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把废丹院炼成洞天福地》 第一章 为什么不修? 山水村的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陈罗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摩挲着一个红皮葫芦。葫芦表面斑驳,显然跟了他许多年头。他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八十三年了。 那年他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王如月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来到村里,说是仙门派人来测试灵根。 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说等他通过测试,两人就能一起飞升仙界,永不分离。 结果呢? 测灵石在他手中毫无反应,连一丝光芒都没有。王如月当场变了脸色,连夜就跟着那位仙人御剑离去,连句告别都没留下。 后来听说她拜入了什么青云宗,成了真传弟子。 陈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他在山水村娶了铁匠的女儿,生了三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又看着他们一个个离世。 妻子走了二十年,大儿子也在去年冬天没熬过去。 如今就剩他一个人了。 “也该走了。”陈罗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越来越虚弱的气血。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大概撑不过这个冬天。 正想着,村里突然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 “快看!天上有人飞!” “是仙人!仙人来了!” 陈罗抬起头,就看见两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在村子的打谷场上稳稳落地。 那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男的三十来岁模样,穿着青色道袍;女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如雪,容貌清丽。 “又是测灵根的。”陈罗低声说了句,没打算凑热闹。这种场景他见过太多次了,每隔十几年就会有仙人来村里测试,但山水村穷乡僻壤,从来没出过有灵根的孩子。 不过村里的孩子们可不管这些,一窝蜂地涌向打谷场。就连平时最稳重的李家小子都跑得飞快,生怕晚了一步。 陈罗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站起身。倒不是对测试有什么期待,只是想看看热闹,打发打发时间。 等他挪到打谷场边上时,测试已经开始了。 青衣男修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石头,正给村长解释规则:“让孩子们依次上前,手按在测灵石上即可。若有灵根,石头会发光,光芒越亮,资质越好。” 村长连连点头,招呼着孩子们排好队。 第一个上去的是铁柱,村里最壮实的孩子。他紧张地把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毫无反应。 “下一个。”青衣男修面无表情。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上前测试,结果全都一样——测灵石始终暗淡无光。 白衣女修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看了眼师兄,低声说:“这都第十五个了,连个杂灵根都没有。” “再等等,还有几个。”青衣男修倒是很有耐心。 但结果依然让人失望。二十三个孩子测试完毕,没有一个拥有灵根。 村长的脸色有些尴尬:“两位仙长,实在抱歉,我们村……” “无妨。”青衣男修收起测灵石,“修仙资质本就万中无一,这是常事。” 白衣女修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腰间悬挂的一块青色玉佩突然震动起来。 “嗯?”女修低头看去,脸色骤变。 那块玉佩名为探玄玉,是她师父赐下的法器,专门用来感应方圆百丈内的修仙资质。此刻玉佩震动得越来越剧烈,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纹路。 “师兄!”女修惊呼一声。 话音未落,探玄玉猛然爆发出一道青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足有三丈三尺高,将整个打谷场照得如同白昼。青色的光芒中隐隐有雷霆闪烁,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青衣男修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天灵根!而且是雷属性的天灵根!” 白衣女修的手都在发抖。她修炼了三十年,从未见过探玄玉有如此反应。 按照师父的说法,光柱每高一尺,代表资质提升一个层次。三丈三尺的光柱,这是什么概念? “快!找出此人!”青衣男修急声道。 两人的神识瞬间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陈罗。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陈罗手中的红皮葫芦。 不对,是陈罗本人。 白衣女修几个闪身来到陈罗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佝偻的老人。 她的脸色从激动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女修喃喃道,“百岁之龄,气血枯败,寿元不足一年……” 青衣男修也赶了过来,他取出一面铜镜照向陈罗,镜面上显示出一行行文字。片刻后,他收起铜镜,脸上满是惋惜。 “确实是天灵根,而且是最顶级的雷属性单灵根。”青衣男修苦笑,“但这位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唉。” 陈罗倒是很平静。他看着那道冲天的青色光柱,又看看两位仙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反而涌起一股荒诞感。 八十三年前,他没有灵根。 八十三年后,他成了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这算什么?老天爷的玩笑吗? “老人家,你……”白衣女修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知道。”陈罗打断了她的话,“我命不久矣,就算有天灵根也没用了。” 他伸手取下女修腰间还在发光的探玄玉,递还给她:“姑娘,这玉佩还给你。别让它白费力气了。” 就在陈罗触碰探玄玉的瞬间,他随身携带的红皮葫芦突然震动了一下。震动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陈罗握了这葫芦几十年,立刻感觉到了异样。 他低头看去,葫芦表面似乎有一丝红光闪过,转瞬即逝。 “这……”陈罗心中一动。 白衣女修接过探玄玉,看着陈罗沧桑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她见过太多天赋平庸却拼命修炼的人,也见过资质不错却半途而废的人,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拥有最顶级的资质,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老人家,恕我直言。”女修深吸一口气,“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开始修炼,也是步步维艰。 你气血枯败,经脉僵化,丹田几近干涸。正常人筑基需要十年,你可能需要五十年。 而你的寿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罗笑了笑:“所以呢?” “所以修仙之路对你来说,将会是一场必败的赌局。” 白衣女修认真地看着他,“你可能耗尽最后的生命,也无法踏入修仙门槛。你可能在痛苦中挣扎,最终一无所获。你可能……” “姑娘。”陈罗打断了她,“你想说什么?” 白衣女修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想问你——” “这仙,你还修吗?” 打谷场上一片寂静。 村民们听不懂两位仙人在说什么,只知道陈老爷子似乎有什么了不起的资质。孩子们睁大眼睛,等待着陈罗的回答。 陈罗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皮葫芦。 这葫芦是他十七岁那年,王如月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她走后,他本想扔掉,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八十三年。 葫芦里装的不是酒,是他这一生的遗憾。 “修。”陈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为什么不修?” 第二章 原来你好这口?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脚下的云雾飞速倒退。 陈罗紧紧抓着那个红皮葫芦,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李四的衣角。 这飞剑虽稳,但他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 风雪在他身侧撑起了一个淡白色的灵气护罩,这才让他没被高空的罡风吹成肉干。 “到了。” 李四脚尖一点,飞剑划出一道弧线,穿过层层迷雾。 下方群山连绵,红叶漫山遍野,宛如燃烧的火焰。而在那红叶掩映之间,无数亭台楼阁若隐若现,更有仙鹤在云端盘旋,清脆的鹤鸣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山门处一块巨石耸立,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黄枫谷。 陈罗浑浊的老眼猛地眯了一下。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脑海里闪过那本年轻时在茶馆听说书人讲过的凡人修仙,那是他还在当铁匠学徒时听的故事。没想到这辈子临了,还能撞进书里去。 “这就是仙家气派。”陈罗砸吧砸吧嘴,没提书的事。 三人落地,直奔主峰大殿。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将大殿的金顶染得通红。殿内燃着不知名的香料,味道清冷,闻一口便觉得脑中清明,连陈罗那总是昏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师父!师父!” 风雪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天灵根!雷属性天灵根!” 大殿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中年胖子几乎是滚出来的。他穿着一身紫色道袍,满面红光,两只小眼睛亮得吓人,手里还抓着半只没啃完的灵果。 这就是黄枫谷谷主,雷万鹤。 “在哪?雷属性天灵根在哪?”雷万鹤把灵果往袖子里一塞,目光如电般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李四身上,“是你?” 李四连忙摇头,侧身让出身后的老者。 雷万鹤的目光移向陈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位元婴期的大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他眨了眨眼,神识在陈罗身上来回扫视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确实是个雷属性天灵根,纯度高得吓人。 但这人…… 皮包骨头,满脸老人斑,头发稀疏得像秋后的枯草,站在那儿都要拄着拐杖,喘气声像拉风箱。别说修仙,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是个问题。 “这……”雷万鹤指着陈罗,手指头都在哆嗦,“这就是你们带回来的天才?” 风雪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师父,资质确实是顶级的。” 雷万鹤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那肥硕的身躯让地面都震了震。他看着陈罗,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那是看到一块绝世美玉被扔进粪坑里泡了八十年的心痛。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雷万鹤捶胸顿足,那模样简直像是丢了几百万灵石。 陈罗倒是淡定,拄着拐杖拱了拱手:“仙师,这仙,老头子我还能修吗?” 大殿里一片死寂。 雷万鹤盯着陈罗看了半晌,长叹一口气。 天灵根若是从小培养,那就是宗门的未来支柱,化神有望。 但这老头气血已枯,经脉萎缩,就像一个漏底的水桶,倒进去再多灵气也是白搭。 可天灵根毕竟是天灵根,若是拒之门外,传出去怕是要被其他宗门笑话。 “修是可以修。”雷万鹤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宗门资源有限,不可能在你身上浪费太多丹药。你这岁数,筑基已是奢望。”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随手扔给陈罗。 “给个内门弟子的名分吧,算是对这身资质的交代。”雷万鹤揉了揉眉心,似乎不想再看这令人心碎的画面,“后山废丹院缺个看守,清净,适合……养老。去吧。” 这就打发了。 没有拜师仪式,没有灵丹妙药,甚至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风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四扯了下袖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谁都明白,师父做得已经仁至义尽了。换个脾气爆的,恐怕直接把人扔出山门都有可能。 一名执事弟子领着陈罗出了大殿。 这弟子名叫王五,炼气期五层,一路上也没给陈罗好脸色。毕竟谁愿意去那鸟不拉屎的废丹院?沾一身丹毒不说,还没油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后山走去。 天色渐暗,山里的雾气更重了。 越往后山走,草木越是稀疏。 原本郁郁葱葱的红叶林逐渐变成了枯黄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那是常年倾倒废弃丹药形成的瘴气。 “到了。” 王五在一座破败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院墙塌了一半,木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铜锁。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里堆满了各种颜色的残渣,五颜六色的烟气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毒蛇。 王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和几瓶辟谷丹,一股脑塞给陈罗。 “这是《长春功》,基础木系功法,温养身体用的。虽然你是雷灵根,但这把年纪练雷法那是找死,没准一道雷就把自己劈散架了。” 王五捂着鼻子,显然不想多待。 “这废丹院方圆五里没人来,也没人管。 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着这些废丹别让人偷了——虽然也没人会偷这玩意儿。 记住了,别往丹渣堆里凑,那丹毒能蚀骨销魂,你这身板,吸一口估计就得去见阎王。” 交代完这几句,王五祭起一片树叶状的法器,逃也似地飞走了。 陈罗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长春功》和几瓶辟谷丹。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废丹院……看大门。” 陈罗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这安排挺好,清净,没人打扰,正适合他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 他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 陈罗迈步跨过门槛。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驳杂药气扑面而来。那气味极其古怪,既有灵草的清香,又混杂着腐烂的臭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若是普通凡人,闻这一口怕是就要头晕目眩。 可陈罗没晕。 不仅没晕,他反而觉得腰间一热。 一直挂在他腰上的那个红皮葫芦,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 这次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像个活物一样在跳动。葫芦表面那些斑驳的痕迹下,隐隐透出一抹暗红色的幽光,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 陈罗低头,干枯的手掌抚上葫芦。 那股灼热感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院子里那些原本懒洋洋飘荡的五色毒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齐齐停滞了一瞬,随后疯狂地朝着陈罗……不,是朝着他手中的红皮葫芦涌来。 呼啸声起。 肉眼可见的漩涡在陈罗身前成型。 那些足以毒死炼气期修士的丹毒废气,此刻竟成了这葫芦的饕餮盛宴。 陈罗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那诡异的红光。 “老伙计,”他拍了拍葫芦,嘴角咧开一丝弧度。 “原来你好这口?” 第三章 坏了,我成废品回收站了? 红皮葫芦在掌心疯狂跳动,频率极快。 那些盘踞在泥土缝隙、废砖烂瓦间的五色毒烟,此刻受到牵引,化作细长丝线,没入葫芦嘴。 陈罗站在原地,只觉得掌心传来的热度几乎要烧穿皮肉。 随着毒烟不断涌入,原本暗淡的红皮葫芦表面,那些斑驳的纹路开始缓慢流转。 这种异动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院子里的瘴气稀薄了大半,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也随之消散不少。 陈罗低头打量,葫芦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重量沉了许多,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倒提葫芦晃了晃,里面没有水声,却隐约透出一股子沉闷的雷鸣。 这破玩意儿跟了他八十三年,以前顶多能装两斤烧酒,从没显露过这种吞噬废气的本事。 陈罗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进那间漏风的小屋。 屋子里陈设极其简陋,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一张缺角的方桌,再无他物。 他坐在桌边,借着昏暗的天光,翻开了那本泛黄的《长春功》。 书页边缘已经卷起,纸张粗糙,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 第一页写着:夫修仙者,感天地之灵,纳于己身,引气入体,方为门径。 陈罗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功法确实简单,讲究的是温养,灵气行走路线避开了那些复杂的窍穴。 对他这种气血枯败的老人来说,这确实是保命的法子。 若是强行修炼雷系功法,怕是第一口灵气入体,就能把他那干瘪的经脉撑爆。 陈罗放下书,试着盘腿坐在木床上。 骨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疼得他眼皮跳了两下。 他闭上眼,按照书上记载的呼吸法,试图感应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鹤鸣,只有他自己那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半个时辰过去。 陈罗除了觉得腿麻,什么也没感应到。 这具身体太老了。 经脉就像是干裂了几十年的河床,每一寸缝隙都塞满了杂质和淤泥。 灵气即便进了屋,怕是也瞧不上这处破败的宅子。 陈罗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若非那天灵根的资质撑着,恐怕连这一坐的功夫都坚持不下来。 正当他准备躺下歇息时,院门口传来了粗暴的踢门声。 砰。 生锈的铜锁撞在门板上,声音在寂静的后山传出老远。 陈罗穿上布鞋,慢腾腾地挪到门口。 王五黑着一张脸站在那,手里拎着个灰色的小布袋。 他嫌恶地扇了扇风,似乎这院子里的空气会折损他的寿元。 “老头,还没死呢?” 王五撇了撇嘴,随手把布袋扔在地上。 “这是你这个月的例钱,十颗辟谷丹,一颗下品练气丹。” 陈罗弯腰捡起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多谢仙师。” 王五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陈罗一眼。 “谷主仁慈,才留你在这一把年纪还占个名额。我劝你识相点,那练气丹就别吃了,你这身板吃了也是浪费,不如攒着卖给外门那些有需要的弟子,换点金银回乡买口好棺材。” 陈罗没接话,只是把布袋攥紧了些。 王五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啐了一口唾沫。 “真是白瞎了雷属性天灵根,落到你这老废物身上。” 说罢,他片刻都不愿多待,祭起那片树叶法器,化作一道绿光冲向主峰。 陈罗看着那道遁光消失在云层,这才收回视线。 他回到屋里,解开布袋,倒出了那颗练气丹。 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灰暗,表面坑洼不平,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是最次等的下品丹药,通常是炼丹学徒练手后的残次品。 里面的灵气杂乱且稀薄,普通弟子吃了都要花费大量时间排毒。 陈罗拿起红皮葫芦,拔掉塞子。 原本他想把丹药放进瓷瓶,可瞧见那红皮葫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把那颗下品练气丹丢进了葫芦。 丹药落入葫芦口,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反倒像掉进了棉花堆里。 陈罗凑近葫芦口闻了闻。 原本那股淡淡的酒气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带着雷电气息的干燥感。 他重新塞好塞子,把葫芦挂在腰间,再次开始感应灵气。 这一夜,依然一无所获。 第二天,陈罗除了吃一颗辟谷丹填饱肚子,其余时间全用来打坐。 第三天,他隐约察觉到一丝凉意在皮肤表面游走,可每当他试图将其引入经脉,那丝凉意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种挫败感足以摧毁任何年轻人的意志。 但陈罗不急。 他活了八十三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到了第七天傍晚。 陈罗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打算取出一颗辟谷丹垫垫肚子。 手碰到腰间的葫芦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 那种震动很柔和,像是心跳。 陈罗心中一动,拔开了葫芦塞。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小屋。 原本那股刺鼻的焦糊味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倒了倒葫芦,一颗圆润如玉的丹药滚落在掌心。 陈罗怔住了。 这还是那颗下品练气丹吗? 丹药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紫色毫光。 最惊人的是,丹药表面浮现出了四道细微的金色纹路。 四道丹纹。 极品丹药。 陈罗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听过村里传闻,丹药分九品,每一品又分下、中、上、极。 极品丹药,那是传说中炼丹宗师超常发挥才可能产出的宝贝。 药效纯净,毫无丹毒,且药力是普通丹药的十倍以上。 陈罗盯着掌心的丹药,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那个红皮葫芦,竟然能把下品丹药提升到极品?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废丹渣,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那些在别人眼里是致命剧毒的垃圾,在他眼里,此刻却成了堆积如山的宝库。 陈罗没有犹豫太久。 他这把年纪,最没资格的就是犹豫。 他张开嘴,直接将那颗极品练气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而又纯净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轰。 陈罗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枯竭的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这股药力。 极品丹药的药力极其温和,却又厚重如山。 它没有像王五预言的那样撑爆经脉,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雷弧,开始暴力冲刷那些堵塞了几十年的淤泥。 疼。 极致的疼。 陈罗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 雷灵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霸道的一面。 那些顽固的杂质在雷弧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原本萎缩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虽然过程痛苦万分,但陈罗能感觉到,一股生机正在体内复苏。 这种感觉,就像是枯木逢春。 灵气顺着《长春功》的路线开始运转。 一圈,两圈…… 原本晦涩难行的路线,在极品药力的加持下,变得顺滑无比。 陈罗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红色的黏稠汗液,散发着恶臭。 那是藏在身体深处的污垢。 不知过了多久。 体内的药力逐渐平息,最终汇聚在气海之中,化作一颗微弱却坚韧的紫色光点。 陈罗猛地睁开眼。 他浑浊的视线变得清亮了许多,甚至能看清墙角蛛网上的纹路。 那种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消失了。 他试着挥了挥手,虽然动作依然迟缓,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虚弱感减轻了许多。 炼气期一层。 八十三岁的年纪,在进入黄枫谷的第七天,他成功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陈罗站起身,骨头不再嘎吱作响。 他走到屋外,看着月光下的废丹院。 那些五颜六色的废丹堆,在月色下透着一种诱人的光泽。 他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又看了看那座存放陈年废丹的大屋。 红皮葫芦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第四章 这是哪门子的废丹房? 陈罗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库房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刺鼻的药渣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顺着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亮了屋内堆积如山的“垃圾”。 这里头堆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黑得像煤球的焦糊丹药,有裂纹密布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的残次品,还有些干脆就是炼制失败后凝结成的一坨坨不明硬块。 对于黄枫谷的炼丹师来说,这些是必须立刻处理掉的废料,多留一刻都嫌占地方。 陈罗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最近的一座“垃圾山”前。 他弯下腰,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干枯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在一堆废料里扒拉。 这动作他熟,当年在村口捡牛粪也是这般架势,只不过那时候捡的是为了肥田,现在捡的是为了成仙。 “这颗不行,火气太重,都烧成炭了。” 陈罗随手扔掉一颗黑乎乎的圆球,又捏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丹药。 这丹药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拿在手里跟捏着一块小石子没什么两样。 这是一颗废弃的练气丹。 陈罗把这颗废丹凑到腰间的红皮葫芦旁。葫芦身子微微一颤,那股子渴望的情绪顺着陈罗的手指传了过来,比刚才见了极品丹药还要激动几分。 看来这葫芦不挑食,越是这种没人要的废品,它越是来劲。 “行,今晚让你吃个饱。” 陈罗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从怀里摸出个破布袋,开始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 他只挑蓝色的。 按照那本《长春功》里的图谱记载,蓝色多为温和的水系或基础练气类丹药,适合新手入门。 那些红的、紫的、金的,看着虽然唬人,但他这把老骨头可不敢乱试,万一吃出个好歹,这刚修来的仙缘就得变成丧缘。 不一会儿,布袋里就装了二十来颗满是裂纹的蓝色废丹。 陈罗没贪多,扎紧布袋口,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那王五没杀个回马枪,这才拄着拐杖,借着夜色掩护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回到屋内,陈罗插上门栓,盘腿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他解下红皮葫芦,拔开塞子,一股脑将那二十颗废丹全倒了进去。葫芦像个无底洞,二十颗丹药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刚塞好盖子,葫芦就开始发烫。 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温和许多,不像是在吞噬毒烟时那般狂暴。葫芦表面那些斑驳的痕迹微微泛起红光,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 陈罗把它放在枕头边,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辛勤劳作。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陈罗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葫芦。 他也没闲着,照着《长春功》的心法一遍遍搬运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 虽然经脉依旧堵塞,但有了那一颗极品练气丹打底,气感倒是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第三天深夜,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枕边的红皮葫芦突然停止了震动。 那股温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凉意。陈罗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成了? 他抓起葫芦,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的关键。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屋,甚至盖过了外面的土腥味。 陈罗倒转葫芦口。 哗啦啦。 二十颗晶莹剔透、宛如蓝宝石般的丹药滚落在破旧的粗布床单上。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整整齐齐地缠绕着四道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油灯下,这些金纹流转着迷人的光晕,仿佛拥有生命。 全是极品。 陈罗盯着这一床的宝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为了几块灵石打生打死的外门弟子看见,怕是能当场疯掉。 谁能想到,人人避之不及的废丹房里,竟然藏着这种逆天的机缘? 他捏起一颗极品练气丹,没急着吃,而是先放在鼻端嗅了嗅。 没有一丝杂质的焦味,只有纯粹的灵气波动。 “好东西。” 陈罗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热流。这次他有了经验,立刻运转《长春功》,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冲刷四肢百骸。 极品丹药最霸道的地方不在于药力多强,而在于它的纯净。 它不需要身体去过滤杂质,可以直接被经脉吸收。对于陈罗这种身体机能严重老化的修士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补品。 滋滋滋。 体内仿佛传来了电流窜动的声音。 雷属性天灵根在极品药力的滋养下,终于露出了獠牙。紫色的雷弧在经脉中跳跃,将那些附着在血管壁上的陈年污垢一点点击碎、剥离。 疼是肯定的,像是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咬。 陈罗咬着牙,一声不吭。这点疼算什么?比起在黄土里埋了半截身子的绝望,这种代表着新生的疼痛简直就是享受。 一夜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陈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黑得吓人,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积攒在肺腑里几十年的死气。 炼气一层,彻底稳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原本干枯如树皮的皮肤,竟然隐隐有了几分光泽,那些老年斑虽然还在,但颜色淡了不少。 “嘿。” 陈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从此以后,这废丹房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陈罗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隔三天服用一颗极品练气丹。 不是他不想多吃,而是这具老迈的身体实在消化不了太快。就像是一台生锈的老爷车,猛地加上航空燃油,发动机得炸。 白天,他依旧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晃悠,偶尔帮着把新运来的废丹归归类。 王五来过两次,见这老头还活着,除了扔下例钱和几句风凉话,也没多管。 谁会在意一个看垃圾的老头呢?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夜里,月朗星稀。 陈罗盘坐在床上,身前的红皮葫芦里已经空了一半。十颗极品练气丹下肚,不仅把他的经脉拓宽了一倍有余,更是将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暮气驱散了大半。 此刻,他体内的灵气气旋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在丹田里横冲直撞。 “破!” 陈罗心中低喝一声。 咔嚓。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捅破。丹田内的气旋猛地收缩,随后爆发出一圈紫色的涟漪。灵气化液,虽然只有一滴,却比之前的气态凝练了十倍不止。 炼气二层。 陈罗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随手扔掉那根跟了他几个月的拐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原本佝偻的腰背竟然挺直了几分。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个老头,但他自己清楚,这具身体里重新燃起了生机。按照修仙界的说法,每突破一层小境界,寿元便会略有增长。 这炼气二层,至少为他延了半年的命。 半年,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原本只能活过冬天的老人来说,这就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时间。 陈罗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吹动他稀疏的白发。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视力都好了许多,能看清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夜枭。 他抬起头,看向主峰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御剑飞行的流光划破夜空。那是真正的仙家气象,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世界。 而在那更高的云端之上,据说住着核心真传弟子。 陈罗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王如月。 八十三年前,你说要一起飞升,结果嫌我没灵根,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我这把老骨头虽然起步晚了点,但手里这家伙事儿可不比你的天资差。 “等着吧。” 陈罗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手指微微用力,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别的优点,就是活得久,熬得住。” 第五章 别人炼废的垃圾,我这儿都是极 陈罗推开库房的门,月光顺着破洞漏进来,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废丹上。 他这次没急着动手。 站在门口,他先扫了一圈。 这半年来,他把库房里的废丹摸了个遍。蓝色的练气丹已经被他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火气太重的红色丹药,要么是属性古怪的杂色货。 陈罗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 那箱子他之前瞧过,里面装的全是黑乎乎的焦炭块,看着就像是炼丹时火候过猛直接烧成了废渣。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在箱子里扒拉了几下。 指尖碰到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硬块时,腰间的红皮葫芦突然跳了一下。 陈罗动作一顿。 这葫芦跟了他半年,什么时候该吃什么不该吃,他早就摸清了规律。能让它主动反应的,绝不是普通货色。 他捏起那块焦炭,凑到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玩意儿……” 陈罗眯起眼,仔细打量。 焦炭表面坑坑洼洼,但隐约能看出原本的形状——圆润饱满,比寻常练气丹大了一圈。 他心里有了猜测。 这怕是筑基丹。 炼制失败,火候过猛,直接烧成了废品。 陈罗把这块焦炭装进布袋,又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七八块类似的东西。 回到小屋,他关上门,插好门栓。 红皮葫芦被他放在桌上,拔开塞子,那些焦炭块一股脑倒了进去。 葫芦身子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的动静比以往都大,整个葫芦在桌面上跳来跳去,发出咚咚的闷响。 陈罗按住葫芦,能清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灼热感。 那股热度顺着掌心往上蹿,烫得他手背的皮肤都泛起了红。 他没松手。 这种程度的热,他受得住。 震动持续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陈罗除了必要的打坐修炼,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葫芦。 第七天深夜,震动停了。 陈罗睁开眼,伸手摸向葫芦。 温热,但不烫手。 他倒转葫芦口。 哗啦。 八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滚落在桌上。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淡金色,表面缠绕着五道金色纹路。 五纹极品筑基丹。 陈罗盯着这八颗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 筑基丹在黄枫谷是什么地位,他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听那些杂役弟子闲聊时提起过。 寻常内门弟子,修炼到炼气九层圆满,想要筑基,得向宗门申请一颗筑基丹。 下品筑基丹,成功率三成。 中品筑基丹,成功率五成。 上品筑基丹,成功率七成。 至于极品筑基丹? 那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享用的宝贝,成功率高达九成。 而五纹极品,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陈罗捏起一颗丹药,放在鼻端闻了闻。 药香浓郁,没有一丝杂质的焦味。 他没急着吃。 炼气四层的修为,距离筑基还差得远。 按照《长春功》的记载,炼气期分九层,每一层都需要大量灵气淬炼经脉,拓宽丹田。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比半年前好了不少,但底子还是太差。 贸然服用筑基丹,怕是会被那股庞大的药力直接撑爆。 陈罗把八颗筑基丹重新装回葫芦,塞好塞子。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风吹过,带着后山特有的草木气息。 远处主峰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道流光划过夜空。 那是内门弟子在御剑飞行。 陈罗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本《长春功》。 书页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批注。 他翻到炼气期的章节,手指在某一行字上停住。 “炼气九层圆满,丹田灵气化液,凝聚气旋,方可尝试筑基。” 陈罗合上书,闭上眼。 炼气九层。 按照他现在的进度,每三天服用一颗极品练气丹,从炼气四层突破到炼气九层,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 半年。 他等得起。 这把老骨头既然能从鬼门关爬回来,就不差这点时间。 陈罗睁开眼,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装着他这半年攒下的极品练气丹,还剩十二颗。 他取出一颗,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 紫色的雷弧在经脉中跳跃,将那些残留的杂质一点点击碎。 陈罗运转《长春功》,引导药力冲刷四肢百骸。 这一坐,就是三天。 三天后,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四层圆满。 距离炼气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陈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去透透气,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罗眉头一皱。 这个时辰,谁会来废丹院? 他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布袋。 陈远。 那个每个月给他送例钱的杂役弟子。 陈罗打开门。 “陈老,这是这个月的例钱。” 陈远把布袋递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这半年来,陈罗每次让他跑腿去藏经阁,都会给他一颗下品练气丹作为酬劳。 虽然只是下品,但对于一个杂役弟子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 陈罗接过布袋,掂了掂。 十颗辟谷丹,一颗下品练气丹。 和往常一样。 “有劳了。” 陈罗从怀里摸出一颗下品练气丹,递给陈远。 陈远眼睛一亮,连忙接过。 “多谢陈老!”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陈老,过几天宗门要举行内门大比,到时候后山这边会有不少弟子过来采药。您老人家小心些,别让人冲撞了。” 陈罗点点头。 “知道了。” 陈远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陈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门。 内门大比。 他在《长春功》的批注里见过这个词。 每隔三年,黄枫谷都会举行一次内门大比,选拔优秀弟子进入核心。 比试的内容包括斗法、炼丹、炼器、阵法等等。 获胜者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奖励,还有机会拜入长老门下,成为真传弟子。 陈罗回到屋里,把布袋放在桌上。 他打开布袋,倒出那颗下品练气丹。 丹药灰扑扑的,表面坑洼不平。 陈罗捏起丹药,丢进红皮葫芦。 葫芦身子微微一震,随后恢复平静。 他重新塞好塞子,挂在腰间。 三天后,这颗下品练气丹就会变成极品。 陈罗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打坐。 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圈又一圈。 炼气四层圆满的修为,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 方圆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晰察觉。 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几声鹤鸣,在山谷中回荡。 陈罗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亮挂在天边,洒下一片清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陈罗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半年来,他的身体状况好了太多。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个老头,但体内的生机已经恢复了不少。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半年,他就能突破到炼气九层。 到那时,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陈罗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王如月。 八十三年前,你说我没灵根,转身就跟着别人走了。 如今我这把老骨头虽然起步晚了点,但手里这家伙事儿可不比你的天资差。 “等着吧。” 陈罗低声说道。 “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别的优点,就是活得久,熬得住。” 他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床边。 盘腿坐下,闭上眼,继续打坐。 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一圈又一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鹤鸣,在山谷中回荡。 第6章 侥幸而已 又是三个月过去,后山红叶落尽,寒霜铺满了院墙的碎瓦。 陈罗盘坐在床上,呼出最后一口绵长的气息。 那气息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射出三尺远才缓缓消散。 炼气五层,巅峰。 他体内的灵力液滴已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清泉,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 紫色的雷弧偶尔在泉眼闪过,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具曾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如今气血充盈,内里生机盎然,与外表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得益于他半月前从杂役弟子陈远那,用两颗下品练气丹换来的一本残缺功法——《龟息蕴灵诀》。 此法不能攻敌,不能增进修为,唯一的作用便是收敛全身气息,伪装境界。 功法虽残,但对陈罗而言却正合适。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灵力清泉瞬间沉寂,流转的速度变得滞涩缓慢。 体表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彻底隐去,就连旺盛的气血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风中残烛般的百岁老朽。 很好,陈罗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在这黄枫谷,天灵根是他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一个毫无背景、寿元将尽的老头身怀至宝,最好的选择就是比石头更沉默。 就在此时,院外天空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白色流光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废丹院门口。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来人一身白衣,容貌清丽,正是当初引他入门的女修,风雪。 时隔近一年,她身上的气息愈发凝练,已是炼气十层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杂役弟子,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显然是来倾倒新一批的废丹。 “陈老,还在呢。”风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在她想来,这老者半年前就寿元无多,如今竟还活着,实属不易。 陈罗推开门,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看向风雪,慢吞吞地拱了拱手:“托仙子洪福,还剩口气。” 风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随即秀眉微微一挑,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你……引气入体了?” 她察觉到陈罗体内有一丝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灵力波动,正是炼气一层的标志。 那两名杂役弟子闻言,也是一脸惊奇地看向这个看门老头。 百岁高龄还能引气入体,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侥幸,侥幸而已。” 陈罗咳嗽了两声,气息微弱,“前些日子夜里打坐,稀里糊涂就成了。” 风雪走上前,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搭在陈罗干枯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他体内,小心翼翼地游走一圈。 经脉狭窄,堵塞严重,丹田内的灵气更是稀薄如雾,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一切都和她探查到的结果一样,炼气一层初期,根基虚浮不稳。 风雪收回手,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雷属性天灵根,哪怕是在这种气血枯败、寿元将尽的情况下,竟也能在无人指导、没有丹药辅助的环境下自行引气入体。 这份资质,若是放在一个少年身上,黄枫谷怕是立刻就要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了。 可惜,太晚了。 “天灵根果然不凡。”风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只是你年岁太大,这炼气一层,怕已是你的极限。日后好生温养,或可多延几年寿数。” “多谢仙子吉言。”陈罗低着头,声音嘶哑。 两名杂役弟子将那口大箱子抬进库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便匆匆告退,似乎不愿在这丹毒弥漫之地多待一秒。 风雪完成交接,也准备御剑离去。 “风雪仙子,请留步。”陈罗忽然开口。 “何事?”风雪回头。 陈罗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与落寞,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地问道。 “老朽……想向仙子打听一个人。她叫王如月,八十多年前,也是从山水村出来的,不知仙子可曾听过?” 王如月? 风雪思索片刻,恍然道:“你说的是玄冰宗的如月长老吧?” “我曾随师父去玄冰宗拜访时,有幸见过一面。听说她也是凡俗出身,资质卓绝,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玄冰宗地位不低。” 玄冰宗……长老……筑基中期。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压在“山水村”这个渺小的出身之上。 陈罗的身子晃了晃,仿佛被这个消息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长老……都成长老了啊……呵呵,仙凡之别,果然是仙凡之别……” 他那副失魂落魄、认命绝望的样子,让风雪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她见过太多凡人对修仙界的向往与不甘,也最能理解这种遥不可及的差距所带来的无力感。 “陈老,过往之事,莫要再想了。”风雪轻叹一声,留下一句安慰,便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天际,陈罗脸上的落寞与绝望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玄冰宗,王如月。”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 有目标,路才不会走偏。 转身关上院门,陈罗径直走向库房。 那口新送来的木箱散发着浓郁的焦糊与药草混合的怪味。他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宝库。 掀开箱盖,里面是满满一箱的废丹。 他伸手进去,熟练地分拣起来。大部分都是常见的练气废丹,他随手挑出百来颗扔进自己的布袋里。 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几颗手感截然不同的丹药。 那丹药即便成了废品,依旧残留着一丝沉凝厚重的气息。 陈罗将其捏出来,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天光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拳头大小,通体焦黑,表面布满裂纹,正是他之前提纯过的废弃筑基丹。 一共六颗。 这可是硬通货。陈罗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另一个布袋。 第7章 赤阳草 他继续在箱底翻找,手指忽然被一个尖锐的硬物硌了一下。 他将那东西刨了出来。 那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丹药,通体暗金色,表面已经烧结成一层琉璃状的硬壳。 透过硬壳,依稀能看到内部有金色的流光在龟裂的缝隙中一闪而逝。 一股远超筑基丹的精纯药力残留,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陈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曾在宗门杂谈的玉简中看到过描述。 凝金丹! 辅助筑基期修士冲击金丹大道的无上宝药! 这一颗废弃的凝金丹,其价值恐怕比这满院子的废丹加起来还要高! 是哪个炼丹长老失手了,竟将这等宝贝混在普通废丹里一同处理了? 陈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迅速将这颗废弃的凝金丹揣进怀里,又仔细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罢手。 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小屋,他没有急着将所有丹药都丢进葫芦。 他掀开床板,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一个早已挖好的小坑。 他将那六颗废筑基丹和那颗价值连城的废凝金丹用油布包好,郑重地放进坑里,再将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百来颗练气废丹倒入了红皮葫芦。 葫芦嗡嗡震动,开始了新一轮的提纯。 陈罗摩挲着温热的葫芦,眼神锐利如鹰。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拥有自保之力前,任何冒进都是取死之道。 他盘腿坐回床上,再次运转《龟息蕴灵诀》,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那个时日无多的炼气一层老朽。 窗外,寒风呼啸。 屋内,一盏孤灯,一个老人,还有一个正在孕育着逆天丹药的神秘葫芦。 王如月,等着吧。 仙凡之别? 老头子我,很快就会跨过去,让你好好瞧瞧。 石床上,陈罗身躯微震,最后一缕绵长的吐息在身前凝成一道三尺长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道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丹田气海内,那汪由灵力液滴汇聚而成的小小清泉,此刻已然壮大了一圈,泉眼深处,紫色的雷弧跳跃得愈发欢快,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炼气六层! 成了!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灵力,陈罗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他心念一动,那本残缺的《龟息蕴灵诀》功法自行运转。 霎时间,丹田内奔腾的灵力清泉瞬间沉寂,流转的速度变得滞涩而缓慢。 体表那层几不可见的灵光彻底隐去,就连刚刚因突破而变得旺盛充盈的气血也随之飞速收敛。 不过眨眼功夫,他又变回了那个气血枯败、风中残烛般的百岁老朽,境界气息更是稳稳地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虚浮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陈罗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布满老人斑的干枯手掌,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八十三年蹉跎岁月,在凡尘中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他以为自己会像村口那棵老槐树一样,在某个冬天无声无息地腐朽。 却不想,在这生命的尽头,竟真的让他看到了长生的希望。 “砰!” 一声巨响,破败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锈蚀的门锁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罗的目光瞬间变得古井无波,刚刚突破的喜悦被他尽数藏在心底。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佝偻着背,拄着那根早已用不上的拐杖,挪到门口。 院子里站着三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外门弟子,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三角眼,鹰钩鼻,一脸的倨傲。 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就是看守这废丹院的老头?”那三角眼王师兄瞥了陈罗一眼,语气充满了不耐。 “是老朽。”陈罗声音嘶哑,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少废话!”王师兄身旁一个跟班喝道,“我们奉了炼丹房的孙执事之命,来找些炼废的‘赤阳草’渣子,你赶紧带我们去库房!” 赤阳草,一种炼制火属性丹药的辅料。 陈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为难,推脱道:“几位仙师,这库房里头又脏又乱,丹毒还重,那些废料都堆了几十年了,哪里还分得清什么草渣子……” “老东西,你敢推三阻四?”王师兄脸色一沉,炼气五层的气势猛地压向陈罗。 陈罗身子一晃,连退两步,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知道,这库房里不仅脏乱,地砖下还藏着他那几颗废弃的筑基丹和凝金丹,那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绝不能让人发现。 “带路!”王师兄不耐烦地一挥手,眼神冰冷。 陈罗不敢再多言,只能在对方的逼视下,颤巍巍地拄着拐杖,领着三人走向那间堆满“宝藏”的库房。 一进库房,刺鼻的焦糊味和药渣霉味让那两名跟班都皱起了眉头。 王师兄也是一脸嫌恶,命令道:“快找!别磨蹭!” 三人在垃圾堆里翻找了半天,弄得满身灰尘,却连赤阳草的影子都没见到。 王师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脚踢翻旁边一个装满废渣的木桶。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 那麻袋里的东西显然是被人精心分拣过的,与周围杂乱的垃圾堆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打开给老子看看!”王师兄指着麻袋,对陈罗喝道。 陈罗心里咯噔一下,那里面是他刚分拣出来,准备让葫芦提纯的百来颗练气废丹。 他挪动脚步,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一边解着绳子一边说道。 “仙师,这里头都是些没用的废丹,灵气都散光了……” “让你打开就打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师兄见他磨磨蹭蹭,心中火气上涌,一个箭步冲到陈罗身后,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砰!” 一股巨力从后腰传来,陈罗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 第8章 塑婴丹 剧痛袭来的瞬间,他丹田内炼气六层的灵力本能地就要爆发,一股狂暴的紫色雷霆之力险些透体而出! “忍住!”陈罗死死咬住牙关,舌尖都被咬出了血。 他疯狂运转《龟息蕴灵诀》,将那股足以将王师兄瞬间重创的灵力波动强行压回丹田。 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又被他以八十多年磨砺出的惊人毅力死死摁下。 不能动手! 一旦暴露,自己一年多连跨数阶的秘密传出去,引来的就不是区区外门弟子,而是谷主雷万鹤那样的元婴老怪! 到那时,自己和那个神秘葫芦,都将万劫不复! 王师兄一脚踹翻陈罗,还不解气,又上前一脚踢翻了那个麻袋。 哗啦啦。 上百颗灰扑扑的废丹滚了一地。 “呸!什么玩意儿!” 王师兄狠狠一脚踩在几颗废丹上,将其碾得粉碎,对着地上挣扎的陈罗啐了一口唾沫,“老废物,占着天灵根的茅坑不拉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陈罗,眼神阴狠:“给你七天时间,要是再找不到赤阳草的渣子,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说罢,他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库房里恢复了死寂。 许久,陈罗才撑着墙,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后腰传来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冷汗直流。 他没有去看那扇洞开的院门,而是默默地蹲下身,将那些被王师兄踩在脚下、沾满尘土的废丹。 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重新放回麻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换下那件印着一个清晰脚印的脏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眼神却狠厉得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孤狼。 “这一脚……” 陈罗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后腰的伤处,声音沙哑而冰冷。 “老头子我,记下了。” 回到阴冷的小屋,陈罗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子缓缓滑落在地。 后腰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浑浊的眸子深处,燃着一簇冰冷的火焰。 丹田气海内,刚刚突破到炼气六层的灵力清泉因他滔天的怒意而剧烈翻涌。 一道道狂暴的紫色雷弧在泉眼炸开,几乎要冲破束缚,将他的伪装撕得粉碎。 “呼……”陈罗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沸腾的杀意,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龟息蕴灵诀》。 那股几欲噬人的暴戾气息,被他以惊人的毅力重新摁回了气海深处。 翻涌的灵力清泉渐渐平息,流转的速度再次变得滞涩缓慢,体表那层因怒意而隐现的灵光彻底收敛。 片刻后,他又变回了那个炼气一层、气血枯败的百岁老朽。 他知道,刚才那一脚,对方根本没留手,是真想把他踹个半死。 若非他已是炼气六层,肉身经过灵气数月淬炼,怕是这一下就能让他脊骨断裂,彻底瘫在床上等死。 这一脚,不仅踹在他的身上,更踹醒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一味的隐忍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欺凌。 接连两日,陈罗依旧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白天,他拄着拐杖在库房里慢吞吞地翻找,将那些混杂在废丹渣里、已经焦黑碳化的赤阳草残渣一点点挑拣出来,堆在墙角一个显眼的位置。 在翻找的过程中,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枚深埋在废料底部的丹药。 那丹药入手冰凉,质感沉重,即便已经成了废品,依旧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腰间的红皮葫芦更是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陈罗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那枚丹药刨了出来。 丹药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暗沉,表面烧结出一层斑驳的硬壳,但透过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纹,能看到内部似乎有星云般的微光在缓缓流转。 塑婴丹! 陈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绝对是辅助元婴老怪稳固境界,甚至塑造第二元婴的“塑婴丹”的废丹! 这种级别的宝物,怎么会出现在外门废丹院? 怕是某个炼丹长老炼废后,随手让弟子扔掉,结果那弟子偷懒,直接混进了这批普通废料里。 他迅速将这枚价值无法估量的废丹揣入怀中,回到小屋,掀开地砖,将其与之前的废弃筑基丹、凝金丹一同藏好。 这些,才是他日后安身立命、傲视群雄的真正底牌。 第三天上午,院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 杂役弟子陈远一脸为难地跟在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身后走了进来。 那青年叫赵明,也是外门弟子,炼气四层的修为,平日里就跟在王师兄身后作威作福。 “老东西,王师兄要的赤阳草渣子,找着了没有?”赵明颐指气使,眼神轻蔑地扫过陈罗。 陈罗连忙从屋里挪出来,挤出一副惶恐又虚弱的表情,拱手道。 “仙师容禀,老朽……老朽这两日不眠不休地找,可这库房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只找到了一小堆,还请仙师再宽限几日……” “废物!”赵明冷笑一声,“给你七天都找不齐,要你何用?王师兄说了,再给你三天,三天后要是再交不出东西,就不是踹你一脚那么简单了!” 说罢,他看都懒得再看陈罗一眼,带着陈远扬长而去。 陈罗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提前来催,又把七天之期缩短到三天,这根本不是要东西,而是在试探。 试探他这个看门老头是不是真的毫无价值,可以随意拿捏。 他心中冷笑,决定就在第三天,不多不少,将那堆早已准备好的赤阳草渣子交出去。 既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无能,也不会因为太早交出而引起对方的怀疑。 夜深人静,陈罗盘坐在床,审视着自身的实力。 炼气六层,在黄枫谷外门弟子中已算中上游,但他的战斗经验几乎为零,功法也只有温养身体的《长春功》。 第9章 或许不该忍了 那一脚让他明白,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保命能力。 他想起一本从杂役弟子那换来的炼体功法——《石肌术》。 此术修炼艰难,需引灵气淬炼皮肉筋骨,初期进展缓慢,但若能配合自身精血加速修炼,便可短期内让肉身坚如岩石。 消耗精血对寿元本就不多的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如今,他需要力量。 “必须弄到‘凝血丹’。”陈罗暗下决心。 凝血丹可以补充气血,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消耗精血带来的损伤。 只要能找到废弃的凝血丹,他的红皮葫芦就能将其提纯为极品,届时修炼《石肌术》便事半功倍。 就在他思索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谁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陈罗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整个人如一块顽石般融入黑暗。 炼气六层圆满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院落。 院外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但陈罗知道,刚才那声音绝不是错觉。有人在窥探!是王师兄的人?还是被其他人盯上了? 他缓缓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杀意,如同破土的毒草,再次疯狂滋生。 一味隐忍,只会让豺狼觉得你软弱可欺。既然危机已经临近,再藏着,就等于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下。 或许不该忍了。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废丹院里便响起了“沙沙”的扫地声。 陈罗佝偻着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动作迟缓,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他将那堆翻找出来的赤阳草残渣,随意地堆在库房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盖了几片枯叶,一副“我尽力了,但能力就这样”的颓丧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便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打盹,呼吸微弱,像极了一截行将就木的枯柴。 日上三竿。 两道人影终于出现在院门口,正是王师兄,以及他身后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郁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三十岁,一双眼睛狭长,透着一股鹰隼般的锐利,修为气息竟比王师兄还高出一线,已是炼气六层。 “老东西,东西呢?”王师兄一脚踹开院门,看见门口的陈罗,不耐烦地喝道。 陈罗仿佛被惊醒,浑身一颤,连忙指着墙角那堆黑乎乎的渣子,声音嘶哑。 “仙师……仙师饶命,老朽……就找到这些……” 王师兄看了一眼那小堆残渣,眉头紧锁,显然极不满意。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高瘦青年忽然上前一步。 一言不发,一股阴冷的神识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出,毫不客气地笼罩了陈罗全身。 这股神识比王师兄的要凝练得多,带着一种刺探骨髓的冰冷感,仿佛要将陈罗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来了! 陈罗心中一凛,表面却是一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暗中将《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那片奔腾的紫色雷霆灵力清泉瞬间沉寂,化作一潭死水。 全身气血急速收敛,伪装成炼气一层初期的那点微末灵力。 在对方强大的神识下,更是虚浮得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高瘦青年的神识在陈罗体内来回扫荡了三遍,特别是在他那枯竭的丹田和堵塞的经脉处停留了许久。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神识,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 “师兄,是个废物,没错。”他对王师兄低语道,“炼气一层,根基虚浮,怕是吃丹药强行顶上去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听到这话,王师兄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上前一脚踢在那堆赤阳草残渣上,骂骂咧咧道:“妈的,算你这老废物识相!” 他嫌恶地取出一个布袋,将那些残渣装了进去,似乎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我们走!”王师兄转身便走。 然而,那高瘦青年在转身的刹那,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陈罗的腰间,在他那个斑驳的红皮葫芦上,多停留了零点一秒。 那一眼,很轻,很随意,像是无意间的瞥过。 但陈罗却感觉后背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他被盯上了。 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这个从不离身的葫芦! 两人走后,院子恢复了寂静。陈罗依旧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后山小径的尽头。 他才缓缓直起身,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被狼盯上了啊……”他低声喃喃。 王师兄是豺,只懂得恃强凌弱,容易对付。 但这高瘦青年是狼,有耐心,更懂得观察。 自己的葫芦能吞噬丹毒,提纯废丹,必然有其神异之处。 或许是累月吸收丹毒,葫芦本身也沾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特异气息,被那敏锐的家伙捕捉到了。 继续隐忍,等于把脖子送到狼嘴边,等着对方找机会一口咬断。 不能等了。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回到小屋,在床边坐下,脑中飞速盘算。 硬拼是找死。一个炼气六层的青年,背后还有一个炼丹房的孙执事。自己这点修为,在宗门里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必须借力,借一股足以让豺狼虎豹都不敢轻易伸爪子的力。 在这黄枫谷,谁是力?谷主雷万鹤算一个,但他看不上自己。内门长老算一个,可自己够不着。 陈罗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风雪。 炼气十层大圆满,谷主雷万鹤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 最关键的是,她是引自己入门的人,这份香火情虽然淡薄,但终究是存在的。 而且,她对自己抱有“惋惜”和一丝“怜悯”。 这,就是可以利用的点。 想让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想让这位天之骄女庇护自己,就得拿出让她都无法拒绝的好处。 陈罗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老而不死是为贼。 老头子我今天,就当回贼。 第10章 有没有极品灵丹 半日后,黄枫谷山脚下的坊市。 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身穿各色道袍的黄枫谷弟子,也有一些前来交易的散修。 陈罗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拄着拐杖,在拥挤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他走进一家名为“百丹阁”的店铺。 “老丈,要点什么?”一个伙计上前招呼,见他这副模样,语气也有些敷衍。 陈罗也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颗灰扑扑的下品练气丹。 “换灵石。”他声音沙哑。 伙计看了一眼丹药,撇撇嘴:“残次品,三块下品灵石一颗。十颗,三十块。” “好。” 陈罗干脆利落地收下三十块闪着微光的下品灵石。 这半年他省吃俭用,加上王五每月给的,手里也攒了些废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柜台后正在打盹的掌柜,那是个炼气七层的中年修士。 “掌柜的,”陈罗慢吞吞地开口,“我想给一位……嗯,一位修为高深的仙子送份礼,不知可有合适的丹药推荐?” 那掌柜眼皮抬了抬,打量了陈罗一眼,淡淡道:“什么修为?” “炼气十层,即将筑基。” 掌柜顿时来了几分精神,这可是大生意。他从柜台下取出几个玉瓶,一一介绍道。 “中品‘清蕴丹’,稳固修为,一百二十块灵石。 中品‘破障丹’,增加突破瓶颈的几率,一百八。 还有这个,‘隐气丹’,能短时间收敛气息,躲避探查,两百块。” 陈罗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几个玉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囊中羞涩”的为难。 掌柜见状,眼中的热情淡去,重新靠回椅子上,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灵石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陈罗没动,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掌柜的,你这里……可有四道丹纹的极品灵丹卖?” “噗——” 正端着茶杯喝水的掌柜,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你……你说什么?!”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 “四道丹纹?极品?” 那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引得店内几个正在看货的弟子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他一把拉下卷帘,将店铺与外界隔绝,这才压低声音,死死盯着陈罗。 “老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极品丹药,那是炼丹长老们都求之不得的宝贝,你从哪听来的?” 陈罗浑浊的眼珠动了动,露出一副茫然又胆怯的样子,干咳两声。 “说书的……镇上听说书的先生说的,说仙人吃的都是那种……带金线的丹药。” “说书的?” 掌柜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回椅子上。 他看陈罗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傻子。 “滚滚滚!”掌柜不耐烦地挥手,“别在这儿耽误老子做生意,什么金线银线,那是你能想的?赶紧滚!” 陈罗似乎被他吓到了,佝偻的背又弯了几分。 他没走,反而指着柜台上的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问:“那……那这个‘回春丹’,是作何用的?” 掌柜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补充气血,滋养肉身,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修士吃了能弥补亏空。怎么,你还想买?” “多少灵石?” “中品的回春丹,十块灵石一颗,爱买不买!” “买两颗。”陈罗没有丝毫犹豫,从布袋里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老头看着穷酸,出手倒还算利索。 他收了灵石,将两颗丹药装进一个粗糙的木盒里递给陈罗,心里嘀咕: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吃这玩意儿也是浪费。 陈罗收好木盒,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出了百丹阁。 这回春丹,是给风雪准备的敲门砖。 礼多人不怪,想让那位天之骄女在关键时刻能想起自己这个废丹院的老头,一点投资是必须的。 他没有直接回山,而是在坊市外围那些散修摆的地摊上闲逛起来。 这些地摊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是些低阶灵草、妖兽材料,以及一些来路不明的法器丹药。 陈罗的目光在一堆堆杂物上扫过,最后,在一个角落里,他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炼气三层修士,身前摆着几瓶颜色浑浊的丹药。 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陶罐,里面装满了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废丹渣。 “道友,这瓶丹药怎么卖?”陈罗指着其中一瓶暗红色的丹药。 摊主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凝血丹,补充气血的,五块下品灵石一瓶。旁边那罐是炼废的丹渣,你要是想要,两块灵石全拿走。” 陈罗心中一动。 《石肌术》配合凝血丹,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脸上不动声色,装作犹豫了半晌,才肉痛地摸出两块下品灵石:“那……那我就要这罐废的吧,看着量大,回去掺水喝,兴许有点用。” 摊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接过灵石,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 陈罗费力地将那半人高的大陶罐抱起,转身向山门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坊市入口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正朝自己这边张望。 他心里冷笑一声,抱着陶罐的脚步却依旧蹒跚,仿佛那陶罐有千斤重。 他没有走弟子们常走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偏僻小径。 小径两侧是茂密的丛林,怪石嶙峋,人迹罕至。 走了约莫一里地,陈罗忽然停下脚步,将陶罐放在地上,扶着一棵老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咳咳……咳……” “嘿嘿,老东西,跑不动了吧?” 两道人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陈罗的去路。 第11章 拜会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炼气三层,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砍刀。 另一个瘦小如猴,炼气二层,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他们在坊市里就盯上陈罗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出手却那么阔绰,一看就是头肥羊。 “识相的,把储物袋和刚买的东西都交出来,大爷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疤脸汉子狞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砍刀。 陈罗停止了咳嗽,缓缓直起身。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人,声音沙哑:“就凭你们?” “找死!”瘦小修士见他竟敢嘴硬,眼中凶光一闪,双手掐诀,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着砸向陈罗的面门! 陈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那根当拐杖的木棍都没抬一下。 轰! 火球在他身上轰然炸开,烈焰吞噬了他那瘦弱的身影,激起漫天尘土。 “就这点本事……”瘦小修士不屑地撇撇嘴。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尘散去,那个老头依旧站在原地,除了身上的粗布衣服被烧出几个破洞,竟是毫发无伤。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下。 “有点烫。”陈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怎么可能?!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见鬼般的表情。 “一起上!”疤脸汉子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舞着砍刀冲了上来。那砍刀上附着着一层微弱的灵光,显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恶风,狠狠劈向陈罗的脖颈。 铛! 一声脆响,如同金铁交鸣。 疤脸汉子只觉得虎口剧震,那把砍刀竟被硬生生弹开,刀刃上崩开一个豁口。 而陈罗的脖子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石肌术》配合着他雷灵根淬炼过的肉身,坚逾顽石! “该我了。”陈罗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动了。前一刻还佝偻蹒跚的身影,在这一刻快得如同一道鬼影。 他只出了一拳。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灵光,没有风声。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递了出去,印在了那瘦小修士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 瘦小修士脸上的惊恐凝固了。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烙在那里,前后通透。 他张了张嘴,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炼气六层的力量,哪怕只用一分,也不是炼气二层能抵挡的。 “鬼……鬼啊!” 疤脸汉子彻底吓破了胆,他扔掉砍刀,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向密林深处。 陈罗没有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缕细微的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嗤。 一道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跑出十几丈远的疤脸汉子身体猛地一僵,后脑勺上突兀地出现一个焦黑的血洞,他向前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重归死寂。 陈罗走到两具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摸索起来。 一共十六块下品灵石,一把还算锋利的短刃,再无他物。 穷鬼,他摇了摇头,将东西揣进怀里,没有处理尸体。 在这后山,用不了两天,这些血肉就会成为妖兽的盘中餐。 他抱起那罐凝血丹废渣,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慢悠悠地向着废丹院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佝偻的背影,在寂静的山道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 回到那间破败的小屋,陈罗关上门。 他将那罐凝血丹废渣倒进红皮葫芦,葫芦立刻开始嗡嗡震动,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那两颗在掌柜看来是“浪费”的回春丹,放在桌上。 丹药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风雪……”陈罗看着丹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头子我这把年纪,也该去拜会一下当初的引路人了。” 翌日,天光微亮。 陈罗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衣袍,锁好院门,拄着那根木拐杖,一步一挪地向着内门区域走去。 外门与内门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守山弟子见他这副模样,本想呵斥,但看到他腰间那块代表着外门弟子身份的木牌,又见他老得快要散架,终究只是皱眉挥了挥手,懒得多问。 通往内门弟子洞府区域的山路,皆由青石铺就,整洁干净。 陈罗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一座秀丽山峰的半山腰。 这里坐落着一座幽静的洞府,府外种着几株耐寒的青松,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两个清秀的字——风雪。 他没有上前叩门,只是安静地站在洞府外一棵松树下,佝偻着背,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知道,像风雪这等天之骄女,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执行宗门任务,极少会待在洞府。 他要做的,只是等。 从清晨等到日暮,寒风渐起。 就在陈罗的眉毛上都凝结出一层白霜时,一道剑光自天边而来,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落在洞府门口。 光芒散去,风雪一袭白衣,清冷如旧。 她看到了树下的陈罗,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有事?” “仙子。”陈罗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光亮,他颤巍巍地走上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粗糙的木盒,递了过去。 “老朽……老朽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前些日子在坊市换来的两颗中品回春丹,听闻仙子即将筑基,此物或可为您固本培元,聊表……聊表当初引路之恩。”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嘶哑,充满了卑微与讨好。 风雪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眉头微蹙。 