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 第304章 老鼠 差点被炮头顶断腰椎那次,他去了快半条命,明珠找来郎中三两下就给扳正回来了。 问诊治病起码也得是这个水平。 上次郎中说明珠高烧不退是感染风瘟,陈皮去外头打听过,这种病早有对症药方。 明珠吃了他开的药,病情却迟迟不见好转。 回想起江湖郎中一贯的下作手段,陈皮心里有了判断,要么是郎中怕坏了口碑在信口雌黄,要么是故意拖着不给治想趁机多捞一笔钱。 洪水退了半条街,太阳暴晒下,腐臭味逐渐发酵。 陈皮盯着郎中灰蒙蒙落满苍蝇的眼珠,显出几分阴霾,死的这么轻松真是便宜他了。 要不是后来明珠自己病愈,他早宰了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陈皮懒得再跟张小楼多费口舌,起身扬长而去。 张小楼撇开头吐了口郁气。 不可理喻。 陈皮痛恨他们找错郎中延误小姐病情,难道他们就没怀疑过小姐病生的蹊跷? 夜里招他来,是因为只有这个郎中离张家最近。 长沙发大水城内被毁药铺无数,大药铺能移到高处继续开店,小药铺只能关门大吉,举家避难。 如今能正常营业的药铺十不存二三。 夜半三更,总不能让司机开车去请长沙规模最大的西医医院大夫过来问诊,长沙受灾情况严重,去医院求助的病患都看不过来,大夫刻无暇晷,哪会跟他们走这一趟。 又不是给小姐问诊,犯不着绑人。 既然看出陈皮没有感染疫病,不如随便叫个郎中走个过场,好让小姐安心。 至于风瘟,他们可不止请过这一个郎中。 结果—— 他目光朝下,偏偏不凑巧被陈皮撞上。 看陈皮动手的气势,哪怕不在全盛时期,他门下那些起了异心的伙计也不会是他对手。 “八爷!这墙角好听吗?”他突然高声呵斥。 泥泞的街角,鬼鬼祟祟探出一个后脑勺。 确定陈皮阿四没有去而复返,齐铁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朝张小楼快步走来。 “我可没偷听,事先声明,这可是我先来的。” 没有生存压力,他恢复几分往日的神气,嫌弃地说:“幸亏八爷我机灵,一看见陈皮就赶紧躲了起来,否则等你赶到,我早被他捅上十刀八刀了。” 屈身避祸,让他说的像舍身取义。 张小楼无意纠缠,扯开话题:“您不是云游去了?” 外面兜兜转转一圈,齐铁嘴发现还是家里好。 “高兴就回,不高兴就不回。” 他顿了下,路上泡肿的浮尸见多了,新鲜尸体反倒让人耳目一新,“陈皮刚从洞庭湖回来?” “八爷知不知道洞庭湖底下藏着什么?” 小姐问了好几回。 张小楼朝后方勾了勾手,暗处盯梢的人会意,来了两人将尸体抬起,“就说歹徒杀人越货,给他家里留一笔安家费。” 受灾城镇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治安失序。 他们那位湖南王一心想着抓G党,城门设置关卡只搜捕形迹可疑的青壮年,近来大批灾民涌入城中,军警只负责把守核心区域确保省政府、银行、粮库安全,城内地痞流氓四处流窜作案,也非一天两天。 “无利不起早,四爷一连去了两次,想必是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吧。”齐铁嘴微微皱眉,“你找郎中来做什么,张家有人生病?” “小姐开了大价钱,请几个郎中去救济会坐诊,帮着防疫治病。” “她近来可好?” “身体无恙,只是难免心事重重。” 前些日子担心佛爷,近几日又操心起灾民,想得多,难免忧虑也多,捧珠说她接连几日都夜半惊醒。 步入宅邸。 齐铁嘴脚步一停,重拾起卜卦算命的冷静成熟,“佛爷交待的事,成了一半。” 解家那半个费长房的葫芦,解九说被七指取走,他此次外出云游,也算故布疑阵想知道七指会不会来取走放在小香堂内的手工球。 现在看来,那里面原本藏着的东西果真与另外半个葫芦有关。 齐铁嘴露出不解的神色。 他不明白的是,里头的东西早就不在了。 什么时候不在的。 是送明珠前还是送明珠后? 如果是送明珠前,七指将它收回,岂不是节外生枝。 如果是送明珠后,七指能杳无声息摸进他的小香堂不奇怪,有解松这个内应想潜入解家也不是难事,可要说他能一点马脚不露从明珠房间取走藏在球里的东西,齐铁嘴不信。 张家部署严密,越靠近中心,越壁垒森严。 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鬼,也插翅难飞。 “球丢了就丢了,没抓住七指也在意料之中。” 张小楼对七指不感兴趣,佛爷说了,七指掀不起风浪。 总而言之,能顺势扔掉不知是何缘由送入小姐手中的麻烦,好事一桩,“七指神出鬼没,不知在城内多少人家中暗修穿墙暗道。” “我看八爷你那小香堂,说不定墙缝、地底下都有他们留下的密道,回头可得当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铁嘴寒毛直竖,张小楼走出好几步,他紧跟上去:“你...你别吓唬我,这可是佛爷让我干的,真要被七指盯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张家!” 张小楼没回头,笑声传来。 “八爷,张家人不怕鬼。” 后花园,晴光灼翠。 越明珠只看了捧珠一眼,她便很懂事的蹑手蹑脚退去路口,乖乖背过身守着。 她思而后问,凭借金珠给出的反应推断来龙去脉。 “你遇见蛇祖?他受了伤?” ... “不止蛇祖?” ... 行有行规,签了契书还敢轻诺寡信,下场会很凄惨。 轻则丢了饭碗,重则身死债消。 怪不得金珠会因此耽误送信,原来是发现有小张跟蛇祖在一起,还遇见了老鼠? 这是为掩人耳目她给汪家起的代号。 汪家试图接近蛇祖? 越明珠若有所思,看来是真的对张家没招了。 莲叶暴露,金大腿之所以没限制自己人身自由,除了有加强守备力量,也是因为像莲叶这样的卧底安全级别会很高。 哪怕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只要能接触到张启山的软肋就比任何汪家人更具价值。所以,那些隐匿在张家外的汪家人,一定不知道张家谁是他们的人,哪怕落网也无法反向供出莲叶。 同样,长沙城内一定还有一个可以单线联络莲叶的上级。 【所以你才会说汪家另有后手?】 系统对应的是抓到莲叶后,宿主那句:你以为,只有我有PlanB吗? 作为唯一一个成功潜入张家的卧底,莲叶生死未卜对敌人摆明是一种警告,即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上线是谁,无法供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张启山估计也不在意。 长则一年,短则半年,对方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他只需要确定这一点就够了。 齐铁嘴在餐厅。 他返还长沙肯定要先回小香堂,小满舍不得烧柴灶台都是冷的,他就换了身衣服来佛爷家蹭饭。 旁边几个小张四散着,或坐或站。 他们吃的是大锅饭,厨房会单独给小姐开小灶。 齐铁嘴错过饭点只能分他们的饭菜了,一边吃还一边叹气:“这几日八爷我在外头连口热乎饭都没吃过,怪不得老祖宗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八爷,您家是不是狗窝我不知道,张家可不是。” “是是是,除了明珠,你们都是猪,算猪窝行吧。” “……” 山猪小猪出自小姐之口,佛爷都没怨言,他们就更没想法了,对齐铁嘴用不着那么客气。 “您自诩神算,怎么只算到水淹长沙,没算到自己走了又回?” 走时声势浩大,还特意来张家知会,弄的他们以为八爷这趟一走就是大半年。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去去去。”被贴脸‘嘲讽’齐铁嘴不耐烦起来,啃着饼子,被饼子上的芝麻香迷糊了,郁闷都少了许多。 “别耽误八爷我吃饭。” 另一个靠墙的小张摇了摇头:“那您可吃快点,不然小姐来了也得问。” 小张们暗笑。 齐铁嘴嚼着饼子的腮帮子一僵。 他没夸大其词,出去这一路,确实一口热乎饭没吃上。 倒也不是完全没吃上,是倒胃口。 发洪水最常见的就是鱼,它们被水冲到浅滩,伸手就能捞到。 许多人靠鱼和野菜饱腹。 齐铁嘴分了干粮跟一些人搭伙烧饭,柴火比鱼稀缺,能省则省。 结果剖鱼的时候,有人在鱼肚子里发现了几颗人类牙齿。 饿急了根本没人忌讳这个,其他人扔掉牙继续吃鱼,齐铁嘴却恶心坏了,只好没滋没味啃着干粮,啃到一半突然想起明珠也不爱吃鱼。 有的人不爱吃鱼,是怕刺多。 明珠又不缺人给她挑刺。 有的人是讨厌土腥味。 可吴老狗都能把鱼汤烹出一流水平,更别说张家名厨众多。 那明珠不吃鱼虾……他食不知味,走了神—— 难道遇见过类似的事?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又!是!你! 后花园树荫繁盛,虽然遮阳透气,却也湿热。 不多时。 越明珠鼻尖冒出汗来,她喝了一碗竹蔗茅根水,给金珠也喝了些。 它个头大,不方便低头。 越明珠就举着让它小口啜饮,补充完水份又犯起困,小脑袋瓜一点一点,它老老实实去树下打盹儿。 话问完了,捧珠却提出要留下。 她说看顾金珠的同时还可以顺便看看书,免得太阳过来把阴凉处的书晒坏了。 觉得管家在外奔波,其他人都有事做,她不想闲着。 目光坚定,表情认真。 一心想为她发光发热的模样。 越明珠心中好笑,摸摸她脸,因为出过汗还有点凉,想着凉亭轩蔽通风,也就随她去了。 昨夜张家近街水退泥留,污浊不堪的景象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她吃过早饭叮嘱小楼安排人手去清除淤泥和杂物,再顺便消消毒,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就是不知道曲冰那边怎么样了,上次有消息,还是断电前。 穿过角门进入小厅。 她正要上楼,餐厅方向忽地传来一阵哄笑,其中还掺杂着一声调侃。 齐铁嘴这么快就云游回来了? 越明珠有点意外,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倒不是她认为云游必须得像取经那样渡个九九八十一难。 人家嘴上说要修道养生外出云游,说的好听,其实还是怕洪水来了三五个月内,城里纷纭杂沓。 只是跑都跑了,去而复返做什么? 