是一样的呢。” 邵珩面露难色,好半晌才道:“我睡公主房,你不会觉得我变态?” “……”姜思乔尬住:“我,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挠挠头,“现在想起来了,你房间是简约风。” “镜子好像也有诶。” “嗯。”邵珩没否认。 他迈步,姜思乔也跟上,边追边问,“也是为了方便照镜子吗?” “嗯。” 【才不是!反派不擅长撒谎,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露馅。】 【他眼神飘忽手脚动作极其不自然!很明显就是在紧张!】 【明明装个镜子是为了偷窥妹宝,现在妹宝当面质问,他开始慌了!他一定在担心妹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属性藏不住了吧大反派。】 属性? 姜思乔不惑眨眼,理解不了弹幕的意思。 这个属性,和上次那个阴湿男鬼,是有差不多意思吗? 两人到达楼下,邵珩主动提议:“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人撤。” “可以吗?”姜思乔意外。 邵珩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了她,“嗯。” “所以……”为什么要装个镜子看我? 姜思乔涌到嘴边的询问,又被硬生生吞回。 她想,现在还不了解邵珩,莫名提问只会让他觉得冒犯。 就算是他喜欢自己,也不该成为自己随心所欲的理由。 但前两个字已然出口,邵珩看了过来:“什么?” 她一紧张,抱着牛奶杯脱口而出:“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热牛奶?” 第四十章 争取在离婚前有一次…… 水盈盈的眸倒映出邵珩的模样,单纯而温软。 一如当初高中的那个午后,她似暖阳,扬着温浅笑意出现在他跟前,伸出援助之手。 他不可控地心动,“你不是爱喝?” 温热顺着掌心缓缓传入心底,姜思乔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你前任说的。” 姜思乔怔住。 裴聿风什么时候说过? 唯一一次便是在约见的餐厅里,可那时邵珩并不在呀。 她抓抓脸,摸不着头脑。 眼前的邵珩似蒙了层雾,她看不透。 甚至连弹幕剧透过的喜欢,都成了不实际的设定。 或许,他只是被剧情操控了,其实对自己并没有感情呢? 她慌了,生怕结局重演,捧着杯子朝他靠近,“其实我对牛奶也没那么喜欢,只是那时候他比较给我送这个。” 邵珩转眸,“那你喜欢喝什么。” “我其实更喜欢喝豆浆。”姜思乔抿出些不好意思的浅笑,“甜甜的,有大豆香。” 邵珩见她说的认真,不似作假,心潮澎湃翻涌,“知道了。” 以后,给她做豆浆。 姜思乔歪着脑袋问,“那你喜欢喝什么呀?”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邵珩想了想,坦言。 他是低需求人群,除了看中的,否则一概无欲无求。 姜思乔缠人:“那如果非要选一个呢?” 邵珩想到助理每次都会泡好放在他办公桌前的美式,应道:“咖啡吧。” “好!” 姜思乔满口应下,下决心以后削咖啡煮给邵珩喝。 她想通,自己并不排斥邵珩,或许真可以试试把这段关系坐实。 既能治病,改变结局,还能收获一枚多金帅气的老公。 稳赚不赔的买卖。 嘿嘿,越想越美,姜思乔边喝牛奶边忍不住上扬嘴角,险些漏出来。 静谧空间中,她吨吨喝奶的吞咽声成了唯一的响动。 砸在邵珩的耳内,是致命的勾引。 偏生勾引者不明所以,还得意扬了扬手中杯子,“我喝完啦。” “我去洗!” 她窜去厨房的动作极快,甚至来不及等邵珩同意。 一阵风从跟前刮过,邵珩感慨,“眼里有活。” 洗完杯子,姜思乔准备洗洗自己。 她裹着浴巾,哼着曲调进入浴室,明显心情不错。 方才还不出水的淋浴,眼下又自动修复了,蒸蒸热气滚涌,将她雪白的肌肤熏出昳丽的嫩粉。 【妹宝身材好好!看得我简直斯斯哈斯哈。】 【简直便宜男主那混小子了,一想到他能听到妹宝乖乖软软的娇哼,我就嫉妒得在床上打滚!】 【哎,但娇软美人就应该配反派这种闷骚猛干型啊!男主太绅士了,俩人估计都是机械化的完工。】 【楼上说到我心坎里了,反派几句骚话撩得妹宝脸红心跳,多好看!】 【支持妹宝在离婚前和反派坐实夫妻关系!】 【而且说不定就做出真爱来了呢(狗头保命)】 哗哗水声落在耳畔,姜思乔久久未从弹幕的狂欢中回神。 拽着浴巾的指尖愈发用力,莹白的指甲盖泛出羞涩的粉意。 纯中染开妖的欲。 极其致命。 好像,不是不可以试试…… 她不敢再想,一头扎进淋浴里,“洗澡!” 不能再想那些胡七八糟的了。 但脑中仍不可控地想起弹幕所说,直到,身上泼洒下阵阵冷水。 她被冻到,瞬间抽身往旁边闪,“嘶!” 一脸开开关关了数次的淋浴都不见好——姜思乔知道,这或许是真坏了。 但她头上还沾着洗发水呢! “这是坏了吗?” 姜思乔绝望,用冷水冲必定感冒,但她或许可以去邵珩的房间问问? 被弹幕带歪的脑袋,驰向了不可挽救的边缘。 冷风一吹,立马壮了她的胆子。 围上浴巾,简单用毛巾包上自己沾满泡泡的脑袋,急吼吼就去敲了邵珩的房门。 “你怎么了?” 直到真正对话那刻,她才清醒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睁着圆圆的眸,耸起的肩膀凹出精巧锁骨,身上还沾着水滴,沿冻起鸡皮疙瘩的肌肤一路流淌,没入浴巾包裹着的前胸。 呼吸都在发颤,小声陈述事实:“我、我的房间淋浴坏了。” “只出冷水。” 怕他不信,提了些音量强调,“是真的!” 她一连串说完,邵珩人还没反应过来。 打开门时的震撼,令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在岩浆里泡了个来回。 沸腾的热血在身体内四处乱窜,汇入终点。 浅色瞳仁疯狂颤动,每寸呼出的气息,都翻腾着热意,不断灼烧鼻腔。 他清了下嗓,才能正常开口:“你,要借我的浴室吗?” 姜思乔因他的迟疑而心生懊悔,问得极不自信:“你愿意吗?不可以也没关系,我回去……” 话音未落,邵珩已然侧身让路,“进来吧。” 他身形高大,姜思乔路过时,有一瞬间被包围的羞意。 因为身上还沾着水,她走得极快,“谢、谢谢。” 抵达浴室,反锁浴室门,拧开淋浴,热水淌出。 邵珩怕是别墅的供水问题,隔着门板询问,“有热水吗?” 他的浴室和自己的浴室装修并无二致,只是方位有所不同,姜思乔用起来还算顺手。 探手试了试温度,她回应他:“有、有的! 邵珩嗯了声,“那你洗,有需要喊我。” 姜思乔扒下身上的浴巾,挂在旁边的晾衣架上,随后取下头上的毛巾,因为生怕泡泡弄脏邵珩的浴室,她只敢摊开放在盥洗台上。 把拖鞋留在淋浴室外,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他的浴室。 虽说格局相同,但两人使用过的洗浴用品完全不同。 那股属于邵珩身上的淡淡清香,总似一双无形的手,环绕在她周围,洗时总有股说不清的暧昧。 挤出邵珩的沐浴液时,她心跳不知为何,在尴尬和羞耻之间,诡异加速了些许。 “一定不能留下什么……” 洗完后,姜思乔特地将浴室打扫了个遍。 要是留下点头发什么的,被邵珩看到,好尴尬。 顺着头皮扩散的耻意不断放大,她围上浴巾后,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洗完了?” 第四十一章 夫人买了计生用品 低磁的询问自左前方传来,姜思乔抱着换洗衣服,踏出的步伐僵了一瞬,懵懵地望了过去。 他正抻着腿窝在沙发椅里,捧着本书阅读,暖黄色灯光融在他周身,为冷冽覆了层暖意。 文静知性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高知分子。 身上缠绕着他味道的姜思乔不由得红了脸,机械地点点头,“洗、洗完了。” “谢谢你借我浴室。” 邵珩指尖拨过一页纸张,窸窣声淹没在他的诱人嗓音中:“没事。” 姜思乔偷偷看他所阅读的书封面,一长串英语花体字,看不懂。 但大抵需要些英语基础才能读懂。 敛眸收回视线,她朝着门边挪,“那我先回去啦。” 邵珩指尖挑过一页,堪堪抬头:“好。” 屋门开合,姜思乔留下一室水汽离开。 邵珩这才将书本翻回到前一页,抬手捏了捏眉心。 刚才姜思乔洗澡时,隐隐的水流声隔着门板朦胧传来,不断在他的神经上跳动。 体内卷涌的燥意不断沸腾,手里的书半天没翻动一页,看两行思绪就忍不住乱飞。 姜思乔在他的浴室,用他的洗浴用品,洗澡。 这个认知,如兴奋剂,不断刺激他的多巴胺。 深吸一口气,他扔下手中的文集,抬步走向浴室。 刚刚被使用过的浴室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自动蒸干的镜面上映出邵珩深邃的五官。 他靠近淋浴,玻璃门上水珠滴滴下淌,指尖触及时,仿佛还能感受到姜思乔洗澡时高涨的温度。 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感受她,邵珩抬手拽下T恤,走入淋浴间拧开了龙头。 热水浇在他身上,激出一声闷哼:“姜思乔……” 几分钟前,她还在这里,洗澡。 踩着这块垫子,用着他的洗浴用品。 水流顽皮地亲吻着他的肌肤,随着他的手一路下淌,集中于一处。 “嗯——” 闷哼过后,归于沉寂。 邵珩轻咬唇,缓缓睁开了那双上扬的丹凤眼,泄出一丝令人心动的媚意。 水珠滑过腹肌,被浴巾吸收。 他踩着一身湿漉,重新回到了卧室坐下。 【救命!这个画面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太养眼了!】 【谁懂,反派淋着水睁开眼的那瞬间,凶中染着迷茫,简直看得我脸红心跳!】 【而且身材也特别好,那腹肌,我是真的想上手。】 【我赌一根辣条,反派肯定是想着妹宝的。】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 一片通黄的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姜思乔险些没被晃瞎眼。 她裹着被子,又羞又臊。 但自从离开邵珩的浴室后,她肌肤就莫名有种畅快,甚至能激起一阵阵剧颤。 仿佛是一个经过常年暴晒的人,被凉水狠狠浇灌。 只因为她用了邵珩的洗浴用品。 姜思乔心砰砰跳的厉害,不敢细究这种生理性的悸动究竟从何而来。 紧闭上眼不去看弹幕,却默默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复诊,问问医生这股热意到底从何而来。 次日。 姜思乔特地起了个大早,瞒着邵珩偷偷溜出别墅去了常光顾的医院。 只是她不知道,刚走出四七别墅的瞬间,邵珩就收到了消息通知。 抵达医院,熟练地挂号排队,做完检测后,姜思乔见到了自己的专诊医师。 是个面相温柔的中年女医生,一头卷发极显气质,白大褂上扣着名牌,见姜思乔进来,大气一笑,“姜小姐,最近情况如何?” 姜思乔关上诊室门,抬步走入,“好了很多诶。” “看来,你这是找到病原体了。”医生笑意不减,半调侃半揶揄,“气色好了不少。” “嗯。” 之前姜思乔每次来,都是面色蜡黄,这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但眼下的状态却截然不同。 娇俏的脸蛋红扑扑有血色,眼里也染着光意,生动灵活。 医生示意她坐下,温柔发问,“那既然找到了,怎么还来挂号呢?” “就是。”姜思乔还没说,脸就先红了一半,小声补充:“每次和我的病因接触,我整个人就会发抖。” “这种情况,是皮肤饥渴症在被治疗吗?” 医生却突然爽朗一笑,看着单纯的姜思乔缓缓摇了摇头,“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对呀。”姜思乔并不否认。 医生突然起身,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轻声询问,“那你的病因,是出在你丈夫身上吗?还是那位初恋?” 姜思乔长睫颤颤,含羞带怯应声:“是我丈夫。” 医生笑意更深,“那不妨试试,和他再多相处下。” 姜思乔懵懂:“啊?” 医生贴近她的耳畔,“我刚才看了你的检查结果,正在慢慢恢复,短期内保持这个接触频率基本不会全身溃烂。” “但仍需要不断接触,接触越深,效果越好。” 姜思乔不是小孩,医生这句话意味什么,她也不是听不明白。 整张脸顿时如火烧般,羞得不行,“我、我知道了!” 她拽上自己的包,闷头就窜出了诊室。 医生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声摇头感慨,“这病,总算有的治了。” 姜思乔一鼓作气跑出了医院,手撑在膝盖上疯狂调整呼吸。 医生刚才说,她不会全身溃烂而死了! 那是不是间接证明剧情被她改变了? 姜思乔嗓子眼里如刀刺般的疼,但整个人都在兴奋! 她要多多和邵珩接触,一定可以痊愈的! 想到医生的嘱托,姜思乔脑中突然升起一个危险的想法。 红着脸点开手机,她在搜索框输入:哪个牌子的套,最好用。 胆战心惊地蹲在马路上搜定结果,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直奔便利店而去! 她一路做贼似的窜入便利店,羞红着脸刷刷拽了两盒,东张西望地放在收银台上。 “您好,请您帮我把这两盒包起来。” “要黑色袋子!” 店员秒懂,冲她郑重点头后,替她包好了两盒。 她自觉毫无破绽,但却并未觉察到暗处一直有人在观察自己。 远在四七别墅的邵珩,在她走出便利店后,就收到了通知:夫人去便利店买了计生用品。 砰—— 手中的书被他用力合拢,一双浅色的眸顿起狂风骤雨! 第四十二章 黑白穿搭有几种搭配 邵珩捧着书的指不断收紧,刻出手臂上的青筋,嫉妒得整个人都在抖。 刚看完医生,就这么迫不及待和裴聿风…… 舌尖顶腮,急喘过后,唯余凄嘲。 颓然把自己摔进沙发椅里,他望向窗外,胸腔溢出一声轻嘲:“没资格生气的废物。” 本来,裴聿风就是姜思乔的病因。 只要她痊愈就好了。 如此安慰自己,但那压抑在胸口的憋闷却迟迟无法随着想法散去。 这股郁闷,在和姜思乔一同收拾行李时,放大到了极致。 因为奶奶的墓在乡下,他们预计整个清明都会留在那儿,姜思乔要带不少行李。 她干脆把行李箱摊在走廊,一样样慢慢收拾。 理了半天,那道遮藏光线的颀长身影,都没挪动一下。 姜思乔奇怪,仰着小脸问,“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收拾呀?” 言下之意,你没有自己的行李要整理吗。 但邵珩仿若未闻,依旧抱着双手,淡淡垂眸盯着她。 那蛰伏在眼下的纠结,却早已汹涌成海。 他还是想问,为什么要买套。 但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生硬地编了个借口:“看看你都带什么。” “换洗衣物呀。”姜思乔拍了拍已经收拾好的半边行李箱,“还有些日常用品。” 她脑袋上冒出个问号:“你以前没理过行李吗?” 邵珩呛了几声,“理过。” 姜思乔歪头,催促,“那快去吧。” 随后小跑回房间,紧张地将一个小方盒埋在一堆衣服中间,鬼鬼祟祟往外走。 心跳砰砰,她决心一会儿就直接把东西埋进行李箱里! 毕竟,说不定这次回乡下,能派上用场的…… 结果刚挪到门口,却看见本该被打发走的人还杵在墙边,如鬼魅般直勾勾盯着他。 姜思乔一个后弹,“哇!你怎么还在这儿呀!” 邵珩反问,“不然在哪儿?” 当然是去你房间理东西呀! 他在这儿,她怎么把盒子塞行李箱里呀。 姜思乔正想着招,如何把他支走,就听他率先问:“你怎么不理了。” 她仰头,随意扯了个谎,“我在思考行李箱的布局。” “你怎么不去理呀?” 邵珩依旧装聋作哑,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等一会儿。” 姜思乔蹲累了,换姿势,“唔……你是想让我帮你理吗?” 邵珩点了下尊贵的下巴,“可以。” “……”那你倒是回房间呀! 姜思乔肉眼可见的急,别着黑发的耳朵红通的厉害,手死死抱着那几件衣服,生怕东西掉出来。 邵珩觉察她状态不对,关心,“你不舒服吗?” 盒子的尖角膈着姜思乔,她点点头,“嗯,有点肚子疼。” 邵珩立即动身,“我帮你理。” 姜思乔心惊,立马抽出一只手制止:“不用!” “我缓缓就好啦。” 她应激的反应,让邵珩伸出的手硬生生收回。 但同时,也对她护着的衣物有了好奇。 正犹豫该不该问,姜思乔就赶走了他,“要不你先去拿行李箱吧,我整理完就来帮你,好不好呀?” 滚涌在嘴边的文字吞回腹中,邵珩点点头,“……好。” 直到亲眼看见邵珩消失在走廊,姜思乔提着的一口气才缓缓松懈。 她拂去额头上虚无存在的汗水,吁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把藏在怀里的衣服拿了出来。 羞红着脸捏起那盒东西,她往行李箱的最底层边角一塞,“放在这儿吧……” 做完后,不知为何心虚地瞥了眼邵珩的房间,确定他不在后,才又噔噔噔跑回房间把其他该收拾的都收拾进去,关上行李箱。 掸掸手,轻呼出一口气,姜思乔把箱子推到旁边放好。 大功告成,她步子却有些沉,缓缓走向邵珩房间,打算帮他收拾行李。 还未靠近,便听见了他和助理电话的声音,“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全程线上。” “陪夫人去扫墓,不在邵氏。” 清冷低沉的回答,顺着融融夜色,缓缓淌入她的耳内。 姜思乔迈出的步子,骤然而停。 邵珩,是真心实意陪她回乡扫墓的。 那股背着他干坏事的罪恶感缓缓盘绕上姜思乔心头,她轻咬着唇,脚步渐渐倒退,回到了行李箱前。 重新打开箱子,姜思乔拿出了那方盒子。 “还是慢慢来吧。” 挪步回屋,她拉开抽屉,把盒子放了进去。 这回,去找邵珩的步调欢快不少,脸上也昂扬起笑:“我来帮你理行李啦!” 邵珩正好刚展开行李箱,闻声,指了下衣柜:“你随便搭。” “好嘟!” 姜思乔走到他的镜子衣柜前,缓缓拉开门。 清一色的黑白两色映入眼帘,她错愕:“只……只有这两个颜色吗?” 邵珩抬眉,“嗯。” 姜思乔挠挠头,“那好像没什么可以搭配的诶。” “很多可以搭。”邵珩不认同,“黑白,黑黑,白白。” 面无表情扔出三种答案,那股认真劲,和语重心长的语气,萌了姜思乔一脸。 很难想象。 前一秒还在严肃命令助理的人,下一秒能乖乖站在原地教她怎么搭黑白两种颜色。 她突然好想上前捏捏他。 但不敢。 姜思乔深吸一口气,“你平常就是这么搭的吗?” 邵珩人高马大的,点头时又透着股乖巧,“嗯。” “那下次我带你去买衣服吧。”姜思乔伸手抓了抓他的衣柜,“我很会穿搭的!” “我知道。”邵珩手在行李箱上摆弄。 姜思乔选了几套版型好的取下,疑惑转头,“嗯?” “美院的,审美不会差。”邵珩继续拨弄着行李箱。 “你高看我了啦。”姜思乔抱着一堆衣服朝他走去,“你在弄什么。” “打开行李箱。” “那你开吧,我帮你把这几件放进去。” 邵珩站着没动,抚了抚鼻间,轻咳了声。 姜思乔问,“怎么啦?” 邵珩长指拨弄着上面的锁扣,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密码忘了。” 姜思乔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小巧五官拧在一起,老太太似的往前探头:“你怎么忘记的呀?” 邵珩捏着眉心, “这是婚前买的,婚后就去了国外,没用过这个。” “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窘迫的模样映在姜思乔眼里,她终是未能忍住感叹,“邵珩你,好可爱啊。” 第四十三章 她是说我和大树一样可靠么? 从未被说过可爱的男人面上一红:“什么?” “感觉你有点反差萌。”夸完他,姜思乔自己也有些发羞,捧着脸躲开对视,“对,就这个意思。” 不知何为反差萌的邵总拨拨密码锁,“知道了。” 拨弄声弹在姜思乔耳里,驱走了些许生分,语气中透着些熟稔:“你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嗯。”邵珩锁着眉心,千愁万绪。 他垂眸盯着箱子半天,单手叉着腰哀叹感慨,“老了,忘性大。” “……” 姜思乔噗嗤笑出声,调侃:“你比我还小一岁呢,你要是老了,那我算什么呀。” 邵珩声线低哑,尾音微微上扬,“老婆?” 似一把小勾,在姜思乔心上浅浅一挠。 她眨巴眨巴眼,脸蛋埋进手掌里,“你、你别乱叫。” 邵珩将她害羞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坦然自若地补充最后一个字:“婆。” 姜思乔刚还在害羞的大脑宕机几秒,随后缓缓把脑袋从手里挪出:“你叫我老婆婆?” 她手臂自然垂落,突地紧握成拳,一拳砸到他腹部,“你故意耍我!” “行李你自己想办法带走!我不帮你出主意了!” “咳咳……”姜思乔没收着力,邵珩整个人往后倾了倾,“你有办法?” “我的行李箱有点大。”姜思乔开门动作一顿,嘟囔了声。 邵珩追了上去:“需要我帮你买个小点的吗?” 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理解的姜思乔无语凝噎。 她圆眸怒瞠,扭头时过重的力道,连着发丝都甩了起来,“邵珩!你就是个木头!” 邵珩被她的秀发扇了脸,好半晌才接茬,“你是说我和大树一样可靠么?” “……”姜思乔作势要走。 邵珩忙不迭追上前去,“稍等我下。” 他拉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就联系助理买。” 独属于男人的阴潮气息环绕包裹,姜思乔又无语又好笑,“你买你自己的吧!” 话落,用力推开他,无奈地摇着头回了卧室。 隔着关上的门板,还能听见他低沉着嗓音命令助理买行李箱。 五分钟后,房门被人叩响,“行李箱一会儿就到。” 本想让邵珩把衣物放自己行李箱里的姜思乔,“你自己装就行。” “说好的给你买了。”邵珩认真强调。 姜思乔一拍床板,再次好心提醒,“两个行李箱明天你抗吗!” 如大树般可靠的邵珩郑重回应,“嗯,我抗。” “……” 等了三分钟没人回应,他才转身回屋。 边走边通知助理赵阳要买最贵最好的行李箱。 刚从家里随便拖了两个箱子拖上车的赵阳:…… 【小赵】:要现在去买吗? 【gs】:对。 赵阳刚要碎碎念蛐蛐,就看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gs】:全报销,油费和人工费一起。 【gs】:明天找财务申请加班费十万。 最后一句话简直如同天籁,赵阳猛地一窜,激动地把头撞车天花板上了。 看来邵总今天心情不错啊! 毕竟,这是姜思乔第一次夸他可靠。 他要好好表现。 可靠的男人替姜思乔挪好了行李,次日一早又勤勤恳恳把箱子搬上了车,还在后备箱放上了初次见面的礼品,全程没让姜思乔帮一点忙。 甚至还贴心做好了早餐,“东西都在车上了,吃完早饭再出发吧。” 安排到这份上,姜思乔再气他是个榆木脑袋,也被哄消气了。 把老家的定位发到邵珩手机上,她咬完最后一口面包,“老家在山里,路不是特别好开喔。” “我车技还不错。”邵珩替她续上豆浆,“放心。” “好。”姜思乔自然接过杯子:“到时候我应该和爸爸妈妈住老家,给你订了酒店。” 毕竟他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不一定能住得惯农村自建房。 她还特地点开订单界面,展示房型:“可以吗?” 邵珩收碗碟的动作一滞,“嗯。” 所以,哪怕他可靠,也不配进入她的老家。 支撑他的那股兴奋劲仿佛瞬间泻去大半,镌在面上的期待浅笑,也被冷然取代。 因为姜思乔率先提醒过路难开,怕她晕车,邵珩特地选了辆地盘较稳的车型。 姜思乔不懂车,盯着车标瞅了半天,“你这个车不贵吧?” 邵珩颔首,“嗯。” 相比于车库里辆辆上千万的豪车,这奔驰G500已经很便宜了。 “好嘟。”姜思乔这才放心坐上副驾:“毕竟我们是隐婚嘛,家里人都不清楚你的情况,还是少惹麻烦。” 麻烦。 邵珩踩油门发车的脚顿了顿。 也是,现在介绍了他,往后不方便她带裴聿风回家。 捞了瓶水猛灌,却冲不掉扒在嗓子眼的苦涩。 他轻嘲,“知道了。” 一路无话。 姜思乔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刚开始还觉得新奇,时不时和邵珩分享沿途风景。 仿佛他们真是一对自驾出游的新婚夫妻。 逐渐日头升高,照得她小脸红扑扑,瞌睡也占据了大脑。 邵珩余光瞥见旁边人小鸡啄米的脑袋,轻笑,“睡吧,到酒店了我叫你。” 姜思乔摇摇头,强撑着确认他没开错去老家的岔路,这才安稳进入梦乡。 刚睡三分钟,眼前弹幕突然开始疯狂刷屏! 【男主带着女主也去妹宝老家了,马上迎来精彩刺激的四人修罗场!】 【这里妹宝的皮肤饥渴症将会彻底发作,求着男主对自己****,被反派撞破后彻底离婚!】 【最有意思的是,妹宝给反派定的酒店,就是男女主入住的酒店,这随便一个走错房间,妹宝和男主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说不定和反派还是隔壁间……】 【楼上玩得真变态,不怕反派发疯噶了男主啊?】 【男主之所以叫男主,当然是因为有主角光环啦。】 弹幕一片狂欢,姜思乔却被吓出一声冷汗。 她猛地诈尸,手搭在车前,急促呼吸着。 邵珩一惊,“醒这么快?” “嗯。” “才三分钟,还没到酒店,你可以再……” 姜思乔眸中透出一层坚定,转头对邵珩说,“不要去酒店了!” “怎么了?” “直接去我家。”姜思乔上手调整导航,“绕回去,换路走。” 邵珩猛地踩下刹车,“姜思乔,什么意思?” 第四十四章 二婶对我意见挺多 姜思乔干脆利落:“带你回家。” 在弹幕剧透的几分钟后,她就想清了对策。 她不知道裴聿风和温以为什么来老家的情况,现在能做的就是规避自己和邵珩碰上他们。 不去酒店,便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显然说服不了邵珩。 他将车熄了火,“姜思乔,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你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 姜思乔此起彼伏的呼吸在车厢内回荡,“我、我们说了要好好过日子的。” 邵珩浅色的瞳里汹涌着深意。 很明显,她的理由并不具备说服力。 焦灼的对视令姜思乔更为不安,她舔唇,“那带你回家见见亲戚,也、也挺正常的。” 邵珩意味深长:“姜思乔,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确定吗?” “当然!”姜思乔挺起胸膛,斩钉截铁:“我本身带你回来,就没想过遮遮掩掩呀。” 邵珩追问,“那为什么,现在才决定不去酒店。” 绕回正题,姜思乔心脏一紧。 “我……” 她手搭在腿上,局促地抠着甲床,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给出一个确切的理由。 弹幕的事肯定不能说,其他理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 咽了咽口水,姜思乔掌心沁出紧张的薄汗。 一双眼睛淌出些湿润,眼圈濡染红意,欲哭未哭的模样,我见犹怜。 邵珩终是心软了。 他冷脸发动汽车,“不想说的话,可以拒绝回答。” 姜思乔眸底一颤,小声:“嗯。” 邵珩重新启动车子,一路疾驰向姜思乔老家。 反正,该他知道的,他总会清楚。 这段路途,明显比来时沉重不少。 抵达目的地,邵珩提醒姜思乔:“到了。” 姜思乔立马下车,“我去开门!” 老家是很标准的50年代装修,坐落于农村之中,上下两层,立柱支撑,砖石砌筑,底层两扇厚重的木门挂着门栓。 她走近,动作麻利地取下横在两门之间的木棍,吱呀一声往里推。 扑面而来的霉味熏得她咳嗽了几声。 邵珩走至她身后,“很接地气。” “……” 姜思乔挠挠脸,“老家就是这样的啦,平时不怎么回来,房子也有些老了。” 邵珩弯腰入门,“看得出来。” 姜思乔生怕他提要去睡酒店,忙不迭领着人往里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爷爷奶奶一共有三个孩子,晚上你都会见到的。” 姜思乔边领着人上楼边介绍,“第一间是大姑的,第二间是二叔的,第三间是我们的。” “怎么样,温馨吧!” 她说完,自豪一拍手,“这整个房子都是奶奶亲自设计的,她超级厉害!” 邵珩望着一长廊紧闭的房门,轻轻颔首,“嗯。” 随后自然地问了句,“奶奶他们住哪里?” “楼下有他们的房间。”姜思乔在第三间屋子前停下开锁,“老人腿脚不是特别方便,就住下边啦。” “嗯。” 吱呀—— 铁门外开,一片被花布遮盖的家具世界映入眼帘。 “因为不常回来,所以就遮住了。”姜思乔眼里有活,动作利索地放下钥匙,迅速上前掀开花布。 老式电视机、茶几、沙发等家具,揭开面纱。 邵珩略觉新奇,“很温馨的装饰。” “是吧,这是我妈妈自己装的。”姜思乔把花布团吧团吧扔在角落,“走,带你去我房间。” 她的房间在入门拐角,较小,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小床。 邵珩盯着这不足20平方米的空间,“姜思乔,我睡哪里?” “……” 姜思乔讪讪一笑,“你应该不会介意打地铺的。” 她双手抱拳,希冀地盯着邵珩,“你也不想第一次回老宅,就留我一个人睡这儿吧?” “……” 邵珩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转悠了一圈,“想。” “哎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啦。”姜思乔忙不迭拉住他,“只是偶尔会伸展不开。” 邵珩冷不丁:“对,上吊都找不到地儿。” 姜思乔挠挠脸,“或者我可以把床让给你的,我打地铺!” 邵珩:“不用,缩着睡抑制我长高。” 姜思乔不服气地嘟囔,“你也没法长了。” 邵珩扫过一个冷眼:“为什么不让我睡酒……” 姜思乔立马变脸,笑着凑到邵珩跟前,“没!能长高!你还能长到两米咧。巨人!” 邵珩唇角轻勾,“我去拿行李箱。” 说着,转身下楼。 一手拎一个箱子上楼,他仍气息匀称。 姜思乔也动作迅速地替他打好了地铺,两人瘫在沙发上休息。 “那个,我不是故意瞒你为什么不让你去酒店……” “不用解释了。”邵珩淡声打断:“你有你的理由。” 他有绝对的自信,无论姜思乔闹成什么样,他都有收场的底气。 在他眼里,她的一切行为都不过时小孩过家家。 妻子爱闹就陪她闹。 打了一堆腹稿的姜思乔怔住。 静谧的环境中,她缓缓道了声,“谢谢你,邵珩。” 二人休息不过片刻,楼下便传来阵阵闹哄哄的声响。 姜思乔噌的坐起,“应该是大姑,二叔和妈妈他们来了!” 她领着邵珩往下走,越靠近楼下,寒暄声越大,更激发着姜思乔心底的不安。 转头对邵珩打预防针:“如果他们有哪里冒犯到你的地方,你不要生气喔,回去我请你吃饭。” 她聚集的态度令邵珩起敬,“嗯。” 果不其然,刚到楼下,就听见二婶嚎了一嗓子:“哟!三年了,姜思乔你总算是把咱们这真人不露相的女婿喊来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见一面呢。” 姜思乔把邵珩拦在身后,“二婶,前面三年他有点忙啦。” 笑着好脾气地解释,“所以今年一有空,就把他叫来啦。” 她拉着他上前,“邵珩,这是二婶,叫声呀。” 邵珩喊了声,“二婶。” 二婶连连摆手,“哎呦,我可担待不起,三年没来过,心里指定是瞧不上我们呢。” 她声音尖利刺耳,“毕竟谁家女婿第一次上门,连个见面礼都没的?大姐,你说说呢。” 站在一旁不怒自威的大姑颔首,“是不合规矩了些。” 姜思乔窥着邵珩的脸色,立马解释:“不是的啦二婶,这次不算他正式登门,只是来见见奶奶,我就没让他准备。” “别说他了嗷。” 二婶抬手戳她脑袋,“胳膊肘向外拐的贱蹄子。” 姜思乔闭紧眼,正准备接受制裁,鼻息间略过一阵潮香,“看来二婶对我意见颇多。” 第四十五章 你是小辈,该忍让长辈 邵珩森冷的凤眸轻抬,肃寒视线落在二婶那染了玫红的短发上。 似阵凉风席过她的发顶,那本该戳在姜思乔头顶,现在却抵在邵珩掌心的粗圆手指,也仿佛被冰刺了下。 她心一颤,骂骂咧咧收回手:“不得了啊你,一个小辈,冲我这儿吆五喝六的!” 却又迅速鼓足了底气,挺直腰杆怒骂:“娶了姜思乔,三年不登门,半点礼数没有,你还横上了!” 二婶的无礼建立在对邵珩的一无所知之上,但这些话落入知情人耳中,就成了堪比索命的利器! 姜思乔心都蹦到嗓子眼了,生怕邵珩动怒。 赶忙拽下他的手,把人藏到身后,自己则蹭到二婶跟前,讨好地眨眨眼。 “婶婶,是我不让他来的啦,你说我呗。” “对牛弹琴,当初给你说的那门亲多好……真是!”二婶翻了个白眼,扭着富态的腰肢,进了正厅。 大姑转了转腕上的翡翠镯,一双锐利的眼上下扫过邵珩,端着长辈架子开口:“小婿,她二婶性子向来直。” “你是小辈,忍让着些。” “既然是第一回上门,那就让乔乔领着你到处逛逛。” 大姑开口即威严,邵珩瞧了眼这位着装干练的女性,缓缓点头,“嗯。” 但那股轻蔑的劲儿,明显看不起他。 邵珩冷冷看她略过自己,阔步前往正厅。 但还没完。 刚收回视线,眼前又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板正的中年男人。 举手投足间,浸润着一股假“官气”。 “这是姑父喔。”姜思乔小声提醒。 邵珩礼貌问号:“姑父好。” 姑父闻声,瘦削的脸庞却沉下不悦。 啧啧叹气,“思乔,这些话本不该由姑父来说,但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你想想,从小到大姑父教过你多少次要注重礼数?你们两个空手就来,像什么样子!” 他背着手,失望长叹,“果然外姓的,就是教不会。” 姜思乔低着头,不辨神色。 这股油盐不进的样,更令姑父火冒三丈。 他拔高音量呵斥:“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买见面礼啊!” 这一声,惹来了屋里大姑的冷问,“顾建国,你不进来帮忙吗?” “老婆,马上来!” 和教训两个小辈时的严肃样不同,姑父脾气即刻软化,马不停蹄往屋里走。 姜思乔直至门口无人,才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让你挨训了。” 邵珩一针见血:“和家里关系不太好?” “嗯。”姜思乔点点头,“因为爸爸是领养的啦。” 怪不得刚才那位姑父会这么说。 邵珩神色幽幽。 “没事啦,今天带你回来是见见奶奶的。”姜思乔柔柔一笑,清甜软音驱散先前的不愉快,“一会儿爸爸妈妈就到了。” 姜思乔悄悄四下观察,压低声音凑近邵珩,“偷偷告诉你,我们不带东西,是爸爸教唆的。” 姜正。 邵珩凤眸轻眯,上钩的眼尾荡出些许冷意。 这次祭祖,怕是不简单。 他视线滑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对后备箱中的礼品要不要送,有了疑虑。 —— 大姑和姑父只生了表哥一个孩子,但二叔和二婶膝下却有两男一女。 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时,叽叽喳喳闹得厉害。 大姑清嗓,“差不多,都收收劲儿,该出发上坟去了。” 姜正诶了声,动作迅速地扛起所有该带的物品,站在他旁边的妻子凌婉也利落地拿起杂物,分了些给姜思乔。 出行数十人,物品却全落在一个养子身上。 邵珩跟在队伍后边,面色淡然。 乡野风光无限好,遍地金黄油菜花,泥泞小道踩刻脚印,天边晚霞似火,腾升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太阳倾颓,一行人也到达了目的地。 但身为亲生子,却无一人有扫墓的行动。 反而是养子的姜正,熟练地翻新旧土,凌婉展摆贡品,忙得不可开交。 姜正锤了锤腰,“乔乔,你领着小珩去旁边休息下,一会儿我喊你们啊。” “我来帮您。”邵珩眉宇紧拧,看不过走上前,接过姜正手中的锄头,帮忙翻土。 姜正眼底错愕,急忙去抢,“小、小珩,不用,这事儿我来就行!” 邵珩埋头苦干,“您休息。” 姜思乔亦是没想到邵珩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会主动帮忙,惊诧于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上去抢锄头。 邵珩回眸扫了他一眼,“你也休息。” 于是,劳动者由姜正转为邵珩,其他亲生子仍是站在不远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在记忆中出现了多少次,但这是唯一一次,激起了姜思乔的怒意。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晶眸怒瞪向对面的几人,哼了声上前帮邵珩一起翻土。 四月天尚未完全驱寒,但经过大量运动,邵珩身上覆了层汗。 额上垂下的汗珠滴入眼里,他在一直不停眨眼缓解。 姜思乔眼尖,看见后摸了摸身上,随后看向凌婉:“妈咪,你带纸了吗?” 凌婉停下手中插蜡烛的动作,“没有。” 姜正也摇摇头。 她迫不得已看向对面。 却看见大堂姐正在用纸巾擦手,眼眸一亮,“堂姐,可以借我张纸吗?” 她跨过一道堑,站在坡上招手。 大堂姐立马捏着鼻子,“你身上都是泥,离我远点!” “抱歉……”姜思乔局促停于原地,“给我张纸可以吗?” 大堂姐扬了扬手中的小包纸,“你说这个?” 姜思乔点头如捣蒜,“嗯嗯。” 正想伸手下坡去接,却眼见着她把纸扔到了地上。 “堂姐……”姜思乔怔住,讷讷地喊了声。 被喊的人却毫无愧疚之意,“手滑,抱歉。” “你明明是故意的!”姜思乔本就对他们袖手旁观的态度不满,彼时更被激发愤怒,“你看到我伸手,就把纸扔地上了。” “是啊。”大堂姐一脸坦然:“你跟你爸这种外人,有什么资格用我们家的东西?” 姜思乔胸膛剧烈起伏,“既然我们是外姓人,那怎么让我们动手扫墓?” 堂姐眼里汹涌着嫉妒,她走上前,一把推搡在姜思乔肩头。 “因为,这是你们欠我们家的。” 第四十六章 姜正始终融不进这个家 她这一掌明显没收力,本就站在坡上的姜思乔重心一乱,纤薄身形摇晃,跌下坡头,摔进了泥地里。 剧痛蔓延,臀.部承受的重压砸疼了整个尾椎,掌心蹭过泥地,娇嫩肌肤里扎入不少小石头。 姜思乔倒吸凉气,眼圈一红。 那头,听到动静的邵珩立马放下锄头奔了过来。 他将她从地上扶起,“没事吧?” 姜思乔垂眸看了眼自己渗血的掌心,吸吸鼻子,“没关系。” “这是找了个穷鬼出头来了?”大堂姐丝毫不怵,双手抱胸站在坡上居高临下看他们:“嘁。” 邵珩替姜思乔掸掉身上的泥尘,森冷眸光凝向大堂姐:“你推的?” 大堂姐一脸无所谓,“是我,怎么了?” “行啊。”他跨步作势要上坡,被姜思乔从后方拉住:“邵珩,算了!” 姜思乔安慰,“我没关系的。” 她很清楚,在这里闹起来,讨不到好的只能是他们。 大堂姐持续挑衅,“怎么?你还要打女人吗?” 邵珩还来不及回应,墓前便传来姜正凄凄哀切的请求声。 “大姐,你不能这样呀……这些年扫墓都是我操办的,但前几年都是你点的蜡烛,求你这次让我来吧……” 大堂姐亦是听到了声响,扬在嘴边的笑容更灿烂,“看来今年,长生烛还是大姑点呢。” “今年怎么还不是爸爸!” 姜思乔面色一凛,顾不得身上伤痛,急匆匆朝墓边赶。 邵珩追上,“长生烛是什么?” 姜思乔正色解释,“是我们这儿的传统,点长生烛的人,是子女中公认最孝敬死者的,以此为证,寻求庇护。” “虽然是个迷信,但我爸很想点一次长生烛。” 邵珩了然。 两人抵达时,就见原本是由凌婉拎上来的蜡烛和元宝,此时全在大姑手上,姑父和二叔正用锄头驱赶姜正。 好几次,都生生砸在了他的脊背上。 姜思乔马不停蹄冲上前,把姜正从锄头底下拉了出来,“您没事吧?” 姜正摆摆手,“爸爸能有什么事。” 姑父板着脸站出来,“思乔,跟你讲这么多遍真的是白讲,礼数礼数,你有没有记进脑子里?” “可你们打了爸爸,也没守礼数啊!”姜思乔扶稳摇摇欲坠的姜正,愤怒在这刻被点燃,怨怨地嘶吼。 从回到老宅那刻起,她的胸腔中就坠坠着一股郁闷。 直到这刻,才清楚,这是憋屈。 是对这家子人的失望,厌恶,恐惧。 大姑取出蜡烛,插在坟前,侧目回答姜思乔,“长姐如母。” “我在替你奶奶教育他。” 生冷的解释似冰锥刺入她的骨髓。 姜思乔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好陌生。 她望着站在坟前的干练女性,眼底翻涌上委屈的泪意。 “乔乔,别闹。”姜正拍了拍姜思乔的背,以示安抚,“咱们排队,一会儿拜拜奶奶。大姑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 “毕竟她是长女。” “可那蜡烛本就该由您来点啊。”姜思乔平日也是被娇宠的主,这会儿倔脾气上来了,“扫墓都是您在干活,平时供奉上香也都是您做的,长生烛,凭什么不能由您来点啊!” 现在这样,不就等于苦都他们吃,功劳全归大姑吗? 姜正望天,语句中满是感慨,“没关系,都是一家人。” 他都这么说了,姜思乔也只能把气往肚里咽。 眼见着小老头排在一堆人身后,掸去满身浮尘,才敢靠近墓碑,虔诚而真挚地磕头拜谢。 却还要被周遭一群亲生子嗤笑,说装。 分外惹人心疼。 明明他们都这么过分了,爸爸为何要一直对他们如此容忍? 难道有什么的隐情吗? 姜思乔困惑,却不敢多问。 只能苦丧着脸,转头看向邵珩,“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没事。” 排队叩拜结束,亲生子们完全不收拾,一路行径下山嚷嚷着吃饭去了。 独留姜正一家人,在墓园清扫。 这反倒让姜思乔自在不少。 她勾勾手,示意邵珩走到墓碑前来。 等他站定后,姜思乔清嗓,双手烘托邵珩,“奶奶,这就是邵珩喔!我老公!怎么样!帅气吧!” “之前他一直在国外赚钱,都忙得没空来看您。” 姜思乔掌心指向墓碑,“邵珩,你可以和奶奶打个招呼哟。” 单从遗照就能看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脸上温暖的笑极具感染力,治愈人心。 他红了耳,“奶奶好,我是姜思乔的……老公。” 念到称呼时,邵珩少见地语塞了瞬。 “之前忙,没空来见您。”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首饰袋,摆在了墓碑前,“不清楚您喜欢什么,只在之前听乔乔说你爱戴首饰,便选了个镯子。” “希望您喜欢。” 姜思乔从他拿出首饰袋开始,震惊就颤在瞳底,听完这番说辞后,更是原地宕机了半天。 大脑加载半天,转到cpu燃尽,才哑然一笑,“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邵珩睨了眼她这副傻样,“你邀请我回家扫墓那天。” 仰慕淬满姜思乔的眼,她感慨,“你也太心细了!” “奶奶一定非常喜欢!” 邵珩眸底暖意融融,“但愿吧。” 姜正的唤从不远处传来,“小珩,乔乔,差不多我们也下山吧?” “好!” 一家人乐悠悠往家走,姜正看了眼帮忙扛锄头的邵珩,不好意思道,“小珩,今天辛苦你了,一会儿到家就吃饭。” 他挺着背,自豪介绍:“这是咱们家的特定传统,团圆饭——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别看他们不太好相处,其实人都特别好,你一会儿还能和你大姑他们拼一拼酒呢!” 凌婉应和,“是呀,姐他们应该也该做完饭了。” 出乎意料。 几人到家后,迎接他们的只有黑漆漆的房屋。 姜正面部肌肉慌到发颤,却强撑着镇定,“兴许是在里屋准备惊喜呢。” 但他们四人几乎都明白,亲生子们已经离开了。 他步履匆匆冲入屋内,按亮所有灯光,确认真的没人后,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悲凝的气氛笼罩。 谁都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没等没喊他。 更深一层,是这家人对姜正的蔑视,不屑,忽视。 那种极力想融入家庭,却最终被排挤在外的无措,如附骨之疽,侵蚀姜正全身。 他哆嗦着手打开手机,“我,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第四十七章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静谧延长窒息,姜正免提后的每声嘟嘟,都在几人的心上钝敲。 姜思乔盯着父亲那局促的模样,心疼如一圈圈涟漪,不断泛开。 在持续的精神拉锯后。 铃声终是平趋于一阵沉默。 凌婉重按了下号码,为这种忽视打圆场,“兴许是在忙没听见,重新拨一个试试看。” 好在,数十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的喧闹和这边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刺在每个人耳里都仿若往心口塞了团棉花。 大姑冷厉的询问沿着听筒传来,“什么事?” 姜正布着皱纹的脸上露出喜色,“姐,你们怎么没在家啊?” 大姑答得理所当然,“你也不知道提前把饭做好,大家都饿一天了,我领他们出来吃了。” 二婶立马紧跟附和,“就是!三弟,瞧瞧你这事办的,难不成让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 姜思乔在他们埋怨姜正没提前做饭那刻,胸腔的怒意便蓄势待爆,强掐自己才克制住发问的冲动。 但当二婶这话一出,如掷入山口的火焰,瞬间将她点炸,探头上前发问,“那我们也饿着肚子,大姑您怎么就没考虑下我们呢。” “脏活累活都是我爸爸干的,但为什么每次好处都没有爸爸的份儿?” “相比起他,你们和爷爷奶奶不是更亲吗?我们没回来,你们是不会做饭吗?出去吃不能给我们发个地址通知吗?” 一连串的质问甩在空气中,连对面都罕见的沉默了几秒。 姜正忙不迭掐断电话,横目瞪向姜思乔:“乔乔!你过分了!” 姜思乔噘嘴,眼圈微红,摊开自己破皮凝着干涸血迹的掌心,哽咽:“爸爸,难道他们不过分吗?” 姜正盯着她掌心的伤,沉默几许,长叹着气感慨,“这次是大姑过分了,但你也不该这么和她说话。” “赶紧,拨回去给她道个歉。” 本欲为父出头争公平的姜思乔如被当头浇了盆冷水,她不可置信地举高了受伤的手:“爸,您说认真的吗?” 姜正揉捏眉心,“乖,你好好认个错,之后爸爸给你买最喜欢的盲盒。” “我不会道歉的。”姜思乔垂眸盯着姜正递过来的手机,“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我们也是家的一份子,但为什么每次都被排挤啊。