区区中品回春丹,对她而言并无大用。但对一个靠每月几块灵石过活的废丹院老头来说,这几乎是倾其所有了。 “心意我领了,丹药你收回去。”风雪的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你寿元无多,此物对你比对我有用。说吧,到底何事?” 第12章 王师兄被罚了 陈罗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惨然与无助。 他收回木盒,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朽……老朽是来向仙子求一条活路的!” 扑通一声,陈罗竟直接跪倒在地,干枯的手死死抓着裤腿,老泪纵横。 “仙子明鉴!外门弟子王师兄,三番两次到废丹院寻衅,无故殴打老朽,更是……更是扬言七日内若不满足他的要求,便要取了老朽的性命!” “老朽自知天资愚钝,寿元将尽,不敢奢求长生,只求能在这废丹院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后几年……求仙子垂怜!”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雪的秀眉彻底拧了起来。 同门相残,在修仙界是常事,但黄枫谷门规森严,这般明目张胆地欺压一个寿元将尽的看门老者,未免太过。 更何况,这老者还是她亲自引入门的。 打狗,也得看主人。 虽然她从未将陈罗视作自己人,但王师兄的行为,无疑也拂了她的颜面。 “起来吧。”风雪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取出一块刻着“风”字的令牌,丢给陈罗。 “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回去,宗门自有规矩,无人能一手遮天。” 言下之意,她会处理,但不会为他亲自出头。 这正是陈罗想要的结果。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大恩!” 陈罗如蒙大赦,颤抖着双手接过令牌,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孤寂凄凉的背影,风雪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终究只是个可怜人。 她转身走进洞府,石门轰然关闭,将一切隔绝。 而走出数百米,拐过一个山坳,彻底离开风雪洞府视线范围的瞬间,陈罗那佝偻的腰背,缓缓挺直。 脸上的卑微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令牌她没收回,是默许他以后再有事,可以凭此物来寻。 一个天之骄女的善意,虽然廉价,但很好用。 他脚下步伐加快,再无半分老态,身形矫健地穿行在山林间,迅速返回了废丹院。 两天后。 杂役弟子陈远再次来到废丹院,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快意。 “陈老!好消息!王师兄他……他被罚了!” 陈远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听说风雪仙子派人知会了外门刑堂,刑堂一查,发现那王师兄平日里就没少欺压同门。” “这次正好撞在枪口上,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还得赔偿之前被他欺负过的弟子!” “三个月……”陈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大定。 够了。 送走陈远,陈罗反锁院门,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小屋。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将那半人高的陶罐整个倒扣过来。 哗啦啦! 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凝血丹废渣倾泻而出,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腰间的红皮葫芦里。 嗡——葫芦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红色变得愈发温润,一股股精纯的丹毒被吸入其中,化作最本源的养料。 一炷香后,葫芦的震动停止。 陈罗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与药香扑面而来。 他将葫芦口朝下,十五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表面环绕着四道金色丹纹的丹药滚落在他掌心。 极品凝血丹! 陈罗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拿起一颗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他那本已枯败的气血,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旺盛! “很好!”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盘膝而坐,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印,运转起那门得自散修的禁术——《血炼石肌术》!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那口血在空中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烙印在他体表的皮肤上。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撕裂他的血肉。 消耗精血,淬炼肉身!这是饮鸩止渴的法门! 但就在他脸色煞白,气息衰弱下去的瞬间,体内那颗极品凝血丹的药力轰然爆发。 磅礴的气血之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瞬间便将他亏空的精血补充了回来,甚至犹有胜出! 一边是疯狂的消耗,一边是更疯狂的补充。 陈罗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古铜色向着岩石的灰白色转变,其坚韧程度,正在飞速暴涨! 他看着掌心剩下的十四颗极品凝血丹,又看了一眼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各色废丹,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王师兄……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好好享受你最后三个月的安宁吧。 老头子我,用你的命,来筑我长生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三个月,弹指一瞬。 小屋内,陈罗的身躯如同一尊磐石,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泽,仿佛岩石打磨后的质感。 最后一颗极品凝血丹的药力在他体内彻底化开,磅礴的气血如烘炉般燃烧,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双手法印一变,《血炼石肌术》的运转达到顶峰。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应声而碎。丹田气海中,那汪紫雷闪烁的灵力清泉猛地扩张,泉眼深处的雷弧跳跃得愈发狂暴。 一股远超炼气六层的气息轰然爆发,将屋内的灰尘都震得簌簌下落。 炼气七层! 陈罗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道凝练的紫色电光划过,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副行将就木的衰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危险气息。 他站起身,随意一握拳。 啪!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石肌术》已然大成,如今的他,仅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抗下品法器。 第13章 驻守七玄坊市 “王师兄……”陈罗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三个月之期已到,那家伙也该从思过崖出来了。 他心念一动,《龟息蕴灵诀》运转。 几乎是瞬间,那炼气七层的强大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旺盛的气血重新变得枯败,皮肤上那层岩石般的光泽也隐没不见。 就连身高似乎都矮了几分,腰背重新佝偻。 这一次,他没有将修为伪装成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百岁高龄,还能活蹦乱跳,本身就有些扎眼。 他将气息稳固在炼气二层初期,比之前高了一阶,显得“这三个月略有精进,但已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更加合情合理。 就在他感受着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状态的微妙平衡时,院外天空,一声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道青色剑光撕裂云层,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股蛮横的威势,轰然钉在院子中央的地面上。 剑气激荡,卷起满地落叶。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显露身形。 他面容冷峻,气息沉凝,赫然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那双眼睛扫过院落,最后落在刚从屋里挪出来的陈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废丹院,陈罗?”青年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老朽。”陈罗连忙躬身,摆出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青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屈指一弹。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悬停在陈罗面前。 “宗门征召,七玄坊市驻守三年。即刻动身。” 七玄坊市? 陈罗心中一凛。那是黄枫谷控制下的一处大型坊市,距离宗门足有千里之遥,龙蛇混杂,是外派任务里有名的苦差事。 他立刻推脱道:“仙师容禀,老朽……老朽年事已高,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千里奔波……” “嗯?”青年眉头一挑,一股炼气九层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来。 陈罗身子剧烈一晃,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宗门之令,你也敢违抗?”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接令去坊市;要么,废去修为,逐出黄枫谷,自生自灭。” 好霸道! 陈罗心中杀意一闪而逝,但脸上却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在这种内门精英弟子眼中,他这种外门老朽的命,与蝼蚁无异。 “老朽……接令。”他颤抖着伸出干枯的手,握住了那枚冰冷的令牌。 也罢,正好避开王同源和那个不知底细的家伙。只是不知这坊市,又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青年见他服软,冷哼一声,收回威压,御剑冲天而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陈罗站在院中,直到那道剑光彻底消失,他脸上的惶恐才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太多时间。 回到小屋,他掀开地砖,将那几颗用油布包好的废弃筑基丹、凝金丹和塑婴丹贴身藏好。 这些是他逆天改命的根本,绝不能有失。 储物袋?他没有。 那堆积如山的废丹也带不走。 他沉吟片刻,从那堆练气废丹中,仔细挑选了约莫五百颗药力相对最驳杂、最难提纯的,装进一个大布袋里,背在身上。 这,就是他未来三年的修行资粮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了他新生,也困了他一年多的破败院落。 陈罗没有丝毫留恋,拄着拐杖,反锁上院门,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山门处,执事弟子验过令牌,丢给他一份简陋的地图,便不再理会。 陈罗沿着地图指引的官道,慢吞吞地走着。 他没有御风而行,依旧扮演着那个炼气二层、随时可能断气的老朽。白天走走停停,夜晚便寻一处山洞或破庙打坐。 这日黄昏,陈罗穿过前方密林寻一处歇脚时。 林间忽的窜出两道遁光,拦在了他前路。 是劫修! 密林昏暗,枯叶堆积。 两道遁光拦住去路,灵气波动散开,皆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为首的是个体型痴肥的胖子,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身旁则是个瘦高个,神情阴鸷,手里把玩着两枚泛着寒光的铁胆。 “老家伙,运气不错啊。” 胖修士嘿嘿一笑,目光在陈罗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扫过,“一个人敢走这条路,是活腻了,还是给兄弟们送温暖来了?” 陈罗拄着拐杖,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几分,浑浊的眼珠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慌乱。 “两……两位仙师,老朽……老朽只是个被宗门派去坊市的糟老头子,身上没几个钱……” “少他妈废话!”瘦高个没了耐心,声音尖利,“储物袋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储物袋? 陈罗心中一动,脸上却更显凄惶。 他摊开两只空空如也、布满老人斑的干枯手掌,颤声道:“仙师明鉴,老朽这等身份,哪……哪里配得上储物袋那等宝物……” 原来是把我当成有储物袋的肥羊了。也好,省得我费心去找。 “没储物袋?”胖修士的脸色沉了下来,耐心耗尽,“那就把你的命和那个布袋留下!”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一柄三寸长的血色小叉从他口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陈罗的眉心!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惯于此道的老手。 陈罗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柄势在必得的血色小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精铁墙壁,竟被硬生生弹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着跌落在地。 而陈罗的眉心,只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瞬息间便消失无踪。 “什么?!” 胖修士和瘦高个脸上的狞笑同时凝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法器……法器攻击无效?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看来,你们的本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14章 储物袋到手 陈罗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惶恐与衰老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佝偻的腰背,在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寸寸挺直。 一股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气息,如苏醒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炼气七层! 胖修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亡命般地向来路逃窜。 但,晚了。 陈罗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胖修士的身后,平平无奇地递出了一拳。 没有灵光,没有风声。 砰! 沉闷的响声传遍林间。 胖修士那肥硕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他艰难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后心处,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前胸则整个炸开,血肉与内脏碎片爆射而出。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一滩烂泥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疯子!你惹错人了!” 另一边的瘦高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尖叫一声,猛地捏碎一张符箓。 一团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冰针,铺天盖地射向陈罗。 他自己则借着符箓的掩护,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扎去。 陈罗看都未看那些冰针,任由它们“叮叮当当”地打在自己身上,连白印都未能留下。 他只是平静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胖修士掉落的鬼头刀,掂了掂。 随即,手臂一振。 嗡! 鬼头刀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后发先至。 “啊——!” 跑出数十丈远的瘦高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被那柄鬼头刀从后心整个贯穿,巨大的惯性带着他飞出数米,死死钉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 鲜血,顺着刀身和树干,缓缓流下。 林间,重归死寂。 陈罗慢步走上前,拔下鬼头刀,在瘦高个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他面无表情地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三十七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储物袋。 陈罗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神识扫过,里面的空间约莫一方大小,堆着些杂物。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自己的宗门令牌、那包着高级废丹的油布包、以及那五百多颗练气废丹,连同刚到手的灵石,一股脑地塞进了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将储物袋系在腰间,藏于衣袍之内。 至于那两个碍事的布袋,连同这两具尸体,他看都未看一眼,转身继续向着七玄坊市的方向走去。 用不了多久,林中的妖兽就会替他清理掉所有痕迹。 数日后,一座建立在巨大山谷中的繁华坊市,遥遥在望。 坊市入口处,人来人往,几名身穿黄枫谷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在盘查进出之人。 陈罗依旧是那副炼气二层、行将就木的模样,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排在队伍后面。 轮到他时,一名守门弟子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身份令牌!” 陈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青色任务令牌,递了过去。 那弟子接过令牌,灵力一探,脸上的不耐烦顿时化作了然的讥讽。 “原来是被发配来的。进去吧,自己去西边的七玄阁报道。” 说罢,他像丢垃圾一样将令牌扔了回来,便不再理会。 陈罗也不在意,收好令牌,步履蹒跚地走进了这座龙蛇混杂的七玄坊市。 坊市极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修士往来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与宗门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他按照指示,来到坊市西区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前。 “七玄阁”。 他刚踏入阁楼,一个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执事弟子便抬起了眼皮,见他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干什么的?” “这位师兄,在下陈罗,奉宗门之命,前来驻守。”陈罗递上令牌。 那执事弟子接过,看了一眼,嗤笑道:“炼气二层?哈,又一个来混日子的老废物。宗门真是越来越会废物利用了。” 他言语间没有丝毫客气。 陈罗眼帘低垂,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 “这是你的钥匙。”执事弟子从抽屉里丢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住处在西区尽头,丁字九号。你的差事,就是每晚亥时巡视西区一遍,别让人在那边闹事。没事别来烦我。” 陈罗默默捡起钥匙,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建在坊市边缘的简陋石屋,屋内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条件比废丹院还要差。 但陈罗的脸上,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关上门,布下一个简陋的警戒禁制,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神识探入腰间的储物袋。 废丹、灵石、还有那几颗足以让整个黄枫谷疯狂的逆天底牌,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里没有王师兄,没有那个鹰隼般的青年,更没有宗门里无处不在的眼睛。 对他而言,这里不是牢笼,而是天堂。 陈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三年……”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足够了。” 夜色如墨,坊市西区尽头的巷道里,连灯火都显得吝啬。 这里是七玄坊市的边缘地带,三教九流混杂,空气中永远飘荡着廉价灵酒、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亥时,巡逻的更鼓声准时响起。 陈罗拄着拐杖,佝偻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巷口。 他那炼气二层的微弱气息,在这片充斥着戾气与贪婪的区域,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只萤火虫,脆弱得可笑。 “滚开,老东西!别挡大爷们的路!” 前方一家破旧酒馆门口,三个喝得醉醺醺的散修正大声喧哗。 其中一人见陈罗慢吞吞地走来,直接一脚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满脸横肉地挡住了去路。 三人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看向陈罗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陈罗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抬了抬,没有说话。 第15章 御剑飞行 他只是伸出干枯的手,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自己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上,那个用青线绣成的、代表着黄枫谷的枫叶标志。 那名散修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另外两人也瞬间清醒了大半。 坊市的规矩,他们可以不理。但黄枫谷的规矩,他们不敢不听。 打一个炼气二层的老头,和打一个黄枫谷的巡逻执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寻衅,后者是挑衅宗门。 “算……算你走运!”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终究是没敢动手,拉着同伴骂骂咧咧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陈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消失,心中毫无波澜。 狐假虎威,有时候比真刀真枪还好用。 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慢吞吞的巡逻。 这第一夜,便为接下来的一年多时光,定下了基调。 枯燥,重复,但绝对安全。 白日,石屋的门窗紧闭,无人打扰。 陈罗将储物袋中的练气废丹分批倒入红皮葫芦,提纯出一颗又一颗环绕着四道丹纹的极品练气丹,然后毫不吝惜地吞入腹中。 夜晚,他化身尽忠职守的巡逻老者,拄着拐杖,用那身灰袍和黄枫谷的名头,将一切潜在的麻烦隔绝在外。 时间,在这日复一日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储物袋里的五百多颗练气废丹,早已消耗殆尽。 一年零三个月后。 一个寂静的深夜,陈罗盘坐在冰冷的石床上。 他体内,由极品丹药堆砌而成的灵力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狂猛姿态,冲击着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壁垒,是他这具百岁高龄肉身最后的桎梏,坚韧无比。 但在红皮葫芦那近乎作弊的磅礴药力面前,所谓的桎梏,不过是螳臂当车。 “给我……破!” 陈罗心中一声低吼。 轰! 仿佛大坝决堤,那道困扰了他数月的瓶颈,应声而碎! 丹田气海内,那汪紫雷闪烁的灵力清泉轰然扩张了近乎一倍,泉眼深处的雷弧愈发凝练,几乎化作实质。 一股远超炼气七层的雄浑气息,在他体内轰然流转。 炼气八层,成了! 感受着经脉中奔腾不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灵力,陈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道骇人的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丝毫沉浸于突破的喜悦,心念一动,《龟息蕴灵诀》疯狂运转。 那刚刚还如江河决堤的强大气息,在短短三息之内,便被他强行压制、收敛,重新伪装成那个炼气二层、随时可能断气的虚浮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八层,放眼整个黄枫谷外门,也足以排进前列。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单纯的境界提升,转移到了别处。 “该有一把剑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热。 前世今生,一百多年,他像一只蚂蚁般被束缚在地面上,只能仰望天空,看着那些仙人如飞鸟般来去自如。 那种自由,他渴望了太久。 次日,陈罗没有像往常一样闭门不出,而是拄着拐杖,走出了西区,向着坊市核心地带那座最气派的法器阁楼行去。 “金玉轩”。 与西区的脏乱差不同,这里窗明几净,柜台由百年的铁木打造,伙计都穿着统一的锦缎服饰,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意味。 “老丈,想买点什么?”一名伙计见陈罗进来,虽然看他一副穷酸模样,但还是客气地迎了上来。 “飞剑。”陈罗言简意赅。 那伙计一愣,随即引着他来到一排剑架前,指着其中一柄通体青灰、毫不起眼的短剑道。 “老丈请看,这柄‘青锋剑’,下品法器,精铁炼制,胜在坚固耐用,价格也公道。最适合您这样初次御剑的修士。” 陈罗拿起那柄剑,入手微沉,剑身光华内敛。他没有多看,直接问道:“多少灵石?可附赠御剑法门?” “承惠,五十块下品灵石。若您确定要,可附赠一份最基础的《御风决》玉简。”伙计笑眯眯地答道。 “好。” 陈罗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这干脆利落的举动,让那伙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他麻利地将青锋剑和一枚白色玉简用锦盒装好,双手递了过来。 回到石屋,陈罗关上门,立刻将神识探入那枚玉简。 一篇粗浅的御剑法门涌入脑海。 对普通修士而言,要参悟这法门,至少需要数日苦功。 但对神识本就远超同阶,又身负雷灵根的陈罗来说,这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原来如此,以灵力为引,以神识为缰…… 仅仅半日,他便将这《御风决》的关窍尽数洞悉。 夜,再次降临。 这一次,陈罗没有去巡逻。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屋,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黑暗的巷道,避开所有耳目,来到了坊市大阵边缘一处无人看守的缺口。 身形一晃,他便钻了出去。 坊市外,是连绵的荒山。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断崖,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璀璨星河。 陈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那柄青锋剑轻轻放在身前。 他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紫色灵力自指尖流出,注入剑柄。 嗡—— 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微颤,缓缓悬浮了起来。 成了! 陈罗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剑身之上。 脚下的飞剑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仿佛随时会将他掀翻。 “定!” 他低喝一声,炼气八层的磅礴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飞剑。 摇晃的剑身,戛然而止,稳如磐石。 “起!” 心念一动,青锋剑载着他,歪歪扭扭地冲天而起! 呼—— 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大地在飞速缩小,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他穿过云层,与明月并肩。 他俯瞰山河,如神明巡视自己的领地。 八十三年凡尘岁月,三载修仙苦旅,所求为何? 不就是此刻的逍遥自在! 第16章 破烂金属 长夜漫漫,星河璀璨。陈罗在断崖上盘膝坐了许久,才缓缓压下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 他御剑归来,稳稳地落在坊市外的荒地,收起青锋剑,脸上那份属于强者的自信与飞扬,被他重新敛入那副老朽的皮囊之下。 但他心中的火焰,却已彻底点燃。 “十年。”他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七玄坊市,在心中立下了一个誓言。 “十年之内,我必筑基!” 唯有筑基,才能算是在这修仙界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唯有筑基,他才有资格去那玄冰宗,站在王如月的面前,亲口问一句,当年的山水村,她是否还记得。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道心之中,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的日子,陈罗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 白日,他将自己关在简陋的石屋中,利用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极品丹药,稳固着炼气八层的修为。 同时,他将更多的心神投入到对《龟息蕴灵诀》的参悟中,一遍遍地打磨着自己的伪装,使其愈发天衣无缝。 闲暇时,他便在脑中推演《御风决》和那几个得自劫修的粗浅法术,虽然威力不强,但反复揣摩之下,也让他对灵力的运用和战斗的理解,有了长足的进步。 夜晚,他依旧是那个拄着拐杖,在西区小巷里慢吞吞巡逻的炼气二层老头。 一年多的时间,让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老家伙。 这日,巡逻至坊市南街时,陈罗腰间藏于衣袍内的红皮葫芦,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感。 这股感应与之前遇到废丹时那种“渴望”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微弱的共鸣。 陈罗脚步一顿,浑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股感应的来源。 南街比西区繁华,多是些散修摆的地摊。感应的源头,来自一个角落里的摊位。 摊主带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看不清面容,身前摆着几样杂物,有妖兽的骨骼,有几株品相不佳的灵草,还有一堆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破烂金属。 那股温热的感应,正是来自那堆金属中的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碎片。 陈罗心中一凛,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摊位前,仿佛只是个随意闲逛的老人。 他先是指着旁边一株半枯萎的赤色小草,声音嘶哑地问道:“道友,这株赤精草……怎么卖?” 斗笠下的摊主抬了抬眼,声音有些沉闷:“半枯的,没什么药效了,你要是想要,给两块碎灵石拿走就行。” 陈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太贵了”的表情,又像是无意间用拐杖扒拉了一下那堆金属废品,发出几声“哗啦”的轻响。 “这些铁疙瘩呢?看着倒是挺硬,老朽拿回去垫桌脚正好。” 摊主瞥了一眼那堆废铁,语气更加随意:“一堆垃圾,你要是想要,给一块下品灵石,全拿走。” “一块?” 陈罗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犹豫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上,“那……那我就要那一块吧,看着顺眼。” 他指的,正是那块引起葫芦反应的黑色金属碎片。 摊主接过灵石,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拿走。 陈罗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碎片,仿佛捡了个大便宜,嘴里还嘟囔着“真沉”,然后慢悠悠地转身离去,消失在人流中。 回到石屋,布下警戒禁制后,陈罗立刻将那块黑色金属碎片拿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不知是何种材质。 他尝试着用青锋剑的剑尖去划,竟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其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沉吟片刻,鬼使神差地,将这块碎片对准了腰间红皮葫芦的瓶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碎片刚一靠近,红皮葫芦便猛地一震,瓶口处竟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陈罗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块坚硬的金属碎片便被葫芦“吃”了进去! 嗡—— 红皮葫芦通体散发出一层温润的红光,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那被吞入的碎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光泽流转,显得愈发神秘。 陈罗心中震撼,正准备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废丹,试试这葫芦吞了金属后有何变化。 就在这时,他贴身存放的黄枫谷弟子身份玉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阵急促的微光。 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从玉牌中传入他的脑海。 “所有驻守弟子,一炷香内,速至七玄阁集合,不得有误!” 玉牌的震动突兀而急促,那道冰冷的神念不带丝毫感情,直接在陈罗的脑海中炸响。 陈罗心中一凛,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惊慌。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收起了红皮葫芦和那块神秘碎片。 心念电转间,《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刚刚因为激动而略有起伏的气血瞬间沉寂下去,整个人再次变回那个炼气二层、风中残烛般的衰朽老者。 他颤巍巍地打开石门,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朝着那执事弟子所说的七玄阁,一步一挪地赶去。 一炷香的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来说,却显得无比仓促。 当陈罗“气喘吁吁”地赶到七玄阁时,阁楼大厅内已经站了九个人。 为首的是两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气息沉凝,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其中一人面容方正,神情严肃。 另一人则嘴角含笑,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这两人,让大厅内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其余七人,皆是与陈罗一般的外门弟子,负责坊市的各项杂务,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六层不等。 见到陈罗这副几乎要断气的模样“挣扎”着进来,众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讥讽与不耐。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赵乾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师兄弟,紧急召集各位,是因坊市将有大变。” 第17章师兄的关切 他指了指那两名内门弟子,介绍道:“这位是孙焱孙师兄,这位是李默李师兄。宗门得到密报,盘踞在百里外黑风山的黑刹宗近来活动频繁,对我七玄坊市恐有图谋。” 黑刹宗!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外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群以劫掠为生的邪修,行事狠辣,手上沾满了血腥。 赵乾的声音愈发严厉:“自今日起,坊市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宵禁时间提前至戌时,所有巡逻频次加倍!” “若遇可疑之人,可先拿下再审问!孙师兄和李师兄会坐镇七玄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都听明白了吗?” “是,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都散了吧,各司其职,莫要懈怠!”李默挥手。 众人陆续散去,陈罗也躬着身子,准备混在人流中离开。 “这位师弟,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罗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那名嘴角含笑的内门弟子孙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知孙师兄有何吩咐?” 陈罗摆出惶恐的姿态,声音嘶哑。 孙焱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那张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上扫过,笑道:“看师弟你年事已高,修为也……咳,这般辛苦巡逻,实在不易。” 他语气关切,仿佛一个体恤下属的好师兄。 “如今坊市戒严,夜间巡逻危险倍增,不如这样,我跟李执事说一声,免了你的巡逻差事,你就在住处安心静养便可。你看如何?” 来了。 陈罗心中冷笑一声。这哪里是关怀,分明是试探。 一个寿元将尽的炼气二层老头,为何能在此地安然无恙地待上一年多?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感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多谢师兄垂怜,但……但老朽食宗门俸禄,自当为宗门尽忠!巡逻虽苦,却是老朽的本分,岂敢因一己之私而懈怠!老朽……老朽还能撑得住!”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充满了老迈修士最后的倔强与忠诚。 孙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着陈罗那双浑浊却透着“坚定”的眼睛看了半晌,最终哈哈一笑,拍了拍陈罗的肩膀。 “好,很好!陈师弟有此忠心,实乃我辈楷模。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言。巡逻时多加小心。” 说罢,他便转身走回了阁楼深处,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未明的寒光。 陈罗如蒙大赦般地躬身一礼,这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七玄坊市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街上的修士行色匆匆,往日喧嚣的地摊也少了许多,一队队黄枫谷弟子持着法器来回巡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对陈罗而言,却是绝佳的掩护。 入夜,他依旧准时出现在西区的巷道。 炼气八层的磅礴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当他巡逻至一处偏僻的死胡同附近时,一股极其微弱,混杂着血腥味的灵力波动,被他的神识捕捉到。 又是麻烦。 陈罗本欲直接无视,绕道而行。 可就在这时,他腰间储物袋里的红皮葫芦,竟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渴望般的温热。 感应的源头,正是那条死胡同! 陈罗目光一凝,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拐了进去。 巷子尽头,垃圾堆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散修靠墙坐着,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正汩汩地冒着黑血。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他看到陈罗走近,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缺的血色玉珏,嘶声道。 “救……救我!这……这是黑刹宗的宝库钥匙之一……给你……只求活命……” 陈罗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你的心脉已被震碎,更有阴煞之气入体,神仙难救。”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青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化为绝望。 “不过,”陈罗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免受这阴煞噬体之苦。事后,再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你安葬,让你入土为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血色玉珏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作为交换,此物归我。” 青年惨然一笑,死亡的恐惧终究敌不过那无尽的痛苦。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抓着玉珏的手缓缓松开。 陈罗伸出手,一道微弱的紫色电光自指尖一闪而逝,没入青年的眉心。 青年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痛苦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安详,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罗面无表情地捡起那枚血色玉珏,又如法炮制地将尸体处理干净,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石屋,关上门,布下禁制。 他立刻将那枚残缺的血色玉珏拿了出来。 玉珏入手温润,上面刻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与之前那块金属碎片上的风格竟有几分相似。 他不再犹豫,将玉珏对准了红皮葫芦的瓶口。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猛然爆发,血色玉珏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葫芦吞入腹中。 下一刻,红皮葫芦剧烈地震动起来,通体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芒!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气息轰然散开,让陈罗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终于明白了! 这红皮葫芦,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提纯法宝!它是一件残缺的、品阶高到无法想象的异宝! 它正在通过吞噬这些同样残缺的、蕴含着特殊气息的碎片,进行着自我修复! 这个发现,让陈罗的心脏都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撼,正准备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废丹,看看修复后的葫芦提纯效果有何变化。 第18章 黑刹宗来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敲门声猛然响起,几乎要把他那扇薄薄的木门捶烂。 “陈老!陈老!不好了!” 门外传来一名外门弟子惊惶欲绝的尖叫。 陈罗眉头一皱,挥手撤去禁制。 砰的一声,石门被撞开,一名叫王冬的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老!出大事了!” 他指着坊市中心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 “黑刹宗……黑刹宗打过来了!坊市的护山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陈罗心中警铃大作,他一把将储物袋里的红皮葫芦死死按住,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门外,王冬已经语无伦次:“孙师兄和李师兄让所有人都去东门广场御敌!快……快走啊陈老!”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坊市上空传来。 轰隆——! 整个石屋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笼罩着整个七玄坊市的护山大阵,那层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光幕,此刻正剧烈地扭曲闪烁,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大阵之外,数十道闪烁着血光的遁光如蝗虫般疯狂地轰击着光幕,为首的一名黑袍壮汉,气息之强横,赫然已是炼气期大圆满! 他手中持着一柄鬼头大刀,每一次劈砍,都让光幕的裂纹扩大一分。 “宗门援军最快也要半日才能赶到!” 七玄阁顶端,孙焱的声音借助法力传遍整个坊市,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所有弟子,结阵死守!绝不能让这群邪修踏入坊市一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桀桀桀……黄枫谷的小崽子们,给我破!” 那黑刹宗首领狞笑一声,鬼头大刀上血光暴涨,与身后数十名邪修的攻击汇于一点,狠狠砸在了光幕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砰! 护山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如镜面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杀!!” 数十名黑刹宗邪修发出一阵嗜血的狂吼,驾驭着各色法器,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空中冲入坊市,直扑那些惊慌失措的散修和黄枫谷弟子。 瞬间,惨叫声、法术的爆鸣声、金铁交击声响彻云霄。坊市化作了人间炼狱。 陈罗混在奔向东门广场的人流中,佝偻着背,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极致,如同一片不起眼的落叶,随时可能被狂风撕碎。 他冷眼旁观,只见黄枫谷一方在黑刹宗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孙焱和李默虽是炼气九层,能以一敌多,但面对那炼气大圆满的首领和如狼似虎的邪修,亦是险象环生,根本无力回天。 此地,不可久留。 陈罗没有丝毫为宗门死战的念头,他悄然脱离了奔赴主战场的人流,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准备从西边防御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就在他即将穿过巷子时,一道血腥的身影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名炼气五层的黑刹宗弟子,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狞笑,看着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头,舔了舔嘴唇。 “老东西,跑得还挺快。把你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大爷给你个痛快!” 陈罗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干枯的手掌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跪地求饶。 那黑刹宗弟子见状,眼中的轻蔑更甚,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要来抓陈罗的衣领。 就是现在! 前一刻还老态龙钟的陈罗,眼中寒光一闪。 他那看似无力的右拳,以一种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名弟子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名弟子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膛整个塌陷了下去,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机便已断绝。 陈罗面无表情地扶住他软倒的尸体,动作娴熟地摘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这才将尸体往角落里一丢,转身便要继续逃离。 可就在这时——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土黄色光柱,猛地从坊市中心的七玄阁方向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厚重灵气瞬间扩散开来,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是……地脉灵髓!!” 正在与孙焱二人缠斗的黑刹宗首领猛地抬头,他看着那道光柱,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狂热所取代! “哈哈哈哈!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疯狂大笑,竟是直接舍弃了孙焱和李默,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七玄阁的方向扑去! 孙焱和李默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却被其他邪修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那黑刹宗首领就要冲入七玄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剑光自远方天际而来,快若流星,后发先至,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斩向那道血色遁光! “滚开!”黑刹宗首领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劈出,血色刀罡与那清冷剑光轰然相撞。 光芒散去,一名白衣胜雪、风姿绝世的女修,脚踏一柄晶莹如冰的飞剑,悬停于半空,拦住了黑刹宗首领的去路。 正躲在阴影中,准备趁乱逃走的陈罗,在看清那女修容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风雪! 竟然是她! 风雪的出现,如一捧寒泉,浇在沸腾的油锅上。 她一袭白衣,悬停于空,脚下冰晶飞剑散发着森然寒气,将周围的血腥味都冲淡了几分。 清丽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风雪!”七玄阁顶端,死里逃生的孙焱又惊又喜。 “是风雪师姐!”其余黄枫谷弟子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黑刹宗首领李贱停下身形,眯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同为炼气九层的强大气息,甚至犹有过之。 “黄枫谷的天才,风雪?” 李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贪婪与淫邪交织,“来得正好!杀了你,夺了这地脉灵髓,你的人,老子也要了!” 第19章 我要当黄雀! 风雪没有废话。 她手指一点,脚下冰晶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电光,直刺李贱面门! 快!快到极致! 李贱瞳孔一缩,不敢怠慢,手中鬼头大刀横于胸前,刀身血光大盛,化作一面血色盾牌。 铛! 飞剑撞在血盾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下方几座房屋的屋顶都生生掀飞! 一击不成,冰晶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化三,三化九,转瞬间便化作漫天剑影,如一场暴风雪,铺天盖地地罩向李贱。 “雕虫小技!” 李贱狂吼一声,浑身血气爆发,手中鬼头大刀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霸道绝伦的血色刀罡劈出,与那漫天剑影绞杀在一起。 轰!轰!轰! 半空中,灵光爆闪,气浪翻滚。 一个剑出如仙,清冷凌厉;一个刀走魔道,霸道凶残。两人竟在瞬息之间交手数十回合,斗了个旗鼓相当。 阴影中,陈罗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七玄阁上方那道冲天而起的土黄色光柱。 地脉灵髓! 传闻中,此乃大地灵脉的精华所聚,万年难得一见。不仅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洗筋伐髓,逆转修士资质! 逆转资质!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罗心中轰然炸响。 他这具身体,天灵根枯败,若无逆天机缘,此生筑基无望。而眼前这地脉灵髓,便是那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至于风雪…… 陈罗的目光从她那绝美的侧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波澜。 引路之恩?他早已用两颗中品回春丹和一次卑微的求助“还”清了。 此刻,在他眼中,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和那黑刹宗首领李贱一样,都只是他夺取机缘的障碍。 好一出狗咬狗。 他心中冷笑,将《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耐心等待着那个属于“黄雀”的时机。 战场之上,局势突变! “给老子死!” 李贱久战不下,耐心耗尽。他竟是完全不顾风雪一道直刺胸口的剑光,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身形猛地向前一扑! 噗嗤! 冰晶飞剑毫无悬念地洞穿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雨。 但李贱也借着这股冲势,硬生生突破了风雪的剑围,大手一张,一把抓住了那道地脉灵髓所化的光柱! 嗡—— 光柱入手,瞬间收敛,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土黄、散发着厚重气息的晶石。 “哈哈哈哈!到手了!” 李贱狂笑一声,看也不看肩上的血洞,转身就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向坊市外亡命逃窜。 “休走!” 风雪脸色一白,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悍不畏死。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立刻御剑追了上去,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首领一逃,剩下的黑刹宗邪修顿时军心大乱,在孙焱等人的反扑下,怪叫着四散奔逃。 混乱的战场,无人注意到,一道比影子还要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如鬼魅般穿出坊市,紧紧吊在了那两道流光之后。 陈罗将炼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脚下的青锋剑中。 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将所有灵力都用来收敛剑光与气息。 整个人仿佛一只贴地滑翔的夜枭,无声无息,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百里之外,一处荒僻的乱石山谷。 血色遁光轰然落地,李贱一个踉跄,扶着一块巨石大口喘息。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边那道紧追不舍的白色剑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狰狞。 “臭娘们,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从储物袋中猛地掏出一面黑幡。 那幡不过三尺长,通体漆黑,幡面上用不知名的鲜血绘制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鬼脸,一股阴冷、邪恶、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招魂幡!一件货真价实的下品魔宝! 就在这时,风雪的剑光已然杀至! “去死吧!” 李贱狞笑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精血在招魂幡上。 呜—— 黑幡剧震,幡面上无数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阵能撕裂神魂的尖啸。 一个巨大的、由黑气凝聚而成的独角鬼首,从幡中咆哮而出,张开血盆大口,迎着那道冰晶剑光便咬了上去! 咔嚓! 只一个照面,风雪那无往不利的冰晶飞剑,竟被鬼首硬生生咬住!任凭剑身如何震颤,都无法挣脱分毫。 风雪俏脸剧变,心神牵引之下,一口鲜血喷出。 “桀桀桀……”鬼首发出刺耳的怪笑,另一只利爪挟着滚滚魔气,撕裂空气,狠狠拍向风雪的护体灵光。 砰! 风雪仓促间布下的护盾,如鸡蛋壳般应声而碎。 她如遭重击,娇躯似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又滚落在地,白衣胜雪的衣裙上,瞬间被鲜血染红。 “咳……咳咳……”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败了。 她看着一步步走来,满脸狞笑的李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 “天才?黄枫谷的未来?” 李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快意,“今天,你就要死在这里!你的精血魂魄,将成为我这招魂幡最好的养料!”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血光缭绕,对准了风雪雪白的脖颈。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即将虐杀天才的快感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潜伏在数十丈外一块巨石阴影里的陈罗,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时机,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握住青锋剑的剑柄,炼气八层的灵力混合着《血炼石肌术》淬炼出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 没有花哨的法诀,没有绚烂的灵光。 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投掷。 嗡! 青锋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流光。 第20章 我们又见面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风声,仿佛融入了虚空,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感知的速度,后发先至! “嗯?”李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欲回头。 晚了。 噗,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那道灰色流光,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后心处贯入,自前胸透出! 李贱高举的大刀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缓缓地、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以及那截透体而出的、平平无奇的灰色剑尖。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荒谬。 怎么……可能?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僵硬的脖颈,向后看去。 只见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木拐杖,正慢悠悠地向他走来。 那张布满皱纹与老人斑的脸,赫然是坊市里那个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炼气二层的扫地老头。 “你……” 李贱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的生机便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重伤的风雪,靠在山壁上,美眸圆睁,呆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陈罗走到李贱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的青锋剑,在尸体的衣服上仔细擦拭干净。 然后,他弯下腰,从李贱僵硬的手中,捡起了那枚地脉灵髓,又顺手将那面招魂幡和对方的储物袋一并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处于巨大震惊中无法自拔的白衣女子。 他佝偻着背,浑浊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声音沙哑。 “风雪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看来,你受伤不轻啊。” 山谷寂静,月华如水,将地上的血色映照得愈发诡异。 风雪靠着冰冷的岩壁,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佝偻身影。 那张脸,还是废丹院里那个卑微讨好、行将就木的老者。 但那双眼,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刚才一剑掷出,石破天惊,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厉,让她至今心悸。 陈罗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走到李贱尸体旁,将对方的储物袋解下,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些灵石丹药,并无他物。 他拿起那面邪气凛然的招魂幡,入手阴寒刺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 这玩意儿邪气太重,葫芦没反应,留着也是个祸害。 他看了一眼,随手便将这件足以让无数邪修疯狂的下品魔宝,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深涧。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风雪。 “你……”风雪挣扎着想站起来,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清丽的脸庞苍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陈罗,声音因虚弱而颤抖:“你到底是谁?你的修为……” “我是陈罗。”陈罗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沙哑,“一个不想死的老头罢了。” 风雪银牙紧咬,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地脉灵髓上,语气转为严厉:“此物乃宗门至宝,你不能拿!交出来,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仙子,你在说笑么?” 陈罗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掂了掂手中的地脉灵髓,感受着其中那股厚重磅礴的生命精气,缓缓道:“仙子,我寿元将尽,天灵根枯败,此乃我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直视着风雪那双震惊的美眸,一字一句道:“你让我交,我凭什么交?” “这是宗门的规矩!”风雪厉声道。 “规矩?” 陈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王师兄欺我辱我,要取我性命时,规矩在哪里?宗门将我派来这龙潭虎穴送死时,规矩又在哪里?” “仙子高高在上,天资绝世,自然有宗门为你保驾护航。可我这种蝼蚁,除了自己,还能靠谁?” 他上前一步,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压迫感。 “仙子若要硬抢,陈某虽不愿,也只能奉陪到底。只是不知,以仙子如今的状态,能有几分胜算?” 赤裸裸的威胁! 风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坚持,眼前这个刚刚还救了她性命的老人,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良久,风雪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无奈。 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东西,你可以拿走。” 她闭上眼,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李贱……是我杀的。地脉灵髓,在激战中被毁。回到宗门,我会如此上报。”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既是报答救命之恩,也是一种妥协。 “多谢仙子。” 陈罗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他收起地脉灵髓,正欲转身。 “噗——” 风雪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娇躯一软,便要向一侧倒去。 那件白衣上,血色梅花点点,触目惊心。 陈罗眉头一皱,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她身侧,手臂一伸,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得罪了。” 不等风雪反应,他直接一个横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入手温香软玉,轻若无物。 “你……放开我!”风雪又惊又怒,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活了二十多年,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牵动了五脏六腑的伤势,剧痛传来,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罗没有理会她的羞恼,抱着她,脚下青锋剑凭空出现。 他踏上飞剑,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消失在山谷深处。 一炷香后,数十里外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内。 篝火升起,驱散了洞中的寒意与潮湿。 陈罗将风雪轻轻放在一块铺着干草的平整石头上。 风雪别过头去,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耳根都有些发烫。 陈罗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粗糙的木盒,打开,递了过去。 第21章 反差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两颗丹香四溢、温润如玉的丹药。 正是当初陈罗送去,却被她断然拒绝的那两颗中品回春丹。 风雪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那熟悉的丹药,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此物,仙子还是留着吧。”陈罗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伤及心脉,若不及时疗伤,恐怕会留下隐患,影响日后筑基。” 风雪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颤抖的手,取过一颗丹药,低声道:“……多谢。” 她将丹药服下,立刻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炼化药力。 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脏腑,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陈罗则安静地坐在篝火旁,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默默调整气息。 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悠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缓缓睁开眼,伤势已稳住了七八分。 她看着火光下那道佝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终是忍不住再次涌上心头。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她轻声问道,“废丹院,不可能让你在短短一年多,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八层。” “废丹院里,不止有废丹。”陈罗没有回头,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声音飘忽,“有时候,被当成垃圾扔掉的东西,未必就是垃圾。” 这个解释,说了等于没说。 风雪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他不想多言,识趣地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修仙界更是如此。 她换了个话题,郑重道:“今日之事,多谢。我风雪,欠你一条命。” “仙子客气了。”陈罗终于转过头,浑浊的眼中看不出情绪,“我只要仙子记住一件事。” “什么?” “对外,我依然是那个废丹院里,炼气二层的看门老头。” 风雪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 这是让她保守他真实修为的秘密。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以道心起誓,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你修为半个字。” 她顿了顿,又道:“王同源那边,我会处理。他不会再有机会找你麻烦。” “有劳。”陈罗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洞外深沉的夜色。 风雪看着他的侧脸,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明明是一副衰朽的皮囊,却偏偏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强大。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些失神。 夜,愈发深了。 山洞外,月落星沉。 陈罗望着那轮渐渐隐没的残月,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和储物袋里那枚能改变他一生的地脉灵髓。 长生之路,漫漫修远。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道白衣胜雪、正在闭目调息的绝美身影。 一人独行,固然安稳。 但这条路上,若能有一个既是风景,又是助力的同行者,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天光乍亮。 风雪彻底稳住了伤势,起身走到陈罗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陈师弟,地脉灵髓灵气易散,不宜久存。你现在便服下,我为你护法。” 她的称呼,已从“陈老”变成了“陈师弟”。这不仅是实力的认可,更是一种姿态的放低。 “仙子伤势未愈,不必如此。”陈罗客套了一句。 风雪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这是我该做的。若无你,我已是招魂幡下的一缕冤魂。” 见她坚持,陈罗也不再推辞。 “好。” 他盘膝坐下,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土黄色的晶石,一口吞入腹中。 轰,地脉灵髓入腹,仿佛一座万丈神山轰然砸进了他的丹田气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厚重磅礴到极致的生命精气,如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呃!”陈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寸寸干裂,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仿佛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碾碎重组。 这具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 百年的风霜,枯败的灵根,早已将这副皮囊的生机榨干。 地脉灵髓那逆天的药力,此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提升修为,也不是重塑灵根,而是——填补! 用最精纯的大地本源之力,去填补那深不见底的生命亏空! 风雪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看到陈罗那张老树皮般的脸,皱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花白的头发从根部开始转黑,干瘪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 他整个人,仿佛一株行将就木的古树,在春雷之后,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那股狂暴的灵气波动终于平息下来时,盘坐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风中残烛的老者。 而是一个面容约莫五十许,身形挺拔,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的中年男子。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岁月的痕迹,但那股衰朽之气,已然一扫而空。 陈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生机,心中估算了一下。 寿元,至少增加了三十年! 这已是天大的造化! 然而,当他内视己身,探查自己灵根状况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地脉灵髓的磅礴药力,在填补完肉身亏空后,已是十不存一。 剩下的力量滋养了他那条早已枯死的天灵根,使其重新焕发生机…… 但也仅仅是焕发生机。 那条曾经璀璨的灵根,如今只是堪堪达到了下品灵根的水准。 “如何?”风雪见他睁眼,关切地问道。 她也察觉到,陈罗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八层,并未因此突破。 陈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化为释然,对着风雪拱了拱手。 “多谢仙子护法。陈某此番,能增寿三十载,已是邀天之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至于资质……能从凡根恢复到下品,也算知足了。” 风雪闻言,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怜悯与惋惜。 第22章 去丹堂 以他的心性与手段,若是能有上佳的资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地脉灵髓这等神物,也只能让他堪堪踏上仙途的门槛罢了。 “师弟不必灰心。”风雪安慰道,“仙路漫漫,资质固然重要,但道心与勤勉更为关键。下品灵根,未必没有筑基之望。” “借仙子吉言了。”陈罗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心中却在冷笑。 下品灵根?正好,这简直是天赐的伪装! 若是真恢复了天灵根,他反而要头疼该如何解释自己未来的修炼速度。如今这般,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的道,不在灵根,而在葫芦! 两人御剑返回黄枫谷。 在执事大殿,风雪上交了任务。 她的说辞与之前商量的一致。 黑刹宗宗主李贱抢夺地脉灵髓后逃遁,她追击而去,在一处山谷中与李贱爆发死战,最终拼着重伤将其斩杀,但地脉灵髓也在激战中被毁。 为了让说辞更可信,她还主动上交了李贱那柄鬼头大刀作为证据。 执事弟子对此深信不疑。风雪乃宗门天骄,又是掌门亲传弟子,她说的话,无人会去质疑。 任务交割完毕,陈罗在七玄坊市的驻守生涯,也正式宣告结束。 走出执事大殿,风雪停下脚步,看向一旁恢复了中年模样的陈罗。 “陈师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向师尊举荐,为你谋一个宗门内的清闲差事。” 以她如今的身份,安排一个外门弟子,易如反掌。 来了。 陈罗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惶恐与为难之色,连连摆手。 “仙子厚爱,陈某愧不敢当!我资质低劣,修为浅薄,岂敢叨扰掌门真人。” 他躬身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地说道:“陈某别无所求,只希望能调往丹堂,做一名处理丹渣废丹的杂役。” “丹堂?”风雪一怔,秀眉微蹙,“那里环境恶劣,丹毒弥漫,且毫无前途可言,你去那里做什么?” “仙子有所不知。” 陈罗苦笑道,“老朽……我这半生,与丹石为伍,对丹道略有几分痴迷。如今虽仙途无望,但若能终日与丹香为伴,于愿足矣。” “或许……还能从那些废丹之中,学到些许皮毛,延年益寿。”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一个自知仙路无望,转而追求丹道“养生”的老修士形象,跃然纸上。 风雪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为你周旋。” “多谢仙子成全!”陈罗再次深深一揖。 风雪挥手托住他,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向着天柱峰掌门大殿飞去。 陈罗直起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恭敬与感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过头,望向坐落在群山之间,终日丹气缭绕、烟火不绝的丹堂方向。 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废丹。 那里,是红皮葫芦的粮仓。 那里,将是他真正踏上长生之路的起点。 黄枫谷丹堂,坐落于群山环抱的一处巨大谷地。 终年不散的浓郁药香与冲天而起的各色丹烟,是此地最鲜明的标志。 陈罗腰间挂着一枚普通的外门弟子玉牌,手里捏着风雪给予的调派手令,走进了丹堂执事殿。 大殿内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与矿石混合的燥热气息。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山羊胡的执事弟子,修为在炼气七层,正一脸不耐地处理着各项杂务。 “新来的?手令拿来。”他头也没抬。 陈罗恭敬地递上手令与自己的身份玉牌。 山羊胡执事接过,神识一扫,脸上那份不耐烦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度古怪的错愕。 他抬起头,浑浊的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罗,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妖兽。 “陈罗?” “是。” “百岁高龄……天灵根……炼气二层?”他每念出一个词,声音就拔高一分,最后那“炼气二层”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荒谬感。 一个天灵根的修士,活到一百岁,居然还停留在炼气二层?这简直是修仙界的奇闻!滑天下之大稽! 大殿内,周围几个正在等候的弟子闻言,也纷纷投来好奇与嘲弄的目光。 “咳,”山羊胡执事干咳一声,将玉牌和手令扔回给陈罗,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风雪师姐亲自举荐……真是……呵。” 他撇了撇嘴,随手拿起一枚空白玉简,刻录了几笔,扔在桌上。 “东三偏殿,处理清心草的杂役,去吧。那边管事的是王执事。” 打发叫花子一般的态度。 “多谢执事。”陈罗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捡起玉简,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他刚走出大殿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 “看见没,就是他!听说在七玄坊市走了狗屎运,救了风雪师姐一次,就赖上人家了。” “一个百岁炼气二层,天灵根都救不了的废物,靠着女人关系进丹堂,真是给我们黄枫谷丢人!” “去东三偏殿处理丹渣,那地方丹毒最重,我看他这把老骨头能撑几天。” 陈罗的脚步,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这些言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几只蝼蚁的嗡鸣,连让他心湖泛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寿元将近、资质下品、来丹堂“养老”的杂役。 这,正是他想要的身份。 东三偏殿。 这里是丹堂最外围的区域之一,专门负责处理炼制低阶丹药所需的各种基础灵草。 环境嘈杂,数十名与陈罗一般的外门弟子,正埋首于各自的石台前,忙碌地进行着药材的淬炼与分离。 管事的王执事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简单问了几句,便指着一个角落的空石台,扔给陈罗一本薄薄的册子。 “规矩和流程都在上面,自己看。每天的量必须完成,不然没有丹药俸禄,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便自顾自地到一旁打坐去了,显然没把这个“关系户”老头放在心上。 第23章 莫丹师 陈罗拿起册子,神识一扫。 淬炼清心草,共分九个步骤,需要以微弱的灵力包裹药草,剔除杂质,提取药液。 对灵力的掌控要求颇为精细,寻常的低阶弟子,往往需要数日乃至数十日才能熟练掌握。 陈罗看完,将册子放下。 他拿起一株清心草,调动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灵力,开始按照流程操作。 第一次,略显生涩。 第二次,已然流畅。 第三次,行云流水。 他那炼气八层的磅礴神识与对灵力入微的掌控力,来做这种学徒级别的活计,简直如同让一位大儒去写“人之初”。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笨拙地模仿着周围弟子的动作,时而皱眉,时而停顿,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初学者的挣扎与吃力。 一天,两天,三天…… 陈罗彻底融入了东三偏殿。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那个沉默寡言、动作迟缓、毫无存在感的老杂役。 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完成自己那份最基础的工作,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每日收工后,他都会从处理过的丹渣废料中,悄无声息地“拿”走一些。 这些在别人眼中毫无价值的垃圾,在红皮葫芦的作用下,却能转化出精纯至极的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 他的修为,在以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稳定而坚决的速度,向着炼气八层顶峰迈进。 这一日,偏殿内的气氛忽然有些不同。 所有弟子都像是打了鸡血,手上的动作都利索了几分,眼神却不时地瞟向殿外,带着一丝紧张与期盼。 陈罗依旧埋首于自己的石台,心中却是一动。 片刻后,一名身穿三阶丹师月白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在一众执事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偏殿。 正是丹堂赫赫有名的莫辰原,莫丹师! “参见莫丹师!” 殿内所有弟子,包括王执事在内,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浪震天。 “嗯。”莫辰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便开始在殿内巡视。 他走得很慢,从第一排的石台开始,逐一扫过。 每当他的目光落在哪位弟子的石台上,那名弟子便会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展现出来。 这可是莫丹师! 丹堂实权人物之一,据说即将突破四阶,成为丹师长老的存在!若能得他一句青眼,哪怕只是指点一两句,都足以受用终身! 然而,莫辰原一路看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浮躁,功利,匠气十足。 这些弟子淬炼出的药液,徒有其形,却失其神,灵性流失严重。 他心中微叹,正欲转身离去,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头发半白,身形挺拔,却穿着外门杂役服饰的……中年人? 他脚步一顿,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罗身上。 嫉妒,不解,幸灾乐祸。 王执事更是吓得心头一跳,生怕这个关系户的拙劣表现惹恼了莫丹师。 莫辰原走到陈罗的石台前,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他刚刚淬炼好的一份清心草药液。 药液盛放在白玉碗中,色泽青翠欲滴,灵气内敛,宛如一块上好的翡翠。 只看了一眼,莫辰原那锐利的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 完美。 无论是灵性的保留,还是杂质的剔除,都堪称完美。这份功力,已经不亚于那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丹堂老师傅了。 他放下玉碗,这才将目光投向陈罗。 “你叫陈罗?” “是,弟子陈罗,参见莫丹师。”陈罗不卑不亢地拱手。 “风雪那丫头推荐来的?” “是。” 莫辰原点了点头,周围的弟子们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莫辰原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问你,炼丹之道,何为重?”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弟子都竖起了耳朵,有人在心中默念“天赋”,有人认为是“火候”,更有人觉得是“丹方”。 陈罗抬起头,迎上莫辰原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吐出六个字。 “回禀丹师,是心。” “哦?”莫辰原眉毛一挑,来了兴趣,“说下去。” “心静如水,方能感悟万千药性之变化;心专如一,方能掌控炉中分毫火候之强弱;心诚于丹,方能于冥冥中,通达天地,得那一线生机。” 陈罗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论镇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杂役老头,竟能对丹道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直抵“道”的本源! 王执事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些先前嘲讽过陈罗的弟子,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羞愤欲绝。 莫辰原盯着陈罗看了许久,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终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找到璞玉般的畅快笑声。 “好!好一个心静、心专、心诚!” 他收敛笑容,声音恢复了威严,却掷地有声。 “明日起,你不用在这里了。” 他伸手指了指丹堂深处,那片终日地火缭绕的区域。 “去地火院,甲字七号丹房报道,给我当丹童。”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地火院!