收回踏上台阶的左脚,越明珠想了想,决定凑个热闹。 以前她就发现齐铁嘴有心软的毛病,要再不改改,她敢担保,迟早有一天他会深受其累。 餐厅右侧是大片方格玻璃窗,采光极好,明净怡人。 窗内一侧的置物台上放着一些色彩缤纷的鲜花作为点缀,张小楼站姿闲散,右手搓着一朵一看就是从花瓶里拔下来的花的根茎。 见她进来,张小楼随手把花掷回瓶中,“小姐,八爷说咱家是猪窝。” 越明珠:“......” 等等,猪窝还是珠窝说清楚点。 齐铁嘴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意外,深深叹了口气。 马看四蹄,人看四相。 姓张的耳力过人,他一介算命先生,听弦外之音观未言之色已成本能。 可以说他们听见明珠脚步声的那刻起,他就从在场每个人的细微反应中判断出她过来了。 “你少给我在这儿歪曲事实,明珠的珠,是珠辉玉映的珠,珠翠生辉的珠,跟小猪、臭猪岂能一概而论。” 不是八爷他油腔滑调,实在是每次来张家都没怎么落着好,佛爷明珠坑他就算了。 前者他得罪不起,后者他没辙。 至于其他人。 齐铁嘴冷哼,休想从他口头上讨到便宜。 被骂小猪臭猪的小张们闻言,默默抬头,看了眼八爷,又看了眼小姐,不约而同去闻身边人的衣服。 草木灰能除味不假,就怕有所疏漏。 一个个的谴责来谴责去,每一个眼神都自带旁白: 是你不是? 让死人盖脸上了,你咋那么臭不要脸呢! “......” 要不是人多,可能就要上拳脚了。越明珠当然不能让小张们被人看笑话,这可都是她的左膀右臂,表情一肃:“我们家要是猪窝,那你吃的是什么?” 张小楼走到她身后又添了把柴,“小姐,八爷还说他将来做鬼也不会放过咱们。张家人不怕鬼,他这是对小姐心怀不满,有意针对。” 有完没完! 齐铁嘴怒目而视,差点拍案而起。 “你小子怪不得叫小楼,心眼忒小。等佛爷回来,我得劝着他把你调走,省得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尽挑唆是非。” 说到鬼...... 越明珠发散思维,真心实意地说:“我认识的人里若有谁做了鬼,倒挺希望它能多来看看我。” 齐铁嘴惊得忘了生气,看明珠表情又不像在说笑。 二爷好像说过明珠父亲当年跟佛爷他们一起南下,途中不幸死于日本人之手。 她孤身来长沙寻亲,家中已无亲眷。 想见的鬼,莫非是家人? 嘿嘿。 越明珠很不要脸地想,如果招来的鬼是认识的鬼,生前能被她哄骗,没道理死后不能。 大不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最好来个好欺负的,让系统无地自容,亲眼看看它口中所谓的神鬼辟易有多名不符实。 【我冤枉啊!!!】 冤枉? 越明珠嗤之以鼻。 刚搬进张家她就半夜撞见人皮灯笼,哪里冤枉了? 【我以为让它自燃会比较符合宿主扮猪吃老虎的诉求,神鬼辟易是奏效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可气了。 【怪我喽?】她呵呵,【我不要实体接触的奏效,请让它从一开始就离我远一点!】 没金大腿出面,光绊腿那下就够她嗝屁了。 她,越明珠,天之骄女,怎么可以死的如此草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全家上下那么多人,不找金大腿,不找管家,不找小张,专挑她下手是吧? 鬼打墙还能说是幻觉,绊她腿,那可是实体接触。 只有幻觉,她不怕。 只有实体接触,她也不怕。 幻觉+实体。 【它要来一个掏心掏肺,我升天了,它自燃了。请问,你口中的神鬼辟易起到了什么重要作用?】 【毁...毁尸灭迹?】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 跟系统讨价还价成功,越明珠心情大好,也不管突兀不突兀,见他俩还在斗嘴,主动递了台阶,“上次齐先生送来的鹿筋和羊肚菌还剩许多,我让厨房那边炖了做汤,晚上一起喝。” 齐铁嘴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留他吃晚饭的意思? 想到路上的干粮和鱼,他犹豫片刻,“你不食鱼虾,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小张们也不互相指责了,面面相觑。 这事儿确实没问过小姐,口味有所偏好的大有人在,张家还有人不食动物内脏、不食动物皮。 不食鱼虾算什么,小姐开心就好。 “你猜到了?” “我在想,你过去吃鱼或者吃虾之前是不是见过什么?” 越明珠觉得话都说到这里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腼腆一笑:“我见陈皮第一面,正好他在钓螃蟹,用的饵是人头。” 小张们:“......” 齐铁嘴:“......” 又!是!你!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换牌 张小楼不自在地摸摸耳垂。 小姐对倒斗了解不多,并不清楚行内以人为饵的风气早已司空见惯,干倒斗这行,谈道德太自欺欺人了,就连东北本家幼年失怙失恃的幼童被利用被牺牲的事也时有发生,这本违反了族规,可家族内斗严重无暇顾及,惩戒也就不了了之。 只不过,行内用活饵钓的是粽子,陈皮用死饵钓的是食物。 谈不上哪个更丧心病狂。 “反正打那以后,一见水里游的,我就会想起陈皮从人脑袋上摘螃蟹的画面。” 要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越明珠为了生存可以忍。 偏偏身无分文她都没忍饥挨饿过,有了金大腿就更不会了,“每每想起那个场景我都食不下咽,自然就忌口了。” 狗五说她挑食,才没有! 人工养殖技术没发展起来,外头问一圈儿养鱼的有,圈养虾蟹闻所未闻,几乎所有海鲜都靠野生捕捞。 如今兵荒马乱常年打仗,死人遍地都是。 白捡的饵食,谁会不要呢。 时代造就的残酷,连站在阳光下批判他们不尊重尸体,都像不识人间疾苦。 越明珠穷过,苦过,但没饿过。 所以她无话可说。 只是偶尔会想起风餐露宿的那段日子,想起憨傻的春申。 想陈皮给他挖的坑够不够深; 想自己不该给他垒石头立碑。 世道艰险,对饿急眼的人来说,那块木板不亚于夜里的萤火,太醒目了。 偏厅,熏香氤氲。 日光下的香炉烟雾丝丝缕缕,宛如古画中仙鹤脚下的祥云。 越明珠码好新到手的牌,与其说是仙鹤脚踏的祥云不如说是飞行中排泄的粪便吧。 谁能想到古人画画居然写实居多。 留客人一起吃晚饭,不好让人家一下午都无所事事地干坐着,于是张小楼提议叫上捧珠打牌解闷。 “久等久等。”从盥洗室回来,齐铁嘴一边坐下一边朝在座牌友拱手致歉,心情愉快地把扣牌重新翻开,然后他的表情从笑眯眯,到纳闷,再到震惊,最后彻底绷不住了。 桌上扫视一圈,最终锁定憋笑的张小楼。 “你偷看就偷看,还敢换我飞机?!!” 齐铁嘴勃然大怒。 ......这么说吧,飞机类似现代扑克牌里的大小王,换个别的齐铁嘴还会疑心自己记忆出了错,一换就换掉最扎眼的那张,傻子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越明珠紧紧护住牌,同情地看一眼齐铁嘴,再失望地看一眼张小楼。 还没出老千就被发现,水平真次! 幸好自己事先交待捧珠要不断添茶,否则......她珍惜万分地摸摸左手边金光闪闪的飞机,差一点就换不到这张牌了。 张小楼仰头长叹,冤啊~ 目睹一切的捧珠心虚拱火:“就是就是,小楼你太过分了!” 很快,越明珠旁若无人地打出这张不问自取的飞机。 “......”齐铁嘴看向她,欲言又止,越明珠一脸正直,他轻咳几声,干巴巴:“一副牌里有两张飞机,也,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绝无此种可能! 就像一副扑克牌里不会出现两张大王又或者两张小王,除非厂家在生产环节中发生错误,可这副牌他们已经打过好几圈了。 张小楼对他的前倨后恭叹为观止,长久凝视,“八爷,我看不起你。” 扔出手里最后一张牌,依旧不是那张认定是他替换了的飞机,他对着齐铁嘴扬眉示意。 “嘚瑟什么?赢了吗你就嘚瑟。”齐铁嘴想开了,开始上嘴脸:“你看明珠,敢作敢当,输给她是我技不如人。” “哪儿像你。”他冷哼一声,“心眼小眼睛也小,还八爷我看不起你,我呸,你那扁豆一样的眼睛也配瞻仰我伟岸的身姿!” 大赢家越明珠愉快地把钱拨进小抽屉。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换牌的小行家~ ... 最后一缕暮光沉入山头,玩乐一下午的张小楼派人护送齐铁嘴回小香堂。 军警为维持基本秩序,前几天开始划分宵禁区,小香堂地处闹市也在其中。陈皮真该庆幸他走的水路,没从城门那边进来才能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张家。 天色一暗,越明珠让金珠也趁夜色飞走,有翅膀又能自己打猎就不该和他们一样困在城中。 现在,只剩金大腿还没报平安了。 之后两天,她都在家等消息,家书还没等到,倒是等来长沙全面赈灾的消息。 张小楼给她看了政府那边传回的情报,湖南顶头那位电请南京拨款催调赈粮没多久,就接到要率先申报灾情级别上去的通知,现在灾情划分的文件递上去,就可以启动紧急赈灾程序。 她让管家给各个慈善机构运送的物资很及时,有政府带头,他们准备齐全刚好响应政府号召一起给灾民发放米粮。 员工经验再老道,也不比一杆枪来的作用大,还可以借军队疏散分流灾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一个好消息,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城内除沿岸区域逐渐开始退洪,报纸也慢慢投递,电力也在分批恢复。 机关和医院排在第一批,一周后,张家也通电了,只是想全城恢复电力要等到下月。 在家接到曲冰电话,越明珠才知道她两天前就跑去赈灾区做义工。 正值暑假,不少学生都自发性参与救灾。 他们帮忙发放粮食、搬运物资、维护秩序,还挨家挨户查勘灾情造册编号,现在各个赈灾区域都很缺人。 一楼偏厅,越明珠侧身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略沉的听筒。 