家里哪样事不是我们争着做?老家屋顶漏了我们出钱修,要迁祖坟我们买地找风水先生,每次家庭聚餐都是我们掏钱……爸爸,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女儿的发飙,姜正唯有叹息。 那双积攒着沉重的疲惫眼轻阖:“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姜思乔顿觉一巴掌打在棉花上。 那股无力如硫酸,不断腐蚀她为父出头的傲骨。 她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后,转身去了角落,一个人蹲着冷静。 但那身形明显在抖,隐隐有啜泣声泄出。 姜正还想拿手机找姜思乔,刚从凳子上起身,就被红着眼圈的凌婉拦下。 “我呢?我总有这个资格吧?” “姜正,嫁给你很幸福,但我在你家,真的一次都没获得过尊重。”凌婉声线哽咽,每一次的颤抖,都在人心弦上拨动。 “我跟你回家的那几天,你家里人明知道我不吃鱼,硬生生做了三天鱼。” “我们结婚,他们不出席就罢了,还找了一帮人来蹭酒大闹婚礼,气走了我所有的亲戚和朋友。” “结婚后,我跟着你热脸贴冷屁股,结果次次被数落没教养,上不得台面……” “还有咱们的姜氏,我和你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现在却塞了一堆你们家的关系户,天天使唤我,甩脸色。” 凌婉边说,泪便止不住从框中坠落,哽咽着摇头,“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妻女声声控诉,如凌迟的刀刃,不断在姜正身上割刮。 他绝望地啊了声,满是老茧的手捂住了脸,“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一室凝重。 电话铃声响起得尤为突兀。 姜正缓了缓接起:“姐?309包厢吗?带上乔乔马上过来?好的好的。” 凌婉闻言,捂着脸,泻力瘫坐在椅子上,小声呜咽。 姜正扫了眼,没敢喊她。 转而小声喊姜思乔。 蹲到自闭的人幽幽转过身,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爸爸,还要去自取其辱吗?” 他强撑起一个笑容,“大姑应该也是意识到过分了,所以这不是主动打电话喊我们了嘛。” “更何况今天小珩还来了,咱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吧。” 一搬出邵珩,姜思乔这才不情不愿站了起来。 姜正害怕地瞥了眼沉默的凌婉,冲女儿使眼色,“你们先出去,我跟你妈说两句。” “……” 姜思乔领着邵珩去了门口。 脚步声回荡,夹杂邵珩的一句调侃,“看着乖,还挺凶。” “……” “实在是因为他们一直压榨爸爸,太过分了。”姜思乔软白的脸颊上还挂着一道泪痕,小表情又委屈又不服的,“还这样子凶你。” “你在心疼我?”邵珩出来时捎上了外套,穿上后两手插兜,掐出几道塑料袋窸窣的声音。 “对呀!”姜思乔大大方方承认,老家昏暗的灯光却掩不住她眸底的莹亮:“今天是你第一回来家里,他们怎么样也该招待下的。” “可能招待了。”邵珩轻笑,“只是方式有点特别。” “那也不行。” 姜思乔板着小脸,“他们天天说礼数,到自己身上又不需要了。给你的红包,礼物,一样都没有。” 手指愤愤戳着空气,总结两个字,“双!标!” 邵珩认同:“说得有理,击个掌。” 姜思乔不疑有他,乖乖展开掌心,下一秒,皮肤上却覆了层湿润。 她愣了数秒。 诧异地盯着邵珩不知从哪儿掏出碘伏棉签,在她掌心轻抹消毒。 温和的凉意在掌心扩散,细密的痒意令她不由自主缩了缩手指,每一下都仿佛挠在她心底,抚平了方才的恼怒。 透过指缝,邵珩认真擦药的神态尽收眼底,温柔细致。 痒意直抵心底,她颤着眼躲开视线,“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呀。” 第四十八章 姜思乔,坐聿风边上去 邵珩看了眼,确认她手掌每处都被消过毒,沾上棕褐色液体后,把棉签投入垃圾桶。 从口袋中拽出纱布的间隙回答,“刚才回来路上刚好看到卫生所了。” “好喔……” 姜思乔呆呆举着手,看着邵珩用纱布把自己的手包起来,羞赧的红意从颈后直直窜上,霸占她的耳和颊。 邵珩并未注意,每根神经都集中在包扎上,“手放下来。” 姜思乔听话照做。 当他手搭扶她手背时,如电鳗轻啄了下她,整个人没由来一栗。 他认真的模样印入她的心底,那双大手不太熟练地操纵着纱布,五指修长如扇骨。 前所未有的悸动滋生在姜思乔心底,扑通乱震得厉害。 时不时触碰到的肌肤,令她整个人都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 微有擦碰,皮肤就自动给出轻颤的反应。 她没忍住岔开话题:“不好意思,让你今天看到这些。” “正常的。”邵珩低沉声线极有安抚性,“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姜思乔被这声哄得面红耳赤,“回去之后我请你喝咖啡,算弥补你的,好不好?” “好的。”邵珩轻笑了下。 头顶的灯忽的扑朔一闪,姜思乔吃惊,往邵珩的方向缩了缩。 他亦是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这片刻的黑暗,将两颗扑通狂跳的心脏吸附在一起。 却又随着亮光的燃起,迅速分离。 “好了。” 邵珩宣布结束包扎结束,姜思乔觉得解脱之余,弥漫上一阵遗憾。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牵他的手。 但眼下只能摸摸他包扎的纱布蝴蝶结,闷闷道:“谢谢。” “顺手的事。” 邵珩将多余的物品收纳回口袋,姜思乔正想关心他今天累不累,身后便传来姜正乐呵呵的喊声:“乔乔,赶紧去把爸爸的车子开过来,咱们去吃饭咯!” 姜思乔无语。 嘟嘟囔囔拉着邵珩去开车。 凌婉整个人还是闷闷不乐,只是任由姜正拉着走。 因此,一路上姜正都在叽叽喳喳逗她开心,终于在抵达饭店前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家没多少饭店,这是最拿得出的一间农家乐。 姜正领着人进门,指了指楼梯,“309包厢,咱们上楼。” 还未靠近,二婶的大嗓门就先声夺人而来,“哎呦!这还得多亏当年你们的帮忙呀!要姜正那人,怎么可能把姜氏做这么大!” 姜思乔越听越不对劲,两步并做一步冲上楼,推开包厢门,拧着眉问:“姜氏靠谁?” 偷说坏话被抓包,二婶脸上却毫无尴尬,“总算来了!在我们这儿还耍大牌!” 换做半小时前的姜思乔,必定出声回怼。 但现在,当她看清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时,一切言语皆失。 整个人石化原地片刻,都没想通,他怎么混进家宴了? 不仅如此,还稳坐主位,大姑和二叔都围着他敬酒,举手投足间仿佛才是真正的大家长。 裴聿风似是料到了她这吃惊的反应,放下筷子温柔打招呼:“乔乔,晚上好。” 姜思乔紧捏门把手,“不好。” 大姑脸一沉,“先进来坐。” 姜思乔本就不乐意的情愫达到顶峰,但被姜正拍了拍肩,这才扫过整个包间,却发现只有上菜口和裴聿风身边有空位。 两个空位。 可他们有四个人。 她侧身,让开站在身后的三人,“两把椅子,不太够坐的。” 大姑立马严肃了脸,“姜正,我不是让你带乔乔来吗?” “这。”姜正无措,“大家都还没吃……” 裴聿风温柔一笑,大度拂手:“无碍,加两把凳子的事。” 大姑这才软了面色,喊来服务员添两把椅子。 但这就导致整个空间缩窄,几个小辈叽叽喳喳说挤,筷子都伸展不开。 虽不严重,却也是暗戳戳嫌弃他们的到来。 排挤,从未消失。 加的两把椅子在上菜口,姜正本想让三人坐那儿,自己去裴聿风边上,不曾想大姑抢先发令,“思乔,你坐到聿风边上来。” 姜思乔替邵珩拖凳子的手一顿。 她抬眸看向大姑,清软的甜音却透着无法撼动的韧劲,“大姑,我结婚了,这不合适。” 姜正是席间唯二知道邵珩真实身份的人,窥着那人逐渐沉冷的面色,他讪讪一笑,“是呀。姐,还是我过去吧,让他们小夫妻挨着坐。” 大姑眯眸间满是警告:“姜正,你也不懂礼吗。” 明晃晃的威压。 姜思乔不傻,这时候自己闹,挨骂的只会是爸爸。 干脆往邵珩身后一躲,抓着他的手臂轻晃,“老公,我想和你坐。” 邵珩眸底轻颤,沉默一瞬,“嗯。” 说完,不顾在场人的注视,替姜思乔拉开椅子,“坐吧。” 他行动得太过自然,一举一动中皆浸润着外人无法攀摘的矜贵。 堂妹戳了戳自己大哥,“这是姜思乔老公?长得真不赖。” “花钱包的小白脸呗。”大哥啐掉嘴里的烟,上下扫过邵珩,“装个屁,除了有张脸啥都不是。” 二哥没收着声音:“对啊,他身上连阿迪耐克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裴哥面前横。” 这一评价,原原本本落入姜思乔耳内。 她险些笑出声。 邵珩身上哪家不是品牌的手工高定、特定? 阿迪耐克,都是他不屑于穿的…… 果然,认知决定上限。 他们不识货,不代表裴聿风不识。 从第一面碰到邵珩,他就认出这人穿着不凡,全身定制。 不过毕竟是在邵氏工作的,买几件衣服充充面子很正常。 他笑了下,“尊重你们姐夫。” “既然乔乔不愿意坐过来,那就算了。” 他主动起身邀请,“伯父,您请。” 二哥见状,立马叫了起来:“谁认他啊!本来奶奶定下的姐夫就是裴哥你!” “我姐就是犯贱,非要去找小白脸,你多好呀!” 姜思乔拆到一半的餐具重重砸在桌子上,“姜思远!” “我说错了吗?”被大声叫名字,二哥丢了面,紧跟拔高音量反驳:“当时三叔都准备给你们订婚了,结果你自己说不要订了,还搞得我们和裴家关系都僵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裴哥不要,找个小白脸,脑子被驴踢了吧。” 第四十九章 看来我这张脸比裴总好看 他吼得脸红脖子粗,抖出这番丑闻也不觉丢脸,甚至得意洋洋冲姜思乔昂了昂下巴,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打胜仗似的抖腿,一派豪横样。 姜思乔握着筷子的手在发抖,乖软的脸板得肃然,涌到嘴边的反驳,却又硬生生咽下。 不为别的,只因裴姜两家最后的体面。 毕竟是世交,当初姜氏正遭巨劫,孤立无援时,裴聿风抛下姜思乔带着温以出国,传出去,是姜家被嫌了。 为挽救最后一点脸面,姜正选择对外声称“姜思乔已另觅良婿”。 这个谎言,也就流传至今。 姜思乔闷闷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肉,把它当成姜思远,拼命咀嚼,直到腮帮子发酸也没停下。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看来我这张脸,确实比你裴哥好看。” 是邵珩。 姜思乔齿关一松。 颇为意外地掀眸望他。 席上,本来因为姜思远那毫不收敛的怒骂而安静的气氛,也随着这一句,搅起暗流涌动。 裴聿风放下筷子,常挂着笑的脸彼时略有僵硬,“这位先生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 相比起他的气恼,邵珩淡然得过分。 他慢悠悠挑了只虾剥好放入姜思乔的小碟之中,这才掀眸看向裴聿风,“不然她为什么甩了你?” 话都是姜思远亲口说的,他本意是想贬低姜思乔不识好歹,但没想到被小白脸钻了漏洞,脸色一白立马开口解释:“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邵珩擦净手,指尖修长如扇骨,“不是你说你姐包了我么?” 他沉冷的语调流淌在窄小的包间内,激起在座人的满身寒噤,“我的脸不好,拿什么和裴总比?” “我一个小白脸,没钱,没权。” 邵珩凤眸眼尾冽出些寒意,“堂哥,你说是吧?” 他这明显是要逼姜思远说出个答案来,字字含刃,刺得他面色发白。 姜思远把慌乱在脸上写尽,来回乱瞟的眼神毫无焦点,这句话不管怎么回,都算是间接承认裴聿风比不上邵珩的脸了。 早知道就不出声辩驳了…… 他双腿打软,都快瘫倒在椅子上了。 紧张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包厢外服务员来来回回的喊声不断拉长焦灼。 最终,还是裴聿风主动开口,替他解了围。 “我相信小远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这位先生,不用抓着他人的无心之言一直纠错吧?” “可不是君子所为。” 姜思远听完他说的,顿时两眼放光,双手感激交握,崇拜地看向裴聿风,“裴哥……还是你懂我!” 裴聿风温柔回应,并不把他的话放心上。 “裴哥!我今天必须要和您干一个!”姜思远性情地端起酒杯,朝裴聿风的方向敬酒。 “你没能成为的姐夫,真是太遗憾了!” 裴聿风依旧笑得温柔,“干杯。” 但碰杯时刻意的闪开,间接表明了他的嫌弃。 等两人完成这“江湖义气”的碰杯后, 邵珩才幽幽补充:“抱歉,我较真。” 他举手投足难掩贵气,“裴先生打圆场,也是看不过去了吧。” 裴聿风被戳穿,唇角笑意淡了些。 姜思远一听他说话就烦,忍不住拍桌:“你这人是狗皮膏药吗?没完没了了?” “是啊。”被喊狗皮膏药,邵珩不显丝毫愠怒,“毕竟刚才你好像对我的婚姻很不满。” 姜思远被他揪着不放,心生烦躁,“你到底要怎么样?” 邵珩这才缓缓道出目的,“杯里酒还没空,敬杯祝福酒吧。” 姜思远气得面色发红,“你!” 瞅着他那憋屈的样,姜思乔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凑到邵珩耳边,轻声道:“你好厉害呀。” “一下就拿捏姜思远了。” 独属于姜思乔的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无意识的靠近牵拽着邵珩的思绪。 她那双漂亮的圆眸晶亮一片,似天边繁星般动人,“接下来就等他自己打自己脸!” 身为家人,姜思乔特别了解姜思远。 他从小就被二叔一家娇生惯养,同时不知从哪儿结识了大堆的江湖兄弟,浑身一股混混气质。 这种人,最忌讳被挑战权威。 他刚才那意思明显就是看不上邵珩,不祝福他们的婚姻,现在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祝福邵珩和姜思乔。 这不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嘛。 一想到他那憋屈的样,姜思乔就乐得不行。 好想拿手机拍下来!方便以后循环播放。 邵珩轻勾唇回应,“会的。” 只要姜思乔愿意演,愿意骗他,他便会一直陪着她演恩爱夫妻。 “怎么?能和你裴哥碰杯,不能和你姐夫碰杯吗?”邵珩用肩膀承住姜思乔的重量,“我刚才听家规,应该挺重礼数的,没教好你吗。” “……” 这回更是拿大姑的话来施压了。 姜思远面如土色,黑得堪比锅底。 他看向大姑,想寻求放过。 “思远,下次注意谈吐。”大姑一开口即是权威,“敬酒。” 姜思远低头看了眼杯中的酒。 气愤不断鼓胀在胸膛,起起伏伏得厉害。 他端着杯子的手,在不断打颤,连同液面也轻晃得厉害。 一张圆润的脸涨成猪肝色,怒瞪了姜思乔好多眼,才讪讪举起了酒杯。 一双豆豆眼里满是不屈和怨恨,说出口的语言更是含糊不清。 “咕噜咕噜咕噜……” 姜思乔学到邵珩的精髓,“堂二弟,你说的太轻了,听不见诶。” “我劝你别太过分!”姜思远酒刚碰到嘴唇,被喊停后脸上满是不爽。 “我才没有。”姜思乔据理力争,“你连祝福都没说清楚,怎么能喝酒呢?” 她双手叉腰,一副娇蛮做派。 但尤为鲜活可爱。 裴聿风和邵珩同时将这幕收入眼底,却又在观察到对方的目光后,冷下神色。 姜思远的脸皮在发烫,他引以为傲的地位全被姜思乔这个女人做局了! 好半天,才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祝福,“祝姐姐姐夫,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满意了吗!” 第五十章 二位的感情真好 姜思远一说完,仰头闷了杯中酒,啪的将高脚杯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清脆响亮,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姜思远那尊贵的面子! “我竟然真的祝福了他们……” “我这引以为傲的体面!” 姜思乔亲眼看着他抱头痛哭,前后仰交叉式的崩溃,没忍住又戳戳邵珩,“他要变异啊?” 二婶是所有亲戚中面色最难看的,抬起手一巴掌呼在姜思远脸上,“少丢人现眼了!坐下!” “妈!连你也让我出丑!”姜思远原地震惊三秒,不可思议地转头,“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你怎么不学我点好?”二婶险些七窍生烟。 姜思远捂头,“你身上哪儿有好?每天在家不是跟三婶攀比买的衣服谁更好看,就是说大姑又做生意失败,我跟你学还不如去观察人类的起源!” 二婶险些一口气没接上,“你!逆子!我今天非得揍你一顿!” 姜思远尖叫着躲来躲去。 凌婉乍然听到自己被攀比,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大姑则是立马沉了脸色,一双凌厉的眼满是责问。 窄小的包间,母子俩这一闹简直鸡飞狗跳。 也全然忘记旁边脸色越来越沉的二叔。 在二婶一巴掌呼掉二叔脑袋上的假发片,掉进汤碗那刻,他彻底爆发。 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桌上的碗筷跟着弹跳了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奏鸣。 “一个个的没完没了!” 他匆匆捞起碗中的假发片,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扭打成团的妻儿,“滚回家去!” 二婶是个典型的娇妻,丈夫一发飙,整个人都缩起来了,“凶我们两个干嘛……” 二叔怒指着大门,气喘连连爆呵,额头青筋尽显,“滚回家去!再闹咱们就离婚!” “姜晋。”大姑撂下筷子,“这本该是你的家务事,我不便多插手。” “但青萍这个性子和这张嘴,你不管不行。” 姜晋连连弯腰致歉,没了假发片的地中海稀少凋零,“大姐,我清楚的……” “你先带着青萍回家去。”这顿饭,大姑必然不可能让他们继续待下去,“晚些想好怎么道歉了再聚。” “好的大姐。”姜晋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违抗。 转头对上姜思远和张青萍,则又是一副冷凶的骇人样,“还不赶紧滚出来!” 深知惹了事的母子,灰溜溜向外走。 姜晋在离席前,还不忘向裴聿风敬酒,表此次失礼,往后单独再约。 撤掉这一家五口的位置后,包厢明显宽敞不少。 本一肚子气的凌婉,在看到他们如此灰溜溜的模样后,没忍住弯了弯唇。 姜正看到自己老婆笑,心也跟着舒坦了。 只不过…… 他看向二叔一家离开的方向,心口仍吊着阵担忧。 姜思乔伸展了下躯体,又贴到邵珩跟前夸赞,“邵珩你可以啊!” “碰巧而已。”他享受这种肌肤贴触的快感,甚至想直接像上次在画室那样,直接把姜思乔抱在自己怀里。 压制下冲动后,他浅色的瞳中漫上轻嘲,“这种人,太好看透。” 不像他家的那群豺狼虎豹,也不像园区里的那堆饿虎饥鹰,总是带着虚与委蛇的假面,猜都猜不透。 姜晋这一家的恶,太浅。 对付这类人,往往直戳软肋即可。 “那你也很厉害诶!”姜思乔讨好似的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之前我们虽然知道二叔他们家要面子,但从没让他们丢过面。” 邵珩盯着碗中多出来的肉,色泽晶莹,鲜美诱人。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姜思乔方才夹菜时,并未更换的筷子。 那双进入过她香软唇齿的筷子,为他夹了块肉。 肉上,沾着他可望而不可即的芳香。 他瞳仁有片刻的失焦,灵魂抽体,手已经不受控夹起了那块排骨,放入嘴中。 缕缕清新在口腔中扩散,扫荡过每处齿间。 姜思乔隐含着期待,一双眼睁得提溜圆,“好吃吗?” 邵珩细嚼慢咽着嘴中的排骨,想尝尽每一寸她留在上面的香味,“嗯。” 姜思乔眯眸笑,“那我到时候回家给你做!” 邵珩拆台,“我暂时还不想重装厨房。” “……”姜思乔尴尬,忙不迭又捞了几筷子菜往他碗里放,“上次是失误啦!我会了之后肯定安全的。” 吃!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巴吗! 妄图抓住男人胃的姜思乔很想潜入他的脑袋删除这段记忆。 邵珩盯着碗里的菜,惊喜从天而降,“全给我吃?” 他平静无波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姜思乔猛地清醒。 今日相处太美好,给了她两人能放肆开玩笑的错觉。 她伸了筷子,“对不起,我没考虑好,现在就拿回来……” “没事。” 邵珩按住了她的手,顺便把筷子也扣了下来,“能吃完。” 【666,妹宝还在内疚是不是过分了,反派这小子已经开始奖励起自己来了。】 【要不说你小子到现在还没离婚呢,这是剧情都改变不了的正缘呐。】 【你说对了,现在这剧情这是越走我越看不懂了,按道理来说,今天不应该是妹宝和男主来一次,被反派捉奸在床吗?我看这走向不太对呀。】 【算了,现在市场环境不好了,看到哪儿就认到哪儿吧。】 所以,她这是成功改变剧情了吧? 姜思乔窥了眼冷静吃菜的邵珩,心口暗暗一疏。 等等! 这不是她的筷子吗! 才反应过来的姜思乔耳后根彻底红透…… 那、那这,不就等于他们两个——间接接吻了吗? 这想法一诞生,羞怯如注入体内的毒素,疯狂蔓延滋长,扩散到每个细胞之中。 到后来,她甚至无法再直视新送来的筷子。 所以,邵珩对自己是有意思的。 弹幕没说错。 他只是不敢表达。 她得找机会探探这原因,顺便,嘿嘿,催他表白。 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找他坐实夫妻关系了。 单纯的姜思乔,还不懂想探究一个人,就是爱上他的开始。 正想得起劲,斜对面的主座传来温凉的询问。 “从进门开始,交流不断,二位的感情真好。” 第五十一章 乔乔曾许愿过,我是她的意中人 裴聿风端坐主位,衬衫随意地挽至手肘,露出腕上的铂金腕表,半搭在桌沿上,骨感的指微垂,半拎着酒杯轻晃。 邵珩咽下最后一口菜,才闲散抬眸,浅瞳中弥漫淡然,“服务好金主,小白脸的自觉。” 平地炸惊雷,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姜正手一哆嗦,筷子掉落在地。 姜思乔亦好不到哪儿去,先前都是玩笑,现在正主下场盖章,骇得她一口鸡汤呛进气管,“咳咳咳……” 邵珩冷着脸,长臂一伸,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因这动作,从侧面看,几乎是将她圈揽在了怀中,甜蜜氛围弥漫。 裴聿风唇迹伪装的从容笑挂不住,平了弧度,“乔乔能幸福就好。” “毕竟,乔乔曾许愿过的伴侣,是真诚且忠心的。” 他说得平静,但隐秘其下的讽刺和有意揭开曾经的亲昵,似一阵狂狼,在席间掀起狂潮。 姜思乔拽了两张纸擦拭唇边,纸巾在手心被不断揉搓,脑海中的记忆也被推至跟前。 两人是九岁那年姜正把姜氏做大搬到富人区后成邻居的。 幼年的男女成为玩伴也仅仅只需要一根棒棒糖的分享,糖果的甜奠定了两人青梅竹马的感情,此后经年,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不断深入。 姜思乔成年那天,一向听话懂事的裴聿风头回翘了课,瞒着家里人带她去爬了山。 气喘吁吁到达山顶时,恰好最后一缕晚霞坠落地平线,夜幕在天边铺开,撒上了满天繁星。 姜思乔被这一幕震撼:“好美啊!” 山顶的光景和城市全然不同,这里的每颗星星都在熠熠闪光,成堆成堆编织成银色的长河,它们彼此紧挨着,似在悄悄议论着地上这对少男少女。 少女疯狂拽着身旁的衣袖:“呸呸你快看!那颗星星好明亮!” “是呢。”裴聿风眼底遍布柔光,“但更亮的星星,在我身边。” 姜思乔摇晃的手停下,羞怯浸润眼底,闪躲开视线,“你……你说什么呢。” “没有懂吗?”裴聿风揉着她的发顶,笑意温朗,“我们丝丝公主,可以谈恋爱了。” 姜思乔心怦怦直跳,背着手前后踮脚,“我、我知道啊。” 她目光悄悄滑向身边人,清瘦的少年和夜色融为一体,却带着独树一帜的意气风发, 倾慕从余光中泄露,她抿着点羞怯的笑:“还早呢。” “我要等一个,温柔的,对我忠心,对我真诚的人。” 裴聿风凑到她跟前,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扭了扭,“丝丝公主一定会等到的。” 姜思乔吃痛,抬手就往他身上打,“呸呸!你弄疼了!” 那年的生日,在嬉笑中度过。 无忧无虑而充满希望。 邵珩浅淡的提醒将她从回忆中拽出,“纸巾破了。” “我没注意。”姜思乔拳一松,纸巾掉落在地,乖软的脸蛋上挤出一抹牵强微笑,“对不起。” 邵珩视线几乎定扎在她身上。 方才她瞳孔失焦的几秒钟里,他的胸腔中也迸发出莫大的醋意。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未曾参与过的,有裴聿风的回忆。 捏着筷子的手转了转,他说,“走神了。” “嗯。”姜思乔只听这三个字,便敏锐觉察到他情绪的转变。 润眸轻抬,如实坦白,“之前裴聿风去山顶陪我过生日,那会儿我的择偶标准就是以他为原型的。” “但现在不是啦。”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有掩盖的心思,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邵珩冷沉的神情,舒展了几分:“知道了。” 但他同样清楚,曾经有过理想型,一辈子就都会忘不掉。 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口,辛辣的滋味在味蕾炸开,激红了眼尾,“都说是理想型,那存在理想里就好。” “不适合走入婚姻。” 这话是回答裴聿风的。 却无疑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当空形成一根无形的拔河绳,双方都在用尽全力拉拽,妄图将对方一击毙命。 空气也随着这场纷争,稀薄得让人窒息。 裴聿风拽了拽领口,不甘示弱回答,“不嫁给理想型的婚姻,是将就。” 砰——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思乔猛地拍了下桌子,打碎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凝沉。 “裴总。” “您对我有意见,没必要针对我老公。” 她小手覆盖上邵珩的手背,维护意味极浓:“今天是我们的家宴,但大姑他们都很敬重您。” “既然我和我老公如此碍您眼,那就先不打扰您用餐了。” 温软的语调里横生出扎人的刺,她拉了拉邵珩,领着人往外走。 “姜正!”大姑眼风一扫。 姜正伸手拦了下:“乔乔,别闹,小裴不是那个意思。” 但明显没用力,姜思乔一推就推开了。 她握着邵珩的手腕,走得干脆利落。 等包厢门重新落锁后,他才端着酒杯起身,“裴总,哎……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 “我敬你一杯!” 裴聿风眸光沉沉,紧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不在焉地笑了下,“伯父,您见外了,喊我小裴就好。” 姜正连忙说好,还兀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挨着裴聿风说了不少好话,才哄得他面色好了几分,但也没能留人继续用餐。 刚回包厢就迎来了大姑的数落,“这点事都办不好。” “本身我们还要聊聊姜氏和裴氏往后合作的发展方向,现在被你擅自带两个闲人来,全毁了。” “妈真是瞎了眼,资助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越说越气,一拍桌子也走了。 却留下了千元账单给姜正。 服务员敲门进入,“先生您好,刚才走的那位女士说找您结下账。” “啊……好。”姜正讷讷了几秒,扫码付了钱。 服务员走后,他瞧着空荡荡的包间,发现凌婉也不知道何时走了。 骆驼彻底被压死,他颓然倒在椅子上,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昂贵饭菜,疲惫地长叹一气。 寂寥笼罩在他的周身,将他的存在定义为错误。 好像他做什么,都得不到家人的认可。 好累…… 姜正阖上眼,倦意弥漫。 良久,静谧的包间传来凌婉嫌弃又心疼的质问,“单都买了,还不过来吃,在那里唉声叹气干什么?” 第五十二章 我无法抹去裴聿风的存在…… 姜正心口猛地一震。 淬然睁开眼,只见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正板着脸瞪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里氤着关切,牵拽着他的心脏。 他情难自控地朝她扑了过去,“老婆——” 鼻间止不住地泛上酸涩,眼眶中的湿润不断外溢,未避免被发现,干脆整个脸都埋进了媳妇儿的颈间,唔哩唔哩的哽咽。 凌婉抬起双臂任由他抱,嘴上却忍不住嫌弃,“黏糊什么……” 妻子的声音落在耳里,成了最好的催泪剂。 姜正酿酿酱酱地哼哼,拱在凌婉的怀里悄悄抹泪,“老婆,我好爱你……” “我不爱你。”凌婉用肩膀杵了杵他,“赶紧走开!我要吃菜了!哎呀!我筷子上的肉要掉了!” 姜正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老婆——我也要吃。” 凌婉一扫周围:“自己夹去,都没人了,所有筷子你都能用。” 姜正赖她,“我只要用你的。” “你用你大姐的去。”凌婉想起他在姜家那副不要钱的廉价样,止不住地窝火,“反正你最听她的。” 姜正皱眉,“不要,她有口臭。” “不是你偷偷借她钱的时候了?嫌弃上她了?”凌婉斜眼睨他。 姜正张嘴叼走凌婉刚夹的一块肉,“哎呀……” “也不知道乔乔他们去哪儿了,我给她转点钱。”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转账,顺利躲开话题。 支付成功的那刻,正和邵珩走到邻街的姜思乔手机嗡嗡一震。 她点开一看,橙色的1000元转账映入眼帘。 “爸爸让我请你吃顿好的,走不走?” “不用爸请。”邵珩单手插兜,每一步都如走秀般优雅,踏在不少路过女子的心尖上。 “那你请客奥。” 姜思乔没收款,亦不跟邵珩客气,拽着人就往熟悉的地方走。 到达一户人家,门前场地上摆了不少桌椅,姜思乔轻车熟路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要两碗干挑面!” “你吃得饱吗?”邵珩跟着坐下。 姜思乔眨了下左眼,“放心吧!这家老板给的量超级足,肯定够你吃饱。” 邵珩雾沉沉的眸注视着她,“经常来?” 姜思乔点点头,“是呀,九岁前没搬家,读幼儿园的时候,每天早上我都来吃。” 她额头上窜出几根不听话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似逗猫棒,引诱着邵珩心中的猫。 他喉结轻滚,指尖微微摩挲。 姜思乔手指向场地前的溪流,倒映着月色和树影,阵阵风过,掠起一汪惊鸿涟漪。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坐在这里看风景,每次妈妈催我快点吃,我就会故意嚼慢点。” 她越说越害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不是很坏?” 灵动跃在眼底,清澈纯洁,她似夜明珠,不断在邵珩眼底闪耀,晃了他的眼。 但他对这阵刺目甘之如饴。 高悬的明月,终于又一次洒照于他的身上。 兴奋爆炸式地在体内疯涨, 他微握拳克制住这股狂喜,摇头:“不会。” “很可爱,很听话,很乖。” 他一脸说了三个词,企图肯定她的行为没有错。 姜思乔也确实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这里除了爸爸妈妈,谁都不知道喔。” 持续不断的惊喜在燃爆,他轻滚喉结,“你确定吗,姜思乔。” 她莹白的下巴尖轻点,“当然啦。” 紧跟着,香味比老板娘的吆喝先一步到来:“乔乔,两碗干挑来咯——” 姜思乔甜甜一笑,“好咧!谢谢阿孃。” 她从筷筒中取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先拆卡一双后蹭了蹭木屑,递给邵珩,“快!尝尝吧!” 邵珩没想到她会先把筷子给自己。 惊喜伴随着抬眼折进双眼皮褶皱里,发凉的指尖接过木筷,肌肤相贴的一瞬,两人都如触电般酥麻。 他吐了口呼吸。 夹了一筷子面往嘴里塞,嗦得大口。 老抽的酱香混合着淡淡的熬制油香,劲道软弹的面在舌尖打滚,香迷糊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还不错。” “是吧!”姜思乔见他满意,这才放心拆开自己的筷子嗦面,满足地喟了声,才语重心长道:“你是第一个知道这里的人喔。” 邵珩挑面的动作一顿,眼中有些不该产生的情愫在涌动,“嗯。” 他好像,懂姜思乔为什么带他来这儿了。 心头那股因未曾参与过她往昔的燥郁,在她的小心思抚慰下,逐渐消散于烟。 “我知道了。” 姜思乔弯眸,“知道了就不要不高兴啦。” “裴聿风确实参与过我的一段人生,但那仅仅只是过客。”姜思乔深吸一口气,面香混合着大自然的气息沁入体内,宁静而安逸。 “我无法避免他的出现,也无法抹去他的存在,但他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她柔柔的解释,“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以后我们两个好好的就行啦。” 明明面是咸的,但邵珩却如吃了蜜一般甜。 他喉结轻滚,沙哑的声线抑制不住颤:“不会。” 不会介意了。 哪怕是骗,她能违心说出这么多谎言,他也认了。 就是希望这个骗局能再持久些。 姜思乔见他总算没冷着脸了,这才松了口气,“那快吃吧!” “哼哼。” 她果然料事如神。 刚才在餐桌上邵珩就兴致恹恹,他性子冷,能和裴聿风怼起来估计也是气急了。 那就稍微再哄哄他吧。 姜思乔美滋滋地摇头晃脑。 但这好心情在回家路上碰到裴聿风的车时,瞬间垮掉。 温以缓缓摇下后座车窗,“学姐,好巧。” 姜思乔懒得搭理,加快了些步伐,喊邵珩也走快点。 但那车好像缠上他们似的,甩都甩不掉,温以的招呼更是环绕在耳边:“今天裴总喝多了,据说发生了不愉快之事,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姜思乔:“1。” 她恨,自己的腿怎么不是飞毛腿,走得这么慢! 温以越见她躲,越来劲,“前面右拐就是我们定的凤翔酒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这句话,却让邵珩滞了脚步。 “凤翔酒店?” 这不是姜思乔当时给他定的么? 第五十三章 这算什么?补偿吗? 浅色瞳仁中泄出点点阴冷,右脸肌肉因嫉恨而痉挛发颤,导致眼眸微眯,震慑人心。 这一眼,如同黏湿沼泽里匍匐而生的冷血动物,盯上必杀的猎物。 看得温以后背发凉,却维持着镇定假笑,“是、是啊。” 她目光落在邵珩身上,“去喝一杯吗?我请客,当赔罪。” 不得不承认,姜思乔挑男人的眼光不错。 这人除了家室背景穷了些,外貌气质上完全不输裴聿风。 甚至略胜一筹。 相比裴聿风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儒雅气质,面前这人锋利的五官线条和深邃的顶级骨相,将侵略性喧嚣夺满。 单刚才那一瞥,足以让她双腿打软。 但,花瓶打扮得再好,也不过是只花瓶。 温以转眸瞥了眼车座上闭目养神的裴聿风,谦和的气质中和了他眉骨间的戾气,半框眼镜横架于高挺鼻梁之上,智性恋的天花板。 还是裴聿风适合她。 她挑挑拣拣着邵珩的缺点,只比出了个家世背景,但姜思乔却恰恰因为这点畏惧到打颤。 胆怯地挪到邵珩身边,挽住他的手,“不、不喝啦。” 甜美的笑容染开恰到好处的拒绝,“我们家有门禁,我要带他回家睡觉了。” 温以耸肩,“那真是太可惜了。” “下次再约。” 姜思乔暗暗吐槽绝不可能有下次,忙不迭招手,“拜拜!” 车窗在眼前缓缓上摇,而后摆脱龟速,疾驰离去。 温以靠回椅背,想着也闭目休息一会儿。 汽车驶入隧道,阴影包裹,掠夺侵占所有的光芒。 耳畔攀爬上一阵呼吸,她惊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恰好对上裴聿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镜片折射出阴冷的弧度,他歪了歪头,“刚刚,你盯着那男人看了三十五秒。” “期间回了一次头,是在拿我和他作比较?” “说说,结果如何?” 每一个字,都温柔如水,却又裹满寒霜。 温以手撑着坐垫,过速的心跳激荡全身,掌心濡出一层浅薄的湿汗,口舌却发干得厉害,情难自禁地舔了舔唇缓解焦虑。 大气五官上舒开点点笑意,“阿风,我没那么无聊。” “你让我帮忙约温小姐去酒店喝茶,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回头看,是怕你失望,关注你的情绪。” 她恰到好处的掩盖掉自己的开小差,揭而转成裴聿风的多疑猜忌。 被责怪者明知她在撒谎,却并不气恼。 反而坐回原位,欣慰而感慨地哼笑了声。 “温以,你出自于我。” 所以,你的一切行为,我都了如指掌。 强撑端坐的温以闻言,那股拧在胸腔之中的紧塞之感,此时更如坍塌的石碓,彻底将胸口堵没。 与此同时的马路上,气氛一样凝重。 路灯拉长两人的影,邵珩幽幽转头,他半张脸被光打亮,半张脸被阴影遮挡,每个字都如鬼魅在哭诉,“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或者说,就是你叫他来的。” 姜思乔大脑宕机,呼吸滞涩得厉害,“我……” “不、不是的……” 她想说话,想辩解,但一张口喉咙就如被人掐住了般,不知从何而述。 “但兴许是你们的计划出了错,你为了不让我和裴聿风碰上,迫不得已才把我带回了家。” 他声若寒冰,抬步缓缓走近姜思乔,指尖抵上她红润而饱满的唇。 “是吗?” 姜思乔摇头,眼眶一片湿红,“我、我是怕你们碰上,但我没有叫他来……我知道他会来——” 解释到这里,一切都苍白了。 她不可能说弹幕的存在,那现在这番情景,在邵珩眼里,即是:她既叫了他,又同时喊了裴聿风。 妥妥渣女无疑了。 姜思乔心累地捂脸,头绪混乱。 她的沉默,如一柄寒刃,洞穿了邵珩。 凉风腐蚀他的身,啃咬他的心,拂去时还在嘲笑他愚蠢的付出。 他怎么能忘了呢。 这次能跟着她回老家,就是因为要利用他拍照,从而间入邵氏。 今晚的甜蜜如同海市蜃楼,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就被残酷现实击碎。 姜思乔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裴聿风铺路。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他们密谋时,是怎么教这么乖的姜思乔来讨好自己…… 邵珩阖了阖眼,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姜思乔,你压根不用这样。” “我说过,想离婚,你随时可以提。” “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他浅色的瞳中,是心疼,又是怨恨,更是无奈,“你不用这样。” “我是为你而存在的。”邵珩轻轻抚摸着她滑嫩的肌肤,每一下都像是在抚摸神圣的心爱之物,“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带走。” 喑哑而破碎的低吟,久久萦绕在姜思乔耳畔。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噙着泪,圆眸中缓出不解和困惑,“邵珩,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这么累,花心思算计我。”邵珩眼睫轻垂,森凉的视线里布开释然:“回去之后离婚吧。” 他成全她和裴聿风。 “你不相信我吗……”姜思乔慌神,离婚两个字重重锤在她的心口,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颤。 他以为她还和裴聿风有纠缠,所以要和她离婚了吗? 姜思乔抬手,握住邵珩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掌,很凉,彻骨。 她湿润的眼外溢出莹泪,悬在卧蚕上,整个人抽抽搭搭,“我没有叫他来,真的。” “你相信我好不好?”她说,嘴唇也因哭泣而微微发肿,洇开一层红。 像是个精致的瓷器,一碰就会碎。 这副模样,看得邵珩亦是心疼不已。 “我相信你。”他说:“但姜思乔,我不希望你累。” 如果为了帮裴聿风,需要她忍着恶心和他接触,他不要的啊。 姜思乔主动把脸贴合他的掌心,以为他在说和她相处很累,忙不迭摇头,“我不累的。” 她抽噎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我说了要好好和你过日子,是真的。” 掌心印入不少女孩的泪,湿哒哒的贴着她的脸。 邵珩整颗心都像被泡酸在柠檬水里:“这算什么?补偿吗。” 第五十四章 你速度这么快? 因为利用了他。 所以把她的整个人生都赔偿给自己? 邵珩眸中凛开轻嘲:“换成三年前的我真的会愿意。” 那时的他,自私,偏执,想尽办法得到一切。 “不是补偿!”姜思乔急急望他,乌瞳因局促而轻颤,“我知道不该瞒你的!” 她用力抓着邵珩的手,甚至抬起另一只穿入他掌心和脸颊间,十指相扣后取下,“我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 “我想过了,这可能是因为我对你有好感。” “我不傻的,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将就自己过一辈子的。” “你那么优秀,还好看,是我配不上你。” 姜思乔不清楚说什么能让他消气,干脆把所有心里话竹筒倒豆子库库往外说。 讲至最后,她甚至忘了两人还在吵,盘算起几岁生小孩,老了埋在哪里。 邵珩:“……” 他气极反笑。 好笨,怪不得一直被他们利用。 “你笑什么。”姜思乔瞠目,晃着他的手,一脸认真,“我说真的诶。” 邵珩瞅她,不想消气都难。 眼底空洞的冷意消融,转覆上一缕笑。 姜思乔见他眉眼和缓了些,乘胜追击解释,“而且我真的和裴聿风没有关系了。” 话落,小脑袋还郑重一点,“真的!” 邵珩见她又开始辩解,升腾起的笑意散去,“姜思乔,你并不了解我。” 所以才会持续撒这个破洞百出的谎。 不断把他往甜蜜深渊拽,给他编织浪漫的梦。 “那你给我个机会了解你吧!”姜思乔打鸡血似的抬头,语调轻快提议。 “……”他收回被她拽着的手,闪躲般挪开视线,“你不会想了解我的。” 他的过去,堪比一片废墟。 不想谈及这个话题,邵珩抬步往回走。 姜思乔一路小跑追上来,“你都没给我机会。” “怎么知道我不会呀?” “不需要。”邵珩沉了声,抗拒意味强烈。 他打定主意不想让她再演,回去就把签好的离婚协议给她。 邵珩一冷,姜思乔就不敢多说。 跟个小尾巴似的追在他后边往家走。 邵珩步子大,她走走就得跑两步,气喘吁吁的。 但渐渐的,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她也不需要跑着追人了。 到最后,并肩而行。 姜思乔惊奇,眸中绽开惊喜碎光,“邵珩,你走得慢了喔。” “没有。”他冷冷淡淡的。 姜思乔快了几步超过他,转身倒着走,长发随之而扬,“有呀,刚才我都追不上你。” 她伸手在空中比划距离,“现在我们俩都齐平了。” 邵珩凉凉瞥了她一眼,“那是走累了。” 追问无果,姜思乔悻悻瘪嘴,“那你身体素质还挺差的。” 邵珩没否认,“嗯,走两步都得吃葡萄糖续航。” “那你现在怎么不吃?”姜思乔鼓着腮质问。 但那自信满满的神情明晃晃在说,哼哼,这下该承认是故意放慢脚步了吧。 邵珩却理所当然回应:“所以不是走慢了么?” “……” 姜思乔,卒。 怎么看着冷冰冰不会说话,诡辩起来这么厉害! 瞪了他一眼,姜思乔不要跟这个人说话了。 但刚远离两步,浑身就涌起一阵燥热,肌肤似有羽毛在清扫,微微发痒。 大概又是皮肤饥渴症在作祟。 但姜思乔不急。 解药就在身后,还怕什么呀。 她宠着身后招招手,“邵珩,我们走快点回家嘛。” “?” 姜思乔编了个无敌的借口:“我想上厕所。” “……” 邵珩耳朵噌的发红,没多说,但脚下步伐倒是老老实实快了不少。 两人到了家,姜思乔开门开灯后悠然自得的回房间拖开凳子坐下。 邵珩倚着门,半低着头才勉强没撞到脑袋。 “不上厕所?” 姜思乔尴尬地吐了吐舌,“忘记啦。” 俏皮上扬的尾音,听得人心口发软。 随后一溜烟往厕所窜,中间还跳了个远,避开邵珩的临时地铺。 活泼得似只小兔。 邵珩勾了勾唇,脱下身上外套,打开衣柜拿了个衣架挂起。 刚挂完,姜思乔就噔噔噔跑回来了。 他还想趁这会儿开行李箱换套睡衣,骤然撞上回来的人,意外,“这么快?” 压根没上厕所的姜思乔挠挠头,“额……” 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的邵珩亦是窘了一瞬,“只是有点意外。” “没事的,你、你可能不太了解。” 救命,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思乔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邵珩抓着行李箱,硬着头皮接茬,“生理课没怎么听。” 姜思乔生无可恋,一脸毁灭吧的模样,“怪、怪不得。” “你在挂衣服吗?”她试图转变话题。 邵珩吁出一口气,“嗯。” 姜思乔浑身细胞瞬间被打开,伸着手不怀好意地笑着靠近,“我来帮你!” 