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第537章 《夜半高跟鞋》 那晚的事,我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会发凉。 那年暑假我在老家陪爷爷奶奶,村里晚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狗叫和虫鸣。我有个坏毛病,躺床上玩手机能玩到后半夜。那天我看完最后一集动画片,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尿意袭来,我不得不爬起来去院子角落的旱厕。 农村的夜是真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攥着手机照亮,趿拉着拖鞋穿过院子。蹲坑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的,手机放着歌提神。突然,歌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咯噔、咯噔、咯噔。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按停音乐。四周死寂,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我安慰自己想多了,可能是隔壁院子的动静。可就在这时,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清晰,更近。咯噔、咯噔、咯噔。 节奏很慢,一步一顿,像有人穿着高跟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我头皮一炸,提起裤子就往屋里冲。跑过院子的时候我不敢回头看,总觉得后背有双眼睛盯着。冲进屋,跳上床,把被子从头到脚裹紧,心还在砰砰狂跳。 蒙着被子喘了好一会儿,我渐渐冷静下来,嘲笑自己大惊小怪。正准备掀开被子透口气,那个声音又来了。 咯噔。 这次不在院子里,在屋里。 咯噔。 离床很近。 咯噔。 走到我床边了。 然后,停了。 我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就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看着我。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可我还是能想象出那画面——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尖正对着我。没有呼吸声,没有动静,就那么站着。 我攥紧被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全身僵硬,大气不敢出,生怕一呼吸被子就会被掀开。时间一秒一秒地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睁眼已经大亮。我冲出去跟爸妈说昨晚的事,我爸皱着眉头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点奇怪,说院子里的确有脚印,但不是高跟鞋,是塑料拖鞋的印子,一直从旱厕走到我窗根底下。 我妈当时就变了脸色,当天下午就带我去镇上买了新的拖鞋——我原来那双塑料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穿过,鞋底沾满了湿泥,就扔在院子角落里。 我爸妈当时都没接话,但我看见他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双拖鞋被我妈扔进了灶膛,烧的时候噼啪响,冒出来的烟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焦臭味。奶奶在旁边念叨“烧了好,烧了好”,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柴。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可第二天夜里,我又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冻醒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我光着腿蜷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屋里一片惨白。我迷迷糊糊伸手去够被子,手指刚碰到被角,就僵在半空。 床边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轮廓,瘦长瘦长的,就站在昨天夜里那个位置——床头,正对着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没动,我也没动。月光在地上慢慢爬,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开始转身。动作很慢,像关节生了锈。一步,两步,三步——咯噔,咯噔,咯噔。 是拖鞋的声音。 它走到门口,停住了。我以为它要走,可它没走。就那么站在门槛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我床沿。 后来我怎么睡着的,完全想不起来。第二天醒来,阳光刺眼,院子里鸡在叫,奶奶在灶房忙活。我躺床上半天没动,盯着天花板,怀疑昨晚是不是做梦。 但被子在地上。 我没敢跟爸妈说。 那之后我睡觉再也不关灯,床头的台灯亮一整夜。奇怪的是,一连几天都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开始慢慢放松下来,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吓自己。 直到第五天夜里,台灯灭了。 我闭着眼刚要睡着,突然感觉眼皮前面一黑。睁眼一看,灯灭了。灯泡还亮着,就灭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又亮起来。 然后我就看见了。 床头站着个老太太,穿着老式的蓝布褂子,低着头看我。月光从她背后透过来,照出她脸上一道一道的皱纹。她就那么低头看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 我这次终于叫出来了。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一点气音。 她慢慢抬起手,朝我伸过来。那只手干枯得只剩皮包骨,指甲很长,灰白色的。 她没掀我被子,只是把手放在被子上面,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腿,就像大人哄小孩睡觉那样。拍了两下,她转过身,朝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她停了一下,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就不见了。 第二天我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迷糊中听我妈跟奶奶说话,说什么“隔壁王奶奶走了好几天了,你们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奶奶叹气说“走得突然,没折腾人,半夜睡过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烧得晕晕乎乎,脑子却清醒了一瞬——王奶奶,就住我们家隔壁,小时候还抱过我。她腿脚不好,走不了路,在家坐轮椅好多年了。 可她穿的是布鞋。 我病了一个星期才好。 那几天迷迷糊糊的,总梦见那个老太太站在我床边,可脸越来越模糊,到后来只剩下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轮廓。我妈说我烧糊涂了尽说胡话,问我在喊谁,我也说不清。 病好了之后,我死活不肯再睡那个屋。 我爸把床搬到了堂屋,挨着爷爷奶奶的房门。那以后倒是一直太平,再没出过什么事。我慢慢也就不想了,小孩子忘性大,开学回了城里,这事就丢在脑后。 直到第二年清明,回老家上坟。 那天下午,我跟我爸去村后头的坟地。路过王奶奶家的时候,我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那院子早就没人住了,门上的锁都生了锈。 可我看见院子里晒着一双鞋。 红色的高跟鞋。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再看过去,院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爸在前面催我快走,我赶紧跟上。 到了坟地,我跪在爷爷奶奶的坟前烧纸。我爸在旁边念叨,说家里都好,我学习也还行,让二老放心。烧完纸,我爸没急着走,站着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指着旁边一座坟,说:“这是王奶奶的坟,你也给烧几张纸。” 我照做了。火苗舔着黄纸,烟熏得我眼睛发酸。烧着烧着,我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爸,王奶奶的脚是不是不好?” 我爸看我一眼:“你怎么知道?她瘫了好多年,最后几年全靠轮椅。” “那她年轻时呢?腿好着的时候,喜欢穿什么鞋?” 我爸想了想:“听你奶奶说过,她年轻时爱美,攒钱买过一双红皮鞋,跟挺高的,走路咯噔咯噔响,村里人背后都说她。后来腿坏了,那鞋就没见她穿过。” 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住在老家。半夜又醒了,月光还是那么亮。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 可什么都没发生。 我躺着躺着,突然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咯噔。咯噔。咯噔。 节奏很慢,一步一顿,渐渐走远了。最后一声特别轻,像是走出了院门,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跟我爸说了昨晚听见的声音。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反正不会再来了。” 后来我渐渐长大,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王奶奶家的院子塌了半边,野草长到膝盖高。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我后来再也没看见过。 只是有时候晚上失眠,或者一个人走夜路,偶尔会想起那个声音。 咯噔,咯噔,咯噔。 脚步声。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梦里的小男孩》 三点十分 高二那年夏天,我开始做同一个梦。 凌晨三点十分,准时醒。不是闹钟那种醒,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猛地睁开眼睛,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的。宿舍里很黑,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上铺翻身,床架吱呀一声。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梦里那一家五口又来了。 第一天梦见他们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电影看多了。一家五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看不清脸,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最前面站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蓝白条纹的T恤,手垂在身侧,不动。 他们在说什么?听不清。但我心里明白——他们要我的命。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凌晨三点十分,准时醒。室友说我最近脸色很差,问我是不是熬夜打游戏。我说没有,学习压力大。 第五天,梦里的距离近了。那一家五口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但我能看清他们的衣服了。小男孩的T恤上有块污渍,像是酱油,又像是别的什么。 第六天,他们又近了一步。小男孩的脸还是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第七天。 梦里的雾散了一些,我看见他们的手。五个人的手都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小男孩站在最前面,忽然,他动了。 他朝我冲过来。 我想跑,脚像钉在地上。他越来越近,那张脸还是模糊的,但嘴巴张开了,我听见声音了—— 我醒了。 凌晨三点十分。宿舍黑漆漆的,空调外机嗡嗡响。我摸出手机,手指发抖,给我妈打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声音黏糊糊的,还没睡醒。 “妈,我做噩梦……” “学习压力太大,”她打断我,“别想那么多,早点睡。” 电话挂了。 我盯着天花板,等到天亮。 第八天晚上,宿舍还没熄灯。 我躺在床上,上铺在跟她男朋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她在骂人,“cnm”这种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我听着,忽然觉得眼皮很沉。 然后我发现我动不了了。 眼睛还睁着,能看见天花板上的灯管,能看见对面床铺的蚊帐,能看见窗户外面黑沉沉的天。