往年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在城外庄园野炊,去越园临帖听雨,约上三两好友泛舟游湖,弹琴作画,看电影、逛街...... 电话已经挂断,张小楼从她手里接过听筒,放回托架,明白小姐这是有点想去又有点不太想去。 让她花钱、动脑筋可以,体力活? 能推就推,至于推给谁? 他,日山,小鱼,翠山,小烬...但凡有空,哪个没帮她植过树,种过花,平时让她锻炼身体骑马射箭打网球还算积极,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曲小姐估计就是太了解她,才没主动邀约。 张小楼轻挠了下脸颊,那里苍蝇、蚊子、虱子泛滥成灾,小姐吃过麒麟竭有日山送的香囊固然不怕,可是,淤泥、腐臭、疾病、饥饿造就的人间炼狱呢? “我也不怕。” 他说出来了? “没有。”越明珠像能看穿张小楼的心一样,理所当然,“我总得去看看自己钱花哪儿了吧?” 主动提出赈灾,积极给各大慈善机构送钱送物资,难道真就只为做好人? 知道为什么一旦闹饥荒、发生洪灾,就会有许多富人主动捐粮吗。 因为对大多数富人来说,最核心的原因永远是自保。 只不过,她的自保和他们的自保不太一样。 背靠张家,有金大腿留在城外的军队,她根本用不着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要保住的是未来,是一如既往的生活。 无聊了可以去城外打猎,热了就搬去越园小住,想风雅了就吟诗作画、吹笛赏月,想朋友就出门看电影、游山玩水。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生活水平达到及格线以上,越明珠接受不了由奢入俭。 “小姐,佛爷要是知道,不会同意的。” “有本事你让他当面跟我说。” 越明珠振振有词:“表哥不在,张家就跟我姓越,只有不这么认为的人才可以不听我的。” “你想不听我话吗?”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判若两人 赈灾现场,不能穿的太过招摇。 可惜揽镜自照许久,越明珠还是不知道怎么对自己这张‘富态’脸下手。 【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白白嫩嫩,油光水滑。】越是日光透亮的地方,越是莹然玉润,系统很懂地说:【你去不就等于稚子怀金过市,赶快叫张小楼帮你伪装一下。】 越明珠也这么想。 她皮肤白皙,再怎么晒也比身边的人白一个度,更何况最近都没怎么见光,让家园被毁忍饥挨饿的人看见,哪怕去做好事,也难免招人恨。 张小楼听完她要求,爽快答应。 手艺人小张上线,搬来工具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哼,有几下还挺重,他是不是在暗中报复自己昨天换牌的事? 正欲拿出小姐的威严。 张小楼:“好了。” 这么快?她半信半疑,对着捧珠端来镜子检查效果,嘿嘿,手艺还真不错,自己从小白妞变成了小土妞。 字面意思,皮肤黑了好几个度。 在光线极好的地方比照半天都没发现化妆的痕迹,好像这就是她原本的肤色,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不再自带柔光滤镜。 肤色问题解决了,那就剩选衣服了。 校服是裙子不方便,运动服是七分裤,其他日常装束不是洋裙就是袄裙,托金大腿福没一件穿得出去。 思考来思考去,最后找捧珠借了套衣服。 上衣素色短袄,下裤棉麻阔腿长裤,裤管宽松不管是干活还是运动都很方便。 越明珠换上衣服梳好双圆髻,摘掉所有首饰。捧珠在小楼指导下给她脖子、手背、手臂上色。做戏要做全,不然一抬头,一撸袖子让人发现有色差怎么办。 张小楼凑过来说:“等小姐多晒两天,晒成小黑脸就可以省下这步骤了。” “你以为你不用去吗。” 她只是去看看,带一大堆人算怎么回事,微服出巡吗?当然只带保镖去了。 洪峰过境后很多道路都被淤泥、废弃物、碎木堆积,车子不得已选择绕路,路况比想象中还恶劣。 曲冰参与救济的难民所,被仓促安排在公园附近临时搭建的棚屋。 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大人小孩随处可见,远远观望都能感觉到那股绝望在他们恐惧不已的心里横冲直撞,成千上万的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只有一小部分被分配在这里暂住领取救济粮。 越明珠早早下了车,方便步行特意挑的帆布鞋早已泥泞,裤脚黑得不成样子。 就算这样,她还是比那些不断吆喝着让人不要挤,要维护治安还要安抚饥民给他们分发食物的义工干净许多。 越明珠看见了曲冰,她在给难民分发草席。短短几日,人黑了也瘦了许多。 两人隔着拥挤的人群,相视而笑。 不必多说什么,就这样越明珠留了下来。 负责人听说她是咏絮女中的毕业生,身旁又跟着人,再三考虑安排她去给难民编册。 这个工作相对而言还算轻松,按照表格,问清难民姓名、籍贯、年龄、家庭人数,是否健康,旁边还有一个郎中,负责查看难民身体状况。 所有负责清点造册的人忙到中午都没歇口气,更别说换班,灾民一天比一天多,死亡人数也在叠加,没人能休息。 张小楼看不下去,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让她去吃饭。 很快又一批物资运到,越明珠见能抽出空的人不多,就主动去帮忙,车上全是义赈会送来的一捆捆旧棉布和袋装粗米。 她抱了一捆往回走,重确实挺重,幸好射箭打网球练出了肌肉。 就是抱的方法不对老往下坠,她只能停下用膝盖托住,刚想调整姿势突然手一轻,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来吧。” 临时存放物资的仓库门口。 曲冰放下黄麻编织的麻袋,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吴老狗。 来做义工的那天就看见他了,由于印象深刻,她一眼认出对方是熹微表哥的朋友,彼此曾在公园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场合不对。 不管怎么看,曲冰都觉得他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陌生许多。 后来听见有人他唤五爷,这才想起熹微表哥是九门的张大佛爷,她向父亲打听过,从小听的那句‘二月花开没爹娘’的二月红也是九门中人,包括救过秋容姐姐的黑背六爷。 那狗五爷不就是九门行五的吴老狗? 一旦了解对方的身份地位,曲冰就再也无法把他和公园那个笑若春风、神采飞扬的青年对上。 灾民云集,人潮涌动。 维护治安的巡逻队队长得到消息,一路扶着帽子飞奔过去跟他寒暄,弯着腰、挂着笑,没了趾高气昂只剩不顾颜面的讨好,而狗五爷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只略微颔首。 距离太远,也不知道巡逻队长说了什么,他不慌不忙,浅饮手中茶,随后托着茶碗慢慢转了一个来回平淡应了一声,队长立马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哈腰,而备受奉承的人却对周遭一切提不起兴趣,目光飘落在一个角落,兀自出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饭间隙,曲冰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条街是这位狗五爷的地盘。 底下办事的人开始打算绕开这条街去更僻远的地方设立难民所,狗五爷知道这件事后,主动提议让他们在这里搭建棚屋。 于是流离失所的难民才不用在更狭小更脏乱的地方安定下来,这里没人排斥他们,也没人敢抢砸物资。 九门吴老狗的赫赫威名,在附近大的吓人。 哪怕他每天只是过来喝茶发呆再随便晃悠一圈,也没人说闲话,比他们这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饿到两眼发黑的学生义工,更受难民尊敬。 饥民不畏德,只畏枪与威。 曲冰没有心生不满,只是觉得老祖宗果然见多识广、洞悉人心。 而现在,‘游手好闲’的狗五爷狼狈地抱着多到快挡住视线的粗布包裹,一边劝熹微别拿重物,一边从不听劝的她手中主动拎走草席固定的零散衣物,脾气好的不像话。 看在曲冰眼里,真是——旱地行船,河里冒烟。 这么评价似乎有点不识好歹。 但,她也没说错。 来了这些天,这位五爷整日除开喝茶就是遛狗,某次还搬来张躺椅,他躺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剥花生,自己吃,再扔一颗喂狗。 天气闷热,那条黑毛狗吐着舌头直喘气,趴在地上懒得动弹,红皮花生砸在它脑袋上,滚落在地里,黑毛狗眼睛都不带睁。 狗五爷也不生气,起身拾起那颗花生,随手碾碎红衣扔进自己嘴里,心宽的有些令人嫉妒了。 单看他此刻积极热心的表现,似乎连日光下扑闪的睫毛也闪烁着人性光辉。 然而曲冰没被那张俊逸非凡的皮相迷惑,早在第一次见面她就看穿了这位狗五爷的心思。 毕竟他看熹微的眼神,从未变过。 ——亮得灼人。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出气 按之前统计好的名册,下午开始挨家挨户发放米粮。 粮食是一袋一袋往下发,发放前得开袋检查一遍,确认没发霉再让领走,领救济粮的难民需要在名册上签字画押,也就是按手印。 她负责检查粮食,曲冰负责核实难民身份。 两人全程没跟难民有多余眼神接触和语言交流,不是看不起也不是漠视,不然干嘛来这儿受罪,是她俩上岗前被提前打过招呼。 民间慈善团体接触人接触的比较广,什么人都见过,说义工就是来当工具人的,不是来送温暖的,工具人不该有感情,更不该在一个最该讲究效率的地方出展同情心。 早来几日,快被折腾到身心俱疲的曲冰吐露了一个事实: “在这里展示教养和善心等于我们在向他们示弱。” 说现实点,世人皆欺软怕硬,她们是学生,面嫩,社会经验不足,一旦被发现心肠软好说话就会招来后患。 好一点死磨硬泡让你多给一袋粮食,坏一点破口大骂直接动手抢,等巡逻队来了,又会立马换一张面孔,赔笑脸到涕泗横流随意切换,可恨又可怜。 