那可是只有内门精英弟子和丹师亲传,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甲字丹房,更是地火院中的核心区域! 给莫丹师当丹童,这……这是一步登天! 在无数道震惊、嫉妒、怨毒的目光中,陈罗深深一揖。 “弟子,遵命。”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惶恐。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盘算。 地火院,甲字丹房……那里炼制的,可都是三阶以上的丹药。 那里的丹渣,又该是何等的“美味”? 看来红皮葫芦,要吃顿饱的了。 第24章 地火院 地火院,位于丹堂所在山谷的最深处,也是整个黄枫谷地脉火气最旺盛的节点。 尚未走近,一股混杂着硫磺与浓郁药香的灼热气浪便扑面而来。 寻常低阶弟子在此地多待片刻,都会觉得口干舌燥,灵力运转不畅。 陈罗手持玉简,畅通无阻地走入其中。 与外围偏殿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丹房内偶尔传来的沉闷风箱声和地火喷涌的低吼。 一座座独立的石制丹房错落有致,每一座都铭刻着复杂的聚火与隔音禁制。 他按照指引,来到“甲字七号”丹房前。 石门厚重,表面温热。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掌中玉简,轻轻贴在门上。 嗡,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一股更为精纯爆裂的热浪涌出。 丹房内空间极大,中央是一个深达数丈的引火井,赤红色的地火在其中翻腾咆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引火井上方,悬着一尊三足双耳的青铜丹炉,炉身布满玄奥的云纹。 莫辰原正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仿佛一尊与丹房融为一体的雕塑。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锐利的目光落在陈罗身上。 “来了。” “弟子陈罗,参见莫丹师。”陈罗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莫辰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你可知,我为何选你?” 陈罗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是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 “昨日在偏殿,你淬炼药液的手法,很标准,却也透着一股生涩,像是初学者照着书典,一笔一划在描红。”莫辰原的话,让陈罗心中一凛。 “但你淬…炼出的药液,灵性却一丝未损,近乎完美。这不合理。” 莫辰原踱了两步,继续道:“我本以为是风雪那丫头的面子,但后来你那番‘丹道在心’的言论,让我改变了主意。” 他猛地回头,盯着陈罗的眼睛。 “我缺的,从来不是一个手脚麻利的丹童。我缺的,是一个能在这地火边上,一坐十年,心都不会乱的人。你的眼睛里,有那份沉淀。” 陈罗心中微松,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惭愧与激动:“丹师谬赞,弟子……弟子只是寿元无多,看淡了许多事罢了。” “看淡了,很好。”莫辰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里。丹房内的药材,丹炉的预热,丹渣的清理,都归你管。我炼丹时,你可在旁观看,但不许出声,不许乱动。” “藏书阁二层的丹道典籍,你可凭我的令牌随时取阅。” “弟子,遵命!”陈罗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深深一揖。 这哪里是丹童,这分明是半个亲传弟子的待遇! 接下来的日子,陈罗的生活变得比在偏殿时更加规律。 白日,他如同一道不知疲倦的影子,在丹房内穿梭。将数百种药性各异的灵草分门别类,用最精准的手法预处理。 按照莫辰原的指令,精确控制地火的强弱,为丹炉预热。 在莫辰原炼丹时,他便站在角落,如饥似渴地观摩着那神乎其技的炼丹手法,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中。 夜里,他回到宗门分配的简陋居所,布下禁制。 白天清理丹炉时“顺手”带回的那些三阶丹药的残渣,在红皮葫芦的作用下,化作一颗颗药香惊人的极品丹药。 这些丹药的品质,远非之前处理清心草丹渣时可比。 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奔涌,冲击着炼气八层的瓶颈。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陈罗盘膝而坐,体内灵力如长江大河,发出轰鸣之声。他将最后一颗由“蕴灵丹”废丹转化而来的极品丹药吞入腹中。 轰,丹田气海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堤坝被轰然冲垮! 灵力的总量瞬间暴涨了近乎一倍,气海的范围也随之扩张,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炼气九层! 成了! 陈罗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比半月前强大了不止一个层次。 无论是灵力的雄浑程度,还是神识的强度,都达到了炼气期的顶峰。 “炼气九层,感觉能一拳打死十个之前的自己。”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惜,还得继续当个废物。”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运转《龟息蕴灵诀》。 刚刚突破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被死死地锁在气海深处。片刻之后,他外在的修为波动,再次稳定在了那人畜无害的炼气二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一日,丹房的气氛格外凝重。 一名丹堂执事亲自送来了一个由万年玄冰打造的玉盒,盒内,静静地躺着三份流光溢彩的灵药。 每一株,都散发着让陈罗都感到心惊的灵力波动。 筑基丹主材! “三份材料,宗门只要一枚中品筑基丹。”莫辰原的脸色也罕见地严肃起来,“剩下的,都归我。” 他看向陈罗,沉声道:“今日,我开炉炼制筑基丹,你且看好。此等机会,百年难遇。” “是!”陈罗恭敬应道,退到角落,双眼却死死盯着莫辰原的每一个动作。 预热,投药,分离,融合…… 莫辰原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宗师气度。丹炉内,各色药液在神识的引导下,如精灵般舞动、交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丹房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都开始扭曲。 就在所有药液即将完美融合,凝结成丹的瞬间—— 砰!一声沉闷的炸响,自丹炉内部传出!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莫辰原脸色一变,猛地一拍丹炉,炉盖冲天而起。 三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废丹,带着一股热浪飞出,被他用灵力摄入手中。 失败了。 莫辰原看着手中的三枚废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忽然转头看向陈罗,开口问道:“你说,错在何处?” 陈罗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机会。他没有犹豫,躬身道:“回禀丹师,弟子浅见,错在半息之间。” 第25章 极品筑基丹 “哦?” “紫猴花性烈,玉髓芝性温,两者相融,如龙虎交汇,需以中正平和之火调和。” “方才融合的刹那,地火稍旺了半息,则龙焚虎死,药力立散,故而丹毁。” 陈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丹房中。 莫辰原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地盯着陈罗,仿佛要将他看穿。 半晌,他仰天长叹:“半息……原来是半息!我苦思数十年而不得的关隘,竟被你一语道破!” 他看向陈罗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欣赏,而是带上了一丝看同类的复杂意味。 “你……很好。”他将手中的三枚废丹随手扔给陈罗,“清理掉。” “是。”陈罗接过那三枚尚有余温的废丹,指尖触碰的瞬间,腰间的红皮葫芦竟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低着头,将废丹收入一个专门盛放丹渣的储物袋,转身走向丹房的角落,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眼底深处的狂热。 莫辰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取出了第二份材料。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他显得更加谨慎。 当紫猴花与玉髓芝即将融合时,他明显放缓了速度,对地火的掌控精细到了极致。 嗡——这一次,丹炉内传来的不再是炸响,而是一阵清越的嗡鸣。 一股奇异的丹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丹房。 成了! 莫辰原大喜过望,打开丹炉,三枚圆润饱满、霞光流转的丹药冲天而起。 中品筑基丹!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玉瓶,一枚上交宗门,两枚归自己。 完成任务的他心情大好,拍了拍陈罗的肩膀,留下一句“好生看管丹房”,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显然是去寻地方巩固感悟了。 巨大的丹房内,瞬间只剩下陈罗一人。 以及那翻腾不休的熊熊地火。 陈罗缓缓走到丹房中央,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 他从储物袋中,倒出了一堆东西。 有这半个月积攒下来的,数十枚由三阶废丹转化而成的极品蕴灵丹、回气丹…… 而在最顶端的,是那三枚刚刚到手,通体漆黑,仿佛凝聚了所有失败与毁灭气息的——筑基丹废丹。 他拿起其中一枚废丹,对准了腰间的红皮葫芦。 葫芦,在疯狂地震动。 陈罗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如今,炼气九层,距离大圆满仅一步之遥。 寻常修士,就算有中品筑基丹,成功率也不过三成。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丹田破碎,身死道消。 可若是……一枚由红皮葫芦提纯过的,完美无瑕的极品筑基丹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粒魔种,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夜,深沉如墨。 陈罗盘坐在自己简陋的居所内,面前静静地摆放着那三枚漆黑的废丹。 白天在丹房里,他强行压下了红皮葫芦的躁动。 但此刻,葫芦的渴望如同擂鼓,在他腰间不断震动。 筑基丹废丹!这可是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却又避之不及的剧毒之物。 其中蕴含的狂暴药力与驳杂丹毒,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瞬间爆体而亡。 但在陈罗眼中,这三枚废丹,却是通往筑基大道的无上阶梯! “炼气九层……尚未圆满。”陈罗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按照常理,他应该继续打磨,将修为推至炼气大圆满,再寻机筑基。 但他的情况不同,百年寿元亏空,即便有地脉灵髓增寿三十载,时间依旧是他最大的敌人。他等不起。 “寻常筑基丹杂质甚多,冲击瓶颈时凶险万分,故需万全准备。可由葫芦提纯的极品丹药,药性温和,毫无丹毒……”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要提前筑基! 凭借极品筑基丹的逆天药效,强行冲关!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陈罗便再无犹豫。但他很清楚,筑基非同小可,引动的天地灵气异象绝非炼气期突破可比。 若是在宗门内进行,一旦被人察觉,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必须离宗! 翌日清晨,陈罗早早便来到了地火院。莫辰原昨日似有所悟,一夜未归,此刻正盘坐在丹炉前,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丹师。”陈罗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为难。 “何事?”莫辰原睁开眼,目光依旧锐利。 陈罗躬身一揖,声音沙哑:“启禀丹师,弟子……弟子凡俗家中传来消息,唯一的孙儿突染恶疾,恐……恐时日无多。弟子想……想告假数月,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完美地符合了他“寿元将尽,看淡仙途,唯念亲情”的人设。 莫辰原闻言,锐利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看中的,正是陈罗这份古井无波的“道心”。 凡俗牵挂,于他这等“仙途无望”之人而言,反倒是人之常情。 “也罢,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挥了挥手,一枚令牌飞向陈罗,“准你三月假期。去吧。” “多谢丹师!”陈罗接过令牌,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再次深深一揖,随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转身离去。 离开丹堂,陈罗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御使青锋剑,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向着黄枫谷外飞去。 一路向西,飞遁了足足八百里,陈罗才在一片人迹罕至的连绵山脉中停下。 他神识铺开,仔细探查了方圆数十里,确认并无其他修士活动的踪迹后,最终选择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 山谷三面环山,入口处怪石嶙峋,长满了藤蔓,天然便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 陈罗没有丝毫大意,以青锋剑开辟出一座简易的洞府后,又花费了半日时间,在山谷入口和洞府周围布下了数个得自劫修的简陋陷阱与警戒禁制。 虽然威力不强,但足以示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洞府,盘膝而坐,将那三枚筑基丹废丹投入红皮葫芦。 他闭上双眼,一边静静等待葫芦的转化,一边运转功法,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第26章 报仇! 两日后的深夜,正在入定中的陈罗猛然睁开了眼。 他腰间的红皮葫芦,停止了震动,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成了! 陈罗心神激荡,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葫芦,拔开瓶塞。 嗡——三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霞光,猛地从瓶口中冲出! 即便有洞府遮蔽,那光芒依旧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能让人的神魂都为之沉醉。 陈罗连忙盖上瓶塞,将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流淌着金色纹路、宛如艺术品般的丹药倒在掌心。 这,就是极品筑基丹! 没有丝毫犹豫,陈罗将其中一枚极品筑基丹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比地脉灵髓还要磅礴精纯的药力,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在他的丹田气海中轰然爆发! “呃啊!”饶是陈罗心性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股药力霸道绝伦,却又精纯无比,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这股力量下被强行撕裂、重组、淬炼! 剧痛如潮,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淹没。 陈罗死死咬住舌尖,强守一丝清明,疯狂运转起黄枫谷的基础功法《长春功》,引导着那股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身的经脉。 药力实在太过庞大,即便他全力吸收炼化,依旧有部分精纯至极的灵气伴随着丹香,不受控制地从洞府的缝隙中逸散而出,飘向山谷之外。 数里之外,三名驾驭着法器的散修本是路过此地,为首的一名鹰钩鼻男子忽然鼻子猛地一嗅,脸色剧变。 “这……这是什么丹香?如此精纯!” “大哥,你看那边山谷,有灵光泄露!”旁边一名瘦小修士指着陈罗所在的方向,满眼贪婪。 “走!去看看!这等异象,必有重宝出世!” 三人相视一眼,立刻调转方向,化作三道遁光,满脸狂喜地朝着山谷扑去。 洞府之内,陈罗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整整一个时辰后,那股狂暴的药力终于被他彻底炼化吸收。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浊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九层,并未突破。 但是,他那原本因年老而有些滞涩的经脉,此刻却被扩宽了近乎一倍,坚韧无比! 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更是被提纯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精纯程度远胜从前! 最重要的是,他那因百年风霜而衰败的道基,在这一刻,被彻底夯实,稳如磐石! 第一颗丹药,竟是为他重塑了根基! “好!好!好!”陈罗心中大喜,正欲趁热打铁,取出第二枚极品筑基丹,一鼓作气冲击瓶颈。 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动,布在洞口的警戒禁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触动。 有人来了! 陈罗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三道遁光由远及近,最终落在谷口,现出三道身影。 为首之人,锦衣华服,面带傲色,正是当初在废丹院,对陈罗颐指气使的内门弟子,王同源。 他身旁两人,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身材矮胖,皆是他的跟班。 “王师兄,这丹香,错不了!绝对是极品丹药出世的异香! ”尖嘴猴腮的赵明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气,眼中满是贪婪。 王同源也是一脸狂热,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被藤蔓遮蔽的简陋洞府上。 “哼,藏头露尾!不知是哪个外门的蠢货,走了狗屎运得了宝贝,竟敢在此地偷偷服用,也不怕被撑死!” 他上前一步,灵力鼓荡,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洞里的人听着!我乃黄枫谷内门弟子王同源,速速滚出来,将宝物献上!若让小爷我亲自动手,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嚣张至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洞内。 陈罗的眼神,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王同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本以为风雪会处理此人,没想到,这桩因果,终究还是要由自己亲手了结。 也罢,送上门的资粮,没有不要的道理。 “师兄,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破开这山洞,宰了他夺宝!” 矮胖跟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王同源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也好,正好试试我新得的法器!” 他一拍储物袋,一柄赤红色的短戈出现在手中,灵光闪烁,显然不是凡品。 就在他要催动法器,轰开洞府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王同源的法器,而是来自那座洞府! 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在其中苏醒,洞口的巨石与藤蔓瞬间炸裂成漫天齑粉! 一道恐怖的灵压,如同山崩海啸,轰然席卷而出! 王同源三人如遭重锤,被这股灵压冲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炼……炼气九层!!”尖嘴猴腮的赵明声音都在发颤。 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不再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而是一个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的中年男子。 当看清那张脸时,王同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嚣张与贪婪瞬间凝固,转而被无尽的惊骇与荒谬所取代。 “是……是你?!那个废丹院看门的老东西?!”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他眼中如蝼蚁般可以随意碾死的百岁废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拥有炼气九层的修为?! 这比他看到一头猪御剑飞行还要来得震撼! 陈罗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王同源心神剧颤,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我叔父乃是宗门筑基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必将你抽魂炼魄!” “聒噪。”陈罗终于开口,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并指如剑,对着王同源身旁的两名跟班,轻轻一划。 第27章 血肆追踪印 青锋剑应声出鞘,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分化为两道青色流光! 灵剑诀,分光! “不!” 赵明和那矮胖跟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护身灵光便如纸糊一般被剑光撕裂。 噗!噗! 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血洒长空。 尸身,轰然倒地。 秒杀! 王同源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祭出自己的飞剑,疯狂注入灵力,化作一道惊虹,向着天边亡命逃窜!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这个老东西是个怪物!是个魔鬼!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身后便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王同源只觉后心一凉,猛地回头。 只见那道青色的剑光,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他身后,剑尖遥遥锁定着他。 而陈罗,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抬起的手指,对准了他。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王同源彻底崩溃了,在空中“噗通”一声跪在飞剑上,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愿献上我所有的宝物,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陈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那百年的风霜,早已将这个道理刻进了骨子里。 手指,轻轻落下。 “不——!” 王同源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青锋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剑气爆发,将其心脏连同丹田气海,一同绞成了粉碎! 王同源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陈罗一招手,青锋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飞回他身旁盘旋,而王同源三人的储物袋,则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他神识一扫,将三人的全部身家尽收眼底。 “穷鬼。” 他撇了撇嘴,正要将东西收起,神识却在王同源的储物袋中微微一顿。 他从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 《长春功·筑基篇》! 陈罗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真是个好人。 知道我缺什么,就巴巴地给我送来了。 他收好玉简,正准备毁尸灭迹,异变陡生! 只见王同源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胸口的血洞处,猛地爆开一团浓郁的血光!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符文,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射向陈罗! 陈罗脸色一变,立刻撑起护体灵光,但那血色符文诡异至极,竟直接无视了他的灵力防御,强行钻入了他的左臂之中! 一股灼烧般的刺痛传来。 陈罗猛地扯开衣袖,只见自己的手臂上,多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血色骷髅印记,正散发着阴冷怨毒的气息,死死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血肆追踪印! 陈罗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这是高阶修士以自身精血种下的神识印记,一旦被标记之人死亡,印记便会立刻激发,转移到凶手身上,无法驱除,万里之内,都能被施术者清晰感知! 王同源那个筑基期的叔父! 陈罗尝试运转灵力去冲击那印记,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麻烦了。 他抬头,望向黄枫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个筑基修士的怒火,他现在还承受不起。 看来,只能先在外面,将这桩天大的麻烦,变成天大的造化了。 他不再停留,一把火将三具尸体烧成飞灰,辨认了一下与黄枫谷截然相反的方向,御使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筑基……待我筑基功成,这笔账,再与你清算!” 黄枫谷,执事大殿。 一名外门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向当值的筑基修士汇报事务,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爆发! 咔嚓! 端坐于太师椅上的锦袍中年人,手中的一枚本命玉符,毫无征兆地碎裂成粉末。 他,正是王同源的叔父,王逆! “源儿!” 王逆猛地站起,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恐怖灵压如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 嗡的一声,殿内数十名炼气期弟子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大殿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硬的青石地板以王逆为中心,寸寸龟裂! “是谁?!!”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仿佛凶兽的嘶吼,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无人敢应。所有清醒的弟子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逆双目赤红,根本无视周围的蝼蚁。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在身前急速掐诀。 “血源追魂!” 那团精血在空中迅速蠕动、变形,最终化作一个血色的箭头,遥遥指向西方,并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好!好!好!” 王逆怒极反笑,面容扭曲,“区区炼气蝼蚁,竟敢杀我王氏麒麟儿!待我将你擒下,定要让你尝遍万魂噬体之苦,让你神魂在血炎中哀嚎百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遁光,轰然撞破执事大殿的屋顶,带着滔天的杀机,朝着血色箭头所指的方向,破空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满脸惊骇的弟子。 距离黄枫谷八百里外的荒野上空。 陈罗御使着青锋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正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飞遁。 他左臂之上,那血色骷髅印记如跗骨之蛆,不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狼狈。 “筑基修士的追踪印记,以我目前的手段,根本无法驱除。” 陈罗面沉如水,神识却高度集中,冷静地分析着眼下的绝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充满恶意的神识,正在千里之外遥遥锁定了自己,并且双方的距离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拉近。 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被追上。 与筑基修士正面抗衡? 无异于以卵击石。 炼气与筑基,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其间的鸿沟,绝非几件法器或几道法术可以弥补。 逃?天下之大,只要这印记在身,他就是黑夜中的火炬,无处可藏。 第28章 进入葬古荒墟 “除非……进入一个连筑基修士神识都无法穿透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残破的地图玉简,神识一扫,目光锁定在地图极西边缘,一个用血色朱砂标记出的骷栩如生的骷髅头上。 葬古荒墟! 传闻是上古修士大战的遗留战场,方圆千里,终年被灰白色的迷雾笼罩。 那迷雾诡异至极,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更能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 荒墟之内,枯骨遍地,怨气冲天,滋生了无数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尸傀与怨魂,便是筑基修士深入其中,亦有陨落之危。 这是一处彻头彻尾的死地。 但对此刻的陈罗而言,这片死地,却是唯一的生机! “赌了!”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无半分犹豫。 他调转方向,将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尽数灌入青锋剑中,速度再次拔高三分,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那片传说中的禁区而去。 半个时辰后。 身后那股恐怖的灵压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背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前方,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墙,如同顶天立地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雾气翻涌,死气沉沉,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小畜生,给老夫站住!”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后方传来,音浪滚滚,震得陈罗气血翻腾。 一道血色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划破天际,离他已不足十里! 来不及了! 陈罗双目圆睁,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决断。 “燃!”他低喝一声。 竟是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某种消耗本源的秘法!一股精纯的生命精气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灌入飞剑之中。 嗡!青锋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光芒暴涨,速度在瞬间突破了极限,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青线,如流星赶月,一头扎进了那死寂的灰白雾墙之中!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息。 轰! 血色遁光骤然停在荒墟边缘,现出王逆那张因暴怒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望着眼前翻涌不休,隔绝一切探查的迷雾,神识如泥牛入海,再也感知不到那道印记分毫。 “啊啊啊!!” 王逆气得仰天长啸,一拳轰出! 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只巨拳,狠狠砸在荒墟边缘的地面上,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烟尘冲天。 “小杂种,你以为躲进这绝地就能活命吗?!” “老夫就在此地守着!我看你能在这鬼地方耗多久!等你灵力耗尽,被尸傀撕成碎片,老夫便进去,将你的残魂抽出,炼上三百年!” 怨毒的咆哮在荒墟外围回荡不休,王逆终究是不敢踏入这片凶地半步,只能在外面无能狂怒。 葬古荒墟之内。 陈罗一冲入迷雾,便感觉像是扎进了一团冰冷粘稠的浆糊里。 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瞬间被压制了九成以上,变得晦涩无比。青锋剑光芒黯淡,悲鸣一声,直接从空中跌落。 他急忙稳住身形,轻巧落地。 四周一片死寂,能见度不足三尺,灰白的浓雾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神识被压缩到身周一丈范围,再也无法延伸。 这里,是修士的坟场。 陈罗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警惕提到了最高。他收起青锋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凡铁打造的匕首握在手中,缓缓前行,寻找着可以藏身的所在。 就在他绕过一块形如獠牙的黑石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的浓雾中扑出! 那是一具人形的怪物,浑身皮肉干瘪,贴在骨架上,十指的指甲漆黑如墨,长达半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点猩红的幽光在跳动。 尸傀!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实力! 尸傀的速度极快,利爪直取陈罗的心脏,带起一阵腥风。 陈罗瞳孔一缩,却不见丝毫慌乱。在这灵力被极度压制的环境下,催动法器或法术,消耗巨大,得不偿失。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一踏地面,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石肤术!他心中默念,皮肤瞬间化作岩石般的灰白色。 紧接着,他腰部发力,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右拳携着一股蛮横的劲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粹以肉身之力,狠狠地轰在了那尸傀的胸膛之上! 砰!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了腐木上。 那具尸傀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身体被一股巨力轰得倒飞而出,撞在后方的黑石上,骨骼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彻底散了架。 陈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着那堆散落的枯骨,眼神愈发凝重。 一具,两具……若是来上一群,就算是他,也得饮恨当场。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凭借着被压缩到极致却依旧敏锐的神识,在浓雾中穿行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 仔细探查数遍,确认洞穴深处并无危险,且只有一个出口后,他才闪身而入,并用巨石堵住了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 陈罗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两枚流淌着金色纹路,丹香内敛的极品筑基丹。 一枚记载着《长春功·筑基篇》的玉简。 他看着洞外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怪物的嘶吼,感受着手臂上依旧在隐隐作痛的血色骷髅印记。 退路已断,前有绝境,后有强敌。 陈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绝望,反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疯狂所取代。 “王逆……筑基修士……” 他低声自语,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便在外面,好好等着吧。” “待我功成出关之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 山洞之内,死寂无声。 陈罗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外界的嘶吼与死气,仿佛与他隔着两个世界。 第29章 突破炼气十层 他神色平静,只是偶尔抬起左臂,看一眼那枚如活物般蠕动的血色骷髅印记。 那份灼痛,是最好的警钟,提醒他身后悬着一柄名为“筑基”的屠刀。 但他不急,更不慌。 越是绝境,心,越要静。 他一抹腰间,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落在身前。这是王同源与他那两个跟班的全部家当。 神识探入,片刻后,陈罗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穷鬼。” 三个储物袋加起来,下品灵石不过百余块,几瓶不入流的丹药,还有几件品质低劣的法器。对他而言,聊胜于无。 随手将这些杂物扔到一旁,陈罗的目光,落在了第四个储物袋上。 这个储物袋通体漆黑,以不知名的蛟皮制成,表面绣着一朵狰狞的血色莲花。正是黑刹宗宗主,李贱的遗物。 当初在山洞中,风雪为求逼真,只取走了那柄鬼头大刀作为证物,却将这真正的宝库遗漏了。 或许是宗门天骄不屑于此,又或许是她心神激荡之下,根本没注意到。 但陈罗注意到了。 一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嗅觉永远比涉世未深的小白兔要灵敏。 神识,缓缓探入。 下一刻,即便是以陈罗古井无波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大!储物袋内部的空间,足有十丈见方,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储物袋都要大上数倍。 空间中央,码放着小山一般的灵石堆,青光闪烁,灵气逼人。 粗略一数,下品灵石近千块,其中还夹杂着数十块光芒更盛、价值高出百倍的中品灵石! “一个魔道宗主,果然比所谓的名门弟子富裕得多。” 陈罗心中冷笑,这笔横财,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筑基后期都绰绰有余。 目光从灵石堆上移开,他又看到了角落里整齐摆放的三个长条玉盒,皆由上好的寒玉制成,封口处贴着禁制符箓。 能被李贱如此珍藏,里面的东西,绝非凡品。 他拿起第一个玉盒,指尖灵力微吐,破开符箓。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缕纤细的紫色电弧“噼啪”一声从中窜出,在空中一闪而逝。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紫莹,遍布金色纹路,形如小人的怪异人参。 “紫电雷参!” 陈罗眼中精光一闪。此物只生长于雷霆汇聚之地,百年方成,是炼制某些高阶淬体丹药的主材,或是雷属性功法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于我无用,但价值连城。留着。” 他盖上玉盒,又打开了第二个。 一股森然寒气扑面而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见盒内,是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仿佛万载玄冰凝聚而成的不规则晶体。 玄冰魄。 同样是天材地宝,无论是用来炼制冰属性法宝,还是在冲击瓶颈时镇压心魔,都有奇效。 “好东西。”陈罗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神秘的一个玉盒。 他谨慎地破开禁制,打开盒盖。 没有灵光,没有异香。 盒中,只有三块拇指大小、澄澈如琥珀的奇异晶石。每一块晶石的内部,都封印着一只通体漆黑、背生猛虎斑纹、头颅狰狞的怪蜂。 它们仿佛只是睡着了,栩栩如生。 陈罗盯着这三只怪蜂,脑海中翻阅着百年来积累的驳杂知识,瞳孔骤然一缩。 “噬铁虎头蜂!” 上古典籍中记载的凶虫! 此虫成年后,能轻易啃食寻常法器,成群结队之下,便是筑基修士的护体罡气都能被生生咬破! 李贱得到这三只被封印的幼虫,显然是想将它们培养成自己的杀手锏。 “有点意思……这东西,若是用得好了,或许能给洞外那个老狗一个惊喜。” 陈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迟疑,将红皮葫芦、两枚极品筑基丹、长春功玉简,以及所有新得的宝物,全部转移到了李贱这个空间巨大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实处。 弹药,充足。 粮草,管够。 现在,该磨枪了。 他没有急着吞服筑基丹。 他的道基虽被地脉灵髓和第一颗极品筑基丹重塑夯实,但修为,终究还停留在炼气九层,未至圆满。 仙道之路,一步一登天。根基越是雄厚,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他要的,是长生,不是一时的境界。 “炼气期,亦有极致。传说中的炼气十层,并非虚言。” 陈罗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从储物袋中,哗啦啦倒出了一大堆在丹堂地火院积攒的、沾染着三阶丹药气息的丹渣废丹。 他随手抓起二十枚品质最次的,一股脑地塞进了红皮葫芦的瓶口。 葫芦嗡嗡震动起来,开始新一轮的转化。 陈罗则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那枚记载着《长春功·筑基篇》的玉简之中。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当红皮葫芦停止震动时,陈罗也从对筑基大道的感悟中回过神来。 二十枚废丹,化作了二十颗药香惊人、灵气内敛的极品“聚气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山洞用巨石彻底封死,开始了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期闭关。 葬古荒墟不记年。 洞外,是永恒的灰雾与死寂。 洞内,只有一颗又一颗丹药被吞服,一身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不知是过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当陈罗吞下第十九颗极品聚气丹时,他那早已坚韧无比的丹田气海,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轰!仿佛天地初开,混沌炸裂! 气海的壁垒轰然向外扩张,其内的灵力总量在瞬间暴涨了三成有余,并且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进行着压缩与提纯! 炼气十层! 传说中,唯有上古练气士才能达到的圆满之境! 陈罗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刻,他的双眸中没有精光四射,反而如两潭深渊,幽暗、沉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丝灵力,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此刻的他,比之闭关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第30章 提升战力 陈罗缓缓抬起左臂,看着那依旧鲜红的血色骷髅印记。 那份灼痛感,似乎减弱了许多。 陈罗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穿透了无尽的灰雾,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依旧在无能狂怒、苦苦等候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微动,吐出几个无声的字眼。 “王逆……” “洗干净脖子。” “等我。” 洞府之内,陈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道微小的气旋,盘旋三息后才缓缓消散。 他内视己身,丹田气海比之前扩张了三成不止,其内的灵力粘稠如汞,每一滴都蕴含着远超炼气九层的恐怖威能。 这便是炼气十层,圆满之境。 他伸手一招,那两枚极品筑基丹与《长春功·筑基篇》玉简便悬浮于身前。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闭关冲击那梦寐以求的筑基大道。 然而,陈罗的目光在三样宝物上停留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 “不行。” 他冷静地分析着。冲击筑基非同小可,即便有极品丹药和功法相助,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快则数月,慢则数年。 而洞外,王逆很可能就像一头耐心的饿狼,死死地守在荒墟之外。 更何况,这葬古荒墟之内危机四伏,谁也无法保证在闭关期间,不会有强大的尸傀或怨魂寻上门来。 被动等待,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予运气。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必须提升眼下的战力。”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贱那个绣着血莲花的储物袋上。 神识一动,一个由寒玉制成的玉盒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封印着三只噬铁虎头蜂幼虫的那个。 打开盒盖,三只栩栩如生的漆黑怪蜂静静地躺在琥珀般的晶石中。 上古凶虫,能啃食法宝,破人罡气,若是培养得当,绝对是一大杀器! 陈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中挑选了那只气息最强、虎纹最是清晰的怪蜂。 他逼出一滴精血,悬于指尖,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封印晶石探去。 口中,念念有词,一套得自某本古籍残篇的驭虫法诀被他生涩地施展出来。 嗡! 指尖的精血与神识,化作一个微小而复杂的符文,缓缓烙印在了晶石之上。 晶石内的怪蜂猛地一颤,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与陈罗之间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神联系。 成了! 陈罗毫不吝啬,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王同源那几个倒霉蛋贡献的所有法器。 三柄下品飞剑,一面破损的铜盾,以及一些零散的金属矿石,甚至包括李贱那柄品质不俗的鬼头大刀,一股脑地堆在了怪蜂面前。 他以心神下达了第一个命令:进食。 咔嚓! 封印晶石应声而裂,那只拇指大小的噬铁虎头蜂幼虫,晃了晃脑袋,六只细足一蹬,便扑到了一柄下品飞剑上。它那狰狞的口器张开,对着坚硬的剑身便是一口! “嘎嘣!”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柄足以斩金断玉的飞剑,竟被它硬生生啃下了一小块! 噬铁虎头蜂仿佛尝到了无上美味,开始疯狂地啃食起来。 嘎嘣、嘎嘣之声不绝于耳,一柄柄飞剑、一块块矿石,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仅仅半个时辰,那堆小山般的金属,便被它吞噬得一干二净,连鬼头大刀都没能幸免。 吞噬了如此多的金属灵材,噬铁虎头蜂的气息明显强盛了一圈,体型也略微涨大,但距离进阶,似乎还差了临门一脚。 陈罗眉头微皱,看来低阶法器提供的灵金之气,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 下一刻,他从李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通体由不知名兽骨炼制而成,表面布满玄奥符文的白色骨盾。 这面骨盾灵光氤氲,气息强大,赫然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乃是李贱储物袋中,除了那几样天材地宝外,最珍贵的一件宝物。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罗一咬牙,将骨盾放在了噬铁虎头蜂面前。 起初,虎头蜂只是围着骨盾盘旋,似乎对这非金属的材质不感兴趣。但在陈罗强硬的命令下,它还是试探性地啃了一口。 嗡! 骨盾表面符文一亮,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虎头蜂弹飞了出去。 但这一口,仿佛激发了虎头蜂的凶性。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双翅急振,化作一道黑光,再次狠狠撞在骨盾之上,狰狞的口器死死咬住盾牌边缘,疯狂撕咬! 一人一虫,在这漆黑的山洞内,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整整一日一夜。 当骨盾上最后一道符文崩碎,被虎头蜂彻底吞噬殆尽时,它全身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光芒散去,噬铁虎头蜂的体型并未增大多少,但它通体变得漆黑如墨,背上的猛虎斑纹则化作了耀眼的金色,一股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凶厉气息,轰然散开! 它成功进阶到了成长期! 更让陈罗惊喜的是,就在虎头蜂进阶的瞬间,一股奇妙的联系在他与灵虫之间建立得更加紧密。 他的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由无数六边形组成的复眼视角。 视觉共享! “好!”陈罗心中大喜。这能力,简直是为这危机四伏的葬古荒墟量身定做的! 他立刻操控着噬铁虎头蜂,悄无声息地从洞口的石缝中飞了出去。 通过虎头蜂的视野,陈罗“看”到了洞外的世界。 灰白的浓雾依旧,但虎头蜂的复眼似乎对这种环境有着特殊的适应性,视线竟比他本人要远上数倍。 它灵巧地穿梭在怪石嶙峋之间,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很快,陈罗便通过它的视野,看到两具尸傀正在不远处游荡。 它们行动僵硬,毫无神智,对从头顶一掠而过的噬铁虎头蜂没有丝毫察觉。 验证了灵虫超凡的侦查与潜行能力后,陈罗心中大定,生存的把握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31章 探索 为了喂养这只噬铁虎头蜂,他搜刮来的所有金属灵材,包括一件上品法器,都已消耗殆尽。 而这,仅仅是让它进入了成长期。想要将其培养到能威胁筑基修士的成年期,所需的资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罗收回灵虫,目光投向了山洞之外,那片被无尽灰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葬古荒墟,上古战场。 这里是修士的坟场,却也埋葬了数不尽的法宝残片与珍稀矿脉。 危机,亦是机遇。 陈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目光,不再是被动躲藏的警惕,而是化作了猎人般的锐利与贪婪。 他心念一动,那只进阶后的噬铁虎头蜂从角落的阴影中飞起,无声地悬停在他面前。 通过与灵虫共享的视野,一方由无数六边形构成的灰白世界呈现在他脑海。 虎头蜂悄无声息地从堵住洞口的巨石缝隙中钻出。 洞外,浓雾翻涌,能见度依旧不足三尺。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比洞内浓郁了十倍。 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名兽类的惨白枯骨,几株扭曲的、通体漆黑的怪树在雾中若隐隐现,如同鬼影。 安全。 陈罗不再犹豫。 他将洞内所有痕迹抹去,收起所有物品,随后悄然移开巨石,身形如一缕青烟,融入了无尽的灰雾之中。 敛息术被他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没有泄露出一丝生机。 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操控着虎头蜂,如同一架最顶尖的无人侦察机,先行探路。 虎头蜂的复眼视野,在这片诡异的迷雾中,竟有近百丈的距离。 它飞行迅捷而无声,轻松绕开了一队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三具尸傀。 陈罗跟在后面,保持着绝对的耐心,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在自己的狩猎场中缓缓巡视。 一刻钟后。 虎头蜂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金属反光。 那是一柄断裂的长剑,半截插在两块黑石的缝隙里,剑身锈迹斑斑,但断口处,却显露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奇异纹路。 陈罗心中微动。 血纹钢! 一种颇为少见的二阶灵材,炼制飞剑时若是加入少许,能极大提升剑器的锋锐与坚固。没想到,这上古战场的残骸,竟随处可见。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指挥虎头蜂盘旋三周,确认周围并无潜藏的危险后,才快步上前,拔出断剑。 没有丝毫心疼,他直接将这半截价值不菲的血纹钢断剑,递到了噬铁虎头蜂的嘴边。 “嘎嘣!”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荒墟中格外刺耳。 噬铁虎头蜂兴奋地啃食起来,不过片刻,半截断剑便消失无踪。 吞噬了血纹钢后,虎头蜂背上那金色的虎纹,似乎又明亮了一分,漆黑的甲壳表面,隐隐流过一丝金属的光泽,显然防御力又有了细微的提升。 好的开始。 陈罗心中有了底,继续以这种“蜂在前,人在后”的模式,向荒墟深处探索。 这片上古战场,简直是一座被遗忘的宝库。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他又陆续找到了三件残破的法器碎片,皆是上好的灵材,尽数喂了虎头蜂。 就在他准备见好就收,先找个地方消化今日所得时,虎头蜂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幕让他呼吸微微一滞的景象。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平地上,一杆通体赤黑的长枪,斜插于地。 枪身之上,灵光内敛,符文密布,即便隔着百丈距离,陈罗也能感受到那股远超他手中青锋剑的强大气息。 中品灵器!而且是完好无损的中品灵器! 然而,在这杆长枪周围,三具与众不同的尸傀,正呈三角之势,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静立不动。 这三具尸傀,通体呈青灰色,骨骼比之前见到的要粗大一圈,十指利爪闪烁着幽光,眼眶中的魂火,更是凝实如两点鬼火。 堪比炼气九层的尸傀! 陈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硬闯? 三具炼气九层的尸傀,即便他已是炼气十层,在这灵力被压制的环境中,也绝无可能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得手。 他静立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操控着噬铁虎头蜂,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三具尸傀的后方。 随后,猛地对着其中一具尸傀的后脑,狠狠撞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 那具尸傀被打得一个趔趄,却并未受到实质伤害。它猛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噬铁虎头蜂。 “嗬嗬……”三具尸傀同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舍弃了守护的长枪,化作三道青影,朝着虎头蜂疯狂扑去! 成了! 就在尸傀被引开的瞬间,陈罗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雾中穿出,一步跨出便是十数丈,几乎在眨眼间便冲到了长枪之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握住冰冷的枪身,灵力一吐,便要将其拔出!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枪身的刹那——轰隆!!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塌陷! 一股腥臭到极致的狂风,从地底深处席卷而出! 不好! 陈罗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脚尖在即将坠落的碎石上奋力一点,身体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飞。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塌陷的深坑中炸响! 一只体型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厚重青黑色鳞甲,头生独角,形如蜥蜴的狰狞怪物,猛地从地底破土而出! 它的气息,狂暴、嗜血,赫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怪物那双浑浊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半空中刚刚稳住身形的陈罗,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 陈罗脸色剧变,急忙催动青锋剑抵挡。 嗤嗤嗤! 毒液溅在青锋剑的剑身之上,竟冒起阵阵白烟,剑身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柄陪伴他多年的下品灵器,在这一击之下,已然灵性大损! 怪物一击不中,四足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陈罗狂猛地撞来。 第32章 金丹剑修 逃! 陈罗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看也不看那柄受损的青锋剑,直接弃之不顾,转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向着远处亡命飞遁。 舍弃一柄废剑,换取哪怕一息的逃生时间,值得! 怪物似乎被激怒,紧追不舍,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绝境之中,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心神急转,召回了正在与三具尸傀缠斗的噬铁虎头蜂。 “去!攻它的眼睛!” 接到命令的虎头蜂,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金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那怪物的左眼! 噗! 怪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左眼瞬间被虎头蜂的口器洞穿,墨绿色的血液狂飙而出! 趁此良机,陈罗速度再增三分,一头扎进了一片更为密集的乱石堆中。 就在他几乎要被追上之时,前方浓雾中,一座半塌的古老石殿轮廓,出现在他眼前。 石殿的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生机! 陈罗眼中爆出精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闪身冲入了石殿之内。 轰!!! 紧随其后的鳞甲怪物,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了狭窄的入口处,整个石殿都为之剧烈一震,碎石簌簌落下,却终究是被卡在了外面,无法寸进。 听着外面那不甘而狂怒的咆哮,陈罗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他环顾四周。 殿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布满了灰尘与蛛网,中央处,矗立着一座三尺高的方形石台。 石台之上,一具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骨骸,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之色,骨骼表面,竟铭刻着无数米粒大小的玄奥符文,散发着一股不朽不灭的韵味。 而在这具骨骸的怀中,正静静地横放着一柄连鞘古剑。 剑鞘古朴,不知是何材质,却与那暗金骨骸一样,历经万古而纤尘不染。 陈罗的心脏,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他,这具骨骸,这柄古剑,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步步缓缓靠近石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古剑。 他需要一柄新的武器。 在确认没有禁制和危险后,陈罗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嗡! 那具暗金色的骨骸,空洞的眼眶之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金色魂火! 一道苍老、嘶哑,仿佛穿越了万古洪荒的叹息声,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吾乃……青悯……” 那道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岁月的腐朽感,却又带着一丝金丹修士独有的不屈意志。 “三百年前,吾为寻一味炼剑之材,误入此地,遭上古禁制反噬,又被此地尸王偷袭,肉身尽毁,金丹破碎,只余一缕残魂,苟延至今……” 陈罗心神剧震,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金丹剑修!这具暗金色的骨骸,生前竟是传说中的金丹大能! “小友,你我相见,便是一场缘法。” 青悯的魂火微微跳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吾有一桩交易,不知你可愿应下?” “前辈请讲。”陈罗恭敬地回应,心中却已是警惕万分。 “吾愿将此生佩剑‘青悯剑’,以及吾之金丹剑诀《青悯剑诀》全篇传承于你。” “只求你,若有朝一日能安然离开此地,将吾这副枯骨送回东海之滨的‘玄剑门’,并代吾向师门……谢罪。” 说到最后,那缕残魂的意念中,竟流露出一股深沉的悔恨与愧疚。 金丹剑诀!生前佩剑! 陈罗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但他百年的底层生涯让他明白,越是巨大的机缘,往往伴随着越是恐怖的风险。 他沉吟片刻,冷静地说道。 “前辈,非是晚辈不愿,只是东海遥远,路途艰险。” “况且,晚辈如今身陷绝境,尚不知能否活着离开此地。前辈的传承……晚辈怕是无福消受。” “呵呵。” 青悯残魂发出一声苦笑,“你的处境,吾岂会不知。洞外那头炼气大圆满的尸王,还有千里之外那个筑基中期的追兵……你的确是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魂火猛地一亮:“但吾之传承,便是你唯一的生机!” “《青悯剑诀》乃是直指金丹大道的上乘剑诀,威力无穷!” “你若得之,莫说区区尸王,便是那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陈罗依旧沉默,眼神闪烁。 青悯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叹息道:“也罢。为表诚意,吾可先将《青悯剑诀》前三层心法传你,你自可判断真伪。”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罗的脑海! “气引剑,剑化丝,丝成网……以身为炉,炼天地金锐之气,凝成本命剑罡……” 仅仅是粗略一览,陈罗便被这剑诀的玄奥与霸道深深震撼!这绝对是远超《长春功》百倍的顶级功法! “好!”陈罗不再犹豫,当即立断。 “晚辈陈罗,在此立下心魔大誓,若能活着离开葬古荒墟,有生之年,必将青悯前辈的骨骸送回玄剑门,否则,必遭心魔噬体,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心魔大誓一出,冥冥之中仿佛有了一丝感应。 “好……好……好……”青悯的残魂发出满足的叹息,那两点魂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小友,此地名为葬古荒墟,实则是一处名为‘骨傀宗’的上古魔门遗址。” “荒墟深处,有一条‘阴髓铁’矿脉,乃是饲养你那只小虫的绝佳食粮……去吧,去那里……筑基……为我……报……” 最后的神念断断续续,终至消散。 嗡——! 随着青悯残魂的彻底消散,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一位金丹剑修毕生的剑道感悟,尽数涌入陈罗的识海! 《青悯剑诀》全篇!葬古荒墟的隐秘地图! 以及那条阴髓铁矿脉的精确位置! 陈罗闭目许久,才将这庞大的信息消化完毕。 他睁开眼,对着那具彻底失去光泽的暗金骨骸,深深一揖。 “前辈,安息。” 第33章 筑基初期! 他小心翼翼地将暗金骨骸与那柄连鞘的“青悯剑”一同收入李贱的储物袋中,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座石殿。 殿外,那头鳞甲怪物早已不知所踪。 陈罗按照脑海中新增的地图指引,催动敛息术,如一个真正的幽灵,在灰雾中穿行。 他完美地避开了一处处强大的尸傀聚集地,和几处残留的上古禁制。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一座坍塌大半的石楼前。根据地图显示,那条阴髓铁矿脉的入口,就在这石楼下方的地底。 他轻易地找到了一个被乱石掩盖的洞口,闪身而入。 沿着潮湿阴冷的通道下行了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壁之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奇异晶石! 阴髓铁! 陈罗的心神一动,那只进阶后的噬铁虎头蜂立刻从他袖中飞出。 当看到满洞的阴髓铁时,这只上古凶虫竟发出了类似狂喜的尖锐嘶鸣,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残影,扑到洞壁上,对着一块阴髓铁矿石便疯狂地啃食起来! “嘎嘣!嘎嘣!” 那坚硬无比的阴髓铁,在它面前,竟比豆腐还要脆弱。 陈罗见状,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再迟疑,用巨石将洞口彻底封死,决定就在此地,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时间,在噬铁虎头蜂永无止境的啃食声中,悄然流逝。 整整二十日。 当噬铁虎头蜂将洞窟中近三成的阴髓铁吞噬殆尽后。 它停止了进食,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硬壳,如同一枚黑色的巨蛋,陷入了沉睡。 又过了三日。 咔嚓! 黑色的硬壳之上,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轰!!!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恐怖凶煞之气,轰然爆发! 硬壳炸裂,一只体型暴涨至巴掌大小,通体宛如最纯净的黑曜石雕琢而成。 背上金色虎纹妖异无比,口器狰狞如神兵利刃的怪蜂,破壳而出! 它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 成功了! 陈罗感受着与灵虫之间那股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心神联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狂喜。 他缓缓摊开手掌,另外两块封印着噬铁虎头蜂幼虫的晶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中海量的阴髓铁矿,又看向新生的筑基期虎头蜂,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一只,或许能给王逆带来麻烦。 那么,三只呢? 此时,那只进阶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正轻盈地悬停在陈罗面前。 它通体如黑曜石般深邃,背上的金色猛虎斑纹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邪之气。 感觉到陈罗的注视。 这凶名赫赫的上古凶虫竟然收敛了周身的煞气,缓缓降落在他的掌心。 用那对狰狞的口器轻轻摩挲着陈罗的指尖,发出一阵低沉而亲昵的嗡鸣,全然是一副臣服之态。 陈罗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只筑基初期的灵虫,或许能让王逆手忙脚乱,但想要将其彻底击杀,还远远不够。 筑基修士的手段,他此前领教过,绝非易事。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 陈罗摊开另一只手,看着掌心中剩下的两枚封印晶石。 在这资源丰厚的阴髓铁矿脉中,他有底气培养出一支足以让筑基修士胆寒的“蜂群”。 只要三只虎头蜂全部踏入筑基期,配合他炼气十层的圆满修为,反杀王逆,便不再是痴人说梦! “去,守住洞口,任何靠近的生灵,杀无赦。” 陈罗对着掌心的虎头蜂下达了命令。 大蜂双翅一振,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通道上方的阴影中。 陈罗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第二枚晶石上。 他指尖灵力微吐,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封印碎裂,第二只噬铁虎头蜂幼虫苏醒了。 然而,这只幼虫刚一现身,便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凶性。 它并未被陈罗散发的精血气息吸引,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浑身甲壳竟隐隐透出一股血色,疯狂地冲撞着陈罗布下的神识禁制,甚至不惜通过自损本源来抗拒认主。 陈罗眉头微皱,神识如重锤般压下,试图强行烙印符文。 但那幼虫竟表现出一种宁死不屈的决绝,气息开始剧烈波动,隐隐有自爆的征兆。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一声充满威严的低沉嗡鸣。 原本守在洞口的筑基期虎头蜂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 它悬浮在半空,一股属于筑基期上位者的恐怖威压,如大山般沉重地笼罩在第二只幼虫身上。 在这股同源且强大的威压之下,原本疯狂反抗的幼虫瞬间僵直,那一身血色褪去,六足瑟瑟发抖,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陈罗见机极快,指尖精血符文瞬间打入幼虫眉心。 “成!” 随着神识中传来的那一丝微弱联系,第二只幼虫彻底臣服。 如法炮制,陈罗取出了第三枚晶石。 他先是抛出一块品质极佳的阴髓铁,诱其进食,同时让筑基期大蜂在一旁释放威压策应。 在“利诱”与“威逼”的双重攻势下,第三只幼虫几乎没有反抗,便顺利完成了认主。 “吃吧,尽管吃。” 陈罗挥了挥手,两只新认主的幼蜂立刻化作两道黑影,贪婪地扑向洞壁上那些漆黑的矿石。 洞窟内再次响起了密集的“嘎嘣”声。 陈罗则盘膝坐于洞穴中央,取出一瓶极品聚气丹,如糖豆般吞服而下。 他不仅要培养灵虫,更要将自己的修为推向更高的极致。 时光在死寂的洞窟中飞速流逝。 第五日,第二只幼蜂在吞噬了大量矿石后,周身血气弥漫,成功突破至炼气十层。 第六日,第三只幼蜂紧随其后,同样跨入了圆满之境。 而陈罗,在海量极品丹药的堆砌下,体内的灵力已然粘稠到了极点。 不仅稳固了炼气十层的境界,更是隐隐触碰到了那一层虚无缥缈的壁垒——炼气十一层。 第34章 炼气十一层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周围洞壁上的阴髓铁已被两只幼蜂啃食一空,露出了灰白色的岩层。 没有了高阶灵材的支撑,两只幼蜂的进阶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陈罗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李贱储物袋中那杆中品灵器银枪上。 这杆枪原本是他准备用来防身的底牌,但此刻,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掷向两只幼蜂。 “吞了它。” 两只幼蜂感受到银枪中蕴含的精纯灵金之气,兴奋地扑了上去。 中品灵器的质地远非矿石可比,但在噬铁虎头蜂那恐怖的口器下,依旧被一点点撕碎、吞咽。 第二十日。 洞窟内突然卷起一阵狂暴的灵气旋涡。 陈罗长啸一声,体内传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一股远超寻常炼气期的威压横扫而出。 炼气十一层!他竟然在前人的基础上,再次打破了桎梏! 与此同时,那两只吞噬了整杆银枪和剩余所有阴髓铁的幼蜂,也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两道黑金色的光芒在洞中交相辉映,三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成品字形悬浮在陈罗周围,凶威滔天。 陈罗平复了一下体内激荡的灵力,目光转向那柄一直未曾动用的“青悯剑”。 他伸出手,握住古朴的剑柄。这柄金丹剑修的佩剑中,还残留着青悯当年的一丝剑道烙印。 “前辈已逝,此剑当随我再战天下。” 陈罗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如狂潮般涌入剑身,配合着《青悯剑诀》的心法,强行将那一丝残存的烙印抹去,并种下了属于自己的神魂标记。 嗡——! 青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新主人的召唤。 “是时候出去了。” 陈罗收起剑,正准备移开洞口的巨石。 突然,守在最前方探路的那只虎头蜂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示,一股不安的情绪通过神识反馈回来。 陈罗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紧贴在石壁的阴影中,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 “踏……踏……踏……”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从通道外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颤。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洞口,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其周身散发的死气之浓郁,竟让石壁都结出了一层灰色的冰霜。 洞口的光线被彻底掐断,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腐臭味,顺着潮湿的矿道倒灌而入。 陈罗整个人贴在石壁的凹槽里,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仅有一次。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潭死水,在炼气十一层的极境压制下,没有泄露出一丝波澜。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炼气期,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神识韧度,甚至能硬扛筑基中期的冲击。 脚步声停在了洞内。 陈罗借着噬铁虎头蜂的视野,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具身高两米开外的魁梧尸傀,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游走着暗红色的血丝。 它手里拎着一柄磨盘大的生锈巨斧,斧刃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内脏碎块。 筑基中期。 陈罗眼角微跳,心中腹诽:这葬古荒墟是捅了僵尸窝吗?随便钻出来一个,修为都比外面那个王逆要扎实。 黑金鳞尸傀并没有神智,它那双暗绿色的瞳孔在洞窟内扫视。它嗅到了空气中残余的生机,那是陈罗突破时散发出的血气。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罗藏身的阴影。 “吼!” 没有试探,没有开场白。尸傀脚下的岩石轰然炸裂,巨斧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对着陈罗的脑袋当头劈下。 陈罗脚尖在石壁上一蹬,身形如同一抹游烟,贴着斧刃的边缘滑了出去。 轰! 原本藏身的石壁被这一斧生生劈开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动手!”陈罗心头低喝。 阴影中,两道漆黑的流光瞬息而至。 两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一左一右,精准地撞向尸傀的胸膛。 当!当!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洞窟内回荡。 足以洞穿寻常筑基修士护体罡气的虎头蜂,撞在那黑金鳞片上,竟然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尸傀的防御力,远超陈罗的预估。 “这皮比王逆的脸皮还厚。” 陈罗身形落地,不退反进。他很清楚,在狭窄的矿洞里,逃跑就是找死。 他心念一动,与两只虎头蜂达成神识同步。 “攻它关节,别硬碰硬!” 虎头蜂嗡鸣一声,双翅急振,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 它们不再攻击鳞甲最厚的地方,而是专门盯着尸傀的膝盖窝、腋下以及颈部缝隙。 尸傀虽然力大无穷,但动作相对迟缓。它疯狂挥动巨斧,却连虎头蜂的残影都抓不到。 噗嗤! 一只虎头蜂瞅准机会,狰狞的口器猛地刺入了尸傀的左膝关节。 墨绿色的脓液喷溅而出,尸傀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 就是现在! 陈罗右手虚空一抓,一直负在背后的青悯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出鞘,寒芒映照了整个洞窟。 《青悯剑诀》第一式:分光! 陈罗体内的粘稠灵力疯狂涌入剑身,青悯剑原本古朴的剑身瞬间变得通透如玉。 他一剑挥出,并没有排山倒海的剑气,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根细若游丝、却凝实到了极致的剑丝。 这些剑丝在空中交织成网,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对着尸傀笼罩而去。 这是金丹剑修的手段,即便陈罗现在只能发挥出千分之一的威力,也绝非寻常筑基能挡。 嗤嗤嗤——剑丝切割在黑金鳞片上,激起密集的火星。 尸傀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引以为傲的鳞甲,在这些剑丝面前,竟被切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然而,这尸傀悍不畏死。它顶着剑网,左手猛地抓向陈罗。 “嘎嘣!”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不是陈罗受伤,而是两只虎头蜂趁着尸傀被剑光吸引,合力咬断了它膝盖后方凸起的一根骨刺。 扑通。 黑金鳞尸傀单膝跪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第35章 沸腾的灰雾 “给我开!”陈罗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他双手握剑,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绳。 青悯剑光芒大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直取尸傀的眉心。 尸傀感受到了毁灭性的威胁,双臂交叉护在头前。 咔嚓! 那是重器劈开甲胄的声音。 青悯剑的剑尖狠狠扎进了尸傀的肩甲,将那厚重的黑金鳞片彻底劈裂。 就在陈罗准备顺势搅碎对方的神魂火种时,突生异变。 那尸傀原本疯狂的眼神,在触碰到青悯剑剑身的刹那,竟然诡异地清醒了一瞬。 它死死盯着剑身上刻着的“青悯”二字,暗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借着陈罗的一剑之力,借势向后暴退。 它站在矿道边缘,断裂的肩甲处,墨绿色的肉芽在疯狂蠕动,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它深深地看了陈罗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陈罗手中的剑一眼。 随后,这尊筑基中期的杀戮机器,竟然在陈罗惊愕的目光中,转身钻进了灰雾,迅速撤离。 “跑了?” 陈罗握紧剑柄,并没有追击。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复盘。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尸傀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一具没有神智的尸傀,竟然因为一柄剑而退缩? “青悯前辈,你当年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陈罗低头看着手中的古剑。这柄剑,似乎在葬古荒墟里有着极高的权重。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思考了。 通过留在洞外探路的那只筑基大蜂的视野,陈罗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矿道尽头的灰雾中,原本死寂的世界仿佛沸腾了。 一道道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 在那头黑金鳞尸傀离开的方向,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正在汇聚。 一具、十具、五十具…… 整整几十具气息强横的尸傀,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游荡,而是目的性极强地封锁了矿洞的所有出口。 陈罗收起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个家伙不是逃跑,它是去叫人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被挖得千疮百孔的矿脉,又看了看手中灵光吞吐的青悯剑。 被包围了。 而且,带头的气息中,隐隐有几道比刚才那黑金鳞尸傀还要恐怖的存在。 “这葬古荒墟里的死人,是不是也讲究绩标?” 陈罗看着矿道尽头那密密麻麻的幽绿瞳孔,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的神识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弦,方圆百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三十多具尸傀,三具筑基期带头。 这阵容,别说他一个炼气期,就是王逆那老狗进来,也得当场交代在这。 “退!”陈罗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矿洞深处掠去。 三只噬铁虎头蜂成品字形护在他周身,金色的虎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散发出筑基期特有的凶煞。 矿道愈发狭窄,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陈罗的神识在石壁上飞速扫过,寻找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生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那具宫装女傀。 她生前不知是哪宗的女修,即便化作尸傀,那一头黑发竟长达数丈,此刻如同一条条漆黑的毒蛇,穿过矿道的缝隙,疯狂缠绕向陈罗的后心。 “嗡!” 陈罗反手一记青悯剑丝。 凝实到极致的剑气将发丝切断大半,但那宫装女傀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断裂的发丝竟瞬间再生,甚至缠住了青悯剑的剑身。 “这玩意儿不讲能量守恒吗?”陈罗腹诽一句,右脚猛地踏在石壁上。 他发现了一道只有巴掌宽的岩石裂口。 “进去!” 他心念一动,两只虎头蜂猛地撞向宫装女傀,干扰其动作。 陈罗则收缩筋骨,施展缩骨功,整个人硬生生挤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这种时候,哪怕少掉两斤肉,也比丢了命强。 “吼!” 紧随其后的黑金鳞尸傀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柄磨盘大的生锈巨斧带起一股暗红色的血风,对着陈罗消失的裂口狠狠劈下。 这一斧,重逾万钧。 陈罗人在裂缝中,只觉得背后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 他原本以为这一斧会把自己连同岩石一起劈成肉泥,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轰隆隆——” 巨斧劈在裂口边缘,并没有击碎岩石,反而像是触动了某种古老的机关。 原本坚硬的岩壁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那层伪装成岩石的禁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石阶,出现在陈罗眼前。 更诡异的是,原本疯狂追击的三十多具尸傀,在看到这道石阶的瞬间,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那具黑金鳞尸傀握着斧头,暗绿色的瞳孔中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惊恐。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不仅不敢前进,反而带着那群尸傀缓缓后退,直到消失在灰雾深处。 “连死人都怕的地方?”陈罗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眼神阴冷。 他没有退路。外面是尸傀大军,千里外是王逆。这地底下即便有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一闯。 他顺着石阶向下飞掠。 石阶尽头,是一扇高达三丈的青石大门。 门上浮雕着一个巨大的鬼面,獠牙毕露,眉心处嵌着一颗已经黯淡无光的紫色晶石。 陈罗深吸一口气,炼气十一层的粘稠灵力疯狂灌入那颗晶石。 “咔……咔咔。” 鬼面的嘴缓缓张开,石门向两侧滑移,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荒凉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让陈罗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九根足有百丈高的青铜巨柱矗立在四周,柱身上缠绕着粗如水桶的漆黑锁链。 这些锁链汇聚到空间的中央,竟然悬空吊着九具漆黑的铁棺椁。 九棺悬空,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第36章 元婴境 每一条锁链上都流转着暗红色的流光,这些能量顺着锁链,源源不断地输送向中央石台上的一道身影。 那是个人,或者说,是一具看起来还活着的“尸体”。 他盘坐在石台中央,身披一件早已腐朽的暗金色长袍。 虽然双目紧闭,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陈罗手中的青悯剑都开始剧烈颤鸣。 元婴境! 陈罗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在丹堂典籍中见过描述,金丹之后,元婴不灭。 眼前这具身体虽然生机微弱,但那种生命层次的压制,绝不会错。 “那是……什么?” 陈罗通过虎头蜂的视野,看到其中一具悬浮的铁棺椁突然颤动了一下。 随后,那铁棺的盖子缓缓滑开一条缝。 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猛地扣住了棺材边缘。 “三千年了……” 一道虚弱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猛然在陈罗的脑海中炸响。 石台中央那具元婴境的“尸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血色漩涡的眼睛。他盯着陈罗,嘴角竟然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老夫等了三千年,终于……等来了一具活着的肉身。” “虽然修为低了点,但这根基……竟然是炼气极境?” “妙极,妙极!” 傀三千伸手按在陈罗的肩膀上,一股阴冷的能量瞬间扫过陈罗全身经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狂喜,“竟然还有枯萎的天灵根……虽然经脉乱了点,肉身也像个破麻袋。 但这一身精纯到极致的极境灵力,简直是为老夫量身定做的容器!” 陈罗想开口嘲讽一句“老腊肉眼光倒是不错”,但喉咙被灵压封死,只能在心里腹诽。 “咦?” 傀三千的手忽然停在了陈罗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红皮葫芦。 “这东西……”傀三千眉头微皱,他那足以看穿金丹修士法宝的元婴神识,竟然在触碰葫芦的刹那被弹了回来。 他伸出手,试图摘下葫芦。 但红皮葫芦像是长在陈罗肉里一般,纹丝不动。 “能自我修复的本源至宝?” 傀三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血色瞳孔中贪婪之色爆棚。 “好!好!好!不仅送来肉身,还送来这等重宝。看来老天爷也要让我傀三千重见天日!” 他不再犹豫。 此刻的他,肉身早已腐朽,全靠九棺养身阵吊着最后一口气。想要重获新生,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舍。 “小辈,能成为老夫的容器,是你三生有幸。” 傀三千狞笑一声,天灵盖处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紫色的虹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尊只有三寸大小的小人,五官与傀三千一模一样,通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狂暴能量。 元婴出窍! 紫虹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对着陈罗的眉心狠狠扎下。 陈罗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识海中,他的神识已经凝聚成一点,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哪怕自爆识海,他也绝不让这老怪物如愿。 然而,就在那紫色元婴触碰到陈罗额头的一刹那! 一直沉寂在陈罗腰间的红皮葫芦,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这种颤动极轻,却让原本狂傲不可一世的紫色元婴猛地僵住。 “这是什么气息?!” 