但我动不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们来了。 从门口涌进来,从窗户爬进来,从床底下钻出来。好多人,拿着刀,刀锋在日光灯下白惨惨的。他们围着我,往我这边走,越来越近。 我想喊,喊不出来。我想闭眼,闭不上。 最前面那个人举起刀,朝我脖子砍下来。 刀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cnm!你他妈再说一遍?!” 上铺的声音像一根绳子,把我猛地拽了回来。 我能动了。 我坐起来,浑身是汗,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上铺还在骂,电话没挂。我喘着气,盯着门口——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没敢闭眼。 第九天,历史课。 老师叫我起来答题。我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不是真的黑,是那种夏天正午站在太阳底下,被热气蒸得发晕的黑。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鼻梁,滴在课本上。 然后我听见声音了。 好多声音,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我看见了——他们坐在我旁边的空座位上,坐在讲台上,坐在窗台上,好多人,都在看我。 我往后倒。 后来的事是我妈告诉我的。她说我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同位吓得尖叫,整层楼都听见了。她说她来学校接我的时候,我坐在医务室里,眼神发直,问她:“妈,你看见他们了吗?” 她带我去看神婆。 神婆家住在一个城中村里,门口挂着红布条,屋里点着香,呛得人睁不开眼。她看了我一眼,没等我妈开口就说:“这孩子招东西了。” 她烧了一道符,化在水里,让我喝。那个碗是搪瓷的,边上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黑色的铁。符水喝进去,一股纸灰味儿。 “出门直走,听见什么也别回头。” 我端着碗出门。巷子里很静,路灯昏黄,我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我妈的声音。 我没回头。 又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喊我,是我爸。 我没回头。 然后是好多声音,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喊我。我攥着那只搪瓷碗,往前走,走到巷子口,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是个小男孩。七八岁,蓝白条纹T恤,T恤上有块污渍。 他没喊我。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我回头了。 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回家之后,一切都变得更糟了。 白天也能看见他们了。坐在我家沙发上,站在电视机旁边,靠在窗户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不说话,就看着我。我吃饭,他们看着。我上厕所,他们看着。我睡觉,他们就站在床边,低着头看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妈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蒙上了布。她说,怕我从镜子里看见什么。 后来她带我去了北京。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是个院子,灰墙灰瓦,院子里有棵石榴树。住在那里的不是高僧,是个老头,穿着灰布衣服,说话慢吞吞的。他不让我出门,我就天天在屋里待着,看石榴树从绿变黄,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 住了多久,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时间像被揉成一团,分不清白天黑夜。 后来老头跟我妈回家了。他在我家做了一场法事,敲木鱼,念经,烧了很多纸。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站起来,走出去。最后一个走的是那个小男孩,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我妈不让我站在树下,不让我靠近水边。晚上八点之后不能一个人在外面,她说,要不然必沾东西。 我现在读大学了,住宿舍,室友们都知道我这个毛病——天一黑就不出门,下雨天躲着树走,路过河边要绕道。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说小时候被吓过。 但有时候,半夜醒来,凌晨三点十分,我还是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空调外机嗡嗡响。 然后我想起那个小男孩。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不是恨,也不是怨。 像是在问我:你为什么不回头? 大学毕业后,我回了老家所在的城市工作。 租的房子在十八楼,朝南,采光很好。我妈来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了半天,说:“楼层高,好。”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离地面远一点,离那些东西也远一点。 工作第二年,我谈了恋爱。 对方叫林远,是我同事,工位在我对面。有次加班到深夜,他送我回家,送到小区门口我说你回去吧,他说我送你到楼下。我说不用,他坚持。最后我站在单元门里,他站在门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好像很怕黑。”他说。 “小时候被吓过。” 他点点头,没追问。 后来我们同居了。林远搬来我这儿,十八楼,采光很好。 他很快也发现了我那些奇怪的习惯,他问我为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小时候被吓过。 他就不问了。 和林远在一起之后,那些东西很久没出现了。 三年。整整三年。 我以为它们终于放过我了。 去年秋天,林远说要带我去爬山。 “就白天爬,下午就下来,不耽误你晚上回家。”他保证。 那座山在市郊,不高,爬上去两个小时。山顶有座小庙,香火冷清,只有一个老和尚守着。我们在庙里转了转,林远去烧香,我在院子里看那棵老银杏树。叶子黄透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老和尚从殿里出来,看了我一眼。 “施主,”他说,“最近不要去水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师傅,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转身进去了。 下山的时候我跟林远说起这事,他笑:“人家看你脸色不好,让你注意安全呗。别多想。” 我没多想。但那天下山之后,我开始做噩梦。 不是高二那种梦。是零零碎碎的片段——灰蒙蒙的雾,一群人影,还有个小男孩,站在远处看着我。他不往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每次醒来都是凌晨三点十分。 我告诉自己,是工作压力大。年底了,项目赶,睡不好正常。 冬至那天,林远公司聚餐,我一个人在家。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没看进去,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忽然,灯灭了。 不是停电——窗外的楼还亮着,城市的夜景还在。只有我屋里,所有的灯,一瞬间全灭了。 我站起来,去摸墙上的开关。 手指碰到开关面板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声音。 叽叽喳喳。好多人在说话。就在我耳边。 他们回来了。 我看见他们了。站在客厅里,站在厨房门口,站在卧室门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们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看着。 那个小男孩站在最前面。 他长大了。 还是那张脸,但长高了,站在那儿,像十岁的孩子。蓝白条纹T恤换成了灰色的卫衣,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他看着我。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砸在耳膜上。 然后他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回头?”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门缝。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年你在巷子里,”他说,“我喊你,你回头了。” 我记得。路灯底下,他站在那儿,我回头了。 “回头了,为什么又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的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从高二那个夏天开始,我的生活就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往里灌着冷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想要什么?”我终于问出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回答。 客厅里的人影开始动了。他们往我这边走,一步,两步,三步。 “你想要什么?”我又问,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沙发扶手。 小男孩往前走了一步。 “你欠我们的。” 灯亮了。 林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蛋糕。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你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低头看——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沙发前面,浑身发抖。 “没事,”我说,“低血糖,可能。” 那天晚上林远给我煮了红糖水,看着我喝下去。他什么都没问,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担心。 睡觉前,他去洗澡,我坐在床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冬至。 高三那年,我妈带我去北京,是冬至前后。在那个院子里,我住了多久来着?我不记得了。但那个老和尚说,最近不要去水边。 今天是冬至。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一趟市郊那座山。 小庙还在,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的天。老和尚在扫院子,看见我,没说话,继续扫。 “师傅,”我站在他身后,“您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扫帚。 “你身上有东西。” “我知道。”我说,“十年前就有了。” “不是十年前。”他转过身,看着我,“是你出生之前。” 我愣住了。 “那一家五口,是你家以前的邻居。”他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住在你家隔壁。那年夏天,发大水,他们一家去河边看水,被冲走了。最小的那个男孩,七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虫子在叫。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和尚看着我,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 “你妈怀你的时候,去看过他们。” 我不记得那天是怎么下山的。 只记得风很大,吹得路边枯草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林远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我坐在山脚的长椅上,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 我接了。 “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急,“林远说你今天没上班,电话也不接——” “妈,”我打断她,“那家邻居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她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声音老了,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那年我怀着你,六月份,发大水。隔壁那家子去河边看水,我站在门口,看他们走的。最小的那个男孩还回头冲我招手,喊‘阿姨,来看水呀’。” 我没说话。 “我没去。