邵珩战术性后退,“我挂好了。” 姜思乔嘿嘿,“你挂的不好看,我来重新给你挂吧。” “挂衣服也有讲究?” 姜思乔郑重其事点头,顺便把他的衣服从衣架上哐吱拽了下来,“有的,你看你这件外套,版型多好,肩线流畅,要是没挂好,明天塌了怎么办?” “……” 如果她不是用蛮力扯的话,他可能会信。 拿到邵珩的衣服,沾染着他气息的布料抚慰过肌肤,激起全身的畅快愉悦,她没忍住低头蹭了蹭,舒服地眯起了眼。 要是这件衣服是邵珩就好了,好想一辈子窝在他怀里。 如此想着,她干脆抱着衣服回椅子前坐下。 邵珩欲言又止,“不挂吗?” 刚才不是还肩线不能塌? 那相比衣架,她这揉成一团抱在怀里,更容易坏版型吧? “我有点冷。”姜思乔委屈巴巴噘嘴,可怜地转头望她,“你借我穿一下。” “……行。” 邵珩盯着她紧紧抱着自己衣服的模样,心底那股变态满足感,疯狂得到满足。 要是她能一辈子抱着他的衣服,沾染他的气味,独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 好乖,好可爱,好想藏起来。 这几分钟,诡异的静谧。 直到姜思乔手机的震动声,打破安宁。 她抱着衣服去抓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裴聿风的消息—— 第五十五章 不走,想看我洗澡? 【野风】:乔乔,本不该再多打扰,但我不愿看你沉浸在欺骗和谎言中,见一面吧,聊聊关于你老公的事。 聊邵珩? 姜思乔蹭蹭外套面料,贼兮兮地转动眼珠去看正在扒拉行李箱的长条男人——连她都不了解他,裴聿风能知道什么? 想来也是骗她出去见面的借口。 【二十八】:我可以直接和我老公聊。 对面回复得极快。 【野风】:希望他真能配得上你这份信任。 这是什么意思? 姜思乔抱着衣服趴到桌上,心虚地又瞥了眼邵珩,把手机放倒在桌面,思绪纷乱。 难道邵珩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个问号,又顿觉不妥,删掉后打下一行“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呢?”,又觉得太过热情,删掉。 反反复复了数次,对话框里仍是一字都未发出。 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却被对面窥了个彻底。 温以站在裴聿风身后,清冷的眼底被嫉妒的情绪卷涌彻底,却仍维持着体面的端庄,“我去和酒店租借会客厅。” 裴聿风轻扬着唇,指尖运筹帷幄地敲了敲沙发扶手,“不用,你休息吧。” “我出去见她。” 去一个,只有他们的秘密地。 他语气中明显的雀跃,更增大了温以胸口的郁结。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精致美甲刻入掌心软肉,泛起一阵刺痛。 不甘心驱使她开口阴阳怪气,“提起她,你就这么不一样。” “果然是谈过。” 裴聿风敲击的动作一顿,腕表刻在实木上,温柔的语气中不乏凉意。 “温以,注意你的言辞。” “但我了解她,天经地义。我们认识了十三年。” “说什么能让她好奇,做什么能让她伤心难过——没人比我更懂。” 温以急迫追问,“那我们也认识了六年,你怎么……” 渐弱的语气,截断在裴聿风望过来的警告眼神中。 同时,也更让她清醒。 如同一盆冷水浇头,冰凉刺骨。 六年,抵不上十三年,更比不上裴聿风对姜思乔展现的主动了解意愿。 温以挺直的脊背微垂了些,“知道了。” 黯然转身时,刺痛刻骨铭心。 “等等。” 但下一秒,独属于男人的清润嗓音再度传来。 温以眸光一亮。 她惊喜回头,却迎来一次更惨烈的打击。 裴聿风温隽的眉眼里布开期待,“一会儿我发你个地址,帮我买些表白专用的东西吧。” 表白。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深水炸弹,彻底引爆温以过度压抑的情绪。 她纤薄的身体往后趔趄倒了几步,听到自己不可置信地问,“你、要表白吗?” 裴聿风不知是忽略她的情绪,还是刻意装不知道,只缓缓点了点头,“嗯。” 温以身子小幅度地发颤,哽咽在喉间的质问显得那般无力和苍白,却又做着最后的抗争。 “我,不是,阿风,你知道的,她结婚了。” “她已婚!” 裴聿风眉宇轻拧,“她会离婚的。” 似是不愿再和她多聊,他起身向套房走,“你要是不愿意采购,我会换人。” “但我最放心你。” 杀人诛心不过于此。 温以盯着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模糊,直到她看不清。 伸手一抹,手上竟是一片湿润。 她竟然哭了。 温以自嘲一笑,捻掉指尖的泪珠,帮爱的人准备表白现场? 绝不可能! 她清冷的眼底迸现几缕狠厉,裴聿风,你只能是我的。 从她白血病发倒在医院无人愿意帮忙,唯有他朝自己飞奔而来时,他就注定摆脱不了她。 温以拿出手机,利落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而后敲了敲套间的门,“裴总,您把地址发我就好,我现在去采购。” 裴聿风扶了扶眼镜,随意嗯了声作回应。 注意力全权放在和姜思乔的对话框上。 见她久久打不出回复,干脆逼了一把。 【野风】:当你对他有顾虑起,就该出来见我。 【野风】:乔乔,我从不会欺骗你。 这两条消息,直中姜思乔下怀。 哎,裴聿风真的太懂怎么能吊她的胃口了…… 烦躁地把手机扑在桌面,她狂抓柔软的发,恨不能把头皮都拽下来。 姜思乔这人就是如此。 要是有人直白告诉她“我跟你说个秘密”,她不会那么迫切想知道。 可一旦对方揪着一个点以退为进,她的好奇心便会一下子达到顶峰,甚至恨不能钻到对方记忆里去了解。 更别说,她刚刚才和邵珩有过一次对往昔的不那么愉快的沟通。 想了解他的欲望,直冲云霄。 “叹什么气?”邵珩拿完自己的睡袍,第三次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叹,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思乔调转方向,认真打量他,“嗯?” 邵珩很高,目测有一八八,整个人立在房间内,遮盖不少光线,这会儿只穿了件黑色的打底衫,勾勒着宽肩窄腰,柔白的光铺洒在他身上,致命的性感。 更别提那张五官深邃的脸,单掠一眼,便勾人摄魄。 “没。没有啦。”姜思乔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忙不迭摇摇头,“你要去洗漱吗?” “嗯。”邵珩见她不想说,也不再多问,“准备了。” 姜思乔充分尽地主之谊,“那我领你过去吧。” 老家的装修还是00年的风格,一些设备可能邵珩都不太会用。 邵珩短暂地沉默一瞬,“嗯。” 两人走向卫生间。 这还是木质的推拉门,姜思乔拽着门把哐的拉开,领着人往里面走。 “你把脏衣服挂这边,”姜思乔指了指左侧的架子,“换洗衣物放这儿就好啦。” “因为是太阳能热水器,所以你可能要洗快一点喔,怕一会儿没水啦。” “一会儿我出去之后,你把门栓上就行。” 邵珩默默记下,“好。” 姜思乔站着没动。 邵珩双手交叉握着衣服下摆,露出一截劲腰,却没往上脱,只浅浅望了姜思乔一眼,“想看我洗?” “啊不是!”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她立马摇摇头否认。 而后小声发问,“只是看到你腰上好像有道疤……” 第五十六章 姜思乔,你骗我 “……” 邵珩彻底放下衣摆。 极力掩藏的秘密被人窥见的忐忑侵占心脏,他只能冷下脸伪装若无其事,“你看错了。” 黑色覆盖住姜思乔想细究的位置,疑惑地拧了拧眉,“好像,没有吧?” 那么显眼的刀疤,她还没近视到连这个都看错吧? “有。”邵珩倾身拧开淋浴,“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滚烫的热水溅洒在瓷砖上,逐渐腾升起一阵闷热的水汽,堵塞着人的呼吸,模糊着人的视线。 弥漫在两人之间,恍然像是一层雾。 摸不着对方,也看不透对方。 姜思乔眼前还是那一晃而过的粗长刀疤,但他不想说,她也不便多问,点点头应声后离开了浴室。 “你、你洗澡吧,我先出去啦。” 咔哒—— 门被拴上,邵珩压着眉眼走回镜子前。 伸手拂去镜子上的水汽,湿冷的水珠沿着镜面下滑,积蓄在底下的横栏上,凝攒着尘灰,像是刚化开的污渍,不干不净。 邵珩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水雾朦胧中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浅色瞳仁中汹涌着过往,将那些血腥,暴力的场面,一幕幕复刻于眼前。 人类凄厉的惨叫,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黏腻音,动物撕扯生肉的钝音……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重现,邵珩胃里漫上一股不自然的搅动,那股腥臭味仿佛又弥漫在鼻间,他猛地弯下腰在水池中干呕了数次,才有片刻的缓解。 拧开龙头,他用手接了两捧冷水泼洒在脸上,凉意刺入肌肤,却诡异地满足了他的自毁心理。 他重新抬起头,盯着镜子中的人,唾弃而厌恶地喊他,“脏东西。” 一条永远见不了光的阴沟臭虫。 利落脱下身上的打底衫,他往旁边一扔,转腰时,镜中映出他劲瘦的躯体——以及腰间那条狰狞恐怖的刀疤。 邵珩比对了下自己方才露出的位置,释然一笑,“还好,她只看到了一点点……” 在她看到的位置往上,是蜿蜒至肾脏位置的可怖刀疤,如一条丑陋的肉虫,盘虬于他精致如艺术品的身躯上。 安了心,邵珩这才走入淋浴洗澡。 没洗三分钟,水温由热转冷。 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的邵珩:“阿嚏——” 糟糕,忘了姜思乔的提示。 他忍着冷,硬生生洗完了一个澡。 同样,在屋内抱着邵珩衣服的姜思乔也感觉度日如年。 手机上,还是和裴聿风的聊天界面。 邵珩到底在瞒着她什么呢? 她可以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就是一道刀疤。 他之前开过刀吗? 如果只是手术的话,并不需要瞒着她呀。 就和两人是校友一样。 姜思乔越想越乱,脑中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找不到正确的思路。 她干脆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柔软的被芯抱住了她。 抓起邵珩的衣服前后来回晃:“衣服啊衣服,你主人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呀!” 而后又盯着天花板,“弹幕啊弹幕,你怎么也不说话了……” 手机又是一震。 不用想也知道,来自裴聿风。 抓心挠肺的好奇又一次上涌,话说一半的憋屈劲,姜思乔忍不了一点。 要不,就答应吧? 她只是听听,至于邵珩最终要不要告诉自己,全取决于他。 如此想着,她小心翼翼地回了裴聿风。 【二十八】:你要在哪里告诉我呢。 【野风】:当初我们和奶奶一起去的桑树林。 【二十八】:……一定要选这里吗? 【野风】:乔乔,回忆不是不可提及的。除非你忘不掉。 姜思乔皱起眉,想来裴聿风应该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她只是单纯不想跑那么远啦。 桑树林要绕过好几片田才到的。 【二十八】:那一会儿见吧。 刚按灭手机,一抬头就看见邵珩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睡袍傍身,发梢滴着水,淌过鼓起的胸膛,滑过肌理分明的腹部,没入深渊。 姜思乔被美色惊艳,但更多为心虚。 按灭手机撑起身,圆眸四处飘忽,讪讪扯了扯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邵珩掀眸,“你打字的时候。” 解释了奇怪,不解释更奇怪,姜思乔想了半晌,还是闭嘴了,“喔。” 她捏捏自己的脸缓解焦虑,“吹风机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叭。” “好。” 他乖乖自己去拿。 看着男人,姜思乔心中那股要背着邵珩出去见裴聿风的愧疚心理不断膨胀,心一横,打开了对话框。 【二十八】:还是不见面了吧,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里说吧。 【野风】:他为难你了吗? 【二十八】:麻烦你不要说这类有暗示意味的话,他是我的丈夫,怎么都不可能为难我。 【野风】:如果他介意,可以一起来。 姜思乔正无语裴聿风不过脑的提议,耳边就送来邵珩冷淡而平静的询问,“在和谁聊天?” 手一哆嗦,按灭屏幕,“朋、朋友!” 心虚放大了不适,他身上沐浴过后的味道侵占房间每个角落,无孔不入她的身体,荡漾起阵阵最隐秘的渴求。 不能继续和他同处一个空间了。 姜思乔快速下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取了换洗衣物,一言不发闷头往外冲。 却被邵珩拽住了手腕。 “浴室现在用不了。”他淡声提醒,“我用久了。” 姜思乔长睫簌簌颤动,挣开他的手迅速逃跑,“那我也去上个厕所!” 撒谎。 邵珩盯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浅色瞳中布上一层无法散去的阴霾。 想上厕所是假。 和朋友聊天也是。 他的妻子,在他袒露心声后,又一次隐瞒了他。 这个认知,如同冬日的一阵寒风,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冷。 直到入夜熄灯睡觉时,这股冷意都没有缓解。 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你睡着了吗?”姜思乔温声的询问从床上传来,带着丝怯怯的试探。 邵珩没应。 模拟着人熟睡的呼吸状态,给出假象。 姜思乔半撑起身,探到他那侧招了招手,“邵珩?” 依旧没有回应。 她松了口气,这才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服离开。 当门合上的瞬间,邵珩淬然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瞳仁,在暗夜中闪着幽光。 “姜思乔,你骗我。” 第五十七章 你的丈夫,根本就不是邵珩 夜色茫茫,辉月悬于当空,为行路的人儿照出一条诡秘的路径。 姜思乔裹紧身上的外套,手机自带的电筒打出一道聚拢光线,照照前方,又时不时晃向旁侧,确认无人跟踪。 做贼心虚,贴切地形容了现在的她。 邵珩是睡着了的吧?她出门的动静应该很小,应该不会吵醒他吧? 周围稠墨般的黑暗吞占着她,剧烈的心跳试图击碎这种无法言之的愧疚,却反而令其愈燃愈烈。 夜风刮起她的长发,卷来些田野的芳香,沁入她的皮肤。 这股味道,姜思乔格外熟悉,触动了埋藏于心底的深刻记忆。 幼时,她由奶奶带大,炎炎夏日奶奶就背着她来种田;凛冽寒冬就背着她来收割。 大三那会儿,更是带着裴聿风一起来了这片地。 那会儿他人看着一派书香世家的贵公子样,干起农活儿来却毫不含糊,光着膀子替奶奶收了大半麦子,路过的邻里乡亲都夸。 她当时呢,也跟着笑,笑他宠她,笑他们恩爱。 时过境迁,再想起这些,却没了当初的波动和涟漪。 现在,她只想了解,邵珩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一路心绪百转到达桑树林,门口的树下有道黑影,斜倚着树干。 不用想也知道,是裴聿风。 对方也被她的光束夺了吸引力,释然轻笑,缓缓走向她,“乔乔,你来了。” 姜思乔裹紧身上的衣服,手电筒朝自己脸上一打,“你要说什么呢?” 裴聿风:“……你有点吓人。” “抱歉。”姜思乔把光一调,打在了裴聿风脸上。 裴聿风:“…………” 他眯着眼,躲掉刺目的白光:“我们一定要打这个手电吗?” 姜思乔郑重其事点头,“我怕有鬼喔。” 但真正防的是谁,两人皆心知肚明。 “你直接说吧。”她单刀直入。 裴聿风却并不急着开始,上下扫了眼她快盖过膝的外套,“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姜思乔不否认,“是我老公的。” “你以前不爱穿我的衣服。”裴聿风和她并肩而立,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清朗的嗓音似泠泠泉水,却透着股淡淡的哀伤。 姜思乔见他迟迟不说,黛眉不悦轻拧,“以前是以前。” “你快说呀。” 她来回跺脚,整个人小幅度地起跳,“村里晚上冷,我想听完早点回去啦。” 裴聿风眉目间晕开一层哀伤,“可以前,你会想尽办法和我多待会儿。” “可你也说了,是以前。”姜思乔温软的音色却似一把无情的温柔刀,斩断一切不该有的情丝。 姜思乔把手电筒转向前方,照亮前沿一道不那么宽敞的路径,“裴聿风,我们都该向前看,不是吗?” “不管我有没有结婚,我们都没可能啦。”她吸了吸鼻子,仍为那段最美好的记忆而感慨,“你当初……嗯,要不还是说说邵珩吧。” 裴聿风望着光束所照亮的苗儿,轻笑,“你真的变了不少。” “嗯。” 姜思乔搂着邵珩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和裴聿风靠近,她身上就如针扎般的疼。 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些疼痛。 话说至此,裴聿风再伤春悲秋就没必要了。 他打开手机,找出派人调查到的资料,递给姜思乔:“你的枕边人,或许是个十足十的骗子。”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在姜思乔心间。 她接手机的掌,微微发颤。 脑袋有片刻空白,“你在胡说什么呀?” “这些资料不好找,我花了些功夫,但绝对真实。”裴聿风单手插兜,虽温润,但眼底的势在必得无法忽视。 “你先看一会儿吧。” 金属外壳的手机贴合着掌心,凉意蔓延全身,细细密密的字体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蛆虫,不断攻陷着她。 这上面,全是“邵珩”的生平资料介绍。 和弹幕交代的,以及自己了解到了,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她不可置信地下滑。 当那张和家中熟睡之人脸蛋完全不一样的证件照出现在眼前时,姜思乔天塌了。 眼前骤然一片空白,她手失了力气,手机从掌间脱落。 裴聿风眼疾手快,迅速接住手机。 而后去扶险些趔趄摔倒的姜思乔。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她站稳后,躲开裴聿风的触碰,“没关系的。” 姜思乔了解他,不确定的事,他不会说。 所以,这些资料极大概率都是真的。 眼前一切仍在疯狂旋转,姜思乔颤着声问,“你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来的。” 裴聿风简而概之,“局里,拖了些关系。” 但中间的复杂门道,只有他自己清楚。 手机还未熄屏,还停在邵珩照片的页面。 裴聿风启唇,道出残忍的真相。 “你的丈夫,根本不是邵珩。” “乔乔,我们可以不结婚,但我不希望你被骗。” 山野虫鸣,伴着他的话,不断冲入姜思乔耳内。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怎么会这样…… 如果和自己相处的人不是邵珩,那他到底是谁? 弹幕呢?难道弹幕也是假的吗? 姜思乔手指抵上太阳穴,圆眸中的巨震堪比天崩地裂,“太荒谬了……” 没有什么比结婚三年,自己的老公是个骗子更荒诞的了。 但不应该啊。 如果邵珩真的是骗子,可对姜氏的注资是实打实到位了的呀。 风阵阵而过,姜思乔凌乱得厉害。 “乔乔,记得,我永远不会骗你。”裴聿风侧身,一双深情的眼中情谊绵绵,诉说着语言无法道明的爱意。 姜思乔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他的手机,“你能把这些发我一份吗?” “当然。”裴聿风落落大方,“这些资料,本就是给你看的。” “谢谢。”姜思乔收到文件,复又重新点开,一字一句地阅读。 这份生平介绍里的邵珩,和她所知晓的邵珩,不能说重合,只能说是两模两样。 “我找了不少人帮忙才凑齐这份资料。” “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裴聿风见她翻阅得认真,紧张地抿了抿唇补充。 姜思乔这回看得认真,在看到身体状况一栏时,眉心蹙起:“不对。” 第五十八章 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了 姜思乔小声中笃着些坚定,“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但这份资料有假。” 她直起身,眸中透出对伴侣的笃定,“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啦,比较私密。” 这话,成功让裴聿风面色一僵。 他敛垂下眸,本就白皙的肌肤上透出点点灰败,“乔乔,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么?” 私密。 涉及夫妻之间的还能有什么呢。 “这是事实。”姜思乔乖软的脸上露出比裴聿风还要利落的果决,“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们就要接受彼此有新人的。” 她的态度击碎了裴聿风一直以来的笃定和自信,他本以为今晚会是加速姜思乔离婚的契机,怎么……她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这几番话,彻底乱了裴聿风的节奏。 尤其在听到他们有过亲密接触后,更是狠狠晃动了定在他心底的神针。 姜思乔,好像真的不是随便找个人气他。 她在认真思考和那个人的婚姻。 裴聿风慌了,向来温沉的声线破了道尖音,“可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离开!” 姜思乔面色平静,“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阻止你。” 她垂下眼帘,似喃喃,又似强调,“我一直都在支持你的。” “只是你不需要而已。” 当初,裴家内斗,继承人纷争严重,主干和旁支的青年才俊都在挤破头想上位,稳居裴家家主之位。 身为裴父唯一的婚生子,裴聿风承受了不少压力,大学期间异常努力奋斗,但在收益上却明显比不过几个旁支。 于是裴父干脆狠心了一把,把裴聿风遣送出国历练。 他出国前夕,也恰逢姜氏动荡,当时她冒雨磕头跪在他家门口,求他能不能帮忙,他却始终闭门不见。 后来,姜思乔自己想通了,他们家的苦难,并不该由裴聿风来买单,且他也不容易。 通透后,她主动追去机场道歉。 却只看见他牵着温以登机的画面。 不相信他会出轨的姜思乔当机立断买了班最廉价的航班追进去,却看到更讽刺的一幕—— 裴聿风将一张黑卡,递到了温以手中。 怎么会这样…… 那天她磕头磕到出血索求的钱,原来温以只需要伸手就能拿到了。 千百种情愫席卷心脏,机场的播报不断重复在耳边,吵得她头疼,还有些匆匆赶机的人撞她,推搡她…… 手里攥着的机票发皱包浆,不甘心的泪忍屈在眼眶里,迟迟不停地打转。 直到有人故意将她撞倒,娇嫩皮肤蹭在地面,刺出剧烈疼痛,才终于疯狂外溢。 好疼。 明明外边的骄阳似火,但姜思乔却觉得这是最黑暗的一天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牵手飞往了另一个国度。 “乔乔,我一直都需要你。”裴聿风眼尾泛着点点红意,“是你不要我的……” 他说得委屈,破碎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 “我不要你就不要你吧。”姜思乔耸耸肩,释然一笑,伸出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好啦,都过去了。” “还是很感谢你今天能告诉我这些。” “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么样我都认了。” “我不管你今天是为什么来老家,以后还是都别来了吧。” 姜思乔用手电筒晃了晃跟前的桑树林,茁壮的树苗一看势头就好。 裴聿风镜片下掠过希冀的光,“这是我种的。” “我知道。”姜思乔并不否认,甚至抿了个浅笑,“当时辛苦你啦。” 裴聿风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不要这样说话。” 怎么会呢。 那么爱他的姜思乔,怎么会真的不要他了。 不可能的。 “我们分手了。”姜思乔温软的语气却充斥不容置喙,“当初没有好好告别,我也在爸爸的办公室跟你说了。”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啦。” 姜思乔轻吐出一口浊气,“我们都要幸福。” 她掸了掸身上沾的泥沙,抬步欲走。 却被裴聿风猛地拽住了手。 他的嗓音因隐忍而稍显沙哑,“奶奶不会同意的。” “你别忘了,我们在她面前……” “你不要提奶奶了!”姜思乔拧眉,横眼转头瞪了他一眼,“如果你愿意,就把她的项链还给我。” 姜思乔清澈的眼里充斥认真,“如果你不愿意,留给你也可以。” 本身就是她当初自愿赠予的,要不回来也正常。 “项链可以还给你。”裴聿风抓着她的手,不舍地轻轻摩挲,“但我没带在身上。” “那在哪里?”姜思乔拧眉轻问。 “在我们当时一起种的桂花树下。”裴聿风眼睛下的眼深邃迷人,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无辜又温良,“我陪你去拿。” 姜思乔拒绝了他同行的邀请,“我可以自己去。” “你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裴聿风拇指加了些力,“姜思乔。” 姜思乔缩回手,“我已婚,还是要避嫌一下的。” “已婚,连身份都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领得出结婚证。”裴聿风压根不信,“你未婚。” “……”姜思乔瘪嘴,“你不要越说越离谱。” 关于那份资料,她确实要找个时间好好和邵珩谈谈。 他们之间对彼此的了解太少,极容易产生误会。 她是想和邵珩好好过改变结局的,这样肯定不行。 “是不是,你去查查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我不想一直戳穿他,但,你的婚姻状态,是未婚。”裴聿风缓缓道。 姜思乔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可能呢。 结婚证上还有国家颁发的钢戳呢。 “我查过。”裴聿风认真的态度不似作假。 姜思乔挠挠头,“不可能的。” 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悄悄钻出脑海。 难道,是因为协议? 她这片刻的犹豫,重新建立了裴聿风的自信。 “就算不可能,那乔乔你和他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爱吗?” 裴聿风身形高大,阴影笼罩住姜思乔,“既然你想告别,那就完成上次办公室没做到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 “你不爱我了。” 男人弯下腰,单手拽掉眼镜,和她对视。 第五十九章 打败情敌竟然如此简单 他的山根处压出一道浅浅的眼镜印,陷下疲惫的痕迹,衬得一双眼更为赤红脆弱。 眼角弧度温柔邃密,双眼褶皱不张扬,却融着淡淡的清疏,眼尾垂落衔接着卧蚕,每一处都如山水画般精致,抚来柔情似水的雅。 漆黑的瞳孔中印出姜思乔的模样,猩红血丝晕开在周围,温和与粗暴并存。 暗流涌动的眸底,疯狂沸腾着对她的热烈渴求。 但,转看姜思乔。 那双圆而亮的乖巧眼里,毫无任何波澜,甚至一点水花涟漪都没泛起。 平静和冷漠占据着她,她轻轻启唇,“裴聿风,我不喜欢你了。” “汪——” 话音刚落,一声狂暴的狗吠骤然响起,惊得两人皆是一抖。 裴聿风抓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小狗不信。” “我也不信。” 姜思乔眉心轻蹙,美眸中泄出点点烦躁:“裴聿风,你再这样,我会讨厌你的。” 她已经按他说的做了,怎么还不信。 裴聿风戴回眼镜,眯眸向着犬吠的方向瞥了眼,复又望向姜思乔,“那结婚的理由呢。” “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裴聿风微扬起唇,“你不爱你的丈夫,对吗?” 姜思乔长睫颤颤,黑瞳转动了几瞬,她爱邵珩吗? 谈不上。 她对他的了解几乎为0。 但要说好感,那目前为90,她愿意和他接触了解。 她收回思绪,仰头看向夜色中的裴聿风,“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身在裴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婚姻里有比爱更重要的东西。” 清凌凌的软音,沉入夜色,似裹了层寒霜,落在人心头。 裴聿风眺望着远处的桑树林,镜片划出一丝精光,“乔乔,只要你不爱他,我就还有机会。” 姜思乔和他说不通,“我要去拿项链了。” 拿回项链,彻底断了两人的联系,拉黑删除一条龙。 明明该是伤人的举动,但裴聿风唇角笑意丝毫未减,甚至罕见地咧开了笑,温柔的眼尾炸开几道纹路,“好啊。” “……” 他被自己刺激疯了叭。 姜思乔裹紧衣服,匆匆抬步离开了。 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确认他真没跟上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裴聿风才收回视线敛起笑,冲着桑树林的方向冷声开口。 “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树叶枝干被踩的咔咔作响,一道颀长身影从桑树林中缓缓走出。 清冷月光披洒在他肩头,落下一派疏离。 邵珩上扬的凤眸泄出轻嘲,“约会他人妻子,也非正当行为。” “至少我约得出来。”裴聿风并不引以为耻,“你说对吗?” 邵珩冷淡掀眸,“姜思乔好骗。” “有心之人刻意为之,她防不胜防。” 裴聿风对他这番说辞嗤之以鼻,“自欺欺人。” 他这讽刺的语气,确实令邵珩眼底黯淡了些许。 舌尖轻扫过齿背,他用最平常的语气道出事实,“我都知道了。” “不用演。” 裴聿风右眼微眯,演? 他奇怪,但绝不会在情敌跟前泄出一星半点的迷茫,轻扬起唇反问,“需要演给你看么?” 邵珩无意和他多争,“你开个价,我都接受。” 只要姜思乔从此开心快乐就好。 裴聿风听得只想发笑,“真把自己当总裁了?” 他区区一个邵氏员工,口气倒还挺大。 “你想安排人进邵氏,打通关系网,不如从我入手。”邵珩对他的阴阳怪气不予理会,插兜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只要不辜负她。” “辜负?”裴聿风被他的话逗笑,“相比之下,你比我更辜负她。” 邵珩面色平静,“……我知道。” 三年前,他利用姜氏的危机趁虚而入,成为了她的第一任丈夫,让她在无爱的婚姻中蹉跎。 所以,是时候放手了。 “知道就好。”微风掀起裴聿风的碎发,将那股自信坦然无限放大,“一会儿我要在桂花树下和乔乔求婚。” “前夫,想旁观吗?” “或者说,一会儿你还要去我订的1314房间坐坐吗。” 邵珩手背青筋乍现。 求婚,酒店——一切都将事情指向那盒套的所用之处。 所以,刚才他们的那段,就是专门演给他看的。 其实早就已经决定要发生些什么了。 夜晚的寒意顺着风缓缓灌入他的衣服,挤占着他仅有的一点温暖。 他听到自己说,“都要求婚了,还欺骗她来耍我,有意思么?” “……”这个假冒身份的怕不是精神有问题。 裴聿风听不懂他的胡说八道,索性不回,“她不爱你,放她自由吧。” 推了下眼镜,“赔偿我给你。” 刚才在暗处,邵珩早就亲耳听姜思乔避嫌过了,冷意如霜,覆盖面庞,“不需要。” 他藏在口袋中的手,松了又紧,眼藏在平静面庞下,是汹涌的不舍。 千思万绪泛滥在脑海,最终只化为一句,“别辜负她。” 裴聿风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自然不会。” “反倒是你,别再打扰她的生活。” 邵珩心脏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长久以来的担忧在此刻化为现实,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他不相信,也得被迫接受。 缓缓点了点头,“……嗯。”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裴聿风也没想到,打败这情敌竟然如此简单?“尽早离婚,把她还给我。” 他懒得多跟他多说,转身就走。 本来在餐桌上看这人和姜思乔的互动,还以为是个劲敌,没想到这么好对付。 高看他了。 裴聿风心头大患已除,走向桂花树的步伐也愈加轻快。 等表白完,再把这人愿意离婚的消息告诉乔乔,她一定会开心的。 他走得快,独留邵珩一人立于桑树林,漫天繁星似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又仿佛在怜悯他的爱而不得。 “汪!” 邵珩被吸引了注意,是那条小黄狗。 它从桑树林中兴高采烈地追了出来,绕在邵珩脚边疯狂转圈,尾巴摇得尤为欢快,恨不能原地起飞。 邵珩蹲身,伸出手撸它的脑袋。 小黄狗舒服地哼唧了几声。 刚才他偷听时,不慎踩到了它的尾巴,才惹得它大叫了声。 “你倒是也陪着我见证他们的爱情了。” 第六十章 裴聿风在准备向你表白 刚才,姜思乔出门后,他便迅速穿衣跟着出门了。 毕竟是大晚上,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邵珩为护她周全,又不想被发现,每次都只能隔着老远距离猫着腰跟,为避免跟丢,好些时候都只能走水沟或者树丛。 没想到目的地是一片桑树林。 姜思乔打了灯,他轻而易举就能看见两人的行为,对话也随着他逐步的靠近而清晰传入耳内。 至少她安全就好。 邵珩轻叹一气,继续摸狗。 小黄狗听不懂,但能敏锐觉察人的情绪。 它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乖乖地任由邵珩抚摸。 好一会儿,才主动伸嘴,咬住邵珩的裤管,拽着他往一个方向走。 邵珩人高马大,被它这一拖险些踉跄,“去哪里?” “汪!”跟上我! 邵珩以为小黄狗要和自己玩,揉了把它的脑袋,“我累。” 小黄狗却叫得更来劲了,“汪——” 一连数声,回荡在乡野之间。 甚至隐隐有扩散到远处村庄的意思。 邵珩双手环胸,冷漠道,“扰民被打,算你活该。” 小黄狗歪个脑袋,听不懂。 邵珩伸手,做了个打它的动作。 “汪!”来劲了,兄弟,接着喊,接着叫,接着奏乐,接着舞! 邵珩气笑,“……” 傻狗,跟姜思乔一模一样。 特别是那双眼睛。 被它盯着,心不由自主地化软。 邵珩妥协,蹲下身问,“要玩什么?” 小黄狗往前奔了几步,回头朝他晃晃脑袋,示意跟上。 邵珩那双浅色的瞳里漾开片刻的无奈,“就陪你玩一会儿。” “汪!”走哇!桂花树我熟!咱们一起过去呀! 奈何语言不通,邵珩听不懂这小黄狗的话,要不然,他怎么都不会跟上去的。 暮色苍茫,一棵桂花树,吸引着三人一狗不同时的前往。 姜思乔身上的痒意不知为何愈发明显,忍不住撸高袖子抓手臂,试图缓解片刻的发痒。 指甲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几道发肿的痕,那股痒仿佛是从血肉中往外溢的,不管她怎么抓,都不能纾解分毫。 忍不住又把衣服往身上努力裹了裹。 想着赶紧到桂花树下拿了项链就回家,到时候悄悄把邵珩弄醒,不经意蹭他两下止止痒。 但她越想达到什么,这件事往往就越困难。 眼瞧着即将到达桂花树,一个人影率先闯入眼帘,清冷大气的五官上镌刻着几分讥嘲,“学姐,聊聊吗?” 姜思乔脚步一顿,旋即往后撤了两步,“温以,你想做什么?” 对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 “这次没有裴聿风,你不如直接说好了。”姜思乔摇摇头,摆出上次的事实,以此拒绝她。 温以像是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尤为平静和淡然,“害怕了?” 姜思乔直白,“只是觉得不需要浪费时间。” 她们两个并不是什么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畅聊的关系。 或者说,她们本身并没有矛盾。 一切源头皆来自于裴聿风。 “你在这里说吧,我会听的。”姜思乔浑身都在发痒,膝弯处甚至因为这反应有些打软,“我有点困了,想回去休息了。” “那更应该喝杯咖啡,不是吗?”温以身上浸着股浓郁的香水味,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嘲弄。 她就知道! 姜思乔这个贱人不会对阿风善罢甘休的。 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还要继续勾搭阿风。 姜思乔白净的小脸上泄出几分真诚的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喝咖啡。” “也可以喝别的,随你口味。”温以轻勾唇,酒红色的美甲在空中划了道弧度,是请客的意思。 姜思乔抓着衣服的指尖有些泛白,“我需要一个,跟你走的理由。” 温以点开手机屏幕,是裴聿风的聊天框。 上面密密麻麻列举了大堆的商品清单,鲜花、蜡烛、音响、有关她名字的气球…… 一猜便知这是要做什么。 温以轻抬眼,“够吗?” “这是,裴聿风让你买的?”姜思乔声线中藏着些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准备这些? 温以按灭手机,冷声反问,“不然?” “现在,有时间和我喝杯咖啡了么?” 姜思乔本是只想去桂花树下拿走奶奶的项链,但怎么也没料到裴聿风会让温以准备这一出。 为什么? 又或者说,他想做什么? 姜思乔咬了下饱满的唇,缓慢地点了下头,“好。” “我们村里没有咖啡厅,要不就去最近的酒馆吧。” “没有咖啡厅吗?”温以走到她跟前,两人有些身高差,特别是她还穿了高跟鞋。 姜思乔无语地睨了她一眼,“我们这里是农村,你是城里人啊?连这个都不知道的。” 温以脸上显出几分不自然的笑,特别像是被人戳中了不堪一面的尴尬,“没下过村。” 姜思乔嗷了声,“大小姐。” 说着,主动带路往酒馆走。 温以一看行径方向,“先别往桂花树走吧,他在为你布置现场。” “……好吧。”姜思乔调转方向,绕原路去酒馆。 毕竟要是正好撞上他在布置现场,或许走都走不掉,只能被迫看一场表白。 两人到达酒馆,门口几张四方桌上还坐着几个五大三粗光膀子拼酒的男人,地上一瓜子壳。 温以嫌弃,“这叫什么酒馆,不就是把人院子前面的地摆几张桌子?” “对呀。”姜思乔却不以为奇,领着她往里走,“村里喝酒就是这样的。” “坐这儿吧。”她指了指一张远离人群的桌。 温以扯了好几张餐巾纸擦拭凳子和桌面,才优雅入座。 姜思乔倒是一屁股就坐下了。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上来,“小姑娘喝点什么?” “我去点吧。”温以主动起身,“你坐着。” 姜思乔受宠若惊,愣愣地抬头望温以。 温以勾唇一笑,“说好的,我请你。” 但这抹笑,怎么看,都蕴着几分不坏好意。 姜思乔趴在位置上等她回来,身体内的痒已经拧成一股无名的燥热,不断攻陷她的思考。 于是都没发现,温以去点酒的时间,明显有些超长了。 甚至还傻乎乎地和她干了一杯。 “裴聿风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第六十一章 这张白纸必须被弄脏 刚刚瞄了眼温以的聊天时间,是在她和裴聿风见面之前。 也就是说,他从见面前,就谋划了这场表白。 为什么? 明明当初他已经带着温以远走高飞,明明她早就划清界限,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温以点燃手中的女士烟,疏冷眉眼轻携着嗤嘲,“你不用向我炫耀。” 姜思乔抱着酒杯,眉宇因疑惑而轻微皱起,“我没有炫耀。” 温以吸了口烟,性感红唇微拱,纾出一个眼圈,“其实我真挺羡慕你的。” 她后倾身子靠着椅背,那双漂亮的眼,在重重白雾中微眯,上下打量姜思乔。 “你不要说这种恭维话。”姜思乔往旁边挪凳,躲掉二手烟,干净的眼里浮上几缕怀疑,“还是直接告诉我你和裴聿风想做什么。” 温以葱白的指轻弹,烟灰打着旋落地,“他想得到你,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结婚了。”姜思乔提醒,“他这样是小三。” 温以轻笑,波浪卷的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擦过面颊,妩媚又性感,“现在的他,可不在乎你的婚姻状态。” 即将成为裴家家主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想得到的,他能笑着抢。 姜思乔想了想弹幕里预告的结局,伸着脖子靠近她,低声问,“那你呢?” 他们俩是官配,在国外的三年应该也有不少接触。 怎么……没在一起。 “我啊。”烟燃尽,她把烟头扔地,用脚碾灭,“我是他的——炮.友。” 骤然听到这直白的词汇,姜思乔怔了下,瞳孔惊讶地扩张,粉润的唇翕动一瞬,不知如何回答。 心底的某个猜想得到证实,如石子落池,涟漪不断。 她掀了掀眼,眺望了下天边的圆月,扯了个笑,“好、好的。” 温以没回。 姜思乔自觉尴尬,又抱着酒杯抿了好几口。 满身的燥热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随着酒意在体内发挥而呈烧灼的滚热。 每一度呼吸都在发烫,煅烧着她鼻腔的黏膜。 甚至眼前隐隐有发晕的趋向,她抱着酒杯的手发飘发软,脸颊也烫呼呼的,像是被烧炭炙烤着。 温以半阴阳半夸奖的话半虚半实地传入耳内,“酒量不错。” 姜思乔头晕目眩,趴倒在了桌面上,眼底一片雾蒙蒙:“嗯?” 温以贴近她,“醉了?” 女士浓香在鼻间扩散,姜思乔闷声回复,“好像有一点……” 她强撑起身,晃晃脑袋,“你还没告诉我。” “还能因为什么。”温以眼尾荡着讽刺,却没把真正的答案诉出口:“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 但事实,是裴聿风从未对她有过男女之情。 只有扶贫弱者的善心。 从她耍手段骗裴聿风出国,到国外三年,直至回国,他从没放弃过姜思乔一时半刻。 “你太碍眼了。”温以嫌恶地撇唇,“姜思乔。” 永远占据着裴聿风的心,她半点机会都没有。 “你不需要针对我。”姜思乔揉着太阳穴,乌亮长发垂下,遮住发红的脸颊,“我对裴聿风已经没有意思了。” “我甚至,衷心地祝福你们。” 男女主走到一起,还省了他们一系列配角的戏码。 温以站起身,垂下眼睑轻瞥醉酒的女人。 那张乖纯的脸蛋未染半分世俗气,一眼就是被保护极好的千金小姐。 纯洁白纸,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温以抬起她的下巴,左右转动着欣赏,“可我不信。” 她这人,向来对口头承诺置若罔闻。 只有确确实实做到了,才能安心。 姜思乔心下一惧,发软的身体被温以强行搀起。 她疯狂挣扎,但四肢软趴趴的,每个动作都如猫挠般无力。 她震惊抬眼,“你在我酒里放东西!” 温以轻笑了声,并未否认。 姜思乔手一直在推温以,试图挣开,“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得不到回应,恐惧如阴云般密布心头。 姜思乔拼命扭动发软的身,“放开我!” 可温以看着纤瘦,手劲儿却大得厉害。 她把姜思乔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用力一抱,稳稳当当往外走。 “姜思乔,我只信我自己做的。” 两人一路拳打脚踢,最终气喘吁吁抵达凤翔酒店1314房间门口。 “滴——” 房卡刷开的声在静谧的夜中格外清晰。 姜思乔挣扎了一路早已透支了体力,更别提这会儿药效发作,刺激着皮肤饥渴症,令她整个人如同在炼狱中前行。 残存的意识告诉她一定要跑,必须要跑,内驱力疯狂驾驭着发软的四肢,姜思乔用力一搡温以,整个人跌跌撞撞向电梯口奔去! 温以见人跑了,房卡往屋内一丢就追了出去。 猛地拽住姜思乔那头长发,狰狞地警告,“你他妈安分点!” “不要、不要抓我……我不会联系裴聿风的。”姜思乔眼角渗出痛苦的泪,软声求饶。 “我只信我自己做的。”温以拽着她的头发往房门口拖,姜思乔吃痛,小声地呜咽,却换来她更粗鲁地狂扯,“走这么慢,你找死吗?” 姜思乔整个人都半弯着腰,头皮都仿佛被人掀开,用手去护自己的发,“不要,好痛……” “那就听话点!”温以粗喘连连,直接把人丢进了房间,“在这儿待着。” 她撸了把长发,又连拖带拽把姜思乔扔到了大床上。 找了根绳,将她和床头的台灯绑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叉腰,“老实点。” “你要干什么?”姜思乔瑟缩成团,恐惧不断上涌,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打颤得厉害,“温以,你骗我!” “骗?”温以冷笑,“你不也很好上钩么?” 她可从没强制要求她和自己喝酒。 姜思乔难受得厉害,白皙的肌肤上密布开星星点点的红斑,嗓音沙哑无力,“我是被你利用了!” 温以并不为她的控诉而动容,伸手拍拍她的脸。 “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好好伺候你。” 这张白纸啊,还是得先弄脏。 这样才能打消裴聿风的念头。 姜思乔本以为她只想关自己一晚,但听这话立马觉察不对劲,扯着嗓子喊她,“温以!你这样是犯法的!” 第六十二章 这里面是我老婆 温以按下门把的动作一滞,“法?” “你自己主动联系的男人,可不是我的责任。” 砰—— 房门被上锁,从屋外泄入内部的光亮彻底消散。 黑暗疯狂吞没着姜思乔的理智,皮肤饥渴症的痒意和燥意并和着药物的渴求,令她整个人仿若身处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救救我……” 嗓子因干渴而哑得不成样,仿佛被砂纸狠狠摩擦过。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 姜思乔扭着手腕,绳子蹭破娇嫩的肌肤,留下道道鲜红的血红。 她哭,她喊,绝望如同海啸将她吞蚀:“邵珩,邵珩,你在哪里?” 嘶吼的求救拍打在墙壁上,又被重重回击到她的耳内。 谁能来救救她啊! 而彼时,被唤名字的人,彼时正被小黄狗一路领着到了桂花树下。 还未靠近,就能看见无数五彩的霓虹灯管,装点着桂花树,斑斓绚丽,映亮了这一片的天。 树下,是正拿着捧花来回踱步的裴聿风。 邵珩没再往前走,顺便也掐住了兴奋前行的小黄狗头,“你倒是会给我添堵。” 带他这前夫预备役来见证爱情了。 “汪——” 小黄狗仰天一声长啸。 邵珩:“……” 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小黄狗见他跑,整条狗跟打了鸡血似的,猛追上去,甚至叫得更欢,“汪汪汪——” “我不想看他们表白。”邵珩冷下脸,冲着乖乖蹲地听他讲话的小黄狗道,“一点都不想。” 他知道自己卑劣,偷来了姜思乔的三年光阴。 但不想亲眼看着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小黄狗被凶,整条狗都蔫了,趴在地上,“呜呜呜……” 邵珩失笑,“你委屈什么?” “没看到表白,你不乐……” 他打趣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凤眸猛地瞪大,“姜思乔,还没过去?” 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都要到桂花树下,裴聿风只比他早走几分钟都已经到了,那么最早离开的姜思乔呢? 心口有道不安的情绪在作祟,邵珩冷着脸直起身,朝着那颗发光的桂花树望去—— 没有人。 还是只有裴聿风。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姜思乔的电话,响铃数秒,都无人接听! 担忧萦绕心头,邵珩捏着手机的长指关节隐隐泛白,“姜思乔,接电话!” 还是没接。 每一声拉长的响铃都仿佛是窒息的敲锤,落在他心脏上,激起一阵阵心理性的战栗。 “姜思乔,你最好别吓我!” 掌中的手机瞬间如有千金重,重得他握不住。 邵珩发凉的指尖将屏幕上滑,缓缓挪向主界面上一个摄像头似的软件。 这是他在姜思乔手机里装的定位器。 他眸色幽暗,迟迟未有动作。 这事关姜思乔的隐私,他在治疗过程中已经很清楚。 这东西,不能看,也不该看。 就算他再担心姜思乔,也必须尊重她的个人隐私。 “汪!” 小黄狗又叫了声。 这次的叫喊,“吓”到了邵珩,他手指一个不稳,点击了那软件的图标。 邵珩瞥了眼小黄狗,“你干的。” 小黄狗:“……”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软件打开,邵珩扫了眼,定位的箭头稳稳落在凤翔酒店,精准到1314房间。 恰好是裴聿风说过的地方。 噢。 焦急的火种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灭。 原来,她只是先去了他们约定的地点。 呵。 他到底在这里多瞎操心什么。 小黄狗挤着脑袋过来,想看看这块发光的屏幕上究竟有什么。 邵珩气愤地把它狗头往外一推,“她在凤翔酒店1314房间等他了!” “汪——”这地方我也知道! 小黄狗嘴一咬,腿一撒,拽着邵珩就往酒店去。 “不去!”邵珩拒绝,往它相反的方向走。 小黄狗却同他杠上了,直到将裤管的布料扯裂,都不松口。 邵珩眸底凶意渐显:“你找死?” 可一旦对上那双和姜思乔极似的湿漉漉眼,又瞬间偃旗息鼓。 得逞的小黄狗,一路拽着邵珩去凤翔酒店。 小黄狗到了目的地,就不知道怎么走了。 邵珩领着狗往电梯口走,“那房间要上电梯。” 小黄狗疯狂摇尾巴。 邵珩按下13层,“是你想上去。” 他只是把这条蠢狗送到地儿。 电梯门开,小黄狗跟乡下人进城似的到处乱撞。 这一撞,却恰好碰上个行踪鬼祟的光头男人。 他怒喝一声,抬脚用力踹飞了小黄狗,“哪儿来的死狗?!” 小小一条狗,却砰的一声摔在墙上,呜咽声令人心疼。 邵珩疾步上前抱起小黄狗,阴冷的眸死死盯上对面人,“你找死?” 却猛地注意到他身后的门牌——1314。 “你他妈带狗进酒店还有理了?”光头男人满脸横肉,停下刷房卡的动作恶狠狠瞪向对面的邵珩。 邵珩琥珀色的眸里掀着风雨,“狗贪玩,乱跑,我陪着,怎么了?” “倒是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很久了。” “我要进房间好吧!”光头男人切声,“赶紧滚。” 邵珩眯眸,“这是你的房间?” 光头男人一脸莫名其妙,“不然是你的?” 邵珩冷着脸,“我住隔壁。”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屋里有人吧?我出门前还在敲墙喊人呢。” “对啊,里面我老婆。”光头男人点点头,虚张声势。 邵珩倒吸了口气,“你老婆男的?” 光头男人明显一愣,眉眼铺开震惊:“男的?” 邵珩嗯了声,“不是你老婆么?你不知道?” “我……是啊!你听错了!”光头男人挥了挥手让他滚开,“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回你屋去!” 这时,小黄狗应景地呜咽了声。 “我回去可以,我狗被你无缘无故踹了一脚,怎么算?” “你自己没看好,赖我啊?”光头嘿了声,“我警告你,少他妈没事找事,滚!不然找人弄你。” 邵珩抱起狗,啧啧两声后缓步离开:“被踹疼了?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进了电梯,眸色骤冷,迅速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沟通完毕后放下狗,重新打开电梯门,一个箭步冲出,抡拳猛地揍在光头男人的脸上。 阴翳盘亘眼底,他说,“里面他妈是我老婆。” 第六十三章 姜思乔叫的人,是邵珩 光头男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酸疼从颧骨蔓延全身,口腔内壁重磕在牙齿上,撞出满嘴的血腥味。 他往后踉跄了几步,用手护住脸,边抬头边骂人,“我擦!他妈谁啊!” 睁眼对上邵珩那双风暴蓄积的深眸,心口猛一震。 却又虚撑着气势,梗着脖子反问,“你耍——”老子? 话音未落,邵珩宽阔的身形罩下大片森冷阴影,如鬼祟般包裹光头男,手一伸掐紧他脆弱的脖颈,狠狠掼到墙上。 砰—— 墙壁发出沉闷的呻喊,却盖不住男人疼到扭曲的呜咽。 下一秒,邵珩伸拳砸在他的下巴上,光头惨喊一声:“你有病吧?!” 说着,脾气也涌了上来,抡起拳头就冲上邵珩准备反打。 邵珩阴冷着脸,一掌按住他的拳头,顺势借力抬脚,猛地踹在光头胸口! “咳咳咳——” 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时间如丧家之犬,在空中平直地飞了出去,重重落地,一声闷闷巨响回荡在酒店长廊。 光头清晰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人对手,疯狂蹬着两条腿准备跑路,两排牙满是血色,“大哥,我他妈不是还没进去呢?” 邵珩拭掉手上沾的献血,周身冽着森森骤寒,那双凤眸如盯死物般落在他身上。 那轻侮的目光,分明在说:进去,就不是挨几拳这么简单了。 他踩着地毯走近光头男,打斗的大幅度动作拽开了衣领,露出如刃的锁骨。 那一瞬间,他靠三年抚平的戾气倾巢而出,杀死光头的心思在脑海划闪而过。 走廊窗口吹来的冷空气覆掉这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只重重抬起鞋底踩上那张猪脸。 抵挡不住的戾气横生在字句之间,“谁叫你来的?” 光头整张脸被踩住,动都动不了,地毯的臭味熏上鼻腔,导致每个字都沾着委屈的怨气:“一个女的!” “大哥,你别打我,那女的喊我来爽一爽!” 邵珩听着他的求饶,脚尖用力碾了碾,“爽?” 他俯下身,“爽吗?” “也没说是这个爽啊!”光头惨叫连连,“我知道错了!房卡给你!房卡给你还不成吗!” 他真憋屈死了! 本来好端端喝完酒回家的,结果路上被个职业装美女拦下来问一次多少钱,完了本来当是和她销魂呢,却得了张房卡。 说好一万块,就给了一千定金,说睡完这房间里的女人拍下视频后算尾款。 这下好了,女人没睡到,还挨一顿揍。 但远不止于此。 一阵匆匆脚步自电梯口而来,紧跟着响起恭敬而礼貌的声音,“先生,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光头心一凉。 这不是镇上警察的声儿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头得到释放,手就被人拧在身后拷上了银手镯。 还来不及喊冤,就被连拖带拽拎走了。 邵珩目送着警察离开,那双幽冷的眸却始终如照不进阳光的寒潭。 这事还没完。 到底是哪个女人买了光头来这儿? 姜思乔又是否安全? 裴聿风知不知道这件事? 更重要的—— 他缓缓看向1314房间。 红漆实木大门紧闭,望不见里头的任何举动。 静谧如潮冷的湿水,从空气渐入他的躯体,垄捏他的心脏。 小黄狗挨在墙角,“呜……” 邵珩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反复复数次。 已经决定放下,就不要干涉她的任何事。 现在应该转身,给裴聿风打电话,把他叫来,打开这扇门,看姜思乔的状况。 但她明明还是自己的老婆,他确认她的安慰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义务。 脑海中的思绪分成两道势力,不断来回拉拽,不相上下。 每条神经都在隐隐作痛,点炸成片,从太阳穴一路不断蔓延到后脑勺,甚至连头皮都有被拉拽起来的恍惚感。 他阖了阖眼,点开手机通讯录。 裴聿风的电话他一直都有,指尖停顿在备注联系人名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操!” 终于,随着一声放弃的轻骂,邵珩冷着脸朝电梯走。 小黄狗被他抱在怀里,睁着迷茫的眼:“汪?” 它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整只狗就被放在冰冷的瓷砖上,那抱着它的人满身寒意,“给我张1314的房卡。” “先生您是……?” 邵珩掏出结婚证,“那里面是我老婆。” “好的马上。”前台服务员瞥了眼那张结婚证,和方才两位跌跌撞撞进来的女士对上了脸,“这是房卡。” “看下狗。” 邵珩抽走房卡,把小黄狗留给了前台。 染着一身阴翳重返1314房间,他快速滴开房门,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厚重的窗帘挡住屋外本就微弱的月光,整个房间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少女的馨香气息,竟格外好闻。 邵珩搭着门把,“姜思乔?” 低沉的男嗓四散房间各个角落。 落入姜思乔耳中时,拧成数道动听的天籁,激活了她早已微死的躯壳。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眼皮,每下都耗尽了她的气力。 被热意灼烧干涸的嗓子和破铜锣无异,“邵珩……” 没有回应。 希望被浇灭,姜思乔呜咽了声。 她是不是快要烧死了,连这样都能产生幻觉。 姜思乔挣了挣手上的绳子,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溢,“邵珩,你能不能来救救我……邵珩……” 被唤名字的人,彼时如遭雷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是在叫他吗? 犹如干尸被注入新鲜血液,疯狂的不适应激荡出浓郁的亢奋,邵珩整个人怔在原地,一阵阵的战栗直击灵魂。 他舔唇,“姜思乔,你叫我?” 姜思乔淬然抬头,“邵珩……是你吗?” 她声线颤得厉害,“我真的没有听错!你来救我了!” 邵珩不再犹豫,关上门口开了过路灯,借着昏黄的灯光走到了床前。 眼前一幕,震碎他眸底的冷静。 本就娇瘦的姜思乔这会儿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两只手被绑在台灯上,导致人也有些倾向床头柜,腰肢下陷,衣摆上缩,露出一截莹莹的细腰。 晃眼的厉害。 邵珩喉结猛一滚。 第六十四章 我的皮肤饥渴症把裴聿风叫来没用 下一秒,所有旖旎心思被尽数压下。 邵珩抬步走到姜思乔跟前,高大身形压下的阴影笼罩住姜思乔,“谁干的?” 他伸出的手在发抖,指尖接触到粗糙的绳子,甚至能摸到一股不正常的湿黏…… 邵珩解绳动作一顿,“他们弄伤你了?” 男人实质的触碰贴上肌肤,低磁的声线不断传入耳内,姜思乔才彻底相信这不是幻觉。 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不断冲击着所有情绪感官,鼻尖抽涌起一股酸涩,她哼哼着往邵珩身上凑:“嗯……” “好疼的。” 娇软的甜音听得令人心颤,“邵珩,我疼。” 被喊之人,呼吸骤然僵涩。 手上解绳的动作不由得慌了些,却因黑暗而无法彻底解开,“闭眼,我开下灯。” 没想到姜思乔却摇摇头,“不要。” 她现在好狼狈,一定丑得不行。 不想让邵珩看到这样的自己。 邵珩心疼不已,望向她的眸中满是珍惜,“乖,我要把绳子解开。” 姜思乔贴着他的手臂抽抽搭搭,“我现在好丑……” “不丑。”邵珩郑重其事,手悄悄挪向旁边的电源开关,“闭眼了吗?” 姜思乔陷入情绪的深渊,一味认定自己现在的模样丑陋,不想让他看见难堪的一幕。 整个人抗拒性地往后缩,手在绳上蹭得更为厉害,“不要!” 她的挣扎,牵动整个台灯的摇晃,邵珩生怕掉下来砸到姜思乔,抬手扶了下台灯,安抚道,“不开灯。” 姜思乔这才软软地应了声,“好。” 邵珩往旁边挪了些,试图让示廊灯的昏黄灯光照耀过来。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源,他一点点解着姜思乔手上的麻绳。 还不忘出声安抚,“等等,马上就好。” 姜思乔掀开眼帘,气如游丝地调侃,“你这样,好像,凿壁偷光喔。” 邵珩疯狂寻找线头中,“谁不让点灯的?” 姜思乔立马委屈,“我现在好丑……” 邵珩抽丝剥茧中:“为什么丑?” “哭了。” 邵珩疯狂解码中:“哭了哪里丑?” “眼睛。” 邵珩大功告成:“好了。” 姜思乔双手得到释放的瞬间,立马二话不说扑向邵珩,皮肤饥渴症疯狂叫嚣着让她贴向他。 “抱……” 邵珩早在进屋时就闻到了酒香,很清楚她目前状态不清醒,伸手抵住她的脑门,“姜思乔,你该抱的人不是我。” 肌肤痒意发酵,现在的邵珩对姜思乔而言就是致命的吸引原,“就是你。” 她身上烫得厉害,体感温度可知不正常。 一想便知,是皮肤饥渴症又一次发作了。 他喉结轻滚,凤眸上扬的弧度里晕开些自嘲,“你是在拿我当纾解的工具吗?” 因为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无法和裴聿风真正接触,所以才会想喊他的名字,利用他来暂时保持清醒。 姜思乔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她只是想让邵珩抱抱自己,或者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亲一亲她?她好想要他…… 但对于他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于是,干脆不应。 自顾自闷头继续往他怀里蹭,疯狂汲取他的味道。 那件不慎脱落的外套早就被她吸得没有味道了。 但邵珩依旧坚定地阻止她靠近。 视线不经意略过她宽大的里衬,赛雪的肌肤上泛出点点玫红,瑰丽得似初绽桃花,那汪锁骨精致深邃,连接着细长的天鹅颈,随着不断的动作,松松垮垮的衣领将这一切毕露无疑。 甚至还有隐隐向下的趋势。 姜思乔额头被抵住,手却如同两根随波逐流的海草,一直来回抓邵珩,“我好热的……” “热?”邵珩这才惊觉她身上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你酒精过敏吗?” ——刚刚有个女人喊我过来爽一下。 脑中陡然回响起刚才那光头男人的话,邵珩骤然松开抵着她额头的手,“他们给你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唔……好像是。”姜思乔烧得难受,檀口轻启不断溢出轻喘,雾蒙蒙的眼底叫嚣着难受,“你抱抱我。” 她目前的情况绝对不能再拖。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裴聿风叫来。 一想到这结果。 邵珩的心,瞬间千疮百孔。 他抖着手,缓缓拿住姜思乔,前后晃了晃,“姜思乔,我是邵珩。” “我们离婚。” “从我说出这句话开始,我们的婚姻关系就作废。” 身体内如火山喷发般的滚热,姜思乔本就烧得昏天黑地,耳边却还骤然吹来邵珩的一句离婚。 敏感的心思在瞬间被点炸。 她用力推开邵珩,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控诉:“为什么又要提离婚?” “邵珩,你既然这么想跟我离婚,那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把她当成一个傻子,耍得乱七八糟团团转。 偏偏她还想着能带他一起改变结局,扭转命运。 姜思乔对邵珩的渴望在瞬间全部化为委屈,踉跄地直起身,伸出手控诉邵珩却猛地跌入他怀。 于是干脆握紧拳头用力锤了他好几下,“你说啊。” “嗯……你既然这么想离婚,为什么当初要和我结婚……” 她刚打没几下,体内的烈火又是阵阵焚烧,卷带着皮肤饥渴症的痒,简直生不如死。 颊边难受的泪一直没停,“我讨厌你,我最讨厌邵珩!” “……” 被打的人半天不说一个字。 为什么结婚? 当然是想得到她,独占她。 但他更想看她幸福啊。 邵珩感受到落在虎口处的湿润,一颗心如在醋里翻滚了个来回,“我,我去帮你把裴聿风叫来。” 裴聿风…… 熟悉的名字钻入耳内,姜思乔痛恨邵珩这时候还要提这人的名字,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太过分了!” 毫无气力的一掌,跟风拂过般温柔。 眼见邵珩真的打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姜思乔一个软包子积攒的情绪尽数爆发,小手一把拍掉手机:“把他,喊来,有什么用啊!” 手机啪嗒掉地,邵珩的心也紧跟一颤。 他不可置信看向姜思乔,“姜思乔,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第六十五章 你进来了吗? “慢着,王局长,让这次带队的负责人等一下,我们先把正事说清楚。”慕容昊看到王局长打完哈哈就像溜,便不得不开口留下他们。 “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是我亲妈!”虽然我非常想知道我亲妈是谁,但是光逻辑上一想,也觉得不可能。 “你怎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我的重点是在黑牟身上,你却说到旒猡神页上来了。。。。。。”李强无奈的摊开手臂,这怒神怎么回事? 随后,娱乐圈就爆出季凌菲因斗不过韩易烟解约退出娱乐圈,也有人说她是要嫁入富豪之门。许知安是在第二天知道了消息,告诉了金玄,金玄听了一直未有所表示,直到演戏时一直心神不在,许知安才看出他在意此事。 “龙天他们已经被困在了原界的一个荒芜星球!”李强呐呐的说到,脸色很不好看。 如果说袁威死是为了掩人耳目,顺便将我们引入蛊洞的话,那么袁仕平死有什么意义? 这时,梁母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个信封,怔了许久,最后轻轻拿了过去。 我发现这让我纠结一年多的问题在他眼里压根就不是事,他想到一个可能,详细说给我听。 可偏偏这些话是林薇亲口说出来的,百合的心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开始难以抑制地心疼起来。她却只能充满怜惜地看着林薇,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我瞪了师叔和长生一眼,满脸认真的看着周标,表示我们绝对倾尽全力。 “郑大海的身份特殊,这也是我们当初选择他作为东北地区总代理的原因。所以,和他做事,你不能按照常理来分析。”苏炳瑞说道。 凛冽的眼神,冷淡的语气,似随便吐出的一句话,竟是现场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无论是谁,见大师都要亲自登门拜访,从来没有人敢冒昧的打电话,而今天,大师居然打电话给他,这实在让苏巴曼受宠若惊。 “喏,主角登场了。”魁梧男子突然一扬下巴,对孙姓男子说道。 李智将安达利尔逃跑的共享了过去:“骑士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力量,当你们的力量凝聚起来,哪怕是魔王都要退却。”李智的意志断开的时候,只听到守护骑士团成员们山呼海啸的声音。 吴圣赫更为担心,之前的种种历历在目,那满身血水和血泡的画面像是一把利刃将吴圣赫的心千刀万剐般的痛。 其中一位是拥有月精灵血统的猫人混血儿,金发碧眼,头长一对猫耳,身穿性感的皮马甲,腰间别着两把光剑剑柄,留着一头清爽秀气的短发。 测试800米达标的时间到了,那一天的体育课上,刘老师先带领同学们做了准备活动,同学们认真地做完准备活动之后,就开始测达标了。 “那我怎么办?……”七琦有些无力地凝望着金夜炫,似乎在祈求他对她的一丝怜惜。 老宋没有回答。他已经从这棵白杨身上看到了很多与同类树种异常的部分。 “玄微道长,俺已经通知全村,让他们暂时不要进山。”王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口说道。 尹伊很想说三天三夜没睡对自己来说毛毛雨,硅基生命的肉体和精神坚不可摧。 “呵呵,姐姐你就别太担心了!”不二周助知道他为什么笑,所以,他也不说出来。 所以遇到千反田,这既是折木的宿命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更何况他现在是真心喜欢千反田的。 紧接着,一道咖啡色虚影一闪,几枪打断机械臂,抱着目光呆滞的尹伊离开。 其实,钟南在去天牢之前,先去和熊家正打了个照面。此时的熊家正已经得到了宫里的指令,所以面对钟南,他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又有了明显变化。 那是一个有着恐怖黑色长发,全身除了脸部,手部和胸部外,都覆盖着红色长毛的恐怖生物。 好在现在天地观还有明夜和若水两人帮忙,玄微除了每日十个名额的指点姻缘外,倒也没其他事情,这才有空耐着性子陪着这些人墨迹。 “巴比迪大人,这样下去可不好,看来我们得帮一帮呸呸了。”达普拉说道。 安迪-科尔是极少数知道沈洋建议科尔曼不要让博阿-莫特出场的人之一,博阿-莫特的表现相当糟糕,安迪-科尔很有怨言,他浪费了很多机会,所以才会说‘也应该多听听沈所说的’。 李云牧的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滴落,明明这冰雪之地寒冷无比,被这赤焰烘烤,非但不再觉得冰冷,反而觉得全身好像一阵温暖。 夏河颁布了任务之后,第十魔法学院果然都动了起来,尼古拉斯虽然觉得不妥,可也没反对。提前进行任务也好,七月开始任务的话,哪怕出了点意外,学生们九月也就回来了。 这也是他敢孤身前来的原因,要是跑都跑不了,他也不可能深入死亡之地。 “吃吧——等会儿我还想告诉伯父某些事情——”莫喧笑眯眯地说着。 目光在此人身上落了片刻,刘协已经获知了对方的信息,心中一阵恍然,原来是他,难怪有这份本事了。 想到这里,男子猛地抬起了视线,眼神中泛出了几分冷意。要真的是吸血鬼的话,关于手软什么可是不会去想着的,该死的,竟然被他们发现了。男子在心头狠狠地骂着,眼神一阵复杂。 若是没有这件事,张成奇对两人还没什么恶感,毕竟双方不是那么熟悉,张成奇还是他们的长辈。 路凌马上否决了成员的话语,强调着安若不是一般的人类,“你要记得,这绝对是你之前没有经历过的,到时候牢牢地闭上你的嘴吧。”视线死死地放在了成云的身上,真是很难想象对方竟然是一副毫不相信的样子。 第六十六章 你亲的是人中…… 宋澜轻掐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不要在师傅大人面前秀恩爱。 就在他还想开口再骂,还想再挑战宋澜的底线时,赵岩赶紧一步上前,直接卸了他的下巴,让他想骂也骂不出来。 柳穆青听到此处也是沉默不语,默默地想起人类的斑斑劣迹,更多的确实妖兽的累累凶行,早已分不清谁是谁非。 这些年来,程金勺和程奶奶陪他的日子,比他的父亲和母亲还要多。 所以他是无法得到天阶石的,不管他怎么触碰光芒,最终都会化为光粒消失了。 他相信那突然出现的龙帝天,应该是真的,只是这个诸葛爸爸,或许只是个假货。 “前辈说笑了,若是前辈认真起来,只怕我等一招也走不过!”收回妖将,唐山谦虚地说道。 这让他非常的不安,从昨晚被带到这里来,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现在又到了晚上。他就喝了两碗粥,和一瓶水,身体倒还好。就是他实在是有些扛不住这样精神审讯。 这个年代,对于很多人来说,能吃饱,就是他们的梦想,也是他们的幸福。 可怕的能量波动在天空之上疯狂的扩散着,交接处的空间,都是呈现一种扭曲的感觉。 微微闭上眼,怪不得那一曲“惊鸿”她吹奏得那么好,百转千折,耗尽心血的苦练也是为了他吗? 天色刚刚鱼肚白,这已经是第二日了,在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当中,李知时坐在门前,静静的看着远处因为天色还不亮之下仍旧存在的火光,算了算时间。 他们虽然在客栈上耽搁了一夜,但早就计算了行进路线和时间朱成确定,只要他们一路之上没有阻碍,绝对能比历史上他们到达应天府的时间至少提前五天左右。 青豆团是姚楚汐一直都喜欢吃的,皇上原先不大喜欢,后来跟着她没少吃,也就喜欢吃了。 陈最收起三样法器,带着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波娃,进入索菲的随身空间,片刻之后,众人便从非洲大草原回到纽约阿姆斯特丹大道上的圣约翰大教堂。 这一声言语好似是给夏浩宇下米糊汤,德叔居然用以后来跟夏浩宇做最后的安魂汤,可见他真的已经做好了最后的一击,为的就是为我的婆婆报仇。 那仿佛是一个地狱中的恶魔,带着不含一丝人类感情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但是很直观的,第一感觉,司徒剑就从那一抹眼神中看到了残忍。 唐姓胖子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双手急促搓动着,脸上肥肉上下扯动,显得滑稽不已。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了,人家聂唯修为比她要高多了,亏她还自鸣得意,以为自己在修为上一定能赢过聂唯。 冥界的这种职权任命都是要经过他许可的,老孟婆的心老了,把阮迟迟的信息报上来,他没有见到她的前世,却有些熟悉感。 觉醒前世记忆并不简单,因为这一但成功,就相当于变相的复活,将今世的记忆抹除,可以有利于前世记忆的完全觉醒。 阮清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有些舍不得就让她这样离开,却又没有理由留下她。 一旁苍老无比的黛西,看到和深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忽然明白人生的意义。 “让他们马上将钱打到我的账户上,记住我的账号咯,马上的,我见钱治病。别跟我玩什么花样,你们玩不起。”李善达说完报了一个账号给她。 第二天,刘强早早买了早餐带到李善达家,习惯早醒的李善达也已经起床。李善达收拾完毕,便与刘强在家里吃着刘强带来的早餐。 听到陶瓶落在地上炸裂开来的声音,荣安县主木然立在那儿,一时分不清身上的疼痛和心上的疼痛,究竟哪一个更甚。 仓促之下,林致远只能联系距离最近的宾馆,跟公司老板商量好,每天车接车送,还保证一有空房立刻安排。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给酒德麻衣戴好氧气面罩,检查了一下氧气罐没有问题,这才将大部分意识沉入识海。 对付这种鬼上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鬼主动出来。强行分离的话会伤害李琬琰本身的魂魄,一个搞不好,甚至还会连累她殒命于此。 车开到了路边的一个幽静的花园,麦宝在不远处玩耍,麦子和叶梓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哪怕现在尚未浓厚起来,但是他现在从身上血脉的诞生变化中,仍然获得了巨大的好处,那就是他现在的治我愈合能力,大幅度增强了。 男人薄薄的唇轻轻的抿着,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也是那么性感迷人。 望着李云牧的背影,林月柔能够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这万般的无奈,都让她内心备受煎熬。 这里是吉祥城,乐族府邸。在主人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跋扈,任谁都会恼火。只是吉祥城需要和五古神结盟,派来的使者又是古神子嗣,实在是不好动手。 月丝怀知道自己这热脸会贴上冷屁股,只是心里难受的颤了颤,再无其他。 不过既然公爵下达了命令,史瑞克也就不在意,当地官员要是不配合的话,也有他们好看的。毕竟公爵领现在势大,虽然还没辅政,可也差不多了。在安吉丽娜公主那边,罗德岛一系还是很有力量的。 赵思齐联想到在旧城区里麦子对叶梓凡的态度,显然他是认识自己老板的。来这里估计也是为了房子的赔偿问题吧。 我扁扁嘴,目光落在盖着被子的腿上,突然就想起了还在暗室里,那白的阴森的腿骨。 叶梓凡看着麦子,虽然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可那笑容却透着凄凉。 第六十七章 你买的那个呢? 嘶哑嗓音在空气中不断扩散致命的暧昧因子,煅烧着姜思乔的矜持和理智。 邵珩仿若现世妲己,每分每秒都在诱着姜思乔走入危险的深渊。 他也确确实实做到的。 被勾引的“纣王”轻咬莹润的唇,跪在床边的双膝往旁边缓缓打开,一步步朝着他挪近。 布料相蹭,平日最在乎自己衣服的姜思乔这会儿却完全顾不上乱了的裤子,目标只有邵珩的唇。 那沾着属于她味道的唇。 再一次的触碰,比前一次的含蓄更热烈,染开一股试图将人吞入腹中的渴求。 又湿又欲地缠绵,姜思乔整个人都软在了邵珩身上,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亟待人品尝。 邵珩亦是没好到哪儿去,性感的唇肿得厉害,还布着一层姜思乔的湿润。 温香软玉在怀,各种冲动都在疯狂发酵。 他舔唇,伸手轻捏姜思乔的脸蛋,“好点了吗?” “好一点……”姜思乔整张脸羞怯得像一株含羞草,抓着邵珩的衣领气喘如云,“谢、谢谢。” 但身体里那股磨灭不掉虚空,却不知该如何缓解。 邵珩手掐着她的细腰,那盈盈一握的尺寸,简直爱不释手。 姜思乔湿漉漉的,“我、我想去洗个澡。” 邵珩并无留人的打算,“好。” 女人一溜烟就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顺带着还不小心地蹭了下。 本就岌岌可危的邵珩,“……” 偏生惹火者还一脸无知,睁着眼乖乖看他,“对不起。” “没事。”邵珩失笑:“去洗澡。” —— 水流声哗哗,不断刺激着邵珩濒临爆发的自制力。 姜思乔亦没好到哪儿去。 这个热水澡,不知为什么,越洗,越热。 甚至脑海里不断重映着刚才和邵珩接吻的画面。 一回想,整个人就不对劲。 不知不觉,洗了多久都没概念了。 直到邵珩敲响浴室的门,轻声提醒,“姜思乔,还没洗完?” 她才骤然惊醒,“好了!” 匆匆忙裹上浴巾往外走,慌乱得晕头转向。 但在踏出浴室前,她又明了了这股诡异究竟从何而来…… 或许,是时候迈出和邵珩的那一步了。 她深吸一气,雪白颈间积攒起紧绷。 邵珩静躺于床上,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潮,结果骤然一抬头就瞥见姜思乔裹着浴巾的模样,呼吸猛地滞住。 他喉结轻滚,“衣服呢。” “我忘记了……”姜思乔嗫嚅着说。 晶莹水珠沿着颈缓缓下滑,没入隆起。 邵珩轻咳了声,“在哪里。” 姜思乔第一次对他答非所问。 莹白的软足踩着地面,朝他靠近,“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纤手缓缓挪到打结的地方,一扭。 白色的浴巾瞬间落地,堆在她纤细的腿边。 昏黄灯光打在美好的躯体上,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塑。 邵珩幽深了眸色,“姜思乔。” 她故意装作听不出他的警告,长睫颤得厉害,雪足塌在地上,走向邵珩。 抬起手,轻轻勾画着他的喉结,声声晕勾,“你。帮帮我。” “我帮你喊一声。”邵珩无需思考,便清楚她这是因为什么。 姜思乔却突然执拗得厉害,滴水的长发轻晃。 “不要。” 水珠在空中漫延弧度,落在邵珩脸上。 他抬手拂去,那双琥珀色的眸里,迸出对猎物的寒意。 “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邵珩绕过他,去架子上重新取了条浴巾。 他展开浴巾,披在姜思乔肩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怎么算后悔?”姜思乔唇还是麻的,“所以,你现在是后悔和我结婚了吗?” 邵珩被她这逻辑气笑。 明明后悔的人,是她。 她帮着裴聿风骗他,结果转头被人卖了。 邵珩对这个笨蛋又气又恼,“我去帮你叫医生。” 他自然想拥有她。 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姜思乔见他又要走,挫败如狂风过境,击碎所有的勇气。 呜咽着喊,“邵珩,我看不懂你。” “明明是你要和我结婚的,为什么转头不愿意负责的人还是你。” “我想了解你,我想了解你的生活,但你从没给我机会。”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走吧。” “我不要你帮忙,你也不要帮我找医生,我自己可以扛过去的。” 她边说着,边心疼地抱住自己,蹲在了地上。 邵珩转头,就看见小小一团姜思乔,格外惹人心怜。 再硬的心,也在此刻软的一塌糊涂。 他阖眼,“是我的错。” 管他是不是欺骗,管他是真是假。 现在姜思乔需要他。 他是姜思乔的丈夫,他们做什么都合法合规。 姜思乔还在地上哭的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邵珩已悄无声息走至身后。 樱唇甚至还在因为哭泣而啜,结果下一秒就被邵珩架着腋下抱起,唇齿也被他含了彻彻底底。 “唔……” 姜思乔白嫩得跟个剥了壳的水煮鸡蛋一般,浑身都是软弹滑腻的,邵珩轻触,欲罢不能。 柔软大床接纳下两人,缠绵的黏音消融在强效的药物之间。 情到浓时。 两人皆是粗喘连连。 邵珩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轻抚姜思乔的脸:“那个呢?” 姜思乔声声黏糊,“哪个?” 邵珩眸底掀了些深意,“你买的。” 姜思乔愣神,勾着他的脖子,“我买什么了呀?” 邵珩为她的隐瞒神伤一瞬。 是因为要和裴聿风用,所以就干脆说没有吗? 敛眸盯着身下粗喘连连的姜思乔,他作祟起坏心,俯身贴近她。 “套。” 姜思乔抱着他脖子的手被羞怯打退。 “……” 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这震人的消息,打得姜思乔猝不及防,“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邵珩掩盖跟踪她的事实,只随口道,“碰巧遇见。” “所以,你那天看着我理行李就是因为这个吗?”姜思乔福至心灵。 “嗯。” 他承认得迅速,姜思乔脸颊顿时绯红一片。 怎么会这么巧…… 接连两件私密之事被他知晓,姜思乔几近无地自容。 却迟钝地未曾想到,他是否有意监视自己。 她拽过一旁的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我、我没带。” 第六十八章 不要害羞,这是正常的反应 狐狸脾气总是那么好,一点不像那倒霉肖郁,没事就跟我找茬,玩儿命使唤我。 嘶嘶!黑曼巴张着嘴,锋利的蛇牙在月光下泛着悠悠的绿光,一道寒气从黑曼巴的口中喷出,笼罩住了神屠。 因为三房中,有一个房间则是常年没有光线可以照射到的,而且这卧室的两边就都是一个厕所。这样看来,一是没有充足的阳气,阴气重。二来则是两边的厕所,都是家里的水源处。 看着他从当年那个活蹦乱跳的少年成长为东莲国权倾天下的莲皇。 这时,龙肃云惊魂不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并没有止住男子的动作。 “我感觉茎香一枚草就要看到了,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逍遥子一边继续向下潜,一边向四周查看着道,心中涌出了一种期待。 “姐姐,怎么回事呀?这乐凡怎么和古贺是双胞胎兄弟,这也太震撼了吧,这么说来,乐凡才是真正的太子?”白灵辅一边揉着脚脖子,一边有点不相信的说道。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之后,凌风将屋子收拾干净,然后将白飞飞的衣服撑起来放在阳台上晾着。 林仙儿穿着一身白色的素服,倒是更加显得清雅脱俗,依然是美丽动人,闻言。走到张律师跟前,问了一声好。 商戢笑了笑没说话,直接从乾坤戒中取出一部典籍,随手扔给邓言。 “要不要下这么重的手,都破相了!”啸天抱怨道,感觉自己浑身剩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这一次天美摄影举办的模特选举,并不要求学生会什么才艺,只需要有眼缘就行了。 “兄长悍勇,愚弟佩服!”望着满地的鲜卑人尸体以及四散的无主战马,商戢微微笑着说道。 刀枪这些东西是足足够用的。不过羽箭只剩下了两千只,而最具威胁的强弩,只剩下了不到五十尺。 大概是一切都是厉乘风准备的原故吧,鹿宁宁第一次觉得泡澡这么舒服,这么令人身心愉悦。 十多个身穿西服的黑衣人,保护着中间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年轻男子,这男子估计也就和陈阳一样大,十六七岁而已。他抽着雪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和高傲。 斯凯林松不得不怀疑这些狱警是跟陈松合起伙来对付自己,要不就是狱警们是白痴,否则怎么可能相信陈松的一面之词? 毫无疑问买冠军的模式赔率最低,买七匹马的排名如果能买对那赔率将非常高,不过风险与收益挂钩,能买对七匹马排名的人很少很少。 只是商戢迟迟没有返回平州,而邓言等人又以辰州新定,天使不应以身犯险为由拒绝他们进入辰州,蔡邕硬生生的在平州耗了两个多月。 唐晨误打误撞,竟然让周云恒误认为自己是老实人。如果给死党林超知道了,肯定会直呼苍天无眼,唐晨要是算老实人的话,那林超算什么? 玄宗虽然嘴上答应了林枫,但那副奴才相是改不了了,或许是因为到现在他的心头还萦绕着阿修罗神那庞大的阴影的缘故。 林枫的神情有些戒备,他当然能想到蒙面黑衣人是长生门的人,他也想到了,原来自己的举动,都在长生门的监视之下。 白羽冷哼一声,他将手中的长剑抛出去,顿时长剑散发出耀眼金光,而且还在不断变大。 周德清好似诗兴大发,突然念出了这几句对偶句来,听得唐晨莫名其妙的。 此时,林枫的实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望向大海。 而看她这个样子并没有任何敌意,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有没有敌意不是一时就能看出来的。如果突然袭击我们也是防不胜防。到那个时候就危险了。 空气中无数狂暴绚烂的黑色雷电逐渐消散,见闻色霸气锁定周围剩余二十来个身形猛然暴退的黑衣忍者,羽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某种意义上讲,中国股市长期牛少熊多,也是因为为国贡献太多了。明明中国资本市场还不如美国的资本市场那么大的体格,但是,每年对上市公司的融资供血,远远超过美国市场。 但是看到眼前的大筒木桃式在米迦勒瞬间爆发的无生毁灭一击之下彻底消失之后,见闻色霸气感知到再次凭空出现的查克拉,羽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段天德得罪的人可不少,一旦他渡劫失败,不说全部家产都会被人夺去,估计找他鞭尸的人也不少,所以让他干干净净的消散于天地之间已经是金仲大对这个昔日仇人的最大慈悲。 “一个明星而已,哪有保镖比粉丝都多的道理。”王天腾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两个守卫愣了愣神,指着SART嚷嚷了起来,虽然听不清,但祖予姬也大概猜得出来,他们非常不满。 “就摇骰子吧,你赢了,要什么我给什么。但你输了,我要你跪下喊一声叔叔,这不算占你的便宜。”苏杭说。 他们刚点了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上菜。趁这个时间他们都在玩手机,除了手机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 足足过了两秒,凯兰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变了颜色,就在这一瞬间,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凯兰脚下方圆三米之内的土地,尽数裂成碎块,中央塌陷,而边缘的土块和石子像是受到挤压一般,向上蹦起。 谁知道方舟升压根儿翻脸不认人了,提出分手,甚至嘲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六十九章 你的小青梅不要你了! 后知后觉的惶恐顺着脊背密密麻麻上爬,抵达头皮时,瞬间炸开感染全身的冷意。 邵珩阴冷的视线注在她直挺挺的身板上,耳边不断的“值得”更令他气愤。 腰部借力坐起,手掐着姜思乔莹软的下巴,浅冷的声线吐出直白而寒酷的文字,“他会撕掉你的衣服——” 指尖缓缓下移,在她腰间恶意轻掐,“掐你的腰——” 继续向下,如同毒蛇舔舐过自己的猎物,“进入你的……” 姜思乔早已煞白了脸色,“不要说了!” 仓惶的呼吸疯狂外溢,试图平息自己险些被强的事实。 邵珩收回手,声线却冷得厉害,“害怕了吗?” 他的手重新放回她的唇,“还值得吗?” 姜思乔头皮发麻,牙齿恐惧到打颤,感受到邵珩冰冷的手指,整个人都在疯狂发抖。 “不、不值得了……” 她就不应该轻信温以! 如果今天邵珩没来,那她就…… 惧怕疯狂上涌,同时,对面前这个男人多了丝吊桥效应的依赖。 她几乎不受控地扑入他的怀中。 男人身上好闻的淡淡清香盈满鼻尖,姜思乔抱得越来越紧,“谢谢、邵珩……真的谢谢你……” 被近乎绑架式抱紧的男人,瞳孔剧颤。 近乎变态的痴狂期待在此刻得到满足,他享受姜思乔依恋自己的快感。 但这不对。 邵珩只允许自己沉沦一瞬,就抬手把姜思乔推开了。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不值得就好。” 指腹试去她流淌下的珍珠泪,邵珩将人搂入怀中,“那人被抓了,明天去做个笔录?” 姜思乔小声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邵珩安抚轻拍,瞧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悔意蔓延,“不该告诉你的。” 但不说,又怕她越陷越深。 被有心之人卖了还在数钱。 姜思乔抬起泪意涓涓的小脸,一双眼肿得厉害,眼白里充斥 红血色。 明明是一副脆弱极了的模样,却还要坚强地笑,“没关系。” 她软腻的声线裹挟着强撑的理智,“就算你不说,明天警察也会告诉我。” 邵珩轻抿着唇,眼尾的黑痣被墨色晕开。 他轻吻姜思乔的额头,“对不起。” “你没做错任何事。”姜思乔边垂着泪,边出声哄人,“不要自责。” 邵珩愣了愣,“你在哄我?” 姜思乔懵了一瞬,“对、对呀。” 他不是情绪不好么? 邵珩戳她脑袋,“姜思乔,你比我更需要安慰。” “啊……但是我看你情绪不好。” 