傀三千惊恐地尖叫起来。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破旧的葫芦口,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葫芦口爆发而出。 陈罗只觉得腰间一热。 一道迷蒙的红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也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紫色元婴。 “不!这不可能!这界域之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傀三千疯狂挣扎,紫色元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试图切断那股吸力。 但那红光看似柔和,却重逾千钧,任凭他如何爆发元婴神通,都像陷进沼泥的蝴蝶。 “嗖——” 没有任何悬念。 在傀三千不甘而绝望的嘶吼声中,那尊不可一世的元婴小人,被红皮葫芦强行扯离了陈罗的眉心,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没入葫芦口中。 “啪嗒。”原本紧闭的葫芦塞子,自动扣死。 整片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九根青铜柱上的红光熄灭,那些连接着石台的锁链失去了能量支撑,轰然崩断。 陈罗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在石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瞬,他离死亡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咳咳……”陈罗撑起身体,看向石台。 傀三千那具原本还有些生机的肉身,在元婴被吸走的瞬间,迅速干瘪塌陷。 不过几息功夫,就变成了一具漆黑如碳的干尸,最后在阴冷的风中化作了一堆齑粉。 元婴大能,就这么没了?陈罗低头看向腰间的红皮葫芦。 葫芦表面那几道细微的裂痕,在吸收了元婴后,竟然愈合了一小半。原本暗淡的皮壳,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葫芦。 嗡! 脑海中一阵清凉。 葫芦内部原本混沌的空间,此时竟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多出了一方约莫十丈大小的净土。 净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乳白色,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灵气。 那是……灵髓液? 而傀三千的元婴,此刻正被一圈圈红色的丝线死死缠绕,像个蚕茧一样悬浮在水潭上方。 无论他如何咆哮,声音都传不出一丝一毫,只能源源不断地被葫芦抽离出精纯的能量,滴落入水潭之中。 “这葫芦……是在拿元婴当养料?”陈罗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种越级“吃人”的手段,简直比魔门还要魔门。 不过,他喜欢。 陈罗扶着石柱站起来,目光落在傀三千消失的那堆灰烬中。 在那堆灰烬里,一枚通体漆黑、刻满厉鬼花纹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第37章 元婴修士的积蓄 储物戒!元婴大佬的毕生积蓄。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放出那只筑基中期的噬铁虎头蜂,让其在周围盘旋警戒。 确认再无任何潜藏的威胁后,他才缓步走到石台边,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储物戒。 戒指上,一股阴冷晦涩的神魂烙印依旧顽强地存在着,那是属于傀三千的印记。 换做其他炼气修士,面对元婴大能的烙印,穷极一生也休想撼动分毫。 但陈罗不同。 炼气十一层,他的神识坚韧程度早已超越了寻常筑基。 更重要的是,这烙印的根源——傀三千的元婴,此刻正在他的葫芦里“做贡献”。 “破!”陈罗冷哼一声,神识化作一根锋锐的尖刺,狠狠扎在烙印之上。 嗡! 那烙印剧烈反抗,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在戒指表面跳动。 但失去了主人的支撑,它就如同无根之萍,在陈罗连绵不绝的冲击下,仅仅坚持了十数息,便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崩碎。 神识顺利探入。 下一刻,饶是陈罗心性坚韧,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戒指内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足有百丈见方。 空间的一角,堆着一座由上品灵石构成的“小山”,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万之巨! 旁边还散落着各种珍稀的丹药、符箓和炼器材料,琳琅满目。 而在空间的中央,三具人形傀儡静静地躺着。 它们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打造,身形与常人无异,但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双目紧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金丹境尸傀! 这三具傀儡,每一具都拥有不亚于金丹初期修士的战力! 在尸傀旁边,还放着一本由某种兽皮制成的古籍,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神傀经》。 陈罗心念一动,将古籍取出。 他快速翻阅,眼神愈发凝重。这是一门专修傀儡的魔道功法,诡异莫测,威力无穷。 修炼者需以自身精血、神魂与傀儡相合,能驱使傀儡如臂使指,甚至在傀儡不灭的前提下,达到某种意义上的“不死”。 但这本只是上册,最高只能修炼和操控元婴级别的傀儡。 “好东西,可惜现在用不上。” 陈罗腹诽一句,修炼这《神傀经》的最低门槛,是金丹期。他现在离得还太远。 他将目光从储物戒中收回,转而投向了那九具悬空的漆黑铁棺。 随着傀三千的死亡,连接棺椁的锁链早已断裂,九具铁棺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铁棺前,一掌拍开棺盖。 里面躺着一具同样材质非凡的傀儡躯壳,只是气息远不如储物戒里那三具,大约在筑基后期,且双目无神,显然还未被点化。 九具棺椁,九具强大的无主傀儡躯壳。 这傀三千,生前分明是想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傀儡军团。 陈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最后,他的神识沉入了腰间的红皮葫芦。 葫芦内的变化,比那元婴老怪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还要让他震撼。 原本混沌的内部空间,此刻竟开辟出一方十丈见方的净土。 净土中央,一口不过碗口大小的潭水,正散发着氤氲的白雾。潭水呈乳白色,粘稠如浆,每一滴都蕴含着纯净到极致的灵气。 这便是灵髓液。 而在水潭上方,傀三千那尊三寸大小的元婴,被无数道血红色的丝线捆缚成一个“茧”,动弹不得。 丝线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取着最本源的元婴精华,经过葫芦的转化,化作一滴滴乳白色的灵髓液,滴入下方的水潭。 傀三千的元婴仍在无声地咆哮、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拿元婴当化肥,这葫芦比我还像魔头。” 陈罗心中吐槽,却毫不犹豫地用神识引动了一滴灵髓液,送出葫芦口。 那滴乳白色的液体刚一出现,整个地下空间的灵气都为之躁动。陈罗张口将其吞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精纯、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炼气十一层的瓶颈,在这股能量面前,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仅仅一滴,就堪比他苦修数月之功! 陈罗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 他看了一眼水潭中那浅浅一层的灵髓液,又看了看被吊在半空、至少还能“产出”上百滴的元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或许……他能在这葬古荒墟之中,直接冲击那传说中的筑基大道!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冲击筑基非同小可,此地虽隐蔽,但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当务之急,是先将所有能看到的好处,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 他的目光,扫过那九具漆黑的铁棺、断裂的锁链,以及那九根百丈高的青铜巨柱。 这些,无一不是顶级的灵材! “出来!” 陈罗心念一动,三只体型已达巴掌大小的噬铁虎头蜂,成品字形悬浮在他面前。 当它们感受到那些铁棺和青铜柱散发出的精纯金铁之气时,三只凶虫同时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吃,把这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我吞了!” 得到命令,三只虎头蜂化作三道黑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了最近的一具漆黑铁棺。 “嘎嘣!” 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宝轰击的铁棺,在它们狰狞的口器下,脆弱得如同木板。大块大块的碎片被撕扯下来,吞入腹中。 嘎嘣、嘎嘣之声,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中,奏响了进化的乐章。 三只虎头蜂的进食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半个时辰,一具铁棺便被啃食殆尽。 它们的体型没有变化,但身上的黑曜石甲壳,色泽愈发深邃,背上的金色虎纹,也变得更加妖异。 它们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陈罗没有吝啬,将傀三千储物戒里那些用不上的低阶法宝、金属材料也一股脑地丢了出来,任由它们吞噬。 两个时辰后。 当九具铁棺、所有锁链,以及三根青铜巨柱都被三只虎头蜂瓜分完毕后。 轰!轰!轰! 第38章 虎头蜂异变 三股狂暴无匹的凶煞之气,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只虎头蜂体内冲天而起! 它们背上的金色虎纹亮如曜日,通体流淌着金属般的质感。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席卷开来,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三只,全部晋级,筑基中期! 感受着从神识中传来的、那股强大了数倍的联系,陈罗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将那九具失去了棺椁保护的傀儡躯壳,连同傀三千那具已经化作干尸的肉身,全部收入储物戒中。 这些都是宝贵的材料,将来或许有大用。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空旷的地下大殿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三只筑基中期的噬铁虎头蜂,一柄深不可测的青悯剑,一门直指金丹的剑诀,一葫芦能转化元婴的逆天至宝,还有一枚装着百万灵石和三具金丹尸傀的储物戒。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后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王逆……你给我准备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现在,轮到我给你送一份回礼了。”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道依旧在苦苦搜寻他的身影。 那眼神,不再是躲藏与警惕。 而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冰冷与贪婪。 陈罗没有在空无一物的地下大殿中多做停留。 他沿着来时的石阶,身形如风,迅速向上掠去。 抵达那道被尸傀巨斧劈开的岩石裂口时,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停下了脚步。 心念一动,一只筑基中期的噬铁虎头蜂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飞出,如同一粒尘埃,穿过裂缝。 共享的视野,瞬间在陈罗脑海中展开。 裂口之外,就是那条狭窄的矿道,之前那具逃走的黑金鳞尸傀,赫然在列。 它与那具骨骼粗大的巨型骨傀,以及那名发如黑蛇的宫装女傀,呈三角之势,死死地封锁着这唯一的出口。 三尊筑基期战力。 它们似乎接到了死命令,如同三尊最忠诚的门神,一动不动。 “还在等我?”陈罗心中冷笑。 若是半个时辰前,他遇到这阵容,唯一的选择就是掉头,看看那地底深处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但现在…… 他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 “速战速决。”陈罗对着另外两只蓄势待发的虎头蜂,下达了简洁明了的命令。 下一刻,三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金色流光,呈品字形,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暴射而出! 嗡——! 高频的翅振声,在这一瞬间才陡然炸响,如同死神的蜂鸣! 守在最前方的黑金鳞尸傀反应最快,它本能地举起那柄磨盘巨斧,横档在身前。 然而,迎接它的,是其中一只噬铁虎头蜂最野蛮、最直接的冲撞! 咔嚓!!!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百倍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锈迹斑斑的巨斧,在虎头蜂狰狞的口器面前,如同朽木般从中崩断。 虎头蜂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尸傀引以为傲的黑金鳞甲之上。 之前能硬抗虎头蜂撞击、只留下浅浅白痕的鳞甲,此刻,却像是脆弱的蛋壳,轰然炸裂!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尸傀的胸膛。 那只虎头蜂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钻进了它的体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另外两只虎头蜂也找到了各自的对手。 面对那具身高超过一丈、通体骨骼坚硬如铁的巨型骨傀,第二只虎头蜂在空中一个盘旋,体型竟诡异地收缩,化作一道纤细的黑线。 无视了骨傀挥舞的巨大骨爪,精准地从其空洞的眼眶中一闪而入! “噗!” 骨傀眼眶中那团凝实的魂火,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熄灭。 而那名宫装女傀,她那引以为傲的万千发丝刚刚离体,还未形成天罗地网,第三只虎头蜂的双翅猛地一振! 嗤啦——无形的音波利刃横扫而过。 数不清的黑发在半空中被齐齐斩断,如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女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魂体剧烈波动。 但那只虎头蜂已经欺近她身前,狰狞的口器,精准地刺入了她的眉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三只虎头蜂出击,到三具筑基期尸傀失去所有声息,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陈罗的身影,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裂缝中走出。 他看着三具轰然倒地的“强大”尸傀,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杀鸡,用了三把牛刀,有点浪费。” 他走到黑金鳞尸傀的残骸边,心念一动,将其庞大的身躯和那半截断斧,都收入傀三千的储物戒中。 这鳞甲和骨骼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不能浪费。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已经散架的巨型骨傀上。 就在他准备将其也一并收走时,眼神微微一凝。 在一堆惨白的碎骨之中,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的晶石,正散发着一股极度阴邪、冰冷的气息。 “阴煞晶核?” 陈罗脑海中,青悯前辈留下的信息一闪而过。 此物乃是极阴极煞之地,由无数生灵的怨念与死气,历经千年沉淀,才有可能在某个强大的阴属生灵体内凝聚出一枚。 对活人而言,此物是剧毒。 但对某些邪物、鬼物、尸傀而言,却是无上大补之物。 就在这时,刚刚从骨傀眼眶中飞出的那只虎头蜂,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渴望的嗡鸣。 它死死地盯着那枚阴煞晶核,连背上的金色虎纹都开始明暗不定。 陈罗心中一动。 噬铁虎头蜂本就是上古凶虫,吞噬万物金属,属性本就偏向阴、煞、杀伐。 这晶核,对它或许有奇效。 他没有犹豫,屈指一弹,那枚阴煞晶核便飞向了虎头蜂。 虎头蜂一口将其吞下。 下一刻,异变陡生! 虎头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猛地从半空中摔落。 它通体剧烈地颤抖,原本漆黑如曜石的甲壳上,竟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 背上那耀眼的金色虎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妖异的血色所侵染。 一股混乱而狂暴的气息,从它体内逸散而出。 仅仅数息之后,它蜷缩成一团,所有的气息尽数收敛,仿佛陷入了假死。 第39章 有灵智 神识探入肩头,原本清晰的联系像是被某种粘稠的胶质强行阻断。 那只吞下阴煞晶核的虎头蜂,此刻正被一团诡异的血雾包裹,感应断断续续,如风中残烛。 “吃坏肚子了?” 陈罗没心思深究这玩意儿到底是在进化还是在变异,反手将其抄起,随手塞进领口。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嫌命长。 “撤。” 指令下达,两只负责护卫的筑基期虎头蜂立刻调整阵型,一左一右拉开百丈距离,如同两台精密的绞肉机,在前路疯狂推进。 归途变得极其枯燥——或者说,极其顺滑。 来时陈罗还得像做贼一样,靠着敛息术在尸傀的眼皮子底下玩潜行。 现在?完全是降维打击。 那些炼气期的尸傀刚嗅到生人气味,喉咙里的嘶吼还没发出来,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黑金色的残影在灰雾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只见残肢乱飞,连个完整的“鬼”影都留不下。 陈罗甚至懒得去看战果。这种级别的杂鱼,连让他停步的资格都没有。 一路平推,畅通无阻。 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终于有了变淡的迹象。那股属于外界的、略显干燥的空气顺着风飘了进来。 出口到了。 陈罗脚下不停,眼神却冷了下来。 王逆那个老东西,这会儿估计还在外面守株待兔吧? 也好。 自己在里面又是挖矿又是养虫,还要跟几千年前的老鬼斗智斗勇,这满肚子的起床气,正愁没地方撒。 就在陈罗的一只脚即将踏出核心雾区的刹那。 “吱——!” 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带着某种凄厉颤音的鸣叫,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顺着神魂链接传导过来的恐惧。 陈罗身形猛地一滞,差点没刹住车。 护卫在他身侧的两只虎头蜂,也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停止了前进,双翅急振,发出充满敌意的低沉嗡鸣,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浓雾。 “踏。” 一声轻响。 仿佛有人踩在了枯叶之上。 一道身影,缓缓从前方的灰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陈旧道袍的尸傀。 但它与陈罗之前见过的所有尸傀都不同,它的动作不再僵硬,它的皮肤虽然苍白,却没有腐烂。 最重要的是,它那双眼睛! 不再是空洞的窟窿,也不是燃烧的魂火,而是一双拥有着漆黑瞳孔的、完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死寂,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刺骨的理智。 道袍尸傀停在了陈罗身前三十丈处,它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陈罗。 随后,在陈罗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它缓缓开口。 那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字字清晰: “活人?” 那两个字,像是两根冰锥,刺入陈罗的识海。 这具道袍尸傀,不仅有神智,而且其实力,赫然是筑基中期顶峰,只差一线,便能踏入后期! “嗡——” 两只护卫的虎头蜂发出暴躁的嘶鸣,金色的虎纹光芒大盛,它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道袍尸傀面无表情,它甚至没有看那两只凶虫,只是抬起了右手。 它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拂尘。 下一刻,拂尘一甩。 咻咻咻! 三千银丝,根根笔直如针,撕裂了灰雾,带着洞穿金铁的锐啸,铺天盖地般射向陈罗。 这哪里是拂尘,分明是一件杀伐利器! “拦住!” 陈罗心念电转。 两只虎头蜂双翅急振,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黑金色弧线,迎着那片银丝暴雨冲了上去。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虎头蜂晋级到筑基中期的甲壳,坚硬程度远超中品灵器,竟将那锋锐无匹的银丝尽数弹开。 道袍尸傀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 “上古凶虫?有点意思。” 它手腕一抖,那三千银丝竟不再是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半空中猛地一合。 哗啦! 银丝交织成一条数丈长的银色巨蟒,蟒口大张,瞬间便将一只虎头蜂死死缠住、吞入“腹”中。另一只虎头蜂想要救援,却被那银蟒的尾巴横扫抽飞。 就是现在! 陈罗动了。 他没有去管被困的灵虫,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道袍尸傀左侧三丈之外。 青悯剑,不知何时已握于手中。 炼气十一层的粘稠灵力疯狂灌注,剑身青光流转。 《青悯剑诀》——分光! 又是这一式,但威力比在矿洞中时,强了不止一倍! 数十道凝练到极致的剑丝交织成网,无声无息,却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对着道袍尸傀的脖颈笼罩而去。 然而,道袍尸傀只是冷漠地抬起了左手。 没有护体罡气,没有法术,它就那么用它那只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是略显苍白的手,直接抓向了剑网。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足以切开黑金鳞尸傀鳞甲的剑丝,在触碰到它掌心的瞬间,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凝滞。 道袍尸傀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剑丝寸寸崩碎。 “太弱了。”沙哑的声音在陈罗耳边响起。 不好!陈罗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脚下发力,便要暴退。 可那道袍尸傀的身影,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下一瞬,一股阴冷的寒气,已贴近他的后心。 一只苍白的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印向他的心脏。 瞬移!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该有的手段! “嗡!” 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被银蟒尾巴扫飞的虎头蜂回援而至,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在了陈罗背后。 砰!一声闷响。 虎头蜂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力道将它狠狠砸在陈罗背上,连带着陈罗一同向前飞出数丈。 而另一边,那条银色巨蟒猛地收紧,被困在其中的虎头蜂甲壳上,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找死!”陈罗心头火起,身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 第40章 道袍尸傀,死 他心念一动,那只刚刚偷袭银蟒失败,被震伤的虎头蜂,不顾自身伤势。 再次化作一道黑线,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向道袍尸傀的后脑! “无用之功。” 道袍尸傀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出。 啪!像拍苍蝇一样。 那只虎头蜂直接被拍飞出去,甲壳上的裂痕瞬间扩大,金色的虎纹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受了重创。 转瞬之间,两只筑基中期的虎头蜂,一伤一被困,陈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该你了。”道袍尸傀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陈罗。 然而,它看到的,是陈罗一双同样冰冷,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睛。 “是该你了。”陈罗一字一顿。 他肩头,那只从始至终都在沉睡、被血色丝线缠绕的虎头蜂,猛地一颤。 “吼!” 一声不似蜂鸣,反倒像来自九幽的魔神咆哮,不是从虎头蜂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道袍尸傀的魂体中炸响! 音攻秘术! 道袍尸傀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中的理智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冲击。 那条缠绕着虎头蜂的银色巨蟒,在这一瞬间,也出现了刹那的松懈。 就是现在! “钻进去!”陈罗发出神识咆哮。 被困的虎头蜂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一挣,从银丝的缝隙中爆射而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只被拍飞的重伤虎头蜂,也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 它们的目标,不是道袍尸傀的身体,而是它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 噗!噗! 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精准无误地从道袍尸傀的眼眶中,钻了进去! “啊——!” 道袍尸傀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魂火被两只凶虫在体内疯狂啃噬,它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跌落。 陈罗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灌入青悯剑中。 炼气十一层的极境灵力,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青悯剑的剑身,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青芒。 “死!” 陈罗双手握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瞬间出现在道袍尸傀面前,对着它的眉心,狠狠刺下! 嗤—— 长剑入脑。 道袍尸傀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具堪比法宝的肉身,轰然跪倒。 陈罗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缓缓抽出青悯剑,看着眼前这具跪倒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古朴花纹的令牌,从道袍尸傀的怀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罗眼神一凝,强撑着走上前,将其捡起。 神识探入。 一副残缺的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地图,正是葬古荒墟的一部分! 而地图上,一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红点,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 红点旁边,标注着三个古篆小字——丹阁。 骨傀宗丹阁! 陈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腰间的红皮葫芦。 这葫芦能转化元婴,那能不能转化那些因为时间流逝而失效的废丹?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将道袍尸傀的尸体和那柄拂尘利器一同收入储物戒,又召回了两只同样萎靡不振的虎头蜂。 简单恢复了些许灵力后,陈罗不再停留,辨明了方向,按照令牌地图的指引,向着丹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高达十余丈,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三层阁楼,出现在灰雾之中。 阁楼的牌匾早已腐朽断裂,但依稀能辨认出“丹阁”二字。 陈罗没有贸然靠近。 他派出一只伤势较轻的虎头蜂,悄然飞向丹阁大门。 嗡! 虎头蜂刚一靠近大门三尺范围,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禁制光幕便猛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直接将虎头蜂弹飞。 “还有残存的禁制。” 陈罗眼神微动,他操控着虎头蜂,绕着丹阁飞了一圈。 很快,他在丹阁二楼的侧面,发现了一扇破碎的窗户。 那里的禁制,似乎早已因为年代久远而失效了。 虎头蜂双翅一振,悄无声息地从破窗处飞了进去。 通过共享的视野,丹阁一楼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陈罗脑海中。 到处都是倾倒的丹架,破碎的玉瓶,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黑色的粉末,那是无数丹药在岁月中化为的药灰。 一片狼藉,毫无价值。 虎头蜂在一楼盘旋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便顺着腐朽的楼梯,向二楼飞去。 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 这里似乎是存放更高级丹药的地方,还有几个紧闭的石门,不知通往何处。 虎头蜂正准备探查其中一扇看起来最完整的石门。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门,毫无征兆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干枯、瘦长,指甲漆黑如墨的手,从门缝里,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从门缝中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漆黑的指甲在昏暗中泛着不祥的光。 通过噬铁虎头蜂的视野,陈罗看到,门后,是一双眼睛。 一双浑浊但并非死寂的眼睛。 “上古凶虫榜排行九十七,噬铁虎头蜂……竟然已经培育到了筑基中期。” 一道苍老、沙哑,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声音,在丹阁二楼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楼外百丈,藏身于一堆乱石之后的陈罗耳中。 陈罗瞳孔一缩。 被发现了。 对方不仅一口道破了虎头蜂的来历,看穿了修为,甚至能将声音如此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这不是尸傀。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嗡—— 丹阁大门外那层无形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悄然隐去。 第41章 守阁人 大门,向他敞开了。 陈罗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脑中念头飞速旋转。 退?外面是千里之外虎视眈眈的王逆,以及这诡异荒墟中不知还潜藏着什么东西。 进?这丹阁之内,明显有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 “妈的,富贵险中求。一个元婴我都‘吃’了,还怕一个半死不活的守门人?” 陈罗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他收回了探路的虎头蜂,整了整衣衫,将那只正在异变的虎头蜂依旧放在肩头,另外两只则化作两道黑光,没入袖中。 他迈步,从容地走进了丹阁大门。 一楼,药尘遍地,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罗的目光,直接锁定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衣,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老人斑,手中拄着一根由丹木制成的拐杖,正是之前通过虎头蜂看到的那个“守阁人”,墨星。 他的眼神落在陈罗身上,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炼气十一层……老夫在此守阁三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炼气期能打破十层桎梏的奇才。” 墨星的目光又扫过陈罗的腰间,在红皮葫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最后看向陈罗的肩膀。 “你这只灵虫,沾染了阴煞晶核,又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异变。年轻人,你的机缘,很深厚啊。” 他仿佛一个和蔼的长者,在点评一个优秀的后辈。 陈罗心中却是一凛。 此人眼光之毒,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人。自己的修为、灵虫的异变,甚至可能连红皮葫芦的非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前辈过奖了,晚辈陈罗,无意闯入此地,还望前辈海涵。”陈罗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无妨,无妨。”墨星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显得很是虚弱,“这地方死寂了三千年,能有个活人说说话,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指向二楼那些紧闭的石室。 “你是为这阁中的丹药而来吧?” 陈罗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可惜啊。” 墨星叹了口气,“当年宗门大乱,为了防止丹药落入叛徒之手,阁内所有三品以上的丹药,都被封入了‘万药灵匣’之中。” “此匣与丹阁禁制相连,一旦强行破开,匣毁丹消,神仙难救。” 陈罗眉头微皱。 “不过……”墨星话锋一转,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精光,“开启灵匣的秘法,只有历代守阁人知晓。” 来了。 陈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墨星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与决绝。 “老夫要你,带我离开这葬古荒墟!” 他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激动。 “作为回报,这丹阁之内,从凝气、筑基,到那能助你冲击金丹的‘三纹凝金丹’,乃至传说中可以重塑元婴道体的‘九转塑婴丹’……所有丹药,全是你的!” 凝金丹!塑婴丹! 饶是陈罗心性坚韧,听到这几个字,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分。 这手笔,太大了。 大到像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谎言。 “前辈说笑了,”陈罗迅速冷静下来,缓缓道,“以前辈通天彻地之能,离开此地,想必不难,何须晚辈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相助?” “呵呵……通天彻地?” 墨星自嘲一笑,他抬起枯瘦的手,只见他的手臂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其中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老夫的神魂,早已与这丹阁的禁制融为一体,阁在,我在。” “阁毁,我亡。我无法离开此地超过百丈,一身修为也被禁制压制了九成九。” “如今油尽灯枯,再不想办法,不出十年,便要与这丹阁一同化为尘土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悲凉。 陈罗沉默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是被困等死的宝山看守者,一个是急需实力保命的过路人。 这似乎是一场完美的交易。 “好。”许久,陈罗吐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好!好!好!” 墨星连说三个好字,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开启灵匣的仪式颇为繁琐,需要借助你的灵力,在阵眼处暂时中和禁制。” 他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阵图,指着阵图的中心。 “你站在此处,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记住,仪式开始后,切不可妄动,否则你我二人,都会被禁制反噬。” 陈罗看了一眼那个简陋到可笑的阵图,又看了看墨星那张充满期盼的脸。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一丝喜色,仿佛已经被那“凝金丹”冲昏了头脑。 “一切听凭前辈吩咐。”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阵图的中心。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墨星那张和蔼可亲、充满希冀的脸,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与森然的杀机。 他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那股虚弱不堪的气息一扫而空,一股远超道袍尸傀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筑基后期! 不,是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丹! “不对……这股气息……” 墨星死死地盯着陈罗,眼中没有了贪婪,没有了喜悦,只有一种见了鬼似的惊骇与暴怒。 “这是……第三太上长老的‘幽魂死咒’!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声音凄厉,再无半分老态。 轰! 陈罗脚下的阵图,根本不是什么中和禁制的阵法,而是一个纯粹的检测与禁锢法阵! 无数黑色的符文从地面亮起,如一条条毒蛇,顺着陈罗的双腿,疯狂向上蔓延,试图将他彻底锁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罗心中巨震,但他反应更快。 在墨星发难的同一时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毫无保留地爆发! “现在,轮到我给你送一份回礼了。” 墨星狞笑一声,根本不信陈罗的辩解。 “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沾染了那老家伙的气息,就该死!”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整个丹阁的禁制之力在这一刻被他尽数引动。 化作一只由纯粹的黑色能量构成的巨爪,对着陈罗的头顶,当头抓下! 他根本不是被禁制所困,他就是禁制本身! 第42章 攻击禁制 那只由禁制之力凝聚的黑色巨爪,遮蔽了整个一楼的光线,带着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当头落下。 死亡的气息,浓郁如墨。 陈罗脚下的禁锢法阵符文瞬间亮如烙铁,一股强大的束缚力顺着他的双腿疯狂蔓延,要将他钉死在原地。 换做任何一个炼气期,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但陈罗不是。 “爆!”他心中低吼,体内那粘稠如汞浆的炼气十一层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咔嚓! 脚下蔓延的符文锁链,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生生撑得裂开一道缝隙。 就是这不到一息的空当! “嗡——!”两道黑金色的流光从他袖中悍然射出,没有丝毫防御,以一种自杀式的决绝,狠狠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 轰!如同两颗炮弹撞上了山岳。 两只筑基中期的虎头蜂发出一声哀鸣,甲壳瞬间布满裂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丹架上,激起漫天药尘。 但它们也成功地让那巨爪的下落之势,迟滞了百分之一息。 高手相争,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陈罗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化作一抹残影,贴着巨爪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滑了出去。 轰隆! 他原先站立的地面,被巨爪拍出一个三尺深的巨坑,坚硬的青石地板如同豆腐般粉碎。 狂暴的劲风扫过,陈罗只觉得后背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有点本事。”墨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加森冷的杀机。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得超乎想象,瞬间跨越十丈距离,一拳轰向陈罗的胸口。 这一拳,平平无奇,却引得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罗瞳孔骤缩,横剑格挡。 当!青悯剑发出一声悲鸣,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陈罗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扫飞出去,接连撞碎了三排早已腐朽的丹架,重重摔在墙角,骨骼欲裂。 “咳……咳咳……”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金纸。 “蝼蚁,就算根基再好,也只是蝼蚁。” 墨星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他抬起脚,没有丝毫怜悯,对着陈罗的头颅便要一脚踩下。 这一脚若是踩实,纵使陈罗肉身强悍,也必将脑浆迸裂。 电光石火间,陈罗眼中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 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狼狈地一滚! 噗!墨星的一脚落空,却也擦中了陈罗的肩胛。 “咔嚓!”一层刚刚在陈罗体表凝聚的淡黄色岩甲应声破碎,那是他情急之下施展的低阶法术“石肤术”。 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力道依旧震得他肩骨碎裂,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还在挣扎?”墨星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过程。 陈罗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越发冰冷。 硬拼,十死无生。 这老东西的力量,是筑基大圆满,而且与整个丹阁的禁制相连,在这里,他近乎无敌。 但……也正因为相连。 他就是禁制,禁制就是他!攻击他,会被禁制之力反弹。 那如果……攻击禁制呢?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陈罗脑海中成型。 “动手!”陈罗用仅剩的左手在地面一拍,一道决绝的神识指令,轰然下达。 那两只被轰飞、萎靡不振的虎头蜂,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竟放弃了对墨星的攻击,猛地调转方向。 它们化作两道带伤的黑金流光,无视了自身伤势,疯狂地扑向丹阁一楼的墙壁与地面! “嘎嘣!嘎嘣!” 它们的目标,不是墙体,而是那些在墨星催动力量时,一闪而逝的禁制阵纹节点! “你在找死!”墨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随着虎头蜂的啃噬,他体内那股源源不绝的禁制之力,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他暴怒,身形一闪,便要先去灭了那两只烦人的虫子。 “你的对手,是我!” 陈罗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左手单手持剑,一剑挥出! 《青悯剑诀》——分光! 数十道剑丝交织成网,没有攻向墨星的要害,而是如跗骨之蛆般,缠向他的四肢,阻碍他的行动。 “滚开!”墨星大袖一挥,轻易便震碎了剑网,但身形也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顿,其中一只虎头蜂已经将墙角的一处核心阵纹,硬生生啃下了一大块! “噗!”墨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上的气息剧烈波动,他看向陈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惊骇。 这小子,看穿了!他看穿了自己与禁制一体的秘密! “我说了,你在找死!” 墨星彻底疯狂,不再理会那两只虎头蜂,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陈罗,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誓要将这个洞悉他最大秘密的蝼蚁彻底抹杀。 然而,陈罗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惨烈的笑容。 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一个反方向冲去! 他的目标,是丹阁一楼正中央,那座高达一丈、布满铜绿的古老丹炉! 那是整个丹阁禁制的核心枢纽! “疯子!”墨星瞬间明白了陈罗的意图,亡魂大冒。 陈罗的身影,比他更快! 在墨星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后心的前一刻,陈罗的左手,已经重重地按在了那冰冷的丹炉之上。 “别动。”陈罗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再动一下,我引爆它,大家一起玩完。” 他体内那炼气十一层的极境灵力,毫无保留地、狂暴地注入丹炉之中。 嗡—— 古老的丹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炉身上的无数符文疯狂闪烁,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其内部急速酝酿。 墨星的身影,在距离陈罗后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前进分毫,或者丹炉内的能量再积蓄一息,整个丹阁,连同与之一体的他,都会在瞬间被炸成宇宙的尘埃。 第 43章 换了个地方发光发热 “你……敢!”墨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你看我敢不敢。”陈罗咧嘴一笑,嘴角溢出的鲜血让他此刻的笑容显得无比狰狞。 他缓缓转过身,左手依旧死死按在丹炉上,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墨星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墨星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陈罗,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但丹炉上传来的恐怖波动,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放手!老夫答应你的条件!”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条件?”陈罗冷笑一声,“现在,是我在提条件。” “我要的,不止是那些丹药。”他目光扫过二楼的方向,“还有骨傀宗所有的炼丹心得,丹方总纲,一本不落。” “你做梦!”墨星怒吼。 “哦?”陈罗左手灵力再次涌动,丹炉的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 “我给!”墨星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两个字。 他屈指一弹,一个古朴的玉盒和一枚漆黑的玉简,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陈罗神识一扫,玉盒内,三枚丹药静静躺着。 一枚龙眼大小、丹蕴成云,正是筑基丹。一枚通体九彩、流光溢彩,正是那传说中的九转塑婴丹。还有一枚,生机盎然,是能为元婴修士延寿百年的长生丹! 而那玉简之中,记载的正是骨傀宗从入门到金丹期的所有丹方与炼丹术! “东西给你了,现在可以滚了!”墨星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罗收起东西,左手却并未从丹炉上移开。他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去。 直到他的后背抵在了丹阁大门之上,他才深深地看了墨星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第三太上长老,傀三千,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墨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那老魔头?他当年夺我道基,将我炼成这阁奴,人不人鬼不鬼!他怎么死的?!” “他啊。”陈罗退到门外,左手终于离开了丹炉的范围。 他拍了拍腰间的红皮葫芦,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话音未落,陈罗的身影再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葬古荒墟的出口疾驰而去。 丹阁内,只留下墨星一人,在原地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咆哮。 半个时辰后。 陈罗的身影出现在葬古荒墟的边缘。 前方的灰雾已经稀薄,外界那独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虽然伤势不轻,但收获之大,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只要离开此地,寻一处安全所在,吞服丹药,他便有九成把握,一举冲破桎梏,踏入筑基大道!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出灰雾笼罩范围的刹那,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灰雾之外,百丈处的一块青石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两柄利剑,穿透薄雾,精准地落在了陈罗身上。 王逆。 他等在这里,已经等了足足三个月。 从最初的耐心,到中期的焦躁,再到如今的笃定。他坚信,那个炼气期的小子,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从这里出来。 此刻,他终于等到了。 “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王逆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脸上带着一种猫捉到老鼠般的戏谑,“小子,能让本座在这里等你三个月,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看着灰雾中那道身影,虽然气息萎靡,浑身浴血,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进去时更加凝练。 “交出你在里面得到的一切,然后自裁,本座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王逆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陈罗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找死!”王逆被这眼神激怒,不再废话。他屈指一弹,一柄青色长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陈罗眉心。 下品灵器,配合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炼气期修士。 然而,陈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嗡——”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从他袖中电射而出,后发先至,没有丝毫花哨,径直撞向那道青色剑光。 正是那两只受伤虎头蜂中,伤势较轻的一只。 “螳臂当车!”王逆不屑冷笑。 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铛!”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咔嚓!”紧随其后的,是灵器崩碎的声音! 那柄青色长剑,在与噬铁虎头蜂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从中断裂! 虎头蜂去势不减,将那半截断剑撞飞,悬停在陈罗身前,发出一阵挑衅般的嗡鸣。 “这……这怎么可能?!”王逆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的本命灵器,就这么……碎了?那只黑色的虫子,不仅硬抗了他一剑,还毫发无伤? 筑基期灵虫!而且是肉身强悍到变态的筑基期! “不可能!你进去时不过炼气十层,怎么可能在短短三月内,收服并培育出筑基期的灵虫!”王逆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 “看来,你在里面得到的机缘,比我想象中还要大。”他的眼中,惊骇迅速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既然你不愿自裁,那本座就亲手来取!” “嗡——嗡——” 回答他的,是另外两道从陈罗袖中飞出的黑金流光。 其中一只,气息与第一只相仿,同样是筑基中期。 而另一只,蜷缩在陈罗肩头,通体被妖异的血色丝线缠绕,虽然气息收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竟让王逆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三只! 三只至少是筑基中期的恐怖凶虫! 王逆脸上的贪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但,晚了。 “杀。”陈罗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三只虎头蜂呈品字形,瞬间封死了王逆所有的退路。 “血燃剑罡!” 王逆发出一声怒吼,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第44章 杀王逆 他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剑影,带着决绝与疯狂,斩向正前方的一只虎头蜂。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爆发出超越自身一个境界的攻击。 然而,迎接他的,是三只虎头蜂同时发出的高频嗡鸣。 咔嚓! 那道看似威猛无匹的血色剑罡,在三只虎头蜂的联合冲撞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不——!”王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下一刻,三道黑金色的残影,便从他身体的不同位置,一穿而过。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丹田、头颅上三个碗口大的血洞,生机在飞速流逝。 “你……你是……宗门……的弟子?” 王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盯着陈罗腰间那块代表着外门弟子身份的木牌,声音断断续续。 陈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是啊,王逆师兄。” “呵……呵呵……”王逆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与荒谬,随即光芒彻底黯淡,身体轰然倒地。 陈罗面无表情地走到王逆的尸体旁,熟练地摘下了他手指上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里面的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上品灵石约莫千余块,几瓶用于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还有几本功法玉简。 陈罗的目光,很快被一个白玉小瓶吸引。 他将其取出,打开瓶塞,一股清心凝神的药香扑面而来。 瓶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晶莹,表面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中品增神丹?”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此丹能直接壮大修士的神识,对于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王逆恐怕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一直没舍得服用,现在,便宜了陈罗。 他将所有东西尽数收入傀三千的储物戒,又将王逆的尸体处理干净,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葬古荒墟深处,陈罗压下了立刻回去探索丹阁的念头。 墨星那个老狐狸,虽然被自己摆了一道,但终究是筑基大圆满的强者,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骨傀宗的秘库,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觊觎的。 “当务之急,是突破筑基。” 他内有重伤,外有强敌,只有尽快将这次的收获转化为实力,才是王道。 陈罗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辨明了方向后,便向着远离宗门的一处偏僻山脉疾驰而去。 一日后,他找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 谷内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隐蔽。 他在一处山壁上开辟出一个简易的洞府,又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阵盘,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和敛息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三日后,在数瓶丹药的辅助下,陈罗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没有急着服用那枚筑基丹,而是将神识沉入了腰间的红皮葫芦,葫芦空间内,傀三千的元婴已经被榨干了近半,水潭中的灵髓液,积攒了薄薄的一层。 陈罗心念一动,用神识引动了一滴灵髓液。 他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将这滴灵髓液滴在了一枚从王逆储物袋里找到的、最普通的练气丹上。 嗡! 那枚平平无奇的练气丹,在接触到灵髓液的瞬间,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将整滴灵髓液吸收殆尽。 丹药表面,原本粗糙的质地变得圆润光滑,丹香也浓郁了十倍不止,竟隐隐有丹纹浮现! 普通练气丹,在灵髓液的催化下,直接蜕变成了极品练气丹! “果然可行!”陈罗眼中精光爆射。 他要的,不是普通的筑基。他要冲击的,是那传说中,以炼气十二层为根基,铸就的无上道基!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拿起那枚极品练气丹,正准备将其吞入口中,一举冲破炼气十一层的瓶颈。 就在这时,陈罗神色猛地一变。 他布在洞府外的预警阵法,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通过阵法的感应,这些气息,正不加掩饰地,向着他所在的这座山谷,急速靠近! 他心念微动,一只始终在他袖中待命、伤势最轻的筑基中期虎头蜂,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粒微尘,穿透了简易的敛息阵法,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 共享的视野,瞬间在脑海中展开。 山谷之外的密林中,一场追杀正在上演。 一名身穿翠绿罗裙、面容姣好的女修,正狼狈地奔逃。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 在她身后,三名身着统一黑衣、面带煞气的修士紧追不舍,修为都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 “陈酥欣!把‘地灵乳’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地灵乳? 陈罗心中一动。此物乃是天地灵气精华在地脉深处凝聚而成,是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之一,珍稀无比。 “做梦!这地灵乳是我拼死得来,凭什么给你们!”女修陈酥欣咬着银牙,一边奔逃,一边从储物袋中拍出数张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阻拦追兵。 然而她已是强弩之弓,这些法术威力大减,被黑衣人轻易击溃。 “敬酒不吃吃罚酒!抓住她!” 眼看就要被追上,陈酥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到了前方那座被稀薄雾气笼罩、灵气近乎枯竭的荒芜山谷,一咬牙,竟不管不顾地一头闯了进去。 三名黑衣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山谷内,陈酥欣灵力耗尽,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三名黑衣人呈三角之势,将她团团围住,脸上满是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酥欣绝望地看着他们,惨然一笑:“你们休想得到!地灵乳……已经被我服下了!” 为首的黑衣人一愣,随即眼中凶光更盛:“服下了?那又如何!杀了她,剖开丹田,药力流失之前,照样能取出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便亮起一道森冷的寒光,对着陈酥欣的心口,狠狠刺下! 陈酥欣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第45章 十息之内离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叮!一声轻响,仿佛是石子投入湖面。 那柄势在必得的长剑,在距离陈酥欣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被一粒不起眼的石子弹开。 “谁?!”三名黑衣人脸色大变,警惕地望向四周。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洞府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我的地方,不欢迎血光。”陈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名黑衣人看清陈罗的修为不过炼气十一层,虽然比他们高,但己方有三人,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们是黑山王家的人,得罪了我们,这方圆百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陈罗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息。” “什么?” “十息之内,滚出我的山谷。否则,死。” 陈罗冰冷的声音,让三人心头一寒。但被一个同阶修士如此蔑视,他们的怒火瞬间压过了理智。 “找死!一起上,宰了他!” 三人怒吼一声,三柄法器长剑化作三道流光,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陈罗所有退路,齐齐刺向他的要害。 陈罗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刹那。 嗡——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金色流光,从他袖中一闪而出。 “嘎嘣!嘎嘣!嘎嘣!”三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三柄闪烁着灵光的法器长剑,在黑金色流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根面条,瞬间被从中咬断,灵光溃散,化作凡铁掉落在地。 三名黑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呆呆地看着悬浮在陈罗身前,那只通体漆黑、背有妖异虎纹、散发着筑基期恐怖威压的凶虫,大脑一片空白。 “前辈……前辈饶命!”为首的黑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另外两人也如梦初醒,跟着跪地求饶,浑身抖如筛糠。 能驱使筑基期灵宠,这哪里是炼气修士,分明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筑基期前辈! “滚。”陈罗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不敢去捡自己的断剑,慌不择路地向谷外逃去。 “等等。”陈罗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让三人身体一僵,“储物袋,留下。” 三人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山谷。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罗面无表情地收起那三个储物袋,看都未看,目光落在了那名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女修身上。 陈酥欣这才回过神,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陈罗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陈酥欣,没齿难忘。” “我不是在救你,”陈罗淡淡道,“只是不想我的清修之地,被你们的血弄脏。” 陈酥欣脸色一白,随即苦涩一笑。 她知道,眼前这位“前辈”性情冷漠,自己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她不敢迟疑,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双手奉上:“前辈,这是晚辈身上仅剩的三滴地灵乳,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陈罗扫了一眼玉瓶,里面确实是三滴乳白色、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液体。 他没有客气,心念一动,玉瓶便飞入他手中。 见陈罗收下,陈酥欣心中稍安,但随即又露出了哀求之色。 “前辈,晚辈被黑山王家追杀,如今已无处可去……恳请前辈慈悲,能让晚辈在此地暂避几日。晚辈愿献上家传丹经《云戊丹经》,作为报答!” 说着,她又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云戊丹经》?陈罗目光一凝。 这本丹经他有所耳闻,乃是一本颇为高深的炼丹典籍,里面记载了不少早已失传的上古丹方。 这对他而言,比地灵乳的价值更大。 “可以。”陈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可以在山谷外围寻一处地方落脚,但,不准靠近我的洞府半步。”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陈酥欣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陈罗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回洞府,并在洞口重新布下了禁制。 回到洞府中,他没有立刻开始冲击瓶颈,而是先将那枚吸收了灵髓液的极品练气丹,以及刚刚得到的三滴地灵乳,一同吞入腹中。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灵气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地灵乳温和而精纯的能量,完美地中和了丹药的狂暴,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液,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向那坚不可摧的第十一层壁垒! 陈罗心神合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桎梏。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炼气十一层的瓶颈,轰然告破!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十倍的吸力从他丹田处爆发,山谷内本就稀薄的灵气,被疯狂地卷入洞府,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陈罗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它们不再是粘稠的液态,而是开始向着一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的晶莹固态转化。 炼气十二层!传说中,唯有上古大能才能达到的炼气极境之上的境界! 陈罗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以如今的根基,他有绝对的信心,铸就最完美的筑基道台! 然而,就在他准备稳固境界的刹那。 “前辈!当心!”洞府外,突然传来了陈酥欣惊恐而急促的尖叫! 紧接着,一股阴冷、腥甜的灰色毒雾,不知从何处涌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山谷。 叮铃……叮铃…… 一阵诡异而空灵的铃铛声,在灰雾中悠悠响起,仿佛能勾魂夺魄。 那诡异的铃声仿佛直接在神魂中摇响,勾动着人体内最原始的恐惧。 第46章 《寻灵辑要》 灰雾弥漫,带着一股腐蚀灵力的腥臭味,迅速将整个山谷吞没。 “是……是‘寻灵人’!”洞府外的陈酥欣花容失色,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们是修仙界的鬣狗,能追踪天材地宝的气息,手段诡异狠辣!” 陈罗盘坐在洞府深处,双目紧闭,对外界的惊呼置若罔闻。 炼气十二层的灵力正在他体内奔腾咆哮,每一缕都重如水银,带着晶莹的光泽,缓缓沉淀,稳固着前所未有的根基。 他只是心念一动。 嗡!一只始终在他袖中待命、伤势最轻的筑基中期虎头蜂,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粒微尘,穿透了简易的敛息阵法,没入浓郁的灰雾之中。 共享的视野,瞬间在陈罗的脑海中展开。 灰雾深处,三名身穿统一灰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呈品字形站立。他们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一人手持一杆引魂幡,幡面上黑气缭绕,不断向外喷吐着灰色毒雾,正是这“晦雾锁灵阵”的源头。 一人手捧一个陶罐,罐口不时有黑色的锁链虚影窜出,在雾中游弋,封锁空间。 而居中的一人,则手持一串青铜小铃,正有节奏地摇晃着。 叮铃……叮铃…… 那勾魂夺魄的声音,便是由此人发出。 “找到了,地灵乳的气息就在那座洞府!”摇铃的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陈罗的洞府。 “动作快点,此等宝物,必有能人守护。”持幡者声音沙哑。 “怕什么,在我这锁灵阵中,便是筑基中期也要被压制三成实力,何况……” 话音未落。 一道极致的黑金色流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灰雾,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直刺摇铃者的眉心! “小心!” 摇铃者瞳孔骤缩,骇然之下猛地摇动铃铛。 叮铃铃——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轰然扩散,与那黑金流光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捧罐者低喝一声,陶罐中猛地窜出七八条黑色锁链,如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缠向虎头蜂。 持幡者更是将引魂幡一抖,一道由浓雾凝聚的鬼爪,当头抓下。 三人配合无间,显然是常年一同猎杀的老手。 那只虎头蜂被音波震得身形一滞,瞬间便被数条锁链缠住,紧接着被鬼爪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区区一只筑基中期的毒虫,也敢偷袭?”摇铃者冷笑一声,心中大定。 然而,他的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僵在脸上。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又有两道一模一样的黑金流光,以更加狂暴的姿态,从那座平平无奇的洞府中爆射而出! 其中一只,气息与被困住的虎头蜂别无二致。 而另一只,蜷缩在为首那只虎头蜂的背上,通体被妖异的血色丝线缠绕,虽然气息收敛,却散发出一股令他们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凶煞之气! 三只!三只筑基中期的恐怖凶虫! “不好!是硬茬子!撤!” 三人亡魂大冒,哪里还敢有半分贪念,转身便要化作三道流光遁走。 “晚了。”陈罗冰冷的神识指令,在三只虎头蜂的魂海中同时下达。 “吼!”那只被血色丝线缠绕的变异虎头蜂,猛地张口,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 音攻! 三名灰袍人只觉得脑中像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身形齐齐一僵。 就是此刻! 噗!那只被锁链和鬼爪困住的虎头蜂,甲壳猛地一振,竟硬生生将那看似坚固的禁制震得粉碎。 它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洞穿了近在咫尺的捧罐者的丹田。 另一边,第三只虎头蜂则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从后方贯穿了持幡者的后脑。 一瞬之间,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便生机断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只剩下那名摇铃者,因为离得最远,最先从神魂冲击中挣脱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两名同伴被瞬杀,吓得肝胆俱裂,一口精血喷在青铜铃上,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疯狂向谷外逃窜。 “前辈饶命!我们是‘寻灵人’,无意冒犯,只为地灵乳而来!我们……”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三道黑金色的残影,成品字形,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从他身体的不同部位,一穿而过。 血色遁光溃散,摇铃者满脸惊恐与不甘地栽倒在地。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陈罗缓缓睁开眼,炼气十二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洞府,熟练地摘下三名灰袍人身上的储物袋。 灵石万余块,几瓶疗伤解毒的丹药,还有一些布阵用的材料。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本用兽皮包裹的古旧书册吸引。 《寻灵辑要》。 陈罗神识探入,书册中详细记载了各种天材地宝的气息特征、伴生环境,以及“寻灵人”一脉追踪、收取宝物的各种秘术和阵法。 “原来如此。”陈罗收起书册,目光转向一旁早已吓傻的陈酥欣,语气平淡:“这些人,是你的地灵乳引来的。” 陈酥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处理干净。”陈罗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是,前辈。” 陈酥欣看着那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她留在这里必须付出的代价。 陈罗不再理会她,转身返回洞府,重新布下禁制,他盘膝坐下,没有丝毫耽搁。 五日后,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体内那晶莹剔透的灵力,如同一条条蛰伏的巨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是时候了。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取出了从墨星那里敲诈来的玉盒。 他没有去看那枚九转塑婴丹和长生丹,而是直接拿起了那枚龙眼大小、丹蕴成云的极品筑基丹,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入腹中。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药力,如同决堤的天河,在他丹田之中轰然炸开! 陈罗心神合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恐怖的能量,开始冲击那道从炼气期通往另一片崭新天地的无上关隘! 第47章 异象道生青莲 山谷之外,正在处理最后一具尸体的陈酥欣,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陈罗所在的洞府。 只见山谷内本就稀薄的灵气,此刻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疯狂地涌入那座小小的洞府! “这……这是筑基?”陈酥欣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也曾见过家族长辈筑基,可那引动的灵气范围,不过方圆十丈。 而眼前这位前辈引发的灵气漩涡,竟覆盖了整个山谷,甚至还在向外扩张! 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那灵气漩涡的中心,隐约间,竟有青色的莲花虚影在生灭! 道生青莲! 传说中,唯有铸就最顶尖的无上道基,才有可能出现的逆天异象! 这位前辈,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陈酥欣心神剧震之际。 咻!五道凌厉无比的剑光,撕裂长空,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从远处的天际,向着这座荒芜的山谷疾驰而来。 剑光未至,一声充满威严的暴喝,便如滚滚天雷,在山谷上空炸响! “是谁,敢杀我黑山王家的子弟!” 剑光在谷口骤然停下,现出五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穿黑色锦袍,面容阴鸷,正是黑山王家家主,黑山泰! 他的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顶峰! 黑山泰眼中先是惊骇,随即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道生青莲! 这等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逆天异象,意味着正在筑基之人,其根基之雄厚,未来成就之高,不可限量! 若能在他最虚弱的关头将其打断,夺其道基,吞其神魂,那自己……说不定能一窥金丹大道! 嫉妒与贪婪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家主,此人异象惊天,怕是不好惹……”一名王家修士颤声道。 “闭嘴!”黑山泰厉声喝断,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谷口瑟瑟发抖的陈酥欣,“我们这里一个筑基的,四个炼气的,还怕他不成?先把这女娃拿下!” 他一眼便看出,陈酥欣与这异象有关。 “小女娃,你身上的地灵乳,是为他准备的吧?” 黑山泰一步步逼近,筑基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交出你身上所有的地灵乳,然后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不死!” 陈酥欣被压得喘不过气,但眼中却燃起决绝的火焰:“地灵乳,我已尽数献给洞中前辈!你们这些邪魔歪道,休想打扰前辈筑基!” 她横剑于胸,竟是准备拼死一战。就在这时,那覆盖了整个山谷的灵气漩涡,猛地一滞。 下一瞬,所有的灵气,连同那青莲异象,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倒灌回那小小的洞府之中。 山谷,恢复了死寂。 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黑山泰定睛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走出来的是一个“老者”,一头青丝竟在短短时间内化为霜雪般的苍白,但他的面容却依旧年轻,皮肤光洁如玉,只是眼神冰冷得不似活人。 最让黑山泰心悸的,是那“老者”的肩头,静静地趴着三只通体漆黑的怪蜂,散发着让他神魂都为之刺痛的凶煞之气。 “前辈!”陈酥欣又惊又喜。 黑山泰心中警铃大作,但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他强装镇定,指着陈酥欣对陈罗喝道,“道友,此女乃是盗走我王家至宝‘地灵乳’的贼人,还请道友将她交出,我黑山王家必有重谢!” 陈罗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刚刚突破而带着一丝沙哑:“地灵乳,在我这。”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挑衅,“来拿。” “你!”黑山泰被这赤裸裸的蔑视激得怒火中烧,“找死!” 他不再废话,心念一动,一面刻着山峦图纹的黑色小盾瞬间浮现在身前,散发出中品灵器的光辉。同时,他一指点出,飞剑直刺陈罗。 陈罗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从他肩头电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没有撞向飞剑,而是径直撞向了那面护身黑盾! “铛——咔嚓!”一声金铁交鸣之后,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面黑山泰引以为傲的中品防御灵器,黑色山峦盾,竟被那道流光一击撞得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瞬间黯淡! “筑基中期!”黑山泰骇然失声,那只怪蜂展露出的力量,绝对是筑基中期! 不等他反应,陈罗肩头另外两只虎头蜂也动了。 两道黑金流光一闪而逝,快到极致。 跟在黑山泰身后的四名炼气期王家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便僵在了原地,眉心处无一例外地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噬……噬铁虎头蜂!还是三只成年的!” 黑山泰终于认出了这上古凶虫的来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一只就足以让他头疼,三只……那是足以将他整个黑山王家都屠戮殆尽的恐怖存在! “自废修为,”陈罗冰冷的声音响起,将黑山泰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我可饶你不死。” “你欺人太甚!”黑山泰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让他自废修为,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你逼我的!”他怒吼一声,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血红色的玉符! 轰! 一股堪比筑基后期的恐怖能量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向陈罗! 这是他耗尽家财才换来的保命底牌,一件极品灵宝级别的攻击玉符! 陈罗面色不变。 “合!”一声令下,三只虎头蜂在半空中瞬间合拢,黑金色的甲壳彼此相连,竟在刹那间化作一柄长达数丈、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巨剑,迎着那道血色光柱,悍然斩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山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山石尽数碾为齑粉。 血色光柱与黑金巨剑在半空中僵持了一息,最终双双爆碎。 第48章 仙凡有别 三只虎头蜂哀鸣一声,倒飞而回,落在陈罗肩头,甲壳上的光泽黯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损伤。 就是现在! 黑山泰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疯狂向谷外逃窜。 “想走?”陈罗眼中寒芒一闪。 那只伤势最轻的虎头蜂,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以比血色遁光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不——!”在黑山泰绝望的嘶吼中,黑金色的流光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血光溃散,黑山泰的尸体从半空中无力地栽落。 陈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摘下他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的收藏比王逆丰厚得多,光是上品灵石就有近万块。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一旁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陈酥欣。 “你,今后有何打算?” 陈酥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缘。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前辈,晚辈无处可去,愿为奴为婢,追随前辈左右,只求能有一条活路!” “你会炼丹?”陈罗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晚辈……晚辈出身炼丹世家,自幼学习炼丹,如今已能炼制二品丹药。”陈酥欣连忙答道,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毫无价值。 陈罗点了点头,这还算堪用。 他将那本《云戊丹经》取出,抛还给陈酥欣:“起来吧,我不收奴婢。” 陈酥欣愣愣地接过自家的丹经。 “拿着它,好生钻研。日后若能在丹道上有所成就,可去黄枫谷寻我。” 黄枫谷?陈酥欣心中记下这个名字,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陈罗不再多言,青悯剑应声出鞘,他踏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没有去什么黄枫谷,他飞行的方向,是凡俗界。 离家八年,该回去了。葫芦村,陈瑞……我的孙儿,如今,过得还好吗? 凡俗界,大乾王朝,青州府。 一处名为葫芦村的偏僻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时隔八年,陈罗再次踏上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当年他离去时,已是百岁之龄,风中残烛。如今归来,他已是筑基修士,寿元五百,面容也重返二十许的青年模样,青衫磊落,丰神俊朗。 仙凡之别,恍如隔世。 他没有急着进村,而是驻足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这棵槐树,已有数百年树龄,见证了村庄的兴衰,也曾是他儿时玩耍的地方。 只是如今,老槐树枝叶稀疏,树干上满是虫蛀的孔洞,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衰败。 陈罗伸出手,轻轻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他没有动用筑基期的庞大灵力,只是运转起最初修炼的《长春功》。 一股温和纯粹的乙木灵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老槐树的树心。 肉眼可见的,那枯黄的叶片边缘,泛起了一抹新绿。几根干枯的枝丫上,竟有细小的嫩芽,颤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哎哟,这……这是……神仙显灵了?”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一名挑着水桶的老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罗收回手,缓缓转身。 那老汉看清他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指着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陈家……陈老哥?” 他口中的“陈老哥”,指的是八年前那个百岁的老人陈罗。 可眼前的青年,分明与那老人年轻时的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陈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张三叔,是我。” 这一声,仿佛惊雷炸响。 很快,整个葫芦村都被惊动了。村民们纷纷涌到村口,围着陈罗,指指点点,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真是陈大爷!他返老还童了!” “天呐,陈大爷成仙了!” 在村民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陈罗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一个闻讯赶来的、身形壮硕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约莫三十岁,面容憨厚,眉眼间依稀有当年的轮廓。 “小瑞。”陈罗轻声唤道。 青年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记忆中的爷爷,是那个躺在床上、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仙人”,真的是他的爷爷? “爷爷?”