我怀着孕呢,不敢去水边。后来听说他们被冲走了,一家五口,一个都没剩。我难受了很久,去河边烧过纸,也去庙里给他们点过灯。我以为……” 她顿了顿。 “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长椅上,十八楼的灯火在远处亮着,河边的路灯也亮了,一长串,像一串珠子。河就在前面不远,我能看见水面反的光。 我站起来,往河边走。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我走到河边,站在栏杆边上,看水。 水里倒映着路灯,晃悠悠的,碎成一片。 身后有人喊我。 “你为什么不回头?” 我没回头。 那个声音又近了,就在我身后,近到我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那儿。 “你欠我们的。” 我没回头。 “你妈烧的纸,点的灯,我们都收到了。”那个声音说,“但我们不是来要债的。” 我终于回过头。 他站在我身后,十岁左右的孩子,灰色卫衣,袖子有点长。路灯照在他脸上,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普通的,干净的,有点苍白。 “那你们要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很黑,但没有恶意。只是看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你回头了,”他说,“但你没看见我们。” 我不懂。 “那天在巷子里,你回头了,但你没看见我们。”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看见我了,但你没看见我们。” 我还是不懂。 他叹了口气,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怎么也教不会的孩子。 “那年你妈来河边烧纸,烧了很多,点了很多灯。我们都收到了。但是后来你来了。” “我?” “你妈怀着你,你也在。”他说,“你在她肚子里,跟我们一起看了水。” 风忽然停了。河水平静下来,路灯的倒影不晃了。 “所以我们认识你。”他说,“我们等了很久,想让你也看见我们。” 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夏天。第一次做那个梦之前,我干过什么来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起来了。期末考试之前,我妈带我去河边烧过纸。她说,保佑你考个好成绩。 那天我也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河对岸,朝我招手。 “然后你看见了,”他说,“又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不是来要我的命?” 他摇摇头。 “我们就是想让你记得。”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年你也在,我们一起看的。” 我忽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最前面?” 他笑了一下。路灯照着他的脸,那张苍白的、干净的孩子的脸,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那天,是我回头招的手。”他说,“阿姨来看我们了,但你没来。后来你来了,又不记得我们。” 风又起了。河面开始晃,路灯的倒影碎成一片。 “我要走了。”他说,“这一次真的走了。” “去哪儿?” 他没回答。只是往后退,退一步,两步,三步。影子越来越淡,像被风吹散了。 “别再回头了。”他的声音很远,像从河对岸飘过来,“这回我们真的走了。” 我站在河边,看着路灯下的河面。什么人都没有。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 手机又响了,是林远。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抬头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灯光映在云上,一片橘红色的、暖洋洋的光。 “河边。”我说,“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 身后什么都没有。 风在吹,水在流,路灯亮着。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没人喊我。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路口,林远的车正好停下来。他下车,跑过来,看见我,一把抱住。 “吓死我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忽然笑了。 “没事,”我说,“回家吧。” 车开过河边的时候,我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河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的倒影,一长串,晃晃悠悠的。 我转过头,没再回头。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算卦》 我妈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以后要出国,还要嫁个大高个,扛肩牌的。 那时候我住村里,去趟县城都算远门,出国?那是电视里的事。扛肩牌是啥我都不懂,我妈说是当官的,肩膀上扛牌子。我说那得多大个儿?我妈说算卦的讲了,个大,一米八往上。 我当个笑话听的。 后来在城里上班,谈了个男朋友,处了八年。他个头不高,撑死一米七二,在机关里坐办公室,科员,肩膀光溜溜的啥也没有。八年啊,从二十出头熬到三十左右,家里都催婚了,我也觉着差不多就这人了吧。那卦早就忘了,想起来还跟我妈打趣:你那卦不灵,白花钱。 我妈说:人家算得准着呢,你别急。 我不急,我有啥急的。结果真不用我急——出国的事突然就来了。公司有个外派名额,美国,一年。我英语也就那样,稀里糊涂报了名,稀里糊涂过了,然后真就晕乎乎飞去了。飞机上我还想:妈呀,我真出国了? 在美国那一年,跟男朋友视频,有时差,俩人话越来越少。我觉着正常,八年了嘛,老夫老妻了,回国就好了。 回国就好了。 回国第一周,发现他劈腿了。不是我查的,是那女的加我微信,发截图。八年的感情,就这么没了。我哭了两天,第三天擦干眼泪出门吃饭,朋友给我介绍新朋友认识,说人多热闹,散散心。 里面有个男的,坐我对面,我第一眼没看清脸,先看见他站起来的时候比别人高出一截。后来聊天,当过兵,刚转业,在公安局,副科。肩膀上有牌子,我没敢细看。 我俩一年内闪婚的。结婚那天我妈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我说那卦准吧,你看,出国,大高个,扛肩牌的,哪个没应? 我说: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妈说: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人家算得准。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是算得准,还是人生就是这么回事。有时候半夜醒来,看我老公在旁边睡着,一米八几的人,缩着腿蜷着,呼吸很沉。我就想,如果那年没出国,如果那八年没谈,如果没发现他劈腿,如果那天我没出门吃饭,这人这辈子是不是就跟我错过了? 可我没错过。 我妈那卦,像是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让我在八年感情里一直觉得哪里不对,让我在发现真相的时候没太崩溃——因为我潜意识里好像知道,这不是我最后的结果。 后来我问她,当年算卦那人长啥样,还有没有联系方式,我想再算算,以后咋样。 我妈说:早忘了,过路的人,谁能记那么清。 我说:那你咋记这么清他算的啥? 我妈想了想:因为你小时候瘦,个儿矮,老生病,我怕你嫁不出去。人家说你能嫁个好人家,我高兴,就记住了。 窗外头,我老公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个高,伸手就把被单搭上去了。 我妈顺着我眼光看出去,笑了笑,没再说话。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夜厨》 我是在嫁到李家村第三个月,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的。 那天夜里我失眠,手机翻来覆去刷不出新内容,就这么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老家的夜是真黑,黑得像能把人吸进去。老公在我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然后我听见了。 笃、笃、笃。 楼下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不快不慢,力道均匀,菜刀落在木砧板上,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是有人在那切着什么。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心里还琢磨:谁这么早起来做饭? 翻个身继续睡,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十来分钟,停了。 第二天吃早饭,我随口问婆婆:“妈,您早上几点起的?我听见您切菜了。” 婆婆正往我碗里夹咸菜,头也没抬:“我没起来啊,睡得挺好。”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年纪大忘事,就没再问。 可那声音开始频繁出现。 每周总有两三天,凌晨三点左右,准时响起。笃、笃、笃,十来分钟,停下。偶尔切的时间长一点,偶尔短一点。 我跟我老公说这事。他睡得迷迷糊糊,听完哼了一声:“做梦吧你。” 后来有一次,我憋不住半夜上厕所。厕所在院子那头,得穿过漆黑的堂屋。 那天正好又听见切菜声。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僵,憋得膀胱快炸了也不敢动。最后实在忍不住,推醒我老公:“陪我去上个厕所,求你了。” 他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爬起来,迷迷瞪瞪跟我走到厕所门口,靠在墙边等我。我出来的时候他还站着,半阖着眼,我叫他他才跟我回去。 第二天吃早饭,我说起这事,感谢他昨晚陪我。 他端着粥碗,皱着眉看我:“我昨晚没起来啊。” 我那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你起来陪我上厕所了,就昨晚,三点多。” 他摇头,一脸笃定:“我睡得挺死的,你别吓我。” 我没再说话。 婆婆这时候插嘴:“是不是你那老公公?他以前也爱起夜。” 我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但这事开始在我脑子里生根。 我留了心。 我发现,只要我在睡前多喝水,半夜准醒。醒了准能听见那切菜声。每次都是三点左右。声音从楼下厨房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而我老公,只要那天夜里我醒着陪他聊了天、喝了水,他就会睡得更沉。可如果我半夜推醒他,他的反应总是迷迷糊糊,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我开始害怕一个人睡。可我又不敢跟他提太多。 直到那天,我在堂屋翻抽屉找针线,翻出一张老照片。 是婆婆的黑白照。 我手一顿,把照片抽出来端详。照片上的婆婆穿着老式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抿着嘴笑。 我问正在院里择菜的婆婆:“妈,这是您什么时候的照片?挺好看的。” 婆婆扭头看了一眼,笑了:“那是我妈,你太婆婆。” 我愣住了。 “我妈走了三年多了。”婆婆低下头继续择菜,“前年我把这照片翻出来,想她了就看看。” 我攥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三年多。 我嫁过来三个月。每天给我做饭、给我夹菜、跟我说话的婆婆,是谁? 我没敢问。 当天晚上我睡不着。挨到两点多,我推醒我老公。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 我说:“我想上厕所,你陪我。” 他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我跟着他起身。 他没有往厕所走。他径直下楼了。 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进厨房。 灶台边的小灯亮着。砧板摆在灶台上,旁边放着一把菜刀。 他走过去,拿起刀。 我站在厨房门口,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他开始切菜。 笃、笃、笃。 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砧板上什么都没有。 他切得很认真,很用力,切完一排,用刀背刮一下,再切下一排。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点。 我想喊他,嘴张开,喊不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头。 婆婆站在我身后,穿着白天那件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看着我,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看见了。” 