这么说或许太过绝对,但是—— 经历了太多糟心事,曲冰心有戚戚,“如果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就不要对他们流露过于明显的同情心,务必公事公办。” 越明珠当即发誓绝不会缺心眼地到处傻乐。 “秋天再发棉服会不会太晚了?” 来领粮食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尽头,她头一次觉得太阳下山这么慢,解开一袋粮食,认真拨米观察有没有变色,这些没去糠的糙米不仔细检查很容易忽略霉变。 “不是不发。一是御寒的衣物没运到也没统计出具体数量;二是担心有人领了衣服拿去卖钱,现在还不到最冷的时候,怕就怕他们只考虑填饱肚子不考虑日后过冬的问题。”曲冰翻开名册让人在旁边按手印,上要防着贪官污吏截留克扣,下要防着穷苦百姓偷卖物资,说不累是假的。 对上对下讲道理都行不通,那就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整肃风气。 “熹微。”时间不合适地点也不合适,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幕,曲冰却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上次我在公园说的话,你忘了吧。” “......八字没一撇的事,今天我跟吴先生就是凑巧遇上。” 她有点疑惑:“怎么突然提这个?” 认识好几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知道曲冰指的是那句——他喜欢你。 有钱有颜的富家千金到哪儿都受欢迎,平常在张家连多吃碗饭都能被夸,越明珠被优待早就习以为常。 经曲冰这么一提,她后知后觉以吴老狗的威望名气,确实不像能主动到这种地方做义工的人,不懂的代入陈皮就懂了。 陈皮也见不得她吃苦,但不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还费这个力气。 吴老狗不一样,哪怕她换了轻松点的活,他也没有跟过来的意思,而是选择留在人手不足的仓库帮忙。 奇怪,按理说这样的人过来献殷勤不该起反效果才对。 “我不是说他不好。”曲冰斟酌片刻,低声说:“就是太好了,反像乍见之欢。” 因为一时的爱意就冲动退学结婚的女学生,身边的,听说的,不知凡几。 她亲眼见过太多十几岁就怀孕生子,最后得到的却是丈夫在报纸上向更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写的一封封情书的前车之鉴。 示爱的时候,比玫瑰还热烈。 不爱的时候,比尘埃还碍眼。 “他那样的人看似玩世不恭,也许......” 颇有城府也未可知,年少成名,有几个心思浅显之人,曲冰后半句没说完是不想太过武断,毕竟人与人不同,相处之道也大相径庭。 越明珠听懂了她的欲言又止。 乍见之欢。 ——出自《小窗幽记》,原文是:使人有乍交之欢,不若使人无久处之厌。 老实说,她现在根本不在乎别人对自己是久处不厌还是一时兴起。 吴老狗是白手起家不错,穷的时候也扛过扁担穿过草鞋,但是一个人出身贫寒,并不意味他爬到高处也该走下来吃些没必要苦。 她大大方方:“你不是说缺人吗,他能来一天是一天,就算明天不来,他今天也确实为大家节省时间啦,我会放在心里感谢他。” 曲冰还怕她被一时打动,想得开就好。 “大家在学校高呼恋爱自由,其实说到底没几个人谈过恋爱,只能边走边看,生怕选错路。” 临时想起熹微有一个还没公开的未婚夫,还有一个痴心不改的青梅竹马,她一时语塞,“...不,不过,偶尔走到岔路口,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也不错。” 越明珠还以为她指的是狗五,被这前后矛盾的说法逗笑,“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出自婉莹之口。” 想起嫁去北平的好友,曲冰沉默几秒,“如果是婉莹,她只会让你这个也千万不要放过!”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气味,两人就像闻不到一样,不断持续着重复性的枯燥工作,偶尔说两句俏皮话互相打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宿主明明花了钱,请了人,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 好问题。 越明珠才不是随随便便来吃苦。 曲冰是长沙最大金行的千金,曲家同意她来这里做义工,赈灾点必定经过千挑万选,估计办事处的分赈委员和收容主任有一个就是曲家人。 这里大概是长沙目前卫生条件最干净、灾民人数最少、物资发放最多的赈灾点。 【你看不出我在做什么?】 【?】 当然是不忘初心抱大腿啊! 既然需要参天大树遮风挡雨,自然会希望这棵树的树冠可以更繁盛茂密一点,身躯再伟岸坚不可摧一点,土壤下看不见的虬结盘错的树根能比肉眼所见的部分更粗壮更庞大。 【张启山为什么派情报小组去武汉,我就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宿主让张小楼来看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数据是可以量化的,信息可以吗?】越明珠指出能力侧重不同的事实:【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能一样吗?】 想获得第一手信息,当然要亲自挤到人群中心走一走看一看。 而且,俱她观察张家人的注意力因为长期训练只惯性戒备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机,对摆在太阳底下的威胁反而会容易忽略它的危险性。 ... 划分区域的难民名册还未登记完毕,粮食发放结束的时候,免不了引起一阵骚乱,好在巡逻队提前过来维护治安。 曲冰去仓库清点物资,直说那边全是曲家的人,帮忙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让她回去早些休息才能养精蓄锐。 越明珠主打一个听劝,给我台阶我就下,确实累狠了。 物资断断续续运来,最后一趟大部分人都去帮忙搬箱子,张小楼忙完手头上的活看了看小姐,抹了把汗也去了。 狗五本来就在仓库忙活,一口气跑了三四趟热得不行,躲懒偷偷跑出来透口气。 越明珠坐在树下一个破烂的木箱上发呆。 荡秋千还能踢一踢沾着露水的小草,这会儿别说踢腿,连起来都费力,低头看,一双帆布鞋脏的不成样。 裤子除了干涸的泥巴,其他地方也有不知哪里蹭来的污渍,灰一道黑一道,袖子更不必说,记名册那会儿笔漏墨,只能用袖子擦。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狗五逆光站在侧前方,长衫下摆束在腰带上,有几分落拓侠士的味儿,笑容看不分明,“树下要小心,这边有很多虫子。” 夕阳下。 一根根蛛丝从茂密的树叶垂直而下,就在离她头差不多有半臂宽的距离,好几只麻将大小的蜘蛛张牙舞爪地在空中飘来荡去。 !!! 越明珠大惊失色,一跃而起。 出门时一丝不苟的双圆髻略有松散,这么抖擞,简直像两团颤颤巍巍的蒲公英,可爱的要命。 “你身上没有。”他忍俊不禁,“不怕,我替你出气。” 越明珠不明所以,只见他走上前慢悠悠卷起袖子,伸长手臂,一只细长的石龙子从袖口处缓缓爬出。 突然被主人送到蜘蛛下方,石龙子不慌不忙,昂头锁定目标,张嘴就是一口,嚼吧两下,蜘蛛腿挣扎一小会儿就不动了,很快其他蜘蛛也沦为加餐。 狗五忙了一下午,它一直乖乖在他身上趴着吗? 忘了自己吃过麒麟竭有系统在没虫子敢近身,越明珠好奇的不得了,同时也很感激他...的宠物,凑近去看。 吃饱的四脚蛇随了主人,往回爬也慢悠悠的,她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摸了摸细长水滑的尾巴尖。 狗五有点意外,“你不怕?” 这有什么,越明珠瞅他一眼,“不怕啊,替我出气的就是好虫。” 只要不是让她当兽医给千足虫治关节炎给蛤蟆做心肺复苏,爱养什么都随便啦~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早有安排 夜半归家。 门口踱步等候许久的捧珠和管家一看见车就快步迎上前。 小姐干干净净出门,灰头土脸回来,谁不心疼,一个端着热毛巾,一个嘘寒问暖。 越明珠摊开毛巾敷脸上,以前经常看见金大腿这么做。她喟叹一声,别说,劳作一天这么一擦,舒坦~ 大厅往日打地铺的小张们不见踪影,昨天就听他们说退洪要搬走,以前不觉得家里空,突然人这么一撤,再看管家和捧珠体一眼幻视等候顶梁柱归家的爷孙。 顶梁珠沉思。 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才能显得温情脉脉又朴实无华呢? “咦~” 她清清嗓子,“你们吃了某?” 捧珠:“......” 管家:“......” 小姐不回谁吃得下饭。 两人齐齐转头,目光谴责,你教的? 还在蹭鞋底的张小楼一脸懵。 今天除了保护小姐,他还抽空去卸货、搬运物资、搭帐篷、维持秩序、修车和登记名册,哪有时间教这个? 理解日山,成为日山。 张小楼百感交集,头一次这么想念自己的手足兄弟。 当然,换回来就不必了。 “别瞅我,她口音能是我这样式的?” “…难说。” “有事没事揣个袖子在那里中中中,不是你,谁?” “有个河南战友,我演给她看而已……”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极了,越明珠就趴扶手上笑:“表哥回来,你们还是演给他看吧。” 张小楼郁闷抬头。 那口蹩脚的河南话分明是她中午吃饭跟其他义工学的,还有那午饭,要不是他提前倒了米汤,就那高粱米她一口都咽不下去。 明明车上累到不想说话,一到家又活蹦乱跳。 他抹了把脸,无奈一笑:“开心了?” …… 看完乐子越明珠扶墙上楼,腿酸也不影响好心情。 费力回了进屋,捧珠蹲下帮忙解鞋带,“饿不饿,要不咱们简单洗漱一下先去吃饭?” 其实这会儿饿过头已经不那么饿了。 越明珠蹬掉鞋子,拆头发还闻到一股灰尘味儿,“洗干净再吃吧,不然我怕落灰。” 