邵珩对这个心大的家伙无奈。 重新将她按回床板,“睡觉吧。” 姜思乔揉揉眼,打了个哈欠:“你不休息吗?” “去洗个手。”邵珩翻身下床,“你先睡。” 洗手不过一分钟,回来时姜思乔已经打起了小鼾。 像极了一只乖软的咪儿。 邵珩轻手轻脚掀被,重新躺回她身边。 却并不急着入睡,反而点开了一个记录软件,对着姜思乔拍了张。 【4月4日日志】: 趁虚而入尝到了宝宝,好甜。 宝宝睡在我边上,她睡相很好。 腿不搭我身上。难受。 偷偷把腿放上来。 晚安,姜思乔。 —— 裴聿风拍拍手,往后撤了几步,欣赏着亲手搭建的表白现场。 五彩斑斓的装饰灯被全部拆卸,换成了统一的暖黄色灯条,悬在桂花树上——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桂花开了的意境。 树下,是他绘好的“姜思乔”灯牌,幼圆字体像极了她,乖软可爱。 正中间,是一张隐隐斑驳的课桌。 但靠近后,能看清课桌上清晰地写着:“裴聿风会爱姜思乔一辈子。” 裴聿风想通过这张课桌告诉姜思乔—— 他从高中就对她有无穷无尽的好感。 那些幼稚的捉弄,抓她头发,藏她的试卷——都是笨拙吸引她注意的方式。 脑海中为之后即将出现的场景不断预演。 刺激着许久未有反应的多巴胺,掀起无穷无尽的激动波澜。 裴聿风双手叉腰。 轻轻呼了口气。 他本不是个浪漫的人。 但为了姜思乔,他愿意尝试着,学会浪漫。 啪、啪、啪—— 三声不轻不重甚至能听出稍有阴阳的掌声自身后传来。 裴聿风金丝眼镜下的深情眸一明。 他深呼吸,在心中重复一遍事先准备好的表白词,缓缓转过了身。 正欲开口,但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握着花的手,收紧。 初绽的笑,瞬间收回,随之覆上冷意。 暖黄灯光映在镜面上,彼时却成了渗人的刀刃。 裴聿风眯眸,“你来做什么?” 温以瞧着他这副川剧变脸的模样,心口骤然一酸。 却又维持属于她的骄傲和坚强,来讥讽裴聿风的狼狈,“裴总,没等到想等的人吗。” 被嘲之人捏紧手中之花,白色洋桔梗顿时如被折断腰肢的天使,各个低垂下娇艳欲滴的脸蛋。 他低吼,“不可能!” “还在自欺欺人吗?”温以面色冷静,“你等挺久了吧,她不会来了。” “少胡说八道!” 乔乔这么喜欢他,他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放弃他! 温以盯着裴聿风发红的眼,牙根漫上酸意,“我回去睡了一觉才来,她要是真想等你,会还不出现吗?” 她说得太过高傲,裴聿风嗅到其中诡异。 他带着一阵疾风越至温以跟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温以痛苦蹙眉,“我能跟她说什么?” 裴聿风没收力,掌心越掐越紧,掠夺着温以的每寸呼吸。 她清晰感受到肺腔之中逐渐稀薄的空气,嗓子像有无数利爪在挠,鲜血淋漓。 但越是如此,她越要互相捅最深的刀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家,在她老公怀里睡觉。” 裴聿风手中的花被重重砸在地上,洋洋洒洒的白色花瓣落在两人周身,“闭嘴!” 破嗓的嘶吼并未抒发他的任何郁闷,手上凌虐动作愈发狠厉,连他自己的手都充血发红,“温以,你只是我的秘书!” 温以缺氧到翻白眼,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裴总,现在看清你的小青梅了么?” “她……咳咳,只要她的,老公。” “不管你爬多高的位置,她都看不上你!” 第七十章 尽快让他们两个离婚 破铜锣般的声线,恰如一双饱经沧桑的手,猛地拽下裴聿风一直以来试图欺骗自己的假象。 掌下的脉搏愈发浅薄,温以虚弱的呼救被夜风悄然送到耳畔,他这才恍然觉悟,松开了她。 重获空气的温以如一滩水般倾倒在地,边咳嗽边吸入大量空气。 缓了许久,眼前大片的黑暗才慢慢褪去,但纤细脖颈上的疼意却未曾消减半分。 她拧紧眉,试图伸手去抓裴聿风,让他扶自己起来。 却被狠狠甩开,换来对方无情的呵斥,“不可能!” “乔乔只能是我的!” 温以身上沾了不少泥尘,狼狈地趴倒在地,脖颈处更是浮现触目惊心的掐痕。 “你的?”她冷笑,讽刺意味极浓:“她结婚证上的丈夫是你吗?” 裴聿风恨声反驳,“那是假证!” 温以从地上爬起,摇摇欲坠的身却如一把坚韧小草屹立不倒,“她做假证都要骗你,那不是更可悲?” 裴聿风猩红眼底漫上冷意,“我不想听你说话。” 温以轻嗤,“裴总是觉得我讲话难听?” 懒得理她。 裴聿风转过身,死死盯着精心布置的表白现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每根筋脉都在叫嚣着不屈,迸发出阵阵战栗。 温以对着男人萧条的背影,“真话都是这样的。” “温以!” 她越挖苦,他情绪动荡得越厉害。 转身冷声提醒,“你只是我的秘书,别越界。” 清朗的润嗓,却在这黑夜间,笼罩开漫山遍野的寒。 “我如果是秘书……”温以险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彼时情绪正破碎得厉害,被他二度提醒身份,声线抖得厉害,“就不会出现在这儿。” 言下之意。 她对他,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但这席话落在裴聿风耳里,却成了勒命的枷锁。 本就因姜思乔未曾到来而烦躁的心情,更掺了层被下属表白的郁闷。 他阖眼调息,再睁眼时,唯余冰冷,“我会尽快为你换部门。” “这次,没有留下的理由。” 月悄悄躲藏入地平线,只剩漫天无尽的黑暗。 恰如彼时温以的心境。 她笑了。 低低的自嘲笑声扩散在周遭,随着每片树叶落下共振。 眼角坠出泪,她抬手拭去,却怎么都擦不完。 满心满眼的算计,最终抵不过他的一声拒绝。 被拒绝的刺痛犹如利刃,贯穿了她的身、心。 无数风雨飘零在她的躯体,击垮了她所有意志。 但伤她之人,却未曾有过片刻怜惜。 扔下一句“辛苦把这里收拾干净”后,干干净净离开。 从来都是如此。 温以抬步向前,走到了“姜思乔”的名字灯牌前,蹲下。 她伸手轻抚。 燃尽的灯光,带着灯丝的温度。 映在她眸底,却燃起一片熊熊烈火。 下一秒,这片烈火汹涌成海,催使温以猛地抬手将其踹翻。 灯牌应声而碎。 温以满意勾唇。 “裴聿风,你只能是我的。” 而她想占有的人,这会儿也在想尽办法掠夺他人。 凤翔酒店的阳台上,裴聿风卸下一身温柔外壳,搭在栏杆上,修长指尖夹着一点星火,吞吐间烟雾缭绕。 襟前领口敞开两颗,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精致锁骨。 颓废又忧郁。 他一夜没睡,且看太阳自东方日出,攀爬上地平线,普照大地。 扬手看了眼腕表。 点开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他声色里染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姜总,早安。” 姜晋从梦中惊坐起。 他眼睛都没睁开,拿起手机后凭着肌肉记忆划了两下接听,“裴、裴总?” 起床气导致语气并没特别好,“您这么早有事吗?” 裴聿风不怒自威,“还没起?” 明明是亲民的问候,却听得姜晋一哆嗦。 瞌睡顿时全醒,鲤鱼打挺失败后,侧撑着身从床上坐起,“起了起了!哎呦,应该是我给您打电话,向您约个早饭的。” “不用。”裴聿风对这人并无好感:“不管姜思乔是不是真结婚。” “尽快把她身边那男人解决了。” 姜晋听着对面不悦的命令,贼眉鼠眼地转了圈眼珠,“裴总,您放心,我办事,一定行。” “但您也清楚……” 未完的话,被一阵猥笑代替。 裴聿风缓缓吐出眼圈,“那孩子的特效药我会延三个月。” 姜晋感恩戴德,“谢谢您!” 剩下准备的一箩筐彩虹屁,被裴聿风一键挂断阻断。 张青萍从他刚才那失败的鲤鱼打挺就被吵醒了,一双犀利眼迸着火苗,“你一大早不睡,作死呢?” 随手抄起一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姜晋矮胖身躯用力接住枕头,“你还想不想琦琦好起来了?” 张青萍起身,心领神会:“裴聿风的电话?” “嗯。”姜晋冷飕飕的,直接躲进被窝,“让我搞定姜思乔那个小老公。” “一大早就来。”张青萍诧异,“发什么颠。” 姜晋淫笑了几声,在她身上掐了把,“可能昨天晚上听墙角去了。” “那也是被人玩过的货了。”张青萍啧了声,拍掉他不老实的手:“琦琦的苦,我不想再吃一遍了。” “扫兴。”姜晋本带着点兴致,这会儿全被败得一干二净。 张青萍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不起老公,是我……” 姜晋不想听她多废话一个字。 扭动肥胖的身躯翻了个身,“睡觉!” “我这也不是……”张青萍哀叹了声。 她实在是不想再吃一次大龄产妇的痛了。 琦琦已经是先天性心脏病,脆弱得每天靠营养续命,要不是栽赃给了姜正,让他承担费用,恐怕这孩子…… 好在现今认识了裴聿风,他的专业团队能救好琦琦。 夫妻两人安静躺着。 好一会儿,姜晋没好气地哼了声,“以后少提琦琦的事,扫兴。” “放心吧老公。”张青萍郑重点头,“往后我会注意的。” 姜晋望着天花板,“一会儿早饭的时候卖点力。” “今天必须把那小白脸儿解决了。” “放心吧,老公。”张青萍主动挪到姜晋的怀里示好,“到时候我辅助你,一定能成!” 第七十一章 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这边两人算计得精明,甚至主动打了电话催二人回家吃早饭。 昨晚闹腾太久,导致姜思乔被电话炸醒时,连来电信息都没看,直接按了接听。 二叔失望的轻叹被手机听筒无限放大,“小侄女,昨天刚训过你,怎么今天还是这样没规没矩?” 人都没睡醒就被扣了一顶大锅的姜思乔:? 她拧眉,染着点倦意反问,“二叔,又怎么啦?” 对面半警告半提醒的话语通过空气缓缓传来,“清明早饭要聚着吃的规矩,还记得吧?” 姜思乔捏着手机,“记得。” 又是这该死的规矩。 她眉宇间凝了些不满,因为这个规矩,就这么早给她打电话吗。 陋习! 姜思乔蹬了下被,以表不满。 二叔嗯了声,“那一会儿带着你的小男朋友下来吃。” “一定要带。” 他特意强调了句。 姜思乔身上的瞌睡虫都警觉起来,圆眸淬然睁圆,“有事要说吗?” 姜晋沉默了一会儿,“算。” 那大概就是谴责他们昨晚的过失了。 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郁闷地挂断电话,邵珩的轻问从旁侧传来,“谁找?” 姜思乔装死,直接把手机往地上一扔,“二叔。” 邵珩被踹了一脚,疼痛刺激清醒,“他又有什么事?” “我们家有个传统的。”姜思乔想到两人是刚醒的状态,后知后觉地弥漫上尴尬,往旁边偏了点头,“清明之后那顿早饭要一起吃。” “美曰其名,陪同亲人。” 其实是毫无意义的鞭笞大会。 姜思乔悄悄扯了点被子挡住自己的嘴,“我一点都不想去。” “那就不去。”邵珩缩了下露在外头的身体,往姜思乔那边蹭。 姜思乔被挤到床沿,上了些脾气,“我要掉下去啦!” 旋即又用脚踹了下邵珩。 一早上被踢了两脚的邵珩:“……” 他忍不住反驳,“你抢了我的被子。” “好冷。” 姜思乔一直歪着头不看他,“我、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她从没和异性同床共枕过,这一早上起来,蓬头垢面未曾洗漱,属实尴尬。 邵珩直男思维:“怎么了?” 他身上淡淡的好闻雨后潮香不断萦在姜思乔的鼻间,愈发扩大了她的焦躁。 这人怎么一早起来就是香喷喷的! 姜思乔掀被往床下跑,“我先去洗漱一下。” 人还没跑出去半米,就被猛地拽住了手。 重心猛地偏移,整个人朝邵珩的方向重重倒去,下意识伸手去挡,却恰恰好撑在了邵珩的胸口。 惹得他一声闷哼。 抬手将人搂入怀中,紧贴的肌肤擦出腾升的温度,“摸我?” 他轻笑,“那走什么?” 姜思乔整个人僵成一条,用鼻音哼出一句话,“我没刷牙。” “都亲过了。”邵珩满不在意。 他活像是被激发了粘人属性,凑到姜思乔唇边又啄了一口,“很香。” 姜思乔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邵珩。 这人疯了吧! 被瞪之人却幽幽然蹦出两个字,“治病。” 姜思乔鼓着腮帮子,继续用鼻音同他说话,“我现在好了!” 邵珩见她属实放不开,也不再勉强,摸了下她的发后放人离开,“长期治疗。” 得到解放的姜思乔猛窜出去,直奔浴室洗漱。 刚吐掉嘴里的泡沫,一抬头,镜中已然映出了邵珩的身影。 黑色浴袍傍身,腰间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根本遮掩不住鼓囊囊胸膛展露的肌理。 只看了一眼,姜思乔整张脸便爆红如番茄。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呀。”姜思乔边漱口边小声嘟囔。 邵珩压着眉眼,眼廓中又荡开些些温柔,“我是治你的药,不穿不更好?” 姜思乔险些喷了漱口水。 这还是那个冷淡漠然的大反派么? 她震惊又诧异地从镜子中看邵珩,“你……你好好说话。” 被凶了人微怔,点点头,“知道了。” 可能,是有点激动。 毕竟昨晚姜思乔承认不值得,又说自己才是她的解药。 这般从天而降的惊喜。 砸得他晕头转向,喜不自胜。 忍不住地想逗她,想占有她。 姜思乔见他没再说话,自顾自继续洗脸。 温热的水流淌过脸蛋,洗净整晚的疲惫,再睁眼,如一朵纯洁的出水芙蓉。 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尤惹人怜。 邵珩看在眼里,脑海却不由自主回放起昨晚捏着这张脸时的软滑触感。 情不自禁喊出声,“姜思乔。” “嗯?”被唤之人拧着毛巾抬头。 恰好撞入他凝满深意的凤眸,那里头的清醒,逐渐被密布而上的晦涩笼罩。 连带着嗓音也沙哑几分,“你说想好好过日子,还当真吗?” “当然啦。”姜思乔清甜的软音跃动在整个房间。 她挂好毛巾,仰头重新看向邵珩。 圆眸漾开笑意,弯成一道桥,“我一直都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想着他先前的主动。 姜思乔也朝邵珩迈了一步,娇白的脸蛋上浮起片片红云。 邵珩正疑惑她为什么脸红。 下一秒,腰间就缠上一双柔软无骨的臂,女人馨香的身体缓缓贴了上来。 她贴着邵珩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郑重又认真地重复一遍,“我一直,都想好好和你过日子啊。” 这个简单又纯爱的拥抱,却掀起一阵暧昧的甜蜜。 邵珩呼吸急促,垂在身侧的手起起落落数次,终于打败内心的挣扎,稳稳落在姜思乔的腰窝处。 往前一览,将她彻底搂入怀中。 严丝合缝,方便细嗅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正沉沦中,某个扫兴的拥抱对象轻轻推了他一下。 小小声提醒,“抱好久了诶。” “手酸酸的。” 邵珩:“……” 面无表情地将人放开。 “你快收拾收拾,我们去挨批斗。”姜思乔从他的手臂下钻出逃走,“粉底抹厚点,我怕你一会儿脸皮薄,被说哭了。” 邵珩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吃个早饭,有这么可怕? 事实证明,真的有。 当两人踩着太阳上班点回到老家时,餐厅内气氛沉凝一片。 “嫁了个老公,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第七十二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大姑沉声的责问将餐厅内仅剩的一点儿喘气空间彻底掠夺。 所有人屏息凝神,用“祝你好运”的目光扫了眼门口二人。 纵使早有预料,但被这种数人围剿的三堂会审,仍是令姜思乔心口猛一悸怕。 她扒着门框,没敢往里走,“大姑,怎么啦?” 大姑端坐主位,威严四射八方,一双厉眸横扫向姜思乔。 如一把无形的机关枪,将她从头到脚射击了个遍。 姜思乔往后躲了两步。 邵珩扶住了她的腰,轻声道:“别怕。” 话音未落,大姑凉淡的质问就传了过来,“咱们家定的早餐点是什么时候?” 姜思乔紧张舔唇,“八点。” 大姑是单眼皮,空陷下些间隙,显出几分刻薄,“那现在呢?” 姜思乔瞥了眼手机:“八点零三。” “胆子大了!”她刚答完,大姑便猛地拍桌,所有餐具上下跳跃,大姑脸上镌刻着挥散不去的威怒,“我姜家还未出过无视组训的成员!” 姜思乔对昨晚的事有苦说不出,只好低头认错,“对不起,大姑。” 活像是个乖乖小学生,“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下次?我看你结了个婚,胆子不是大了一星半点!”大姑持续数落,“这次是忘了时间,下次呢?” 声声数落,还要被迫接受来自同龄人看好戏的目光,姜思乔这个软柿子也被捏爆了。 她蹙了下眉,握着拳小声问,“那大姑希望我怎么样呢?”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那可是大姑! 整个姜家最大的话事人,她怎么敢和大姑叫板? “我希望你怎样?”大姑冷笑,“规矩,不用我教。” 姜正一直卑躬屈膝站在餐桌旁,闻言走到姜思乔跟前。 姜思乔双眸微亮,以为父亲是来给自己撑腰了。 甚至还停止了脊梁,向邵珩抛了个安心的眼神。 结果下一秒,就被狠狠打了脸! 只听得姜正用循循善诱的口吻劝诫。 “乔乔,今天这事儿是你无礼了。” “昨晚也是,怎么能和二叔顶嘴呢?” “现在去和他们道个歉。”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中年男人宽慰的话如春风般温柔,但听到姜思乔耳里,却成了一个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她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瞪着试图拉她去道歉的姜正。 空白的大脑用了漫长的一分钟才接受这个事实—— 爸爸,要让她去给这双标的一家人道歉! 空落落的胃,这会儿钝钝地疼。 被逼出点哭腔的声线听得格外委屈,“爸爸,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在这里受尽了委屈,明明可以转身就走,却一次两次任由这帮亲戚踩在头上。 “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姜正拉着她往里走,尖了的声听着尤为刺耳。 姜思乔首次忤逆自己的父亲,挣开他的手,朝邵珩的方向腿边。 白软乖巧的小脸上彼时写满抗拒,“我不要……” 姜正眉峰一耸,“你!” 二婶的冷嘲热讽虽迟但到,“三弟,你这嫁出去的女儿真是泼出去的水,翅膀硬得不行啊。” “嫂子,您这说的什么话。”姜正精瘦的身板晃了晃,赔笑看向张青萍,“乔乔就是跟我闹了些脾气。” 张青萍翘着二郎腿,一头玫红色的短发外卷,尽显暴发市侩样儿,“闹脾气有这样子的?把家搞得鸡犬不宁。” 她捏了把身旁儿子的肥脸,格外自豪地挺胸。 “我们家思远再不听话,至少规矩都懂的呀。” 姜思乔委屈地赤红眼,“懂规矩?” “如果他抖家丑都能算懂规矩,我怎么不行?”持续以来被双标的对待彻底撕裂了姜思乔的心。 她紧握双拳,清软的音却控诉出最真实的不满。 张青萍一副护犊子的样,翻了个白眼,“思远那还不是被你带来的人气到了?” “平时他是家里最懂事的。” 姜思乔险些气笑。 懂事? 如果整天恃强凌弱,强吻班里女同学,打架滋事都能算懂事,那她都能算懂事的鼻祖。 哦不对。 真正的鼻祖是她爸,姜正。 姜思乔无意争辩,牵起邵珩的手,“爸爸,我不会道歉的。” 她摆明坚定态度。 姜正本就疲态尽显的脸上更添忧愁,他阖眼长叹,手指轻捏眉心。 “乔乔,就听爸爸这一次,回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好吗?” 又是这样。 上坟被抢长生烛要忍气吞声,被孤立没喊吃饭要委曲求全,今天更是要为莫须有的罪名道歉——忍无可忍! 姜思乔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要。” 张青萍啧啧摇头,“算咧,我看呀,姜思乔也压根没想着要家和万事兴。” 大姑父顾建国端得一副好说话模样,“昨日刚到就引发这么多事,姜正,你们这房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 “怎么会呢,姐夫你看你这话说的。”姜正诶了声,抖根烟递到顾建国手边,“乔乔只是这会儿叛逆了点。” “是呀。”姜晋点头,“在我印象里,乔乔是很听话的。” “以前三弟说什么,她就照做。” “现在我看是被人带坏了!” 一句话,把所有的锅扔在姜思乔背后的邵珩身上。 黑锅从天而降,邵珩只轻抬了下眉眼。 看来这场针对,是冲他来的啊。 颀长身材环胸而立,显出几分漫不经心,那张优越的脸上勾起冷笑。 姜思乔心头一紧,仰起小脸窥他,生怕他生气。 握着他的手安抚性地蹭蹭,和小猫挠人似的。 姜正更是如临大敌,在座不清楚邵珩的身份,他却心里门清啊! 忙不迭站出来打圆场,“哎,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乔乔,我替她向大家道个歉。” 无人有反应。 他脊背生凉,“要不先让两个孩子入座吧?” 姜思乔犟着不肯动,“爸爸,这个早饭我们非吃不可吗?” “好了!”姜正左右为难,好不容易找到台阶下,姜思乔还不肯,也涨了些脾气,“赶紧带着小珩去坐下!” 凶完姜思乔,又舔着脸冲大姑讨好发问,“大姐,这样可以吧?” 被问之人眉梢冷挑,“这个主,你倒是做得顺。” 第七十三章 你对我们姜家有什么意见吗 大姑状似无意地打理着自己的发,“那不如我这个位置给你坐?” 姜正领着两人进门的步伐顿停。 忙不迭讨好,“大姐,我没那意思,这不是看俩小孩在外面站挺久了,怕大家也饿……” 大姑点点头,“你倒是考虑得比我周全。” 姜正额上布了层紧张的细汗,“大姐,我从没这么想过。” 沉默, 如同一团闭塞的棉花,不断在餐厅这四四方方的狭小空间膨胀。 就在姜正双膝打软准备再说些什么补救时,大姑才轻笑了声。 她摆摆手,放肆的笑声传荡在整个餐厅,良久后才自顾自收敛音量,“我也没这个意思。” 又是一次若有似无的排挤。 姜思乔盯着自己父亲摧眉折腰的身形,那在外永远挺拔的脊梁却在自己家一弯再弯,偏偏他自己还没有任何直起的想法。 恨意和心疼一同在胸腔之中迸发,拧成一股酸涩,窜流过心田的每一处。 “爸!”她喊了声,“咱们出去吃早饭吧!” 这中气十足的一吼,立马惹来大姑的冷眼。 她像是才愿意将目光施舍给她,抬眼的动作轻慢又傲气。 “姜思乔。” “本来轮不到我管你。” “但你爸都为你求情到这个份上,我不得不插手。” “你是对我们姜家有什么意见吗?” 骤然沉下的声线,凝起整个餐厅的气氛。 矛盾利刃统统刺向姜思乔,像极了悬在她头顶的大刀阔斧,稍有不慎便会被掠夺性命。 姜正投向姜思乔的视线里满是担忧。 却又对其无计可施。 姜思乔骤立原地,狂跳的心脏疯狂拍打着胸膛,每一声都回荡在耳边。 “大姑,我对大家都没有意见。” “只是各位是不是对我爸爸太过分了些?平时分好处从来没有他,可一旦有脏活累活,哪里需要出钱,就都找上他。” “这太不公平了!” 她边说,声线边抖塞得厉害。 早在喊姜正离开的那刻起,她就做好和这家人撕破脸的准备了。 既然爸爸不愿意割席,那她来帮忙! 姜正听到她说第一句时,还舒心地笑了下,可随着后续内容的输出,整张脸被急得煞白。 匆忙走到她跟前,紧拧着眉训斥,“乔乔!胡说八道什么啊!赶紧道歉入座!” “爸爸,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向他们妥协呢?”姜思乔看着性子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心疼自己的爸爸,不想再看他被这一家人压榨。 既然已经扯下了那张遮羞布,干脆直接吵翻。 要么往后平等对待;要么割席断亲。 姜晋嗤笑了声,看跳梁小丑般凝视姜思乔。 好心为这被蒙在鼓里的小女孩解答,“因为这是你爸爸欠我们姜家的,知道吗?” 姜思乔顿在原地:“欠?” 她漂亮的眼里浮上几度迷茫,“爸爸,你欠了什么?” 女儿无知的询问,亲戚不断的冷嘲,数度翻涌在耳边,像是怎么都驱不散的蚊虫,闹得姜正心烦意乱。 他的疲惫被无限放大,搭在姜思乔肩上的手无力拍了拍,“乔乔,你别问了!去乖乖坐着好吗?” “坐?”大姑不乐意,“哪儿有这么容易。” 她显然动了怒,一张本就刻薄的脸上更添不少凌厉,“今天,我看这规矩是不立不行了!” 话音刚落,坐她旁边的顾建国立马搭腔,“老婆说得绝对正确!” 他起身正领带,打了个和气的手势,目的直指邵珩,“小伙子,你算是入赘的吧?” “这你就要弄清楚,入赘是你改了姓,一切规矩都要按照我们姜家的来办。” “否则如何能成事呢?你要懂看人脸色,平时虽然要依着姜思乔,但关键事情上,万万不可胡来呀。” 虚伪的官腔做派令人作呕,那道貌岸然的模样更是令人恨不能一巴掌抽上去。 虽然听着是劝导,但实际暗含其下对自己境遇的不满在疯狂外溢。 邵珩对此仅是轻轻一笑。 甚至不需要他反驳,姜思乔已经驳斥出声了,“谁说他是入赘的?” “邵珩是名正言顺娶我的!” “而且,就算是入赘,也不需要看我脸色过日子的,夫妻感情是相互的。” “姑父,你……” 姜思乔还欲多说,大姑已经给了姜正眼神,后者收到后立马上前拉住了她。 “好了!乔乔!还嫌闹得不够吗?” “你再这样,爸爸不认你了!” 姜思乔一愣。 眼眸中充斥着意外,慢动作地转动脖子,直视姜正,“那爸爸你告诉我,你欠了他们什么?” 把欠了的东西还上。 获得同等的尊重。 她不能让今天这场撕破脸变成毫无意义的争吵。 但没想到,姜正依旧是那套说辞,“这跟你小孩没关系。” “又是小孩……” 姜思乔轻嘲一笑,无力顺着空气渐渐蔓延入血脉之中,她卸了屏着那口骨气,放弃拽姜正出深渊。 眸中的星星之火已然熄灭,转而成了现实的利刃,“那今天叫我和邵珩回来呢?” “我不觉得迟到三分钟能成为刁难我们的理由。” 二叔眼底瞬间划过精明的光,立马接上话,“乔乔,你看你这说的啥。” “都是一家人,不整这些见外的。” “今天也不是说为难你们。”二叔边起身,边从旁侧拿出一份文件,“毕竟你老公也是第一次上门。” “大家总是要认识认识,也需要提前做个提防。” 他笑盈盈地走向两人,展开手中的文件夹,“咱们姜氏也不是什么小企业,你说是吧。” 姜思乔瞥了眼文件的抬头。 一时间,嘲笑在心底蔓延。 她往后看了眼邵珩,接过文件展示,“你们想让他签这个吗?” 【关于自愿放弃姜氏企业继承的相关条例】 姜晋点了点头,“是。” “签个字吧,小伙子,这样我们也好安心。” 如果不是隐婚条款的要求,姜思乔简直想现在就笑出声! 邵珩有那么大的一个邵氏,怎么可能觊觎一个区区的姜氏! 不自量力! 正想让邵珩快速签了结束,可在转头看到他阴沉的面色后,陡然反应过来。 等等! 这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第七十四章 让邵珩签下霸王条款 姜思乔瞳孔震颤,本不清醒的大脑顷刻清晰。 他们的目的并不单单是想让邵珩不入姜氏,更深一层,在于贬低邵珩! 因为在他们眼中,邵珩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赘婿”,妄图染指姜氏为必然,所以得先划清界限。 如果邵珩签了这份协议,相当于被定性为“有预谋的婚姻”,对他的爱乃至人品,都是过分的侮辱。 想通这一切,姜思乔顿时遍体生寒。 她僵硬地低垂下眼,认真看起这份文件。 越看,心越凉。 这完全是把邵珩当贼人防着的霸王条款! 她捏着文件夹的指在发颤,“二叔,你们是认真的吗?” 如果真让邵珩签这份文件,不仅是对邵珩的折辱,更是对他们三房的羞侮。 往后虽说姜正是姜氏的董事长,但毫无话事权的傀儡身份也将被彻底捅出。 姜晋油嘴滑舌的脸上露着假笑,一派和善地解释,“这份条款我都是找法务部门一条条协商的,绝对没有半分问题,你们可以放心签!” 姜思乔挡在邵珩身前。 她直挺着胸膛,正欲反驳,旁侧却掀起一阵风澜。 手中一空,文件被人抽走。 循着动作轨迹望去,就见邵珩紧系的袖口绑缚着精细的手腕,矜贵高雅不可攀。 他长指轻翻,纸张翻面的脆音扫在每个人心间,“这么怕我分一瓢羹?” 轻嗤的冷笑,将蔑视宣泄得淋漓极致。 姜正眉心一跳,站出来打圆场,“这文件是什么?我还没见过,要不我先过一眼。” 姜晋推着人的肩膀就把他强行钉在了座位上,“三弟,你都是老总了,哪儿能让你来看呀。” “放心交给我们嗷。”他拍拍姜正,昂首阔步走向邵珩。 臃肿的身材在盘靓条顺的邵珩跟前,气场全无。 他对这差距以拧眉示不满,但又极快掩藏好。 从口袋中掏了支笔,笑颜迷迷和善地递给邵珩,“小伙子,看差不多了,签字吧?” 邵珩冷沉的眉目轻压。 姜思乔立马心一颤,抬手拍掉那只笔,“我们不会签的!” 水性笔啪嗒落地,笔盖松落,翻跳数次才停歇。 沾染上了灰尘,脏得无人愿意捡。 “姜思乔!”二叔见状,火冒三丈,高扬起手就准备一掌扇下,却被邵珩凛冽上前一步逼退。 “签不了。”邵珩啪的合上文件,递还给姜晋,“姜氏,没我不行。” 狂妄至极的一句话,令不知情的人狂笑出声。 姜思远甚至捧着腹,疯狂拍打桌子,眼角都笑出了几滴泪。 他冲邵珩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说大话不打草稿,兜里有几个子儿啊!” 姜正面色煞白,“思远!别这样!” “三叔,你还准备接这个女婿呢?”姜思远一脸嫌弃,“要我说,不如让姜思乔离婚,裴哥愿意要她,她就跪着谢吧!” 姜正后背渗出一阵冷汗,“我对小珩这个女婿很满意,思远你少说两句!” “老好人。”姜思远最看不得他这副做派,瘪嘴大声吐槽了句。 “二哥,这份文件就别签了。”姜正成了全场最为难的出气筒,两头讨好,“让乔乔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过了,行吗?” 姜晋甩了手中的文件,洋洋洒洒的白纸飞了满厅,“当然不行!” “不签归不签,扔我东西算怎么回事?” 姜正太阳穴突突作痛,转而走向姜思乔,“乔乔,你给你二叔道个歉。” “爸爸,你难道不懂这份协议的意思吗?” “他们都那么看不起你了,为什么……”她圆润眸底蓄了些泪意,“算了!”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既然爸爸心甘情愿被这帮亲戚道德绑架,她也不管了! 想来,妈妈今天不到场,就是最好的态度表示。 她转身,牵起邵珩的手,大步踏入餐厅。 端正立于主座前,腰杆笔挺,言辞凿凿。 “大姑,既然你们这么不喜欢我老公,那以后我们尽量不回来。” “这份委屈我们忍了二十几年,到现在也够了。” “我不知道爸爸欠了你们什么,但我和我老公没欠你们。” “以后我们会尽量少出现在你们面前——但请你们不要把对我们的情绪投注在我爸爸身上,他对你们特别好。” “对了,邵珩永远不会进姜氏,他有更广阔的天地。” 清甜的嗓音却掷地有声,传荡在餐厅的每个角落,字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人人皆是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但曾经谨小慎微照看每个人脸色的姜思乔,这会儿却是大方拉起邵珩的手,昂首阔步向外走。 每一步,都带着奔向挣脱枷锁的轻快;每一步,都脱落下对礼仪束缚的外壳。 走至姜正跟前时,她撑起一个淡淡的笑,“爸爸,我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盯着女儿女婿两人和谐离开的背影,本就头疼的姜正:“……” 要不把他和祖坟埋在一起吧。 “姜正!这就是你平时教出来的好女儿?!”大姑气得脸都青了,猛地厉声,直指姜正。 他立马弯腰,“大姑,乔乔这孩子平时很乖的。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我代她向各位说声对不起。” “我看就是你平时给她惯得!简直无法无天!”姜晋疯狂踩地,指着姜正的鼻子骂,“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是我们家的种,就是劣!” “也不知道妈到底偏心你什么!真活该她走得早,没法享福!” 这话,几乎是将姜家的密辛抖落了出来。 一潭平静的死水,瞬间掀起波澜。 “姜晋!”大姑横眉冷扫,“注意你的言辞!” 意识到说错话的姜晋立马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挠头讪讪解释,“我这也是急坏了,口不择言了嘛!” “三弟,跟你道个歉噻。”姜晋走到姜正跟前,哥俩好地拍了拍肩,“其实咱们呐,也是为乔乔着急,你说她找这么个老公,往后能好吗!” “乔乔的老公我很放心。”姜正眉眼间尽是疲惫,“但今天这合同的事,你们怎么商量都没跟我商量呢?” 第七十五章 刚才是我老婆接的电话 大姑面色铁青,早饭没吃,还被小辈削了顿威严。 她这会儿急需一个人靶重立威严,姜正恰好合适。 一记冷眼扫过,“我同意的,不行吗。” 姜正立马站直,讨好地露了个笑,“大姐您是姜家之主,当然可以。” 大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还需要通知你什么?” 姜正脊梁越来越弯,头摇成拨浪鼓,“不用。” “三弟,这事儿虽然没通知你,但都是为了姜思乔好呀,这小姑娘怎么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姜晋搂着姜正,笑里藏刀,“听哥一句劝,赶紧让她离了。” “这男的,不是啥良人。” “先不说三年没上门,第一次上门什么东西都没备,单就论他对姜思乔的性格影响,就完全可以劝离了。” “好好一个姑娘,瞧瞧都成什么样了真是。” 他掩面叹息,痛心疾首的模样当真感染到了姜正。 或许,邵珩当真不是乔乔的良配。 三年婚约也快到期了,是时候该分开了。 姜正在心底定了准,也就有了主意,“大姐,二哥,我清楚了。” “我会尽快劝乔乔离婚,带着她回来。” 姜晋喜笑颜开,“这样就对了嘛!” 僵滞的气氛稍有缓解,顾建国适时起身,“行咧各位领导,要不赶紧坐下开餐?” “今天早饭我可准备了不少好货。” 这一通闹剧,以姜正单方面的同意为结局,暂告一段落。 但婚姻的真正主角,还未被通知到。 两人牵着手一起向外走,直到远离老宅才松开。 高升的阳光打在两人松开那瞬,定格成唯美画面。 姜思乔精巧的小脸上由衷绽开舒心笑意,高举双臂伸懒腰,“好啦!以后终于不用面对这帮难缠的亲戚咯。” 一桩美事! “很厉害。”暖融融的阳光普照在邵珩身上,化了他在姜家时凝冷的冰山,“姜思乔。” 不内耗,当断则断。 这是比她阳光开朗更难能可贵的品质。 邵珩双手环胸,望着她翩翩起舞的模样,藏不住的爱从凤眸里溢出。 姜思乔转过身,金灿的光镀在她周身,“那当然啦!” “我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一直委曲求全,既然他愿意,那我就不阻止。” “但也休想拉着我和妈妈一起。” 他们不欠姜家的! 邵珩认同,“是。” 咕—— 两人肚子同时发出一阵抗议。 姜思乔一拍大脑,“还没带你吃早饭!” 她小跑直邵珩跟前,那双亮晶晶的眸动人明媚,“为了弥补今早你受到的伤害,本小姐大发慈悲,请你吃早饭吧!” 邵珩俯身靠近姜思乔的耳边,“我更想……” “是昨晚的辛苦费。” 姜思乔顿时如一个蒸汽机,从尾红到头,猛地炸开一阵蒸汽。 嗡—— 这人怎么嘴上没个门把! 以前他也不这样哇! 姜思乔疾步后撤,“你、你没得吃!” “让我饿着。”邵珩闲散地跟在她背后,冷淡的低嗓莫名有几分委屈。 “那你走快点呀!”姜思乔捏紧双拳,狠狠剜了他一眼。 “嫌我慢。” “……” 怎么这人说什么都感觉不太正经呢。 姜思乔不想听他说话啦,快步走向村口早餐店。 两人刚坐下吃了没两口,警局的电话如期而至。 邵珩正在帮姜思乔盛粥,示意她代替接听。 第一次接警察叔叔电话的姜思乔手都有些抖。 “邵先生,您昨晚在凤翔酒店报了警,请问今天有时间来做个笔录吗?” 好一会儿,姜思乔才颤着声来了句,“喂……” 对面静默几秒:“请问,是邵珩先生吗?” 姜思乔趴在桌子上,“是、是的。他在买早餐。” 警察噢了声,“请问您是他的……?” 好犀利的问题。 姜思乔抿唇,经过昨晚,他们应该算是真正的夫妻吧? 但邵珩之前提过要隐婚…… 疯狂运转的大脑,被一只端着碗的手打断。 热腾腾的粥摆在眼前,筷子架在碗沿上,随后,那只手取走了手机。 清冷的嗓音伴随着烟火气缓缓入耳,“她是我老婆。” “有空。” “我带着当事人一会儿就来。” 三句话,干净利落解决对话。 姜思乔抬眸看他,“哇塞……” “吃吧。”邵珩挨着她坐下,“吃完去警局。” 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老婆”,仿佛也被蒸汽熏烫了耳,软软地应了声:“好。” 这是,承认她的身份了吧? 甜粥入口,沁开圈圈花蜜般的涟漪。 镇上警局有些路途,邵珩开车载姜思乔前往。 一路上后备箱颠簸得厉害。 姜思乔忍不住往后望,“你后备箱里装了什么呀?” 邵珩拨上转向灯,“没什么。” 姜思乔观赏着窗外的风景,却心不在焉,“好叭。” 抵达警局。 姜思乔跟个小尾巴似的随在邵珩身后,同他一起走入,简单做完登记后,二人在调停室见到了光头。 他明显是昨晚被邵珩打怕了,使劲儿往墙角缩,死死裹紧身上的衣服。 姜思乔亦是有些震惊。 她盯着位置上那鼻青脸肿,绷带缠了两只手的男人,内心的同情瞬间大过恐惧。 警察公平公正,对着姜思乔和邵珩指了下光头对面的位置,“坐下聊聊吧。” “没什么好聊的。”光头被打了脸,讲话都不太利索,“我都承认,是我做的,该怎么罚,随便来。” 但那样,倒是拽的不行。 邵珩冷眼看他,“和昨天不一样。” “我记混了!不行吗!”光头怵邵珩,这会儿虽在虚张声势,但明显气场不足。 最后一个音,甚至都快飘到外太空了。 邵珩眯眸,“记混?” 调停室里的气氛骤冷。 姜思乔打了个哆嗦。 光头也怂,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想到那笔丰厚的酬金,硬着头皮道,“对啊,喝了点酒,记忆乱得很,本来开了间房,谁知道晃着晃着就到那房间门口了,死活开不了门。” 双手一摊,“这不,就遭逮起了嘛!” 邵珩眼尾凛开些寒意,“你确定,对吗。” 光头梗着脖子,“当然。” “行。”邵珩彻底没了耐性:“听当事人的意见。” 瞬时,所有目光落在姜思乔身上。 第七十六章 姜思乔,想复仇吗 “我、我吗……”姜思乔瞬间板正了小脸,双手搭在一起,标准的小学生坐姿。 窘迫地眨眨眼,她压根不知道要给什么意见诶。 而且,在来的路上,邵珩明明说的是:这光头是遭到温以的收买。 怎么现在反而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错了? 怯怂地举起手,老实发问,“我能不能和我老公商量一下呀?” 她向邵珩投去依赖的期盼,身体也下意识朝他靠近。 警察摇摇头,“不可以。” “一般这类协商,都是由当事人双方进行。” “这位先生仅能作为目击证人,提供笔录和现场情况复述。” 这一句,瞬间将六神无主的姜思乔更是打散了最后的意志。 她颤着长睫,“那,那要不就按照最高量刑来?” 反正这种人,留着也是为祸人间。 他既然要替温以背锅,那就好好受着! 警察遂根据姜思乔的意见,给出最高量刑的解释——光头属于强奸未遂,大致会定在三年左右。 光头一听,瞬间急了,拍案而起,“老子都他妈没碰你,凭什么判最高量刑?!” 姜思乔被光头这副虽然鼻青脸肿但仍未削减半分的凶相吓到,娇小身躯往后缩了缩,“你心思不纯,我不接受和解,叛你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温以不想认,那就他来啊。 光头作势要用拳说话,“臭娘们儿……” 下一秒,邵珩出现在姜思乔身后,那双浅薄的凤眸轻抬,威胁意味浓沉。 瞬间瓦解了他的拳头,剩下的话也在嘴中转了个弯:“真会伸张正义啊你。” 姜思乔正身:“谢谢。” 警察做总结,“那此次调节双方都是不接受的对吧?姜小姐,麻烦你一会儿来这边签个单子,我们会按照你的诉求争取,当然,刘先生这边也可以继续上诉,后续如有需要,还请双方多多配合。” 姜思乔同意。 光头吹胡子瞪眼,但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毕竟三年牢而已,和那女人给自己的,简直没法比。 签完单子,姜思乔和邵珩走出警局。 两人走在回汽车的路上,姜思乔提议,想和他在周边逛逛。 正午骄阳似火,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同时,多了层炙烤的味道。 姜思乔踢掉路边一颗小石子,状似无意开口,“你刚才,好像不高兴了。” “有吗。”邵珩肩宽腰细,穿着休闲外套极有模特感,潮中不失矜贵,气质似上乘美玉。 “对呀。”姜思乔点头,“刚才光头承认自己没被指示,你脸都冷了。” “他变了口供。” 邵珩眼眸歅开些凉意,“昨晚不是如此。” 他的嫌恶溢于言表,“我很不屑这种行为。” 而且基本上再问也不会改口,那完全没必要同他浪费时间了。 所以他才会起身,直接问姜思乔想要的结果。 姜思乔哦了声,能猜到的原因只有一种,“温以收买了他吧?” “大概。” 不然今天,光头铁定会供出温以来。 她这牢饭得吃定。 姜思乔鼓了鼓腮,“倒是聪明。” 昨晚灌她酒,让人强奸未遂后,又立马花钱消灾找人顶包。 一个字,绝。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姜思乔咬紧了唇肉,恨意随着痛意蔓延全身。 “不是聪明。”邵珩凝望着远方的田野,宜人的空气却吹不散那被欺负的郁结,“是怕。” “她怕坐牢,怕为人所知。” “怂。”姜思乔朝着路边的大石头踹了一脚,“她为什么非咬着我不放?真粘牙。” 她都说已婚、放弃裴聿风了,怎么还要把她当成假想敌? 没事吧? 姜思乔心头的郁闷同天上层层堆叠的云层般,吹不散,挪不走。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光头已经认罪,再无可能从他嘴里揪出温以。 偶有风过,送来了邵珩清冷而郑重的询问。 “姜思乔,想复仇吗?” 瞳矇骤缩。 她惊诧地仰起头,意外看向说话之人。 他面容清隽,身姿挺拔,一脸淡然的神色似对世间万物无意,但细窥之下,能觉察到锋锐的凌厉。 那是种经年累月的存在,不显山露水,只在只言片语间浮现。 恰好,被姜思乔捕捉。 她同他对立而站,当视线触碰到一块儿时,心却不由自主飘到了他那边,砰砰剧烈而跳得厉害。 姜思乔紧张到空吞,喉间吊起一阵刺痛,“邵珩,你要帮我吗?” 邵珩上前一步,“嗯。” 他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别在耳后,“他们不该算计你。” 不管是利用她联姻意图窃取邵氏机密,还是试图威胁她的人身安全,都不应该。 姜思乔想起弹幕里提到的结局。 眉眼骤然舒开笑意。 “好啊。” 她本无意争抢,奈何主角非要作死。 那就打。 那就斗。 看看反派怎么整死主角。 姜思乔背后燃起熊熊烈火,伸出手作势要和邵珩握手结盟,却收获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囧,闲着的手挠挠鬓角,“达成合作不是都要握个手嘛。” 邵珩调侃,“你好中二啊,姜思乔。” “……” 不握就不握了! 姜思乔气鼓鼓地要收回手。 下一秒,掌心却被人从虎口处握住,严丝合缝贴紧,相握。 低沉沙哑的嗓音灌入耳内。 “合作愉快,姜思乔。” 他的手心带着点凉,似乎是天生的,每寸肌肤纹理都格外清晰刻在她的上。 相握的点,似一台马力十足的发电机,不断鼓吹着她的脉搏加速。 甚至惹起耳朵的通红,简单的抬头直视都无法做到,只敢匆匆低头收回手,“知、知道了。” 她已经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便不欲继续前行,转过身看向邵珩,“回去吧。” “不继续逛完吗?”邵珩却定定看着她。 凤眸尾端上扬,涣着奇怪的询问。 冷中带魅。 压根让人招架不住。 姜思乔本就飞快的心跳,直逼200。 逛! 老公想逛!怎么能不逛! 她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成样:“逛的!这里我都熟,带你去见见街坊邻居,好不好呀?” 第七十七章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邵珩自然没有意见。 农村的好处就在于,家家户户都认识,招呼来招呼去都不陌生,抬手就是问号。 但也因为太熟,每张脸都刻在了脑海里,一旦出现生面孔,那谁家带了男朋友,谁家娶了新媳妇的消息,很快便能在街坊邻居间传遍。 而总有些低情商的人,要来面前蹦跶下没事找事。 姜思乔带着邵珩一路认人,前几家都没什么问题,但在路过村副书记家时,遭到了找茬。 那会儿副书记正坐在门口嗑瓜子呢,见着姜思乔立马把瓜子往兜里一藏。 撑起个大方得体的假笑,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哟,这不是红梅家最小的那个妞妞吗?” 姜思乔笑着点头,用手臂撞了下邵珩,出声解释,“红梅就是我奶奶哦。” 她压低了声音,“这位奶奶是村副书记,当年我奶奶是村书记,俩人因为这位置,闹过矛盾。” 邵珩从姜思乔轻蹙的眉心和略平淡的语调中品出她对这家的态度,没像前几家那般温柔地问好,只礼貌道了声奶奶。 但副书记一听他这寡淡的态度,立马不乐意了。 她板起个脸,“妞妞,这不是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吧?” “哟,这小伙子不行呀,一点礼貌都没得。” “还是之前那个好!见人就笑,说话也文绉绉的,谁看谁喜欢的咧。” 姜思乔在她提到之前那个时,心头就布上一层隐隐的不安。 听到后来,简直眼前一黑。 护犊子的心态腾升而起,“刘奶奶,我老公人很好的。” “之前那个,嘴甜,但人不行的咧。” “那就是你看人眼光不太行呀。”刘奶奶一拍大腿,“这自己选的,能好到哪里去咯!稀里糊涂就嫁了,不懂事哟。” 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思乔挽着邵珩,说了声有事就要走。 但邵珩却不动了。 