我的牙齿在打战,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没理我,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我老公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够了。” 我老公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放下刀,转过身,梦游一样走回楼上。 厨房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站在灶台边,低头看着那块砧板,看了很久。 “他是我儿子。”她说,“我走以后,他想我。每天晚上都想。” 我没说话。 “我活着的时候,每天三点起来,给他和他爸做饭。炖汤,炒菜,和面,做了一辈子。”她抬起手,摸了摸那块砧板,“他小时候就趴在厨房门口看我切菜。”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很平静。 “他睡不着,就会下来切菜。切完就踏实了。” 我喉咙发紧,憋出一句话:“您是……” “我早该走了。”她说,“放不下他。他每次下来切菜,我就得过来陪着。” 她笑了笑,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你是他媳妇,往后你多看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夜里下来。” 我想点头,浑身僵硬,点不动。 她没再说话。灶台边的小灯闪了一下。 再眨眼,厨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躺在我们卧室的床上。 老公在旁边睡得正香。 我下楼,婆婆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她回头看我一眼,笑了一下:“醒了?今天炖了排骨。”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盛了碗汤递给我。 “趁热喝。” 我接过碗,烫得指尖发红。 从那以后,夜里我还是会偶尔听见切菜声。 但我没再去厨房看过。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水果烂了》 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陪床。 她在那头支吾了半天,问妹妹身体咋样。我说还行,刚做完清宫手术,睡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顿了顿,“我跟你讲个事,你别跟你妹说。” 我说好。 “你妹刚查出来怀孕那阵儿,我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梦见有人给了我一筐杏,黄澄澄的,看着怪喜人。我低头一瞅,个个都是烂的,杏子屁股上淌黑水,还有小飞虫往上扑。” 我没吭声。 “我醒过来就觉得不吉利,但也没敢跟你妹讲。”她说,“后来我又想,梦都是反的,没准儿是个好兆头。” “后来呢?” “后来——”她犹豫了一下,“你妹的婆婆也做了个梦。她梦见一棵苹果树,上头结了一个苹果,红彤彤的,她伸手去摘,摘下来一看,里头烂透了,核都黑了。” 我攥着手机,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味儿呛得人鼻子发酸。 “妈,你别瞎想。” “我不是瞎想。”她声音忽然就哑了,“我就是想,你说这俩人怎么就能做这么像的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早知道,我当初就该说破,说破了是不是就能破了?”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病房里,妹妹醒了,在里头轻轻叫我。我跟妈说先挂了,改天再聊。 推门进去的时候,妹妹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她眯着眼睛看我,忽然说:“姐,我梦见我婆婆给我一个苹果。”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说让我吃,我就咬了一口。”妹妹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全是烂的,苦的。”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妹妹说完那句话,我们就都没再开口。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我看着那道光线一点一点地挪,从床脚爬到床腿,又从床腿爬到床沿。 妹妹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攥得骨节发白。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我问她。 “手术前那天晚上。”她说,“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 我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 “姐,”她忽然抬起头,“你说我婆婆做的那个梦,是真的吗?” 我一愣。 “妈跟你说了?” 她点点头:“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她不知道我醒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有只鸟在叫,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 “我想了一天了。”妹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她怎么就刚好做了那么个梦呢?我怀孕那阵儿,她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妹妹的婆婆在老家,离我们这儿一千多公里。妹妹结婚三年,统共见过她三回。头一回是婚礼,第二回是过年,第三回是——就是现在。 第三回还没来。 知道妹妹住院那天,她婆婆在电话里说,家里走不开,猪没人喂,地没人看。 妹妹没说什么,挂了电话,自己把住院手续办了。 “姐,”妹妹又叫我,“你信这些吗?” 我不知道怎么答。 我从小就不信这些。我妈烧香我嗤之以鼻,我爸讲老辈子的事我扭头就走。可这会儿站在病房里,看着妹妹那张白得透明的脸,我忽然就不那么确定了。 那两个梦像两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烂杏。烂苹果。 一个是我妈梦见的,一个是她婆婆梦见的。两个女人,隔着几百里地,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梦——都是烂的,都是坏的,都是给出去的。 “你饿不饿?”我问妹妹,“我去买点吃的。” 她摇摇头。 我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护士推着车从我身边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那个梦还有没有别的细节。又觉得问这些没用,孩子已经没了,问这些干什么。 可我还是打了。 我妈接起来,声音哑哑的:“咋了?” “妈,”我说,“你那梦,给杏的那个人,你认得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认得。一个老太太,穿着黑褂子,脸看不清。” “那筐呢?什么样的筐?” “就是那种……老式的,竹条编的,提手断了,用绳子缠着。”她说,“你问这干啥?” “没事。”我说,“就是想问问。”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 断了的提手。缠着的绳子。 我想起小时候,姥姥家也有那么一个筐。姥姥用它装鸡蛋,装馒头,装她从集上买回来的零嘴。后来那筐的提手断了,姥姥舍不得扔,找了根麻绳缠上,又用了好多年。 姥姥去世那年,我十五岁。 我妈把那筐带回来了,搁在老家的杂物间里。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忽然觉得很冷。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那个筐早就不在了,也许它还在,落满了灰,安静地待在某个角落。 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妹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攥着被角。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亮,像是想从我这得到点什么。 “姐,”她说,“你说,我那个孩子——” “别想了。”我打断她,走到床边坐下,“都过去了。” 她没再说话。 窗外的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桥的那头》 我家的亲戚带着孩子去做手术,我只是偶尔从家里人听到她的情况。 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到在一个风景区的桥上,牵着个小孩的手,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没有命了。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亲戚家孩子术后感染,昨晚去世了。 这件事之后,我就开始留意自己的梦。 不是刻意去记,就是醒来之后,会躺在床上多回想一会儿,把那些清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一遍。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醒来就醒来,梦像水一样流走,不留痕迹。 一个月后,我又梦见了那个孩子。 还是在桥上,还是牵着她的手。但这次我没有“知道”她没有命,而是在梦里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我见过。就是上次那个。 我想低头看她,脖子却动不了。只能感觉到那只小手在我掌心里,凉凉的,很软,像握着一块将要融化的冰。 我想问她,你还好吗? 但梦里我说不出话。 然后她就松手了。 我猛地醒来,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卧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躺着没动,把手伸出被子外——掌心是湿的,全是汗。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电话,闲聊了几句,最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那家亲戚。我妈说,都挺好的,能有什么事儿,你别瞎想。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那只小手松开的感觉太真实了。不是梦的那种模糊,是确确实实有什么东西从你手里滑脱了,指缝间还能感觉到那种轻轻的摩擦。 但既然没事,那就是个普通的梦。我这么告诉自己。 又过了半个月。 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家倒头就睡。梦里我又站在那座桥上。 这次是黄昏。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桥下的水泛着金光。我一个人站在桥中央,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衣角。 我低头。 是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件淡粉色的毛衣,仰着脸看我。她的脸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我就是知道她在笑。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里面是一颗水果糖,包装纸皱巴巴的,是那种老式的大白兔。 我蹲下来,伸手去接。 就在我的指尖要碰到那颗糖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看向我身后。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比刚才更开心。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桥的那一头,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面目,只看见一个轮廓,小小的,也是孩子的身形。 那个身影朝这边招了招手。 我低下头,面前的女孩已经不在了。掌心安静地躺着那颗糖,带着一点体温。 我醒了。 枕头边真的有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我不吃糖,家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我把它拿起来,对着台灯看了很久。包装纸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很久了。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那家亲戚,真的没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怕你多想。那孩子走了。就是前几天的事。术后感染,没扛过去。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据说走之前那天下午,她精神突然好了很多,还跟她妈说,想去公园的桥上玩,想看日落。但她下不了床,最后也没去成。 