她一边解扣子一边往下褪脏衣服,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浴室。 在淋浴下冲洗干净才舒舒服服躺下泡热水澡缓解疲劳。 热水是捧珠特意用菖蒲、柚子叶、香茅叶、柏树叶烧出来的,去晦除污。 水汽蒸腾的浴室,一个澡洗下来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捧珠后头给她按摩肩颈,“他还不如张日山呢,张日山好歹会拦着点小姐,他倒好,天黑了才送小姐回来。” 这么说也没错。 越明珠想,换成张日山根本不会同意她出门,更别说当义工了。 要不说小张们各有风采呢,一个家族出来的,细微的性格差别会让他们想法一致,做法却大不相同。 张小楼比较识趣,劝不了就不劝。 觉得她扛不住会自己打退堂鼓,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也很清楚高粱米对她来说难以下咽,所以才会提前备好米汤,觉得她吃不饱饭没力气干活刚好趁这个机会打消她的积极性,想让她知难而退。 相当鸡贼了。 “捧珠,你吃过最难吃的米是什么?” “米怎么会难吃?” “......” 反应过来有歧义,捧珠赶忙解释:“我很小就被买进红府没怎么饿过肚子,二爷在吃喝上从不苛待下人。” 不想小姐失望,她又举出一例:“不过我听别人说,有的主家会给下人吃碎米和米糠一起煮的糙米饭。” 米糠就是谷物壳,吃糙米饭其实才是常态,不得不说长沙九门是真的阔绰。 越明珠跟着金大腿也算吃遍玉盘珍羞。 去年有人在报纸上指出米糠是“砺喉沙”,说既然每年要求存粮备荒,那就该在闹饥荒的时候拿出来发放给灾民,而不是用作军粮去打仗。 痛骂南京政府漫不省究,质问难道贫者就该食糟糠吗。 此言一出引起不少人簇拥,然后,没有然后。 报纸发行没多久,他就被抓去吃牢饭了,学生们罢课、集会、示威半个多月,人才被放出来。 之前诗社出版诗集,越明珠她们也需要书面上报。 耗时半年经过酌字酌句的检查外加宋大小姐背书最后才被允许出版,这也导致第二本诗集遥遥无期。 她想起至今还在外奔波的金大腿。 洪灾浩浩荡荡殃及十余省,他那位喜欢微操的顶头上司居然还大言不惭“天然灾授,非人力所能扞御”。 想到他,晚上胭脂米她都多吃了一碗,比起这种人,自己算哪门子的何不食肉糜。 饭后日常上花园消食。 累过头的下场就是晚上比上学睡的还早。 直到入梦前捧珠还在给她按摩,莲叶被抓也不耽误这门手艺继续发光发热。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狗五真的比她想象中有耐心的多。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天来的比她早走的比她晚,没有投机取巧,但也不会抢最累最脏的活干,哪里缺人去哪里,从不执着待在她身边。 脾气也是出乎意料的好,跟齐铁嘴说的一点就炸的暴脾气毫不沾边。 不管是扛箱子吃力到青筋毕露,还是治安巡逻队大呼小叫着‘五爷您怎么能干这活’引人侧目,狗五从没不耐烦过。 日常跟一群学生义工谈笑风生,三言两语就能消除普通人对他九门狗五爷身份的忌惮。 整条街,比他更受欢迎的寥寥无几。 一个是越明珠。 没办法嘛,她名声在外,第二天就有学生过来打招呼问她什么时候再出诗,上次看她写的文章是哪篇感触良多云云。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怀疑这些人很可能会让自己现场作诗一首。 另一个是张小楼。 他受欢迎是专业对口,小到钢笔漏墨大到棚屋漏水,什么都能修。 尤其是他修补过的棚屋,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可经过他一番敲敲打打,就是比别人搭建的更结实也更防水避风。 再后来一有东西坏了,大家也不请师傅,站门口喊他名字就行。 就连临时砌筑的灶台烟大火不上锅,他只要瞅上两眼就能找出问题,修整过后,烟小了不说比没坏前还节省燃料。 谁不喜欢一个长相俊俏随叫随到,所有问题都能想办法为你解决的人。 帮厨的婶子还过来悄悄跟越明珠打听,问他有没有许配咳咳是有没有说亲,想给他介绍媳妇。 有人打趣,张小楼就说婚事由族兄做主,早有安排了。 早有安排?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不劝 清晨雾还没散,受不了封闭环境越明珠打开车窗用脸迎接盛夏将尽的风。 正闭着眼睛美着呢冷不丁闻到一缕清香,她睁眼,一缕日光斜照过青瓦,光束尽头,翠绿苔藓环绕着几枝素白花朵。 看多了泥泞的街道淤积的污水垃圾,墙角盛放的玉簪花何止能净化空气,大清早就为她盛放极具生命力的漂亮植物,还可以净化心灵和眼球~ 车子加速驶过,难得一见的生机被甩在后方。 她打了个哈欠坐回原位。 这两天不少小孩子到处找可燃物,打着赤脚从早跑到晚,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坚持在各个角落翻找所有能烧着的东西,看得不少学生为之心酸。 捡柴越明珠也捡过,陈皮生火她捡树枝。洪水冲垮了灾民的家园还冲垮了他们储存的干柴、秸秆,城外洪水迟迟不退,他们想去砍柴捡树枝都没地方去。 四万余灾民远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她手头上能捐的全捐了,城内愿意出钱出物资的富豪也不少,还是杯水车薪。 做义工的赈灾点每天施粥两次,时不时能上点油水,三天一放粮,比其他区域难民少粮食多,依然有人吃不饱饭领不到粮。 像她第一天来帮忙被蜘蛛吓到的那棵树隔天就被砍了,坐过的烂箱子也被劈成柴。 除去棚屋草席目前没人敢动,周围一切能烧火的东西湿柴、草根、木板、烂秸秆全被抢光,放眼一看黄秃秃的不见半分绿色,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估计那几枝玉簪花很快也会连根拔起,花再好看不能当饭吃,人想活下去得先煮饭烧水,哪有功夫像她伤春悲秋。 前排副驾驶座。 张小楼两眼发直,失算了。 小姐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越挫越勇,每天这里干完只要太阳没下山就让司机开去其他赈济区,城内十几个放赈点几乎走了个遍。电报怎么回佛爷,他快头疼死了。 看小姐干劲十足地卷袖子,他心中默念:日山你可千万念在手足之情的份上不要跟佛爷上眼药说是我背后怂恿的啊。 准备下车大干一场的越明珠要知道他心里碎碎念什么,估计会劝他以己度人要不得。 下午,赈灾点。 齐铁嘴顶着日晒抻着脖子四处张望。 可怜他孤家寡人,不停“借过借过”挤过人口密集的棚区又狼狈躲避运送物资的人力板车,迎着灰尘问了一路总算在支着简易土灶的露天厨房找到吴老狗。 “呦呦呦~”见着熟人,他挺直腰板负手凑到吴老狗身旁,“我说怎么家里不见人影,原来是跑这儿烧起冷灶来了。” 狗五刮着鱼鳞,昨天有伙计上门送了一些自己挖的莲藕、荸荠,他吃不完就拎了一筐过来。 这不大厨跟他混熟了就请他帮忙杀鱼晚上熬汤,刚杀到一半算命的就来了。 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刺得齐铁嘴挺直的腰杆又弯了下去,赶紧致歉,“叨扰叨扰,各位继续忙继续忙啊。”也不管狗五是不是蹲地上给鱼刮鳞片,飞快蹲下去跟他挤一块儿。 狗五差点被撅出去,没好气道:“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杀鱼。” 齐铁嘴不乐意了,“这里是公共场所,注意影响,别满口污言秽语坏了咱们九门提督的形象。” ……你疯了? 狗五提刀,四爷什么德行你不清楚,这些天杀人立威快杀疯了,他再怎么混不吝不比陈皮阿四体面正派。 沾了不少血迹的刀身鱼鳞闪闪杀伤力极强,齐铁嘴小心按住他刀背一点点往下压,嘿嘿一笑,“明珠呢?“ “和姓曲的姑娘跟车去了。” “跟车?” “收新募捐的粮食。” “......” 厨房人多,有负责淘米送菜的,有砍柴烧火的,还有为了防止受潮霉变晾晒粮食的,大家身兼数职忙得团团转。 齐铁嘴谁也不认识只好寸步不离跟紧熟人,第三次转身差点撞上肉墙,狗五不胜其烦地将人拨开,“再挡道,我放狗咬你了。” “少唬我。”齐铁嘴摇头晃脑,“伙计都跟我说了,你这两天就没带狗出过门,八戒嗓子哭哑了也没见你带它遛遛。” 将处理好的鱼一条条扔进木盆,狗五转过身打算跟他一次性说完:“你是因为明珠来的,我也是,我不拦你,你也别拦我,咱们各走各的成不?” 齐铁嘴爽快点头,“不成。” 那你点个屁的头! 狗五大怒,要不是周围人多早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齐铁嘴环顾四周背着人咕哝:“这里卫生环境差容易感染流行病,明珠体弱,我想劝她回去休息,别总在危险的地方待着白白受罪。” 这话听的狗五差点翻白眼。 “她要能被劝住就不会来了,再说……”上下扫他一眼,哼笑,“凭你?” 前些天打牌明珠偷飞机都没敢吭声的齐铁嘴忍住悲愤,平复心情努努嘴让他跟自己一起暗中观察擦肩而过的厨子、附近追着人跑的账房以及满头大汗的学生义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以为张家为什么放心明珠来这种地方,说不定这里头就有他们的人戴着人皮面具。” 本来狗五还配合他往外瞄,无语住了,“那你操什么心,不是挺安全的。” “你当他们不想劝明珠回去?” 齐铁嘴耐心叮嘱,“总之一会儿见着明珠你帮我劝劝她。” 狗五痛快点头:“不劝。” “...吴老狗你是不是只顾着你自己,就想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 狗五盯他两秒,忽地笑了下。 齐铁嘴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心瞬间拉满,上次吴老狗这么笑害他在床上趴着睡了好久,委实没敢呛回去。 “老八,你这是算命算出毛病来了,心是好的,坏就坏在说的远比做的多。” “不是我跟你较劲。”狗五叹口气,没有附带过多情绪,“你要真觉得她辛苦,不想她受罪,就别只光说不做。” 十几岁的时候狗五没少吃过苦也是真的很不甘心。 那一段路走的太艰难也太漫长,难得混出头,自然不乐意麻烦缠身,本能想要避开一切勾心斗角。 