任凭姜思乔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他,他都朝着刘奶奶一往无前走去。 姜思乔眼皮一跳,“你不会要打她吧?” 她脚定在原地做刹车,“不值得!她就是故意挑事的,你不用理她!” 邵珩捏了下她的脸,手动发车:“你在想什么。” 姜思乔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改正你的看人眼光。”邵珩俯身,贴着她的轻声说。 姜思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这人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递给了刘奶奶。 邵珩仍是冷着脸,“奶奶,我嘴笨,说不来花言巧语,所以平时一般都干实事。” 每个字都很流畅,但组在一起,却有种诡异的生硬。 姜思乔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刘奶奶哪儿还顾得上是不是装的呀,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盯住那红包,手已经伸到半空了。 即将接过的瞬间,邵珩立马抽回。 唉声叹气摇头,“但看奶奶不太喜欢我,还是走吧。” 他边说,边把红包给了姜思乔,“老婆,你收着。” 红包入手,重量十足。 姜思乔掂了掂,少说也有五万块。 她在心里边流泪边点赞,不愧是邵家家主,出手真阔绰! 刘奶奶瞪大了眼,忙不迭追上来,“诶!走什么呀!” “小伙子,我也不是说你不好,出门在外,这嘴巴总是要甜一些的呀。” “这第一印象肯定要好。但像你这种老实的小孩现在也不见,乔乔真是会找咧。”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邵珩的都不用白眼了。 她说着,又伸出手想去拿那份本属于自己的红包。 但姜思乔也不是好惹的。 现在是刘奶奶求着她了! “刘奶奶,你刚才还说我眼光不行呢。”姜思乔握着手里的红包,准备狠狠扬眉吐气一把! 刘奶奶赔笑,“奶奶这不是不知道情况嘛。” 她手搭在姜思乔手臂上,关爱小辈似的抚了几下,“以后多带着咱们孙女婿来玩儿,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姜思乔噘嘴,“您好像中意上一个诶。” 她灵机一动,“刘奶奶您孙女是不是还在找对象呀?我把上一个介绍给她,怎么样呀?” 邵珩眼睛一亮,疯狂点头,“好!” “我同意。” “现在就可以联系。” “成了我办酒。” 姜思乔瘪嘴,斜眼看他,“……” 邵珩蔫儿了,贴在姜思乔身边装什么都没说,四处赏风景。 刘奶奶脸黑。 “这哪儿能呀,你处过的对象,给我孙女,怎么都说不过去。” “您不是喜欢吗?”姜思乔据理力争,“刚才还一个劲儿地夸呢,让我嫁上一个。” “……”刘奶奶汗流浃背。 方才说过的每句话都化成响亮的耳光,一个接一个扇在她脸上。 “奶奶刚才不也是说错话了嘛。”她扯了个僵硬的笑,“你就原谅奶奶这次,以后肯定不说了。” 她边说边竖起大拇指,“你这孙女婿呀,找得好!” 虽然是带有目的性的夸奖,但姜思乔心里还是舒畅了不少。 她会心一笑,“谢谢刘奶奶。” 随后,牵着邵珩就走。 徒留刘奶奶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走出数十米,邵珩问姜思乔,“不给她?” “为什么要给她?”被问之人一脸疑惑,“她对我们这个态度。” “不怕她嚼舌根?” 姜思乔摇摇头,“刚才我们一路过来见了这么多人,就算她嚼舌根,大家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她神色尤为认真,“如果能被带着走,也就不值得多交流了呀。” “村里来来往往就这么几口人,她是什么样,其实大家都很清楚的。” “我只是看不惯她说你,所以才用红包勾她,让她夸你的啦。” 等等—— 红包。 姜思乔蓦地瞠圆了眼。 他把红包给自己,就等于把如何对待刘奶奶的选择权放在了自己手里。 后知后觉的被尊重被信任在心底像是一锅烹饪开的水,姜思乔点了点头。 “邵珩……谢谢你。” 所以根本不是她给邵珩撑腰,而是邵珩在为她出气。 这样的感觉,好特别。 比此时照在身上的阳光还要暖。 但一通手机电话,将这片刻的温馨搅了个粉碎。 第七十八章 为什么不公布我的身份 姜思乔搞怪的手机铃声伴随嗡嗡的震动,把两人从黏糊的对视里拽了出来。 她红着脸移开眼,说了声抱歉后扫了眼来电。 【国王陛下】 是姜正。 好不容易调整好了些的心情,又瞬间跌至谷底。 方才在餐厅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如动画放映般不断辉映眼前。 邵珩见她耷拉着眉眼,心有所测,“你爸吗?” 姜思乔“嗯。” 邵珩福至心灵,主动让开距离供她接听,“我去转转。” 男人挺拔清瘦的身型逐渐远离视野,细心的照拂在姜思乔心底晕开层层浅波,滑动接听时,也减了些烦躁。 姜正和善的笑声从听筒传来,温柔中又不失打趣,“乔乔,还在生气呐?”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更何况他都已经主动递台阶下了,自己哪儿有不下的道理? 姜思乔望着农村自建房内框起来的鸡圈,哼了声,“不想理你。” “是爸爸不好。”姜正老实道歉:“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理解一下爸爸,好不好的咧?” 他用尽最和善的语气轻哄,但那股疲倦怎么也眼藏不住。 姜思乔听他又说这话,无名火在胸腔四处腾升,“我不知情,所以理解不了。” “爸爸,你到底欠了大姑他们什么呢?” 姜正那头沉默半晌,又是一句老生常谈,“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哗——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姜思乔彻骨的冷。 没脾气了。 她恨铁不成钢,笑声里第一次带上轻嘲,“爸爸,我真的不懂你。” “爸爸也是不希望你担心。”姜正细心解释,“我能处理好的,但你今天确实不该顶撞长辈。” “没事。”姜思乔望了眼在油菜花田里新奇观察的邵珩,“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姜家的人了。” 她压了些声,看似抱怨,实则试探,“他们今天对邵珩——虽然不清楚他的身份,但这也太侮辱人了!” “别说这种气话。”姜正还在试图打圆场:“你大姑他们今天做的确实过分了些,但最终也是为了我好,怕姜氏落入他人之手。” “邵珩他又不需要姜氏。”姜思乔忍不住为其辩驳。 甚至这些年,姜氏都在靠他的支持度日。 “我知道。”姜正咳嗽了声,电话那头又传来催促的声音,“你呀,带小珩好好逛逛,让他别挂在心上。” “到时候钱找爸爸报销,心肝我先去忙会儿哟。” 话音刚落,姜思乔甚至来不及应声好,就被他麻溜挂了。 姜思乔哑然。 “什么事啊,这么急……” 而且,这算解决还是没解决? 算了。 姜思乔脑袋小小,想不明白,走向油菜花田的邵珩,“你喜欢?” 黄澄澄的一片映在眼底,气味虽不那么好闻,但胜在风景美如画。 “嗯,很有生命力。”邵珩长指轻抚过油菜花,染上些金黄色,“鲜艳。” 过分意味深长的音,让姜思乔钻入了阅读理解。 她怔怔抬起眼,“你好像,对这片花田,有不一样的感受?” 清软的尾音浅晕上扬,勾开不确定。 漂亮的圆眸映着邵珩的模样,化开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关切。 “还好。”邵珩捻掉指尖的金黄,半侧过身,迎上姜思乔的视线。 姜思乔跨过油菜花田走至他跟前,仰起素白的小脸,“真的嘛。” “总感觉你好神秘。” 邵珩垂眸,“我?” “和我爸爸一样。”姜思乔忧愁地撅了下嘴,“你是不是也把我当小孩,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没有。”邵珩被她这副样子萌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手感极佳。 他没忍住多扭了两下。 “疼的呀。”姜思乔倒吸凉气,大着胆子伸手拍他。 邵珩含着笑松手。 手背在发痛,但却抵不上心底的甜。 兴许姜思乔自己都没发现,她在无意识地对他展露出最自然的那一面。 邵珩把手收回身侧,极目远眺,“以后你会慢慢了解我的。” 现在,还太早。 会吓到她。 姜思乔郑重其事点头,“好。” 邵珩推着她的肩膀,“回去吧。” “不好意思啊。”姜思乔挪出油菜花田,脑海中浮现这两天的经历,本想让他认识下家里人,没想到却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让你有了这两天不好的体验。” “回去之后我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呀!”姜思乔能想到的弥补方式,就是加倍对他好。 邵珩对这种承诺毫无抵御能力,心中腾升起阵阵满足,勾着笑意回应,“嗯。” 两人并肩走在回警局骑车的路上,邵珩望向姜思乔,“对了。” “其实我带了见面礼。” 姜思乔心头的愧疚一扫而空,涌入大量的震惊,“啊?” “你准备了?” “什么时候呀?”她眼睛都亮了,脑海中骤然闪过方才听到车内后备箱的动静:“是不是在后备箱!” “不算太笨。”邵珩轻抿着笑。 随后脑中忆起这两天的遭遇,轻蹙了下眉,“但他们好像不配拿。” 当时第一天上门时本想拿出来的,但因为姜思乔被训,自己被冤枉,索性也就不拿了。 姜思乔持续震惊中,“你竟然真的准备了……” 小小的脑门上叠加出数十个加载符号。 她本来想着这帮亲戚反正也不经常联系,就不让邵珩准备了来着。 他的细心,再度令她心颤。 鼻尖泛上一丝淡淡的酸涩,“他们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肯定后悔死。” “无所谓。” 邵珩从来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自己。 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在乎的人,才配得到他的注意。 姜思乔反驳,“怎么可能!” “我家里的人都比较……势利眼,你要是愿意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他们肯定给你当舔狗。” 她做了个握拳的姿势,寓意要把这些人统统打爆。 说起这个,邵珩问,“对了。” “当初,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们,我到底是谁?” 姜思乔啊了声:“不是你不让我和爸爸说的嘛?我们俩至今都没有外传过的!” 第七十九章 你确定这些礼品都是裴聿风送的吗 邵珩脚步一顿。 微扬的眉梢里满是奇怪。 姜思乔同样回望他,搬出最深处的记忆反驳,“当时签婚前协议,你说尽量要保持隐婚状态呀。” 油菜花田里总有股香中带臭的味道,随风拂到鼻间,嗅入体内,噎得人难受。 恰如此时的邵珩。 他缓慢而不确定地问,“我提的隐婚吗?” 姜思乔明硕的眸轻眨,歪着嘴半埋怨半调侃,“对呀,邵总当时特地说的,想要隐婚~”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惹得邵珩上手捏她的脸:“我有原因。” 姜思乔来气,蹙着眉心:“又捏我脸!” 后者悠悠然点评,“手感不错。” “……” 姜思乔盯着他宽肩窄腰的背,脑海中飘过一万种反驳的方式,最终偃旗息鼓。 算了! 就当是哄他开心了! 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隐婚呀?” 拙劣的心思被人窥见一隅,邵珩眸底墨色翻飞。 当初要隐婚,是怕姜思乔周围的人撺掇离婚。 所以才会卑劣地提出三年,希望能在这段时间内和姜思乔培养感情。 但不曾想,因为这场婚姻,加重了心里病情。 她好奇探头,水汪汪的眼黑而亮,宛若一只听话乖巧的小狗。 温化了邵珩的心。 他揉了下她的发顶,“以后告诉你。” “……” 又是以后! 姜思乔跺脚,以示不满。 正午阳光有些刺眼,邵珩背着身看姜思乔,“现在先考虑下,东西还要送吗?” 姜思乔没转过弯,“什么东西?” “给他们带的见面礼。” 好问。 正常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同意给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亲戚送礼。 但偏偏姜正刚才给姜思乔打了个电话。 这通电话,让她原本稳固的心,又一次被亲情动摇,逐渐绑缚上枷锁。 “要不还是给了吧。”她抿唇,略带讨好地询问邵珩:“让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做好自己。” 邵珩同她并肩而行,“我都听你的。” 反正这些本来就是为姜思乔的亲戚所备。 两人说干就干,迅速回警局开了车,一路顺畅回老家。 清明假期,三家人也不急着走,都留在村里享受慢节奏生活。 姜思乔和邵珩在外头停稳了车,端着邵珩准备的礼品一家一家往里搬。 每拿一盒,姜思乔都得感叹下,“邵珩,你也太会送了吧。” 茅台,高级烟,上等茶叶,电子产品…… 邵珩提溜着手中的东西,手臂肌肉因发力而微鼓,膨显着男性的张力。 他轻抬眉眼,“基本礼仪。” 两人把所有东西搬到家楼下,随后邵珩井然有序分出要送给每家的礼品,一撮一撮摆放整齐。 姜思乔想帮着他往楼上搬,却被邵珩当空夺了过去。 “太沉了,我来。” 姜思乔缩了缩手,“喔。” 往旁边一站,充当拉拉队员,双手握拳无声呐喊:“邵珩!加油!邵珩!最棒!” “……闭嘴。” 拉拉队员提前下班,“喔。” 邵珩一趟一趟地运,姜思乔盯着他勤恳的模样,心头如春之花,徐徐绽开。 她好像,真被邵珩的人格魅力蛰伏了。 等他分发完,姜思乔忙不迭递上餐巾纸,“擦擦汗吗。” “手脏。”邵珩摊开掌心。 姜思乔这段时间和邵珩相处融洽了,说话没再过脑,“那,我帮你?” 一出口,便后悔了。 沉寂笼罩在两人之间,姜思乔脚趾扣地。 正想出声说是开玩笑的,下一秒邵珩就弯腰把脸凑了过来。 携带着一阵阵浅浅的淡香,包裹住姜思乔。 他在这儿没打理头发,黑发乖顺地垂落着,恰有些三七分的形状。 一双深邃勾人的眸撞入姜思乔的视野,每一个咬字都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暧昧。 “可以。” 姜思乔心砰砰乱跳,似是下一秒就要被他勾得撞破心房壁。 一双圆眼呆呆地睁着,手上许久没有动作。 “不帮我吗?” “没……没有!”姜思乔回神,匆匆抬起身,撩开他垂落的黑发。 露出光洁高挺的额头,上面细细密密布了一层细汗。 姜思乔缓缓伸长手臂,用纸巾按在他的额上,吸附掉上面的汗珠,而后迅速收回手,将渗到透明的纸收入自己的掌心。 医生之前说过,如果有可能,可以提取病因方的体液,制成香水,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姜思乔扫了眼邵珩,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的动作,挤出一个笑,欲盖弥彰地补了句,“我一会儿去丢喔。” “嗯。”邵珩没多问,“你想先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姜思乔歪头想了想,“要不走吧。” 刚才都如此大闹一番了,这会儿再舔着脸回去……好丢面。 还是等他们收了礼品,下次喊她回来再说吧。 打定主意,两人上车离开。 前脚油门刚踩出去,后脚老家二房的门就打开了。 姜思远扯着嗓子喊,“张青萍!我出去买瓶饮料!” 吱呀门开,却见门口摆着一堆礼盒。 他愣住了,“诶?这是啥?” 视线朝左朝右瞥了眼,发现每家门口都有。 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惊讶,弯腰去查看每个袋子里的东西,“最新款平板!” “电子手表!” “显示器!” “简直是天堂来的啊!” 他越看越喜欢,随即想到自己昨晚和裴聿风提了一嘴想买电子产品,顿时了然于心。 “一定是裴姐夫送来的!” “还是他最懂我的心了!” 姜思远瞬间来劲儿了,转头冲着屋子里,喊得比刚才更响,“爸!妈!大姑!三叔!你们快出来看啊!裴哥给我们送东西了!” 一时之间,整个老家都被他喊得抖了抖。 姜晋一脸不满地从屋子里面走出,“你又在这里鬼叫什么?” 但当视线触碰到家门口那一堆珍贵礼品时,脾气瞬间如奶油般化开。 他脸上瞬间仰起笑意,一脸兴奋地往外冲,抱着几瓶茅台爱不释手,“这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是裴哥送的!”姜思远迫不及待拆开了手表,在粗圆的手臂上比试,“大姑!你们也快拆呀!” 大姑正在休息,被强行开机后还有些不满,结果出来看到门口一套上等的瓷器茶具,脾气顿消。 她欣喜拆开,看向姜思远,“你确定这些都是裴聿风送来的吗?” 第八十章 邵珩是蓄谋已久? 姜思远正捣鼓表带如何绑紧,听到这声问,头也不抬信口胡诌:“当然!” 他语气认真又肯定,“我看着裴哥送过来的!” 大姑抱着茶具不忍释手,等他的回答传入耳,才消了疑虑。 严板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裴家不愧是书香门第,有规矩,有做派。” “这样的门第,才配得上我们家。” 顾建国抱着上等名烟,来回摆弄观赏,“小风这孩子,真是用心了!” “这烟呐,一般人还真拿不到,平时只在高官聚会才用到。” 姜晋立马附和,“就是说嘛!换成姜思乔现在那穷小子老公,估计连这东西是啥都不晓得。” “他?”张青萍嗤笑了声,“没看见这些来一句‘是什么’就不错咧。” 她故意加粗声线,学着憨态蠢笨的模样挠头,立马逗得在场人捧腹大笑。 这对邵珩明晃晃的嘲笑,惹来了姜正弱弱的反驳。 “其实小珩那孩子也不错,大家不必太……” 姜晋切了声,“你反正就一老好人,看谁都没问题。” “当初你态度要是坚定点,小风和姜思乔不就成了吗!” 姜正语塞,“……” 深吸一口气,终是没反驳,“是,是我当初立场不坚定。” “但思远,你真看见是小风送来的吗?”他盯着自家门口的几大礼盒,忍不住确定。 裴聿风一不是他们亲戚,二不是乔乔老公,他送这些,完全没名没分呀。 他堂堂裴氏总裁,会做如此出格的事吗? “当然了!”姜思远戴好手表,神气叉腰反驳,“三叔,咋的,你还不接受自己女婿是个废物的事实吗?” 姜正汗颜。 “不是我不接受,是因为……” 话出口半句,又被硬生生急刹车。 算了,先前应下了邵珩的隐婚条件,就剩几天了,不能毁约。 不过人家堂堂邵家家主,怎么可能是废物? 只是大家都不知情啊! 张青萍打开一套礼盒,取了水乳在手上试用。 边感慨要拍照给小姐妹炫耀,边冷言冷语嘲讽,“因为啥?难不成你还指望一个软饭男卖身养乔乔呢?” “不是的……”姜正紧拧着眉,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措辞许久后,才斟酌着提醒,“小风同我们非亲非故的,怎么会突然送东西呢?” “哼。”姜晋了然一笑,“那得多亏你生了个好女儿呀。” 他话里酸夸掺半,“钓金龟婿呢。” 说着,冲大姑扬了扬下巴,暗示意味极浓:“是伐?” 大姑没应。 但视线却越过二房,落在一脸懵的姜正身上,“小风的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差不多也该劝姜思乔离婚了。” “只要她离开小人,这几天的不愉快,我们都能暂时不计较。” 姜正一听这话,顿时舒展了眉宇。 “大姐,这您放心,通过这两天我也发现乔乔和小珩不太合适。” “离婚的事我会尽早向她提,至于小风……” 姜正下移视线,在这堆珍贵的礼品上停留。 他轻叹,“我能帮尽量帮,但成不成,还得看孩子们自己选择,是吧?” 毕竟当初两人没成的真相,只有他真正清楚。 他怎么也忘不了,那段被黑暗笼罩的时光。 那时正值姜思乔毕业之际,她和裴聿风的婚事也即将定下来,但姜氏突遭变故,姜思乔为救姜氏,主动去找了裴聿风帮忙。 那天,大雨倾盆,他在门口等着女儿带回来好消息。 但只看见自己的女儿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整个人脸上写满了颓丧,甚至额头还隐隐有血迹渗出。 当时他便心头一紧,揪疼得厉害。 忙不迭上前撑她回屋,围上毛巾擦干头发送去洗澡煮姜茶一系列照顾后,才听见瘦小的姜思乔红着眼说,“爸爸,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呀?” 他愣了下,“小风……现在拿不出来吗?” “嗯。”姜思乔强撑着笑,“他也有点困难啦,毕竟马上要出国了。” 他当时还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事,爸爸再想想别的办法。” 本以为这事不会影响两人的订婚,但不曾想,次日女儿就红肿着眼告诉他,裴聿风和别人出国了,订婚取消吧。 当时他为了名声,对内都称是姜思乔不要裴聿风了。 后来,邵珩主动联系上自己,说可以助姜氏一臂之力,但前提条件是姜思乔和他结婚。 当初他也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让姜思乔和邵珩见了面,不曾想这事儿就定了下来。 第二次见面,就打印了婚前协议。 里面所有的条款基本都是对姜思乔有利,甚至提出了隐婚的要求。 他还在犹豫,姜思乔已经爽快地把字签完了。 现在越想,这件事越顺利得过分。 像是邵珩蓄谋已久,早就盯上乔乔了。 如果真是这样—— 姜正从回忆当中抽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蹭蹭上沿。 得尽快让他们离婚。 可这些年收了邵珩这么多的注资…… 虽说协议即将到期,但他借此刁难,或者说在人情这方面,也属实过不起。 他倚靠着大门,惆怅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多赚些钱,尽快把借邵珩的都还了。 顺利帮乔乔离婚。 “都怪你平时惯得!”张青萍看他这副软弱样,气不打一处来,“态度硬一点,她能不和裴总结婚吗?” “这不是要和孩子处成朋友嘛。”姜正态度谦和一笑,打趣回复。 张青萍直接翻了个白眼。 大姑收好茶具,走向姜正,“三弟,从这些见面礼可以看出来,小风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希望你也能尽尽力。” “就算他和姜思乔成不了,那他入股姜氏的事,你也记得要办妥。” 姜正站直身,点头哈腰回复:“放心大姐,这件事情已经办妥了。” “等下周就举行入股仪式。” “那就行。”大姑放了心,视线未曾离开那套茶具。 自己和邵氏的那单合作,能不能拿下,就看这套茶具了! 说到裴聿风入股,姜正有了期盼。 说不定能和裴氏创造利益,尽快还上邵珩的注资。 既然要撇清关系,那还是得先和邵珩支会一声。 姜正遣散了众人,回屋拨通了邵珩助理赵阳的电话。 对面接得迅速,姜正和善一笑,“小阳,现在方便通个电话吗?” 第八十一章 你还是想离婚啊 “方便方便,您说!” 赵阳正卧躺沙发盯着电视机柜上的女生单人照发呆,骤然听到电话响,人还因惊讶而微颤了瞬。 看到上面的来电,立马笑意莹莹接通,“我正好没事呢。” “这三年,我和小珩的联系少。”姜正手机摆在桌子上,双手支在跟前,局促地搓了搓,“想来还是跟你沟通比较多。” “邵总平时比较忙。”赵阳嗓音自带亲和力,像极了充满青春气息的男大。 但却又能隐隐从这阵纯真当中,窥见些许算计的阴险和疲惫。 他坐直了身,“所以您跟我联系就好。” “是这样,之前乔乔不是和小珩签了份婚前协议嘛,当时说好需要结婚三年,我看这时限也差不多,那咱们这边是……” 姜正故意往后延了延语气,没表露自己的态度。 反而将这问题抛给赵阳。 后者脸上先是一怔,旋即噌的站起,匆匆带着手机走到电视柜前,抖着手拿起那张相片。 他本勾着虚假笑容的脸上绽放开真心实意的欢喜,声线难掩颤抖,“邵总当然是按照合约来走。” “那就好。”姜正闻言松了口气,“乔乔这边的态度和邵总一样。” 赵阳盯着相片上的女人,声线抖得厉害,“您确定吗?” 姜正确定,“是的。” 他搓了搓手,“但总归这些年邵氏帮了姜氏这么多,想着要不麻烦你列个清单,往后每年姜氏定时定点还款,这样可以吗?” 赵阳立马同意,“当然可以!” 他甚至巴不得姜氏多还点,好给裴聿风铺路! “那就辛苦你了。”姜正没想到这通交涉能如此顺畅,唇开开合合数次,最终发现也没什么可以多聊的,干脆收尾挂断。 而这边的赵阳,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音,每根神经都像被拨动的弦乐,震颤出欢快的音符。 太好了! 他甚至无暇顾忌因为激动而脱手摔地的手机,紧紧握着手中的相册,猛地一口吻了上去! 相框的玻璃面留下呼吸的雾气,他双眼含着热泪,轻轻拭去那水雾,“洛洛!他们终于要离婚了!我马上就能回来见你了!” 五年! 他熬了五年!终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了! 他双臂猛地将手头相框高举,高兴得像个得了玩具的孩子,“洛洛,你马上就能复活了!” 赵阳仰高头,照片上的女孩儿身着红裙,正捧着一个蛋糕冲镜头微笑,甜美的初恋风,扑面而来的清新。 他的小洛。 回忆起这些年的荒诞经历,赵阳眼中的热泪忍不住地外溢。 他和小洛本是校园中一对极其平常但恩爱的情侣,每天同行上下学,临近毕业,正在憧憬后续的同居生活,甚至为此租好了房。 同居第三天是他的生日,小洛说要出门取送他准备的惊喜,可却再也没有回来。 等他得知消息赶往现场时,留下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和一滩早已被撞成稀巴烂的奶油蛋糕。 他像被包裹在了一个真空塑料袋里,周遭的颜色在疯狂褪去,外部的声音闷得透不进耳内,内部的呼吸亦是被榨取得一干二净。 他摇着头后撤,“不、不可能的……” 随后整个人如同被点击般,疯狂冲向事故中心,“洛洛!洛洛!” 眼泪无意识的从眼角滑落,他贴着她的额头,“洛洛,我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但别玩这么大呀,我心脏受不了。你知道的。” “咱不闹了,你睁开眼看看我,行吗?” 他喊啊,他叫啊,他抱着人哭嚎啊。 但那明媚的姑娘,却怎么也不肯睁开眼,只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怀里,任由鲜血沾湿爱人的衣裳。 救护车疾驰在路上,呼喊的铃声唤回他的些许意识。 一定还有机会的。 他握紧她逐渐冰凉的手。 直到手术室外,主刀医师摘下口罩朝他无奈地摇摇头时,那抹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曙光,彻底熄灭。 他眼前的光,也随之消失。 再次醒来,自己就已经身处在一个异次元空间之内了。 机械的电子音冰冷无情,却带来世间最动听的消息。 它说:“请问宿主是否愿意接受任务——协助男主完成事业线,打倒反派。” “如接受,任务成功,则将成功复活您的女友;任务失败,则无法复活,同时您也会折损一半寿命。” “如不接受,十分钟后将遣送您回到现实世界。” 当时,赵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接受任务。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想过要无数种帮助男主壮大事业线的方式,思来想去,最成功的还是摘取他人劳动果实。 恰好,这男主裴聿风是个废物。 反而反派邵珩,是个实打实的能人。 从小经历坎坷不说,妈的智商还高的一批,人心权谋玩得样样精通,辅佐他不比辅佐男主这个吃软饭的傻帽来得强? 说干就干,他来到邵珩身边,潜心埋伏五年,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不断的从中作梗之下,终于迎来邵珩和男主白月光的离婚日! 他也终于能把反派的产业拱手相让给男主了! 激动从头到尾贯彻全身,他没忍住,又一次捧起手中的相框,虔诚送上一个吻。 “洛洛,你放心,我一定能完成任务复活你!” 原地来回蹦跶数次后,他一摸口袋,“诶?” 视线缓缓下移,尖叫刺破楼顶:“我的手机!” 忙不迭弯下腰去捡,碎成雪花的屏幕万幸还能亮。 赵阳不敢犹豫分毫,马不停蹄解锁手机屏幕,找到了邵珩的电话。 【小赵】:邵总,刚刚姜氏的姜总打来电话,问您和姜小姐的婚事。 【小赵】:他们父女的态度很明确,希望到期就结束。 【小赵】:但姜氏也提出了补偿,愿意分期归还邵氏的注资。 消息发出,却暂未得到回应。 赵阳也不着急,阴郁了五年的心情在这一刻守得云开见月明。 哼着小曲摇着舞到冰箱前,取了瓶饮料。 噗嗤—— 汽水开盖,欢乐无限。 但彼时,收到消息的邵珩,面色阴鸷可怖。 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上一无所知的姜思乔。 冷冽的询问包裹着汹涌的寒意:“姜思乔,你还是想离婚啊。” 第八十二章 邀请邵珩去看演唱会 刚从快速睡眠中苏醒的姜思乔,声线还染着点困倦的魅软,“嗯?” 她上身往前挺了挺,双臂自然伸展,像只萌软的小猫。 一双明硕的眸里晕着些雾气,懵懂无知下,将清纯和性感一并发酵。 可能是睡热了,无意识地往下褪了些外衫。 太可爱了…… 邵珩胸腔中沸腾的那股怒意,须臾之间烟消云散。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强行压下内心之中的不适。 饱满的唇形轻勾,“没事。” 他伸手转动空调控制按钮,降了两度,“醒了?” 姜思乔感受着空调风,舒适程度不断上升,“我睡了多久呀?” “没多久。”邵珩调回控制面板的主页面,“要听歌吗?” 姜思乔朝窗外眺了眼,群山环绕,道路宽敞,明显还在高速。 忙不迭点点头,“好呀!” 结婚三年,她开邵珩的豪车出行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体验一把,必须狠狠抓住机会! 她在安全带可延展的范围内靠近中控台的控制屏,小手指一个一个认着上头的图标。 末了,生怕自己乱来坏了车,还小心翼翼瞥了眼开车的邵珩,“点这个歌曲吗?” 邵珩颔首,“对。” 姜思乔轻轻一戳。 新世界大门开启,无数流行乐专辑映入眼帘,她没忍住“哇”了一声。 继续往下滑,甚至很多无版权的歌曲,都有音源。 这哪儿是车载DJ啊,简直是全球曲库! 姜思乔一边选歌,一边暗慨资本家的好处,突然被“她喜欢”这一个歌单吸引。 这个“她”,是? 小心翼翼瞥了眼认真开车的邵珩,姜思乔飞快伸手往歌单里面一戳,而后做贼心虚地“哇”了声。 这里面有近千百首歌,只一眼扫过,能发现都是她喜欢听的。 邵珩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嗯?” 姜思乔按下自动播放,《富士山下》的前奏在车厢内缓缓响起。 她靠回位置,圆眸里泄出点点笑意:“你这个歌单的歌,都好好喔。” 邵珩琥珀色的眼底映出歌单的命名,轻扬了下唇,“谢谢夸奖。” 陈奕迅动人的嗓音流淌在车厢间,用情至深的演绎也顺带牵动了姜思乔的心。 她忍不住问邵珩:“你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 “只了解过个大概。” 但就连这个回答,也令姜思乔诧异了下。 她单手支着下巴,“你也会关注这些吗?” “无聊时候刷的。”邵珩摩挲了下鼻尖。 明显的撒谎,姜思乔却善心大发没有戳破,“那就不跟你再说一遍咯。” 清甜嗓音染着欲盖弥彰的上扬笑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邵珩就开口了。 “可以说。” “上次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估计没你说的详细。” “我基本都忘记了。” 姜思乔窥察着男人平静的脸蛋,那高挺的鼻梁撑起侧脸的颜值,唇角止不住上扬,“那好吧。” 她讲故事的能力很强,整个车厢内回荡着她时悲戚时欢喜的声线,引人入胜。 情绪高涨地说完这故事,姜思乔双手合十,“所以呀,不爱的时候,曾经说过的誓言都不带作数的。” 歌单早已切入下一首歌,但邵珩却迟迟不知如何回应。 握着方向盘的掌心甚至隐隐渗出了些薄汗。 最终,只化为一句语重心长的:“有些人不会。” “喔?”姜思乔忍不住弯了眉眼看他,“有些人是谁呀?” “……” 邵珩舔唇,“开车,别闹。” 姜思乔没想到还能这样。 气鼓鼓地哼了声,“刚才听故事怎么没觉得危险?” “我车技好。”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呀。”姜思乔晃着小脑袋凑近他。 邵珩脸上难得出现怔愣的神色,“车不太好。” “要专心开。” 姜思乔又无语又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闷骚的邵珩还这么有梗呢。 算了,先不为难他。 但话题也绝不可能止步于此,姜思乔盯着主控屏幕,坏点子生成中。 眼睛突地一亮,“这个‘她’,是谁呀?” 邵珩本以为她能安分会儿,没想到却迎来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唇轻抿,故意装作没听见。 姜思乔铁了心逗他,“怎么不说话?” “刚刚在专心开车。”邵珩紧盯前路。 姜思乔轻笑,“那现在回答我吧。” “现在还在专心开车。” “……”这人!讨厌! 姜思乔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潜心研究起“她喜欢”这个歌单。 每一首,都是她曾经无数次循环过的歌。 每一首,都是精选过的版本。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闷骚怪。 姜思乔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骂他。 明明喜欢她,但却为什么一直不说呢? 甚至都做到了搜罗她歌单的份儿上,怎么不敢表白? 姜思乔目光不由得挪到邵珩脸上,他直视着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眉弓微突,勾连着高挺的鼻梁,隐隐透着股淡淡的疏离。 垂落的碎发恰到好处地遮住凤眸上扬的眼尾,柔和了些许凌厉的气质,却透出了几分阴郁。 像是被薄雾笼罩的树林,能靠近,却无法真正接触。 一直没得到回应的邵珩却感受到了脸上灼热的视线:“怎么看我?” 姜思乔从不吝啬夸奖,“看你好看呀。” 要说他长这样,自己和他是校友,怎么会不认识这号人物呢? “……”邵珩耳根莫名发热。 专注开出服务区,他才闷声回复了句,“我不好看。” 姜思乔对他这妄自菲薄的态度极其不满,“那所有网红和明星,基本都可以退出娱乐圈了。” 就这张脸,随便开个直播,分分钟都是几百万流水上下的好吧! 再加上这身材…… 姜思乔偷偷摩挲着下巴。 要是给自己的工作室当模特,大概率一定能出爆品呀! 她越想越激动,本来都要脱口而出的邀请,却因突然想起自己从未向邵珩坦诚自己有事业这茬而强行停下。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叭。 “马上到家了。”邵珩见姜思乔穿上衣服,贴心地关了空调,“你先上去,我搬东西。” 第八十三章 你好像很紧张? 姜思乔想起上次出发都是邵珩一个人搬的东西。 这会儿难免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帮你呀。” 邵珩眉心轻蹙,不赞同,“你是女生,让你提重物,还要男人做什么?” 低沉的反问在车内来回循转,阵阵荡在姜思乔心口,泛起无数涟漪。 她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几分,“好、好叭。” 耳边一首接一首的甜歌,激活了姜思乔内心的小鹿。 她鼓起勇气,挺直身看向邵珩,“你、你看过演唱会吗?” 邵珩不假思索,“没有。” 姜思乔眼睛一亮。 却听得邵珩又幽幽道,“一般想听谁唱,能直接叫来。” “……”姜思乔眼里的火光熄得一干二净。 真是活该多问。 悻悻然坐回位置,她决定不再自讨没趣。 这情绪起伏逃不过邵珩的观察。 他刻意放慢了车速,“怎么了?” 姜思乔摇摇头,“没什么啦,就是突然有点好奇。” 他平稳的心跳在骤然之间疯狂飙升,“之后呢?” “就问你了呀。”姜思乔眨眨眼,回应得迅速。 她歪了下嘴,那股怨念随着邵珩的提问渐渐烟消云散,似乎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下。 便倾身凑近邵珩,“你想体验一次,和很多人一起听的感觉吗?” 恰好路遇红绿灯,邵珩轻踩刹车,缓缓转过头,“姜思乔,你在邀请我吗。” 她不好意思地躲回位置,脸冲着窗外,“算、算是吧。” 背后却迟迟没传来回应。 抓耳挠腮的难受蔓延全身,她没忍住软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喔。” 谁知,身后说话之人声线骤冷。 裹着丝丝缕缕的寒意,“不邀请我了吗。” “啊?”姜思乔骤然回头,“没、没有呀!” “我不是在等你的回应吗。” 邵珩仰起手中的电子屏幕,是抢票软件的界面。 姜思乔惊愕,“这么迅速吗……” 邵珩仍是沉默,那双琥珀色的眸里却透出一番令人心颤的失望。 他作势要按灭屏幕,姜思乔来不及思索就立马出手阻止。 “别!” 她无不惊慌地喊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我们一起去吧!” 邵珩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应声,“好。” 恰好此时的红绿灯又一次亮起。 姜思乔借机拿过他的手机,“你先开车吧,我来选票,好咩?” 歪头征求认同,澄澈的眸底泄出星星点点的认真。 邵珩手中一空,却不觉任何冒犯,“嗯。” 姜思乔拿走了他的手机。 自然的。 拿走了他的手机。 异样的满足充盈全身,邵珩开车也更有劲儿了。 以至于到家时,姜思乔还没选完票。 “没关系,你可以先上去慢慢选。”邵珩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绕到姜思乔的位置边,主动替她开了车门。 姜思乔受宠若惊,“谢谢。” “那我先上去啦!你从地库直接电梯上来吧。” 邵珩应了声。 姜思乔大学时跟室友和裴聿风总共看过三场演唱会,对演唱会的票价和位置还是略有了解。 更难的,是抢票。 她拿出自己手机,给远在国外的闺蜜发了条消息。 【二十八】:真真,大学时候的抢票攻略再给我来一次。 【真秦兽】:你怎么现在要抢票了? 【二十八】:我想带我老公去看一场演唱会QAQ 【真秦兽】:你那富豪老公破产了? 姜思乔上了楼,按开指纹锁入门,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继续回复秦真的消息。 【二十八】:没有呀,怎么这么问咧。 【真秦兽】:没破产让你来跟我们这帮平民抢什么票?直接把歌星喊到你们家不完事了吗。 姜思乔囧了一下,打字时都有些头皮发麻。 【二十八】:……他以前真的是这样的。 【真秦兽】:那现在是? 【二十八】:我喊他和我一起看的。嘻嘻。 【真秦兽】:那也挺好,增进夫妻感情。等一下!你和他不是协议结婚吗? 【二十八】:但现在我们想认真相处看看呀。 【真秦兽】:这是有故事啊!等着,姐妹儿马上回国了,到时候给我详细说说你们的爱情故事! 姜思乔满口应下。 随后就收到了秦真发来的抢票攻略。 正好邵珩也拖着两个箱子上了楼。 一见姜思乔,神色就稍有些不对劲。 他喉结轻滚,局促地问了声,“选好了吗?” “还没呢。”姜思乔摇摇头,“正在看攻略。” 邵珩挪到姜思乔身边,“好。” 他明明站得笔直,甚至没有丝毫异常的泄露,但姜思乔就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正常。 她问:“你好像很紧张?” “哪里看出来?”邵珩抬眸反问,故作自然地走向水吧。 姜思乔用自己手机点开攻略,扫了几眼,“可能是我想错了叭。” 邵珩的手机即将熄屏,她下意识往上滑了下屏幕。 手机进入主界面,恰好将前几次的网页浏览记录露了出来。 《和老婆第一次出门要注意什么?》 《和老婆相处时注意这十个小细节,让她这辈子离不开你》 《老婆这么说,一定要听!》 …… 邵珩平时都搜这些吗? 姜思乔缓缓抬起眼,望向正在水吧倒水的男人。 男人清隽的身形清冷孤高,完全想不到,私底下竟然会搜这些哇! 姜思乔仿若掌握了小秘密,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怪不得会主动替她搬行李提包开车门呐,敢情是偷偷做功课了。 姜思乔心情极佳,蹦跳着到了水吧前,“我选完啦!” 邵珩拿起她的水杯,“喝水吗?” “好。”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跟前。 姜思乔抱着水杯吨吨吨,干燥的嗓子得到滋润,舒适不少。 到家后,赶路一天的疲惫在这刻彻底爆发,熟悉的环境生出归巢困意,她伸了个懒腰。 “那,我就先回房间咯?” 邵珩收拾杯子的动作一顿,“嗯,好。” 只是不知为何,姜思乔刚转身走出三步,整个人眼前便是猛烈突袭上一阵黑暗。 随即感觉整个人在天旋地转,双腿支撑使不上劲儿,发软地往地上倒去。 邵珩瞥见,心猛沉,扔下杯子冲了过来。 “姜思乔!小心!” 第八十四章 这好像是后遗症 男人有力的臂膀横穿过她的腰肢,往怀中轻揽,这才防止了她摔倒在地。 他面露忧色,浅色瞳仁中映出她血色骤褪的脸蛋。 “头晕?” 低沉的关怀问候强行挤入耳内,打破了方才突袭而来的耳鸣,姜思乔撑开疲软的眼睫,缓慢点了点头。 邵珩并未多言,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送到了沙发上躺下。 静谧中,姜思乔每一阵的轻喘,都放大成危急的信号,拨动着邵珩的心弦。 慌乱如蝗虫过境,席走他所有的淡定。 抖着手重新倒了杯水送到姜思乔面前,柔声轻问,“喝点热水吗?” 姜思乔翻身对着他,虚弱地应道,“好……” 邵珩取出刚才顺手拿的吸管,插上后递到姜思乔嘴边,“张嘴,慢点喝。” 姜思乔点点头,接过吸管嘬了几口就伸手推开。 邵珩的手正巧握着杯壁,她这一动作,两人肌肤避免不了相触。 碰擦之时,如有电流蹿腾,姜思乔眼前的黑暗也在大面积褪去。 身体的毛孔开始叫嚣着渴求更多,希望能够把这阵短暂的触碰继续延长。 最好,一直,一直,贴在一起。 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了。 上次皮肤饥渴症被激发得太过突然,得到邵珩抚慰后消退,却迟迟未曾用药,想来是后遗症的发作。 邵珩握着水杯,“够了吗?” “嗯。”姜思乔思绪回笼,“我好很多啦,你别担心。” 邵珩放下杯子,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冷峻的面庞上认真蔓延,“之前出现过类似症状吗。” 姜思乔躺得板板正正,偷偷瞥了眼邵珩的手,“还是皮肤饥渴症的问题。” 邵珩冷沉声线中浸润无意识的期待,“我可以配合你。” 姜思乔眨眨眼,“啊?” 邵珩交握的双手分开,紧张地撑在身子两侧,“你的饥渴症。” 姜思乔想起那晚自己坦诚饥渴症和他有关,生怕产生压力,连忙摆手拒绝,“你别有心理压力!” “之前我都靠自己熬过来的,可能后续会稍微麻烦你下——没太大关系的。” 她本意是想不让邵珩有压力,但话一出口,却延出了些撇清关系的意味。 导致他眉心轻拧,问出口的话不自觉凝上凉意,“我只是治病的工具?” 姜思乔立马意识到话中的歧义,补救回复:“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不想太麻烦你。” 后面半句的声明显弱了下来,带着丝女孩的羞怯。 “不会。”邵珩反驳,“不麻烦。” “你、你不会觉得这个病赖到你头上很莫名其妙吗?”姜思乔坐起身,双腿下了沙发,小幅度地轻轻晃动,“就是,突然要你负责……” 邵珩胸腔中翻涌起一阵异样的满足,“不会。” 能被姜思乔所需要,他求之不得。 甚至如果可以,他恶劣地希望她的饥渴症永远不会好,这辈子她都将需要他。 但不要。 他希望姜思乔健健康康地活着。 “那、那就好。”明明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听在姜思乔耳朵里,和发誓无异。 不会嫌弃她的病。 不会觉得她麻烦。 邵珩起身走到药柜前,“你配药了吗?” “这个病没有药的。”姜思乔套上拖鞋,随着他走到了药柜前。 话一出口,空气却蓦地沉了些许。 邵珩浅色的瞳仁中颤着几分心疼,“所以,你每次都是硬抗的吗?” 姜思乔清亮的眼里不见一丝责备,“还好啦,其实有打针的!” 不。 他查过,关于这个皮肤饥渴症,打针只能缓解。 而且随着注射次数的增多,身体已经产生了抗体,药效也在渐渐减淡, 每次的疼痛都在加倍。 蝼蚁啃食般的蚀骨剧痛。 她扛了一年又一年。 而自己却在国外一无所知,甚至明明可以回国看看她也没做到。 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出扔进醋缸里浮浮沉沉浸泡了数次,酸胀得厉害。 邵珩向来沉冷的声线彼时却抖得厉害,“姜思乔,对不起。” “嗯?怎么突然道歉啦?” 她探头去看邵珩,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搂入了怀中。 “让你自己挨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但语言匮乏,表达不出邵珩内心之中万分之一的歉意。 男人身上的淡淡清香瞬间包裹住了自己,姜思乔往前创了创,双眸无意识地意外瞪大。 缓了好一阵,才抬起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的啦!”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而且你也回国咯。” 