我挂了电话,走进卧室。 那颗糖还放在床头柜上。 我把它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我知道它在那儿,那一点点存在感,隔着掌心,贴着皮肤。 窗外是上午十点的太阳,亮得晃眼。 我突然想起梦里桥上的黄昏,想起那只松开的小手,想起那个回头一笑,然后奔向另一个身影的小小背影。 桥的那一头,有人在等她。 我想,她应该已经走到了。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三岔路口》 我初一那年,奶奶快不行了。 她躺在床上,喉咙里像堵着一口痰,呼哧呼哧地响,眼睛半睁着,眼珠子已经不太会动了。我爸站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医生来了一趟,把爷爷拉到院子里,说了几句话。我躲在门后头听见的,医生说:“拉回去准备后事吧,没几天了。” 爷爷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爸把我奶奶背到老宅那边去了。老宅很久没人住,潮得很,墙根长满了青苔。我奶奶躺在那张旧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瘦得只剩一层皮。 我姑姑从镇上回来,眼睛哭得通红。她没进老宅,直接去找了我爷爷,说:“爹,我去问仙婆了。” 我爷爷坐在门槛上,没吭声。 姑姑说:“仙婆讲了,我妈上辈子是上海大户人家的老婆。”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上辈子”,只觉得姑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她嫁过去的时候,陪嫁了好多金银珠宝,埋在地底下。后来她死了,那些东西没人找得到。她那个上辈子的老公,到现在还在找她,来找她回去。” 我爷爷还是没吭声。 “仙婆说,得买些纸钱,再买一个女人的画像,一起拿到三岔路口烧了。烧给那个男的,让他拿着钱走,别再找了。” 我妈在旁边听着,问:“女人画像?什么样的女人?” “就……年轻的女人,好看的。”姑姑也说不太清,“仙婆说,烧给他,就当是他老婆了,他就不缠着咱妈了。” 我妈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去镇上买。 天快黑的时候她回来了,手里没拿画像。她站在院子里,有点为难地说:“镇上没得卖,跑了两家店,都说没有。” 我爸说:“那咋办?” 没人说话。 我那时候坐在门槛上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抬起头说:“我画一个吧。” 他们都看着我。 我说:“我会画,美术课学过画人。”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说:“那你画一个。” 我撕了一张作业本纸,用铅笔开始画。我画了一个女人,圆脸,大眼睛,长头发,穿着裙子——就是课本上那种插图里的人的打扮。画得不好,眼睛一边大一边小,裙子的褶子也歪歪扭扭的。但我画完了,递给我妈。 我妈接过去,看了看,说:“行。” 夜里,我妈拿着纸钱和我画的那张画像去了三岔路口。 我没去,我躺在床上,没睡着。 窗户外面黑咕隆咚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想,那个上海来的男的,长什么样?他会拿那张画像吗?他会觉得画像里的人好看吗? 我画得那么丑,他会不会不高兴? 后来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学。路过老宅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下午放学回来,我奶奶坐在院子里。 我愣住了。 她靠在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件灰布褂子,瘦还是瘦,但眼睛是睁着的,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在喝。看见我,她还笑了一下,说:“放学了?” 我站在院门口,半天没动。 后来我奶奶又活了二十多年。 她一直好好的,气管炎也没再犯过。每年冬天,她坐在堂屋里晒太阳,手里纳鞋底,纳完一双给这个,纳完一双给那个。我上高中,上大学,工作,结婚,她都在。 2022年,她走的。 走之前那几天,她躺在床上,忽然跟我说:“你小时候给我画过一张画。”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说:“嗯,画得可丑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出殡那天,收拾她的遗物,我在她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毛了。 是我当年画的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也不知道她藏在枕头底下藏了多少年。 我把那张纸叠好,又放回去了。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一点零三分》 我在学校宿舍听到过隐隐约约的女生哭,凌晨一点两点那样。 第一次听见是搬进来的第三周。我被那声音弄醒,迷迷糊糊躺着,想分辨是哪间宿舍。那哭声不持续,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捂住了嘴,隔一会儿漏出一两声。我以为是做梦,翻个身又睡了。 后来几乎每晚都有。 我问过室友。上铺的小雨说没听过,隔壁床的阿雯说她睡觉戴耳塞。只有对床的婷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宿舍对面是公厕。那扇门坏了很久,半夜有人上厕所,开关门就哐当哐当响,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厕所有盏灯,不知道哪年装的,你去的时候它一闪一闪,像恐怖片里那种。有一回我凌晨两点憋不住,硬着头皮去,灯在我头顶闪了十几下,啪的一声灭了。我蹲在黑暗里,听着隔间外面门框哐当哐当响,一动不敢动。 回来的时候,我站在宿舍门口,忽然听见那个哭声又响了。 很近。比以往都近。 不是隔壁,不是楼上。 就是我们宿舍里面。 我握着门把手,站在走廊里听了几分钟。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枕头底下。我推门进去,哭声停了。宿舍里黑黢黢的,三个室友都在床上,呼吸均匀。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上床。 后来我开始失眠。 也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我怕那个声音。一到十二点我就开始等,等它来。它总是来。有时候来得早,十一点多;有时候晚,到两点多。但每天都来。我试过戴耳塞,没用。那声音像长在我脑子里一样,塞住了耳朵,它就往骨头里钻。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人脸。走廊的声控灯隔一会儿亮一下,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那块水渍就忽明忽暗的。 第三周的时候,我已经三天没睡了。 那天晚上一点零三分,我看了眼手机。走廊里那个厕所门又在哐当哐当响,对面上厕所的人回来了,脚步声一下一下从门口经过。然后安静了几秒。 哭声开始了。 这一次我听清了。真的听清了。 那个声音——那个女生哭的声音——是从我床上传来的。 从我枕头底下。 从我自己的身体里。 我慢慢抬起手,摸自己的脸。干的。我没有哭。可是那个哭声还在响,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就在我胸腔里面,在我喉咙深处,在我太阳穴跳动的血管里。它想出来,想从我的嘴里出来。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它压住。它出不来,就在里面撞。 我就那样躺着,睁着眼,一动不动,压着那个声音。 第二天我跟辅导员说我神经衰弱,死活不在宿舍住了。手续办得很快,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说没什么,就是想自己住。 搬出去那天婷婷帮我收拾东西。她忽然说:“你晚上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我看着她。 她说:“我听见你哭过几次。但我不敢问。” 我没说话。 后来我搬进了校外的出租房。这里很安静,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有时候我还是会醒,醒来看手机,凌晨一点零三分。躺着躺着,忽然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对。 然后我想起来——那哭声呢? 我躺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把手放在喉咙上,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很干,很正常。 可是那一瞬间我忽然在想:这三周,那个从我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哭声,它现在去哪了? 它还会回来吗? 还是说,它从来就没走,只是我搬走了,它终于能出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翻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凌晨一点零三分。 房间里很静,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搬出宿舍那天之后,我有三周没再听见那个哭声。 三周。二十一天。我在出租屋里恢复了正常作息,十一点睡,七点起,白天上课,晚上写作业。有时候路过那栋宿舍楼,我会下意识加快脚步,但也没再多想。 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第四周的周二,凌晨一点零三分,我醒了。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做梦,没有声音,没有光。就是突然睁开眼睛,意识无比清醒。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等什么。 等那个哭声。 但它没来。 我躺了十分钟,翻身准备继续睡。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就是那一声。搬进来第一晚我听过的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我没在意。老房子,隔壁住的也是学生,半夜碰倒个椅子什么的很正常。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走廊里的。是隔壁房间里面的。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盯着天花板,听那个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脚步声停了。 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隔壁。门关着,门上没有门牌号,也没有任何装饰。我敲了敲门,没人应。 后来我问房东。房东说那间没租出去,空着呢。 我说我晚上听见隔壁有人走路。 房东看了我一眼,说可能是老鼠。这老房子,墙薄,说不定是你听岔了,声音从别处传过来的。 我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 那天晚上下暴雨,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我反而睡得很沉,一觉睡到凌晨。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只剩淅淅沥沥的水滴声。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点零三分。 我忽然有点想笑。这个时间点,真是阴魂不散。 然后我听见了哭声。 不是隔壁。不是走廊。不是任何我能想到的地方。 是从窗外传来的。 我的床靠着窗户。窗帘拉着,我看不见外面。但那声音就在外面,贴着窗户,像有人站在雨里,把脸凑在玻璃上哭。 哭声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和我之前听见的一模一样。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哭了很久。不知道多久。我不敢看时间。 然后它停了。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翻身——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哭声。 是说话声。 很轻很轻,几乎被雨声盖住,但我还是听见了。是女生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声音的来源—— 是从我的床底下传来的。 我僵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那个声音从床底下一点一点地往外冒。它在说什么?我听不清。那些音节黏在一起,像湿透的纸。 忽然,它停了。 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床板。 就一下。 从底下往上,像是有人伸出手指,敲了敲。 咚。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撞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冲出来的时候它亮了。