但是—— 他拧了拧杀鱼弄湿的袖子,长衫下摆全是淡粉色血迹,“你不想她受罪,我也不想她每天在太阳底下东奔西走晒的满脸通红,我也不愿意她早上高高兴兴来晚上精疲力尽地回去,所以什么东西重我搬什么,什么活脏我干什么。” 齐铁嘴一怔。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我每天来的比她早走的比她晚,是怕她被叫去干那些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所以哪儿缺人我去哪儿,也许只要搬的东西够多干的活够快,她就能轻松一点。” 齐铁嘴被说的无言以对。 话里话外全然没有遇见霍仙姑时的犹豫和心神不定,真挚的不像话,这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吴老狗吗? “那天在公园,她说不介意见见我的世面,当时我就想吴老狗的世面她在佛爷和陈皮那儿怕是见得差不多了。” “所以——” 狗五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如换我来见她的世面。”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炫耀 哪怕对他过往情史了如指掌。 齐铁嘴相信至少在这一刻,吴老狗是真心愿意为明珠做任何事。 换作以前他会震惊、会不可思议,现在...他眼神古怪,“别告诉我,你说的世面还包括在这儿杀她不爱吃的鱼。” 话题十分跳跃。 该说不说这算命的就是能精准戳人痛点,狗五要笑不笑:“她不爱吃鱼又不是讨厌鱼。” 说归说,气归气。 他皱眉嘟囔了句“有味儿吗”就听凭本心举起袖子嗅起来,可惜小时候受损的嗅觉不会因为用力呼吸就恢复正常,哪怕他拎起领口换个地方也一样闻不出来。 反倒是苍蝇被木盆里的鱼肉和半凝固的血液吸引,飞来飞去嗡嗡不停,要不是两人伸手驱赶,恐怕早在盆里大快朵颐了。 没一会儿就吵得人心浮躁,好在狗五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包,将纸包里的红色药粉倒在桌底。 很快苍蝇落在粉末上,一只,两只,三只...慢慢就不动了,两人蹲在地上观察苍蝇死前的挣扎。 “你养的四脚蛇呢?”齐铁嘴问:“你不是最喜欢拿苍蝇喂它。” “不养了。” 齐铁嘴没继续问下去。 吴老狗一向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就在明珠的事上少有的执着。 “走前我托你照看小香堂记得吗?” 他挠了挠汗津津的脖子,蚊子毒得很叮一口又痛又痒,“我店里头丢了东西。” 狗五瞄他一眼,“你只让我关照小满,没说让我抓七指啊。”照看人和抓贼还是有区别的。 “你自己说一半藏一半,别想把丢东西还没逮住人的事赖我身上,东西我也不赔。” “没让你赔东西。”齐铁嘴生气地从地上摸了根松针拨弄虚弱挣扎的苍蝇,“我是问你留的那条狗如果再见到偷东西的人,还能不能认出来。” 狗五皱了下眉,“要活的要死的?” 在他家狗鼻子底下来去自如不是件容易事,偏偏有人做到了,说明对方速度很快,快的近乎鬼魅,所以才能在他家狗刚闻到味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就消失不见。 有这种手段的人,他不认为会束手就擒,一旦争斗起来,不伤及性命还把人留下问话的可能性不大。 齐铁嘴叹气:“尽量留活口吧。” 弄完苍蝇,狗五拍了拍手没有继续忙里偷闲,带着免费送上门的苦力去临时仓库整理物资。 跑前跑后累得半死,齐铁嘴担心明珠还没放弃倒斗,怕她从吴老狗这里下手,气喘吁吁:“你,你之前说的世面,明珠想看你什么世面?” 狗五眉梢眼角俱是笑意:“说了你也不懂。” 霍三娘出言挑唆,明珠替他解围,这其中的内情本就没必要说给旁人听。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齐铁嘴强压呼吸,冷静冷静,冷静个屁,要不是明珠,他才懒得打听。 以前就觉得吴老狗跟陈皮阿四还有黑背老六被划在平三门指定有点说法。 黑背老六,说十句他未必回你一句偶尔蹦出几个字还前言不搭后语,陈皮阿四更绝了想和他讲话九句得跟钱有关,还剩一句是利益够大没浪费他时间他心情好开口让你滚而不是省下唾沫直接挥刀宰人。 吴老狗算里头最通人性的那个。 不过就是太通人性有时候敏锐的很讨厌,当然,这个评价跟他拉踩自己光说不做关系不大。 齐铁嘴没有对此怀恨在心,只是就事论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吴老狗出于什么心思说的刚刚那一番话。 不就是炫耀吗。 炫耀一件全天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只有他们才心照不宣的秘密。 呸!臭不要脸!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霉米 越明珠和曲冰走在第一辆马车旁边。 这批粮食通过水路运输到码头再整船卸货然后一起运到总部仓库分往各个灾区。 她们今天就是去总部押运分到的赈灾粮。 分赈委员检查完毕,其他人开始装车,动作快些他们能赶在太阳下山前全部运回去。 来押运粮食的人不算多。 三车粮食,分赈委员必须到场亲自对接,她俩算凑数的,以及赶车的三个车夫,搬扛粮食的四个劳工外加自告奋勇的张小楼,还有两个配枪的巡警,一共十三人。 路途遥远,她和曲冰有特别待遇走累了可以轮流去车夫旁边坐一会儿,还好是马车拉货,换成人力板车......她俩挤在一起暗自庆幸,不用咬碎牙硬撑下去。 大环境不好,一些人知道有粮车经过会故意往路上堆石头想拦截勒索,不过这些人眼尖,看见有带枪的巡警就不会露面。 这次轮到越明珠坐着休息,走路走到她都怀疑脚底磨出水泡了,要是真有,晚上得让捧珠挑一下。 “你考虑的怎么样?”曲冰跟在马车旁,偏过头看她。 “继续挑大梁?”捶着酸胀的大腿,越明珠摇头:“算了,干部我都不当了,还是踏踏实实干点不伤神费脑的体力活吧。” 一周过去义工不增反减,不算吃不了苦自动退出的人还有一部分由于生病被迫离开的。 中午吃饭所有学生聚在一起商量是不是该主动招人,然后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越明珠身上,大家开始细数她的履历。 做过湖南学生联合会干部。 当过咏絮女中学生会副会长。 组织过募捐会演讲能谈判。 出版过发行量过两千的诗集有一定知名度文笔好又懂宣传。 竞选过地区体育联合会干部身强力壮。 现在又奔赴抗灾前线具备吃苦耐劳的品质。 众人恍然——多么闪闪发光的一块金字招牌。 实力如此强悍的天选之子原来就在我们身边! 于是立即提议她创建一个自治团体,发挥自身号召力招募学生来当义工。 越明珠婉拒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个好差事也没那么简单,不光要召集学生保障他们安全负责他们的饮食,她有预感麻烦的还在后头。 曲冰有些意兴阑珊,她还想做熹微副手呢。 越明珠察觉到几分言外之意,“你想做这个发起人?”中午那会儿推曲冰的人也不少,一方主事出面合情合理。 “如果你不做的话我是有这个想法。问题是......” 听着车轮滚滚向前的声音,不知怎的她走着走着忽然有些迷茫,“我爹不会同意,肯让我来这里帮忙还是我哥求情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越明珠想了想:“要不先斩后奏?”反正她爹盯的紧也不会成功,不赞同不代表不能哄哄朋友。 “换你先斩后奏,家里生气了你会怎么安抚他们?” “撒娇吧。” “撒娇?”曾远远见过张大佛爷一面的曲冰很难想象他居然吃这套。 越明珠用力点头,吃的,他真的吃的。 赶车无聊,车夫把她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 “姑娘你还是个官?” “师傅我不是官,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越明珠笑着转头,目光习惯性落在车夫牵着缰绳的手上。 关节隆起的手指伸展不开弯曲着,布满皱纹和厚茧,粗糙的像老树根。 她挪开视线,“听口音您不像湖南人?” “我老家湖北那边里。” “那我们是老乡咩!” 他乡遇乡音,人生一大快事。 聊了几句越明珠从他口中得知他原先在武汉一家米行做长工,跟船去洞庭湖的粮栈收稻米让洪水冲了,这才流落长沙。 一路走走停停,暮色将近总算将这一车粮食平安运到。 越明珠本来想直接回家,结果去仓库交接完粮食,分赈委员回头一听她肚子咕咕叫,笑说厨房饭煮好了让她吃了再走。 ...不是嫌弃啊,主要是灾区最缺的就是食物,她现在每天午饭都自备,实在不想抢灾民口粮,能省则省嘛。 推脱之际,曲冰抱住她胳膊也让她留下。 好吧好吧越明珠很享受被好友抱住撒娇,无奈且得意地冲张小楼点点头,垫个胃也好。 外头忙着施粥,他们赶到厨房的时候这边只剩几人看守物资。 不光狗五在,还多了个齐铁嘴——他头发凌乱眼镜蒙了层灰,连里面那层白袖口也灰扑扑,不知道的还以为逃难来了。 两人缩在角落喝粥,可能是过往外在形象太风光无限了,乍一看还挺寒酸落魄的。 狗五率先抬头,见越明珠进来时步态轻盈就知道她这趟还算轻松,便对她笑了一下,旁边齐铁嘴也顾不得擦镜片了。 不是见色忘义哈,实在是齐铁嘴出现在这种地方太难得了。她跟曲冰耳语几句,选择跟他们蹲一起,嘿嘿,这下寒酸落魄的人就有三个了。 “齐先生莫非和我一样也是来找朋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狗五低声笑笑,找朋友说对了找哪个朋友就难说了,累死累活一下午就不信他有脸说让人回去的话。 不亲自尝尝免费劳力的苦,怎么知道她做义工的决心。 齐铁嘴讪讪,“是啊,我找吴老狗顺便留下来帮点小忙。” 越明珠看他扶着镜框的手都在抖,憋笑:“仓库还缺人手记账,齐先生愿意帮忙其实去那边更合适。” “我.......”总不能说是身边这条狗有意折腾自己,他叹气:“我忙忘了。” 真就傻傻跟着吴老狗干了一下午的脏活累活。 晚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粥。 不是那种搅半天飘不起几粒米的稀饭,这碗粥完全符合立筷的标准,也是所有赈灾区的施粥基准。 