陈瑞试探着,声音带着颤抖。 “是我。”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我回来了。” 他从村民口中得知,孙子陈瑞八年前出外闯荡,几年前便已回村,如今娶了妻,连孩子都有了。 在陈瑞的带领下,陈罗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泥坯老屋。 一个荆钗布裙、面容清秀的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局促地站在门口。 “爷爷,这是……这是您孙媳妇,翠兰。”陈瑞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 “见过爷爷。”翠兰怯生生地行了一礼,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仙人爷爷”。 陈罗的目光落在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孩脸上,那是他的曾孙。血脉的延续,让他那颗因修仙而日渐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温润玉佩,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给孩子戴着,可安神护体,百邪不侵。” 这只是他随手炼制的低阶法器,但对凡人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陈瑞向陈罗讲述着这八年的经历。 他去过繁华的府城,做过苦力,当过学徒,但终究没能闯出名堂。 最后还是带着攒下的一点积蓄,回到了村里,娶妻生子,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 他的语气里,有对外界的向往,也有对现实的无奈。 陈罗静静地听着,没有评价。他取出几锭金元宝和一瓶他亲手炼制的、能强身健体、祛除百病的丹药,放在桌上。 “这些,你拿着。明日,我便要走了。” “走?爷爷,您才刚回来……” 第49章图个明白 陈瑞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的是浓浓的不舍与悲伤。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返老还童的爷爷,已经不再是凡人。 仙凡有别,这次相见,或许便是永别。 他看着爷爷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再想想自己,不过三十,却已两鬓染霜,一种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 “爷爷,我……我能跟您一起修仙吗?”陈瑞鼓起勇气,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陈罗沉默了片刻,看着孙子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把手伸出来。” 他将手搭在陈瑞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体内,游走一圈。 片刻后,陈罗收回了手,轻轻摇了摇头。 结果,在意料之中。陈瑞,没有灵根,注定此生与仙道无缘。 看到爷爷的动作,陈瑞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他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很快便接受了这无法改变的现实。 陈罗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中亦是一声轻叹。他可以给孙儿一世富贵,百年安康,却给不了他踏入仙途的资格。 这便是仙凡之别。 他与这尘世间最后的亲缘,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鸿沟隔开,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无法跨越。 那份重逢的喜悦,在此刻,化作了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无奈。 夜色渐深,泥坯老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将爷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农家菜,一壶浊酒。 陈瑞端起酒碗,敬了陈罗一碗,醇厚的酒液入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壮着胆子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爷爷,您说……这仙,修得值吗?” 值吗? 陈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想起了墨星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想起了王逆临死前的悔恨,想起了黑山泰的贪婪与疯狂。 长生路上,白骨累累。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知。” 见孙子眼中流露出失望,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人活一辈子,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不过是图个明白。” 明白自己从何而来,明白天地为何物,明白这大道终点,究竟有什么。 陈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已经盘得有些包浆的玉佩,放在桌上,憨厚地笑道。 “爷爷,您还认得这个吗?您走后,我爹就把它传给了我,说是您留下的念想。我一直戴着,就好像您没走远。” 这玉佩,正是陈罗当年随手雕刻,唯一留给儿子的东西,并非法器,只是一块凡玉。 看着玉佩,陈罗心中那丝因血脉延续而生的涟漪,再次泛起,却又很快被一股更深的疏离感所覆盖。 他没有去拿那块玉佩,只是温声道:“你留着吧,传下去。” 陈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爷爷的意思,默默地将玉佩收回怀中。 “爷爷,您现在……是什么境界?还能活多久?”他换了个问题,眼中满是凡人对仙人寿元的敬畏与好奇。 “刚入筑基,若无意外,尚有二百余年。”陈罗淡淡道。 二百余年! “哐当。”陈瑞手中的酒碗失手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二百年,那是寻常人家三四代人的光阴。 他看着爷爷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再看看自己才三十岁就已经粗糙的双手。 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这一顿饭,陈瑞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孙媳妇翠兰将孩子哄睡后,走过来收拾碗筷,看到陈罗依旧静静地坐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了:“爷爷,您别怪他……他心里苦。”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没出息,没能让您在外面过上好日子,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前些年去府城闯荡,什么苦都吃了,被人骗光了积蓄,还差点把命丢了。” “回来后,他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他死去的爹……” 翠兰说着,眼圈也红了。 陈罗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可以给凡人一世富贵,可以给他们百年安康,甚至可以点化一棵枯树,让它重焕生机。 唯独,给不了他们踏上仙途的资格。这便是天道。 他缓缓起身,走出老屋,站在院中。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衫,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 仙凡两隔,多说无益。明日一早,便离开吧。 就在这时,陈罗的目光猛地一凝,望向村口的方向。他的神识,清晰地感应到,有三股属于修士的灵力波动,正一追两逃,急速向葫芦村靠近。 其中一股气息,虚弱而混乱,显然是受了重伤。 另外两股,则阴冷狠戾,杀机毕露。 陈罗眉头微皱,凡人村落,修士罕见。这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身影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院中。 葫芦村村口,那棵被陈罗点化过的老槐树下。 一道浑身是血的倩影,踉踉跄跄地从黑暗中冲出,她身穿淡紫色的宫装,此刻却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一张俏脸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看到了站在老槐树下的陈罗,那身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青衫,以及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过来:“前辈……救我!” 话音未落,她身后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追至,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退路。 那是两名身穿统一黑袍,面容阴沉的中年修士,修为都在炼气九层。 “跑?我看你往哪里跑!”左侧的黑袍修士狞笑着,目光贪婪地扫过女修凹凸有致的身段。 当他们看到站在一旁的陈罗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第50章 去还是不去 “小子,此地是我五陵观办事,不想死的,立刻滚!” 右侧的黑袍修士厉声喝道,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放在眼里。 陈罗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那名重伤的女修身上。 此女丹田受损,经脉多处断裂,更重要的是,她神魂之中,中了一种极为阴毒的牵丝毒,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前辈……”女修还想说什么。 “晚了,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左侧的黑袍修士残忍一笑,手中飞剑一抖,便要了结她的性命。 然而,预想中的血光并未溅起。 叮!一声轻响。 那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飘飘地弹了回去。 两名黑袍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们骇然地看向陈罗,只见他不知何时伸出两根手指,正夹着一粒随手从地上捡起的石子。 “高……高人?”两人心头狂跳,能如此风轻云淡地弹开飞剑,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一位修为远超他们的前辈! “前辈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我等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反应极快,立刻收起法器,躬身求饶,额头冷汗直流。 “五陵观?”陈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是是,我们是五陵观外门执事,还请前辈看在敝观的份上……” 噗!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名求饶的黑袍修士,眉心处陡然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的惊恐永远地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名黑袍修士亡魂大冒,想也不想便要捏碎遁符逃命。 但他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又是一声轻响,他的额头,同样绽开了一朵血花。 陈罗缓缓收回弹射石子的手指,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聒噪的蝼蚁。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移动半步。 那名叫做司雨的女修,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弹指杀炼气九层,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多……多谢前辈……”她话未说完,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罗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前辈……我……我叫司雨。”她气息微弱,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塞入陈罗手中。 “这是……金丹真人,玄离真人的洞府地图……我因此物被五陵观追杀……洞府……三日后开启……咳咳……” 司雨的眼中,燃烧起最后一丝光芒,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与不甘。 “前辈……若有机会……请……请为我……覆灭五陵观!”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山村的夜,再次恢复了死寂。 陈罗看着怀中已经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简,面无表情。 他指尖燃起一簇淡蓝色的火焰,随手一挥,三具尸体便在火焰中迅速化为飞灰,连同他们留在地上的血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将神识探入那枚玉简。一副无比详尽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一座名为“玄离洞府”的所在,并且清晰地注明了,禁制将在三日后的正午,进入一个时辰的衰弱期。 金丹真人的洞府。 陈罗站在老槐树下,夜风吹拂,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要面对五陵观可能的追杀,以及其他闻风而动的夺宝者,风险极大。不去,他便错失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那可是金丹真人的遗藏!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飞灰,了无痕迹。 陈罗站在原地,神色古井无波。 金丹真人的洞府,对他而言,诱惑与风险并存。 他如今虽已筑基,但功法依旧是炼气期的《长春功》,后续的修行之路一片空白。 这玄离洞府,是他最快获取高阶功法的机会。 风险?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斗,步步皆是风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年轻而有力的手,不再犹豫。 翌日,天光微亮。 陈罗叫醒了宿醉未醒的陈瑞。 “爷爷……”陈瑞揉着发胀的脑袋,眼中满是血丝。 陈罗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本线装的古旧册子,以及三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你无灵根,仙道无缘。”陈罗声音平淡,“但这世间,并非只有仙道一条路。” 陈瑞的目光被那两本册子吸引。 一本封面写着《混元劲》,另一本则是《游龙步》。 “《混元劲》是内家根本,大成者,力可开山,寿可过百五十载。《游龙步》是保命的身法。” 陈罗指着三个瓷瓶,“红瓶‘淬体丹’,助你入门。白瓶‘续脉膏’,疗伤圣药。黑瓶‘洗髓丹’,等你《混元劲》小成之后再服用。” 他为孙子规划的,是一条凡俗武道的通天之路。 陈瑞眼眶一红,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闷声道:“孙儿……谢爷爷再造之恩!” “起来吧。”陈罗扶起他,“路给你了,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他转身,准备离开。 “爷爷!”陈瑞忽然喊住他。 陈罗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您……还会回来吗?”陈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罗沉默了片刻,最终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缘分尽了。” 他走出屋门,院中,一只通体黑金、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虎头蜂,无声无息地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粒微尘,融入了老屋的房梁之中。 陈罗指尖一抹殷红的鲜血,凭空画出一道玄奥的符文,印入那虎头蜂的魂海。 血脉守护。 此蜂将在此地沉睡,除非陈家血脉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不苏醒。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最后一点牵挂,也彻底斩断。 青光一闪,他已踏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凡人与仙,自此,再无相见之期。 第51章 清场 五百里外,落魂山脉。 此地因终年被一种能侵蚀神魂的瘴气笼罩而得名,人迹罕至,是妖兽与散修的乐园。 一道青虹在山脉外围落下,现出陈罗的身影。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 半个时辰后,从山洞里走出的,已经是一个面黄肌瘦、修为只有炼气四层的落魄散修。 他将虎头蜂尽数收入灵兽袋,连青悯剑都换成了一柄从王逆储物袋里找到的、平平无奇的下品飞剑。 扮猪,就要有扮猪的专业素养。 金丹真人的洞府,五陵观这地头蛇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司雨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此刻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陈罗不紧不慢地向山脉深处走去,神识却悄然散开,沿途收集着零散的信息。 “听说了吗?五陵观的慕道人把观里唯一的一位太上长老都请出来了!” “据说那位可是筑基后期的存在!” “何止啊!他们还联合了附近的李家和赵家,把落魂山脉通往洞府的路全给封了,摆明了是想独吞!” “妈的,吃相太难看了!那玄离洞府的消息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现在倒好,连口汤都不给咱们喝!” “嘘……小声点,你想被五陵观的巡山弟子听到吗?前天就有个不长眼的炼气十层修士,仗着自己有点本事想硬闯,被人家一剑就给削了脑袋!” 陈罗的脚步微微一顿,将这些信息尽数收入耳中。 筑基后期? 有点麻烦,但并非不能应付。 他继续前行,很快,前方传来一阵喧嚣。 只见一处狭窄的谷口,数十名五陵观的黑袍弟子手持法器,结成阵势,将道路完全封死。 谷口外,聚集了上百名散修,个个神情愤慨,却又不敢上前。 在这些散修中,不乏筑基初期的修士,但面对五陵观的阵仗,依旧选择了隐忍。 陈罗混在人群的最后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谷口的禁制阵法。 粗糙,简陋。 在他看来,这阵法漏洞百出,他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谷口内,一名身穿八卦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道人,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在场上百名散修,齐齐色变,修为稍弱的,已是双腿发软,几欲跪倒。 筑基中期顶峰! 此人,正是五陵观观主,慕道人。 “诸位道友,贫道慕兴,有礼了。” 慕道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玄离真人的洞府,自我五陵观辖境之内出世,便是我五陵观的机缘。”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几名气息最强的筑基期散修身上稍作停留,语气陡然转冷。 “贫道在此,只说最后一遍。此地,已被我五陵观封锁。”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股森然的杀机,笼罩全场。 “十息之内,离开此山。否则……杀、无、赦!” 慕道人话音落下,谷口内外上百名散修鸦雀无声。 筑基中期顶峰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十息时间,缓慢流逝。 有人心生退意,悄悄转身,化作遁光远去。更多的人则犹豫不决,金丹洞府的诱惑,让他们难以割舍。 “哼!”慕道人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十息已到!” 他抬手一挥,一道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方古朴大印。大印之上,山峦图纹流转,厚重气息弥漫。 下品灵器,镇山印! “看来,总有人不识抬举。”慕道人声音森然,目光锁定人群中一名炼气九层修士。 那修士脸色铁青,他自恃修为不弱,又与其他几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站在一起,心存侥幸。 “五陵观虽强,也吃不下玄离真人的所有遗藏!”那炼气九层修士鼓起勇气,厉声喝道。 慕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找死!” 镇山印轰然落下,带起一阵地动山摇的呼啸。 那炼气九层修士脸色剧变,手中法器长刀祭出,刀光如练,试图抵挡。 刀光与大印相撞,只听“咔嚓”一声,长刀寸寸碎裂。 镇山印去势不减,直接将那修士砸成一滩血泥,连神魂都未曾逃脱。血腥气弥漫,惊起一片哗然。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散修眼中都充满惊恐。慕道人杀伐果断,毫不留情。这筑基中期顶峰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 “还有谁,想留下来?”慕道人收回镇山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一时间,遁光四起。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散修,此刻再无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向山外逃去。金丹洞府虽好,却也要有命去享。 很快,谷口外只剩下寥寥数人。除了陈罗,还有三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们三人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决绝。 都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深知机缘难得,搏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慕道人看着这四人,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一击之威,足以清场。却没想到,还有人敢留下。 “好胆!”慕道人怒极反笑,“既然你们执意送死,那贫道便成全你们!” 他催动镇山印,大印凌空旋转,瞬间分化出四道凝实的山影,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分别轰向陈罗和那三名炼气大圆满修士。 三名炼气大圆满修士见状,各自祭出看家法器。 有飞剑,有铁锤,有符箓,光芒闪烁,试图抵挡。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三人的法器在山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 山影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他们身上。三人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们挣扎了几下,却已无法起身,显然受了重伤。 而攻向陈罗的那道山影,也已近身。 陈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形瘦削,面色平静,眼中无波无澜。 他伸出右手,两指并拢,对着那呼啸而至的山影,轻描淡写地一点。 第52章 太上长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灵力碰撞的波澜。 叮!一声轻脆的碎裂声。 那道凝实无比的山影,在陈罗指尖触碰的瞬间,如同镜花水月般,无声无息地崩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弭于无形。 慕道人瞳孔骤缩,这……怎么可能?! 他催动的镇山印,便是筑基初期修士也需全力以赴才能抵挡,这炼气四层的散修,竟能如此轻松化解? “你……你隐藏了修为!”慕道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陈罗。 陈罗收回手指,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突破后的沙哑,“筑基初期。” 他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自己的修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三名重伤倒地的炼气大圆满修士,眼中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 筑基初期!有筑基期前辈在此,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慕道人心中巨震。筑基初期!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竟然能将气息伪装到炼气四层,甚至连他都未曾察觉!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何要插手我五陵观之事?” 陈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目光平静,扫了一眼慕道人手中的镇山印,又看了看那座即将开启的洞府入口。 “洞府入口,给我一个名额。”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狂妄!”慕道人怒吼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一个能轻松化解他镇山印攻击的筑基初期,绝非寻常。 就在慕道人犹豫不决之际。 嗡——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沉的灵压,从谷口深处爆发。这股灵压,比慕道人强上数倍,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全场。 众人心头一凛,又是一位筑基期强者!而且,这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 一道身影,从谷口深处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袍,面容清瘦,双目如电,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 正是五陵观的太上长老,玄易子! “慕师侄,不得无礼。”玄易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落在陈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这位道友,实力不俗。”玄易子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想要一个名额?”他直接问道。 陈罗点头。 玄易子沉吟片刻,目光在陈罗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好。一个名额,自无不可。” 玄易子话锋一转,“不过,玄离真人的洞府禁制复杂,内里危机重重,单凭一人之力,恐难尽得机缘。” “道友若是不弃,可与我五陵观合作。届时所得,按贡献分配,如何?” 慕道人闻言,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玄易子一个眼神制止。 陈罗心中微动,这玄易子,倒是识时务。 他看向玄易子,后者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看出了他隐藏的实力,甚至可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虎头蜂气息。 合作,对他而言,并无坏处。至少,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陈罗只吐出一个字。 玄易子脸上笑容更盛,“如此甚好!” 远处,那三名重伤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能目睹一位筑基期前辈与五陵观的太上长老达成合作! 他们挣扎着爬起身,来到陈罗面前,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化解镇山印余波,我等才能侥幸活命!” 陈罗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抬头,望向夜幕下的洞府入口。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原本模糊不清的洞府入口,此刻在月光下,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一层淡淡的灵光,在洞口闪烁,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禁制,正在减弱。 陈罗的神识,如潮水般散开,他感知到,在山坳的另一侧,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灵力波动,正悄然接近。 那股气息,沉凝内敛,比玄易子还要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筑基中期! 陈罗心中警惕。 玄易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山坳的另一侧,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洞府入口。 洞府禁制,即将完全开启。 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落。 笼罩在洞府入口的那层灵光禁制,在月华的映照下,如同即将融化的薄冰,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咔咔”声,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禁制,开了。 然而,无论是五陵观的玄易子,还是他身后的慕道人,都没有立刻行动。 玄易子的目光,越过陈罗,望向山坳另一侧的阴影,声音平淡地开口。 “周道友,玄离真人的机缘就在眼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 一名身形瘦高、鹰钩鼻的黑衣修士缓步走出,他身上的气息如深潭般沉凝,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强者。 “玄易子道兄好神识。”那周坛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等好事,周某自然要来分一杯羹。” 玄易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好说。多一位道友,便多一分力量。” 他看了一眼周坛,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罗,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开门吧!” 玄易子一声令下,他与周坛、慕道人三人同时出手,三股磅礴的灵力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轰击在古朴的石门之上! 轰隆! 石门应声而开,一股夹杂着尘土与精纯灵气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慕师侄,你带弟子们先行探路。” 玄易子眼中精光一闪,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与周道友居中策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罗,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位道友,便请你殿后,以防有宵小之辈跟来,如何?” 这安排,看似周全,实则暗藏杀机。 先行者是炮灰,殿后者同样要防备黑手。 “可。”陈罗惜字如金,仿佛根本没听出其中的门道。 慕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散修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他冷哼一声,带着十余名炼气期弟子,当先走入幽深的洞府。 第53章 遗骸 玄易子与周坛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跟在后面,最后,才是孤身一人的陈罗。 他走进洞府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名被慕道人重伤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正悄悄地跟了上来。 陈罗心中毫无波澜,多两只蝼蚁,少两只蝼蚁,并无区别。 穿过一条约莫百丈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足有数百丈宽阔的巨大石厅,出现在众人面前。石厅中央,是一座白玉石台,石台之上,端坐着一具早已干枯的遗骸。 那遗骸身披金色道袍,即便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一位君王,在俯瞰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凡人。 金丹真人的遗骸!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石台上。 在遗骸的身前,摆放着三样东西。一柄通体碧绿、剑鞘古朴的长剑,横陈在遗骸的双膝之上。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放在遗骸的左手边。以及,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木箱,摆在右手边。 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眼中熊熊燃烧。 “太上长老!我去为您取来!” 一名五陵观的炼气弟子,为在玄易子面前邀功,想也不想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就去抓那个储物袋。 “蠢货!回来!”玄易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那名弟子的手,在抓向储物袋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旁边的黑色木箱。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在这死寂的石厅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黑色木箱的盖子,猛地弹开! 嗡——! 下一瞬,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金色“乌云”,从木箱中轰然涌出,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厅! “是……是噬铁虎头蜂!天呐!全是筑基期!” 一名散修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二十五只通体漆黑、背有妖异虎纹的恐怖凶虫!每一只散发出的威压,都达到了筑基初期! “结阵!防御!” 慕道人骇然怒吼,镇山印瞬间祭出,化作山峦虚影护住己方。 但,太迟了。 噗!噗!噗! 蜂群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剃刀,瞬间掠过人群。 那些炼气期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护身灵光便如同纸糊般被撕碎,身体被瞬间洞穿,化作漫天血雾。 跟在后面的两名炼气大圆满散修,眼中刚刚升起的贪婪,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惧,转身便逃,却被三只虎头蜂追上,眨眼间便被分食殆尽。 眨眼之间,石厅内除了陈罗、玄易子、周坛和慕道人四人,再无一个活口! “该死!” 玄易子脸色铁青,一面八卦宝镜悬于头顶,洒下重重光幕,将七八只虎头蜂挡在外面,但光幕也被撞得涟漪阵阵,摇摇欲坠。 周坛更是狼狈,他祭出一张黑色大网,却被几只虎头蜂用口器轻易咬断,只能靠着一面盾牌法器和飞剑苦苦支撑,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慕道人实力最弱,面对六只虎头蜂的围攻,早已险象环生,若非镇山印防御惊人,他恐怕已经步了那些弟子的后尘。 就在三人苦苦支撑之际,五只虎头蜂从蜂群中分出,化作五道黑金色的死亡流光,径直射向站在最后方,一直未曾动手的陈罗。 “那小子死定了!” 正在抵挡攻击的慕道人,见此情景,心中竟闪过一丝快意。 玄易子和周坛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救援。 在他们看来,这个隐藏了修为的筑基初期,面对五只同阶凶虫的围攻,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陈罗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平静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那五道流光即将及体的刹那。 嗡!嗡! 两道比那蜂群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黑金光芒,从陈罗的袖中一闪而出! 那是两只体型明显更大一圈的虎头蜂! 其中一只,甲壳如最上等的黑金琉璃,流光溢彩,威压赫然是筑基中期顶峰! 而另一只,更是诡异! 它通体被妖异的血色丝线缠绕,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凶煞之气,让整个石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分! “吼!”那只血线蜂王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锐咆哮! 正扑向陈罗的那五只噬铁虎头蜂,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停滞在半空中。 它们那凶戾的复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源于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它们……在颤抖! “去。”陈罗冰冷的神识指令,在三只虎头蜂的魂海中同时下达,“杀了他们。” 嗡! 那五只被震慑的虎头蜂,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调转方向,闪烁着残忍光芒的复眼,死死锁定了正在苦战的玄易子三人! 与此同时,那只普通的筑基中期蜂王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其余的二十只虎头蜂也齐齐一顿。 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舍弃了眼前的猎物,汇合一处,化作一股钢铁洪流,冲向目瞪口呆的三人! 局势,瞬息逆转! “不!这怎么可能!” 慕道人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蜂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凶虫会突然调转枪头!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镇山印,在二十七只虎头蜂的轮番冲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三息,便布满了裂纹,轰然碎裂。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慕道人的身体被蜂群瞬间淹没,眨眼间便化作一具森森白骨,从半空中跌落。 “道友!是道友搞的鬼!联手杀了他!” 周坛肝胆俱裂,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一直被他们当做棋子和炮灰的“散修”! 他怒吼一声,拼着被两只虎头蜂洞穿肩膀,手中飞剑化作一道惊虹,直刺陈罗。 第54章筑基后期 玄易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头顶的八卦宝镜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毁灭光柱,目标同样是陈罗! 他们很清楚,擒贼先擒王! 陈罗看着那两道足以秒杀普通筑基中期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肩头那只始终未动的血线蜂王,动了。 噗! 它没有去抵挡攻击,而是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血色残影,以一种超越了空间法则的诡异速度,后发先至。 周坛的飞剑还未飞出一半,他的眉心处,便陡然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他脸上的狰狞,永远地凝固在那一刻。 玄易子射出的光柱,在半空中失去了主人的操控,轰然溃散。 他呆呆地看着周坛的尸体倒下,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回到陈罗肩头,正用那双冰冷复眼盯着自己的血线蜂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道……道友饶命!”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五陵观太上长老,筑基后期的存在,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声音颤抖地求饶。 “我错了!我愿献上五陵观所有宝物,只求道友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永世为奴!” 陈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他缓缓抬起手,蜂群,再次涌动。 “不——!”在玄易子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声中,黑金色的死亡浪潮,将他彻底吞没。 片刻之后,石厅内恢复了死寂。 二十七只筑基期的噬铁虎头蜂,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安静地悬浮在陈罗周身,等待着它们新主人的指令。 陈罗缓步走到白玉石台前,熟练地摘下玄易子三人的储物袋,神识一扫,便不再关注。 他收起石台上的那个储物袋,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具金丹遗骸膝上,那柄通体碧绿的古朴长剑之上。 他抬手,长剑便自动飞入掌中。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木系灵光,温润如玉,散发着下品宝器的气息。 以他目前的筑基初期修为,这柄剑的威力已算不俗。 然而,陈罗只是随意掂量了一下。 他已有青悯剑在手,这柄木属性宝剑,与他剑修的路子并不相符。 他扫了一眼身边那只筑基中期顶峰的噬铁虎头蜂。 “吞了它。”陈罗神识传音。 筑基中期蜂王嗡鸣一声,兴奋地扑向长剑。其口器猛然张开,竟然直接将那下品宝器级别的碧绿长剑吞噬入腹。 长剑入体,蜂王甲壳上的黑金色光泽瞬间变得炽热,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在它体内激荡。 它发出痛苦而兴奋的低鸣,身躯开始膨胀,甲壳表面浮现出玄奥的符文,散发出阵阵木系灵气。 陈罗没有理会正在蜕变的蜂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二十五只噬铁虎头蜂。 这些蜂群,原本是玄离真人洞府的守卫,如今失去了主人,正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 他盘膝坐下,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笼罩住每一只虎头蜂。 这些蜂群虽是筑基初期,但神魂防御相对薄弱。 陈罗的神识在它们神魂中刻下一道道印记,强行抹去它们原本的印记,建立起新的联系。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陈罗收回神识时,二十五只虎头蜂已然驯服,与他的神魂建立了稳定的联系。 它们齐齐发出一声臣服的嗡鸣,环绕在陈罗身边。 就在此时,那只吞噬了宝剑的筑基中期蜂王,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嘶鸣! 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圈,甲壳变得更加厚重,黑金色光泽内敛,却散发出更加深邃的威压。一股筑基后期特有的强大气息,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突破了!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如今,他麾下已有一只筑基后期、一只筑基中期和二十五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任何筑基修士,甚至面对金丹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他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石厅。 金丹真人的遗骸,依旧端坐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陈罗走到遗骸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这位真人为他提供了如此大的机缘。 他拿起遗骸身前的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空间极大,堆满了各种灵药、矿石、符箓,以及一些玉简。 更让他惊喜的是,其中有几块上品灵石,以及一小堆中品灵石。 他从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这是一份洞府的禁制总纲,详细记载了洞府内所有阵法的布置与控制方法。 陈罗按照玉简上的指示,将几块上品灵石镶嵌在石厅中央的几个阵眼上。 随着灵石的注入,整个洞府都轻轻颤动起来。 石厅顶部,一道道灵光亮起,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轰隆! 洞府入口的石门,缓缓关闭。外面的禁制光幕再次亮起,将洞府彻底隐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罗这才开始仔细搜刮玄易子、周坛和慕道人等人的储物袋。 这些修士的收藏,远比王逆和黑山泰丰厚得多。 特别是玄易子和周坛,作为筑基中后期修士,他们的储物袋里灵石、丹药、法器、符箓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稀有的炼器材料。 将所有战利品收好,陈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遗骸身前那个黑色的木箱上。 这木箱是噬铁虎头蜂的巢穴,也是它们被封印之地。 他仔细研究了一番,确认木箱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一个特殊的蜂巢。 “接下来,便是提升自己了。” 陈罗再次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从玄离真人储物袋中发现的《青悯剑诀》。 第55章 剑意初成 他神识探入,仔细研读。 《青悯剑诀》共分五层,每一层都对应一个大境界。筑基期的前两层分别是“剑气凝形”和“剑光分化”。 剑气凝形,以灵力凝练剑气,化无形为有形,可离体伤敌。 剑光分化,一剑生二,二生四,可同时攻击多目标。 陈罗闭目,按照法诀开始修炼。他本就是剑修,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常人。再加上筑基期的雄厚灵力,第一层“剑气凝形”很快便水到渠成。 一道凝实的青色剑气,在他指尖吞吐不定,锋芒毕露。 第二层“剑光分化”也进展神速。 不过半个月时间,他便能轻松分化出三道剑光,每一道都蕴含着不俗的威力。 剑诀的威力,远超《长春功》。 陈罗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然而,他并未满足。玉简中提到,在筑基期,除了前两层,若能领悟“剑意初成”,将对未来的剑道之路奠定坚实基础。 剑意,那是修士对剑道的极致理解,超越了招式与技巧,是剑道的灵魂。剑意难求,并非苦修便可得。它需要机缘,更需要悟性。 陈罗陷入沉思。剑意,究竟是什么? 他想起了凡俗界与孙儿陈瑞的对话,想起了自己百年凡尘的经历,想起了修仙界血雨腥风的杀戮,想起了墨星的执念,王逆的悔恨,黑山泰的贪婪。 他想起了自己为何踏上仙途——不过是图个明白,明白这天地,明白这大道,明白这生命。 而剑,便是他追求“明白”的工具。剑,是斩断一切迷惘的锋芒,是直指本心的锐意。 他的心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嗡——! 一股无形而凌厉的气息,从陈罗体内爆发。这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而是一种纯粹的“意”,一种对剑道的极致理解。 剑意初成! 陈罗缓缓抬手,指尖并拢,如同握着一柄无形之剑。他轻轻一挥,空间仿佛被无形的锋芒撕裂,发出细微的“嗤啦”声。 这剑意,虽只是雏形,却已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威能。 陈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喜悦。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前方的剑道之路,变得更加宽广。 正当他准备继续稳固境界时。 轰隆——!整个洞府猛地一震,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从洞府入口传来。 禁制,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陈罗眼中寒芒一闪。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他缓缓起身,二十七只噬铁虎头蜂也随之浮动,蓄势待发。 洞府外,攻击仍在持续。 陈罗走出石门。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洞府外围的禁制光幕被轰开一个大口子。数十道人影鱼贯而入,直奔洞府石门而来。 陈罗神识一扫。来者约莫百余名炼气修士,其中不乏炼气大圆满之辈。 更引人注目的是,有八道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是八名筑基修士! 这八名筑基修士,有男有女,衣着各异,显然是来自不同势力或散修联盟。他们个个面色凝重,眼中却闪烁着贪婪与兴奋。 “玄易子、慕道人、周坛……你们五陵观好大的胃口,真以为能独吞金丹真人的遗泽吗!” 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筑基中期修士厉声喝道。他便是黑沙散人,在落魂山脉一带恶名昭彰。 他的目光落在陈罗身上,眉头微皱:“你是何人?玄易子他们呢?” 陈罗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们都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死了?” “不可能!玄易子可是筑基后期,周坛也是筑基中期!” 黑沙散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警惕。他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发现玄易子等人的踪迹,也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灵力波动。 “是你杀了他们?”另一名筑基初期女修,清霜仙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寒意。 陈罗没有回答。他将二十五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收入灵兽袋,只留下筑基后期和筑基中期的两只蜂虫,悄然隐匿在袖中。 黑沙散人见陈罗不语,心中更添几分忌惮。但他身后毕竟有七名筑基修士和上百炼气士,人多势众,底气尚足。 “不管你是谁,既然玄易子他们已死,这洞府的机缘,便当共同分配。” 黑沙散人沉声道,目光扫过其他筑基修士,显然是代表他们发声。 “对!共同分配!” “金丹遗泽,见者有份!” 炼气修士们也跟着鼓噪起来。 陈罗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共同分配?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好。”他只吐出一个字。 众人一愣,没想到陈罗竟然如此痛快。 黑沙散人心中一喜,以为陈罗是忌惮他们人多,便放松了警惕,“既然如此,我们便商议一个章程……”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嗡!嗡! 两道黑金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猛然从陈罗的袖中激射而出! 快!太快了!那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噗!噗!两声轻响。 站在黑沙散人身旁的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眉心处便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鲜血,在空中绽放出两朵妖异的花朵。 “你!”黑沙散人脸色骤变,睚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陈罗竟然如此果断,如此狠辣! “杀了他!”清霜仙子尖叫一声,手中飞剑化作一道冰冷寒光,直刺陈罗面门。其余几名筑基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灵力狂涌。 “蠢货。”陈罗心中暗道。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攻击。 “去吧。”陈罗冰冷的声音响起。 嗡——! 他袖中那两只蜂虫,在杀死两名筑基修士后,已然回转,发出兴奋的嘶鸣。 而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狂暴的嗡鸣声,从他手中的灵兽袋中爆发而出! 二十五道黑金色的流光,如同潮水般从灵兽袋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入口! 第56章回黄枫谷 那哪里是什么蜂虫,分明是二十五只散发着筑基初期威压的恐怖凶兽! 加上陈罗袖中那两只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 足足二十七只筑基期的噬铁虎头蜂! “这是什么!” “蜂群!全是筑基期的妖兽!”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黑沙散人瞳孔紧缩,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且训练有素的蜂群,而且每一只都散发着筑基期的威压! “散开!快散开!”他厉声嘶吼,同时祭出一面黑色盾牌,试图抵挡。 然而,蜂群的速度实在太快。 噗!噗!噗! 蜂群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冲入人群。那些炼气修士,在筑基期蜂群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护身灵光瞬间被撕裂,身体被洞穿,化作漫天血雾。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很快被蜂群的嗡鸣声掩盖。 “给我破!”清霜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飞剑爆发出耀眼光芒,试图斩杀一只蜂虫。 叮! 然而,她的飞剑斩在蜂虫的甲壳上,却只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蜂虫反噬,口器猛然刺出,直接洞穿了她的护身灵光,刺入她的丹田! “啊——!”清霜仙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丹田被毁,修为尽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的法器飞剑,也失去灵性,跌落在地。 蜂群如同一道道黑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 “我的法器!” “不!我的手!” “救命啊!” 各种惊恐的叫喊声,绝望的哀嚎声,响彻山谷。 筑基期的法器,在噬铁虎头蜂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要么被轻易洞穿,要么被直接吞噬。 那些筑基修士,虽然实力强劲,但在二十七只同阶甚至更高阶的蜂群围攻下,也根本无力抵挡。 黑沙散人拼命抵挡着五六只蜂虫的攻击,他身上已多处受伤,鲜血淋漓。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他终于明白,陈罗不是什么忌惮他们人多,而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哪里是共同分配,分明就是一场屠杀!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山谷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八名筑基修士,五人被蜂群分食,化作森森白骨;三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丹田被毁,经脉寸断,修为尽失,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而那百余名炼气修士,更是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吓破了胆,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陈罗静静地站在石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杀死所有重伤者。”他平静地对蜂群下达指令。 嗡——! 蜂群再次涌动,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毫不留情地扑向那三名重伤的筑基修士。 “不!饶命!我愿为奴!” “不要杀我!我把所有灵石都给你!” 绝望的哀嚎声再次响起,但很快便被蜂群的嗡鸣声彻底淹没。 片刻之后。 山谷中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蜂群在空中盘旋,以及陈罗那平静如水的目光。 他缓步走到那些重伤垂死的炼气修士面前,“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想留下来陪他们?”陈罗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些炼气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山谷外跑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蜂群吞噬。 很快,整个山谷便只剩下陈罗和他的噬铁虎头蜂大军。 “清理战场。”陈罗再次下令。 蜂群嗡鸣着散开,将所有修士留下的储物袋、法器、灵石等战利品,一件不落地收集起来,堆放在陈罗面前。 陈罗神识一扫,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金丹洞府,果然是巨大的机缘。有了这些资源,他筑基期的修炼之路,将更加顺畅。 他收起所有战利品,目光望向远方。 黄枫谷。 是时候回去了。 落魂山脉的风,带不走一丝血腥气,陈罗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千里之外。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黄枫谷的山门前。 他身上的气息,已从筑基初期,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炼气三层。面容枯黄,眼神木讷,仿佛这数月的历练,只是让他更显疲惫,修为却无寸进。 “哟,这不是陈师弟吗?舍得回来了?” 守山的两名外门弟子中,一人认出了陈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出去大半年,修为还是炼气三层,啧啧,这资质,还修什么仙,不如早点回凡俗享几年清福。”另一人附和着,懒洋洋地斜靠在山门石狮上。 陈罗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径直走入了山门。 蝼蚁的聒噪,不值得驻足。 那两名弟子见他这副“呆傻”模样,自觉无趣,撇了撇嘴,其中一人低声啐了一口:“废物一个,还装清高。” 陈罗穿过外门广场,丹堂遥遥在望。 偶有相熟的学徒路过,也只是投来一瞥,眼神中带着或同情或轻蔑的意味,无人上前搭话。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一个耗费数月,修为却停滞不前的弟子,早已被划入了“无用”的行列。 执事殿内。 负责登记销假的执事弟子,瞥了一眼陈罗的身份玉牌,眉头一挑。 “超期一月,按门规,扣除你未来三月的月例灵石。” 他一边记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公事公办,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知道了。”陈罗声音沙哑。 那执事弟子停下笔,抬眼打量着陈罗,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警告。 “陈师弟,最近宗门里可不太平。” “王逆王执事,在外历练时被人杀了,尸骨无存!” “执法堂查了很久都没线索,正憋着火呢。你这趟出去,没碰到什么麻烦吧?可别自己撞枪口上了。” 陈罗心中毫无波澜。 他做事,滴水不漏。莫说区区黄枫谷执法堂,便是元婴修士亲至,也休想从那片战场上,找出半点与他有关的痕迹。 他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陈罗离去的背影,那执事弟子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连月例都被扣光的废物,还用得着自己提醒?真是多此一举。 第57章 药性溃散 莫辰原的丹房外,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陈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敲响了石门。 “进来。” 石门应声而开。丹房内,莫辰原正对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眉头紧锁。 “弟子陈罗,复命归来。”陈罗躬身行礼。 莫辰原回过头,神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炼气三层?”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资质……唉。”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随即问道:“你那凡俗的孙儿,可还安好?” “劳师尊挂念,一切安好。”陈罗低着头,语气恭顺。 莫辰原叹了口气,似乎也懒得再追问他修为为何停滞不前。 他指了指丹房角落里的一堆药材,“你回来的正好。为师最近要开炉炼制一炉‘聚元丹’,你先将那些辅药处理干净。处理完后,把那边的废丹渣清理了。” 聚元丹! 陈罗心中一动。那是筑基期修士用以稳固、提升修为的丹药,其价值远非炼气期的丹药可比。 能接触到聚元丹的炼制,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 他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惶恐和为难,“师尊,这……这可是筑基期的丹药,弟子修为低微,怕、怕处理不好,有负师尊所托。” 这番示弱,正中莫辰原下怀。 他要的,本就是一个听话、老实,不会觊觎丹方的下手。陈罗这般表现,让他愈发放心。 “无妨,只是处理辅药,动用不到多少灵力,仔细些便是。”莫辰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为师自有分寸。” “是,弟子遵命。”陈罗“诚惶诚恐”地应下,正准备走向那堆药材。 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丹房的石门被擂得山响,伴随着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莫师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丹堂的执事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捧着一个寒气四溢的白玉长盒。 “慌什么!”莫辰原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冰……冰焰草!”那弟子声音都在发颤,“运送途中,保护禁制被意外触动,灵力失衡,药性……药性快要溃散了!” 莫辰原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玉盒。 盒盖打开,一株半尺来长、通体晶莹、叶片上却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火焰的灵草,正躺在其中。 只是此刻,那幽蓝的火焰明灭不定,叶片上的晶莹色泽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一股狂暴与衰败交织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该死!”莫辰原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这冰焰草,正是炼制聚元丹最核心的主药!为了得到它,他耗费了巨大的人情和代价。 “辅药尚未备齐,现在开炉,必炸炉无疑!可这冰焰草的药性,根本撑不到明日!” 莫辰原陷入了两难的绝境,在丹房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懊恼与不甘。 整个丹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名报信的弟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被迁怒。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角落,如同隐形人一般的陈罗,忽然感觉到腰间的红皮葫芦,竟微微发烫,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渴望之意,从葫芦中传出,目标直指那玉盒中的冰焰草! 他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时机,向前一步,对着焦头烂额的莫辰原,用一种带着犹豫和不确定的语气,低声开口:“师尊……” 莫辰原猛地回头,眼神凶狠,显然没什么耐心。 陈罗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一副怯懦的模样,声音更低了。 “弟子……弟子在凡俗界时,曾跟一位老药农学过一些……一些保存珍稀花草的笨办法,或许……或许能暂且稳住这灵草的药性,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言一出。 焦急踱步的莫辰原,动作猛地一僵。 那名吓得快要跪下的执事弟子,也愕然地抬起头。 两人,包括丹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这个面黄肌瘦、修为只有炼气三层的学徒身上。 凡俗界的笨办法?用来稳定即将溃散的筑基期灵药? 丹房之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你说什么?” 那名报信的执事弟子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便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凡俗界的笨办法?用来稳定二阶灵草?” 他身旁另外两名闻讯赶来的执事,也齐齐将目光投向陈罗,眼神中写满了荒谬。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执事,冷笑着开口,“陈罗,你可知冰焰草是何等品阶?这是筑基期修士都要小心翼翼处理的二阶上品灵药!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学徒,也敢妄言?” 另一名执事更是直接:“莫师叔,此子怕是急于立功,已经失了分寸。依我看,还是赶紧请丹堂的其他师叔前来会诊,莫要耽误了正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满是对陈罗的轻视。 莫辰原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陈罗,眼中闪烁着审视与怀疑。 陈罗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声音更加低微。 “弟子……弟子只是曾在凡俗界时,见过一位老药农用特殊手法保存过一株快要枯萎的百年人参。那手法虽简陋,但确实有效。” “弟子想着……想着或许能试一试,若是不行,也不过是浪费一炷香的时间……”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眼中满是忐忑与期待,像极了一个急于证明自己、却又底气不足的学徒。 “师尊,弟子绝无妄言之意,只是……只是不忍见师尊为难。” 这番话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莫辰原眉头紧锁,他再次看向玉盒中的冰焰草。 那幽蓝的火焰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叶片上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请其他师叔?来得及吗? 更何况,丹堂内真正精通灵草保存之法的,除了他,便只有那位常年闭关的大师兄。 而大师兄此刻正在冲击假丹境的关键时刻,根本不可能出关。 第58章 元婴灵水 莫辰原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陈罗身上。 “你有几成把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狠厉。 陈罗心中毫无波澜,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惶恐与犹豫。 “弟子……弟子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至少……至少能稳住药性,不让其继续溃散。” 莫辰原沉默了片刻“好。” 他猛地一挥袖,将那三名还想劝阻的执事弟子震退。 “一炷香的时间,我给你。” 他盯着陈罗,一字一顿:“若是成了,记你大功一件。若是败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丹殿。” 陈罗“惶恐”地点头:“是,弟子明白。” 莫辰原将玉盒递给陈罗,又吩咐那三名执事:“他要什么,你们便给他准备什么。” 陈罗接过玉盒,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腰间的红皮葫芦再次微微震动。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抬头看向那三名执事,声音依旧低微:“劳烦几位师兄,帮弟子准备一些东西。” “说。”年长的执事冷着脸。 “活泉水一碗,陶碗一只,陈年米酒半斤,以及……”陈罗顿了顿,“一块干净的细麻布。” 三名执事面面相觑。 活泉水?陶碗?米酒?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凡俗之物? “你确定?”那名年长执事皱眉。 “确定。”陈罗点头,语气笃定。 莫辰原挥了挥手:“去准备。” 三名执事虽然满腹狐疑,但也不敢违抗,匆匆离去。 片刻后,所需之物尽数摆在了陈罗面前。 陈罗深吸一口气,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丹房的石台上。他先是将冰焰草从玉盒中取出,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莫辰原和三名执事,以及几名闻讯赶来的丹堂弟子,全都屏息凝神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陈罗将陶碗放在石台上,倒入半碗活泉水。 然后,他拿起那半斤陈年米酒,缓缓倒入碗中。 清澈的泉水与琥珀色的米酒交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陶碗上时,陈罗的左手悄然探向腰间的红皮葫芦。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身体微微侧转,用袖袍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葫芦的塞子无声地打开。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液体,从葫芦口滴落,精准地落入陶碗中的米酒里。 元婴灵水。 那滴灵水入碗的瞬间,整碗液体的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清澈,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陈罗迅速盖上葫芦塞,将其重新藏入袖中。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无人察觉。 他端起陶碗,轻轻摇晃,让灵水与米酒、泉水充分混合。 然后,他将细麻布浸入碗中,待其完全浸透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拧干多余的水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罗将浸透了“特殊液体”的麻布,轻轻覆盖在冰焰草的叶片上。 嗤——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原本黯淡到极致、几乎要熄灭的幽蓝火焰,在麻布覆盖的瞬间,竟微微一颤。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叶片上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焦痕,蔓延的速度骤然停滞。 那些原本狂躁不安、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赤色纹路,活跃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些已经受损、开始枯萎的叶肉组织,竟然开始缓缓修复! 幽蓝的火焰,重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却不再摇曳不定。 “这……这怎么可能?!”那名年长的执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其他几名弟子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莫辰原猛地上前一步,神识如潮水般涌出,仔细探查着冰焰草的状态。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 “稳住了!药性真的稳住了!”他转头看向陈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陈罗依旧低着头,声音恭顺:“回师尊,弟子只是按照那位老药农的法子,用活泉水混合陈年米酒,再以麻布浸透后覆盖在灵草上。” “那老药农说,活泉水性温和,能滋养草木;米酒则能激活药性,二者结合,便能暂时稳住即将枯萎的灵草。” 这番话,半真半假。 凡俗界确实有类似的土方法,但绝不可能对二阶灵草有效。 真正起作用的,是那滴元婴灵水,但陈罗不会说,也不能说。 莫辰原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看向那三名执事:“你们都看到了,这便是我莫辰原的弟子。” 三名执事面色复杂,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应是。 莫辰原又看向陈罗:“冰焰草虽然稳住了,但药性依旧虚弱,需要持续照看。接下来六个时辰,你便守在这里,每隔一个时辰,便用同样的法子处理一次。” “是,弟子遵命。”陈罗恭敬地应下。 莫辰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带着那三名执事和其他弟子离开了丹房。 石门缓缓关闭。 丹房内,只剩下陈罗一人。 他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直到确认所有人的气息都已远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木讷呆滞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上那个盛放冰焰草的白玉盒上。 腰间的红皮葫芦,再次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这一次,震动的频率更高,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是冰焰草……是这玉盒?” 他走到石台前,神识如丝线般探出,仔细地扫过整个玉盒。 玉盒通体温润,材质是常见的温灵玉,并无特殊之处。 但当他的神识探入玉盒壁内部时,瞳孔骤然一缩。 在玉盒壁的夹层中,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 那金属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人心悸的气息。 第59章 炼制聚元丹 “这是……”陈罗心中一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新的温灵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冰焰草移入其中。 然后,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 一道凝实的青色剑芒,在指尖凝聚。 嗤——剑芒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原玉盒的壁层。 咔嚓,玉盒应声而裂。 那块黑色金属,静静地躺在碎裂的玉盒残骸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陈罗伸手,将其拿起,入手冰凉,沉重异常。 就在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腰间的红皮葫芦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葫芦中爆发而出! 那块黑色金属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葫芦之中。 轰——一声低沉的轰鸣,在陈罗的神魂中炸响。 红皮葫芦的表面,泛起一圈圈红色的光晕,如同心跳般律动。 陈罗能清晰地感知到,葫芦内部那些原本残缺、破损的纹路,正在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修补。 他神识探入葫芦内部。 那片原本空荡荡的空间,此刻多了一丝生机。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一滴新的元婴灵水,正在缓缓凝聚。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他便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葫芦,仔细探查着这次修补后带来的变化。 这一次,又会有什么惊喜? 红皮葫芦内部的光晕渐渐平息。 陈罗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感知着这次修补带来的变化。 那块黑色金属已经完全融入葫芦壁,原本残缺的纹路修复了约莫三分之一。葫芦内部的空间也扩大了些许,从原本的一尺见方,增至一尺半左右。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滴正在缓慢凝聚的元婴灵水。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需要一到两年时间,才能完全凝聚成形。 “修复速度比预想的慢。”陈罗心中暗道。 看来这红皮葫芦的损毁程度,远比他想象的严重。想要完全修复,恐怕需要更多类似的天材地宝。 他收回神识,将葫芦重新系在腰间。 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株已经稳定下来的冰焰草,陈罗按照之前的方法,每隔一个时辰便用“特殊液体”处理一次。 六个时辰后。 冰焰草的药性已经完全稳固,叶片上的幽蓝火焰重新焕发出生机,甚至比刚送来时还要旺盛几分。 石门被推开。 莫辰原大步走入,神识一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陈罗,你这次立了大功。待为师炼成聚元丹,必有重赏。” 丹房内,青铜丹炉被灵火点燃,炉内温度节节攀升。 莫辰原神色凝重,手中法诀变幻,一株株灵药按照特定的顺序投入炉中。 冰焰草作为主药,被放在最后。 陈罗站在角落,目不转睛地盯着莫辰原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神识悄然散开,感知着丹炉内灵药的变化,火候的掌控,以及灵力的运转轨迹。 筑基期丹药的炼制,果然比炼气期复杂数倍。 不仅对火候的要求极其苛刻,对灵力的掌控也需要精准到毫厘。 一个时辰后。 轰——一声闷响从丹炉中传出。 莫辰原脸色一变,手中法诀猛地一收。 炉盖打开,一股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炉内,五枚漆黑的废丹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失败了。 莫辰原脸色阴沉,盯着那五枚废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火候差了半分……”他低声自语,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陈罗,将这些废丹清理了。” “是,师尊。”陈罗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五枚废丹取出,放入一个陶罐中。 莫辰原没有再看那些废丹一眼,转身开始准备第二次炼制。 陈罗端着陶罐退出丹房,来到丹殿后院的废料堆放处。 四下无人。 他神识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窥探后,将五枚废丹悄然投入腰间的红皮葫芦。 嗡——葫芦微微一震,那五枚废丹瞬间消失。 陈罗能感知到,葫芦内部那滴正在凝聚的元婴灵水,凝聚速度加快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有效。 “废丹也能转化……”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这红皮葫芦,对任何蕴含灵力的物品都有转化能力。只是转化效率不同罢了。 他回到丹房时,莫辰原已经开始第二次炼制。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火候掌控得更加精准。 三个时辰后。 丹炉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叮”声。 莫辰原脸上露出喜色,手中法诀一引。 六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丹药,从炉中飞出,稳稳落入他掌中。 成了! 六枚中品聚元丹! 莫辰原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陈罗,这次你观摩得如何?”他心情大好,难得主动询问。 “弟子受益匪浅。”陈罗恭敬道,“师尊炼丹时对火候的掌控,对灵力的运转,都让弟子大开眼界。” 莫辰原满意地点头:“你既有心学习,为师便给你个机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炼制“练气丹”的材料。 “半年后,为师教你炼制练气丹。在此之前,你需每日练习控火,将灵火掌控到收放自如的地步。” “是,弟子遵命!” 陈罗接过材料,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陈罗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日清晨,他会在自己的小院中修炼《青悯剑诀》,稳固筑基初期的修为。 上午,则在丹房中观摩莫辰原炼丹,或是练习控火。 下午,研读各种丹方和炼丹典籍。 夜晚,则将白天莫辰原炼制失败的废丹,悄悄投入红皮葫芦转化。 这半年来,莫辰原又炼制了数炉聚元丹和其他筑基期丹药,成功率约莫五成。 那些失败的废丹,全都进了陈罗的葫芦。 红皮葫芦内的元婴灵水,凝聚速度明显加快,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弟子不敢居功,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陈罗恭敬地低头。 莫辰原心情大好,也不再多言,挥手让陈罗退下休息。 接下来的三日,莫辰原开始正式炼制聚元丹。 陈罗被允许在一旁观摩,这对他而言,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第60章 求丹 半年后的某日。 莫辰原将陈罗叫到丹房。 “今日,为师便教你炼制练气丹。” 他取出一份练气丹的材料,详细讲解了炼制步骤、火候掌控、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陈罗认真聆听,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 “去吧,自己试试。”莫辰原指了指旁边的一尊小型丹炉。 陈罗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前,他点燃灵火,按照莫辰原教授的步骤,开始投入灵药。 第一次炼丹,手法生涩,火候掌控也不够精准。 半个时辰后。 轰——丹炉内传出一声闷响。 失败了。 陈罗打开炉盖,里面是一堆焦黑的药渣。 “再来。”莫辰原在一旁淡淡道。 陈罗点头,重新开始。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连续六次,全部失败。 莫辰原皱起眉头:“你的手法太过生涩,对灵药的感知也不够敏锐。多练。” “是,师尊。” 陈罗没有气馁,他知道,炼丹本就是一门需要大量实践的技艺。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都会炼制数炉练气丹。成丹率从最初的十炉九废,慢慢提升到十炉七废,再到十炉五废。 三个月后,他的成丹率已经稳定在十炉三四成。 虽然炼出的都是下品练气丹,但对一个初学者而言,已经是不小的进步。 莫辰原也颇为满意,不再过多指点,任由他自己摸索,而那些失败的废丹,自然全都进了陈罗的红皮葫芦。 这日,陈罗正在丹房中炼丹。 石门被敲响。 “莫师兄可在?”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陈罗手中动作一顿,这声音…… 莫辰原打开石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女修。 正是风雪。 “原来是风师妹。”莫辰原拱手道,“不知师妹前来,所为何事?” “莫师兄,我此番前来,是想求取几枚清心丹。”风雪开门见山。 “清心丹?”莫辰原沉吟片刻,“此丹炼制颇为繁琐,需三日时间。师妹可否三日后再来取?” “自然可以。”风雪点头。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丹房角落那个正在清理丹炉的身影上。 那身影虽然背对着她,但那熟悉的气息…… “陈罗?” 陈罗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笑容,“风师叔。” 风师叔?风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如今已是筑基初期,按辈分,确实是陈罗的师叔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你……还好吗?” “托师叔关心,弟子一切安好。”陈罗低头道。 风雪看着他那张依旧面黄肌瘦、表面修为停留在炼气三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罗。 “这是我修炼《长春功》的一些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陈罗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多谢师叔。” “好好修行。”风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石门关闭。 陈罗握着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确实记载着风雪修炼《长春功》的心得体会,以及她对筑基期修炼的一些感悟。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认真与细致。 陈罗沉默片刻,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三日后。 莫辰原将一个白玉小瓶递给陈罗。 “这是风师妹要的清心丹,你替为师送去青竹峰。” “是,师尊。”陈罗接过玉瓶,躬身退出丹房。 青竹峰位于黄枫谷东侧,山势陡峭,常年云雾缭绕。 陈罗御剑而行,半个时辰后便抵达山脚。 他收起飞剑,沿着山道拾级而上,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新开辟的洞府出现在视野中。 洞府门前种着几株青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风师叔可在?弟子陈罗奉师命前来送丹。”陈罗在洞府外恭声道。 片刻后,石门缓缓打开。 风雪一袭青衣,站在门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进来吧。” 陈罗跟着她走入洞府。 洞府内布置简洁,一张石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师尊命弟子将清心丹送来,并嘱咐师叔,此丹需在子时服用,效果最佳。”陈罗将玉瓶放在石桌上。 “知道了。”风雪点头,“坐。” 陈罗愣了一下:“弟子还需回去复命……” “坐下。”风雪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罗只得在蒲团上坐下。 风雪取出一套茶具,动作优雅地煮起茶来。 灵泉水在小炉上沸腾,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将茶叶投入壶中,注入沸水,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尝尝。”风雪将一杯茶推到陈罗面前。 陈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随即回甘,带着一股清灵之气。 “好茶。”他由衷赞道。 风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陈罗有些不自在。 “师叔……” “你修炼多少年了?”风雪忽然开口。 “回师叔,弟子入门已有……” “我问的不是这个。”风雪打断他,“我问的是,你真正开始修炼,是多少年了?” 陈罗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弟子不明白师叔的意思。” “不明白?”风雪冷笑一声,“数年前,在那处地脉灵髓之地,我明明感知到你的修为是炼气后期。可如今,你却还是炼气三层。” 她盯着陈罗的眼睛:“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人的修为会倒退?” 陈罗沉默片刻,缓缓放下茶杯。 “师叔慧眼如炬,弟子确实有些机缘,不便言说。” “不便言说?”风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就用这四个字来搪塞我?” “弟子不敢。”陈罗低头道,“只是此事关乎弟子性命,实在不便透露。还请师叔见谅。” 风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那你隐藏修为,又是为何?” “弟子只想活下去。”陈罗平静道,“修为几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得久一些。” “活下去?”风雪冷笑,“你以为隐藏修为,就能活得久?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才是最危险的!” 第61章 我有自己的考量 “师叔说的是。”陈罗依旧低着头,“但弟子有自己的考量。” 风雪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凉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变得有些冷:“机会错过了,便不会再有。” 