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我站在那儿,穿着睡衣,光着脚,浑身发抖。 然后我看见隔壁的门。 开着一条缝。 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扇门之前一直是关着的,房东说这间没租出去。但现在它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条门缝看了很久。 灯灭了。我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伸出手,想把门推开。 门自己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地上积着灰,墙角结着蛛网。确实是没人住的空房间。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走。 余光扫过窗户的时候,我顿住了。 窗户外面,隔着玻璃,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裙子,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站在窗外的雨里,正看着我。 那是六楼。 窗外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我尖叫出声,往后退,撞在门框上。 那个人——那个女生——隔着玻璃,慢慢抬起手,指着我。 嘴在动。 我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 “你为什么能听见?” 我跑回房间,把门锁上,把所有灯都打开,坐在床上坐到天亮。 天亮以后我去找房东退房。房东问我为什么,我说不住了,家里有事。 房东说可以,押金不退。 我说行。 搬家那天是下午,太阳很大。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栋楼,一次都没有回头。 后来我在学校附近换了个新住处,和一个学姐合租。学姐人很好,从不晚睡,从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我慢慢恢复了正常作息。 只是有一点。 我现在睡觉的时候,枕头下面永远压着一把剪刀。 不是迷信。就是……安心。 有一天晚上,学姐问我:“你睡得好吗?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你在翻身。”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就好。对了,你以前住的宿舍楼,是不是7号楼?” 我愣了一下。我没跟她说过这个。 她说:“我听人讲过,7号楼以前出过事。有个女生半夜去厕所,灯坏了,摔了一跤,头磕在洗手池上。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我看着学姐。 她说:“好像是前年的事。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到凌晨一点零三分,我睁开眼睛。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我听见学姐的房门开了。 脚步声从她房间出来,走到走廊里。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我房间门口。 停了。 我屏住呼吸,盯着门缝底下的光。外面有影子,一动不动的。 过了很久很久。 脚步声又响起来。不是离开,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蹲下来。 门缝底下,那个影子的形状变了,像是有人蹲在了门口。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 在说话。 在说—— “你为什么……” 我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按床头的灯。 灯没亮。 黑暗中,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一个字一个字,像水滴在地上: “为……什……么……能……听……见……” 灯没亮。 我坐在黑暗里,攥着枕头底下那把剪刀,盯着门缝底下那个影子。 它在说话。一遍一遍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念经一样:“你为什么能听见……你为什么能听见……”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然后门缝底下的影子动了。它不是在移动,而是在变——变得更大,更模糊,像是有人趴下来,把脸贴在了门缝上。 我死死盯着那条门缝,等着看见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门缝太小了,只能透进一点光,看不见外面有什么。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因为我听见了呼吸声。 很轻很慢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那呼吸声停了。 紧接着,我听见学姐的房门响了。 不是有人进去的声音。是门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走回学姐的房间。门关上。一切归于寂静。 我攥着剪刀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房间。学姐正在厨房做早餐,看见我,笑着说:“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她笑得和平时一样。围裙上印着小熊图案,平底锅里煎着蛋。 我看着她,说:“还行。” 她说:“牛奶在桌上,自己倒。” 我坐在餐桌前,盯着她的背影。她哼着歌,用铲子翻蛋,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昨晚是我在做梦。 然后我看见了她的脚。 她穿着拖鞋。拖鞋是棉的,上面也有小熊图案。但是她的脚踝——从裤脚和拖鞋之间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脚踝——是湿的。 那种湿不是汗,也不是水洒上去的。是那种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湿,皮肤泛着白,微微发皱。 “蛋要单面还是双面?”她回过头来。 我移开目光:“双面。” 她把蛋盛出来,放到我面前。坐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她换了拖鞋。现在穿的是另一双,干爽的。 我说:“学姐,你昨晚起夜了吗?” 她喝着牛奶,摇头:“没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说:“哦。” 那天我去上课,一整天心神不宁。下课以后我去了一趟7号楼。不是我以前住的那栋,是7号楼。 我找到了宿管阿姨。我说我想打听个事,前年是不是有个女生,在7号楼的厕所出事了。 阿姨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长。 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听到一些传言,想确认一下。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有这回事。那孩子半夜去厕所,灯坏了,地上有水,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在洗手池角上。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我说:“是哪个宿舍的?” 她说:“404。” 我愣了一下。我以前住的,是407。 阿姨又说:“那孩子和你挺像的,也是瘦瘦的,长头发。” 我没说话。 阿姨叹了口气:“她那段时间好像也没睡好,老说听见什么声音。后来她搬出去住了,就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我看着她。 “搬出去之后没几天,出的事。一个人住,没人知道她那天晚上回来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我忽然想起学姐昨晚的脚踝。 湿的。发白的。发皱的。 我又想起那扇六楼的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却站着一个人。 我问阿姨:“她叫什么名字?” 阿姨想了很久,说:“姓周。周什么来着……周小雨?周文?记不清了。” 小雨。阿雯。 我室友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我没回出租屋。 我在教学楼待到十点,然后在操场上坐到十一点。操场上有人夜跑,一对一对的情侣坐在草坪上。我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很安全。 十一点半,操场熄灯了。保安过来清场,说同学,该回去了。 我无处可去。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对面的居民楼。那栋楼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扇窗亮着灯。我在六楼,左边第三扇。 那扇窗也亮着灯。学姐在家。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后我还是回去了。因为我冷,因为我困,因为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上楼的时候,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住的六楼,602。学姐住主卧,我住次卧。 推开门的时候,学姐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回头看我:“回来啦?这么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说嗯。 她说:“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在厨房。” 我说谢谢,直接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我没睡。我开着灯,坐在床上,抱着那把剪刀,看着门。 凌晨一点零三分。 脚步声准时响起。 从学姐的房间出来,走到走廊里,走到我门口。 停住。 然后蹲下。 门缝底下的影子变了形状。 然后那个声音—— “你为什么能听见?” 这一次,声音不是在门外。是在我耳边。 我猛地转头。 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从门缝底下一点一点推进来。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床。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拿起那张纸条。 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因为你和我一样。” 我攥着那张纸条,蹲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门外的影子还蹲着。一动不动。 然后它开始说话了。这一次,声音很清楚,不再是那种含糊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我以为搬走就没事了。但它跟着我。” “它是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门外沉默了很久。 “是你。” 我愣住了。 “是你。是你一直在哭。从很久以前就在哭。哭得所有人都听见了,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我想反驳,但我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搬出宿舍就没事了。你以为换地方就听不见了。可是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因为那个声音是你自己的。” 门外那个影子慢慢站起来。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走远。 然后我听见学姐的房间门关上了。 一切归于寂静。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字迹还在,但正在一点一点变淡。最后一行字彻底消失之前,我看见那上面多了一句话: “你还能忍多久?” 我攥紧纸条,抬起头。 镜子。 房间门背后,挂着一面穿衣镜。我从来不往那边看,因为镜子对着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但现在我看了过去。 镜子里有一个人。 穿着睡衣,长头发,瘦瘦的,站在床边,正看着我。 是我。 可她的脸是湿的。头发是湿的。睡衣是湿的。有水从她身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的嘴在动。 我没听见声音,但我看懂了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 “你还能忍多久?” 我低头看自己。 我的睡衣是干的。我的头发是干的。地上什么都没有。 再抬头的时候,镜子里的我往前走了一步。 贴着镜面。 嘴唇还在动—— “你还能忍多久忍多久忍多久忍多久忍多久——” 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镜子里。 