张小楼在三人旁边蹲下自己那碗随意放在地上,给她搅拌散热直到不怎么冒烟了,这才把勺子放回碗里递到她跟前。 寒酸落魄的人+1 齐铁嘴早就见怪不怪,不过在她准备喝粥时提醒一般喊了声“明珠”,同时飞快看了张小楼一眼 狗五却是头一回见识张家人和越明珠之间的相处方式,眼神微妙起来。 “嗯?”不明白他突然叫自己做什么。 张小楼旁若无人地替小姐端碗,边端边喝自己那份,一口下去,他脸色微变,直接将她手里的勺子收走放回碗里。 “不能喝。” 他仔细闻了闻,又尝一口小姐碗里的粥,确定周围无人在意,压低声音:“这是霉米。” 因为齐铁嘴说累到想吐吃不下所以抢了他的粥正在喝第三碗的狗五:“......”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宰人 想到某人一口没喝。 他转过头,死死盯住齐铁嘴,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齐铁嘴难为情地别开脸,别浪费粮食,反正也不差这一口。 不对劲,越明珠用勺子搅动米粒。 来当义工她提前做过准备,其中包括怎么分辨陈米霉米。 她调查过,现在的奸商喜欢用古法,先打磨消除米上的霉斑然后用茴香或者硫磺蒸过跟热米糠掺在一起。 新手很容易被蒙蔽。 但是霉变米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它不能下锅煮,一旦下锅煮熟异味根本藏不住。 本来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这些霉米煮熟后厨子没有发现,盛到碗里张小楼也没有发现。 “齐先生是看出来的?” “不是。” 不得不正过脸面对她,齐铁嘴以手作墙彻底隔绝吴老狗杀人的眼神,“我也是尝出来的,这碗霉米的造假手段不同寻常,就算是九门中人能尝出来的屈指可数。” 在他们不赞同的注视中,越明珠亲自尝了一下。 遗憾的是她分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舌头灵敏,粥的口感确实有一丝丝微妙的涩意。 她不信邪又尝了一口,这次是大火过旺的糊味儿。 “如果只有你们尝的出来,怎么向其他人证明这是霉米?” 张小楼捻起冷却略有凝固的米粒,揉碎了闻,“八爷说的不错这些霉米造假技艺高超难以分辨,不过热粥尝不出,冷粥未必。” “常年跟粮食打交道的人尝上一口,自有分晓。” 越明珠立即起身去找分赈委员,他负责调配物资对接慈善协会,是这个赈灾点明面上的一把手,也是曲家的人。 她走过去盖住曲冰的碗,曲冰疑惑抬头:“熹微?” 以为她要走了特意过来打招呼,分赈委员脸上还带着笑,然而听她说完,看向厨房其他一无所知还在喝粥的学生和员工,“明珠小姐确定?” “我确定。” “好,我去查。”他把碗放下,却是起身往她来之前的方向走去。 他心头沉滞。 九门狗五爷和齐八爷无论因何缘由前来相助,于情于理,都不该吃这一碗霉米。 说白了他们能建赈灾点没被军警索要好处还不受地痞流氓刁难,皆因这条街是狗五爷的地盘。 这不仅仅是一碗霉米的事。 狗五爷不计较,是看明珠小姐的面子,他作为负责人不能不知轻重。 越明珠注意到,只一小会儿功夫委员后背就全湿透了,比起被怀疑贪污受贿他居然更怕九门吗? 越明珠不是不知道平三门凶名在外,也很清楚狗五绝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但是—— 看着他走到狗五身前,主动蹲下对他和齐铁嘴还有张小楼放低姿态。 还是觉得这一幕很值得玩味。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狗五笑容变淡了,眼神微妙,还多了一丝捉摸不透的耐人寻味,没怎么挂脸,却让比他年龄大一截的委员倍感压力地不安擦汗。 很快他起身离开厨房。 越明珠没再关注,低下头,曲冰从刚才就一直没缓过神。 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 往小了说是曲家失察,往大了说是曲家吃赈有贪污之嫌,他们家全程跟进,有没有参与造假和私吞很难说清。 很久很久以前,越明珠也曾像她一样手抖不停,死死按住也无法恢复平静。 那个时候,她年轻气盛,举起剪刀就往下捅。 “你想我今晚留下来吗?”她微微用力,用自己的体温和冷静帮她控制情绪。 有一瞬曲冰眼神中流露出脆弱,就在说出口的前一刻,软弱的部分渐渐凝固成坚冰。 “我是想你留下来......” 但是? 越明珠耐心听她说完后半句,“但是我爹知道了,一定会亲自彻查到底。我知道曲家很难洗脱干系,熹微你相信我,我爹绝对不会冒着声名尽毁的风险做这种蠢事。” 越明珠相信曲冰,但她不信曲冰的父亲。 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人都未必能托付信任,更何况是素未谋面的人。 ... 狗五掐住齐铁嘴脖子,“见死不救啊你!” 齐铁嘴挣扎未果,抓住机会嚷嚷着抗议:“哎呀,要毒早毒死了你两碗都吃了难道还差我那碗?” “说的轻巧你怎么不吃!” 掐着他脖子使劲摇来晃去,狗五的手青筋暴起,“知道你不是个东西,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东西。” “我,我都都不是东西了哪里还管是好东西坏东西。” “……”以前狗五才是耍无赖的那个,现在被齐八当面来这套,给他整笑了,咬牙切齿地将剩下的半碗粥灌下去。 “行,我让你变成死东西。” 现在就给爷死! 好一阵,齐铁嘴逃出生天靠着桌子腿直喘气,“行了,晚上回去我煎一副药,你喝下去屁事没有。” 黄曲霉毒素伤肝,就吴老狗按住自己这气势怎么看也不像气力不足,估计霉米没吃两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解九家的饭菜那么毒你吃了照样能活蹦乱跳,吃点霉米怎么了,以前吃的还少了。” 狗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老子口吐白沫没让你瞧见! 累了一天,晚上回家因为这个越明珠吃米都不香。 勉强填饱肚子,瘫在床上终于结束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天,庆幸的是她脚没磨出水泡,可喜可贺。 第二天赈灾点一切如常。 不过越明珠知道这不过是表面风平浪静,昨晚指不定怎么暗潮汹涌呢。 曲冰和分赈委员没在,临时仓库的看守也换了人,临近中午委员姗姗来迟,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只有昨天吃的是霉米,情况不算严重。 夜里等义工们走完,消息一传回曲老爷就亲自带人围了仓库,所有人彻夜未眠把现存的粮食一袋袋拆开检查,漂白的霉米已经全部被隔离,损失部分由曲家补上。 至于源头,曲老爷天没亮已经赶往总部仓库去查源头了,绝对不会让人把屎盆子扣在曲家头上。 话说到这种程度,越明珠会意,“您放心,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和我的朋友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坏了曲家的名声。” “那就谢过明珠小姐了。”分赈委员不敢不信。 人家是张大佛爷的妹妹背靠九门,就是当场发作也没人敢追究,能避开其他学生单独找他讲清缘由,已经给足了面子。 他们家小姐昨晚也是吓坏了一直跟着老爷守着仓库,直到天亮有些发热才被强行送回去休息。 看着越明珠走远,他心绪凝重。 就算有人走漏风声曲家也有应对之法,早在老爷离家前就派了大少爷去联络本地知名报社的记者。 曲家不想跟幕后元凶撕破脸,但也不会任人把污水往自己身上泼。 但愿此事能圆满结束,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越明珠也没想到曲冰会吓病。 换作她上学的时候突然被曝光家里盗墓给她赚学费,她花的一金一银全是从别人墓里偷来抢来的。 越明珠停下思考。 她估计会在退学前面向全体师生在大礼堂公开演讲,把黑的说成白的吧。 曲冰一病,她的工作只能由自己接手,本来就人手不足,想抽空吃午饭,张小楼不得不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哈哈,她高高兴兴拿着捧珠做的食盒找地方恰饭。 避开人群,避开太阳,越走越远,最后挑了个背光的巷子口。 一口一口把饭吃完,装食盒的时候,狗五不知从哪儿窜出来,陪她蹲着发呆。 半晌。 想到之前遇见蜘蛛他替自己出头,越明珠很讲义气地说:“等知道是谁把新米换成霉米,我一定宰了他替你出气!” 狗五故作惊讶:“你会宰人?” 他想,她爬树能从树上掉下来,还怕虫子,笨拙得不行,宰鸡都未必能行。 “没见过猪上树还没见过杀猪吗?” 如果换做前天狗五说什么都会岔开话题聊点不那么血腥的,可他昨晚拉肚子拉到后半夜,腿都软了。 很难说他是恨换霉米的人还是恨熬药的齐八。 狗五叹气:“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好搁旁边看热闹。” “这样吧,咱们分工合作,等找到人,我把他放倒,你过来像杀猪一样给他放血。” 他说的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越明珠呆住,小声跟他打商量:“要不咱俩换换,我把他放倒,你给他放血怎么样?” 狗五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秋波 笑笑笑,早年借狗那次就龇着牙笑,有什么好笑的,没杀过人放过血很丢人吗? 不,一点也不丢人。 这是她在闪闪红星下淬炼出的坦荡赤诚,羡慕去吧! 不过—— 往旁边瞅,牙确实挺白,没在太阳底下闪光但也不差了,不这么放开了笑确实可惜。 他家狗牙口好像也很不错。 八戒跑张家蹭吃蹭喝她观察过,硬度高,咬合力强,躺桌底下磨牙能一不小心咬碎生牛骨,那一口下去,脆咔咔的动静跟陈皮夹碎板栗壳差不多。 当时越明珠就想,这狗一定是长期啃食大型动物的骨头才能有这种无意识就咬断牛骨的牙口。 也不知道,她忽地怔神,狗五咬起人来能有多凶...... 