她甜软的声线里满是明媚,仿若一颗小太阳,照着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那这样吧。”姜思乔贴着他的胸膛,男人沉有力的心跳敲击在她的耳侧,“咱们去看演唱会的门票,你亲自来抢,抢到了,我就原谅你,好不好呀?” 邵珩松开了她。 脑袋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吗? 姜思乔双手叉腰,唇角勾着点点笑意。 瞧着他这副单纯好骗没经历过毒打的模样,这把稳了。 他一口应下,“好。” 但仍问了句:“没抢到呢?” “那你就要给我一个机会。”姜思乔食指支着下巴,漆色的眸机灵一转,鬼点子生成中。 邵珩轻抬右眉,眼尾晕开淡淡猩红,“什么机会?” 姜思乔打了个响指,“如果我以后有没做好的地方,你必须无条件原谅我一次!” “不需要。”邵珩摇头。 她在他这里,本身就什么都可以做。 姜思乔瞪他,“你不答应?” “……是不需要。”邵珩强调。 “那不管。”她一跺脚,私心觉得自己在协议期间瞒着他开工作室,违反条款,还挺严重的。 得先给自己求个免死金牌。 邵珩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答应你。” 虽然,大概率用不上。 “那你等一下!”姜思乔立马活蹦乱跳,风风火火冲向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我要录音!” “……” 邵珩骤然失笑。 等姜思乔气喘吁吁跑回来时,他忍不住调侃,“你刚才是装晕?” 第八十五章 现在的你,需要治疗吗? 姜思乔解锁手机,按下录音键的指尖一滞。 茫茫然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呀?” 邵珩指尖在药柜和客厅间来回比划了下,“恢复得有点快。” 姜思乔哼了声,“医学奇迹,懂吗。” “……” 邵珩轻勾了下唇。 他突然发现,姜思乔有时也不似外表那般乖顺正经。 这张极具欺骗性的皮囊下,其实深藏着一个搞怪有趣的灵魂。 他认同,“确实妙手回春。” 姜思乔斜了他一眼,“你对自己也是不吝夸奖。” 随后不等邵珩回应,按下录音键把手机高举到他嘴边,“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喔。” 下一秒,手臂却被人轻轻压下,放到水平的位置。 邵珩俯身靠下,贴近她的手机。 性感的唇微启,清晰的咬字回荡在整个安静的空间内: “我邵珩,要是没抢到演唱会的门票,无偿给姜思乔一次机会。” 那双精致的凤眸轻抬,认真地注视着姜思乔。 眼尾褶皱下的小黑痣若隐若现,荡漾出令人心动的温柔。 姜思乔心率飙升,待话音一落,瞬间收回手机按下暂停键,往旁边挪了两步,“你、你怎么说得这么隆重喔。” 搞得和表白一样。 邵珩直回身,“我自信。” 他一定能抢到票。 所以这条赌注一定不会成立。 那么就把它当成一条隐晦的告白。 姜思乔没敢回听,只迅速将录音条命好名存储,收起手机看他,“抢不到你就老实了。” 邵珩看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忍不住起了些好奇。 “买票,很难吗?” “不是选好票档,进去付款吗?” 姜思乔瞧着他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老神在在摇摇头,“是。” “小伙子,还得练呐。” “……”从哪儿学来的。 邵珩哑然失笑,轻揉了下姜思乔的脑袋,“回房间吧。” 他催着回,姜思乔倒是生出不想这么快分开的心思了。 瘪了瘪嘴,“你要让我走了吗。” “你刚才不是想休息吗。”邵珩反问。 姜思乔哼哼唧唧:“但是你刚刚说,要陪我治病的。” 邵珩头顶灵光一现。 旋即心口如被灌入岩浆般火热滚烫,每一次跳动都震颤着全身的筋脉。 他抿了下唇。 体内温度在飙升,每口呼出的气息都在灼烧肌肤。 他藏起隐晦的心思,喉间干涩得厉害,“那、要治疗吗?” 姜思乔亦是羞涩到极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不自然地前后摇摆。 一双眼四处乱瞟,独独不敢落在他身上:“那个后遗症……好像,要诶。” 最后两个字直接含糊着一语带过,话音刚落,整张脸都透出羞涩的粉意。 邵珩习惯性伸手拽衣领,“那等我洗个澡。” 姜思乔小声提醒,“你没有衣领。” “……有点热。”被戳破的邵珩面上仍淡然自若,但耳根却如同煮熟般的红。 “好像,确实喔。”姜思乔后知后觉,点头应和。 视线悄悄挪向邵珩,却猛地对上他观察自己的目光。 一时,尴尬和青涩并生出难以言喻的暧昧。 姜思乔转过头,疯狂整理头发。 邵珩抿紧了唇。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谈论有过治病的话题。 那种心照不宣即将来临的亲密接触,令他们都有些燥意。 无数被扩张的甜蜜因子在两人之间徘徊,牵扯着黏腻的丝线。 姜思乔心跳即将爆炸,“我、我觉得有点渴。” 顺势借口溜之大吉。 邵珩瞧着她一溜烟的身影,唇间笑意逐增。 轻抬脚步跟上向外走,却见她跟个无头苍蝇般在水吧里搜来搜去。 邵珩伸手轻指了下客厅。 “你的杯子,在那儿。” 险些把整个水吧翻过来的姜师傅收手了。 窘迫地挠挠头,“嗐,我说怎么找不到咧。” 她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清甜的香气。 邵珩身心愉悦,“我先回去洗澡。” 姜思乔抱着杯子红温,“知道了!” 随后一仰头,把里面剩下的水一股脑儿喝完了。 男人的脚步消弭在走廊尽头。 姜思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既紧张又期待,转了好几圈后猛地放下杯子,“我也去刷个牙!” 咕噜咕噜吐掉漱口水,她带着清新的自己走向邵珩房间。 房门没锁,一推即开。 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引起人的浮想联翩,有蒸腾的白色水雾不断外渗,将一切带向暧昧的边缘。 姜思乔脸上瞬间滚烫如火烧。 她闪身进门,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欲盖弥彰地在房间内踱来踱去。 但越走,心里越是混乱。 干脆在书桌前站定,深深吐纳气息。 不行。 还是好紧张呀。 她看向书桌上没整理的文件和书籍,眼睛一亮。 那就帮邵珩收拾下东西吧,刚好展现下自己贤惠的魅力。 姜思乔说干就干,这儿整整,那儿理理,没一会儿整个桌面便成了井然有序的风景线。 只是有个惹眼的红包,怎么看怎么奇怪。 姜思乔想了想,拿起那红包走向床头柜。 重要的东西,就应该放在这儿嘛。 她抽出柜子,物件摆放整齐的格子映入眼帘。 姜思乔想着把红包压在首饰盒的下面,文稿合同的上面,便轻轻拿起了那首饰盒。 结果就是这一下,让下面文件的名称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她拧眉,“离婚……” “你在干什么?” 不等细看,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森冷的质问。 手中的红包和首饰盒因心惊而摔入柜中,姜思乔直起身回头,瞳中还带着无法消散的震颤。 她撑起双膝,似做错事的孩子,“我、我刚才帮你整理了桌子。” 明明刚才还想着要邀功,但一听到他如此冷淡的口吻,好心情也瞬间跌至谷底。 她匆匆拿起红包,“它、它好像有点突兀,就想着帮你放起来……” 邵珩的黑发还在垂着水,深色浴袍衬得肌肤更为白皙。 一双晦暗的凤眸里氤氲着紧张和怒然,款步走向姜思乔,取过她手中的红包往柜里一扔,膝盖往前顶—— 柜门被关上。 砰的一声,似重锤,砸在姜思乔好不容易愿意贴近他的心上。 第八十六章 你把我当成治病工具吗? 一滴水珠顺着邵珩的眉弓下滑,淌过高挺鼻梁,坠砸在地面,泼溅开些微的凛意。 姜思乔视线追随着这颗水珠,飘摇的心亦是同它相似。 就连邵珩正常的询问在她耳里,也成了几分有凶意的质问。 “看到什么了?” 姜思乔蓦地眼圈一红:“什、什么都没看!”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 她声线哽咽,委屈得厉害。 但仍乖乖站在原地,准备好接受邵珩劈头盖脸的怒骂。 男人笼罩着她娇小的身躯,再度开口,却略有困惑,“为什么要哭。” “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 他低磁的嗓音如天籁,淌至姜思乔耳内,“没有凶你。” 邵珩突如其来的解释,打了姜思乔一个措手不及。 呆软的眸里盛着泪意,“你、你没怪我吗?”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湿润,在指尖轻轻一捻,“怪你?” 姜思乔后知后觉自己的不礼貌,“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动了你的东西。” 她小小声道歉,“对不起。” 低垂着一个小脑袋,尤为可爱。 从邵珩的角度下望,只见她纤长的睫毛被泪意沾湿,凝成数股,腮帮微鼓,弯出点令人想掐的弧度,饱满的唇抿起,周围皮肤紧绷。 邵珩心口顿时如火般跳动,“不用道歉。” “你没做错。” 没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是我该谢谢你,辛苦帮我收拾桌子。” 姜思乔摇摇头,“没关系的。” 突如其来的情绪消散,姜思乔才意识到自己彼时和邵珩的距离有多暧昧——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胸膛微鼓,勾连着完美的肌肉线条,直到一条腰带系紧,环出劲瘦的腰肢。 沐浴露的清香不断流转在她的鼻息之间,那股不可名状的热意,不断扑面而来。 而垂落的发,正在不断往下坠水,滴滴答答砸入人心。 姜思乔脸热得厉害,忍不住轻咳了声:“你、你怎么没吹头发。” 邵珩湿漉的眉眼轻漫开笑意,“听到你来了,怕久等。” “……” 他这么说,好像显得自己很期待。 姜思乔立马否认,“我、我是没事做了。” 她指了下桌面,“整理得不错吧?不用感谢我!” “嗯,很整齐。”邵珩不吝夸奖,“但,它有点太干净了。” 姜思乔还未曾反应过来邵珩话中之意,腰间便是一紧,整个人被端上了桌面。 “!” 她骤惊,眸中荡开错愕,臀下阵阵泛上的凉意,引得娇躯微颤。 姜思乔葱白的指尖搭上邵珩肩膀,眼中布开慌乱,“你干嘛呀?” 无端的耻意在体内放大,她无所适从地蜷紧了脚趾,想赶紧跳下书桌。 “治病。” 邵珩简单且直白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姜思乔坐在实木书桌上,水眸颤颤,“我们要在这里治病吗?不、不可以的!” 他简直是疯了! 书桌,是办公的地方,怎么能拿来…… 邵珩弯腰,凑近她的唇边,“这样,高度正好。” 低磁性感的嗓音摩擦着耳膜,似采耳时的鹅毛棒,不断轻刮着她的神经。 辅一沐浴过的清香,在两人紧贴的熏陶之下,逐渐幻化成甜蜜的味道。 这是两人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接吻。 呼吸、心跳、脉搏。 所有的一切都在升温。 当邵珩仰着唇去轻啄姜思乔时,她羞怯躲闪。 却又在反应过来后,生生止住。 男人的唇很软,还沾着些没干透的温水,贴着她的,环环深入…… “唔——” 追逐得狠了,姜思乔小声呜咽,发软的身不由自主下滑,只能依靠双手撑在桌面两侧,勉强让自己不掉下去。 邵珩闻声,呼吸更急。 他睁开情动的眼,浅色瞳仁中是没聚焦的姜思乔。 她美极了。 如若说平日里,她是个灵动乖软的少女,那现在,便是清软温柔的小女人。 他心口疯狂跃动,浑身上下的热血都在这一刻得到激发,毛孔中争前恐后涌出无数舒畅。 甚至有一处不合时宜的地方,也悄悄试图吻上姜思乔。 肺腔之中的呼吸被大团大团掠夺,姜思乔终是忍受不住,轻搡了下邵珩,搅动的唇齿含糊阻止,“好、好了。” 两人过近的接触,已然大幅度缓解后遗症带来的不适。 也该叫停了。 被她轻推的邵珩眼底绝对算不上清白。 男人后撤开身,轻舔泛着光泽的唇,略有些红肿,晕开些许淡淡的张力。 沙哑的嗓音仿佛用纸轻刮而过,“够了?” 姜思乔忙不迭点头。 手背轻轻按上唇,将湿润擦去。 阵阵轻缓的凉意随着细细密密的吻入体,她像是刚从浴室出来的人儿,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舒爽。 揉了揉撑在桌面上逐渐发酸的手,她清嗓后才应声,“感觉、差不多了。” 邵珩轻吐出一口浊气,站直身子,“那我送你回房间。” 姜思乔却摇了摇头,“还、还不要。” 邵珩眸中划闪过困惑,“嗯?” 本就充血的身体,在此刻得到更深刻的激荡。 而这一次,姜思乔也没让他失望。 殷润的唇轻启,羞怯而乖软地道出一句:“我想再待一会儿。” 整张脸完全偏侧开,又补充道:“我、我没有把你当成治病的工具。” “我想,我们是需要好好沟通一下的。” “你……你愿意吗?” 轰—— 如同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邵珩满心欢喜。 脸上看似平静,却早已掀起风起云涌。 他双手轻搭上她的肩膀,“姜思乔,再说一次。” 姜思乔早就害羞成一朵红云了,如若不是意志强撑,这会儿已经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却还被强行要求再说一次。 漂亮的圆眸猛地一闭,“不,不说了!” 邵珩心潮澎湃,“不说,送你回去。” 语气很柔,很轻,像是在对待极珍视的珠宝。 任谁都能听出,他在故意逗她。 但姜思乔却还是心甘情愿入了圈套。 她缓缓搭上邵珩的手,温柔地捏了捏。 “邵珩,我能不能留下来,和你继续交流一会儿?” 第八十七章 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清甜嗓音柔中带娇,暗送秋波的眸时不时羞怯瞥他,似偷偷观察主人的猫儿,可爱得不行。 邵珩退开身,给姜思乔腾出空间,“下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延展出无限的暧昧。 姜思乔耳根发烫,从自己好不容易整理干净的桌面上一跃而下。 邵珩走向落地灯,调整成暖光模式,昏黄的光晕浅打在两人身上,融出一片温意。 他调试完,转身见姜思乔愣在原地,指了下床边的位置,“那边的懒人沙发,可以坐。” 姜思乔小碎步跑过去,乖乖往上一坐,“好软喔。” “给你房间也装两个?” 姜思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刚被邵珩哄过,她整个人都有些恃宠而骄,泛着淡淡粉意的脸颊轻晃,“我如果想坐的话,来你这儿就好啦。” 这样,也能顺便多和邵珩交流一下。 一举两得。 姜思乔为自己的小巧思点赞。 邵珩了然点点头,“我出去一趟。” “好喔。” 姜思乔惬意地窝在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软和的沙发!” 这个沙发的位置正对窗帘。 她想了想,唤了声:“窗帘,开。” 自动窗帘缓缓打开,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展露在姜思乔眼里。 四七别墅地理位置她一直都清楚很好,市中心别墅区,又是高楼层,先前在自己房间时,她就总忍不住开窗欣赏夜景。 这会儿刚治疗完皮肤饥渴症,身体正处于最舒适的阶段,再赏着窗外内透的夜景,要是再来一杯豆浆—— “给。” 闹钟想法还没形成,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就自动递到了姜思乔面前。 她一愣。 旋即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腰杆噌的一下自动挺直:“你刚刚是去煮豆浆了吗!” 邵珩把套好杯托的杯子传给了她,“嗯。” “尝尝。” 姜思乔迫不及待接过,吹都没吹就嗦了一口。 滚烫的豆浆在舌尖滚了下,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淌入了喉咙。 姜思乔小巧的五官瞬间紧拧,“好烫!” 她粉润的舌探出口腔,轻轻呼了好几下,这才缓解因烫而滚出的泪珠。 “当心。” 邵珩忙不迭蹲下身,指尖轻抬起她的下颌,观察她吐在外面的舌有没有烫开。 好在,没什么事。 邵珩松开她的下颌,“我的问题。” “没有注意温度就端给你了。”他主动道歉,“还疼吗?” “没事啦!”姜思乔扬唇一笑,“而且是我自己没注意,怎么能怪你喔。” 她握着豆浆,重新靠回懒人沙发,“你快去那边坐,这里的夜景超级美,你之前一直不在,我都没机会推荐给你喔。” “好。” 邵珩听劝,从外边拿了自己的水,和她一同躺在沙发上。 窗外是美如画的夜色,长如龙的高架桥上车流来来往往,短暂印下最绚烂的痕迹。 窗内两人静静而躺,方才有过的亲密行为,在这刻成了最好的亲近剂,无声的融洽扩散在两人周围。 赶路了一天极其疲惫的姜思乔,神经在这刻得到彻底放松。 她捧着手中的杯子,又一次浅浅尝了口。 但因为刚才被烫到,舌头还没完全恢复直觉,豆浆直到入了喉,才重新漾开奶香味。 丝滑的口感不掺任何糙感,没有任何黄豆渣,如同丝绸般在味蕾上纠缠。 淡淡的甜味扩散,中和了原先豆浆的寡淡。 作为资深豆浆的品鉴者,姜思乔眼睛猛地一亮。 “你煮的豆浆好好喝!” 唇角因为激动而不住上扬,如果可以,彼时的她,一定快要幸福得长翅膀飞旋升空了。 邵珩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喜欢就好。” “超级喜欢!” 姜思乔一双眼里满是晶亮,充满了对他会煮豆浆的惊奇。 她忍不住问,“你以前学过吗?” 邵珩姿态肆意,长手长脚在懒人沙发上难免施展不开,只能交叠着双腿,“没有。” 姜思乔抿了口豆浆,“那你做饭这些呢?” 她上次就想问了。 邵珩这个出身,完全用不着他多动手。 怎么会对这些事情如此得心应手? “自学的。”邵珩喉结滚动,视线投向窗外,含着些令人无法窥见的深意。 姜思乔点了点头,“这样喔。” “不是不告诉你。”邵珩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失落,“等以后有机会,好吗?” 温柔又有耐心的劝导,令姜思乔唯余的那点不甘,也烟消云散了。 没事。 她和邵珩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了解对方。 越想越激动,猛地一点头,“好的!” 因为太用劲,险些撒了豆浆。 “小心。”邵珩下意识要起身要去扶她,见她没事,无奈又宠溺地道了声。 姜思乔心有余悸,又抱着豆浆喝了几口,“好嘟。” 邵珩眸光瞥了眼床头柜,白天助理的短信重新浮上心头。 他状似无意地问:“你爸爸那边呢?” “不知道啊……”说起这个,姜思乔满面愁容。 她很清楚,爸爸不想抛弃那帮亲戚。 但自己实在接受不了他一直被如此欺压。 姜思乔放下杯子,整个人趴在懒人沙发上,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邵珩,“你说,姜家到底有我爸爸什么把柄呀?” 邵珩摇头,“不清楚。” “但你如果想知道,可以查。” 姜思乔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 她讪讪笑了笑,“我还是想爸爸自己告诉我啦。” 邵珩嗯了声,并未阻止她,“需要帮忙就找我。” “好。” 姜思乔望着他:“邵珩,那个强奸犯会被关吗?” “难。”邵珩一针见血,“他当初敢认罪,就一定收了好处。” “这种情况下,温以会捞他。” 他分析得一点没错。 但独独没说,他早已向有关部门施压。 要是让这光头出来,后果自负。 当时,还费了好些气力。 看起来,温以背后之人也不简单。 思及此,邵珩眸中寒光凛凛。 姜思乔纤白的双腿在空中不满地蹬了两下,“真想让他牢底坐穿!” “嗯。” 邵珩轻应了声,没否认,也不像承认。 姜思乔只当他是听到了。 又絮絮叨叨了不少,说着说着,困意也缓缓爬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邵珩,我们睡觉吗?” 第八十八章 好想在他身边…… “困了吗?” 男人嗓音喑哑,在夜静更阑时,更显几分沉浓。 姜思乔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些微的困泪,在夜色中透着些许娇意的脸,轻轻一点。 她解释了下:“今天赶车太累了。” 邵珩起身,“送你回去。” 姜思乔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起了逗弄心思,“你拉我,好不好呀?” 邵珩眸色微深。 再开口时,透着耐人寻味的深意,“怎么拉?” 姜思乔不语,只朝他伸出了手。 邵珩本还有些肃然的脸上轻绽开笑意。 她眯着眼朝自己伸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向人仆傲娇撒欢的猫儿。 他抬步靠近。 掌心向上,轻握住了她柔软的纤手。 轻轻一拽—— 姜思乔只觉自己整个身体忽的被提起,重心瞬间移向手部,而后迅速前倾,整个人坠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身上好闻的淡香盈满鼻腔,宛若一阵酥麻的电流,缓缓淌过姜思乔全身的血脉。 她腰窝处没由来得一软,如春水般在邵珩怀中化开。 而邵珩却也似故意,缓步朝后方推了两步。 脚后跟撞上床沿,姜思乔好不容易依靠邵珩而稳住的重心,又一次乱掉,前后相接跌入床中。 柔软大床彻底拥抱住两人,一前一后摔入其中。 姜思乔娇软双手撑在邵珩胸口,肌理的触感,柔中不失锻炼过后的坚硬,肌肤之下,是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砰砰而跳。 姜思乔也仿佛受了他的感染,心中那只沉睡小鹿又一次开始疯狂乱撞。 脸颊疯狂攀上红云,由内向外烘着热意。 双目对视的瞬间,姜思乔长睫疯狂颤动,眸中泄出大量的羞涩,“我、我没站稳。” 邵珩上扬的凤眸中晕开温柔浅笑,“没关系。” 姜思乔被他笑得心口发热,“我、我现在起来。” 但如果要起,手就必须撑在他身上或者两侧…… 姜思乔将挤在两人之间的双手撤开,抵在他的两侧,却恰好导致两人胸膛相贴。 姜思乔瞬间炸开了锅,整个脑袋如同沸腾的炉灶,翁的一声,眼前满是空白。 她声如蚊呢,“我、我只是想起来……” 女人娇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邵珩呼吸异常粗重,“我知道。” 姜思乔迅速窜下床,“那我先回去啦!” 甚至没等邵珩反应过来要下去送她,这人已经如一溜烟,回了自己房间。 砰—— 屋门上锁。 不同空间内,两人却异常相似地贴紧门板,疯狂调整着呼吸。 夜色浓沉,一切都仿佛被暧昧包裹。 好不容易等到呼吸平和,姜思乔在温馨小床上躺板板,脑中却不断回闪过方才同邵珩亲密接触的画面。 宛若一帧帧慢速的动画,在黑暗中被无限延长。 姜思乔猛地拍了下脸蛋,“好啦!不要再想了!” 这个皮肤饥渴症的力道也太强了,她现在好像都有点离不开邵珩了…… 甚至刚才有一瞬间,她就想这么在他房间睡了。 活跃的思维终究未能抵挡得住困意,姜思乔沉沉入眠。 只是次日一早,姜正的一通电话,将她彻底从昏睡中惊醒! 第八十九章 现在马上来公司! 姜思乔人还没从睡梦中清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爸爸,需要我现在来公司吗?” 姜正那头异常嘈杂,回答几乎被淹没,“对,乔乔,现在就过来噢!” 姜思乔噌的从床上坐起,脸上还带着初醒后的淡粉,“是公司出事了吗?” 姜正语气略带严肃,“……差不多。” “先过来吧。” 姜思乔心口一震,再不敢耽搁,迅速掀被翻身下床,洗漱后往外奔。 邵珩恰好从隔壁出来,“哪儿去?” 姜思乔忧心忡忡,眼角凝着些微的泪光,“爸爸说让我抓紧时间去趟公司,好像碰到麻烦了!” 邵珩轻眯眸,“别急。” 他安抚性地搭了下姜思乔的肩,“我带你去。” “如果有需要,我兴许也能帮上忙。” 姜思乔满眼信任,“好!”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赶往姜氏集团。 一路上,姜思乔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灰暗的想法,整颗心被恐惧占领,双手双脚满是冰凉。 无数次祈求弹幕快些出现,但眼前始终空挡一片。 只是,到达姜氏集团后,跟前一派鞭炮齐鸣,喜字当悬的欢庆景象,令姜思乔忧虑了一路的大脑,短暂性宕机了片刻。 这是……? 邵珩停稳车辆,“姜氏周年庆?” 姜思乔掰着指头数了数日子,“不是今天呀。” 邵珩缓缓摇下车窗,凤眸精准捕捉到人群之中的一席身影,“或许——是有另外的事需要庆祝。” 他指了下正站在姜氏楼下的裴聿风,面色微沉。 姜思乔顺势望去,水眸亦是狠狠一震! 他怎么会出现在姜氏? 而且不只是裴聿风,在他周围,大姑,大姑父,二叔,二婶……等一系列亲戚,几乎全员出现在了姜氏楼下。 红色地毯自百米开外铺设而来,一路延至集团内部,终于一大块剪彩板前。 满地皆是彩带,仿若新开张般。 姜思乔冲邵珩投去意外的目光,旋即推门下车。 姜正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姜思乔出现,即刻走上前来。 “乔乔,总算到咯。”他绽了个笑,“小珩也来啦。” 邵珩颔首,“爸。” 这一声清冷但不失礼貌的轻唤,顿时让姜正如芒在背。 他搓了搓手,稍有顿滞开口:“小珩,今天这事儿……可能不太方便你出面。” 邵珩在看到裴聿风时,基本已了然,不失体面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避。” 人还没转身,却被姜思乔拉住了手! 温软的触感掀起一大波激动的浪潮,翻滚在浑身的血液之中。 姜思乔将他往回拽了拽,“不用。” 她还顺便往男人跟前挪了挪,语调轻软中却不失坚韧,“爸爸,邵珩是我的丈夫,姜家的事,他也理应有资格知道。” “这……” 姜正哪想到姜思乔会有这般举动,一时尬在原地,脸上笑容略有几分僵硬。 一道温润而带着轻笑的嗓音由远及近,逐渐扩散在每个人的耳边,“乔乔,你可不要为难我的老板了。” 姜思乔并不待见裴聿风,眸中是盖不住的震惊,“你的、老板?” 第九十章 邵总好! 裴聿风唇角漾着温润和煦的笑,“是呢。” 姜思乔眸中无措贯彻,“爸爸,这是……?” “乔乔,是这样。”姜正面露囧色,瞥了眼邵珩压低声音,“小风和爸爸在某些合作上,有共同的预期,本想入股共同经营一把。” “但当时我的宝贝女儿不是极力阻止嘛,所以干脆换成合作模式,共同做项目。” 姜正笑中染开刻意的讨好,也将场面话发挥到极致,既不得罪裴聿风,也不会让邵珩听了尴尬。 但这并哄不好姜思乔。 她从这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里,只听出——裴聿风和姜氏集团达成合作了的消息! 一时之间,整个姜氏集团的红仿佛铺天盖地的刀子挤入她眼中,刺得她双目发疼。 但更深一层的伤害,来源于内心。 她脖后一圈都仿佛被人用冰冻住了般,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尽量想粉饰太平的姜正。 声声控诉,眼泪跟着情不自禁溢出眼眶,“爸……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是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和裴聿风再产生纠葛了吗!” “爸——你,你怎么会这么对我?” 那个从小喊她“小公主”的国王,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的父亲,想要什么只要撒娇一定能成功的爸爸,去哪儿了? 他明明知道,裴聿风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接近姜氏集团,也清楚自己到底被裴聿风多么深深伤害过…… 爸爸怎么还能邀请他合作呢? 姜思乔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掐住拧了一把,疼痛自每根血管传荡全身,本就纤薄的身躯更显摇摇欲坠。 鼻间猛地泛起一阵酸涩,连通着泪腺发酵出透明的泪液,莹润在眼眶中楚楚可怜打转。 姜正见状,心猛地一紧。 他伸出双手,瑟缩地探向姜思乔,“不是,你听爸爸解释……” 姜思乔猛地后撤,躲开了姜正的触碰,字字泣血,“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她的爸爸! 竟然接受了一个曾经如此伤害过她的人! 甚至,还故意将她骗来公司,兴许只为了稳了裴聿风! 想通这一系列利用的逻辑,明明是炎炎夏日,但姜思乔却冷得浑身都在打颤。 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下意识搜索着这儿自己最后唯一的能信任的人,“邵、邵珩……” 邵珩眼疾手快,迅速抱住姜思乔,“小心。” 他沉下脸,凤眸中冽开道道冷意,“爸,今天这事儿,您过分了。” “还有裴总,如果我没记错,姜氏和您的业务并未有任何相同领域,怎么合作?” 不等回答,大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职位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她面色严肃,“我们姜氏集团和谁合作,合作什么内容,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每一句话都隐着利刃,狠狠刺向邵珩。 如若他真是个普通员工,倒还真或许会被唬住。 但很可惜—— 赵阳领着一帮邵氏集团的董事走来,个个精英打扮,黑西装傍身,气场全开。 他们到达姜氏集团门口,裴聿风眼睛一亮,“诶!这不是我请来的邵氏集团董事吗!” 他正要迎上前,却见这帮人统统走向了邵珩! 整齐划一弯下腰,异口同声大喊: “邵总好!” 第九十一章 他啊,已经是堆白骨了 一时之间,四座皆惊! 裴聿风韵着自信的眉眼,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唇畔标准的笑容冷凝了些,款步走向邵氏董事跟前,“章总,您这玩笑可没什么意思。” 辅一直起身的男人面露疑惑,“玩笑?” 他缓缓伸手指向旁侧的男人,“裴总,您可真是幽默。” 语气之中满是自豪,“这位就是我们邵氏集团的现任总裁——邵珩。” 而后也压根不等邵珩回应,转向身形高挑的邵珩,讨好一笑,“邵总,您怎么没回集团?我们还能接您过来。” 邵珩站在姜思乔身侧,凤眸轻抬,“临时起意。” 如果不是姜思乔,他也不会知道,他的岳父竟是瞒着他在谋划如此大计。 章总西装里衬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本是完全不想带着股东出席姜氏和裴氏的合作开幕式,但架不住姜氏搬出了邵珩,同时还给出了一系列邵珩回姜家老宅上坟的贴图—— 那这都是亲家了,他还怎么拒绝? 这才自降身价,应下了这趟合作。 但看眼下这情况,总裁难道不知道亲家找上门要求撑场子吗? 裴聿风向来温润的深情眼中,彼时却被疯冷灌满,“他不可能是邵氏的总裁。” 他上下扫过邵珩,和调查资料上的脸完全对不上。 这也滋长了些许他的自信,“他不过是你们的一个小高层。” “真是有意思。” “现在冒名顶替之人,也能在公司耀武扬威了吗?” 他故作头疼地扶额,“邵总日理万机不常出现在公司,新员工和外人不了解便罢,怎么章总您也被……” 章总三番四次被挑战权威,怒火亦猛窜上心头,“裴总!请注意您的用词!” 他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电子版的企业群,将上头邵珩的账号点击进入。 头像赫然是站在他眼前的男人。 裴聿风太阳穴处隐隐作痛,“怎么可能!” 他调查到的信息,明明那人长相普通…… 邵珩见这人满眼空洞的模样,不由得发笑。 他凤眸中划闪过了然冷光,不徐不疾拿出手机,悠悠晃在裴聿风跟前,“这个人,眼熟么?” 相册中,是一张男人的遗照。 和邵珩颇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中,却比他多了些算计和阴鸷。 扑面而来的小人味。 裴聿风温絮的脸上被震惊占据,“这……” 这就是他调查到的男人! 但,怎么会是一张遗照?! 姜思乔被他的反应惊到,亦是顺着视线看向邵珩的手机屏幕。 她惊愕地捂住了嘴,“这、这怎么回事?” 邵珩却敏锐地眯了眯眼,“你见过他吗?” 姜思乔被他这略有攻击性的质问吓得一瑟缩,美眸四下乱瞟后模棱两可道,“我、我见过他的资料。” “这样。”邵珩无意深究,重新将视线投回裴聿风脸上,“他啊,已经成白骨了。” 森然的咬字配上他略显阴恻的笑容,霎时惹起阵阵阴风,在场之人顷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姜思乔面露惧色,却没逃开邵珩,只是轻轻拽了拽衣角,“怎、怎么会这样?” 第九十二章 邵总,恼羞成怒? 邵珩眼睫因她未躲开的动作而意外轻颤,凝冷的血液激荡开大量的暖融之意。 他情难自禁地伸手,反握住姜思乔仍在不安分乱晃的小手。 清冷嗓音透着泠泠寒意,“争权失败。” 简单四个字,却概括了一个大家族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密辛。 邵珩将手机转回自己。 手指在遗照上轻轻点了两下,记忆的阀门也在这瞬被打开。 当他作为私生子被认领回邵家时,无人欢迎,甚至还有好些人耍阴招,就是为了取他性命。 在这危机四伏的家庭里,他能活下来并且成功上位,脚下踩的骨血,势必不知凡几。 而遗照上的这位——邵权,是他最欣赏,也最有利的竞争对手。 邵权是邵父明媒正娶的太太所出,生来就掌握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甚至在两人斗得头破血流之时,已经有他的支持者,主动把邵权的照片挂在了邵氏集团总裁位置上。 邵珩按灭手机,那张阴鸷的脸仍残留在眼前。 他扫向裴聿风,“裴总信息网,稍有滞后。” 这一眼,带尽挑衅意味。 狠狠掀起裴聿风心头的怨怒,正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确有道理,一时之间如鲠在喉,想说的话尽数堵在胸口。 憋闷的恼怒充盈胸腔,他温润的脸顶了顶腮,“邵总把死人挂自己名,也不嫌晦气。” 这确为一个极避讳的话题。 但邵珩却毫不遮掩,落落大方一展手,唇角勾着丝淡淡轻笑,“以儆效尤,一劳永逸。” 一轮继承权结束,并不代表这件事到此为止。 争名夺利永远在路上。 邵珩懒得改掉这张照片,也是为了警告不知好歹的人——和我争啊,下场就和他一样。 如此一来,就算有野心之人,也要忌惮邵珩几分。 他说得简单,但落在姜思乔耳里,却化为阵阵心疼,漾开在心间。 她不是不知道豪门家庭厮杀有多严重,心疼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邵珩……” 胸腔中充盈了对他过往拼命的悲伤,但又不知如何纾解,只能贴在他身边,希望抚慰到过往的他。 邵珩轻勾着唇,反将她搂入怀中。 二人之间并未因这阴暗的过往产生割裂,反而更为紧密。 邵珩松了口气。 “好一个以儆效尤。”接连两轮败退,再加上现今姜思乔的目光全权落在了邵珩身上,裴聿风极度受挫,忍不住出口阴阳怪气。 他咬着牙关,“所以邵总不觉得欺骗自己的妻子很过分吗?” 邵珩轻拧眉心,“欺骗?” 姜思乔亦是从邵珩怀中抬起头。 “乔乔那么信任你,你却连真实身份都不肯告诉她!”裴聿风义正严词怒骂。 姜思乔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忙不迭摆手,“不是的……” 裴聿风眼里故作的深情快要溢出,“乔乔,你不用为他解释。” “他这样,不就是骗婚吗?” “你确定还要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吗? 砰—— 话音未落,又狠又准的一拳砸在了裴聿风脸上! 他一时不查,清隽的身形猛地受力向后跌去,好在及时腰腹受力,这才免于一甩。 他捂着被打的右脸,挑衅抬眉:“邵总,恼羞成怒?” 第九十三章 咱们不欠邵家的了! “不是!” 姜思乔匆匆走上前来,拉住欲还手的邵珩,“他从始至终就没有瞒过我!” 裴聿风颊面隐隐作痛,但比之更痛苦的是心。 他温隽的脸上泄出片刻的震惊,“什么?” 姜思乔安抚性地握住邵珩手,轻柔握紧,而后坚定转头看向裴聿风,“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邵珩是邵氏集团的总裁。” “这并不是对你的隐瞒。” “我和爸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为了不惹麻烦,才没对外声称,很抱歉。” 姜思乔声线清软,却极有力量感,流经每个人的心田,漾开阵阵暖意。 裴聿风顿滞半晌,唇边漾开一抹讽刺讥笑,“所以你早就知道。” 掌中属于男人的温度不断扩散,姜思乔对上裴聿风的眼,“我不是没有和你说过。” 只是他一直不相信罢了。 无限荒谬的情绪在胸腔中扩散,裴聿风捂着脸颊的手缓缓放下,一声自嘲的喟叹从胸腔中溢出,“呵……” 他怎么会知道! 他跟个傻子一样,找了无数人脉去询问邵珩到底是谁—— 结果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笑声不断扩大,如一声声凄厉的控诉,灌入众人的耳内。 邵珩早在姜思乔握住自己手时就冷静了下来,一双凤眸中灌着冷冽,静观着他发疯。 薄唇冷漠淡然吐出四个字,“自作自受。” 裴聿风听完这句,当即变了脸色。 “是,我是自作自受,那你呢邵总?”他怨恨地瞪着邵珩,“你婚后冷落乔乔,不是事实吗?” 邵珩眸色微深,转而看向姜思乔,“这是我的过失,我会请求乔乔的原谅。” 后者郑重一点头,“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暂时就不劳烦外人多置评了。” 这明摆着的刁难,但是落在两人身上,就被巧妙地化解了。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站在后方的大姑和二叔等人早已看傻了眼。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他们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那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以为是吃软饭的小白脸,竟然是赫赫有名的邵氏集团总裁?! 而那个一直被他们吹捧的裴氏集团继承人裴聿风,此刻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一拳打得没了脾气。 羞愧、震惊、恐惧……各种情绪在姜家亲戚们的脸上交织,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姜正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一直都是内幕的知情者,但碍于当初签订的婚前协议,并没办法把邵珩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没想到竟会导致发生今日这么大的事…… 要是继续闹下去,不仅今天的合作不仅要黄,姜家的脸面也要丢尽了! 他连忙上前两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堆起和事佬笑容。 “抱歉抱歉,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小风你脸没事吧?” 裴聿风无数次的丢脸,情绪无法纾解,这会儿姜正的出现,总算令他找回些场子。 缓缓摇了摇头,“还好。” “真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姜正一边给裴聿风递眼色,一边还要担忧会不会惹到邵珩。 “小风啊,小珩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咱们先把正事办了,吉时都要过了!” 说着,他就要去拉裴聿风的手臂,试图将这尴尬的一页强行翻篇。 “来来来,大家都别愣着了,剪彩仪式马上开始!这可是咱们姜氏和裴氏的大日子,不能耽误!” 姜正的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把所有人从刚才那阵打架斗殴之中拉出。 然而,裴聿风还没动,一道温软却坚定的女声,如同利刃般戳破了他想粉饰太平的心思。 “不可以!” 姜思乔站在邵珩身侧,那张平日里温软可人的小脸上,此刻却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缓缓抬起,冷静而淡然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不需要剪彩。” “也没有什么合作。” “爸爸,我们已经有了邵氏集团,为什么还要和裴氏合作呢?” 姜正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自己平日娇生惯养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解和焦急。 “乔乔,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可是爸爸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是为了咱们姜家……” “为了姜家?” 姜思乔冷笑一声,眼底却泛起一丝酸楚的红。 “是为了姜家,还是为了让我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爸,你是真的不知道裴聿风做过什么,还是你觉得,只要是为了利益,女儿的尊严就可以随意践踏?” 姜正看着女儿眼中涌动的泪光,心头猛地一颤。 他瞳仁紧张地皱缩,以前姜思乔从没用这样失望的眼神看过自己。 那双圆眸看向自己时,永远笑意莹莹。 他二话不说走上前,“不,不是的,乔乔,你听爸爸解释!” 姜正伸出手试图拉她,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几分,把姿态放得极低。 但姜思乔并不想搭理他的讨好。 她用力后撤一步,躲开他的触碰,“您明明知道我有多讨厌裴聿风,也知道我当初被他伤得有多深……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啊!” 姜正面露慌色,他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邵珩,又看了看满脸怨毒的裴聿风,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乔乔,爸爸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姜正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哽咽。 “爸爸知道你不喜欢这段联姻,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 “当初是为了救公司,你才不得不嫁给邵珩。是爸爸没用,爸爸拖累了你。” 他说着,眼眶也红了。 当初,姜思乔提出愿意联姻时,他整个人心都快碎了。 明明是自己经营不善,但却要让自己的女儿来收拾烂摊子。 他姜正,竟然也走到了卖女求荣的这一步! 姜思乔结婚的三年里,他一直都非常自责,想尽办法赚钱,让自己的女儿脱身。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疲惫,为自己辩解,“爸爸私下里找小风谈过了,只要姜氏和裴氏达成深度合作,咱们公司的资金链就能彻底盘活。” “到时候……” 姜正顿了顿,目光有些躲闪地看了一眼邵珩,但思索再三后,还是郑重其事道出了声。 “到时候,咱们就不需要邵氏的接济了。” “之前邵氏集团资助咱们的那笔巨款,爸爸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邵珩!” “只要钱还清了,咱们就不欠邵家的了!” 第九十四章 姜思乔的暖心告白 姜正越说越激动,为即将实现目标而疯狂兴奋。 他伸手想要去拉姜思乔的手,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乔乔,只要钱还清了,你就可以和邵珩离婚了!” “你可以恢复自由身,你可以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人,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爸爸不想看你一辈子困在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爸爸想让你幸福啊!”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姜思乔的耳边炸响。 她整个人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爸爸竟然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对。 她和邵珩结婚之后,因为邵珩多次不在家,她皮肤饥渴症每次都只能靠药物治疗,所有找爸爸抱怨过。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爸爸一直记得,甚至还想帮她离婚。 原来,爸爸一直以为她过得不幸福。 