陈罗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惋惜,有不解,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弟子明白。”他起身,“既然丹药已送到,弟子便告辞了。” “站住!”风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意。 陈罗脚步一顿。 “你就这么急着走?”风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还有话没说完。” “师叔请讲。” “当年在地脉灵髓之地,是你救了我。”风雪一字一顿,“后来,我也为你隐瞒了那处灵髓。”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算是……朋友。” 她盯着陈罗的眼睛:“可你为何,始终对我隔阂重重?” 陈罗沉默片刻。 “师叔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弟子不过炼气三层。尊卑有别,岂敢高攀。” “尊卑有别?”风雪气极反笑,“好一个尊卑有别!”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她转过身,背对着陈罗,“以后,你我便只是师叔与师侄的关系。” 陈罗深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转身向洞府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时。 风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玄冰宗的王如月,上月已结丹。” 陈罗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多谢师叔告知。”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说完,他便踏出了洞府。 身后,风雪依旧背对着他,青衣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陈罗御剑离开青竹峰,回到丹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走入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王如月,结丹了。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他心中泛起波澜。 前世今生,恍如隔世。 那个曾经在凡俗界与他相识相知的女子,如今已是金丹真人,站在了修仙界的另一个高度。 而他,依旧在筑基期蛰伏。 陈罗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 筑基初期的修为稳固如磐石,《青悯剑诀》的剑意在识海中流转,二十七只噬铁虎头蜂在灵兽袋中安静蛰伏。 他的实力,早已不是表面上的炼气三层。 但他依旧选择隐藏,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真正的强者,从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王如月结丹,与我何干。” 陈罗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取出那枚风雪送给他的玉简,神识再次探入。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风雪的修炼心得确实详尽,对《长春功》的理解也颇为深刻。但对他而言,这些心得的价值,更多在于参考。 他如今修炼的是《青悯剑诀》,与《长春功》的路子截然不同。 陈罗将玉简收起,目光落在了院中那株灵桃树上。树上结着几颗青涩的灵桃,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他入门时种下的,如今已有数年。 “时间,过得真快。”他低声自语。 三日后。 莫辰原将陈罗叫到丹房。 “陈罗,为师问你,可愿参加三日后的一阶丹师考核?” 陈罗心中一动:“师尊是说,宗门的丹师考核?” “不错。” 莫辰原点头,“你如今炼制练气丹的成丹率已稳定在三四成,虽然只会炼制一种丹药,但若运气好,未必不能通过考核。” “只是……”他顿了顿,“考核难度极高,若是失败,按门规需抄写《丹经》万遍作为惩罚。” “你可要想清楚。” 陈罗沉吟片刻,躬身道:“弟子愿意一试。” 莫辰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有胆识。为师这便为你报名。”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考核当日,陈罗来到丹殿东侧的一座偏殿。 偏殿外已聚集了十余名学徒,个个神色紧张,低声交谈着。 陈罗走入人群,立刻引起了一些注意。 “咦,这不是莫师叔的那个废物弟子吗?” “就是那个入门数年,修为还停在炼气三层的陈罗?” “他也来参加考核?真是不自量力。”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陈罗面色不变,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站定。 “陈师弟,好久不见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陈罗抬眼,说话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名叫赵阔,炼气八层修为,是丹殿另一位筑基期丹师的弟子。 此人天赋不俗,入门仅三年便已能炼制三种丹药,在学徒中颇有名气。 “赵师兄。”陈罗平静地点头致意。 “听说陈师弟只会炼制练气丹?”赵阔笑眯眯地问,“这可是最简单的丹药啊,考核可不会这么容易。” “多谢师兄关心。”陈罗淡淡道。 赵阔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中不爽,正要再说些什么。 “肃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偏殿内传出。 众人立刻噤声,齐齐望向殿门。 一名身穿紫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 “三阶丹师周远航!” 有人低声惊呼。 周远航是黄枫谷丹殿的三阶丹师,在宗门内颇有威望。 “诸位,老夫便是此次考核的主考官。” 周远航目光扫过众人,“考核规则很简单:三个时辰内,炼制三炉不同的丹药,成丹率不低于四成,或者,炼出三颗中品丹药。” “二者满足其一,便算通过。”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三炉不同的丹药,成丹率四成? 这难度,对大多数学徒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进殿吧。”周远航转身走入偏殿。 众人鱼贯而入。 偏殿内摆放着十余座小型丹炉,每座丹炉旁都有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炼丹材料。 “每人选一座丹炉,开始吧。”周远航淡淡道。 陈罗走到最角落的一座丹炉前,神识扫过石桌上的材料。 练气丹、止血丹、回灵丹…… 都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材料。 第62章 晋升一阶丹师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丹炉下的地火。 赵阔站在不远处,斜眼看着陈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废物,能坚持多久。” 他低声自语,随即开始炼制自己的第一炉丹药。 陈罗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全神贯注地投入炼丹。 第一炉,练气丹。 这是他最熟悉的丹药。 灵药按顺序投入炉中,火候精准掌控,灵力运转流畅。 半个时辰后。 叮——清脆的声响从丹炉中传出。 陈罗打开炉盖,四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下品练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四成成丹率。 他将丹药取出,放入玉瓶,开始准备第二炉。 周围已有几名学徒炼废了第一炉,脸色难看地清理着丹炉。 赵阔也炼出了第一炉丹药,五颗下品止血丹,成丹率五成。 他得意地看了陈罗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注意他,正专心致志地准备第二炉。 “哼,装模作样。”赵阔冷哼一声,开始炼制第二炉。 第二炉丹药的火候,陈罗稍稍加了把劲。 地火升腾,舔舐着炉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陈罗神色木讷,手上动作却稳得可怕。 他在赌,赌这位周师叔的眼力。若是表现太平庸,哪怕过了考核,也就是个打杂的命;若是太妖孽,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这中间的度,得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凝丹的那一刹那,他指尖轻弹,一股极为隐晦的灵力顺着炉壁钻了进去,像是给即将成型的药液加了一道箍。 叮。 炉盖开启。药香扑鼻,比方才浓郁了些许。 三颗下品,一颗中品。 那颗中品练气丹圆润饱满,色泽明显比旁边那三颗歪瓜裂枣强上一大截。 陈罗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捏泥丸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为了藏拙,他闭着眼都能搓出一炉极品来。 “还能更好点。”他心里嘀咕,顺手将丹药扫进玉瓶,紧接着就开始清理丹炉,准备第三炉。 旁边几个学徒还在手忙脚乱地控火,有的甚至已经炸了炉,黑烟滚滚,呛得直咳嗽。 赵阔那边倒是稳当,正斜眼往这边瞟,见陈罗动作不停,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大概是觉得这废物在垂死挣扎。 陈罗充耳不闻。 第三炉,他玩了个花活。 在最后收汁的时候,他故意让神识“抖”了一下,看似失误,实则是用一种极其偏门的震荡手法,将药液中的杂质再次逼出几分。 一个时辰晃眼即过。 开炉。 两颗中品,一颗下品。 稳了。 陈罗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拎着玉瓶走到主考桌前。 周远航正捏着胡须,百无聊赖地看着几个炸炉的倒霉蛋,见有人递瓶子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弟子陈罗,交卷。” 周远航接过玉瓶,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瓶塞一拔,神识往里一探,原本半眯的老眼猛地睁开一条缝。 “咦?” 他倒出丹药,三颗浑圆的中品练气丹在掌心滴溜溜乱转,丹纹清晰,药香纯正。这可不是碰运气能碰出来的成色。 老头子来了兴致,抬头上下打量陈罗。 这小子看着呆头呆脑,衣服也洗得发白,丢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没想到手上功夫这么硬。 “只会练气丹?”周远航问,手指摩挲着那颗中品丹。 “回师叔,弟子愚钝,这几年只钻研了这一种。”陈罗垂着眼皮,老实巴交地回答。 周远航乐了。只钻研一种? 这叫专精。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多少所谓的“天才”都不懂,这小子倒是活明白了。 “有点意思。”周远航把丹药收好,指了指陈罗刚才用的那个角落。 “既然你说钻研了几年,那便让老夫开开眼。再去炼一炉,用你最大的本事。” 这是要考校真功夫了。 陈罗略作迟疑,随后拱手应下:“遵命。” 回到丹炉前,陈罗并没有急着生火,他站在那儿,整个人气质忽然变了。 原本那种唯唯诺诺的劲儿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工匠般的专注。 他要给这老头下一剂猛药。 起火,投药。 这一次,陈罗没再藏着掖着。 他的十指如同穿花蝴蝶,法诀打得飞快,每一道灵力都精准地切入药液翻滚的节点。 地火在他手里乖顺得像条家养的狗,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赵阔原本还想看笑话,可看着看着,脸上的冷笑就挂不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陈罗这控火的手法,比他师父还要老练几分! 这怎么可能?这废物不是连炼气中期都没到吗?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 陈罗猛地一拍炉壁。 嗡!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炉盖自行飞起。 没有黑烟,没有焦味。 四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其中一颗,通体晶莹剔透,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云纹。 上品! 周远航原本是坐着的,这会儿直接站了起来,几步跨到丹炉前,伸手捏起那颗丹药,凑到眼前细看。 “丹晕内敛,药性完美融合……好!好!好!” 老头子连喊三声好,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哪里是学徒能炼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二阶丹师,若是状态不好,也未必能出这种极品。 “你这手法,已有二阶丹师的火候!” 这话一出,偏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看戏的学徒,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赵阔更是面如土色,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脸皮火辣辣地疼。 上品丹药?二阶手法?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陈罗吗? 周远航才不管旁人怎么想,他爱才心切,当即转身宣布: “陈罗,成丹率七成,出上品丹。通过考核,晋升一阶丹师。” 说到这,老头子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学徒,最后落在面色铁青的赵阔身上,冷哼一声,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甲字号备用丹房,归他了。” 甲字号! 那可是连正式丹师都要抢破头的资源,地火最稳,灵气最足,在里面炼丹事半功倍! 第63章 化灵池 赵阔终于忍不住了,嫉妒让他红了眼,脱口而出:“周师叔,这不合规矩!他只会一种丹药,凭什么占甲字号?” “凭什么?” 周远航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就凭他能炼出上品丹。就凭老夫乐意。” “你有意见?” 简单的两个反问,直接把赵阔怼得哑口无言。 他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修仙界,实力就是规矩,技不如人,说什么都是放屁。 陈罗神色淡然,既没有狂喜,也没有得意,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多谢周师叔提携。” 宠辱不惊。 周远航越看越满意,摆摆手:“去吧,别埋没了这一手好本事。” 陈罗领了腰牌,转身走出偏殿。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听着身后传来的那些压抑的惊叹和嫉妒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一阶丹师,只是开始。 就在陈罗走出偏殿不远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 剑光散去,露出风雪那张清冷的面容。 “恭喜你,陈师侄。”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陈罗停下脚步,看着她,“多谢师叔。” 风雪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跟我来,我有事要与你说。” 陈罗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御剑离开丹殿,来到黄枫谷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 风雪落地后,手中法诀一引,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周围笼罩。 隔音禁制。 “师叔如此郑重,所为何事?”陈罗问道。 风雪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两月后,宗门筑基弟子大比即将开启。” 陈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与弟子何干?” “前三名,可入化灵池。”风雪一字一顿,“并且,可携一人同入。” 化灵池! 陈罗瞳孔微缩。 那是黄枫谷最珍贵的资源之一,传闻池中灵液由上古灵脉孕育而成,能洗髓伐骨,重塑根基。 对于天灵根枯萎的修士而言,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 “师叔的意思是……” “若我能入前三,便带你进化灵池。”风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让你那枯萎的天灵根,重新焕发生机。” 陈罗沉默片刻:“届时,弟子可适当显露真实修为?” “自然。”风雪点头,“化灵池的机缘,足以解释一切。”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摇了摇头:“师叔筑基不久,面对那些筑基中期、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对手,如何能入前三?” 这不是质疑,而是事实。 风雪虽然天赋不俗,但筑基时日尚短,修为只在初期。而宗门内那些老牌筑基弟子,哪个不是浸淫多年? “我自有办法。”风雪的语气带着一丝倔强。 “大比规则如何?”陈罗忽然问道。 风雪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擂台制,抽签对决。可使用法器、符箓、阵法,以及……灵宠。” 灵宠。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抬手,在周围又布下一层禁制。 双重禁制之下,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以窥探。 “师叔,请看。” 话音刚落,陈罗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 炼气三层的伪装瞬间撕裂,筑基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风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陈罗。 “你……你竟然……” “弟子侥幸筑基,不敢声张。”陈罗平静道。 风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你隐藏得好深。” “不得不藏。”陈罗淡淡道,“不过,既然师叔有意入前三,弟子倒是有一物,或许能助师叔一臂之力。” 他手中法诀一引。 嗡——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头部如虎的灵虫从灵兽袋中飞出。 噬铁虎头蜂。 而且,是筑基后期的成年体! 那灵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风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这是……” “噬铁虎头蜂,筑基后期。”陈罗平静道,“可暂借师叔,用于大比。” 风雪彻底震惊了。 筑基后期的灵宠,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未必人人都有! 而陈罗,竟然能拿出这种级别的灵宠? “你……你到底……” “师叔当年引我入仙门,又为我隐瞒地脉灵髓之事。”陈罗打断她,“这份恩情,弟子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师叔有难,弟子自当倾力相助,投桃报李,理所应当。” 风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大比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带你进化灵池。” 陈罗摇头:“若师叔未能入前三,便不必勉强。弟子等得起。” 风雪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只噬铁虎头蜂。 陈罗手中法诀变幻,将简单的控制法诀传授给她。 “此虫凶悍,但认主后便会忠心耿耿。师叔只需滴血认主,便可驱使。大比之后,还请师叔将其归还。” “自然。”风雪点头,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虫头上。 嗡——噬铁虎头蜂发出一声低鸣,随即乖顺地落在风雪肩头。 风雪感受着与灵虫之间建立的联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有了它,我至少有五成把握入前三。” “那便祝师叔旗开得胜。”陈罗拱手道。 风雪深深看了他一眼:“陈罗,你……” “师叔还有话要说?” “没什么。”风雪摇头,“两月后,等我消息。” 说完,她收起噬铁虎头蜂,转身御剑离去。 陈罗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随即,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学徒。 双重禁制散去,竹林恢复平静。 陈罗转身,向丹堂方向走去。 陈罗回到丹房时,莫辰原正在清理丹炉。 “师尊,弟子回来了。”陈罗恭敬地行礼。 莫辰原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听说你通过了考核,还得了甲字号丹房?” 第64章 新的丹方 “是,弟子侥幸。”陈罗低着头,语气谦逊。 “侥幸?”莫辰原冷哼一声,“周师兄亲自来找我,说你炼出了上品练气丹。这也叫侥幸?” 陈罗心中一凛,面上却更加恭顺:“弟子只是运气好,恰巧那一炉状态不错。” 莫辰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能炼出上品丹,便是本事。” 他走到陈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没看错人。” “对了,”莫辰原话锋一转,“方才风师妹可曾找过你?” “回师尊,风师叔确实来过,只是勉励了弟子几句,让弟子好好修炼。”陈罗平静道。 莫辰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既然你已是一阶丹师,为师便不能再只让你炼练气丹了。”莫辰原转身走到药架前,取出两份材料。 “从明日起,为师教你炼制''益气丹''与''回春丹''。这两种丹药虽然也是一阶,但难度比练气丹高出不少。” “是,弟子定当用心学习。”陈罗接过材料,仔细查看。 益气丹,用于恢复修士体内灵力;回春丹,则能疗伤。两种丹药在修仙界都颇为实用。 “另外,”莫辰原继续道,“你既已成为一阶丹师,便需遵守丹堂规矩。” “每月需完成十炉丹药的任务,成丹率须在四成以上。完成任务后,你可得一成成丹作为报酬。” 陈罗心中一动。 一成成丹,看似不多,但若是十炉都能成丹,那便是四颗丹药。 更重要的是…… “师尊,那失败的废丹如何处理?”陈罗问道。 “废丹?”莫辰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自然是统一回收,炼制成肥料,用于灵田。” “弟子明白了。”陈罗低头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便是机会。 丹堂只看成丹率和成丹数量,对废丹并不在意。那么,他完全可以将废丹私下收起,用红皮葫芦转化。 如此一来,他既能完成任务,又能获得大量极品丹药用于修炼。 完美。 次日清晨。 陈罗来到丹房,莫辰原已经在等他。 “今日先学益气丹。”莫辰原取出一份材料,开始详细讲解炼制步骤。 陈罗认真聆听,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 益气丹的炼制比练气丹复杂许多,需要用到七种灵药,火候掌控也更加精细。 “看好了。”莫辰原点燃丹炉,开始演示。 陈罗的神识悄然散开,仔细感知着丹炉内的变化。 莫辰原的手法确实老练,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一个时辰后,五颗下品益气丹出炉。 “你来试试。”莫辰原将丹炉让给陈罗。 陈罗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观察到的步骤,开始炼制。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终于炼出三颗下品益气丹。 莫辰原满意地点头:“不错,第三次便能成丹,你的悟性比为师想象的还要好。” “多谢师尊夸奖。”陈罗恭敬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罗上午跟着莫辰原学习炼丹。因为神识强大,他对灵药的感知极其敏锐,炼制的丹药品质也越来越高。 莫辰原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满意。 “陈罗,你这手法,已经不输给一些老牌一阶丹师了。”莫辰原赞道。 “弟子还差得远。”陈罗谦虚道。 下午,陈罗开始在甲字号丹房完成丹堂任务。 他刻意将成丹率控制在五成左右,表现出中上水平,既不会太过惹眼,也不会让人怀疑。 而那些失败的废丹,则被他悄悄收入储物袋。每到夜深人静时,陈罗便会将废丹投入红皮葫芦。 葫芦内的元婴灵水凝聚速度明显加快,已经完成了一半。 更重要的是,陈罗发现,葫芦转化出的极品丹药,药效比寻常丹药强出数倍。 他每日服用一颗,修为稳步提升。 两个月后。 陈罗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筑基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这日下午,陈罗正在甲字号丹房炼制回春丹。 石门被敲响。 “陈师弟可在?”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陈罗眉头微皱,打开石门。 门外站着一名三十来岁的修士,身穿丹堂执事服饰,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刘文舒,丹堂执事弟子,炼气大圆满修为。 此人在丹堂名声不佳,仗着执事身份,经常克扣学徒的贡献点。 “刘师兄有何贵干?”陈罗平静道。 “听说陈师弟这月的任务丹药已经炼好了?”刘文舒笑眯眯地问。 “正要去上交。”陈罗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十炉丹药的成丹。 刘文舒接过玉盒,打开查看。 他的神识在丹药上扫过,忽然皱起眉头。 “陈师弟,这几颗丹药品质似乎有些问题啊。”他指着其中几颗丹药,“你看,这颗表面有细微裂纹,这颗色泽不均……” “按照丹堂规矩,有瑕疵的丹药只能算半颗。” 刘文舒抬起头,笑容更加虚伪,“所以,你这月的贡献点,恐怕要打七折了。”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七折? 这是明摆着要克扣他。 “刘师兄,”陈罗平静道,“弟子记得,丹堂规矩中明确写着:核验丹药品质,需由二阶丹师进行。” “师兄虽是执事,但修为只在炼气期,恐怕……无权评定丹药品质吧?” 此言一出,刘文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陈罗,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你……”刘文舒脸色一沉,“陈罗,你这是在质疑我?” “弟子不敢。”陈罗依旧平静,“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若师兄觉得弟子的丹药有问题,大可请二阶丹师前来核验。” 刘文舒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不敢真的去请二阶丹师,因为陈罗的丹药根本没有问题,他只是想趁机捞点好处罢了。 “好,很好。”刘文舒冷笑一声,将玉盒重重放在桌上,“既然陈师弟如此坚持,那便照发贡献点。”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眼神阴冷。 “陈师弟,丹堂水深得很,希望你……别后悔。” 第65章 养魂丹 说完,他甩袖离去。 石门缓缓关闭,刘文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罗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当然明白刘文舒那句话的含意——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丹堂水深,背后必有人撑腰。 陈罗收起玉盒,转身回到丹炉前,继续炼制回春丹。 火候掌控,灵力运转,一切如常。但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半个时辰后,这炉回春丹炼制完成。 五颗下品,一颗中品。 陈罗将丹药收好,清理丹炉,正准备离开时,石门再次被敲响。 “陈师弟,师尊召你前去。”门外是莫辰原的另一名弟子,名叫李青,炼气七层修为,为人老实本分。 “知道了,多谢李师兄。”陈罗点头致谢。 来到莫辰原的丹房,陈罗恭敬行礼:“师尊召弟子前来,可有吩咐?” 莫辰原放下手中的丹方,抬眼看向他。 “听说你与刘文舒起了冲突?” “弟子不敢。”陈罗低头道,“只是按规矩办事,不想被无故克扣贡献点。” 莫辰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刘文舒背后是谁?” “弟子不知。” “吴庸。”莫辰原缓缓吐出两个字。 陈罗心中一动。 吴庸,丹堂执事,筑基中期修为,在丹堂颇有势力。 更重要的是,此人与莫辰原素有旧怨。 “师尊的意思是……” “吴庸那老匹夫,一直想找机会对付为师。”莫辰原冷笑一声,“你这次得罪了刘文舒,他必然会借题发挥。” 陈罗沉默不语。 “不过,”莫辰原话锋一转,“你既是为师的弟子,为师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罗。 “这是一阶上品丹药''养魂丹''的丹方。” 养魂丹! 陈罗心中一震。 这是一阶丹药中最难炼制的几种之一,专门用于滋养神识,对筑基期修士极为珍贵。 “养魂丹炼制难度极高,就算是二阶丹师,成丹率也不过三成。” 莫辰原盯着陈罗,“为师给你三个月时间,若能炼出养魂丹,便算你过了这一关。” “届时,就算吴庸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陈罗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去吧。”莫辰原挥了挥手。 陈罗退出丹房,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盘膝坐下,神识探入玉简。 养魂丹的丹方极其复杂,需要用到十三种灵药,其中三种还是二阶灵药。 火候掌控更是苛刻到了极点,稍有差池便会炸炉。 但让陈罗惊讶的是,玉简中不仅有丹方,还有莫辰原亲自标注的炼制心得。 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火候变化,都详细注明。 这些心得,价值远超丹方本身。 “师尊……”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莫辰原虽然平日里严厉,但对他这个弟子,确实是尽心尽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好。 养魂丹,他必须炼成。不仅是为了应对吴庸的刁难,更是为了自己的神识修炼。 筑基期修士,神识强弱直接关系到战力高低。而养魂丹,正是提升神识的最佳丹药。 接下来的三日,陈罗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养魂丹的研究中。 他反复推演炼制步骤,在脑海中模拟每一个细节。 三日后的清晨。 陈罗来到甲字号丹房,开始第一次炼制养魂丹。 灵药按顺序投入丹炉,地火缓缓升腾。 陈罗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炉内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 轰——一声闷响,丹炉内传出焦糊的气味。 失败了。 陈罗打开炉盖,里面是一堆漆黑的药渣。他没有气馁,清理丹炉,开始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连续五次,全部失败。 陈罗停下手中动作,闭目沉思。 他在回想每一次失败的原因。第一次,火候过猛,药液沸腾过快。第二次,灵力注入时机不对,导致药性冲突。第三次…… 片刻后,陈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重新点燃丹炉,开始第六次炼制。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从容,火候掌控也更加精准。 一个时辰后。 叮—— 清脆的声响从丹炉中传出。 陈罗心中一喜,打开炉盖。 三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虽然只是下品,但确实是养魂丹! 陈罗将丹药取出,仔细查看。 丹药表面有些粗糙,药性也不够纯粹,但对第一次炼制而言,已经是不错的成绩。 他将丹药收好,继续炼制。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罗每日都会炼制数炉养魂丹。 成丹率从最初的两成,慢慢提升到三成,再到四成。 而且,他炼出的丹药品质也越来越高,已经能稳定炼出中品养魂丹。 这日下午,陈罗正在丹房中炼丹。 石门被敲响。 “陈师弟可在?”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 陈罗打开石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丹堂执事吴庸。 “吴执事。”陈罗拱手行礼。 “陈师弟客气了。”吴庸笑眯眯地说,“听说师弟最近在炼制养魂丹?” “是,弟子正在学习。”陈罗平静道。 “哦?”吴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知师弟成丹率如何?” “弟子愚钝,成丹率只有三成左右。”陈罗谦虚道。 “三成?”吴庸笑容更深,“那可不低啊。”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既然师弟能炼制养魂丹,那老夫便给你安排个任务。” “从下月起,你每月需炼制十炉养魂丹,成丹率须在四成以上。” “完成任务后,你可得两成成丹作为报酬。” 陈罗心中一沉。 十炉养魂丹,成丹率四成? 这难度,比寻常任务高出数倍! 更重要的是,养魂丹所需的灵药极其珍贵,若是成丹率不够,损失巨大。 这分明是在刁难他。 “吴执事,”陈罗沉声道,“弟子修为低微,恐怕难以完成如此高难度的任务。” “难以完成?”吴庸冷笑一声,“你方才不是说成丹率有三成吗?” “再努力一些,四成并非不可能。” “还是说……”他眼神一冷,“你方才是在欺瞒老夫?” 第66章 七成把握 陈罗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 “弟子明白了。”他平静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这就对了。”吴庸满意地点头,“年轻人嘛,就该多磨练磨练。” “对了,”他临走前又补充道,“若是完不成任务,按丹堂规矩,需赔偿材料损失。” “养魂丹的材料可不便宜,师弟可要小心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陈罗一人站在原地。 陈罗看着吴庸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四成成丹率? 他现在的真实水平,早已超过五成。 但他不会轻易暴露。 “既然你想看我出丑,那便让你失望了。” 陈罗转身回到丹房,继续炼制养魂丹。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罗每日苦练。他的成丹率已经稳定在五成以上,甚至偶尔能炼出上品养魂丹。 但他并未急于上交任务。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日傍晚,陈罗正在院中打坐。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门外。 风雪。 “师叔。”陈罗起身相迎。 “三日后,宗门筑基弟子大比便要开始了。”风雪开门见山,“我来是想告诉你,做好准备。” 陈罗点头:“弟子明白。” 风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闭关修炼,配合那只噬铁虎头蜂。如今,我已能完美驱使它。” “大比之上,我有七成把握入前三。” 七成?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风雪的实力提升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便祝师叔旗开得胜。”陈罗拱手道。 “若我能入前三,便会带你进化灵池。”风雪认真道,“届时,你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展露筑基修为。” “一切,都可以用化灵池的机缘来解释。” 陈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师叔。” 风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御剑离去。 陈罗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三日后,便是大比,而他,也该做好准备了。 三日后。 黄枫谷演武场。 这是一座占地数里的巨大广场,中央矗立着九座擂台,每座擂台都由特殊的灵石铺就,可承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此刻,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弟子。 炼气期弟子们挤在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筑基期弟子则占据了较好的位置,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陈罗混在人群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依旧维持着炼气三层的修为伪装,面黄肌瘦的模样让周围的弟子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 “听说这次大比,前三名可以进化灵池!” “化灵池?那可是宗门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是啊,据说能洗髓伐骨,重塑根基,就算是废灵根都能改善!”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罗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演武场。 高台之上,已经坐着数位金丹长老。 正中央的位置,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端坐其上,气息深沉如渊,正是黄枫谷谷主雷万鹤,金丹后期修为。 陈罗的神识悄然扫过,随即收回。 雷万鹤似有所觉,目光向人群中扫了一眼,但很快便移开。 “诸位弟子,肃静!”一名筑基大圆满的执事长老站起身,声音如雷,传遍全场。 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宗门大比,由谷主亲自主持。”执事长老朗声道,“规则如下:擂台制,抽签对决。可使用法器、符箓、阵法,以及灵宠。” “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能力者,判负。前三名,可获得进入化灵池的机会!” 此言一出,演武场再次骚动起来。 化灵池的诱惑,对筑基期修士而言,实在太大了。 “另外,”执事长老继续道,“谷主特许,前三名可携一人同入化灵池。”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全场。 携一人同入? 这意味着,就算自己实力不够,只要能攀上前三名的关系,也有机会进入化灵池! 一时间,无数目光投向那些实力强劲的筑基弟子。 陈罗站在角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风雪如此有把握,原来谷主早就定下了这个规矩。 “现在,开始抽签!” 执事长老手中法诀一引,数十道灵光飞向参赛的筑基弟子。 每道灵光中都包含着一枚玉牌,上面标注着对战顺序。 风雪站在人群中,接住飞来的玉牌。 她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一场,对阵赵炎。 筑基中期,青竹峰弟子,擅长火系功法。 “风师妹,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修,正是赵炎本人。 他看着风雪,眼中带着一丝轻蔑:“筑基初期对筑基中期,这场比试,恐怕没什么悬念。” 风雪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擂台。 赵炎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第一场,风雪对阵赵炎!”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 陈罗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风雪身上。 她今日一袭青衣,长发束起,眉目间带着一丝凌厉。 “开始!”执事长老话音刚落,赵炎便率先出手。 轰—— 一道炽热的火焰从他掌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向风雪扑去。 火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风雪面色不变,手中法诀一引。一面青色的灵盾出现在她身前,将火蛇挡下。 中品防御灵器! 赵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冷静。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他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烈焰焚天!” 数十道火柱从擂台四周升起,将风雪困在中央。 火柱越烧越旺,温度高得惊人,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风师妹要输了。” “赵炎的烈焰焚天可是筑基中期的杀招,风师妹才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挡得住?”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罗却眯起了眼睛,他看得出来,风雪还没有动用真正的底牌。 果然。 就在火柱即将合拢的瞬间,风雪动了。 她手中法诀变幻,一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剑从储物袋中飞出。 第67章 上品灵器! 剑身通体晶莹,如同冰晶雕琢而成,正是上品灵器——冰魄剑! “斩!” 风雪一剑斩出,剑气如虹,携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火柱劈开。 咔嚓—— 火柱冻结,化作冰雕,随即碎裂一地。 赵炎脸色大变:“上品灵器?!” 他怎么也没想到,风雪竟然拥有上品灵器!要知道,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未必人人都有上品灵器。 “该我了。”风雪的声音冷冽如冰。 她手持冰魄剑,身形如电,向赵炎冲去。 赵炎大惊,连忙催动法器防御。 一面火红色的盾牌出现在他身前,正是中品防御法器。 铛—— 冰魄剑斩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盾牌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赵炎脸色煞白,疯狂后退。 “火蛟!”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盾牌上,盾牌瞬间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火蛟,张牙舞爪地向风雪扑去。 这是他的杀手锏,燃烧精血催动法器,威力倍增。 风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全力运转。 “冰封万里!” 冰魄剑上寒气大盛,整个擂台的温度骤降。剑气化作一道冰龙,与火蛟正面碰撞。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擂台上灵力激荡,烟尘四起。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运转灵力护体,生怕被余波波及。 陈罗站在角落,神识紧紧锁定擂台。 烟尘散去。 风雪依旧站在擂台中央,衣袂飘飘,手持冰魄剑。 而赵炎,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火蛟法器,已经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我……我认输。”赵炎咬牙道,眼中满是不甘。 “风雪,胜!”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 演武场一片哗然。 “风师妹竟然赢了!” “那可是筑基中期的赵炎啊!” “上品灵器太强了,完全碾压!”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罗站在角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风雪的胜利,主要依靠冰魄剑的优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法宝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修仙界,从来不讲公平,有资源,有背景,就是强。 风雪走下擂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与陈罗的视线短暂交汇。 她微微点头,随即收回目光。 “第二轮抽签!”执事长老再次挥手,灵光飞向剩余的弟子。 风雪接住玉牌,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周苑。 “周苑?” 风雪握紧手中的玉牌,指尖微微泛白。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青灵峰首席周苑!筑基后期大圆满!” “风师妹这运气也太背了,第二轮就碰上她……” “没戏了,周苑可是宗门公认的前三种子选手。” 陈罗站在角落,眉头微皱。 周苑,他听莫辰原提过。此女天赋极高,二十八岁便筑基后期,距离筑基大圆满只差半步。 更重要的是,她修炼的《青罡剑诀》在黄枫谷剑修中排名前五,攻伐犀利。 风雪对上她,胜算不足三成。 “第二场,风雪对阵周苑!”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道身影同时跃上擂台。 周苑一袭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剑,眉目间带着几分傲气。她打量着对面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风师妹,你我修为相差太大。”周苑淡淡道,“不如直接认输,免得受伤。” 风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取出冰魄剑。 “敬酒不吃?”周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开始!”执事长老话音刚落,周苑便动了。 她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一道青色剑光如电而至,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风雪瞳孔一缩,冰魄剑横档。 铛—— 剑光斩在冰魄剑上,巨大的力道震得风雪后退三步。 “咦?”周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上品灵器?难怪敢接我一剑。” 她收剑而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过,光靠灵器可赢不了我。” 话音未落,她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光化作三道,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风雪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青色玉帕,法诀一引。 玉帕迎风而涨,化作一面三尺见方的灵盾,将三道剑光尽数挡下。 中品防御灵器! “还有底牌?”周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点意思。” 她不再留手,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风雪。 剑光如雨,密不透风。 风雪只能被动防御,冰魄剑与玉帕灵盾交替使用,勉强挡下周苑的攻势。 但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的差距,不是灵器能弥补的。 不到十个回合,风雪便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紊乱。 “够了。”周苑收剑而立,“你已经尽力了,认输吧。” 风雪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燃起一股倔强。 “我还没输。” “冥顽不灵。”周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既然如此,那便别怪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全力爆发。 “青罡剑诀——破云式!” 一道粗大的青色剑气从她剑尖斩出,威势惊人。 风雪瞳孔剧缩,玉帕灵盾挡在身前。 轰—— 剑气斩在灵盾上,玉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灵盾碎裂。 剑气余势不减,直奔风雪而去。 风雪咬牙,冰魄剑横档。 铛—— 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击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她挣扎着站起身,嘴角不断溢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还要继续?”周苑皱眉,“你这是何苦。” 风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那便如你所愿。”周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手中法诀变幻,长剑上青光大盛。 “青罡剑诀——八方风刃!” 八道青色风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封锁了风雪所有的退路。 这是杀招。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惊呼。 “周师姐这是要下杀手了!” “风师妹危险了!” 陈罗站在角落,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八道风刃即将斩中风雪的瞬间, 嗡——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风雪身上泛起。 光晕凝实如铁,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第68章 你还要底牌吗 八道风刃斩在光晕上,竟被尽数弹开! “这是……剑罡?!”周苑瞳孔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剑罡,那是筑基后期剑修才能凝练出的护体罡气!风雪明明只是筑基初期,怎么可能…… “不对。”周苑很快反应过来,“这剑罡的强度……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 她冷笑一声:“原来是强行凝练的半成品,能挡我几剑?” 话音未落,她再次出剑,这一次,她用上了八成功力。 青色剑光如同一轮弯月,携带着恐怖的威势,斩向风雪。 风雪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剑罡。 金色光晕愈发凝实,竟隐隐有了实质化的趋势。 轰隆隆—— 剑光与剑罡正面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动。 灵力余波向四周扩散,逼得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 光芒散去,风雪单膝跪地,身上的剑罡已经消散,嘴角不断溢血。 而周苑,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胜负已分。 “你输了。”周苑淡淡道,“认输吧。” 风雪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枯竭。 她咬着牙,手指死死抠着擂台地面,“我……还没输……” “还要逞强?”周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以为你还有底牌吗?” 风雪抬起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谁说……我没有?” 她手中法诀一引。 嗡—— 一道黑色流光从她储物袋中飞出,那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头部如虎的灵虫。 噬铁虎头蜂! 灵虫一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筑基后期!周苑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围观的弟子们更是惊呼出声。 “那是什么灵虫?!” “好恐怖的气息!” “筑基后期的灵宠?风师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也纷纷坐直了身子,雷万鹤眯起眼睛,目光在噬铁虎头蜂身上扫过。 “有意思……” 擂台上,噬铁虎头蜂悬浮在风雪身前,漆黑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对复眼冷冷地盯着周苑,尾部的毒刺隐隐散发着幽光。 周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筑基后期的灵宠……”她咬牙道,“风师妹,你藏得好深。” “承让了。”风雪平静道,手中法诀一引。 嗡。 噬铁虎头蜂发出一声低鸣,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周苑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周苑瞳孔剧缩,长剑横档。 铛! 虎头蜂的前螯重重撞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周苑虎口发麻。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虎头蜂已经绕到她身后,尾刺如电般刺出。 周苑大惊,身形急退,同时催动护体灵光。 嗤—— 尾刺刺在灵光上,竟直接将其洞穿! “什么?!”周苑脸色煞白。 她的护体灵光可是筑基后期的防御,竟然被一击破开? 来不及多想,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青罡剑诀——万剑归宗!” 长剑在空中一分为十,十分为百,化作漫天剑影,将虎头蜂笼罩其中。 这是她的最强杀招,就算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 嗡! 虎头蜂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些剑影斩在光晕上,竟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随即纷纷弹开。 “这甲壳……”周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噬铁虫族,以吞噬金属为食,甲壳坚硬程度堪比上品防御法器。 而筑基后期的成年体,甲壳更是达到了极品法器的强度! 周苑的剑诀虽强,但她手中的长剑只是中品灵器,根本破不开虎头蜂的防御。 嗡—— 虎头蜂再次化作流光,速度比方才更快。 周苑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定身镜,定!” 铜镜上射出一道金光,笼罩住虎头蜂。 虎头蜂的身形骤然一滞,竟被定在了半空。 “成功了!”周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定身镜是她师尊所赐,专门用来对付速度型的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长剑。 “青罡剑诀——破天式!” 一道粗大的青色剑气从剑尖斩出,威势比方才的破云式还要强上数倍。 这是她的压箱底绝招,施展一次便会耗尽体内八成灵力。 但她别无选择。 剑气呼啸而至,眼看就要斩中虎头蜂。 就在此时—— 咔嚓! 定身镜上浮现出一道裂纹。 虎头蜂猛地挣脱束缚,身形一闪,竟直接撞向那道剑气。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动。 灵力余波如同狂风般席卷四周,逼得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运转灵力护体。 烟尘散去。 虎头蜂依旧悬浮在半空,甲壳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而周苑,已经被震飞出数丈,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枯竭,连手指都动不了。 嗡—— 虎头蜂化作流光,瞬间欺近周苑,尾刺高高扬起,对准她的咽喉。 “住手!”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女修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擂台上。 她手中法诀一引,一道青色灵光将周苑笼罩。 虎头蜂的尾刺刺在灵光上,竟被弹开。 金丹修士! “陆师叔。”风雪连忙行礼。 来人正是周苑的师尊,青灵峰峰主陆长禾,金丹初期修为。 陆长禾看了风雪一眼,随即转向执事长老:“老身代苑儿认输。” “陆师姐客气了。”执事长老点头,“风雪,胜!” 演武场一片哗然。 “风师妹竟然赢了!” “那可是周师姐啊!筑基后期大圆满!” “那只灵虫太恐怖了,连周师姐的最强剑诀都破不了它的防御!”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长禾将周苑扶起,喂下一颗疗伤丹药,随即看向风雪。 “风师侄,你这灵宠……”她顿了顿,“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风雪身上。 筑基后期的灵宠,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未必人人都有。 风雪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灵宠? 第69章 在下认输 高台上,雷万鹤也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风雪身上。 风雪深吸一口气,恭敬道:“回陆师叔,弟子三月前外出执行任务时,偶遇此虫与一头筑基后期的妖蟒厮杀。” “两败俱伤之际,弟子趁机出手,将妖蟒斩杀,又耗费大量灵药,才将此虫收服。” 她说得有理有据,语气诚恳。 陆长禾眯起眼睛,神识在虎头蜂身上扫过。片刻后,她收回神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师侄好机缘。” 她没有再追问。 修仙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违背宗门规矩,长辈一般不会过多追究。 “不过,”陆长禾话锋一转,“此虫凶性太重,师侄需好生约束,莫要伤了同门。” “弟子谨记。”风雪恭敬行礼。 陆长禾点了点头,带着周苑离开擂台。 雷万鹤的目光在风雪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风雪松了口气,将虎头蜂收回灵兽袋,转身走下擂台。 演武场再次沸腾起来。 “风师妹这下稳进前三了!” “有那只虫子在,谁能打得过她?” “就算是筑基大圆满,也未必能破开那虫子的防御啊!” 陈罗站在角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风雪凭借虎头蜂,已经展现出了足以争夺前三的实力。 接下来,只要她能顺利进入前三,自己便能跟随她进入化灵池。 届时,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展露筑基修为。一切,都可以用化灵池的机缘来解释。 午时过后,演武场的喧嚣渐渐平息。 八名晋级弟子各自占据一座擂台,盘膝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风雪坐在甲字一号擂台边缘,手中握着一颗回春丹,缓缓运转功法。体内的伤势在丹药药力下逐渐好转,但灵力的恢复仍需时间。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其他擂台。 乙字三号擂台上,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修正在擦拭手中的重剑,正是筑基中期顶峰的陈山。 丙字二号擂台,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相对而坐,气息沉稳。 而丁字一号擂台上,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眉目间带着几分淡然。 李海。 筑基大圆满,黄枫谷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风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八进四抽签,开始!"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数道灵光飞向八名弟子。 风雪接住玉牌,看了一眼——甲字三号。 她抬起头,对面擂台上,陈山也正看着手中的玉牌,随即抬头与她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叹了口气。 "甲字三号对阵甲字四号,风雪对阵陈山!"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陈山便站起身,向擂台中央走去。 风雪也跟着站起,手中法诀一引,噬铁虎头蜂从灵兽袋中飞出,悬浮在她身侧。 陈山看着那只漆黑的灵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风师妹,在下认输。" 此言一出,演武场一片哗然。 "什么?陈山认输了?" "他可是筑基中期顶峰啊!" "废话,风师妹那只虫子连筑基后期都能打,他拿什么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山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只是对风雪拱了拱手:"师妹那灵宠实力太强,在下不是对手。与其在此消耗灵力,不如保存实力,争夺后续排名。"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不甘。 风雪点了点头:"陈师兄明智。" "风雪,胜!"执事长老宣布结果。 风雪转身走下擂台,将虎头蜂收回灵兽袋。 陈罗站在角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陈山的选择很聪明。 风雪的虫子太强,硬拼只会两败俱伤。不如直接认输,保存实力争夺第三名,反正都能进化灵池。 接下来的两场比试,很快分出胜负。 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分别战胜对手,晋级四强。 而李海的对手,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在李海一剑之下便主动认输。 四强决出。 筑基初期的风雪,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赵元和孙林,以及筑基大圆满的李海。 "四进二抽签!"执事长老再次挥手。 风雪接住玉牌——甲字一号。 她抬起头,对面擂台上,赵元正看着手中的玉牌,脸色有些难看。 "甲字一号对阵甲字二号,风雪对阵赵元!" 赵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擂台。 他是筑基后期,但看过风雪之前的比试后,心中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 "风师妹,得罪了。"赵元拱手道,随即率先出手。 他手中法诀一引,三道火红色的符箓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三道火墙,将风雪困在中央。 "烈焰符!"周围的弟子们惊呼出声。 烈焰符是二阶符箓,威力不俗,三道同时激发,就算是筑基后期也得小心应对。 风雪面色不变,手中法诀一引。 嗡—— 噬铁虎头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冲破火墙。 那三道火墙在虫子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撞碎。 赵元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防御法器。一面青色的盾牌出现在他身前,正是中品防御法器。 铛! 虫子的前螯重重撞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赵元后退数步。 他还未站稳,虫子已经绕到他身后,尾刺如电般刺出。 赵元大惊,身形急退,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 "青罡剑诀——破云式!" 一道青色剑气从剑尖斩出,直奔虫子而去。 嗡! 虫子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晕,剑气斩在光晕上,竟被尽数弹开。 赵元瞳孔剧缩。 他的剑诀虽然不如周苑,但也是筑基后期的杀招,竟然连虫子的防御都破不开? 来不及多想,虫子再次化作流光,速度比方才更快。 赵元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张符箓。 "定身符!" 一道金光笼罩住虫子,虫子的身形骤然一滞。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趁机攻击—— 咔嚓! 定身符碎裂。 虫子挣脱束缚,尾刺瞬间刺穿赵元的护体灵光,抵在他的咽喉上。 赵元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 第70章 化灵峰开 "我……我认输。" "风雪,胜!"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 风雪收回虫子,转身走下擂台。 另一边,李海与孙林的比试也已结束,孙林躺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甘,而李海,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擂台中央,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鞘。 "李海,胜!" 演武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海的实力,远超其他人。 "决赛,风雪对阵李海!"执事长老的声音打破沉默。 风雪深吸一口气,跃上擂台。 李海看着她,眉目间带着几分温和:"风师妹,你那灵宠确实不凡。" "多谢李师兄夸奖。"风雪平静道。 "不过,"李海话锋一转,"灵宠终究是外物,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他抬起手,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射出。 风雪瞳孔一缩,玉帕灵盾瞬间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灵盾上,玉帕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风雪心中一沉。这只是试探,就已经让她的防御法器出现裂纹? 她不敢大意,手中法诀一引,噬铁虎头蜂化作流光,直奔李海而去。 李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去。"他轻轻一挥。 一道白色剑光如电而至,瞬间与虫子碰撞在一起。 铛!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虫子竟被击退数丈。 风雪瞪大眼睛,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正面击退她的虫子。 李海身形一闪,瞬间欺近虫子,长剑连斩。 叮叮叮——剑光如雨,密不透风,虫子的甲壳虽然坚硬,但在李海的剑下,竟被斩出一道道白痕。 风雪咬牙,体内灵力疯狂涌入虫子体内,试图增强它的防御,但李海的剑太快了,不到十个回合,虫子身上的白痕已经密密麻麻。 李海收剑而立,平静道:"师妹,你已经尽力了。" 风雪看着被压制的虫子,又看了看李海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忽然明白了,差距太大。 就算有筑基后期的灵宠,她依旧不是李海的对手。 "我认输。"风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演武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李海,胜!" "本届筑基弟子大比,第一名李海,第二名风雪,第三名赵元!" 高台上,雷万鹤睁开眼睛,声音如雷:"前三名,可获进入化灵池的资格,并可各携一人同入。" "三日后,尔等前往后山化灵池报到。" 风雪走下擂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角落的陈罗身上。 两人遥遥对视,风雪微微点头。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日后,化灵峰顶。 晨雾未散,数千名弟子已将峰顶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一座方圆十丈的玉池静静矗立。池水呈淡青色,散发着氤氲灵气,每一缕雾气中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化灵池,黄枫谷最珍贵的资源之一,五十年才开启一次。 “听说这次能进池的只有六个人。” “李师兄、风师姐、赵师兄,还有他们各自带的人。” “不知道风师姐会带谁?”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三道身影从远处御剑而来,稳稳落在广场边缘。 为首的正是李海,身后跟着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眉目间与李海有几分相似。 “李师兄来了!” “那是他族侄李明,听说也是天灵根!” 李海落地后,目光扫过人群,随即在广场一侧站定。 紧接着,第二道剑光落下,赵元带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修现身。 “赵师兄带的是他弟子周明。” “周明可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了。” 人群再次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天边,等待着最后一人。 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风雪一袭青衣,长发束起,面容清冷。 她身后,跟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剑光落地,陈罗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面黄肌瘦,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气息萎靡。 炼气三层。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谁?” “好像是丹堂的学徒?” “等等,我认出来了!他是陈罗!” “陈罗?哪个陈罗?” “就是十一年前那个百岁天灵根!” 此言一出,广场炸开了锅。 “什么?就是那个灵根枯涸的废物?” “风师姐疯了吗?带他进化灵池?” “化灵池虽然能洗髓伐骨,但对灵根枯涸的人根本没用啊!” “这不是浪费名额吗?” 质疑声、嘲讽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陈罗站在风雪身后,低着头,面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风雪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风师妹,你这是何意?”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 刘枫,丹堂执事,筑基初期修为。此人与吴庸关系密切,平日里仗势欺人,在丹堂名声极差。 “刘执事有何指教?”风雪冷冷道。 “指教不敢当。”刘枫冷笑一声,“只是觉得,风师妹此举,未免太过儿戏了。” 他指着陈罗:“此子灵根枯涸,修为倒退,就算进了化灵池,也不过是浪费宗门机缘。” “不如将这个名额让给更有潜力的弟子,岂不是更好?”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响起附和声。 “刘执事说得对!” “化灵池五十年才开一次,怎能浪费在废人身上?” “风师姐,你再考虑考虑吧。” 陈罗抬起头,目光扫过刘枫。 这老匹夫,果然跳出来了。 风雪面色一沉,正要反驳—— “够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三道身影御剑而至,稳稳落在广场中央。 为首的正是谷主雷万鹤,身后跟着两名金丹长老。一名是风雪的师尊柳月,金丹初期修为。另一名是吴天德,金丹中期修为,正是吴庸的靠山。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恭敬行礼:“见过谷主,见过两位长老。” 雷万鹤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陈罗身上。 第71章 枯木逢春 他眉头微皱,神识在陈罗身上扫过。 炼气三层,灵根枯涸,气血衰败,确实是个废人。 “风雪。”雷万鹤沉声道,“你确定要带他进化灵池?” 风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回谷主,弟子确定。” “你可知,化灵池虽能洗髓伐骨,但对灵根枯涸之人,效果微乎其微?” “弟子知道。” “那你为何……” “弟子愿意一试。”风雪打断他,语气坚定,“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弟子也不愿放弃。” 雷万鹤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柳月:“柳师妹,你怎么看?” 柳月上前一步:“谷主,风雪既已做出决定,便由她去吧。” “化灵池的名额,本就是她凭实力赢来的,如何使用,是她的自由。” 雷万鹤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陈罗身上。 “陈罗是吧?” “弟子在。”陈罗恭敬行礼。 “你可知,进入化灵池后,若承受不住灵力冲刷,轻则重伤,重则身死道消?” “弟子知道。” “那你还愿意进去?” “弟子愿意。”陈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弟子修行至今,从未放弃过。” “就算只有一线生机,弟子也要拼一拼。” 雷万鹤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有胆色。” 他转身看向吴天德:“吴师兄,你觉得呢?” 吴天德眯起眼睛,神识在陈罗身上扫过,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谷主,老夫觉得此举不妥。” “化灵池乃宗门重宝,岂能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不如让风师侄换个人,也好不辜负这份机缘。” 此言一出,刘枫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风雪面色微沉,刚欲开口,身侧便卷起一阵香风。 柳月一步跨出,挡在徒弟身前,眉眼间全是煞气。 “吴师兄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黄枫谷姓吴呢。” “化灵池的名额是风雪拿命拼回来的,别说带个人,她就是带条狗进去,那也是她的本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吴天德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 “柳师妹,老夫也是为了宗门资源不被挥霍。这陈罗是个什么底细,大家心知肚明。把这等逆天机缘喂给一个废人,不仅是浪费,更是对其他弟子的不公。” “不公?”柳月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你那宝贝侄儿吴庸在丹堂只手遮天,克扣弟子丹药,中饱私囊的时候,你怎么不谈公道?” ”如今见风雪要用名额,你倒是跳出来装圣人了?当老身是瞎子,还是觉得我翠云峰无人?” “你——”吴天德脸色骤黑,周身灵压隐隐鼓荡。 眼看两位金丹真人要在众目睽睽下动起手来,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将两人刚刚腾起的气势硬生生按了回去。 “闹够了没有?”雷万鹤端坐高台,声音不大,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他目光扫过吴天德,后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规矩就是规矩。”雷万鹤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既定下前三可携人入池,便没有反悔的道理。吴师兄若觉得不公,下次大比,让你门下弟子争气些便是。” 这一巴掌打得不响,却疼。 吴天德老脸微抽,最终拱手称是,退至一旁,只是一双阴鹫的眸子死死盯着陈罗,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雷万鹤不再理会这些勾心斗角,大袖一挥,数道法诀打入前方玉池。 原本平静的池水瞬间沸腾,浓郁的灵雾几乎凝成液滴,翻滚不休。 “入池。” 随着一声令下,李海等人不再犹豫,带着各自的伴当飞身跃入。 陈罗跟在风雪身后,走得不紧不慢。相比于其他人的意气风发,他这副佝偻衰败的模样,着实有些扎眼。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行刑的死囚。 “真是不知好歹,这哪里是去享福,分明是去送死。” “风师姐也是糊涂,这等重宝,哪怕换几件极品法器也是好的,偏要扔水里听个响。” “听响?我看连响都听不到,这陈罗进去怕是直接化成灰了。” 陈罗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走到池边,试了试水温,这才慢吞吞地滑了进去。 池水滚烫,如同岩浆。 刚一入水,狂暴的灵力便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若是寻常炼气三层,此刻怕是经脉早已寸寸断裂。 陈罗却只是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只露出一个脑袋,活像个泡澡的老大爷。 岸上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动静来了。 李海所在之处,金光大作,隐隐有剑鸣之声传出,显然是借着灵液洗练剑骨。他带来的李明也是浑身白光缭绕,气息节节攀升。 赵元那边同样不甘示弱,红光漫天。 最惊人的当属风雪,她周身青光几乎凝成实质,四周的灵液形成一个个漩涡,疯狂涌入她体内,显然是在重塑根基,冲击更高境界。 唯独陈罗那个角落,死水一潭。 他依旧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我就说吧,肉包子打狗。” 刘枫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这化灵池的灵液何等霸道,他那枯死的灵根根本吸收不了分毫,纯粹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吴天德捋了捋胡须,看向柳月,语气嘲弄。 “柳师妹,看来你这徒弟的一片苦心,终究是错付了。这陈罗,烂泥扶不上墙。” 柳月抿着嘴,袖中双拳紧握,却无法反驳。事实摆在眼前,陈罗身上确实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雷万鹤暗自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随之消散。 枯木难逢春,此子,废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成定局时—— 轰! 陈罗所在之处的池水突然剧烈旋转起来。 一道青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光柱高达九十丈,将整个化灵峰都笼罩在青光之中! 雷万鹤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第72章 天灵根恢复 九十丈!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就算是天灵根修士在化灵池中突破,引发的异象也不过三十丈左右。 而陈罗这道光柱,足足是寻常天灵根的三倍! “这……这怎么可能?”刘枫瞪大眼睛,脸上的嘲讽表情还未完全消散,就僵在了那里。 吴天德也愣住了,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高台上,雷万鹤猛地站起身,双目精光爆射。 “天灵根复苏之象!”他的声音带着震惊,“这小子的灵根……竟然真的恢复了!” 柳月也瞪大了眼睛,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看向风雪,后者同样震惊地看着池中那道青光。 池水中。 陈罗盘膝而坐,体内的天灵根疯狂吸收着化灵池的灵力。 那些原本枯萎的灵根经脉,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灵气。 下品……中品…… 灵根的品质在飞速提升。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佝偻的身躯逐渐挺直,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面黄肌瘦的脸庞恢复血色。白发依旧,但面容已不再是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陈罗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依旧稳固,但天灵根的恢复,让他对灵气的感知和吸收速度提升了数倍。 唯一遗憾的是——寿元并未增加。 他暗自叹了口气,化灵池虽能洗髓伐骨,重塑根基,但对寿元的延长效果微乎其微。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恢复年轻,但实际寿元依旧只剩不到十年。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天灵根恢复,修炼速度大增,只要能突破到筑基后期,寿元便能再延长五十年。 青光逐渐消散,池水恢复平静。 陈罗缓缓站起身,走出化灵池。 池外,数千名弟子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个原本佝偻苍老的身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青年。 虽然头发依旧花白,但那挺拔的身姿,红润的面容,以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都在昭示着——他变了。 彻底变了。 “这……这真的是陈罗?” “天啊,他的灵根真的恢复了?” “九十丈的异象,这得是什么品质的灵根?” 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刘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他还在嘲讽陈罗是废物,转眼间人家就引发了九十丈异象。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吴天德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月,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师兄,方才你说什么来着?”柳月语气悠悠,“烂泥扶不上墙?” 吴天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高台上,雷万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很好。” 他看向陈罗,声音洪亮,“陈罗,你可知自己引发的异象意味着什么?” 陈罗恭敬行礼:“弟子不知,还请谷主指点。” “九十丈异象,代表你的灵根品质至少恢复到了中品。”雷万鹤缓缓道,“而且,这还只是初步恢复,若能继续温养,未来甚至有可能恢复到上品,乃至……极品。” 此言一出,广场再次沸腾。 极品灵根!那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资质! 陈罗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极品灵根?未必没有机会。 “多谢谷主。”陈罗恭敬道,“弟子定当好生修炼,不负宗门栽培。” 雷万鹤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其他几人。 李海等人也陆续从池中走出,各自收获不小。 李海的修为稳固在筑基大圆满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风雪的气息也提升了不少,隐隐有突破筑基中期的迹象。赵元等人同样收获颇丰。 但所有人的风头,都被陈罗那道九十丈青光盖过了。 “一日时间已到,化灵池关闭。” 雷万鹤手中法诀一引,玉池中的灵液迅速消退,最终化作一滩清水。 “诸位,可有话要说?” 李海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修为稳固,感谢宗门恩赐。” 风雪等人也纷纷行礼致谢。 轮到陈罗时,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弟子陈罗,灵根已恢复至中品,修为……” 他顿了顿,“炼气九层。”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炼气九层?方才还是炼气三层,这才一天时间,就连跳六层? 不过想到那道九十丈青光,众人又觉得理所当然。灵根恢复,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雷万鹤点了点头:“很好。” 他手中法诀一引,一枚青色令牌飞向陈罗。 “从今日起,陈罗为黄枫谷内门弟子,赐青云峰洞府一座,每月灵石十块,丹药三瓶。另外,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部。” 陈罗接过令牌,恭敬行礼:“多谢谷主。” 雷万鹤摆了摆手:“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是。” “散了吧。”随着雷万鹤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散去。 陈罗站在原地,感受着手中温热的令牌。 内门弟子,这个身份,他等了十一年。 如今,终于名正言顺地拿到了。 “陈师弟,恭喜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罗转身,看到风雪正站在不远处。 “多谢风师姐。”陈罗拱手道,“若非师姐相助,弟子也不会有今日。” 风雪摇了摇头:“你能恢复灵根,是你自己的造化。”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了,日后若有需要,可适当展露更高的修为。化灵池的机缘,足以解释一切。” 陈罗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风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罗,“这是我师尊留下的筑基期修炼心得,对你应该有些帮助。” 陈罗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师姐。” 风雪摆了摆手,忽然看向他的头发。 “你的头发……” 第73章 炼制聚元丹 陈罗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淡淡道:“化灵池虽能重塑肉身,但对寿元的延长效果有限。弟子这头发,怕是变不回来了。” 风雪沉默片刻,轻声道:“无妨,白发也挺好看的。” 说完,她转身御剑离去。陈罗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山下走去。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陈罗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是时候解决你的问题了——刘文舒。 丹堂,甲字三号丹房。 陈罗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丹房内,几名学徒正围着丹炉忙碌,见他进来,齐刷刷抬起头。 “陈……陈师兄?”一名年轻学徒瞪大眼睛,手中的药材差点掉在地上。 陈罗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丹炉。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真的是他?那个灵根枯涸的废……” “闭嘴!你没看到化灵峰的异象吗?九十丈青光,整个黄枫谷都看见了!” “可他头发还是白的啊……” “白发怎么了?人家现在是内门弟子,你呢?” 陈罗充耳不闻,在丹炉前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灵药,开始整理。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罗,来我这一趟。” 莫辰原站在门口,手中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盯着陈罗。 陈罗起身,跟着他走出丹房。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来到丹堂深处的一间静室。 莫辰原关上门,神识在陈罗身上扫过。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中品灵根,炼气九层。” 莫辰原缓缓开口,“化灵池的机缘,果然不凡。” 陈罗恭敬行礼:“多谢师父栽培。” 莫辰原摆了摆手,在蒲团上坐下。 “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了,按理说不该再留在丹堂。”他顿了顿,“但你若想继续炼丹,老夫可以为你说话。”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弟子愿留。” 莫辰原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小心刘文舒。” 陈罗眉头微皱。 “那小子心眼小,你之前得罪过他,他不会善罢甘休。”莫辰原语气平淡,“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吴执事撑腰。” 陈罗沉默片刻:“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莫辰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罗,“这是二阶丹药''聚元丹''的丹方。” 陈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丹方内容瞬间涌入脑海——聚元丹,二阶下品丹药,可助筑基初期修士稳固根基,提升灵力纯度。 主药三种:百年血参、紫灵芝、寒髓草。 辅药七种,炼制难度中等。 “一个月内,若你能炼成此丹,且成丹率超过四成……”莫辰原眯起眼睛,“老夫便推荐你参加二阶丹师考评。” 陈罗瞳孔微缩。 二阶丹师。 这个身份,是摆脱刘文舒钳制的关键。 一阶丹师只能炼制炼气期丹药,地位低微,随时可能被执事调配。 但二阶丹师不同,能炼制筑基期丹药的丹师,在任何宗门都是稀缺资源,享有极高的自主权。 就算是吴执事,也不敢随意打压一名二阶丹师。 “弟子定当全力以赴。”陈罗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莫辰原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别太张扬。” 陈罗转身离开静室,走出丹堂,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聚元丹的炼制难度对他来说不算高,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和之前的炼丹经验,成丹率轻松能达到七成以上。 但太高了反而会引人注目,四成左右,刚刚好,既能通过考核,又不至于太过惊人。 陈罗收起玉简,转身向甲字三号丹房走去,刚走到门口,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陈师兄吗?” 陈罗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文舒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听说陈师兄在化灵池中恢复了灵根,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陈罗,“不过,陈师兄现在是内门弟子了,怎么还留在丹堂?莫非是舍不得这甲字号丹房?” 陈罗面无表情:“刘师兄有事?” 刘文舒笑容一僵,随即恢复正常,“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提醒陈师兄一句。” 他压低声音,“甲字号丹房是给二阶丹师用的,陈师兄现在还只是一阶丹师,恐怕不太合适吧?” 陈罗眯起眼睛。 来了。 “这丹房是周大师安排的。”陈罗语气平淡,“刘师兄若有异议,可以去找周大师或者我师父莫辰原。” 刘文舒脸色一沉,莫辰原和周大师在丹堂的地位极高,就算是吴执事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他不敢直接去找莫辰原,只能在这里恶心陈罗。 “陈师兄说笑了。”刘文舒皮笑肉不笑,“既然是周大师的安排,那在下自然不敢多言。” “只是……”他话锋一转,“听说陈师兄最近在研究二阶丹药?” 陈罗没有回答。 刘文舒冷笑一声:“陈师兄还真是好高骛远,连一阶丹药都没炼精通,就想炼二阶丹药?不怕炸炉吗?” 陈罗看着他,忽然笑了,“刘师兄这么关心我,莫非是想帮我试丹?” 刘文舒脸色一变。 