脸皮厚如吴老狗被她盯着出神也不由有些脸热,伸手挠了挠脸颊,主要人家是在谴责他臭不要脸开小姑娘玩笑还是暗戳戳记仇也分辨不出来。 “不笑了……” 夏暑炙人,狭巷口深。 风从后头吹很凉快,就是墙根零散长着洪水退后的霉斑,少了点美感。 狗五悠悠叹气:“再笑下去晚上你得拿我练手了。” 等等,这话怎么跟她对齐铁嘴说的那句“很好,今晚就先做掉你练个手”有异曲同工之妙。 越明珠纳闷,你们关系好到这么无话不谈吗? 好吧,确实好,要不然也不能为他跑这儿来干白活,正入神想着狗五忽然侧首投来一瞥。 他眉目如画,随意一瞥也似春风含情又在移开时倏忽无踪,整个过程轻如燕子掠水。 越明珠微微愣住,狗五随手拎起她的食盒,全然不在意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是他,他刚刚是不是冲我抛了个媚眼? 不不不,含蓄一点,分明是暗送秋波,不管故意的无意的,朕心都甚悦~ 回去路上想到还差一年就到了合法玩弄男人的年纪,越明珠情不自禁嘴角染笑,狗五见她心情好也就打开话匣,告诉她这条街过去虽不比嵌满玻璃的大道繁华却也曾往来络绎不绝。 “这里是吴先生的盘口?” “街坊邻居给个面子叫我一声五爷而已。” 盘口要收保护费,贩夫走卒赚取的微薄利润只能勉强糊口,哪里交得起孝敬。 走过一些破砖碎瓦,狗五看向不远处的瓦砾堆,“以前那边儿有个卖油炸臭豆腐的,每次见路过都会塞一碗让我尝尝。” 味道就不说了,他又带着她走过曾经的菜档。 “还有这家。”早已不见棚子的空地,“他们卖糖油粑粑,生意好得不像话,供不应求,挑出来的担子每天都空着回去。” “我记得你不吃糯米做的食物,猪血吃过吗?” “没吃过。” 越明珠只吃过鸭血,金大腿刚把张日山给她的时候,她经常使唤他出去买这买那,有一家鸭血粉丝很好吃。 “不爱吃也好,这摊子卖的麻油猪血老八吃过一次,他那舌头你也知道,一口下去就说老板肯定加了蚯蚓在里头,要不然味道不可能那么滑嫩。” “蚯蚓?” 见她眼神中抵触多过好奇,狗五咽回后面那句‘我还挺喜欢的’。 “…土方儿,蚯蚓抓回来先养两天吐吐泥,和炒田螺炒泥鳅差不多,吐干净了蚯蚓分泌出的粘液能让猪血滑得像豆腐。” 大概可以想象那是个什么滑溜溜的滋味。 越明珠捂住肚子,虽然自己没吃他口中的蚯蚓黏液拌猪血,但是,想到鸭血,想到古往今来的无良商家,还是觉得胃部有些不适。 没准她吃的鸭血粉丝汤也…… 不,她眼神焕发出不甘心的光芒,齐铁嘴吃的出来没道理张日山吃不出来,他一向谨慎,不够干净的吃食根本过不了他那关。 对,没错。 放下捂着肚子的手,看来不用跟金大腿告状了。 其实这条街她近些天走过不少次,没想到今天只是多了个狗五反倒耳目一新。 听得出来他确实经常来这边走,明明离家挺远。 在狗五的娓娓道来中,她边走边想象空荡荡的街道上人影憧憧、市井嘈杂——卖小食的摊贩、摇着蒲扇大声吆喝卖瓜的小农、拉洋车的车夫、举着糖葫芦、芝麻糖的小孩儿、在茶桌从早坐到晚的游民…… 似乎自己也与狗五记忆中的街坊邻里擦肩而过,听来往人群时而笑谈时而怒骂。 渐渐拼凑出一个游手好闲的狗五爷单调愉快的一天。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似曾相识 此街纵贯二里有余。 他出门过早,只要不带狗,行至甚远便无人相识。 有时吃两个铜板的包子和烧饼,有时吃三个铜板的阳春面和米粉,看见什么吃什么,他不挑嘴,能填饱肚子就行,非常很好养活。 咱也不知道说自己就说自己为什么还要拉踩八戒和齐铁嘴。 越明珠:???? 吃完早饭溜达到公园消食,沿着碎石铺就的步道在杨柳下徐行,日头渐燥他会寻家茶馆小憩,一碟瓜子一壶茶听临席客人谈天论地打发时间。 乡绅之流喜欢谈哪儿打仗了是不是又要征税; 市井小民多是邻里纠纷这些琐事…… 有的听起来很长见识,有的听起来很有趣,晌午将至,便结账回家。 天热买个西瓜回去镇在井里下午切了吃,天冷可以买个地瓜捂手。 话到这儿,狗五眯了下眼,太阳挂在天上像个火炉,没一会儿就晒得他后背沁出汗来。 往旁看小姑娘也晒得没了精气神,便上前两步走到侧方挡住太阳,影子虽不能将她完全罩住却也不用顶着晒。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路口,快到转弯,越明珠回头看了一眼。 整一条街,坍塌房屋数十间,芦棚不见踪迹,连东巷口供人歇脚纳凉的几棵参天的白果树也被人砍了做柴。 茶馆酒肆昔日种种烟消云散,一切都付之洪流,狗五看在眼里并不伤感。 “多亏佛爷提醒,我事先劝他们去别处避难,过些时候这地方便会重新热闹起来,待那日,我再带你来逛夜市。” 你说的轻巧,没被洪水淹没和宵禁前长沙夜市一直有“万盏明灯,灿烂炳焕”的美名。 越明珠很清楚眼下井水河水被污粮食被淹供给中断,市集重开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看着狗五脸上恬淡而略有烟火气的浅笑,似乎这场让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受尽苦楚的天灾,对他来说只是淋了场大雨。 下雨了,有伞的撑伞,没伞的找地方避雨。雨停了,收伞的收伞,回家的回家。 不过如此。 越明珠心下暗叹,果然能白手起家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小时候她喜欢公园的一个大象滑梯,后来公园重建,大象滑梯没了。 她得知后很是不高兴。 那是她十岁前的快乐,怎么可以说没就没了,但是一秒后越明珠就被新建的游乐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再没想怀念过大象滑梯。 看来狗五和她是一种人,拿得起放得下,都不是念旧的人。 长街寂然。 倒映在狗五眼中...却乌泱乌泱的。 懒得勾心斗角不代表他真的胸无城府。 有一句老八说对,张家能放她来鱼龙混杂的地方,眼线必如蛛网一般密布周遭。 还好没带狗,不然他还怎么装不知情厚着脸皮来献殷勤。 青灰色砖瓦房的阴影处,狗五跟车内司机打了声招呼,将食盒放进车后座。 “你今天吃的什么这么香,明天也请我吃一顿如何?”随手关上车门,他回头一笑,“不白吃,作为交换我也给你带。” 天太热,越明珠掏出手绢擦了擦鬓边的汗珠,她不介意换着吃,上学又不是没跟朋友交换过小零食。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多带一份可以,但是你不要给我带稀奇古怪的食物。” 狗五佯装思考,“比如?” “比如掺了蚯蚓黏液的鸭血猪血什么的。” “好。”他轻快点头,“给你带绿豆糕,老八说过我家厨子做的绿豆糕最好吃,打包过好几回还特意要了配方,正好送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原来是你家的?!! 越明珠都想仰天长叹了,谁能想齐铁嘴给的绿豆糕竟然是从狗五家薅来的羊毛,总不能说你家绿豆糕可能跟我家绿豆糕一个味儿吧。 靠近赈灾点,空气越浑浊。 尤其是腐臭、霉味、尿骚味和汗液酸臭混合在一起。 狗五面色如常,她暂且忘掉绿豆糕,很是羡慕人家嗅觉不灵敏,当然只是有点点羡慕,吃饭还是需要香气的,不然干嘛多走二里地去外头吃。 收容所人一多就很难管控,不是没有临时圈起来的厕所,但就是有人忍不住随地大小便。 防疫的人每天都会定时过来洒石灰,科普疫病的厉害,也有打井水洒明矾消毒,可卫生环境还是一日差过一日。 越明珠能活蹦乱跳到今天,一靠张家每日一剂药预防疾病,二靠张家提供的除晦避秽的药浴泡澡。 总之,每日一谢自己抱了个好大腿! 两人途经安置灾民的窝棚区,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这么大的太阳这么热的天还能有如此精力,佩服啊! 孩子们像小鸡一个追一个从她身边风一样跑过,手里还攥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花。 听着他们互相大声炫耀,原来是跑远找到可以烧火的树枝被大人薅下来让玩儿的。 苦难中难得一见的笑脸映着孩子们手中娇艳又颓败的花,枯萎中诞生的生机,别样动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好看。” 她轻叹。 狗五眼睛闪了闪,“什么好看?” “一更一点月正明,孤灯照影叹伶仃......” “二更二点月偏西,肩挑重担走街西......” 旁边传来竹板声,一个戴着墨镜身形干瘦的瞽师,坐在草席上气息微弱声音沙哑地唱《叹五更》: “三更三点月当空,离乡背井走西东。” “大水淹了田和屋,逃荒路上遇北风。” “老弱病残难移步,孩童哭啼喊肚空。” “官府不问民间苦,世事无常一场空。” “......” “花好看。” 她恹恹回了句,正要抬脚离开,狗五忽然开口:“你的花也好看。” 什么花? 越明珠莫名其妙,她来当义工从头到脚素的不能再素,别说耳坠发卡就是这身衣服都找不出一个花纹。 狗五笑而不语,目光就那么落在她身后。 越明珠也回头去看。 地上她的影子随风而动,风一吹,她衣袖轻轻晃了晃,影子翩然似长裙。 刚刚跑开的孩子手中飘下几朵小花,恰到好处地点缀影子的裙摆。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裙子’,她连狗五伸手过来也忘了避开,直到他袖口从耳边掠过时飘来一丝香气。 香气很熟悉,好像前两天才在哪里闻到过。 狗五随动作自然歪头,“早上路过见有人清理街面,想着这花扔了可惜不如带来给你瞧瞧,结果忙忘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 发丝牵动微微下坠,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越明珠下意识伸手去碰。 愉快和得意涟漪一般在眼底荡开,狗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显摆:“伢子有,影子有,怎么能少得了你的。” 一朵素白脱俗的玉簪花,被他别在她耳后的圆髻上,低垂如簪,皎洁若玉。 喜欢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请大家收藏:()盗笔:从老九门开始的黑心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