是从我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是哭声。 我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切正常。灯亮着。门关着。镜子安静地挂在门背后,照出我蜷缩在地上的样子。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那个人也在看着我。 我伸手碰了碰镜面。凉的。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不是我说的,是镜子里的我说的: “别怕。”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镜子里的我又说了一遍,“你只是累了。” 她的脸开始变化。湿的痕迹一点一点消失,头发慢慢变干,睡衣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最后,镜子里只剩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和我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睡吧。”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零五分。 我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但不是往这边走的,是越来越远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我睁开眼睛,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房间里一切正常。镜子安静地挂在门背后。 我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学姐正在厨房做早餐。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笑着说:“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我看着她的脚踝。干的。正常的。 “还行。”我说。 “牛奶在桌上,自己倒。”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学姐把煎蛋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对了,”她说,“你昨晚是不是失眠了?我好像听见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 我看着那个煎蛋。单面。蛋黄完整,周围一圈煎得焦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我说,“我睡得很好。” 学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低下头,开始吃早餐。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晚那张纸条。 我放下筷子,走回房间,四处翻找。枕头底下,床边,垃圾桶里。 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我,表情和我一模一样。 我慢慢举起右手。 镜子里的我也举起了右手。 我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我也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笑的弧度和我一模一样。 我走出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学姐正在洗碗。我拿起书包,说:“我去上课了。” “好,路上小心。” 我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听见学姐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说出来的。 “对了,你晚上要是再听见什么声音……别怕。” 我顿了一下。 “它只是累了。” 我回头看她。她背对着我,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零三分,我睁开眼睛。 没有脚步声。没有哭声。什么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我的声音。 在说—— “晚安。”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送不走》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四个月前的一个傍晚。 那天我妈包了饺子,我咬第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难过,就是眼泪自己往下掉。我咬着饺子愣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醋碟里。 我妈问怎么了。 我说不知道。 后来我发现,只要一张嘴吃饭,眼泪就开始流。不是哭,是流泪,像拧不紧的水龙头。我一个人试过,对着镜子嚼馒头,看着眼泪从脸上滑下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段时间我后背也疼。不是肌肉疼,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脊椎里翻身。 我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身体没毛病,要不你去看看心理科。 我没去。 我找了个看事的。 看事的是个老太太,住在城边一个自建房里,院子里养了三条狗。她让我坐下,看了我一眼,就说了一句话。 “你身上有东西。” 我没吭声。 她烧了一沓黄纸,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拿一碗水往我身上弹。走的时候我给了她八百块钱。 那天晚上回家,我试着一张嘴吃饭——眼泪没流。 后背也不疼了。 我觉得那八百块钱花得值。 好了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后背又开始疼。那种熟悉的、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我坐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眼泪下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面无表情。 我又去找那个老太太。 她这回看了我半天,没说话,又烧了一沓纸。烧完她说,这个送不走。 我问什么意思。 她说,不是外来的,是你自己的。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没过去。 我说我没什么过不去的。 她没再接话。 后来的日子,我试过各种办法。老太太那儿又去了两趟,每次都管两天,两天一过,照哭不误。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大仙,大仙说我身上有冤亲债主,让我烧元宝,我烧了两大箱,没用。还有人给我寄了一张符,让我贴在后背上,我贴了,撕下来的时候后背红了一片,该哭还是哭。 最奇怪的是,我渐渐发现一个规律—— 我只在吃饭的时候哭。 上班的时候不哭,睡觉的时候不哭,看手机的时候不哭。只要一张嘴,准备咀嚼,眼泪就开始流。像某种条件反射,像身体被谁设定了程序。 我开始害怕吃饭。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二斤。 后来有一天,我实在扛不住了,去了一趟我妈那儿。我没说这事儿,就是回去待着。我妈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她的背影,煤气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吃饭的时候,我低头扒拉米饭,眼泪又开始流。 我妈放下筷子,看着我。 “闺女,”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摇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不是哭,是睡不着,整宿整宿睡不着,一闭眼就心慌。后来你姥姥带我去看了个老中医,喝了半年中药,好了。” 我说我不是睡不着。 她说:“那你是什么?”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没走,睡在我小时候那屋。半夜醒来,听见隔壁有动静,是我妈在翻身。老房子的床板咯吱咯吱响,响一会儿,停一会儿,再响一会儿。 我躺在那儿,听着那个声音,后背突然不疼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我妈煮了粥,切了一碟咸菜。我端着碗,试着喝了一口。 眼泪没流。 我又喝了一口。 还是没有。 我看了我妈一眼,她正低头喝粥,什么也没说。 那之后好了挺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结果上礼拜又开始了。 这回比之前都厉害,不光吃饭哭,有时候坐在那儿发呆也哭。后背疼得厉害,晚上睡觉翻不了身。 我去了那个老太太那儿。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闺女,”她说,“你身上这个,我真送不走。不是我不送,是它不走。” 我说那怎么办。 她说:“你回去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人,有什么事,你一直没放下。” 我站在她院子里,三条狗围着我转,闻我的裤腿。 我想了半天。 想不出来。 回来的路上,天快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我走得很慢,后背一阵一阵地疼。路过一家饺子馆,里面飘出热气,有人在里面吃饭,隔着玻璃能看见他们说说笑笑。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我妈年轻的时候,有一回半夜醒来,看见我姥姥坐在床边,看着她,不说话。我妈吓坏了,问我姥姥你怎么在这儿。我姥姥还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我姥姥在老家没了。 我妈说,那是姥姥来跟她道别。 我站在路灯底下,后背疼得站不直。马路上的车一辆一辆开过去,车灯在我脸上晃。 我突然想起,我好像从来没梦见过我爸。 他走了快七年了。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关系。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我今天回家,打算给我爸烧点纸。 不是送谁走。 就是烧点纸。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实习》 那是大三暑假,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说起来好笑,我被开除的原因特别矫情——受不了带我的组长每天让我买咖啡还挑三拣四,直接在周会上摔了门。 离开公司那天下午,我收拾完东西,本来想上个洗手间再走。但走到办公室门口,想到要经过那个区域,面对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我硬生生转了个弯,按了电梯。 一楼大厅的公用洗手间,我从没去过。 电梯下到一层,拐过两道弯,推开一扇掉漆的绿门,里面昏暗潮湿,有股说不清的霉味。洗手间的灯是坏的,只有墙角一盏日光灯在嗡嗡作响,照得整个空间泛着青白色的光。洗手台在最里面,要走过一排隔间。 我低着头走进去,隔间的门都虚掩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我随便推开一扇,解决了问题,出来洗手。 水龙头是老式的,拧开后会先“咔咔”响两声,然后水流才颤颤巍巍地出来。水很凉,凉得有点刺骨。我低头洗手,余光瞥见面前那面镜子——那是一面很大的镜子,但太久没人擦,蒙着一层灰垢,边缘还有几块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白印。 洗完手,我抬头。 镜子里,我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隔间门虚掩的缝隙间,站着一个人。 不对。 是站着什么东西。 它很高,比门框还高,所以不得不弯着腰,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探出门缝。皮肤是青灰色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那种白里透青。脸看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愣了一秒。 然后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些年看过的所有恐怖片——日本的有头发,韩国的会爬,泰国的有诅咒,欧美的直接动手。这个……这个好像就是站着不动的那种。没事,不动的都好办,不追人的都算温和款。 我继续洗手。 甚至还多搓了两下。 然后慢慢抽出纸巾,擦手,扔进垃圾桶。整个过程,我没敢再往镜子里看,但余光一直能感觉到那个位置有东西。它没动,我也没动。 擦完手,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走过那排隔间的时候,我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经过它所在的隔间时,我不敢转头,但我能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变了,凉飕飕的,像夏天突然走进空调房。