原来,爸爸忍辱负重、拉下脸面去求裴聿风,甚至不惜得罪邵珩,只是为了给她铺一条“赎身”的路。 他想让她离婚。 他想让她自由。 如山的父爱倾轧在她身上,灌入满满的暖意。 感动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可是…… 姜思乔的心,却在下一秒狠狠地揪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邵珩。 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像座大山一样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深邃情绪的凤眸,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黯淡无光。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姜正的话。 还钱。 两清。 离婚。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邵珩内心最柔软、最自卑的角落。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着青白,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原来,在姜家人眼里,在姜思乔的父亲眼里,他始终只是一个“债主”。 这段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只要钱还清了,他就该退场了。 邵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近乎死意的苍白。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而后轻轻看了姜思乔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姜正身上。 “姜叔叔。” 他清冷的声线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钱,不用还。” 邵珩目光直直地落在姜思乔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面对裴聿风时的凌厉与霸气,只剩下一片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卑微。 “如果你想走……”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只要你一句话。” “我同意离婚。” 只要你开心。 只要你幸福。 哪怕那个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哪怕我要把你亲手推向别人的怀抱。 我也,认了。 离婚二字一出,整个空间瞬间寂静无声。 裴聿风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急切地看向姜思乔,“乔乔,请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和他离婚,好吗?” 姜正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女儿,觉得自己花费的苦心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只有邵珩。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等待着最后那一刀的落下。 姜思乔的心,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看着邵珩那双黯淡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整颗心像是泡在醋中。 这个傻子! 他明明那么在乎,明明那么害怕失去,却还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姜思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邵珩那只冰凉的大手。 十指相扣。 “我不离婚!”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邵珩的身形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仰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爸,你错了。” 她转头看向姜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很感谢。” “但是,我不需要离婚。” “因为——” 姜思乔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邵珩那张错愕的俊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周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我想和邵珩好好过日子。” “这是真的,从来不是勉强。” “爸爸,你从小带着我长大,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呀,我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wink了下,“希望你们能成全我。” 她说着,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在炫耀。 姜正仍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蹙紧眉心,“乔乔,爸爸现在不需要你为了集团做出牺牲,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邵总,我很感激你在姜氏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但我并不想让我的女儿深陷水火之中。” “才不是!” 姜思乔见姜正越说越过分,立马站出来解释:“我本来也对邵珩很害怕,但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发现——”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羞涩的红晕,语气温软却格外坚定。 “我真的爱上邵珩了。” “邵珩他很好,他会给我煮豆浆,会给我做饭,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保护,更会陪我做许多无厘头的事情。” “爸,我真的对裴聿风没有想法了。” “我喜欢的人,是邵珩。” “既然结了婚,我也说过要和他好好过日子,那就是真的要好好过日子。” “一辈子那种。”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邵珩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 所有的阴霾,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手因极度狂喜而疯狂颤抖。 忍不住反手握住姜思乔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乔乔……”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声深情的呢喃。 那本因为姜正的安排而飘摇的内心,因姜思乔的温暖告白,而又被狠狠稳固。 第九十五章 你怎么管我老婆? 老者感受到那道剑意后,露出一丝骇然之色,心想怪不得南客殿下的双侍会落败而归。 两双眸子对视的时候,姬宴冲着戚阙动了动嘴唇,然而却并没有声音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噗”!上官不败的胸口大面积的塌陷,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秦天宇依旧不死不休,一拳轰向上官不败,空间湮没,大量的幽光淹没了这片空间。 下一秒,门被万能钥匙捅开,一道强光直照进屋,轮椅上轮廓分明,一号杀手对着轮椅连开两枪,枪上装了消声器,随着沉闷的声音,抱枕被打得羽毛飞溅。 雅音姐姐听完忍不住嘀咕道:“那照翁岱这么说,这白蛊变成了赤蛊,就是剧毒之物,对救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会害死人,那你家那位……”怎么办? 雷婷婷抱起钱夫人退到张念祖身边,这时杰克他们的注意力早不在区区的钱夫人身上,也没人阻拦。 “你整天跟猪打交道,你天天吃猪肉吗。”燕飞天故意整他一句。 “你们玩儿,我去卫生间。”韩子赫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出了包厢。 银临走时也有对萧如月提起,这个叫青青的丫头是个闷葫芦,不爱开口。有时候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但她认死理,一根筋。 范氏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温雷的耳朵狠狠一拧,温雷立刻喊叫起来,房间里徐娇那暧昧的声音也歇下去了,但还是有隐隐的撞击声传出来。 老板张了张嘴,实在弄不明白,怎么他刚死里逃生,这几个恩人就跟他谈生意了,这转折也太大了。 “不对,刚才大家有看见吗?凉月的刀刃从两只食人魔身体切过的位置,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我看着凉月的背影说道。 等出去后却没见到沈窃蓝,还以为有事或者不耐烦等先走了,正思索着这地方这样偏僻,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叫马车。 我拍拍胸口表示庆幸,连续两剑击中天涯闵之后我便决定转移位置,恰巧天涯雄使出技能,只是跳跃的瞬间依然被天涯雄的技能雷光雷极击中腿部。 前一次霍子政也是大半夜发了疯似的折腾自己,第二天扶着腰上了飞机。 面对伴随我身旋转而起的刀刃旋风,【吸血公爵】有些蒙了,他想要挥动镰刀,可是奈何镰刀长两米,在这样的距离下根本无法轻易挥动。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纲手趾高气昂,看似打算赖账到底之际,很是突然之间,她竟然一个转身,直接撒丫子就跑。 “情况,朕已经清楚了。既然妖族逞强,那咱们也不能示弱。朕决定,正式向朱雀王朝宣战。”乾元意识到,也该到最终一战的时候了。 “会通河!”此刻,距离郗家数十里的地方,一行人正缓缓登上土丘。 话音未落,他便赶忙从老妈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来到客厅,想了想后,他先是打电话把两份零工给辞了,然后又联系了表哥陈远,让他帮自己办一下辞职手续,顺便晚上一起出来撸个串。 当苏子君再度清醒时,顿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光线昏暗,空间逼仄的地方,没等他多做考虑,脑袋里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的胀痛便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欧队长考虑的很周到,我赞同这个提议!”欧宇的话音刚落,秦康便在略微沉吟后开口道。 一道惊叫声响起,安席城猛然回过神看向病‘床’上的人,听到她突然喊出来的声音,他眸光骤然一暗,心脏被撕裂的感觉再次传来。 “这半夜三更,你要带我去哪?晏先生,你不会要把我卖掉吧?”姜雨萌低声说道,她跟在他身后时,之前她丢进抽屉内的病历,不知怎么回来,被卡在一旁。 她一愕,紧接着,看到男人率先一步的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刚才那牵手的温柔了。 但是寒清并不是别人,看到轩辕莫这个样子,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是你将清儿的灵魂聚集起来的吗?”陌上皇绝这般问着的时候,很认真地看着陌尘息。 慕清泽却不这么想,显然,他比自家师妹更加了解自己的好友,他似乎对魔界很有敌意,只不过,仙界也不乏有一部分对魔界敌意很深的仙家,甚至对妖界有敌意的也大有人在,也就没有多想。 泄密的不仅仅是明氏企业,还有那些合作伙伴,现如今明氏正在紧急公关,明氏企业的人已经报警处理,他们初步认为是竞争对,可惜没有证据。 说完,他们无条件的服从命令,他们既然已经决定以慕紫马首是瞻,也认可他统帅带领他们,那么,他们就会无条件的服从他下达的任何一个命令。 她原本以为外边在打雷了,但听了一阵子也没听到外边有雨声,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孙长宁从湖岸边行来,在一开始这尊高手踏入这里的时候,孙长宁已经感受到了。 这个废弃的仓附近就是一片海峡,看来夔在选择地点的时候,早就已经考虑妥当万一计划失败,要逃跑的路线。 “你这个疯子!”所有愤怒一瞬间爆发,塞尔一把夺了一边站着的卷毛腰间的长锥,怒不可遏地冲着那罪魁祸首狠狠扎了去。 ——不知何时,那被卷毛砍断的藤蔓断口处,竟是探出了三四股触须一般的东西,形如灰黑草叶,却是圆管状软体,摆动着缠上卷毛臂膀的样子极度骇人。 第九十六章 那你们应该感谢的人,是他! 白衡此时是愤怒的,她不明白,一向和善的丞相之子,今日为何故意置人于死地。 本以为冷蓉蓉直接死掉,收了浮生居,收了北帝会所,她再把老东西弄死,轩辕家的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 凉月点点头,桃核儿就把一个锦袋拿出来,那里面可是沉甸甸实打实的银两。 所以,他必须在规定的一定时间内将这底层有用的一些信息拿回去,然后留下一半的力量加持后续的上潜,这样,他才能保证他的躯体在回去的时候不会遭受到十分严重的创伤。 她只是为自己无功而返有些气馁,这一次她算是白忙活了,还为他人做了嫁衣。 陈冬听她说完,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上面沾满了鲜血,是他腹部被切开他将肠子塞回去时沾上的。 天魔花藤的生命令极其顽强,号称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哪怕是用异火焚烧,暂时将其烧成了灰烬,但在不久之后,又会再次生长出了一株全新的天魔花藤,而且还会变得更加强大。 好在现在赤光星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中央星并不敢随随便便开炮,不然一炮就能摧毁整个星球,哪里容得了她有喘气翻身的机会。 多也不花正在营帐里喝茶。他硕大的肚子上盖着一张狼皮,手上惦着一壶热酒。 然后意外的发现方辰居然在外面等她,好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追出来一样。 这话不假,永宁侯府虽说勋贵之后,但是安念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才干,如今家里的产业有母亲操持,父亲只空有个爵位,现在府里说是个空架子也不为过。 觉得肯定是她还在勾引自家男人,就知道她表面上装出淡定,实际上不知多后悔呢。 说完,她扫了一眼对面那眼睛睁大的三人,对他们做了个禁言的手续,然后顺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更别提每个军团都那么强势,不会希望有人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务。 魏伯阳解释了一遍,也是幸好他们没有打开这密室而是直接撤了,要不然还真是要出乱子。 两人都已经决定要考c大了,这个话题就暂时放了下来,他们齐齐把目光放到了谭浮上。 李凡看着帝川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当即便是从空间戒中掏出一份疗伤补剂给帝川服下了。 除了跟零售终端签订合同之外,跟物流公司也签订了一系列的第三方合同,并且这家物流公司老板也是北仓人,属于檀锦程的朋友圈范围之内。 这个独孤素素不简单,要是换作秦昭昭遇到自己猝不及防的猛烈攻击,恐怕已经成功被自己近身了。 就连叶父也走了,反正现在村里的工厂们,早就步入正轨,下面的年轻人们也都能独当一面了。 当银针扎入同心咒的瞬间北堂夜泫的身子一下子停了下来,只见北堂夜泫用手捂着心脏,脸上更是带着一丝痛苦之色。 曹刚看着李晋,他的身上也全都是汗,好像是刚刚从浴缸里出来似的。 最妙的是,炎北的空间世界中有数十头兽妖和数百只瑞兽,给予了他兽形变化的兽性天赋本源,而由五壤之根以及息壤、土元珠培育出来的无数神植花草树木,更是让他参悟出神植木泽本源的万千形态。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中央广场,竟然知道‘玉’虚宫的事!”刘行忍不住问。 面对寒月乔的突然袭击刘平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寒月乔一连扇了好几个耳光,等到刘平反映过来的时候寒月乔已经后退回到了原地,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样。 龙葵一扭身形,红色丝绫出现,犹如蟒蛇般的缠向徐云手腕。徐云不躲反进,从手中刀芒激发,化为十丈刀气射向龙葵。 走到甲板上,远远的看见霍金斯高大的背影坐在栏杆边,将脚伸到了船外。 炎北之前立于不败之地的念头早不知道抛到哪去了,现在是拼命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大意。他的神念沟通战鼎碑灵的同时,凭借神念的恢复又沟通鲲鹏元灵,将整个鲲鹏神巢状的空间扩大至内在天地的每个角落。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例外,他们看得懂也会做,但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第一节都发这种东西,打架都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无精打采的老师。 这一张张脸对她来说都很陌生,可能是头晕的原因,她依稀似乎看到了那张对她来说最熟悉的、也是最陌生的英俊的脸。 我点头,觉得陆陌川说的在理,这才回去跟爸妈打了招呼,连夜赶了回去。 后来,便是这本命盘,让我那将沉埋五万年之久的爱恨一下涌出来,也便是这本命盘,将我良玉此生的路数彻底改变。 瞧着她吃得香,轩辕彻也一个劲的给她布菜,害她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多,好在撑着之前,他就停了手。 “叶凡,他们追上来了!!!”紫萱双眸惊恐地盯着那些临近身后的隼眼妖灵,声音颤抖着喊道。 “一会儿零送诚诚回来,你要不要躲躲。”苏茜边忙碌着边问道。 刚才慢慢平静下来的恐惧,方刘青突然觉得胸闷,喘不过气来。收回视线,潘辰竟躺在她胸前沉睡的芬芳,还让她咬着牙齿,这家伙,睡觉还在流口水。 第九十七章 当年的真相 轰——! 这一举动,如天降流星,砸得在场姜家亲戚都眼冒金星。 他们呆愣愣站在原地,似是不相信姜思乔到底说了什么。 安静。 大姑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二叔那副“苦口婆心”的表情,凝固了。 甚至后面不少看热闹的姜氏集团员工脸上的议论纷纷,都化作了呆滞和错愕。 是他? 是邵珩?! 怎么可能! 明明当年姜思远看到是裴聿风放的东西啊! 姜思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只是侧过头,仰望着身边的男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一丝心疼。 “大姑,邵珩知道您最近在谈一个重要客户,那位客户是姑苏人,雅好茶道。所以他特意托人从拍卖会上以高价购下了这套青瓷,因为他知道,投其所好,是生意场上最好的敲门砖。” “二叔,你家小孩多,邵珩就想着你肯定需要一些数码产品,就买了不少给您送去了。” “他做的这些,从来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讨好。” “他只是想用他的方式,默默地关心我关心的家人。” “那天是我和你们闹了矛盾,本来我都不想送了,但邵珩说不太好,还是给你们拿来了。” 姜思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姜晋和姜岚的心上。 原来…… 那个被他们嫌弃、被他们看不上眼、被他们认为是“外人”的女婿,才是那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 而他们呢? 在人家登门时冷嘲热讽。 不仅如此,还拿着他送的礼物,去吹捧另一个男人,甚至还想逼迫他们离婚…… 荒唐! 可笑! 更可耻! 姜晋的脸,“唰”的一下,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尴尬、羞愧、无地自容…… 刚才说过的所有话,都在顷刻间,成为了打向自己的响亮耳光! “这、这件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 姜晋的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他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裴聿风,见对方面色黑沉如墨,这才出声找补,“主要……主要是小风平时给人的印象太好了,我们……我们才下意识以为是他送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向邵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小珩啊,你看这事闹的!二叔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孩子!” “哎呦,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大姑姜岚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毕竟是商界女强人,心性远比姜晋要强。 震惊过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邵珩,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轻视,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和认可。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对着邵珩微微颔首。 “邵珩。”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但谈吐之间,明显多了几分尊重。 “如果这些礼物真是你送的,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我正式向你道歉。” 一个“道歉”,足以说明她的肯定。 而也是在此刻,姜家内部的抉择,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原先,他们一直以为裴聿风心细,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邵珩暗中操作的! 那还有什么好处的? 谁对姜氏更有利,他们无需多想。 裴聿风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紧握,眼看着自己最后的盟友也相继倒戈,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和姜氏的合作!他要吞下邵氏壮大裴氏的野心!他的姜思乔,都没了! 全都被邵珩这个阴魂不散的私生子给毁了! 巨大的恐慌和不甘,疯狂侵袭他的心脏,攻占他最后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形象,猛地冲到姜晋面前,嘶吼出声。 “姜晋!你儿子的病还想不想治了?!” “特效药你还要不要了?!” 这两句逼问,将方才好不容易沉下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再度降至冰点。 除了姜家的亲戚们,其余人都愣住了。 病? 特效药? 姜思乔心尖猛地一颤,脑中曾经欠缺的部分瞬间被填补。 她豁然转头,目光直指裴聿风。 “什么小孩?!” 姜思乔厉声追问,一步步向着裴聿风逼近。 “裴聿风,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乔,这跟你没有关系。” 裴聿风看着姜思乔那冰冷的眼神,才猛然惊觉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 他嘴唇翕动,故作镇定地轻哄。 但这很明显无法说服姜思乔。 她像是即将抓住真相的疯子,不断拽着一根线头抽丝剥茧。 “你确定不说吗?” 随着质问落地,空气陷入一阵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悠悠然地响了起来。 “不用问他了。” 是邵珩。 他款步走到了姜思乔的身侧,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凤眸轻垂,看着怀中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随后,那双幽深的凤眸,平静地扫过惊慌失措的裴聿风,和面如死灰的姜晋。 “关于琦琦,和病,我知道。” “还有那所谓的‘特效药’,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目光最终落在了裴聿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以及,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我……也知道。” 他缓缓开口,将当年的事尽数托盘而出。 姜正是姜家收养的,有养育之恩。姜晋有个孩子,从出生时就患有白血病,但姜晋本身就知道孩子琦琦有问题,所以故意寄养在姜正刚装修好的家中,就是为了栽赃姜正,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让他为自己所用。 同时,姜晋改掉了基因报告等,所以什么都查不出来。 邵珩徐徐的道来,却如同一潭沼泽,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拖入了深渊。 瘫软在地的姜晋,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被戳穿后的恐惧。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九十八章 这是你欠我们姜家的! 因为,邵珩说的都是事实。 而这场闹剧真正的主人公,姜正,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无私的付出,无数的体谅——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无数重锤,将他数十年来固有的付出认知砸得粉碎。 原来,他那么信任的家人,竟然在背后如此算计他! 眼前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引起整个人的发软。 就在他快支撑不住时,一声尖利的呼唤将他强行戳直。 “姜正!” 是姜思乔的大姑,姜岚!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指着姜正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找的好女婿!” “我们姜家的脸,今天全被你们父女俩给丢尽了!” “这种事情能在外面说吗!” 姜岚护在瘫软的姜晋身前,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刻薄与怨毒。 “我弟弟不过是想救好自己的孩子,至于拿到明面上来说吗!”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姜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骂得一懵,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大姐,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姜晋他……” “不怪你怪谁?!” 姜岚身为一家之主,瞬间摆起了架子,她冷笑一声,“姜正啊姜正,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姜岚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姜正的心里。 “我们不过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花花干净罢了!” 轰——! 姜正的脑子彻底炸开了:“什、什么?” 姜岚眼风一扫,“你以为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点商业头脑,我怎么可能还留你在姜家?” “你这种白眼狼,就该被拴起来!” 她嘶吼得厉害,但姜正却听懂了。 原来,这是一个由他最亲的姐姐和弟弟,联手为他布下的,道德绑架的棋局! 他们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因为害了琦琦而自责和内疚。 他们看着他为了所谓的“合作”,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伸出援助之手,只一味索取他无偿的付出。 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蔓延姜正全身。 这几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害了二哥的孩子,所以做什么事情都任劳任怨,甚至委屈了自己的妻儿! 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他们。 可到头来…… 在他们眼里,他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和牺牲的工具人! 巨大的屈辱和背叛感,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么多年隐忍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 姜正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姜岚和姜晋,声音嘶哑得厉害。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 他一步步上前,质问着,控诉着,恨不能剖开这两个人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公司赚的钱,我哪一分不是先紧着你们?” “你们的孩子上学、结婚、买房,哪一样不是我掏的钱?” “大姐,你做生意赔了多少次,每一次,是不是我给你兜的底?!” “二弟,你在公司里捅了多少篓子,每一次,是不是我替你扛下来的?!” “我把你们当成我最亲的人,毫无保留地付出!” “可你们呢?!”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把我当猴耍,把我当傻子看,把我踩在脚底下,就那么好玩吗?!” 面对姜正撕心裂肺的控诉,姜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瞬间爆发出更尖锐的怒火。 “回报你?!” 她尖声反问,尖锐的嗓音刺人耳膜。 “姜正,你还有脸跟我们要回报?!” “你当年自己做过什么,难道心里没数吗?!” “你别忘了,你虽然姓姜,但你身上,没有一滴我们姜家的血!” “你只是爸妈从外面领养回来的!” “一个别人家的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是两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姜正的脸上。 姜晋也立刻站了出来,满脸狰狞地帮腔。 “没错!” “如果不是爸妈好心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你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有什么理由不回报我们家?!” 姜岚越说越激动,陈年的怨气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泻千里。 “爸妈从小就偏心你!说你聪明,懂事!” “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你这个外人!” “为了供你上大学,妈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那我呢?我弟呢?!” 姜岚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姜晋,眼中是积压了几十年的嫉妒与不甘。 “就因为我们成绩没你好,我们就活该辍学在家,帮你带孩子,照顾爸妈?!” “姜正,你一个外人,到底有什么资格,抢走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如果不是你!”姜晋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姜正怒骂,“当年被供出去读大学的那个,应该是我!” “姜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应该是我!” 这番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控诉,让姜正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他是被领养的。 这件事,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拼命想要报答这个家的动力。 他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 “妈当初送我出去上大学,是希望我能有出息,将来好照拂你们……” “我成立姜氏集团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招进了公司,给你们最好的职位,最高的薪水,我对得起妈的嘱托,我对得起你们每一个人!” “照拂我们?” 姜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理所当然地反驳道,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 “你吃了我们家这么多年的饭,享受了我们家这么多好的待遇,现在出人头地了,为我们奉献一下,不是天经地义吗?!” 第九十九章 从此往后,小说只为他们而写 “对!”大姑姜岚也立刻附和,“这就是你欠我们姜家的!” “别说给你兜底,就算让你把整个姜氏集团都给我们,那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姜正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贪得无厌的“亲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他几十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应当。 无论他做得再多,再好,都无法彻底满足他们的贪欲。 他们像是长在他身上的寄生虫,妄图吸干他的最后一滴血。 “呵呵……” 姜正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浓烈自嘲和悲凉。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看清了。 他信了大半辈子的家人,原来一直在骗他。 这大半辈子,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爸……” 姜思乔看着父亲这副颓丧的模样,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她松开邵珩的手,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扶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爸,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离开这里。” “我早就说过了,这里不适合我们。” “你脱离他们,以后,我养你。” 姜正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心疼和信任,宛若一道暖流,缓缓流经他干涸荒芜的心田。 是啊。 他还有女儿。 他还有老婆。 失去一帮不值得的亲人而已,他还有更好的家人! 姜正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把胸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吐了出去。 他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再抬起头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逐渐弥漫上希望的光芒。 “好。” 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在其他员工意外的注视下,他走入了姜氏大楼。 再出来时,他手里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走回到了姜岚和姜晋的面前。 “姜岚,姜晋。” “我不想再跟你们耗下去了。” “这是断亲协议书,你们签了吧。” 姜岚脸上瞬间露出不爽:“你想走?姜氏集团必须得留下!”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这句话时,姜正的心依旧不可控地颤了颤。 他笑,“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将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这是股权分割协议书。” 姜正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名下所有姜氏集团的股份,都写在里面了。只要我签了字,这一切,就都跟我和乔乔再无关系。” 姜岚和姜晋的眼睛,瞬间亮了。 完完全全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们蹲下身抢过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指激动得发颤。 “但是,”姜正冷冷地补充道,“公司所有的债务,也由你们一并承担。” “没问题!”姜晋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只要拿到了公司,区区债务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大姑姜岚却比他精明得多。 她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正,一字一句地说道。 “协议可以签。” “同时,你必须净身出户!” “姜氏集团的所有东西,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能带走公司的一分钱,一个客户,一个员工!” “你要走,就一个人,滚出姜家!” 这番话,几乎是撕破脸的预兆! 这已经不是分割家产了,这分明是要将他几十年的心血彻底剥夺,还要将他扫地出门! 姜正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失望地看了眼这群所谓的“亲人”,心中无限悲凉。 “爸。” 这时,姜思乔缓缓走了上来,他握紧了姜正的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答应他们。” 她转头,温柔地看着父亲。 “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公司没了,我们可以再开。”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却始终认真注视着自己的邵珩。 “更何况,你还有我和邵珩。” “我们,会帮你东山再起。” 姜正看着女儿,又看了眼自己的女婿。 后者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更有分量。 姜正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是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舍弃掉这些腐烂的、吸血的烂肉,他才能获得新生。 “好。” 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没有丝毫犹豫。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了他潇洒的名字。 姜正。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扔下笔,仿佛扔掉了一副压在身上几十年的沉重枷锁。 他看都没再看那两个已经陷入狂喜的“亲人”一眼。 “乔乔,我们走。” 他转身,牵起女儿的手,昂首挺胸地向大门外走去。 邵珩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身后,深情的目光落在姜思乔身上。 夏风缓缓而来,沁入心脾,姜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包裹了他整个身体。 他转头看向姜思乔,“乔乔,以后,我们的人生会更好。” “当然啦。” 姜思乔俏皮地wink了下。 裴聿风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乔。” “嗯?” 姜思乔转过头,要是裴聿风不出声,她都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几天,是我打扰你的生活了。” 裴聿风的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份合同。 是裴氏和姜氏的。 他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撕碎。 这一举动,瞬间引来了姜岚和姜晋两姐弟的尖叫。 正想扑上前来,却被裴聿风周围的保镖拦下。 “以后的人生,祝你幸福。” 姜思乔见他如此说,这才舒心一笑。 “好。” “你也是。” 姜正意外,“这么快就和解了?” “不然呢?”姜思乔甜笑着反问。 她才不会告诉姜正,刚刚弹幕已经疯狂刷屏,说她成为女主啦! 而邵珩—— 姜思乔对上正深情望着自己的男人,他也成为男主啦! 唇角止不住地笑意,“邵珩,你走快点啦!” “好。” 往后,小说只为他们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