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我摸到了门把手。 推开,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日光灯明亮,有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问我:“小伙子,脸怎么这么白?” 我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加快脚步往外走。 走出大楼,六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热得人发懵。我站在门口,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膝盖以下像不是自己的,软得差点站不住。 我扶着门口的柱子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打电话跟我妈说起这事。我妈沉默了半天,说:“你那时候身上霉气太重了。” “什么?” “倒霉的时候,运气低的时候,人就容易看见那些东西。你刚被开除,心情不好,又去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霉气太重了。”我妈的语气笃定,“以后要多晒太阳,吃点好的,别老一个人待着。”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六月的太阳底下,让汗流了满脸。 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多倒霉,不管多难过,只要太阳好,我就出去走一圈。我妈说这叫增加阳气。 我没告诉她的是,那天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洗手间里,我其实特别镇定,镇定得像看过无数遍恐怖片的人该有的样子。 但我也没告诉她,后来我做噩梦,梦里反复出现那个画面——镜子里,我身后,隔间门缝间,那个弯腰探头的青灰色影子。 它看着我。 我也看着它。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个瞬间——水流声停了,日光灯不嗡嗡了,整个洗手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我,镇定地洗完了手。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梦中的泡泡膜》 傍晚六点,客户老张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蛇皮袋。 “实在不好意思,”他搓着手,“原本想整箱给你们送,结果仓库里全是散的。将就一下,酒是真的好酒。” 我探头一看,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瓶红酒,瓶子碰瓶子,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里已经开始发愁——这玩意儿怎么拿回去?怎么给领导交代? 老张走了之后,我找了几个塑料袋,把酒瓶一瓶一瓶裹上,又用胶带缠了几圈。抱回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有一瓶的瓶口磕掉了一小块。 领导皱眉:“包装的事你明天赶紧落实,下周三就要用。” 我点头,把酒瓶一个一个码在墙角的纸箱里,码到最后一瓶,天已经黑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旁边,桶里堆满了那种防震的泡泡膜——就是那种透明塑料膜,上面凸起一个个小泡泡,捏爆一个会有轻微的“啵”的一声。 泡泡膜多得溢出来,落在地上,堆成小山。 我蹲下来,伸手去摸。 触感真实得吓人——凉凉的,软软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些小泡泡一粒一粒凸起来。我随手捏破一个,“啵”。 然后我醒了。 凌晨四点五十八分,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那个垃圾桶的画面。 五点整,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客厅。 垃圾桶在厨房门口,白色的,空的。昨天晚上扔的香蕉皮和纸巾都在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塑料膜。 我又看了一遍。 空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回床上躺着,再也睡不着。 上班路上我特意绕到小区垃圾桶那儿看了一眼。清洁工刚收完垃圾,桶里空空荡荡,桶壁上挂着水珠。 到公司之后,我直接去敲领导的门。 “包装材料得赶紧买,”我说,“今天就去。” 领导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行啊,你知道哪有卖的?” “不知道。” 他这才抬起头,表情有点无奈:“那你让我去哪儿买?”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感觉今天必须买到。” 领导看了我两秒,大概是被我脸上的表情弄得莫名其妙,摆摆手:“行行行,你先去吃饭,吃完饭附近找找,找不到再想办法。” 十一点四十,我下楼吃饭。 公司在东三环边上,写字楼底下有两三家快餐店。我平时都去那家卖牛肉面的,今天鬼使神差往反方向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路过一个垃圾桶。 那种街边常见的绿色大圆桶,半人高,桶盖歪着,露出一截蛇皮袋。 我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来两步。 桶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是捆好的纸板、塑料瓶,还有几个破旧的编织袋。一个老头正弯着腰,从垃圾桶里往外掏东西。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戴着手套,动作不紧不慢。 我没在意,正要继续走,余光瞥见三轮车后斗里有一团透明的东西。 我停下来。 那团透明的东西被压在其他废品下面,只露出一个角。但我看见了那些凸起的小泡泡,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光。 我走到三轮车边上,蹲下来看。 就是那种膜。泡泡膜。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老头听见动静,直起腰看我。 “大爷,”我指着那团膜,“这个,卖不卖?”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看我,眼神里带着点莫名其妙。 “你要这玩意儿?” “对。” “这有啥用?” “包装东西用。” 老头没再问,走过去把那些泡泡膜从废品底下抽出来。挺大的一卷,估摸着能裹几十瓶酒。 “你看着给吧。”他把那卷膜拎起来,放在三轮车座子上。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翻出一张十块的,想了想,又翻出一张二十的。 “大爷,十块行吗?” 老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十块钱,接过去,揣进棉袄口袋里。 “拿走吧。” 我抱着那卷泡泡膜往回走,走到公司楼下才反应过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梦见了什么。 那个老头,他车上那卷膜,从颜色到质地,从大小到形状,和梦里垃圾桶里堆着的那些,一模一样。 我在楼下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怀里那卷膜。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后脖颈发烫。我把那卷膜抱紧了一点,抬脚进了写字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我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梦里我捏破的那个小泡泡。 “啵”的一声。 很轻,很近。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天亮就走不了了》 那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邪性的一晚。 好几年了,到现在我都没法忘。 那天是我一个妹妹的生日,我们在外面喝酒唱歌,嗨到挺晚才散场。我们住的地方有点偏,从城里打车回去要跑很远。到家的时候,雨下得正大,路上早就没人了,该睡觉的都睡了。 我和我姐都喝得有点多,但还撑着那根弦儿,靠在洗手台前洗脸护肤。妹妹先躺床上了,我们以为她睡着了。 后来我开始听见她在嘟囔。 一开始听不清,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我和我姐没当回事,继续往脸上拍爽肤水。后来越来越清楚,她好像在跟谁说话,一问一答那种语气。 我俩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 她忽然坐起来了。 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门口,特别清晰地说了一句:“行,你骑摩托车来接我?那我等你啊。” 我手里的洗面奶啪地掉在地上。 “谁?”我姐问。 妹妹扭头看她,笑了,那种笑特别正常,正常得让人发毛:“就咱村那个谁啊,你不认识?他骑摩托车。” 我姐脸刷地白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村确实有个骑摩托车的,前两年出事儿走了,就死在村口那条路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妹妹已经下床了,光着脚往门口走。 “你干嘛去?”我一把拽住她胳膊。 “他来了,在楼下等我呢,再不走天亮了。”她挣了一下,力气大得吓人,我整个人被她拖着往前走。 我姐扑上来抱住她,我们俩一起被她拖了两步远。她根本不是在走路,是硬拖着我们往前走,像拖两只小鸡崽子。 “姐!姐你醒醒!”我姐急了,把她按在床上,骑在她身上扇巴掌。啪啪啪地扇,脸都扇红了,她还在笑,嘴里念叨:“别闹,人家等着呢。” 我吓哭了。 我姐也哭了。 我冲到隔壁砸门,把老板的弟弟和他女朋友喊过来。四个成年人,压她一个。 压不住。 她不是挣扎,是那种完全无视我们的力气,想起来就起来,我们像四片树叶挂在她身上。她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嘴里一直说:“快点,再不走天亮了,天亮了就走不了了。” 我当时脑子里轰的一下。 天亮了。 走不了了。 这话太不对了。 我姐哆哆嗦嗦给老家爸妈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爸妈在电话那头喊:“绑住她!拿绳子绑住!别让她出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她要是出去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我让老板弟弟按住她,我去找绳子。翻半天翻出一根充电线,后来换了根晾衣绳,我们几个手忙脚乱把她绑在床腿上。 她还在说,还在笑,说我们傻,说人家在等。 我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水果刀,对着空气喊:“滚!滚出去!不然砍死你!” 她喊得声嘶力竭,眼泪糊了一脸。 我们跟着一起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把嗓子都喊劈了。 妹妹低头坐在那儿,不理我们,自己跟自己说话,偶尔笑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根本不是她的声音。 老家爸妈一直在打电话,问我们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一边哭一边转述,她就说什么,念叨什么。 后来爸妈说,你们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蹲下去,发抖地问:“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们去办。” 她不说话。 继续念叨要走,要和那个骑摩托车的走。 我姐在旁边急得跺脚:“你走啊!你个死鬼缠着她干嘛!她欠你什么了!” 老家那边,爸妈应该是去烧纸了。 烧了什么我不知道。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忽然不说话了。 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我们,眼神清明得吓人,问:“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绑我干嘛?” 我们几个愣在那儿,谁也不敢动。 她又问了一遍,开始挣扎:“松开啊,疼死了。” 我试探着问:“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刚才不是睡觉吗?”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姐,看到我们脸上的眼泪和扭曲的表情,愣住了,“你们……你们哭什么?” 我姐哇地又哭了。 我瘫在地上,浑身发软。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四点。 折腾了四个小时。 外面还在下雨,天快亮了。 喜欢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