试丹,是炼丹师最危险的工作之一。 新丹药炼成后,需要有人服用测试效果,若是丹药有问题,轻则重伤,重则身死道消。 “陈师兄说笑了。”刘文舒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陈罗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跳梁小丑。 他推开丹房的门,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罗一直待在丹房中研究聚元丹的炼制。丹方他已经烂熟于心,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刻意放慢了进度。 第三天,他炼出了第一炉聚元丹。 成丹三颗,品质中等。 第五天,第二炉。 成丹四颗,其中一颗达到中品。 第七天,第三炉。 成丹五颗,两颗中品。 陈罗看着丹炉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74章 二阶丹师考核 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炼成聚元丹不成问题。 但就在第八天,意外发生了。 一名学徒匆匆跑进丹房,“陈师兄,吴执事让你去执事殿一趟。” 陈罗眉头微皱。 吴执事? 他收起丹炉中的丹药,起身向执事殿走去。 执事殿位于丹堂最深处,是吴执事处理丹堂事务的地方。 陈罗推开门,看到吴执事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茶杯。刘文舒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陈罗,你来了。”吴执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罗身上。 “听说你最近在炼制二阶丹药?” 陈罗恭敬行礼:“回执事,弟子确实在研究二阶丹药。” “研究?”吴执事冷笑一声,“你一个一阶丹师,有什么资格炼制二阶丹药?甲字号丹房是给二阶丹师用的,你现在还只是一阶丹师,不该占着那个位置。”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果然,刘文舒把吴执事搬出来了。 “执事,弟子这丹房是周大师安排的。”陈罗语气平静,“若执事有异议,不如去问问周大师?” 吴执事脸色一沉。 莫辰原的名头确实好用,但他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去找莫辰原。 “周大师安排的?”吴执事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当时还是学徒,周大师照顾你。但现在你已经是内门弟子了,还占着甲字号丹房,不太合适吧?” 陈罗沉默片刻。 吴执事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从甲字号丹房赶出去。 “执事,弟子正在炼制二阶丹药,若是搬出丹房,恐怕会影响进度。”陈罗试图争取。 “影响进度?”吴执事嗤笑一声,“你一个一阶丹师,能炼出二阶丹药?别说二阶丹药,就算是一阶丹药,你的成丹率也不过五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罗,“这样吧,老夫给你一个机会。” “十天内,你炼制一炉聚元丹,若成丹率能超过六成,且有三颗中品丹药”他顿了顿,“老夫就让你继续留在甲字号丹房。” “但若是做不到……”吴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就给老夫滚回学徒房去。” 陈罗瞳孔微缩。 六成成丹率,三颗中品丹药。这个要求,对一阶丹师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就算是二阶丹师,也未必能稳定达到这个标准。 吴执事这是在故意刁难他。 刘文舒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陈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好,弟子接受。” 吴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很好,十天后,老夫会亲自验丹。若是做不到,你就给老夫滚出丹堂。” 陈罗转身离开执事殿。 走出门外,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十天后的二阶丹师考核,正好是个机会。 到时候,他会让吴执事和刘文舒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丹师。 十天后,丹堂广场。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 今日是二阶丹师考核的日子,整个黄枫谷的炼丹师都在关注这场考核。 二阶丹师,能炼制筑基期丹药,地位远超一阶丹师。每一次考核,都会吸引大量弟子围观。 广场中央,十座丹炉整齐排列,每座丹炉前都摆放着三份药材。 高台上,丹堂殿主徐长寿端坐主位,两侧是数名金丹长老。 吴执事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广场,嘴角挂着冷笑。 “今日参加考核的,一共十人。”徐长寿的声音传遍广场,“规则很简单,三份药材,三个时辰内炼制一炉聚元丹。成丹率达到四成,或炼出两颗中品丹药,即为通过。” 话音落下,十名参考者依次走向丹炉。 九名筑基期或炼气大圆满的弟子,以及——陈罗。 他走到最边缘的丹炉前,那头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那是陈罗?” “就是那个灵根枯涸的废……咳,内门弟子?” “他才炼气九层,也敢来参加二阶丹师考核?” “听说是吴执事给他下的死命令,十天内必须通过考核,否则就滚出丹堂。” “这不是为难人吗?二阶丹药哪有那么好炼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刘文舒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特意提前来占了个好位置,就等着看陈罗出丑。 “开始。”徐长寿一声令下。 十名参考者同时动手。 第一名参考者是个筑基初期的青年,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一引,灵火涌入丹炉。 药材投入,灵火包裹,提炼药液。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仅仅半个时辰后——轰!丹炉炸裂,黑烟冲天。 青年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数步。 “第一个,失败。”执事长老冷漠地宣布结果。 青年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下广场。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这么快就炸炉了?” “二阶丹药的难度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第二名参考者是个炼气大圆满的女修,她吸取了前人的教训,控火更加小心。 但一个时辰后,她的丹炉同样冒出黑烟。 “第二个,失败。” 女修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十名参考者中已经有六人失败。 剩下的四人中,三人还在苦苦支撑,只有一名筑基中期的男修已经进入凝丹阶段。 陈罗站在最边缘的丹炉前,始终没有动作。 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整状态。 “陈罗怎么还不开始?” “都一个时辰了,他不会是放弃了吧?” “我看他就是来凑数的,根本不敢炼。” 刘文舒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高台上,吴执事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罗要放弃时——他睁开了眼。 手中法诀一引,一缕青色灵火从指尖涌出,钻入丹炉。 “他终于开始了。” “这么晚才动手,时间还够吗?” 陈罗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专注地投入药材。 百年血参、紫灵芝、寒髓草,三种主药依次投入丹炉。 灵火包裹,药材开始融化。 但他的手法看起来有些生疏,控火时灵火忽明忽暗,药液提炼得也不够均匀。 第75章 通过考核 “这手法……不行啊。” “连控火都不稳,还想炼二阶丹药?” “我看他是第一次炼聚元丹吧?” 刘文舒脸上的笑容更盛:“果然是个半吊子。” 但高台上,一名金丹长老忽然眯起眼睛,“这控火法诀……” 他神识探出,仔细观察陈罗的手法。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对,他这不是生疏,是在刻意压制灵火强度。” 旁边的徐长寿也注意到了,他看向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有意思。” 广场上,陈罗的炼丹进入关键阶段。 七种辅药依次投入,药液在丹炉中翻滚融合。 他手中法诀变幻,灵火强度开始提升,原本忽明忽暗的火焰,此刻变得稳定而均匀。药液在灵火的淬炼下,逐渐凝聚成型。 “咦,他的控火稳定下来了。” “这手法……好像不简单啊。” 刘文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名筑基中期的男修率先开炉。 四枚丹药冲天而起,其中一枚泛着淡淡的灵光。 “成丹四枚,中品一枚,通过。”执事长老宣布结果。 男修松了口气,恭敬行礼后退到一旁。 紧接着,第二名参考者也开炉了。 三枚丹药,全是下品。 “成丹三枚,未达标,失败。” 那名参考者脸色难看,转身离开广场。 此时,场上只剩下两人还在炼丹。一名是炼气大圆满的女修,另一名就是陈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女修的丹炉开始震动,显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但陈罗的丹炉却异常平静,只有淡淡的药香飘出。 “他这是要成了?” “不可能吧,他才炼气九层啊。” 就在此时,女修的丹炉猛地一震。 轰!黑烟冲天,炸炉了。 女修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失败。”执事长老冷漠地宣布结果。 广场上,只剩下陈罗一人还在炼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刘文舒紧紧盯着陈罗的丹炉,手心冒汗。 “炸炉吧,快炸炉……” 但陈罗的丹炉依旧平静。 又过了一刻钟。 陈罗手中法诀一变,灵火骤然收敛。丹炉内,药香浓郁到了极点。 “要开炉了。”高台上,徐长寿坐直了身体。 陈罗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一引。 嗡—— 丹炉盖飞起,五道灵光冲天而起! 五枚丹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其中两枚,灵光尤为浓郁。 中品聚元丹! 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五……五枚?” “还有两枚中品?” “这怎么可能?!” 刘文舒脸色煞白,身体摇晃,差点站不稳。 高台上,吴执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徐长寿站起身,身形一闪,出现在陈罗的丹炉前。 他手一挥,五枚丹药落入掌中,神识探入,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陈罗。 “成丹五枚,中品两枚。” 他的声音传遍广场,“陈罗,通过。” 广场上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罗手中那五枚丹药上。 徐长寿将丹药递还给陈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很不错。” 他转身看向高台,朗声道:“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高台上,几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莫辰原坐在角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欣慰。 吴执事的脸色阴沉如水,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多说什么。 “既然无人反对……”徐长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陈罗,从今日起,你便是黄枫谷二阶丹师。” 他将玉牌递给陈罗。 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二阶丹师”四个大字,背面则是陈罗的名字。 “二阶丹师享有以下特权——”徐长寿的声音传遍广场,“专属甲字号丹房一间,每月灵石五十块,丹药十瓶。” “可调遣筑基以下弟子协助炼丹,可入藏经阁三层挑选功法一部。另外,二阶丹师地位等同内门长老,除金丹真人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调遣。” 此言一出,广场再次沸腾。 等同内门长老! 这个身份,意味着陈罗在黄枫谷的地位一跃而上,就连筑基期的执事都不能随意命令他。 刘文舒脸色煞白,身体摇晃,险些站不稳。 吴执事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不敢当众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 “多谢殿主。”陈罗恭敬行礼,将玉牌收入储物袋。 徐长寿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高台:“今日考核到此结束,诸位长老,随老夫回殿。”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广场上。 几名金丹长老也纷纷御剑离去。 莫辰原站起身,深深看了陈罗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吴执事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高台上的人走光了,广场上的气氛却更加热烈。 数百名弟子围了上来,将陈罗团团围住。 “陈大师,恭喜恭喜!” “陈大师年纪轻轻就成为二阶丹师,真是前途无量啊!” “陈大师,在下丹堂乙字号丹房的李明,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称呼从“师弟”变成了“大师”,态度从冷漠变成了恭敬。 陈罗面色平静,一一回礼。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恭贺,只是想攀上他这个二阶丹师的关系。 但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 实力强,地位高,自然有人巴结。实力弱,地位低,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人群中,一道身影缩在角落,脸色煞白——刘文舒。 陈罗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刘师兄。”陈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刘文舒。 刘文舒身体一僵,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陈……陈大师。” “刘师兄方才说,我是来凑数的?”陈罗语气平淡。 刘文舒脸色一白,额头冷汗直冒:“在下……在下只是一时口误……” “口误?”陈罗打断他,“那刘师兄之前在执事殿,说我是半吊子,这也是口误?”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第76章 协助炼丹 刘文舒的脸色越发难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陈罗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师兄,按照丹堂规矩,二阶丹师可调遣筑基以下弟子协助炼丹。” 他顿了顿,“从明日起,你每日辰时前往甲字三号丹房,负责打扫丹房、整理药架,为期一年。”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打扫丹房、整理药架,这是学徒才干的活。让一个一阶丹师去干这种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文舒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陈罗,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陈罗冷笑一声,“刘师兄方才不是说我是半吊子吗?” “现在我这个半吊子成了二阶丹师,按规矩调遣你,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刘文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着他,眼中带着幸灾乐祸。 刘文舒平日里仗着吴执事的势,在丹堂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被陈罗当众羞辱,众人心中暗爽。 “刘师兄,你是不愿意?”陈罗语气平淡,“那我只好去找殿主,说你不服从二阶丹师的调遣了。” 刘文舒脸色一变。 不服从二阶丹师的调遣,按丹堂规矩,轻则罚俸,重则逐出丹堂。 他咬着牙,最终低下头:“在下……在下遵命。”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罗点了点头:“很好,明日辰时,我在丹房等你。” 说完,他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恭送陈大师!” “恭送陈大师!”数百名弟子齐声道,声音响彻整个丹堂。 陈罗走出广场,刚要御剑离去,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跑来。 “陈大师,莫长老有请。” 陈罗眉头微挑,点了点头:“带路。”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丹堂深处的一间静室。 执事弟子恭敬行礼后退下。 陈罗推开门,看到莫辰原正坐在蒲团上,手中端着茶杯。 “师父。”陈罗恭敬行礼。 莫辰原放下茶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很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陈罗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五枚聚元丹,两枚中品,这个成绩,就算是老夫当年,也未必能做到。” 陈罗低着头:“弟子侥幸。” “侥幸?”莫辰原摇了摇头,“炼丹一道,没有侥幸可言。你能在十天内炼成聚元丹,且成丹率如此之高,说明你的天赋远超老夫预料。”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现在是炼气九层?” 陈罗点头。 莫辰原眯起眼睛:“化灵池的机缘,果然不凡。” 他转身走回蒲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筑基丹的炼制心得,老夫当年炼制筑基丹时留下的。” 莫辰原将玉简递给陈罗,“你拿去看看,若能炼成筑基丹,你在丹堂的地位便彻底稳固了。” 陈罗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筑基丹,二阶上品丹药,是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的关键。 每一颗筑基丹,都价值千金。 能炼制筑基丹的丹师,在任何宗门都是座上宾。 “多谢师父。”陈罗郑重行礼。 莫辰原摆了摆手:“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陈罗转身离开静室。 走出丹堂,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丹堂时,天已是卯时。握着手中的二阶丹师玉牌,陈罗眼神平静,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 刘文舒已不足为虑。 吴执事那边,想必也会收敛许多。 如今他贵为二阶丹师,地位等同筑基,更有权调动丹堂资源。接下来,便是借二阶丹师身份之便,全力提升修为。 红皮葫芦转化的极品''聚元丹''还有不少,如若再加上每个月为宗门炼制的''聚元丹''的任务,从中得到的一成和每次四到五成炼废的废丹。 到时候再把这些丹药,经过红皮葫芦一转…… 陈罗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的青云峰。 按照宗门规矩,二阶丹师每月需为宗门炼制十炉聚元丹,成丹归宗门,炼废的废丹和一成成丹归丹师自己。 这个规矩看起来苛刻,但对陈罗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成丹率能达到七成,但对外只需展现四成左右。剩下的三成,全都可以装进自己的口袋。 更妙的是,那些所谓的“废丹”,经过红皮葫芦转化后,品质不会比正常丹药差多少。 十炉聚元丹,每炉五份药材,按四成成丹率计算,能炼出二十枚丹药。 其中两枚归自己,十八枚交给宗门。 但实际上,他能炼出三十五枚,剩下的十五枚全都是额外收获。 再加上那些“炼废”的药材,经过红皮葫芦转化后,至少还能再得十枚废丹。 一个月下来,光是聚元丹就能有二十七枚入账。 陈罗嘴角微翘。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入。 作为二阶丹师,他可以接私活,为其他弟子炼制丹药赚取灵石。 那些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们,为了一颗品质上乘的聚元丹,愿意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莫辰原给的筑基丹丹方。 筑基丹,二阶上品丹药,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若能炼成筑基丹,配合红皮葫芦的转化能力。 甲字三号丹房的门牌已被取下,换上了一块崭新的,上面用朱砂篆刻着“甲字捌号”。 陈罗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青玉石与灵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丹房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铭刻着聚灵阵纹,炉火未燃,已有淡淡的灵气萦绕。 墙边立着一整面玉石碑,上面光华流转,正是二阶丹师才能使用的控火玉碑,可以精准调控地火的每一分强弱。 一道身影早已在丹房内等候,正是刘文舒。 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学徒服饰,见到陈罗,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陈大师,您丹房所需的药材已经全部备齐,皆是按二阶上乘的标准,请您过目。”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材架。 第77章 四个名额 陈罗目光扫过,百年份的血参,品相饱满的紫灵芝,甚至还有几株带着淡淡寒气的寒髓草,品质确实无可挑剔。 看来吴执事那边暂时是偃旗息鼓了。 “不错。”陈罗淡淡颔首,走到控火玉碑前,指尖灵力探入,玉碑嗡的一声亮起,丹炉下的地火口瞬间腾起一缕青色火焰,温度与形态随他心意变幻,如臂使指。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之前,打扫丹房,整理药架。”陈罗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我不希望在我炼丹时,看到一粒灰尘。” “是,在下遵命。”刘文舒低着头,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出去吧。” “是。” 刘文舒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闭合的刹那,他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怨毒与狰狞。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一丝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丹房内,陈罗的神识捕捉到了门外那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跳梁小丑,也配动摇我的心境? 正好,留着这条狗在身边,也能时时提醒自己,在这修仙界,任何一丝心软都是取死之道。 他收回思绪,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莫辰原所赠的那枚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筑基丹,二阶上品丹药。 主药三味:紫猴花、天灵果、三叶青芝。 辅药三十六味,炼制手法繁复无比,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名为“引灵”。 需在凝丹的瞬间,以神识为引,捕捉天地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融入丹药,方能成就破境之功。 这一步,对神识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伤。 陈罗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 筑基丹,不仅是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更是衡量一个二阶丹师真正价值的标尺。 若能炼成,他在黄枫谷的地位将再无人可以撼动,就算是金丹长老,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不过……不急。 自己刚刚晋升,根基未稳,风头太盛不是好事。当务之急,是利用二阶丹师的身份,将宗门资源转化为自身实力。 筑基丹的炼制,可以慢慢图之。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陈罗彻底沉浸在炼丹之中。 他并未急着挑战高难度丹药,而是选择了三种常见的二阶丹药——聚元丹、回春丹、清灵丹,反复炼制。 对外,他始终保持着四到五成的成丹率,不高不低,符合一个新晋二阶丹师的水准。 但实际上,凭借红皮葫芦的转化能力,他几乎没有浪费任何一份药材。 那些明面上炼废的药渣,暗地里都化作了一颗颗品质绝佳的丹药,被他悄然收入囊中。 丹堂每月的任务,他总能提前超额完成,换取了大量的宗门贡献点与灵石。 而刘文舒,也如同一道影子,每日准时出现在丹房,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他眼中的怨毒,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如同陈年毒酒。 这一日,陈罗刚刚炼完一炉回春丹,丹房的门便被轻轻敲响。 “陈大师,”一名丹堂弟子在门外恭敬道,“殿主有令,请您立刻前往议事殿,周大师与莫大师已在殿中等候。” 殿主召见?陈罗眉头微挑,收起丹炉,起身走出丹房。 议事殿内,气氛肃穆。 丹堂殿主徐长寿端坐主位,他身侧,分别是莫辰原与另一位身形高瘦、面容古板的金丹长老,正是丹堂另一位三阶丹师,周远航。 “弟子陈罗,见过殿主,见过两位大师。”陈罗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坐。”徐长寿抬了抬手。 陈罗依言在下首的蒲团坐下。 “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了一件大事。”徐长寿开门见山,声音沉凝,“三年之后,是我天南修仙界十年一度的丹道交流大会。” “此次大会,由玄冰宗主办。” 玄冰宗!陈罗心中一动,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王如月,瞬间浮现在脑海。 “丹会旨在交流,实为各宗炫耀实力、争夺资源的一场暗战。” 徐长寿继续道,“我黄枫谷虽非丹道大宗,却也不能弱了名头。经宗门长老会决议,此次丹会,由周师弟亲自带队。” 周远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按照丹会规矩,各宗可派一名金丹境炼丹师,携四名二阶丹师与会。” 徐长寿的目光扫过陈罗,带着几分审视,“我丹堂二阶丹师共有七位,名额有限,需择优而选。” 他声音顿了顿,开始宣布名单。 “第一个名额,何松。他晋升二阶丹师已有十年,手法稳健,经验老道。” “第二个名额,赵元海。此人擅长火法,炼制阳属性丹药有独到之处。” “第三个名额,李慕雪。神识过人,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殿内一片寂静,陈罗能感受到,三道金丹真人的目光,此刻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徐长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缓缓开口。 “至于这第四个人选……” 徐长寿的声音不疾不徐,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陈罗身上。 “就定为,陈罗。”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莫辰原抚须微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周远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另外三名被点到名字的二阶丹师,何松、赵元海、李慕雪,脸上的表情则精彩纷呈。 震惊,不解,乃至一丝……不服。 “殿主!”一个沉不住气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晋升二阶丹师已有十年的何松。 他站起身,对着徐长寿拱手,语气中带着压抑的质疑。 “陈师弟丹道天赋过人,我等有目共睹。但他晋升二阶丹师不过两月有余,经验尚浅,心性未定。丹道大会事关我黄枫谷颜面,派他前往,是否……太过草率?” “何师兄所言甚是。” 第78章 真正的价值 另一边的李慕雪也开了口,她是一位容貌秀丽的女修,声音清冷。 “丹会之上,不仅比拼炼丹术,更有心性、神识的较量,陈师弟终究太年轻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已经不是质疑,而是公然反对了。 陈罗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修仙界也不能免俗。 “草率?”一直沉默的莫辰原终于开口,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何松二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夫倒觉得,这才是深思熟虑之举。何松,你炼了十年丹,聚元丹的成丹率可曾稳定在五成之上?李慕雪,你神识过人,控火之精妙,可敢说胜过陈罗在考核那日展现的水准?” 两人脸色一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陈罗那日五丹成,两中品的成绩,确实是他们也难以稳定达到的高度。 “丹道一途,达者为先,不看年岁。” 莫辰原冷哼一声,“三年时间,足够他将根基打得比你们任何人都牢固。你们所担心的,无非是怕一个新人抢了风头,丢了你们这些‘老人’的面子罢了!”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何松与李慕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主位上,徐长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他看着何松二人,淡淡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但莫师兄说的,更有道理。” “这一次,老夫就是要赌一把。赌陈罗的天赋,赌我黄枫谷的未来。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殿主一锤定音,何松二人就算再有不甘,也只能躬身称是,坐了回去,只是那投向陈罗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冷意。 “都下去准备吧,三年之内,丹堂资源对你们四人倾斜。”徐长寿挥了挥手。 众人陆续告退。 陈罗刚要起身,莫辰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陈罗,你留下。” 待其他人走后,周远航也站起身,与莫辰原一同走到陈罗面前。 “小子,别以为我们选你,只是看中你那点炼丹天赋。” 周远航率先开口,语气古板,“你的控火手法,不拘一格,没有被丹堂那些陈腐的规矩束缚住,这才是最难得的。” 陈罗心中一动,拱手道:“请大师指点。” “我黄枫谷收藏有数卷上古残方,丹堂钻研百年,进展甚微。” 莫辰原接话道。 “那些古方思路天马行空,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不被常理束缚的思维。让你去丹会,一为历练,二为开阔眼界,回来后,你好助我等推演古方。” 原来如此。 自己真正的价值,在这里。 陈罗恍然大悟,与其说是选手,不如说是一块被寄予厚望的“试金石”。 “对了,还有一事。”周远航忽然道,“此次丹会由玄冰宗主办,不出意外,玄冰宗那位天骄,王如月,也会现身。” 王如月! 三个字入耳,陈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呼吸骤然一窒。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垂下了眼帘,掩去那一闪而逝的波澜。 “她如今已是金丹真人,身份尊贵,你若在会上遇见,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冲撞了她。”周远航叮嘱道。 “……弟子明白。”陈罗的声音有些干涩。 “筑基丹的丹方,参悟得如何了?”莫辰原换了个话题,关切地问道。 “回师父,已有些眉目,只是其中‘引灵’一步,尚无把握。” “不急。”莫辰原点点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将聚元丹、回春丹这几种丹药炼至化境,对你参悟‘引灵’也有好处。” 说着,周远航递过来一枚玉简:“这是往届丹会的见闻,以及各宗需要注意的丹师名单,你拿去看看。” “多谢两位大师。”陈罗郑重接过。 离开议事殿,陈罗心中早已不复平静。 三年。 丹道交流大会。 玄冰宗,王如月。 他必须在三年之内,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唯有如此,才不至于在再见她时,连与她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甲字捌号丹房,刘文舒早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见他回来,恭敬行礼后便悄然退下。 陈罗挥手布下禁制,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周远航所赠的玉简。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他直接略过其他,精准地找到了关于“玄冰宗”和“王如月”的记载。 【王如月,玄冰宗亲传弟子,一百一十岁结成金丹,创越国千年以来最年轻金丹记录。据传其早年曾获天大机缘,灵根品质蜕变,疑似为传说中的冰系变异天灵根……】 一百一十岁的金丹真人! 陈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 他如今一百一十一岁,修为不过筑基初期。 两人之间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 不。 陈罗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他有红皮葫芦在手,只要资源足够,丹药管够,超越一个王如月,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万里之外,玄冰宗。 一座寒气缭绕的宫殿深处,一名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正凭栏远眺。 她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皎月,只是那双本该如寒潭般不起波澜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 许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 “陈罗哥哥……你,还活着吗?我想你了。” 从议事殿出来,陈罗并未直接返回丹房,而是径直朝着丹堂深处的执事殿走去。 如今身份地位不同,许多事情也该提上日程。 执事殿内,吴执事正处理着文书,见到陈罗进来,眼皮抬了抬,又迅速垂下,语气不冷不热:“陈大师大驾光光临,有何贵干?” “吴执事客气了。”陈罗神色平静,“弟子前来,是为领取内门弟子洞府。” 第79章你占了此地? 吴执事放下笔,从一旁的玉简堆里翻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陈罗。 “这是黄枫谷内门弟子洞府的分配名录,你看看,目前空置的洞府,都是标准的一亩地,附带两亩灵田,在丙字区。” 陈罗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随即摇了摇头,“丙字区多是炼气后期弟子所居,弟子如今已是二阶丹师,地位等同内门长老,这等洞府,恐有失体面。” 吴执事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内门弟子洞府皆是如此,若陈大师嫌小,可自行扩建。” “自行扩建倒也无妨,只是这灵田……” 陈罗将玉简放回桌上,目光直视吴执事,“弟子需要三亩以上的洞府,附带至少六亩灵田。按照宗门规矩,筑基期长老的洞府便是这个规格。” 吴执事脸色一沉:“陈大师,你虽是二阶丹师,但修为毕竟只是炼气九层,这要求未免……” “吴执事此言差矣。” 陈罗打断他,“宗门有言,二阶丹师地位等同内门长老。既然地位等同,为何洞府待遇不能等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弟子记得,青竹峰东侧有一片空地,地势不错,灵气也尚可,且多年无人占用。若吴执事觉得为难,弟子不介意亲自去寻殿主,与他老人家商议一番。” 听到“殿主”二字,吴执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陈罗和徐殿主、莫大师关系匪浅,这小子摆明了是拿殿主来压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青竹峰东侧……”吴执事沉吟片刻,那片区域确实符合要求,而且远离丹堂,也省得陈罗在他眼前晃悠。 “好。” 吴执事最终妥协,“那片空地三亩地划归你为洞府,内含六亩灵田,且可扩展至八亩。不过,洞府阵法需陈大师自行设置,宗门可提供一套基础阵盘。” “多谢吴执事。”陈罗拱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吴执事拿起一枚空白玉牌,注入灵力,片刻后,一枚刻有“青竹峰东侧”字样的洞府令牌便出现在陈罗手中。 陈罗接过令牌,再次拱手,转身离开执事殿。 吴执事看着陈罗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小子,真是得寸进尺! 离开执事殿,陈罗并未急着去青竹峰,而是转道前往了外门杂役堂。 杂役堂位于黄枫谷外围,负责宗门内各项杂务,其中也包括灵植的培育和护养。 陈罗出示了二阶丹师的玉牌,杂役堂执事王海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大师莅临,不知有何吩咐?”王海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炼气后期修为。 “弟子新得一处洞府,附带灵田,需要两名杂役弟子打理药田。”陈罗直接说明来意。 王海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这种差事油水足,是杂役弟子们眼中的肥差。 他略一思索,便道:“回禀陈大师,杂役堂中,有两名弟子,名为李石头和张小花。这二人对灵植护养颇有心得,且身世清白,为人老实可靠,可堪大用。” “哦?”陈罗略感意外,这王海倒是会来事,连人选都推荐好了。他点了点头:“那就他们二人吧。” “是!”王海连忙应下,随即又问,“不知陈大师对月例有何要求?” “按照外门弟子标准发放,另外,每月额外补贴十块灵石。”陈罗说道。这待遇,对于杂役弟子来说,已是极高。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躬身道:“是!弟子这就去安排。他们二人明日辰时,便会到陈大师的新洞府报到。” “有劳了。”陈罗拱手,转身离去。 从杂役堂出来,天色已近黄昏。陈罗御剑而起,朝着青竹峰方向飞去。 青竹峰位于黄枫谷中部偏东,山势秀丽,灵气充裕,有不少内门长老的洞府设在此地。陈罗所获的东侧空地,则相对偏僻。 片刻后,陈罗降下遁光,眼前是一片被高大灵竹环绕的区域。 此处确实荒废已久,杂草丛生,但地脉未损,灵气虽不如峰顶浓郁,却也比丙字区强上不少。 一片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古旧的石屋,显然是前人留下的。 陈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石屋稍加修缮便可住人,省去了他重建洞府的麻烦。 他正要查看灵田区域,一道白衣执剑的身影,却乘着剑光,从天而降,落在陈罗面前。 来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此地是你占了?”白衣修士剑眉微挑,语气不善。 陈罗打量着来人,此人正是烈阳峰的筑基初期修士韩焱,在黄枫谷内门也颇有名气。 “正是。”陈罗平静回应,“弟子今日刚从执事殿领取的洞府。” 韩焱冷哼一声:“胡说八道!三日前我便向执事殿申请在此建静修别院,吴执事已口头应允。你一炼气期弟子,何德何能占据此地?” 陈罗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刻有“青竹峰东侧”字样的青铜令牌,递到韩焱面前。 “韩师兄请看,此乃丹堂执事殿今日发放的洞府令牌,手续齐全,此地归弟子所有。” 韩焱接过令牌,神识一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令牌上的确刻着陈罗的名字,以及今日的日期。 他将令牌狠狠掷还给陈罗,一股筑基期的磅礴灵压骤然释放,如同山岳般压向陈罗。 “哼!区区炼气九层,也敢与我争抢洞府?”韩焱眼中寒光一闪,“识相的,立刻滚出此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罗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 他面色平静,从怀中掏出那枚刻有“二阶丹师”字样的青色玉牌,灵力一催,玉牌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韩师兄好大的威风。” 陈罗淡然道,“宗门规矩,二阶丹师地位等同内门长老,洞府选址优先于普通弟子。若韩师兄对此有异议,我们大可去刑堂定夺一番。” 刑堂二字一出,韩焱的灵压瞬间溃散。 他死死盯着陈罗手中的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二阶丹师的地位,他自然清楚。 第80章 改造 别说他一个筑基初期,就连金丹长老,也得给丹师几分薄面。更何况,这陈罗背后还有丹堂殿主和莫辰原撑腰。 “算你狠!”韩焱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没敢发作。他冷哼一声,放下狠话:“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说完,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愤愤离去。 陈罗看着韩焱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筑基初期又如何? 如今的他,有实力为依仗,有丹道为资本,更有宗门高层作为背景,区区一个韩焱,还不足以让他感到畏惧。 他收回令牌,开始巡视这片新的洞府。石屋虽然古旧,但结构完整,稍加修缮便可居住。 他走到灵田区域,蹲下身,仔细检查土壤。 土壤呈深褐色,灵气尚可,只是多年荒废,需要一番清理和滋养。他心中已有了初步的修整方案。 就在此时,一道遁光落下,一名身着丹堂执事服饰的年轻弟子快步走来。 “陈大师,赵平奉吴执事之命,为您送来洞府基础阵盘。”赵平恭敬地递上一个储物袋。 陈罗接过,神识探入,里面赫然是十二面阵旗、一个阵盘核心以及一枚操控玉简。 “有劳了。”陈罗点了点头,收起储物袋。 赵平犹豫片刻,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陈大师,方才韩焱师兄来过,他性子霸道,您日后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陈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赵平倒是个会做人的。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下品练气丹,递给赵平:“多谢提醒,这些丹药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赵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这才御剑离去。 陈罗回到石屋,挥手布下隔音禁制。 他将阵盘取出,按照操控玉简上的指示,将十二面阵旗分别插在洞府周围的十二个方位,随后将阵盘核心安置在石屋中央。 随着灵力注入,一道淡淡的光幕升起,将整个洞府笼罩其中。 这只是最基础的防御阵法,陈罗并不满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中品灵石,以及数件上品法器级别的阵旗。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将这些更高级的材料融入阵法之中。 不多时,原本朴素的光幕变得更加凝实,其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波动。 这是一个攻防一体的中阶复合阵法,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看着稳固的洞府,陈罗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日,便让李石头和张小花过来清理灵田,自己则需要去坊市采购一些修缮洞府和布置灵植阵法的物资了。 他走出石屋,抬头望向远方。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火红,隐约可见的群山深处,便是玄冰宗的方向。 三年后的天南丹道大会……王如月。 辰时初,青竹峰东侧。 陈罗盘膝坐在石屋旁的竹林中,吐纳灵气。 他内视己身,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稳固,但要达到中期,甚至后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极品聚元丹是加速器,但丹药终究是外物,自身的根基与感悟同样重要。 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落在陈罗手中。 他神识一扫,是杂役堂执事王海的讯息,告知李石头和张小花已到洞府外候着。 陈罗收起传音符,起身走向洞府。 他指尖轻点,洞府外围的阵法光幕缓缓散开,露出一条幽静的小径。 小径尽头,王海带着两名年轻弟子恭敬站立。 李石头身材敦实,脸庞黝黑,看着有些憨厚;张小花则身形瘦弱,目光怯生生的,两人都穿着崭新的杂役弟子服饰,显得局促不安。 “陈大师。”王海躬身行礼。 “拜见陈大师!”李石头和张小花也跟着行礼,声音有些紧张。 陈罗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不必多礼。日后,你们二人便负责打理这洞府内的六亩灵田。” 他指了指石屋后方那片荒芜之地,“三日之内,务必将杂草除净,土地翻整妥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递给二人,“这是《翻土诀》和《灵雨诀》,皆是杂役弟子常用的法诀,可助你们更快完成任务。” 李石头和张小花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些法诀对外门弟子而言并不稀奇,但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来说,却是能省下不少力气的宝贝。 陈罗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二十枚下品练气丹,每人十枚。 “这些是见面礼。此后每月,你们可各自来我这里领取一枚下品练气丹。若灵田有额外产出,另有赏赐。” 两人手捧丹药,面露激动之色。每月一枚练气丹,这待遇对外门弟子而言都算优厚,对杂役弟子更是想都不敢想。这比他们在杂役堂的月例高出数倍! “多谢陈大师!”李石头和张小花齐声拜谢,脸上满是感激。 陈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海:“王执事,我这洞府地势空旷,想在此处建造一座三层高楼。底层为丹房和库房,二层为静室与会客厅,三层则作起居之所。不知可有擅长营造的弟子推荐?” 王海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他对陈罗的财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回陈大师,杂役堂有几名外门弟子,孙坚、李茂、赵川,皆是营造好手,筑基期的长老洞府也曾由他们主持建造。大师若不嫌弃,我可立刻将他们找来。” “善。” 陈罗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王海,“这里有六百下品灵石,作为前期费用。你先带他们过来看看,估算一下所需材料和工期。” 王海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精光一闪。六百下品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对陈罗的财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大师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三位师兄前来拜见。” “去吧。”陈罗挥了挥手。 王海躬身告退,急匆匆地离开了洞府。 陈罗目送王海远去,转过身,看向李石头和张小花。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取出玉简,开始参悟法诀。 第81章 采购灵种 “你们先用着。” 陈罗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柄下品法器锄头,递给他们,“这锄头虽是下品法器,但削铁如泥,翻土挖草皆可事半功倍。” 李石头和张小花接过锄头,爱不释手。 这可是法器啊! 他们平时用的都是凡铁锄头,一把法器锄头,价值不菲。 “多谢陈大师!” 两人再次拜谢,随即兴冲冲地拿着锄头和玉简,朝着灵田走去。 陈罗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收买人心,有时只需一点小恩小惠。 他走到石屋旁,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开始勾勒自己心中构想的楼阁布局。 午时刚过,一道遁光落在洞府外。王海带着三名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前来。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正是孙坚。他身后跟着两名青年,李茂和赵川。 “拜见陈大师!”孙坚三人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陈罗点了点头,“我欲在此处建造一座三层楼阁,不知三位有何建议?” 孙坚打量着四周的地势,又看了看陈罗勾勒的玉简,沉吟片刻,道。 “大师此地选址极佳,地脉稳固。建造三层楼阁,主材可用青岗岩和铁木,既坚固又蕴含灵气。” “地基需深入三丈,基桩按常规预埋,至于阵法……大师可自行布置,我等会预留阵眼位置。” 陈罗对孙坚的专业程度颇为满意,将刻好布局的玉简递给他。 “这是我大致的构想,你们看看有无不妥之处。” 孙坚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玉简中的楼阁布局,不仅精巧实用,更暗合风水,巧妙地引动了周围的脉灵气。这哪里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能设计出来的? 他收敛心神,仔细估算一番,拱手道:“大师这设计精妙绝伦,若按此建造,主材、辅材加上人工,约需一千二百下品灵石。工期约两月,若材料齐全,可缩短至一个半月。” 陈罗点了点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孙坚。 “这里有一千六百枚灵石,多出的部分,就当作你们的酬赏。要求只有一个:用料扎实,质量保证,不得偷工减料。若能提前完工,另有重赏。” 孙坚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一千六百下品灵石! 这可比他们平时建造筑基长老洞府的报酬高出太多了。多出的四百灵石,更是意外之财。 “大师放心!”孙坚郑重承诺,“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保证将大师的洞府建造得万无一失!明日辰时,我等便会带人开工!” “有劳了。”陈罗颔首。 孙坚三人再次行礼,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洞府。 王海留在最后,陈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下品练气丹,递给他:“王执事今日辛苦了,这些丹药聊表心意。” 王海接过丹药,脸上笑开了花。 “多谢陈大师!为大师效力,是我等的荣幸!”他再次躬身,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洞府内再次恢复平静。 陈罗走到灵田旁,李石头正挥舞着法器锄头,将一块块坚硬的泥土深翻过来,动作虽有些笨拙,但每一锄都带着灵力,效率颇高。 张小花则双手结印,施展《灵雨诀》,一道道细密的灵雨洒落,滋润着被翻开的土地。 两人虽然修为浅薄,但干活却十分卖力,额头上布满汗珠,却丝毫没有懈怠。 陈罗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两个勤快的杂役弟子,日后炼丹所需的灵草,想必有了保障。 他需要尽快将灵田改造完成,并采购灵种。 他御风而起,朝着黄枫谷山下的坊市飞去。那里是宗门弟子购买物资、交易灵材的主要场所。 与此同时,烈阳峰某处洞府。 韩焱正盘膝打坐,一道传音符悄无声息地飞入洞府。他睁开眼,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陈罗……去坊市了?”韩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也罢,今日便让你知道,得罪我韩焱的下场!” 他收起传音符,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消失在洞府内。 黄枫谷坊市,人声鼎沸。 陈罗换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黑色道袍,将气息依旧维持至炼气九层的水平,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此行目的明确,直奔坊市东侧最大的灵植店铺——百草阁。 “道友需要些什么?”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凝露草、地心莲、赤炎花、紫纹参的灵种,各要二十份。”陈罗声音平淡。 伙计闻言,眼神一亮。这几种都是二阶灵草,一次性买这么多,显然是个大主顾。 “好嘞,您稍等。” 很快,伙计便用四个玉盒将灵种打包好。 “一共八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陈罗又指了指角落里两株半尺来高,通体青翠的果树幼苗:“这两株青元果树苗,什么价?” “道友好眼力,这可是能结出二阶灵果青元果的树苗,一株就要七百五十下品灵石,两株算您一千五百块。” “都要了。”陈罗没有还价,干脆利落地取出二十四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伙计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手脚麻利地将果树苗也用法力封存好,恭敬地递给陈罗。 总计花费两千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陈罗眉头都没皱一下。 将灵植收入储物袋,他又在坊市内逛了一圈,采购了一些布置普通防御、迷踪阵法的阵旗与阵盘,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谷内走去。 离开坊市范围,四周逐渐变得僻静。 当陈罗御剑行至一处被密林环绕的山谷时,一道赤色剑光骤然从斜刺里杀出,带着灼热的气浪,拦住了他的去路。 剑光敛去,露出韩焱那张写满倨傲的脸。 “小子,胆子不小,还真敢一个人出来。”韩焱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罗,如同猫戏老鼠。 “韩师兄有何指教?”陈罗停下飞剑,神色平静。 “指教?”韩焱嗤笑一声。 第82章 击杀韩焱 “指教谈不上,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拿到手,也得有命去享用。”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把你新得的洞府令牌,还有今天在坊市买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然后自断一臂,滚出青竹峰,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罗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韩师兄,丹堂重地,你也敢公然截杀同门?” “同门?” 韩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炼气九层的蝼蚁,也配与我称同门?此地荒无人烟,杀了你,谁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炽热的指风瞬间射向陈罗的丹田。 这一击他并未用全力,目的在于废掉陈罗的修为,慢慢炮制。 然而,那道足以洞穿精铁的指风,在距离陈罗身前三尺处,却被一层凭空出现的淡蓝色水幕轻易挡下,涟漪都未曾泛起一丝。 “嗯?”韩焱脸上的戏谑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区区炼气九层,竟能挡下他一击? 有点意思。 “看来是有点奇遇,得了什么护身法器。”韩焱冷笑,“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猛地吸气,胸膛鼓起,周身灵力狂涌。 “烈阳火球!” 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色火球凭空凝聚,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呼啸着砸向陈罗。 这一击,他已动用了筑基初期的真正实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罗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护身法器都未祭出。 就在火球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水幕光华大放,非但没有被击溃,反而如一张大网,将那颗狂暴的烈阳火球整个包裹了进去。 嗤—— 水火交融,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升腾起大片白雾。 白雾散去,陈罗毫发无伤。 韩焱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拥有的手段!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一股远比他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灵压,从陈罗体内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 “你……你也是筑基?!”韩焱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炼气九层!宗门大比和丹师考核的情报都确认过! “龟息蕴灵诀,韩师兄没听说过吗?”陈罗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直隐藏修为,等的就是这一刻。 “混账!你敢骗我!”韩焱的震惊迅速化为暴怒。 被一个自己眼中的“蝼蚁”戏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日必杀你!” 他怒吼一声,一拍储物袋,一柄通体赤红,剑身流淌着火焰纹路的长剑冲天而起。 中品灵器,烈阳剑! 剑身一震,分化出九道灼热的剑影,组成一道剑网,铺天盖地般朝着陈罗笼罩而下。 “死!”韩焱面目狰狞。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陈罗终于动了。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青碧,宛如一汪秋水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之上,宝光流转,灵气逼人。 下品宝器,青悯剑! “宝器?!”韩焱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心中被无尽的贪婪和嫉妒填满。 一个新晋筑基,凭什么拥有宝器! 然而,下一刻,嫉妒就变成了惊恐。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陈罗仅仅是随意一剑上撩,便精准地点在了剑网的核心。 青悯剑与烈阳剑的本体轰然相撞。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韩焱只觉虎口剧震,烈阳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这么强? 同为筑基初期,他的根基竟比自己雄浑数倍不止!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近。 一道道青色剑光,如同附骨之疽,连绵不绝地斩来。 韩焱骇然失色,急忙召回烈阳剑抵挡。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韩焱被彻底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陈罗的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却大巧不工,每一剑都恰好斩在他最难受的位置,逼得他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噗!” 一个疏忽,一道剑光掠过他的臂膀,带起一串血花。 剧痛传来,韩焱心中寒意大盛,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怕了。 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住手!陈罗,你敢杀我?我师父是金丹长老!”韩焱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搬出后台震慑对方。 陈罗的剑势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凌厉。 “金丹长老的弟子,就可以随意截杀同门了吗?”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又一道剑光闪过,在韩焱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韩焱再无战意,转身便要化作遁光逃离。 可他刚一转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嗡嗡”声。 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流光,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穿透了他的烈阳剑,最后精准地从他的后心没入,前胸穿出。 “呃……” 韩焱的身体猛地一僵,遁光溃散,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落。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细小的血洞,眼中满是茫然与不甘。 “我……我的魂灯……师父……会为我报……” 话未说完,生机断绝。 韩焱的尸体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陈罗抬手一招,一道金光自韩焱眉心飞出,落入他掌中。噬铁虎头蜂嗡鸣一声,盘旋在他指尖,随即没入袖口。 青悯剑轻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飞回陈罗手中。他指尖轻抚剑身,剑刃上的血迹瞬间消弭。 “不堪一击。”陈罗轻声自语。 他走向韩焱的尸体,蹲下身,开始搜刮战利品。韩焱的储物袋被他扯下,烈阳剑也被收入囊中。 储物袋打开,灵石、丹药、符箓,以及一些玉简和韩焱的黄枫谷身份玉牌,散落在陈罗面前。 他先拿起那枚身份玉牌,灵力注入其中,韩焱的姓名、修为、所在峰脉等信息一览无余。 第83章 私人手札 陈罗指尖灵火跳动,将玉牌瞬间焚烧成灰。 “不留痕迹。”他面色平静,将韩焱的尸体收入储物袋,随后祭出丹火,将储物袋中的尸体焚烧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很快被山谷中的灵气冲散。 陈罗清理完现场,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才御剑返回青竹峰东侧的洞府。 回到洞府时,李石头和张小花正在灵田里卖力地翻土。见陈罗回来,两人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恭敬行礼。 “陈大师。” “嗯。” 陈罗点了点头,将那四个装有灵种的玉盒取出,递给李石头。 “这些是凝露草、地心莲、赤炎花、紫纹参的灵种,你按照玉简中的要求,将它们播种在灵田里。” 李石头接过玉盒,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些灵种,都是二阶灵草,他以前只在外门灵药园见过。 “另外,”陈罗又取出那两株青元果树幼苗,“这两株青元果树,暂时也由你来打理。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先种下。” “是,陈大师!”李石头重重应下。 陈罗将事情交代清楚,便回到石屋内。他挥手布下禁制,盘膝坐下,开始清点韩焱的遗物。 烈阳剑,中品灵器,可作为备用。 灵石有三千多块下品灵石,两百多块中品灵石,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 丹药有几瓶下品练气丹和一些疗伤丹药,品质一般。 符箓倒是不少,多是火属性攻击符箓,还有几张防御符箓。 最后是玉简。除了韩焱修炼的《烈阳诀》功法玉简,还有几枚杂七杂八的法术玉简,以及一枚记载着一些琐事的私人手札。 陈罗先将《烈阳诀》收入囊中,这功法虽然不如他所修的《长生诀》,但也算筑基期修士的常见功法,可供参考。 他拿起那枚私人手札,神识探入。 手札中记载了韩焱在宗门内的日常,以及一些与他人的往来。陈罗快速浏览,很快,一些让他目光微凝的内容浮现出来。 “吴执事那老狗,收了我三千灵石,才肯替我申请青竹峰的洞府,这次丹堂考核,刘文舒那废物又送了一瓶破境丹,看来是想巴结吴执事。” “烈阳峰的赵长老,每次闭关都要我送去几株百年份的血参,说是滋补,我看是拿去孝敬金丹真人。” 手札中,韩焱以一种抱怨的口吻,记录了宗门内一些执事长老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勾当。甚至提及了烈阳峰的赵长老,以及一些金丹真人。 陈罗心中冷笑。这个韩焱,还真是个蠢货,竟然将这些东西都记录下来。 他本想焚毁手札,但转念一想,又将其收起。 这些东西,或许日后会有用处。 不过,这手札里提到的吴执事收受贿赂之事,倒是让他想起了前几日在执事殿的那番交锋。 看来那老家伙在宗门内的名声,也不怎么干净。 陈罗将手札收好,又翻看了几枚法术玉简。 其中有一枚记载的是《火蛇缠身术》,倒是颇为实用的困敌法术。还有一枚《烈焰护体》,是防御类法术。 这些法术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陈罗也不嫌弃,一并收入储物袋。 清点完毕,他取出红皮葫芦,倒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他运转法决,开始修炼。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间,十日已过。 洞府外,孙坚带领着李茂、赵川三人,将建造得如火如荼。青岗岩与铁木交错,主楼的骨架已然成型,三层楼阁初具规模。 李石头和张小花也干得热火朝天。 六亩灵田被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土壤经过《翻土诀》的深翻和《灵雨诀》的滋养,变得肥沃异常。 各种灵种被播种下去,生机勃勃。 两株青元果树幼苗也被安置在灵气最浓郁的角落,枝叶舒展。 这十日里,陈罗除了每日服用极品聚元丹修炼,便是参悟莫辰原赠予的筑基丹丹方,以及周远航给的丹道大会玉简。 他的修为在极品聚元丹的滋养下,稳步提升。 丹方中的“引灵”之法,也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这一日辰时,陈罗从修炼中醒来。他神识一扫,发现主楼骨架已成,李石头和张小花正站在灵田边,似乎在商量什么。 他走出石屋,来到灵田旁。 “陈大师。”李石头和张小花连忙行礼。 “灵田打理得不错。”陈罗赞许道。 李石头憨厚一笑:“多谢大师夸奖。只是……这些灵种都已播下,大师可还有其他吩咐?” 陈罗正要开口,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一股微弱的神识波动,从洞府外一闪而过,随即快速收回。 有人在探查我的洞府? 陈罗心中冷笑。韩焱的师父,金丹长老?宗门对筑基弟子失踪的调查,已经开始了。 他面色不改,对李石头道。 “你们辛苦了。主楼即将建成,等建成之后,你们二人便可搬入厢房居住。对了,孙坚!” 陈罗提高声音,孙坚闻言,立刻从主楼方向小跑过来。 “陈大师有何吩咐?” “主楼建成后,在旁边再加建两间厢房,供杂役弟子居住。” 陈罗指了指一旁,“另外,丹房和库房的建造,务必用心。尤其是丹房,要确保稳固和隔绝灵气。” “是,大师!”孙坚领命。 陈罗回到石屋内,心中思绪流转。 宗门调查韩焱之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已经清理了所有痕迹,短时间内,宗门不可能查到他身上。 但金丹长老的怒火,却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不过,韩焱那日截杀他在先,他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就算真查到他头上,他也有理由辩驳。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韩焱的私人手札,里面记载的那些勾当,足以让不少人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一枚传音符悄无声息地飞入石屋,落在陈罗手中。 他神识一扫,莫辰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罗,速回丹堂议事殿!” 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 陈罗眉头一挑。 来了。 第84章 询问 陈罗收起传音符,面色沉静如水。 他将洞府内诸事迅速安排妥当,对孙坚三人道:“主楼建造之事,便全权交予你们,务必保证质量。” 又对李石头和张小花叮嘱:“灵田好生看管,若有外人问起我的行踪,便说我一直在洞府内监工,参悟丹方,从未离开,明白吗?” 李石头和张小花虽然不解,但见陈罗神色郑重,都用力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安排好一切,陈罗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丹堂议事殿疾驰而去。 路上,他心念电转,将击杀韩焱的整个过程在脑中复盘了一遍。 韩焱的尸身、储物袋、身份玉牌,皆已焚烧殆尽,现场也用法术清理过,不留一丝痕迹。唯一的破绽,便是有人可能看到他往返坊市。 不过,那又如何? 看到又如何?谁能证明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能反杀一名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 魂灯熄灭只能确定死亡时间,却无法指认凶手。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刑堂也无可奈何。 片刻后,陈罗落在丹堂议事殿前。 殿内,只有莫辰原一人,他负手而立,脸色有些凝重。 “师父。”陈罗躬身行礼。 “坐。”莫辰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门见山道:“烈阳峰的韩焱,死了。” “十日前,他留在宗门内的魂灯熄灭。刑堂已经介入调查,查到你十日前曾与他在青竹峰因洞府之事发生过争执。” 陈罗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惊讶:“竟有此事?弟子那日确实与韩师兄有过几句口角,但他毕竟是筑基前辈,弟子不敢放肆,被他呵斥几句后便退让了,没想到……” 莫辰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刑堂的人马上就到。记住,你这十日,一步也未曾离开过青竹峰洞府,一直在监工并闭关参悟丹方。孙坚、李石头他们,都可以为你作证。” “弟子明白。”陈罗点头。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便走进了议事殿。他胸前绣着一柄交叉的刀剑,正是刑堂执事的标志。 “莫大师。”来人对莫辰原拱了拱手,算是行礼,随即目光如电,直视陈罗,“你就是陈罗?” “在下孙泰,刑堂执事。”孙执事语气冰冷,“奉命调查内门弟子韩焱失踪一案。陈罗,十日前,你是否与韩焱在青竹峰发生过争执?” “回孙执事,确有此事。” 陈罗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弟子新领了洞府,恰好韩师兄也看中了那块地方,言语间有些误会。但弟子人微言轻,不敢与韩师兄争执,此事便作罢了。” “作罢了?”孙泰冷笑一声,“可我怎么听说,韩焱是被你用二阶丹师的身份压得无话可说,愤然离去的?” “弟子只是按宗门规矩办事,并无冒犯之意。” 孙泰盯着陈罗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韩焱魂灯熄灭那日,你在何处?在做什么?” “回执事,弟子一直在新洞府内,监督楼阁建造,同时参悟丹方。”陈罗对答如流,“洞府内的营造弟子孙坚、李茂、赵川,以及杂役弟子李石头、张小花,皆可为我作证。” “是吗?”孙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可有弟子向刑堂禀报,那日曾见你独自一人御剑,往山下坊市方向去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紧。 陈罗却像是早有预料,坦然承认:“不错,弟子确实去过坊市。”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空玉盒和一些阵旗阵盘的包装材料。 “弟子新得灵田,需采购灵种。洞府阵法也需升级,这些都是弟子在坊市百草阁和万法楼采购时留下的凭证。孙执事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委屈,反问道。 “孙执事,弟子有一事不明。我不过炼气九层修为,韩师兄乃是筑基初期的内门高徒。您是觉得,弟子有能力截杀一位筑基前辈吗?” “况且,”陈罗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弟子听闻韩师兄性情刚烈,在宗门内得罪的人恐怕不少吧?会不会是哪位与他有宿怨的同门下的手?” 孙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陈罗的修为是最大的疑点,也是他最强的护身符。一个炼气期杀死筑基期,这话说出去谁信? “够了!”一直沉默的莫辰原终于开口,他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丝不悦,一股属于丹道大师的威压缓缓散开。 “孙执事,没有证据,仅凭一个口角争执和一次外出,就来审问我丹堂的二阶丹师,是不是太草率了?” 莫辰原声音平淡,“陈罗是我丹堂未来的希望,如今正值参悟筑基丹方的关键时期,没工夫陪你们刑堂玩这种捕风捉影的游戏。” 孙泰被莫辰原的气势一压,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他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执事,如何敢得罪莫辰原这位金丹真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丹道大师。 “莫大师息怒,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孙泰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既然陈师侄有不在场的证明,此事或许真是个误会。在下这便回去复命。”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逃也似地退出了议事殿。 待孙泰走后,莫辰原才收回威压,看着陈罗,缓缓道:“这次问询,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给你添麻烦。” 陈罗心中一动:“师父是指……吴执事?” “八九不离十。”莫辰原点了点头,“不过,一个吴执事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韩焱的师父。” “韩焱的师父,是烈阳峰的金丹长老,李长明。” 莫辰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人性格暴躁,极为护短。韩焱是他最疼爱的弟子,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刑堂找不到证据,李长明也一定会将你视作头号嫌疑人。” “他或许不会相信你能亲手杀了韩焱,但他很可能会认为,是你用二阶丹师的身份和财富,雇佣了其他筑基修士,暗害了韩焱。” 第85章 口供指导 莫辰原看着陈罗,郑重警告道:“日后,你在宗门内行事,务必万分小心。李长明此人,明面上或许不敢动你,但暗地里的小动作,绝对不会少。” 莫辰原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陈罗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师父话中的深意。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口供指导”。 无论韩焱究竟是怎么死的,对外,这便是最“合理”的解释。一个炼气期修士,用灵石买通一个筑基期修士,去截杀另一个筑基期修士。 这很符合修仙界的残酷法则。 “弟子明白了。”陈罗躬身,“日后行事,定当谨言慎行,不给丹堂和师父添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莫辰原摆了摆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要做的,不是躲,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价值大到。” “一个金丹长老也不得不掂量一下,为了一个死去的记名弟子,与你为敌,是否值得。” 他深深地看了陈罗一眼:“尤其是丹药,经你手出去的每一颗,都要心中有数。切莫被人抓了把柄。” 陈罗再次行礼,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离开议事殿,陈罗御剑返回青竹峰。 金丹长老李长明,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但这压力,并未让他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躲?退让? 那不是他的风格。 莫师父说的对,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提升自己的价值。 如何提升? 实力!地位! 实力,有红皮葫芦在,只要资源跟上,筑基中期、后期,乃至金丹,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地位。 陈罗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筑基丹! 只要他能炼制出筑基丹,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有天赋的二阶丹师,而是黄枫谷未来的战略支柱!届时,别说一个李长明,就算是宗主,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丹道,便是他的棋盘。宗门,便是他的棋局! 回到洞府,建造的喧嚣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孙坚等人干劲十足,三层楼阁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正在进行内部的精细雕琢。 陈罗视察了一圈,对丹房的建造尤为关注,看到地火引道已按照最高规格铺设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 灵田边,李石头正小心翼翼地为两株青元果树幼苗浇灌灵水。 “陈大师。”见陈罗过来,李石头连忙汇报,“这两株果树生机稳定,灵气吸纳得很好,想来用不了几年就能开花结果了。” 陈罗“嗯”了一声,心情好了几分。 回到石屋,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取出了从韩焱储物袋中得到的那几枚法术玉简。 其中一枚,正是《土遁术》。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面临截杀的人来说,多一种保命的手段,总没有坏处。 半月时光,弹指即过。 洞府的建造已进入尾声,一座古朴雅致的三层楼阁拔地而起,与周围的青竹林海融为一体。 这半个月,陈罗白天监督建造,偶尔指点一下李石头二人培育灵植,夜间则在石屋内,一边服用极品聚元丹稳步提升修为,一边废寝忘食地研究筑基丹的丹方。 “引灵”一步的关隘,在他的反复推演下,已渐渐被攻克。 这日,他正在丹房内熟悉新布置的地火法阵,一枚传音符穿过禁制,飞到他面前。 是丹堂执事赵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陈大师,丹堂有一紧急任务,指名请您出手。炼制一炉二阶上品丹药‘清心丹’,报酬极为丰厚,不知大师可有空闲?” 清心丹? 陈罗心中一动。此丹能宁心静神,祛除心魔,是筑基期修士冲击瓶颈,尤其是尝试结丹时的重要辅助丹药。 “可。”他回了一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赵平便亲自赶到了青竹峰,送来了三份炼制清心丹的材料,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 “陈大师,这是三份材料,殿主的意思是,能成一炉便好。” 赵平递上储物袋,又压低声音道。 “不瞒大师,这清心丹,是为咱们宗门内门第一人,李海师兄准备的。李师兄已是筑基大圆满,据说……近期便要尝试结丹了。” 李海! 陈罗知道此人,乃是黄枫谷百年不遇的奇才,据说身负某种特殊灵体,战力远超同阶,是宗门内定的下一代金丹种子。 原来是为他炼丹。 陈罗接过储物袋,淡淡道:“知道了,两日后来取。” “是,是!”赵平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退去。 陈罗走进焕然一新的丹房,开启地火。 清心丹的炼制难度远超聚元丹,但对他而言,并无太大挑战。 两日后,赵平准时前来。 陈罗递给他一个玉瓶。 赵平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玉瓶内,九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静静躺着。 三份材料,竟然成了两炉,共九颗!而且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品质绝佳! “这……这……”赵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幸不辱命。”陈罗神色平静。 赵平收好丹药,对着陈罗深深一揖,将一个装满宗门贡献点的玉牌恭敬奉上,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去。 送走赵平,陈罗正欲返回丹房,继续参悟丹方。 突然,一道截然不同的传音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符纸上,只有一行娟秀却又透着凝重的字迹。 “陈罗,速来我洞府,有要事相商。” 落款,是风雪。 陈罗看着手中的传音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风雪的洞府在黄枫谷北侧的寒月峰,那里常年云雾缭绕,灵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是冰属性修士的修炼宝地。 他没有犹豫,收起传音符,对正在灵田边忙碌的李石头吩咐了一句,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寒月峰疾驰而去。 半刻钟后,陈罗落在一座被冰晶竹环绕的洞府前。 洞府外的禁制光幕闪烁了一下,随即自动散开。 第86章 结为道友 风雪已经站在院中等候,一袭月白长裙,长发如瀑,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寒月。 而在她肩头,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金色、散发着凶悍气息的灵虫正静静伏着。 噬铁虎头蜂!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释然。 “陈师弟。”风雪微微颔首,抬手一指,噬铁虎头蜂立刻振翅飞起,落在陈罗伸出的手掌上。 “多谢风师姐这些日子的照料。”陈罗将噬铁虎头蜂收入袖口,拱手道谢。 “举手之劳。”风雪淡淡道,“这些日子宗门事务繁多,我又在稳固修为,倒是疏于照看,好在这小家伙灵性十足,自己便能吸纳灵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罗身上,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今日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陈罗心中一凛,跟着风雪走进洞府内堂。 内堂布置简洁,一张石桌,两把石椅,墙上挂着一幅冰雪山水图,透着一股清冷的意境。 风雪挥手布下隔音禁制,这才开口。 “韩焱之死,李长老已经盯上你了。” 陈罗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听着。 “刑堂那边,李长老一直在施压。”风雪缓缓道,“当初问询你的孙执事,已经被调去外门巡查,名为升迁,实则发配。”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孙执事虽然只是奉命行事,但因为没能查出结果,便被李长老迁怒,这金丹长老的手段,果然不是筑基修士能抗衡的。 “李长老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已经将你锁定为头号怀疑对象。” 风雪看着陈罗,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 “金丹修士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多。他或许不会在宗门内对你动手,但若你离开宗门,在外遭遇''意外'',那就说不清了。” 陈罗沉默片刻,缓缓道:“多谢风师姐提醒。” “我知道你不是鲁莽之人。” 风雪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宗门,更不要独自外出。” 陈罗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宗门,风雪的提醒,只是让他更加确定了李长老的态度。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 风雪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冰晶竹环绕的天空。 “修行路上,知己难得。” 她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我自筑基以来,见过太多修士为了资源、机缘反目成仇,也见过太多所谓的同门在危难时刻各自飞散。” 陈罗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真正的道友,应该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风雪转过头,看着陈罗,眼中带着一丝认真,“陈师弟,我想与你结为道友。” 陈罗微微一愣。 “不是那种泛泛之交,而是真正可以彼此护持、互相扶持的道友。” 风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 “你我皆是丹道中人,又都是筑基修为,若能结为道友,日后无论是修行还是应对外敌,都能多一分助力。” 陈罗沉默了片刻。 “风师姐高看我了。”他缓缓道,“我不过是个新晋筑基,修为浅薄,恐怕会拖累师姐。” “拖累?” 风雪轻笑一声,“你能击杀韩焱,这份实力,已经不输给寻常筑基中期。更何况,你的炼丹天赋,整个黄枫谷无人能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风雪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开口,便是认定了你这个道友。” 陈罗看着风雪那双清冷却又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修仙界尔虞我诈,能有一个真正信任的道友,确实难得。 “既然风师姐不嫌弃,那陈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陈罗起身,郑重地拱手行礼。 风雪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从今日起,你我便是道友。” 她取出两个酒杯,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灵酒,倒满两杯,递给陈罗一杯。 “以酒为誓,你我互为道友,生死与共。” 陈罗接过酒杯,与风雪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灵酒入喉,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风雪放下酒杯,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结为道友,我便再给你一个建议。” 她重新坐下,“李长老虽然盯上了你,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毕竟你是丹堂的二阶丹师,背后还有莫大师撑腰。” “但这不代表你就安全了。”风雪话锋一转,“你需要找一个能制衡李长老的靠山。” 陈罗眉头微挑:“风师姐是指?” “李海。”风雪吐出两个字。 陈罗心中一动。 “李海师兄即将冲击金丹,若能成功,便是宗门内又一位金丹真人。” 风雪缓缓道,“而你炼制的清心丹,正是他冲击金丹的关键辅助丹药。” “你可以借此机会,与李海结下善缘。” 风雪看着陈罗,“一旦他成功结丹,你便有了一个金丹真人作为靠山。届时,李长老就算再想对你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陈罗眼中精光一闪。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李海若能结丹,必然会感激他这个炼制清心丹的丹师。而一个金丹真人的善意,足以让李长明投鼠忌器。 “多谢风师姐指点。”陈罗再次拱手。 “你我既是道友,何须言谢。”风雪摆了摆手,“不过,李海师兄性格孤傲,你若想结交,还需用心。”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陈罗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寒月峰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罗御剑而行,脑中反复回味着与风雪的对话。 结为道友,这在修仙界可不是一句空话。意味着彼此之间有了一份超越寻常同门的信任与羁绊。 风雪此人,虽然性格清冷,但行事果决,心思缜密。能与这样的人结为道友,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件幸事。 正思索间,一道传音符从身后追来,落入他手中。 是风雪的声音。 “陈师弟,我奉师命,需前往幽寂沼泽采集''月影草'',此行需时一至三月。你在宗内务必小心,若遇李长老刁难,可向我师尊求助。” 第87章 烈阳峰来人 陈罗神识一扫,传音符中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雕琢的佩饰,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此乃''清心佩'',可助你炼丹时宁心静神,减少心魔侵扰。算是我这个道友的一点心意。” 风雪的声音在传音符中继续响起。 陈罗握着清心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枚佩饰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法器,但对炼丹师而言,却是极为实用的辅助之物。尤其是在炼制高阶丹药时,能让神识更加稳定,减少失误。 “多谢风师姐。” 陈罗对着寒月峰的方向拱了拱手,收起清心佩,继续御剑返回青竹峰。 幽寂沼泽位于越国边境,是一片凶险异常的险地,常年瘴气弥漫,妖兽横行。风雪此去,恐怕凶险不小。 不过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冰属性功法的克制之力,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陈罗收敛心神,加快了飞行速度。 回到青竹峰东侧洞府时,夜幕已经降临。 洞府内灯火通明,孙坚正带着李茂、赵川三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见陈罗回来,孙坚连忙迎了上来。 “陈大师,您回来了。” 他脸上满是喜色,“好消息!主楼已经全部完工,丹房、库房、静室、会客厅、起居室,一应俱全。两间厢房也已建好,李石头和张小花已经搬进去了。” 陈罗点了点头,走进主楼。 一楼是丹房和库房。丹房宽敞明亮,地火引道按照最高规格铺设,阵法核心稳固,灵气流转顺畅。库房则设有多重禁制,安全可靠。 二楼是静室与会客厅。静室布置简洁,适合打坐修炼。会客厅则摆放着几张紫檀木桌椅,古朴雅致。 三楼是起居之所,卧室、书房、茶室一应俱全,窗外便是那片青翠的竹林,视野开阔,灵气充裕。 “做得不错。”陈罗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坚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多谢大师夸奖!我等定当继续为大师效力!” 陈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装满灵石的袋子,递给孙坚三人。 “这是你们的辛苦费,每人一百块中品灵石。” 孙坚三人接过灵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一百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万块下品灵石!这可是他们平时建造洞府报酬的数倍! “多谢陈大师!多谢陈大师!” 三人连连躬身道谢,随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陈罗走到灵田边,李石头和张小花正在给灵草浇灌灵水。 见陈罗过来,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 “陈大师。” “嗯。”陈罗扫了一眼灵田,凝露草、地心莲、赤炎花、紫纹参都已破土而出,生机勃勃。两株青元果树幼苗也长势喜人,枝叶舒展。 “做得不错。”陈罗赞许道,“继续用心打理,若有额外产出,自有重赏。” “是,陈大师!”两人眼中满是感激。 陈罗回到主楼三层,在卧室内盘膝坐下,取出红皮葫芦,倒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他运转《长生诀》,开始修炼。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陈罗从修炼中醒来。 他内视己身,修为又精进了一分,距离筑基中期,已经不远了。 正要继续参悟筑基丹的丹方,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罗眉头微皱,神识一扫,发现来人是两名身穿烈阳峰服饰的修士。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弟子,炼气后期修为,神色倨傲。 陈罗心中一沉。 来者不善。 他走出主楼,站在院中,淡淡道:“两位师兄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中年修士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在下王振,烈阳峰执事。这位是周闯师侄。今日前来,是想向陈师弟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陈罗冷笑一声,“刑堂已经问询过了,王执事还想了解什么?” 王振脸色不变,缓缓道:“刑堂问的是公事,我们问的是私事。陈师弟,韩焱师侄失踪前,可曾与你有过接触?” “没有。”陈罗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吗?”王振身后的周闯忽然开口,语气嚣张,“可我听说,有人看到你与韩师兄同行,一起往山下坊市去了!” 陈罗目光一冷,盯着周闯。 “你说有人看到?那人是谁?在何处看到?何时看到?拿出证据来!” 周闯被陈罗的气势一压,顿时有些心虚,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证据自然会有!你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凭什么能占据青竹峰的洞府?还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放肆!” 陈罗猛地释放出筑基初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压向周闯。 周闯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是二阶丹师,地位等同内门长老!你一个炼气期弟子,也敢对我出言不逊?” 陈罗的声音冰冷刺骨。 “无凭无据,便是诬陷!诬陷同门,按宗门律法,当受刑堂责罚!王执事,你身为烈阳峰执事,难道不懂规矩吗?” 王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对着陈罗拱手道歉。 “陈师弟息怒,是周师侄不懂规矩,冒犯了师弟。我等今日前来,只是私下问询,并无他意。” 他转头瞪了周闯一眼,厉声道:“还不向陈大师道歉!” 周闯咬着牙,不甘心地躬身道:“周闯失言,还请陈大师恕罪。” “滚。”陈罗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振连忙拉着周闯,匆匆离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是李长老派系的试探。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已经避无可避。 陈罗站在院中,仰头望向天空。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应对。 他需要一个能彻底震慑对手、稳固地位的手段。 筑基丹! 只要他能公开炼制出筑基丹,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二阶丹师,而是黄枫谷未来的战略支柱! 届时,别说一个李长明,就算是谷主,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第88章 炼制筑基丹 陈罗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 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朝着丹堂议事殿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传音符落在莫辰原手中。 “师父,弟子已参悟透筑基丹丹方,三日后,弟子将于月末开炉炼制筑基丹,还请师父准许。” 莫辰原看着手中的传音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随即取出传音符,朝着丹堂各处发去。 “三日后,陈罗将于月末开炉炼制筑基丹,诸位长老、弟子,皆可前往观摩!” 消息一出,整个黄枫谷为之震动! 筑基丹! 那可是能让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的神丹! 整个黄枫谷,能炼制筑基丹的丹师,不超过五人! 而陈罗,一个新晋的二阶丹师,竟然要公开炼制筑基丹! 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丹堂甲字八号丹房外,已是人山人海。 三日前莫辰原发出的那道传音符,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整个黄枫谷都炸开了锅。 筑基丹! 那可是能让炼气期修士一步登天的神丹,整个黄枫谷能炼制的丹师屈指可数。而陈罗,一个晋升二阶丹师才数月的新人,竟敢公开挑战这种难度的丹药? “我看他是疯了。”一名丹堂外门弟子摇头,“筑基丹的炼制难度,比聚元丹高出何止十倍?他才炼了几炉二阶丹药,就敢碰筑基丹?” “就是,上次炼制清心丹成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另一人附和,“这次要是失败,可就丢人丢大了。” “听说莫大师把自己的上品丹炉都借给他了,要是炸炉,那损失可就大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大多是不看好的声音。 丹房内侧的观摩台上,几位丹堂长老和内门弟子站在那里,神色各异。 周远航眉头紧锁,低声对莫辰原道:“师兄,陈罗这步棋走得太险了。他才晋升二阶丹师多久?万一失败,声名尽毁不说,恐怕连信心都会受挫。” 莫辰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放下茶盏,“但你可知,李长明已经盯上他了。烈阳峰的人三天两头往青竹峰跑,明着是问询,暗地里是威胁。” 周远航脸色一变。 “陈罗现在需要的,不是稳扎稳打,而是一鸣惊人。”莫辰原声音平静,“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让宗门不得不护他周全。筑基丹,就是他的投名状。” “可万一失败……” “失败了,大不了我这张老脸替他兜着。” 莫辰原摆了摆手,“但若成功,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二阶丹师,而是黄枫谷未来的战略支柱。届时,别说李长明,就算是宗主,也得掂量掂量。” 周远航沉默了。 他知道师兄说的对,但心中依旧忐忑。筑基丹的炼制难度,远超想象。 烈阳峰,某处洞府。 李长明盘膝而坐,面前站着两名弟子,正是之前去青竹峰试探陈罗的王振和周闯。 “师父,那陈罗要公开炼制筑基丹了!”周闯咬牙切齿,“弟子请求,趁此机会,在他炼丹时制造些意外,让他身败名裂!” “闭嘴!”李长明猛地睁眼,一股威压瞬间压向周闯。 周闯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蠢货!”李长明冷哼一声,“你以为炼丹是儿戏?丹堂甲字丹房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敢动手脚,刑堂第一个不放过你!” 王振连忙躬身:“师父息怒,周师弟只是一时冲动。” 李长明挥了挥手,示意周闯退下,随即陷入沉思。 陈罗炼制筑基丹,对他而言,既是机会,也是危机。 若陈罗失败,声名扫地,他便可趁机施压,逼其交出韩焱的遗物,甚至将其逐出宗门。 但若陈罗成功…… 李长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一个能炼制筑基丹的丹师,其地位远超一个已死的记名弟子。届时,宗门必然会全力保护陈罗,他再想动手,就得不偿失了。 “罢了。”李长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传令下去,烈阳峰弟子不得再招惹陈罗。一切,等炼丹结果出来再说。” 王振一愣,随即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躬身退下。 丹房内。 陈罗站在丹炉前,神色平静如水。 这座丹炉通体青铜色,高约三尺,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灵纹,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正是莫辰原珍藏多年的上品丹炉——青云鼎。 陈罗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极品清心丹。 这是他用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极品丹药,能让神识在炼丹过程中保持绝对的清明,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他将丹药服下,药力瞬间化开,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随后,他又从怀中取出风雪赠予的清心佩,戴在胸前。 双重保险。 陈罗闭目凝神,运转《长生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开始。 他抬手一挥,青云鼎的炉盖自动飞起,悬停在半空。 地火引道中,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呼啸而出,涌入丹炉底部。 陈罗神识探入控火玉碑,火焰瞬间变得温顺,如臂使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一味药材——百年血参,轻轻投入丹炉。 血参入炉,瞬间被火焰包裹,开始融化。 陈罗神识紧紧锁定炉内的变化,精准地控制着火候。 第二味,第三味,第四味…… 三十六味药材,依次投入。 每一味药材的投入时机、火候大小、融合顺序,都需要精确到毫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炼丹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丹房外,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丹房的大门。 “已经过去一天了,还没动静。” “筑基丹的炼制,至少需要三天三夜。” “能撑到第三天再说吧,我看他第二天就得炸炉。” 第二日。 丹房内,陈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89章 极品筑基丹 三十六味药材已全部投入,此刻正是最关键的融合阶段。 三味主药——千年灵芝、地心火莲、天青果,需要在特定的火候下,与其他三十三味辅药完美融合,形成丹液。 这一步,被称为“引灵”。 陈罗神识全开,感知着炉内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控火玉碑的力量被他发挥到极致,火焰如同活物,精准地包裹着每一味药材。 丹液开始凝聚。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还不够。 他猛地加大火力,丹炉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丹液翻滚,发出嗤嗤的声响。 就在这时,丹炉忽然震动了一下。 丹房外,众人脸色一变。 “炉震了!” “要炸炉了!” “我就说他不行!” 周远航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莫辰原却依旧端坐不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三日。 丹房内,陈罗脸色苍白,但眼中的精光却愈发炽烈。 炉震之后,他非但没有减弱火力,反而再次加大。 这是最后的凝丹阶段。 成败,在此一举。 丹炉内,丹液已经凝聚成型,开始缓缓旋转。 一道,两道,三道…… 丹纹,正在形成。 陈罗深吸一口气,神识全力催动,将火焰的温度控制到极致。 轰! 一声闷响,丹炉内爆发出璀璨的青光。 青光透过炉盖的缝隙,射向四面八方。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房内弥漫而出。 丹房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凝丹异象?” “不可能!这可是至少上品丹药才能引发的异象!” “他……他真的成功了?” 周远航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莫辰原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丹房内的青光忽然再次暴涨。 金青色的光华,如同烈日般耀眼,将整个丹房照得通透。 紧接着,四道若隐若现的丹纹虚影,在光华中缓缓浮现。 “四道丹纹……” “极品!” “这是极品筑基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极品筑基丹,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黄枫谷,能炼出极品筑基丹的丹师,不超过三人。 而陈罗,一个晋升二阶丹师才数月的新人,竟然做到了。 莫辰原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随即大笑出声。 周远航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激动。 “师兄,陈罗这次,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金青色的光华缓缓消散,丹房内恢复了平静。 陈罗站在青云鼎前,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三天三夜的高强度炼丹,即便有极品清心丹和清心佩的辅助,依旧让他的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成了。 不仅成了,还是极品。 他抬手一挥,炉盖飞起,四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三枚通体青白、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下品筑基丹。 一枚金青色、表面浮现四道清晰丹纹、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筑基丹。 陈罗小心翼翼地将四枚丹药收入四个玉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丹房的大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陈大师!” “陈师弟!” “陈罗!” 各种称呼此起彼伏,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震惊、敬畏、甚至是狂热。 陈罗扫视一圈,发现观摩台上不仅有莫辰原和周远航,还多了几位陌生的金丹长老。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让诸位久等了。” 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平静。 莫辰原快步走下观摩台,来到陈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满是欣慰。 “陈罗,你可真是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 陈罗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个玉瓶,递给莫辰原。 “师父,弟子不辱使命。一炉四丹,三枚下品,一枚极品。” 哗—— 全场再次哗然。 一炉四丹! 要知道,筑基丹的炼制难度极高,能成一炉就已经是丹道大师的水准。 而陈罗,不仅成了,还成了四枚! 更恐怖的是,其中一枚还是极品! 莫辰原接过玉瓶,神识一扫,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浓。 他打开装有极品筑基丹的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金青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瓶中,表面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散发着璀璨的灵光。 “好丹!” 莫辰原赞叹一声,随即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 “诸位,老夫今日在此宣布,陈罗所炼之丹,确为极品筑基丹!从今日起,陈罗便是我黄枫谷三阶丹师之下第一人!”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三阶丹师之下第一人! 这个称号,意味着陈罗的丹道造诣,已经超越了宗门内绝大多数二阶丹师。 甚至,连一些三阶丹师都未必能炼出极品筑基丹。 观摩台上,几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其中一位身穿赤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站起身,朝着陈罗走来。 “陈小友,老夫赵长明,青竹峰长老。” 赵长明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热切。 “老夫听闻小友炼出极品筑基丹,特来恭贺。不知小友可愿将那枚极品筑基丹割爱?老夫愿出两万下品灵石,外加一件中品灵器作为交换。” 两万下品灵石! 中品灵器!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极品筑基丹的市价。 要知道,寻常极品筑基丹,市价不过一万五千下品灵石左右。 赵长明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这枚丹药。 众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 陈罗却摇了摇头。 “多谢赵长老厚爱,但弟子另有打算。” 赵长明眉头一皱,正要再劝,陈罗却继续道。 “弟子想用这枚极品筑基丹,换取一次进入宗门藏经阁第三层的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一静。 藏经阁第三层,那可是黄枫谷的禁地之一。 里面收藏着宗门最珍贵的功法、秘术、以及各种典籍。 只有金丹真人,或是立下大功的筑基修士,才有资格进入。 而且,进入还需要两位金丹长老作保。 第90章 极品丹的真相 赵长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有魄力!” 他哈哈一笑,“老夫答应你。这枚极品筑基丹,老夫收下了。进入藏经阁第三层,需要两位金丹长老作保,老夫便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老夫再额外赠你一件中品灵器,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躬身行礼。 “多谢赵长老。” 赵长明摆了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青碧、散发着凌厉剑意的飞剑,递给陈罗。 “此剑名为''青锋'',乃是中品灵器中的上品。你且收好。” 陈罗接过飞剑,神识一扫,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柄青锋剑,无论是材质还是灵纹,都远胜他手中的青悯剑。 赵长明收起装有极品筑基丹的玉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返回观摩台。 陈罗又取出剩余三枚下品筑基丹,看向在场的众人。 “这三枚下品筑基丹,弟子愿以市价出售。有意者,可来竞价。”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数人站了出来。 “陈大师,在下愿出五千下品灵石!” “我出五千五!” “六千!”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三枚下品筑基丹分别以六千、六千五、七千的价格成交。 陈罗收起灵石和几株珍稀灵药,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弟子炼丹耗神过巨,需回去休息。告辞。” 说完,他转身走进丹房,关上了大门。 丹房外,众人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陈罗这次,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三阶丹师之下第一人,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听说李长明一直在找他麻烦,现在看来,李长明怕是要偃旗息鼓了。” “那可不一定。金丹长老的手段,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观摩台上,周远航看着紧闭的丹房大门,低声对莫辰原道。 “师兄,陈罗这次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莫辰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站稳脚跟是站稳了,但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周远航一愣。 “师兄此话何意?” 莫辰原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方,喃喃自语。 “能炼制极品筑基丹的丹师,整个越国都屈指可数。陈罗这次,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他顿了顿,又道:“宗门内的势力格局,恐怕也要因此发生变化了。” 丹房内,陈罗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 他闭目运转《长生诀》,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转,修复着因长时间炼丹而透支的神识。三天三夜的高强度炼丹,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也扛得极为吃力。 若非极品清心丹和清心佩的双重加持,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半个时辰后,陈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极品筑基丹”的空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极品筑基丹? 那不过是他用红皮葫芦转化出来的。 三天前,他炼制筑基丹时,确实成功凝聚了丹液,也顺利进入了凝丹阶段。但最终,只成了三枚下品筑基丹。 至于那枚所谓的“极品筑基丹”,其实是他提前用红皮葫芦,将一枚废丹转化而成的。 丹房外的异象? 那也是他用阵法和灵石伪造的。 陈罗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成果,来向宗门高层展示自己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金丹长老对他刮目相看,才能换取进入藏经阁三层的机会。 至于会不会被拆穿? 陈罗并不担心。 筑基丹一旦服下,药效便会消散,根本无法验证真伪。而且,赵长老已经收下了那枚“极品筑基丹”,他不可能拿出来让别人检验。 更何况,谁会怀疑一个能当众炼出四枚筑基丹的丹师,会在极品丹上做手脚? 陈罗收起玉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聚元丹服下,继续调息。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的脸色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陈罗起身,推开丹房的门,走了出去。 丹房外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名丹堂弟子在远处打扫。 陈罗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着丹堂议事殿走去。 议事殿内,莫辰原正在品茶。 见陈罗进来,他放下茶盏,笑道:“恢复得如何?” “多谢师父关心,弟子已无大碍。”陈罗躬身行礼。 莫辰原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你这次炼丹,虽然成功了,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莫辰原缓缓道,“神识消耗过大,若非有清心丹和清心佩护持,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陈罗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确实有些托大了。” 莫辰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你想用极品筑基丹换取进入藏经阁三层的机会,这个想法不错。但你可知,进入藏经阁三层,需要两位金丹长老作保?” “弟子知道。”陈罗点头,“赵长老已经答应作保,弟子还需要找另一位。” “你打算找谁?” “弟子想请谷主作保。”陈罗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莫辰原眉头一挑,随即摇了摇头。 “谷主现在正在为李海护法,李海即将冲击金丹,这个节骨眼上,谷主不会见任何人。” 陈罗心中一沉。 “不过。” 莫辰原话锋一转,“你手中有极品筑基丹,或许可以试试。” “李海冲击金丹,需要的不仅是清心丹,还需要其他辅助丹药。你若能再炼制几炉高品质的丹药,或许能打动谷主。”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多谢师父指点。” 莫辰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罗。 “这里面记录了宗门内所有金丹长老的性情喜好,你且拿去看看。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担保人,再来找我。” 陈罗接过玉简,郑重地行了一礼。 “弟子告退。” 走出议事殿,陈罗神识探入玉简,快速浏览起来。 玉简中记录了黄枫谷十三位金丹长老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性格、喜好、修炼的功法、以及在宗门内的派系归属。 第91章 谷主召见 陈罗一一看过,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离开丹堂,陈罗没有直接返回青竹峰,而是转道去了执事殿。 执事殿内,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正在处理事务。见陈罗进来,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 “陈大师,您怎么来了?” “我想兑换一些贡献点。”陈罗直接说明来意。 “请问大师想兑换多少?” “一万下品灵石,换一万贡献点。”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好的,大师请稍等。” 片刻后,陈罗的身份玉牌上多了一万贡献点。 他收起玉牌,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陈师弟,恭喜你炼出极品筑基丹。” 陈罗转身,看到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修士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 此人正是丹堂的二阶丹师,李慕雪。 “李师姐。”陈罗拱了拱手。 李慕雪走上前来,笑道:“陈师弟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整个黄枫谷都在议论你呢。” 陈罗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李慕雪见他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过,陈师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姐请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慕雪压低声音,“你这次炼出极品筑基丹,虽然震慑了不少人,但也让某些人更加忌惮你。尤其是烈阳峰那边,你需多加小心。” 陈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师姐提醒。” 李慕雪点了点头,又道:“一月后,我们几个二阶丹师会有个小聚,交流一下炼丹心得。陈师弟若有空,不妨来参加。” “好。”陈罗应了下来。 李慕雪笑了笑,转身离去。 陈罗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李慕雪此人,虽然表面温和,但能在丹堂站稳脚跟,绝非善类。她今日特意提醒自己,恐怕也是想拉拢自己,或是试探自己的态度。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陈罗从不指望别人的善意,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返回青竹峰时,天色已近黄昏。 洞府内,孙坚三人已经离去,只有李石头和张小花还在灵田边忙碌。 陈罗走进主楼,来到三层的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放着几本典籍和一些炼丹笔记。 陈罗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里面装着他这次炼丹的报酬——灵石和几株珍稀灵药。 他清点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洞府外的灵田。 凝露草、地心莲、赤炎花、紫纹参都已破土而出,生机勃勃。两株青元果树幼苗也长势喜人,枝叶舒展。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陈罗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静室。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开始修炼。 磅礴的药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陈罗运转《长生诀》,灵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 筑基初期的修为,正在一点一点地稳固。 按照他的估算,若是丹药充足,一年后便可尝试冲击筑基中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罗从修炼中醒来。 他睁开眼,正要继续修炼,却忽然感到怀中的传音符震动了一下。 陈罗眉头一皱,取出传音符。 符纸上,只有一行字。 “陈罗,速来主峰大殿,谷主有令。” 主峰大殿。 陈罗站在殿外,抬头望着这座黄枫谷权力中枢。 大殿通体由青玉砌成,高约十丈,殿顶雕刻着盘旋的灵龙,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殿门两侧,各有一尊石狮,双目如电,仿佛能看穿来者心思。 守门的两名筑基期执事见陈罗到来,其中一人上前验明身份玉牌,随即恭敬行礼。 “陈大师,谷主正在殿内等候,请随我来。” 陈罗跟着执事走进大殿。 殿内空旷,地面铺着白玉石板,两侧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正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身穿金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黄枫谷谷主,雷万鹤。 金丹后期修为,一身灵压内敛却深不可测。 高台两侧,还站着几位金丹长老。 传功殿长老赵无极,面容威严,双目如鹰。 风雪的师尊柳月,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清冷。 以及另外两名陈罗不认识的金丹长老。 高台下方,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修士负手而立,正是内门首席弟子李海。 筑基大圆满修为,气息沉稳如山。 陈罗走到殿中,对着高台躬身行礼。 “弟子陈罗,拜见谷主,拜见诸位长老。” 雷万鹤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陈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陈罗,你炼出极品筑基丹一事,本座已经知晓了。”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丹道造诣,实乃我黄枫谷之幸。” 陈罗心中一松,面上却保持谦逊。 “谷主过誉了,弟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雷万鹤笑了,“一炉四丹,其中一枚极品,这若是运气,那整个越国的丹师都该去撞墙了。” 殿内几位长老也露出笑意。 雷万鹤话锋一转。 “你想用极品筑基丹换取进入藏经阁三层的机会,赵长老已经答应作保。本座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告诉你,另一个担保人,本座亲自来做。” 陈罗心中一震。 谷主亲自作保? 这份重视,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多谢谷主!”陈罗再次躬身。 雷万鹤摆了摆手,看向一旁的赵无极。 “赵长老,将令牌给他。” 赵无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递给陈罗。 令牌通体紫金,正面刻着“藏经阁”三个古篆,背面则是黄枫谷的宗门印记。 “此乃藏经阁三层的紫金令牌。”赵无极沉声道,“凭此令牌,你可进入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部功法或秘术。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且不得外传。” 陈罗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储物袋。 “弟子明白。” 雷万鹤又道:“你如今已是二阶丹师,按宗门规矩,当享筑基弟子待遇。但鉴于你的丹道贡献,本座特批,你的月例翻倍,每月可领两百块中品灵石。” 第92章 准备炼定神丹 两百块中品灵石! 相当于两万块下品灵石! 这已经是内门核心弟子的待遇了。 “另外。”雷万鹤继续道,“你若想在坊市开设丹铺,宗门可为你提供铺面,免收三年租金。所得收益,宗门只抽取一成。”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在坊市开店,这可是只有三阶丹师才有的特权。 “多谢谷主!” 雷万鹤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海。 “李海即将冲击金丹,需要一炉定神丹辅助。此丹难度更高,你可有把握?” 定神丹! 陈罗心中一动。 此丹乃是二阶上品丹药中的极品,炼制难度仅次于筑基丹,能稳固神识,祛除心魔,是冲击金丹的关键辅助丹药。 “弟子愿意一试。”陈罗没有犹豫。 雷万鹤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柳月。 “柳长老,你去府库调拨三份安魂草及其他辅药,交给陈罗。” 柳月微微颔首。 “是,谷主。” 雷万鹤又交代了几句,随即挥手。 “诸位长老,你们先退下吧。李海,你也去准备。” 几位长老行礼后,依次退出大殿。 李海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陈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很快,殿内只剩下雷万鹤和陈罗两人。 雷万鹤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陈罗面前。 “陈罗,你可知本座当年为何没有收你为徒?” 陈罗心中一凛,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 雷万鹤背着手,缓缓道:“当年你刚入宗门时,本座曾亲自测试过你的灵根。废天灵根,修炼天赋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 “本座当时便断定,你此生最多炼气期,筑基无望。所以没有收你为徒。” 陈罗沉默不语。 “但现在看来,是本座看走眼了。”雷万鹤转过身,看着陈罗,眼中满是赞赏。 “你不仅修炼成功,还在丹道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一炉四丹,其中一枚极品,这份造诣,就算是莫大师年轻时也未必能做到。” 陈罗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 “弟子只是运气好。” “运气?”雷万鹤笑了,“若真是运气,你也不会在短短数月内,从一个外门弟子,成长为宗门倚重的二阶丹师。”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韩焱之事,本座已经知晓了。” 陈罗心中一紧。 “李长明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已经将你锁定为头号怀疑对象。”雷万鹤缓缓道,“不过你放心,本座会出面,与李长明谈一谈。” 陈罗心中一松。 “多谢谷主。” “你是宗门的人才,本座自然要保护。” 雷万鹤摆了摆手,“但你也要记住,丹道终究是辅助,自身修为才是立足之本。” “弟子定当勤修,不负谷主期望!” 雷万鹤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去吧,定神丹的事,本座等你的好消息。” 陈罗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离开主峰大殿,陈罗御剑返回青竹峰。 夜风拂面,他脑中反复回味着雷万鹤的话。 谷主亲自出面与李长明谈,这份重视已经超出预期。但他清楚,这不是因为谷主看重他这个人,而是看重他的炼丹价值。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陈罗刚飞出主峰范围,一道遁光从侧方斜刺而来,拦在他面前。 来人是个身穿青袍的老者,面容方正,双目如鹰,正是传功殿长老赵无极。 “陈罗,留步。”赵无极的声音低沉有力。 陈罗心中一凛,连忙停下,拱手行礼:“赵长老。” 赵无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道:“定神丹之事,你可有把握?” “弟子愿意一试。”陈罗如实回答。 “一试?”赵无极眉头一皱,“你可知,李海是谷主亲传弟子,此次冲击金丹,事关宗门气运。若他成功,黄枫谷便多一位金丹真人,在越国修仙界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宗门府库内,安魂草只有三株。这三株草,是宗门花费数十年才积攒下来的。你若失手,损失的不仅是灵药,更是李海的道途。” 陈罗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赵无极:“弟子明白。” 赵无极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半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罗。 “这是老夫年轻时炼制定神丹的心得,你且拿去参悟。” 陈罗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玉简中不仅记录了定神丹的炼制要点,还详细标注了每一步的火候控制、药材处理方式,甚至连失败的教训都写得清清楚楚。 “多谢赵长老。”陈罗郑重地行了一礼。 赵无极摆了摆手,又道:“你如今虽是二阶丹师,但修为终究是短板。炼气九层的神识,炼制定神丹已是极限。若非你之前炼出极品筑基丹,老夫绝不会同意让你接这个任务。” 他话锋一转:“记住,丹道是辅助,修为才是根本。你若想在修仙界立足,光靠炼丹还不够。” 陈罗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弟子受教。” 赵无极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遁光消失在夜空中。 陈罗握着玉简,站在原地沉思片刻,随即加快速度返回青竹峰。 洞府内,灯火通明。 孙坚三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在院中等候。见陈罗回来,孙坚连忙迎了上来。 “陈大师,主楼、厢房、灵田围栏,全部完工了。您验收一下?” 陈罗点了点头,走进主楼。 一楼丹房,地火引道运转顺畅,阵法核心稳固。库房内的禁制也已布置妥当,灵气流转自如。 二楼静室与会客厅,布置简洁大方。 三楼起居室,窗外便是那片青翠的竹林,视野开阔。 “做得不错。”陈罗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装满灵石的袋子,递给孙坚三人。“每人一百块中品灵石,算是辛苦费。” 孙坚三人接过灵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连连躬身道谢。 陈罗又取出一些灵药和丹药,分给李石头和张小花:“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这些东西拿去用。” 两人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磕头。 陈罗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第93章 李长老来访 夜深人静,陈罗坐在三楼书房内,神识探入赵无极赠予的玉简。 玉简中,赵无极的炼丹心得写得极为详细。定神丹的难点,在于主药“安魂草”。此草性阴至寒,若处理不当,极易与其他药材产生冲突,导致炸炉。 关键在于“平衡”二字。 陈罗反复参悟,将玉简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 三日后,柳月长老派弟子送来了一株安魂草及其他辅药。 送药的是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弟子,名叫林韵,筑基初期修为,气质清冷。 “陈师兄,这是师尊让我送来的安魂草及辅药。”林韵将一个玉盒递给陈罗,“师尊嘱咐,务必慎重。” 陈罗接过玉盒,神识一扫,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墨绿、散发着淡淡寒意的灵草。正是安魂草。 “多谢柳长老。”陈罗点了点头。 林韵又道:“师尊还说,若陈师兄在炼丹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可随时传音给她。” “好。” 林韵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陈罗关上洞府大门,走进丹房。 他花费一日时间,将所有辅药逐一处理妥当,又将安魂草用特殊手法封存,确保其药性不会流失。 次日清晨,陈罗进入丹房,开启地火。 青云鼎的炉盖飞起,赤红色的火焰呼啸而出。 陈罗深吸一口气,服下一枚极品清心丹,戴上清心佩,开始炼制定神丹。 第一味药材投入,第二味,第三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七日后。 丹房内,一股浓郁的药香忽然弥漫而出。 药香中带着一丝清凉之意,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心神宁静。 正在议事殿内品茶的莫辰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成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遁光朝着青竹峰疾驰而去。 周远航紧随其后。 两人落在陈罗洞府外,莫辰原抬手一挥,禁制自动散开。 丹房内,陈罗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抬手一挥,炉盖飞起,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通体青白,表面浮现两道清晰的丹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中品定神丹! 莫辰原走进丹房,神识一扫,眼中满是赞赏。 “一炉三丹,皆是中品。陈罗,你这丹道造诣,已经不输给老夫年轻时了。” 周远航也走了进来,看着炉中的丹药,眼中满是震惊。 “七日便炼成定神丹,这份掌控力,整个黄枫谷恐怕无人能及。” 陈罗将三枚丹药收入玉瓶,递给莫辰原。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莫辰原接过玉瓶,拍了拍陈罗的肩膀。 “好,好,好。你先去休息,这丹药,老夫会亲自送往主峰。” 陈罗点了点头,走出丹房。 他刚走到院中,却忽然停下脚步。 洞府外的禁制光幕前,一道身影正静静站立。 身穿青袍,面容威严,浑身散发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 烈阳峰长老,李长明。 洞府外的空气仿佛凝固。 李长明的身影静立于光幕之外,没有释放任何灵压,但那股源自金丹真人的无形气场,却比山岳更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莫辰原与周远航脸色微变,同时上前一步,挡在陈罗身前。 “李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莫辰原声音平淡,打破了这片死寂。 李长明目光越过两人,落在陈罗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莫师弟,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抬手,轻轻一点。 嗡! 青竹峰的防御禁制光幕,如同被烧红烙铁触碰的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这一手对灵力掌控的精妙,让周远航瞳孔一缩。 陈罗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对着莫辰原和周远航躬身道:“师父,师叔,无妨。李长老乃宗门长辈,弟子理应恭迎。” 说着,他主动走出丹房,穿过院落,对着李长明深深一揖。 “弟子陈罗,拜见李长老。” 莫辰原眉头微皱,但见陈罗如此镇定,便没有再多言,只是与周远航交换了一个眼神,静立一旁。 “不必多礼。”李长明迈步走入洞府,视线在院中扫过,目光在那些生机勃勃的灵草上停留了一瞬。 “不错的地方,灵气充裕,打理得也井井有条。”他语气平淡,像是在点评一处寻常景致。 陈罗直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放得极低:“全赖宗门恩赐。” 李长明不置可否,信步走向主楼,陈罗连忙跟上,引着他进入一楼的会客厅。 “不必忙了。”李长明摆了摆手,并未落座,而是继续打量着这栋新建的楼阁,最后目光停留在丹房的方向,“听说,你方才炼成了定神丹?” “弟子侥幸成功。”陈罗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炉三丹,皆是中品。”李长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陈罗,“莫师弟的青云鼎,赵无极的炼丹心得,再加上你的天赋。能成丹,不算是侥幸。” 他每说一句,无形的压力便重一分。 陈罗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但他神色不变,依旧恭敬道:“多谢长老夸奖。” 李长明嘴角扯出一抹莫名的弧度,话锋骤然一转。 “我有个记名弟子,叫韩焱。” 来了。 陈罗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韩焱师兄,弟子有所耳闻。” “他死了。”李长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死在宗门之外,尸骨无存。刑堂查了许久,只说他是被妖兽所杀。” 他一步步逼近陈罗,金丹真人的气场毫不掩饰地笼罩下来。 “但老夫不信。” “韩焱此子,虽然不成器,但跟随老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死了,老夫这个做师父的,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莫辰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李师兄,刑堂已有定论,你这是何意?难道要在我丹堂,私设公堂不成?” “莫师弟,稍安勿躁。” 李长明看也未看莫辰原,一双眼睛始终锁定着陈罗,“我只是来问问陈师侄。毕竟,有人看到,韩焱失踪前,最后是与你在一起。” 第94章 是示好也是警告 “长老明鉴。”陈罗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 “当日刑堂执事也曾问过,弟子已如实作答。弟子与韩师兄在坊市偶遇,不过一面之缘,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了。至于他后来去了何处,遭遇了何事,弟子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不卑不亢地迎上李长明的目光。 “宗门自有法度,是非曲直,刑堂自有公断。弟子人微言轻,不敢妄议。” 好一个“宗门自有法度”! 李长明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这小子,竟拿宗门规矩来压他。换做半月之前,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开口,但现在…… 一个能炼制“极品”筑基丹,又能七日炼成中品定神丹的二阶丹师,其分量,已经不同了。 谷主亲自作保,赵无极赠予心得,莫辰原更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长明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脸上的冰冷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温和的笑意。 “陈师侄言之有理,是老夫心急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一旁的周远航都有些错愕。 李长明拍了拍陈罗的肩膀,语气亲和了许多:“老夫也是痛失弟子,一时有些失态,你莫要见怪。韩焱之事,就依宗门法度办吧。” 他话锋再转,赞许道:“你丹道天赋卓绝,是我黄枫谷未来的支柱。小小年纪,心性也如此沉稳,很好,很好。” “日后在修炼上若有何不解之处,随时可以来我烈阳峰,老夫很乐意指点一二。” 这番话,既是示好,也是拉拢,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陈罗心中冷笑,面上却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多谢李长老厚爱,弟子愧不敢当。” “嗯。”李长明点了点头,似乎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转身便向洞府外走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莫师弟,告辞了。” 声音还在院中回荡,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股压抑的气息彻底消散,周远航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陈罗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这老狐狸……” “他这是在敲山震虎。” 莫辰原看着李长明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告诉你,韩焱的事他记着;又告诉你,只要你安分守己,他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拉拢你。” 陈罗点了点头,心中明镜似的。 他今天展现出的炼丹价值,成了一道护身符。但这道护身符,并非坚不可摧。李长明暂时退让,是因为动他的代价太大,收益太小。 一旦哪天,他的价值下降,或者李长明找到了更好的机会,这头猛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师父,弟子明白。”陈罗沉声道,“在拥有自保之力前,弟子会深居简出,全力修炼。” “如此甚好。”莫辰原欣慰地点头,“你炼丹消耗巨大,先去调息吧。定神丹的事,我已传讯谷主,想必很快就会有赏赐下来。” 送走莫辰原和周远航,陈罗回到静室,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静地复盘着刚才的交锋。 李长明,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此人能屈能伸,城府极深,绝非王振、周闯之流可比。 看来,原先打算在坊市开店的计划,需要暂缓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名声和灵石,而是时间。 接下来的数日,陈罗彻底关闭了洞府禁制,婉拒了李慕雪等几位丹师的聚会邀请,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依靠极品聚元丹的磅礴药力,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飞速稳固,朝着中期稳步迈进。 这一日,陈罗正在静室内冲击一处经脉关隘,洞府外的青竹峰上空,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而古老的钟声。 咚——! 钟声仿佛直接在神魂中敲响,清越绵长,传遍了整个黄枫谷。 陈罗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是“结丹钟”。 只有宗门内有筑基大圆满弟子冲击金丹大道时,才会敲响。 紧接着,一道温和宏大的声音,自宗门主峰传开,响彻在每一个黄枫谷弟子的耳边。 “内门首席弟子李海,今日于主峰‘问心台’,冲击金丹瓶颈。所有内门弟子,皆可前往观礼,以固道心。” 是谷主雷万鹤的声音。 李海,要结丹了! 钟声六响,穿云裂石。 陈罗自静室而出,立于青竹峰顶,遥望主峰方向。灵气如沸,风云汇聚,整个黄枫谷的护山大阵都被引动,灵光流转不休。 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直奔主峰而去。 沿途,无数道遁光从各处山峰升起,如百川归海,目标尽皆一致。 主峰之巅,问心台。 此台由整块天外陨铁铸成,广逾百丈,平日里是宗门大典举行之地。此刻,问心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内门弟子、各峰执事,凡有资格者,无一缺席。 陈罗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下,神识微动,便在观礼台最高处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谷主雷万鹤居中而坐,神色肃穆。赵无极、柳月、莫辰原等金丹长老分列两侧。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道赤袍身影上短暂停留。 烈阳峰,李长明。 他亦在场,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肃静!” 传功殿长老赵无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全场死寂。 雷万鹤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问心台中央盘膝而坐的青袍青年身上。 “今日,内门弟子李海,在此冲击金丹大道。此为我黄枫谷百年盛事,尔等观礼,当引以为戒,固己道心!” 他声音落下,与身旁十余位金丹长老同时掐诀。 嗡——! 一道道法力光柱冲天而起,在问心台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其上符文流转,灵光四溢,将整个问心台彻底笼罩。 “时辰到,开始吧。”雷万鹤沉声道。 问心台中央,李海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没有任何迟疑,抬手服下数枚丹药,随即双目紧闭,运转功法。 第95章 金丹成! 轰! 一股远超筑基大圆满的庞大灵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旋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李海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青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第一关,灵力关,开始了。”人群中有人低语。 陈罗静静看着。 这一关,考验的是修士的经脉韧性和丹田容量。若根基不稳,单是这海量的灵气冲刷,便足以让人爆体而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李海的气息越来越强,周身灵光大盛,隐隐有突破桎梏之势。 然而,就在此时,他英挺的面容忽然开始扭曲,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来了,心魔劫!”莫辰原低声道,浑浊的老眼中透着一丝紧张。 观礼的弟子们无不屏息凝神。 冲击金丹,最凶险的并非灵力与天雷,而是这无形无影的心魔。 它能勾起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贪婪、执念,稍有不慎,便会道心失守,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李海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周身原本平稳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四处冲撞,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李长明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陈罗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该自己的“作品”登场了。 就在李海气息紊乱到极致,即将走火入魔的刹那,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用最后一丝清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狠狠捏碎。 一枚青白色的丹药,被他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定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 李海痛苦扭曲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 他眼中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恢复清明。 那狂暴混乱的灵力,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重新变得温顺,在他的引导下,向着最后的瓶颈发起了冲击。 “好丹!”赵无极忍不住低喝一声,看向莫辰原的方向,眼中满是赞赏。 莫辰原抚须而笑,老怀甚慰。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爆发出阵阵惊呼。 “是定神丹!竟然有如此奇效!” “我听说,这定神丹是新晋的陈罗大师炼制的!” “一丹定心魔,陈大师的丹道造诣,当真恐怖如斯!”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汇聚到了角落里的陈罗身上,带着敬畏与艳羡。 李长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陈罗对此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锁定在问心台上。他心里清楚,这枚定神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李海能否成功结丹,这枚丹药至少占了三成功劳。 渡过心魔劫,李海的气势再无阻碍,一路高歌猛进。 轰隆——! 一声巨响,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彻底挣断。一股远胜之前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金丹大道,已然叩开!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厚重的劫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深处,紫色的电蛇疯狂窜动,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 天雷关! 咔嚓! 第一道天雷,如水桶般粗细,撕裂苍穹,带着灭世之威,狠狠劈在防护大阵的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是挡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天雷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 防护大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当第七道天雷落下时,由十余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的防护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阵破了!” “还有两道天雷!”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陈罗眯起眼睛,他能感受到,最后两道天雷的威力,远超前面七道的总和。李海能否扛过去,还真不好说。 问心台上,李海缓缓站起身。他仰头望向苍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来!” 他一声长啸,一柄通体缠绕着电光的青色飞剑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第八道天雷! 轰——! 雷与剑的碰撞,爆发出比烈日更耀眼的光芒。 李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劫云翻滚,被彻底激怒。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第九道天雷,酝酿成型。 那是一道近乎化为液态的紫金色雷柱,尚未落下,其散发的威压便让台下无数弟子脸色煞白,几欲跪倒。 陈罗也感到一阵压抑,这道天雷的威力,恐怕已经接近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李海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注入飞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逆天而上的惊鸿,悍然撞向那道紫金雷柱! 这一刻,时间静止。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道渺小却决绝的身影。 雷光散尽,劫云消弭。 一轮金色的丹阳,自问心台中央冉冉升起,普照四方。 李海的身影重新出现,他悬浮于半空,周身灵光缭绕,衣衫虽有破损,气息却渊深似海。 他成功了。 “吾徒李海,今日结成金丹,道心稳固。本座赐其道号''玄雷'',即日起,为我黄枫谷第十四位长老!” 雷万鹤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宗门。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恭贺玄雷真人!” “恭贺玄雷真人!” 陈罗混在人群中,看着半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崭新金丹,眼神平静。 又一个强者诞生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李海成功结丹,他炼制的定神丹功不可没。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再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李海欠他一个人情。 一个金丹真人的人情,价值可不低。 观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陈罗正准备御剑返回青竹峰,一道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主峰的一名内门弟子,神色恭敬无比。 “陈大师,请留步。” 他对着陈罗深深一揖,沉声道: “玄雷真人,有请。” 第96章 金丹真人的谢礼 主峰东侧,一座崭新的山峰拔地而起,其上电光丝丝缕缕,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 玄雷峰。 这便是新晋金丹真人李海的洞府所在。 陈罗在那名内门弟子的引领下,落在玄雷峰的山门前。 与烈阳峰的霸道炽热不同,此地处处透着一股新生雷霆的锐利与威严。 “陈大师,真人已在殿内等候。” 陈罗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主殿。 殿内,李海已换下一身长老道袍,青色为底,其上绣着银色雷纹,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 他盘膝坐于主位,周身气息渊深如海,再无半分筑基修士的痕迹。 见到陈罗,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 “陈师弟,不必多礼,坐。” 这一声“师弟”,带着几分亲近,却也划开了彼此的身份界限。 “恭贺师兄大道得成,晋位真人。”陈罗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正。 “若无师弟的定神丹,我那心魔一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李海亲自为陈罗斟上一杯灵茶,茶香中竟带着淡淡的雷霆气息,吸入一口便觉神识清明。 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陈罗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只觉一股精纯灵力涌入四肢百骸。“师兄言重了,此乃宗门任务,弟子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一个分内之事。” 李海朗声一笑,“你以筑基初期的修为,七日炼成一炉三枚中品定神丹,这若是分内之事,宗门丹堂那些长老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他笑声一收,神色变得郑重。 “陈师弟,你的丹道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比我懂。李长明那边,虽有谷主压着,但此人睚眦必报,你须得时时防备。” 陈罗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平静:“多谢师兄提点。” “空口白话的提点,最是无用。”李海一挥手,两道灵光飞到陈罗面前。 左边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小盾,盾面刻画着玄奥的龟甲纹路,散发着厚重的土行灵气。 右边则是一张通体紫金色的符箓,其上雷纹密布,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若隐若现。 “此盾名为‘青玄盾’,上品防御灵器,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海介绍道,“这张‘雷殛符’,是我结丹成功后,耗费本源精血炼制而成,其中封印了我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 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 陈罗瞳孔微缩。 这已经不是谢礼了,这是一道护身符,一道足以威胁到金丹真人的保命底牌! “师兄,此礼太过贵重,弟子万万不能收!”陈罗连忙起身推辞。 “拿着。” 李海的态度不容置喙。 “我如今已是金丹,这些外物于我用处不大。但于你,却是雪中送炭。你若真当我是师兄,便收下它。否则,我这金丹大道,念头也不通达。”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陈罗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海郑重一揖:“如此,多谢师兄厚赐!” 他将青玄盾与雷殛符小心收入储物袋。尤其是那张雷殛符,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条命。 见他收下,李海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最后再多说一句,丹道虽强,但修为才是根本。莫要让境界,成了你丹道之路的桎梏。” “弟子谨记。” 又闲谈片刻,陈罗起身告辞。 离开玄雷峰,他并未返回青竹峰,而是剑光一转,径直朝着宗门深处一座古朴的九层石塔飞去。 藏经阁。 凭借赵无极所赐的紫金令牌,陈罗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藏经阁的第三层。 负责看守三层的,是一名气息枯槁、仿佛随时都会入土的灰袍老者。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到陈罗手中的紫金令牌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筑基初期……谷主和赵无极那老小子,竟舍得让你进来。”老者声音沙哑,“规矩懂吧?三个时辰,不得拓印,不得损毁。” “弟子明白。” 老者不再多言,挥手打开了第三层的禁制。 一股混杂着书卷与岁月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与楼下两层书架林立不同,第三层空旷无比,只有数十枚玉简,各自悬浮在一道光柱之中,缓缓旋转。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黄枫谷最核心的传承。 陈罗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威力强大的秘术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最深处,那里,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简正散发着温润的生机。 《长春功·金丹篇》。 他此行的唯一目标。 伸出手,穿过光柱,握住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一篇浩瀚繁杂的经文瞬间涌入脑海。 从筑基到金丹,这是一个生命层次的跃迁。 金丹篇的修炼,远比炼气篇和筑基篇复杂百倍。其中涉及到的凝练神识、压缩灵力、点化金丹的法门,精妙绝伦。 陈罗盘膝坐下,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长生诀》自行运转,与《长春功》的经文相互印证,许多之前晦涩不明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时间飞速流逝。 在将金丹篇的每一个字都烙印进神魂深处后,陈罗又利用剩下的小半个时辰,快速浏览了几枚关于二阶、三阶丹药炼制的古老丹方和心得。 三个时辰一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轻轻推出了第三层。 “小子,贪多嚼不烂。”看门老者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声音幽幽传来。 陈罗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返回青竹峰洞府,天色已暮。 孙坚等人早已离去,李石头和张小花也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罗挥手开启了洞府的所有禁制,光幕升腾,将整座青竹峰彻底笼罩。 静室内,他盘膝而坐,将今日的收获一一取出。 上品灵器青玄盾,只需稍加炼化,便能成为一大助力。 而那张雷殛符,被他用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贴身收藏。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功法已得,洞府已成,外有强援,内有底牌。 第97章 筑基中期 万事俱备。 陈罗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罗挥手,青竹峰大阵光幕升腾,彻底隔绝了内外。 他盘坐于静室,神色无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又一个玉瓶。 皆是极品聚元丹。 这些用废丹转化的丹药,是他接下来两年内冲击境界的最大底气。 “开始吧。” 陈罗吞下一枚丹药,闭上双眼,整个人如磐石般沉寂下去。 《长生诀》与《长春功·金丹篇》的经文在识海中交相辉映,磅礴的药力化作精纯灵液,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洞府之内,再无声息。 洞府之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石头与张小花谨记陈罗的吩咐,每日勤勤恳恳地照料着灵田。在陈罗赐下的丹药辅助下,两人修为突飞猛进,竟在一年之内,双双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他们望着那紧闭的静室石门,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不知不觉,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静室内,陈罗周身灵力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随时都会满溢而出。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然饱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壁障,坚韧无比,阻碍着他前进的道路。 筑基中期的瓶颈! 陈罗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又花费了数日时间,将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巅峰状态。 随后,他心念一动,调动丹田内所有灵力,汇成一道洪流,朝着那道无形壁障,发起了第一次冲击! 轰! 经脉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胀痛感传遍全身。 壁障,纹丝不动。 陈罗面色不变,调息片刻,再次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如同最执着的愚公,以灵力为锄,日夜不停地挖掘着那座阻碍道途的大山。 三日之后。 当陈罗体内灵力即将告罄的刹那,他猛地睁开双眼,将最后一枚极品聚元-丹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爆发! “就是现在!” 他将这股新生的力量尽数调动,与体内残存的灵力汇于一处,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狠狠拍向那道已经出现丝丝裂纹的壁障!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脆响。 壁障,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自陈罗体内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静室。 筑基中期,成了! 陈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继续闭目。 突破只是开始,稳固境界才是关键。 又是半年过去。 当陈罗再次睁开眼时,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中期的顶峰。 “两年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心念一动,《龟息蕴灵诀》运转开来。 他身上那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横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最终稳定在了炼气九层大圆满的层次。 不显山,不露水,刚刚好。 陈罗推开静室石门,两年未见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洞府外的禁制光幕上,贴着十几道颜色各异的传音符,显然是在他闭关期间,被阵法阻拦下来的。 他抬手一招,所有传音符尽数飞入手中。 神识扫过,大多是李慕雪等丹堂同门的问候与聚会邀请,还有几道是莫辰原的例行询问。 陈罗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两枚散发着淡淡寒意的符箓上。 是风雪的。 他指尖微动,第一道传音符化作光点。 “已归宗,安好。” 声音清冷,简短,一如其人。落款时间,是一年半前。 陈罗捏碎了第二道。 “外出任务,归期未定,保重。” 时间,是半年前。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两个字。 陈罗摩挲着手中残留的寒气,站了片刻,才将所有传音符尽数焚毁。 院中,正在给灵田除草的李石头和张小花看到陈罗,先是一愣,随即丢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狂喜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地。 “恭迎主人出关!” “起来吧。”陈罗看着两人炼气三层的修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他屈指一弹,两个玉瓶飞到二人面前。 “这是中品练气丹,拿去用吧。” “多谢主人赏赐!” 两人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 打发走二人,陈罗缓步走上主楼三层的书房。 书房内一尘不染,显然每日都有人打扫。 他走到那张紫檀木书桌前,目光落在了静静摆放在桌角的红皮葫芦上。 只一眼,陈罗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那道曾经贯穿葫芦腰身的狰狞裂纹,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浑然天成的金色纹路。 这道纹路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整个葫芦都多了一丝莫名的神韵。 它自我修复了? 陈罗心中一动,伸出手,将红皮葫芦握在掌心。 一股温润之意传来。 他沉下心神,将一缕神识缓缓探入葫芦内部。 熟悉的空间,熟悉的混沌气流。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陈罗操控着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葫芦内壁那道新生的金色纹路探去。 神识触及金色纹路的瞬间—— 嗡! 红皮葫芦在他掌心猛地一震,那道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一股浩瀚、古老、玄奥至极的信息洪流,不经任何媒介,直接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陈罗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骤然圆睁,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脸上的平静、淡然、从容,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所取代,甚至……带着一丝无法置信的荒谬! 那股信息洪流,并非文字,也非言语,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烙印,直接铭刻在了陈罗的神魂最深处。 “融灵……塑形……成长……” 陈罗的身体僵直,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他活了两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 这红皮葫芦,自我修复之后,竟诞生了一项堪称逆天的神通! 以三件同源或不同源的法器、灵器为祭,投入葫中,便可将其本源精华彻底熔炼为一。 而他,作为葫芦之主,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将这团本源精华塑造成任何形态的器物! 第98章 可成长! 剑、刀、钟、鼎、盾、塔……皆随心意! 更恐怖的是,这件新生之物,并非终点,而是一个起点。它将拥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特性——“成长”! 它能通过吞噬其他的法器灵器,不断汲取其精华,弥补自身,提升品阶,无限成长! 陈罗剧烈地喘息着,强迫自己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的凉意拂面而来,才让他沸腾的思绪稍稍冷却。 “必须验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立刻返回书桌前,神念一动,三件物品便悬浮在他面前。 一柄是他用了许久的下品灵器“青悯剑”,剑身青光流转。 一柄是斩杀王振后得来的战利品,通体赤红的下品灵器短刃,散发着灼热的火行气息。 最后一面,则是另一名被他灭杀的散修所留,古朴厚重的青铜小盾,亦是下品灵器,蕴含着土行的防御之力。 三件下品灵器,属性各不相同。 陈罗深吸一口气,按照识海中那段信息所载的法门,催动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注入掌心的红皮葫芦。 嗡! 葫芦腰身那道新生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葫口传出。 悬浮在空中的三件灵器微微一颤,不受控制地朝着葫口飞去。 “收!” 陈罗心念一动。 三道流光一闪而没,瞬间被红皮葫芦吞入腹中。 他立刻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葫芦内部。 那片熟悉的混沌空间中,三件灵器正被一团温和的金色气流包裹。 在金光的照耀下,它们从坚固的实体缓缓化作三团颜色各异的液态光华——青、赤、黄。 三团光华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在金色气流的引导下,开始缓缓交融。 陈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团光华在融合的过程中。 各自的本源精华正在被剥离、提炼、重组。青悯剑的锋锐之意,赤红短刃的灼热火性,青铜小盾的厚重土行,三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竟在这混沌空间中和谐共存。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玄妙。 “塑形……以我之意,凝而成剑!” 陈罗心念急转,将自己对“剑”的理解,尽数灌注其中。 混沌空间内,那团三色交融的光液剧烈翻涌起来,在他的意志引导下,被拉长、压扁、开刃、塑柄……一个全新的剑胚,正在飞速成型。 整个过程耗神极大,但陈罗却甘之如饴,双目紧闭,全神贯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与这柄新生的剑建立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这种联系,比寻常的炼化法器要深刻得多,几乎是血脉相连的程度。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光华稳定下来,一柄崭新的飞剑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空间中央。 陈罗心念一动,那柄飞剑便从葫口飞出,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沉。 此剑长约三尺,剑身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色,剑刃却泛着淡淡的赤芒。 没有华丽的灵纹,也没有逼人的灵光,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比最低阶的法器还要朴素。 陈罗神识一扫,果然,这柄新剑的品阶,已经从下品灵器,跌落到了下品法器。 以三件灵器为代价,换来一件法器,若是被外人知晓,定会骂他败家。 但陈罗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剑的内部,完美地融合了三种特性。 它拥有青悯剑的锋锐,赤红短刃的灼热,以及青铜小盾的厚重! 更重要的是…… 当他的心神与新剑连接的刹那,一股清晰的“渴望”传递而来。 那是一种对灵性精华的极度渴求。 陈罗试着催动灵力注入剑身,剑身立刻发出一声轻鸣,那股渴望变得更加强烈。 那是一种对灵性精华的极度渴求,仿佛嗷嗷待哺的雏鸟。 同时,一段信息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此剑若想晋升为中品法器,需吞噬十件下品法器,或三件中品法器。 “果然……果然可以成长!” 陈罗握紧了手中的剑,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一件可以无限成长的本命法器!其价值,已经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若此事暴露出去,别说是金丹长老,恐怕连元婴老怪都会不顾一切地前来抢夺! 怀璧其罪!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个功能虽然逆天,但限制也极大。 启动就需要三件灵器作为基础,这代价不可谓不高。而后续的成长,更是需要海量的法器灵器作为“食粮”,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罗将新剑与红皮葫芦郑重地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为了平复心境,他推门走出主楼,开始巡视自己的洞府。 夜色下,灵田中的各种灵药生机勃勃,长势喜人。 在丹药的辅助下,李石头和张小花的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炼气三层。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罗那颗因巨大惊喜而激荡不休的心,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远处天际疾驰而来,被青竹峰的防御禁制拦下,化作一枚传音符,静静悬浮在光幕之外。 陈罗抬手一招,撤开一角禁制,将传音符摄入手中。 灵力注入,丹堂莫辰原的声音从中传出: “陈罗,三日后来议事殿。由我与周师弟带队,你与李慕雪等五名丹师,代表本门,前往北地玄冰宗,参加十年一度的‘天南丹道交流大会’。” 玄冰宗。 听到这个名字,陈罗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王如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王如月,我们玄冰宗见。” 三日后,天光微亮。 陈罗一袭青衫,气息内敛至炼气九层,御使着青悯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丹堂议事殿前的广场飞去。 玄冰宗,王如月。 这五个字,在他心中盘桓了三日,却未曾掀起太多波澜,只是让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第99章 启程在即 当他落在广场上时,已有数人在此等候。 李慕雪、孙坚等四名丹师都在,皆是筑基期修为,此刻正围在莫辰原与周远航两位长老身边,聆听着教诲。 陈罗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师弟来了。”李慕雪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罗点头回应,正要上前行礼,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来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正是当初在丹堂与他有过些许摩擦的赵阔。 此刻,赵阔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略带讨好的笑容。 他对着陈罗郑重一揖:“陈师兄,昔日赵某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海涵。”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个玉盒。 “此乃一株百年‘凝露草’,些许心意,不成敬意。” 陈罗心中了然,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赵阔所能得罪。对方此举,是识时务。 他接过玉盒,反手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赵师兄客气了,些许旧事,不必挂怀。这是一瓶中品清心丹,对师兄稳固心境或有助益。” 赵阔接过玉瓶,神识一扫,顿时面露喜色,连声道谢后,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一场旧怨,就此冰释。 见人已到齐,周远航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广场。 “此次天南丹道交流大会,由玄冰宗主办,为期一月。比试共分三场,分别为‘识药’、‘控火’与‘炼丹’。尔等代表我黄枫谷颜面,务必全力以赴,不得懈怠。” 他话音刚落,莫辰原挥手,七枚玉简分别飞向陈罗等人。 “玉简之内,有详细的行程路线、大会规则,以及玄冰宗的主要人物情报,尔等即刻阅览,心中有数。” 陈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玄冰宗的势力分布、知名长老、天才弟子等信息一一流过。他的神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王如月,玄冰宗首席真传,一百一十岁结成上品金丹,道号“冰月真人”,实力深不可测。 一百一十岁的金丹真人。 陈罗眼神平静,心中却是一声轻叹。当年的小丫头,终究是走到了他的前面,成了俯瞰众生的金丹大能。 “都看完了吧?”莫辰原的声音响起,“各自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应声散去,各自准备。 “陈罗,你留下。” 陈罗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莫辰原。 莫辰原走上前来,塞给他一个温润的玉瓶,并设下隔音禁制,传音道:“这是一枚上品‘凝神丹’,可在炼丹时极大提升神识专注度,关键时刻使用,或有奇效。” “多谢师父。”陈罗郑重收下。 “玄冰宗丹堂首席,道号‘寒月’,此人丹道造诣极高,心胸却未必开阔,你要留意。”莫辰原又叮嘱道。 “至于那位新晋的冰月真人王如月……此女天资绝世,是玄冰宗未来的希望,你尽量不要与她产生冲突。” “弟子明白。” 返回青竹峰,陈罗刚踏入洞府院落,脚步便倏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主楼二层的露台。 一道白衣身影,正凭栏而立,身形清冷如雪,气质孤傲如冰。两年未见,她身上的寒意似乎更胜往昔,仿佛与天地间的风雪融为了一体。 是风雪。 她似乎早已察觉到陈罗归来,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回来了。”陈罗走到楼下,仰头看着她,声音平和。 风雪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递过来一枚通体冰蓝的符箓。 符箓之上,灵光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三阶护身符,‘冰晶玄盾’,可挡金丹中期修士一击。”她言简意赅。 陈罗心中一暖,却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多谢。” 风雪看着他,忽然开口道:“玄冰宗近年四处扩张,野心不小,此次丹道大会,名为交流,实为炫耀实力,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陈-罗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与莫辰原都有所猜测。 风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用那清冷的语调,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王如月修行的,可能是‘太上无情道’。” “此功法,需斩断过往一切尘缘,方能勇猛精进,大道有成。” “太上无情道……” 陈罗咀嚼着这五个字,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汹涌得多。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斩断过往一切尘缘? 呵,说得轻巧。 陈罗看着风雪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忽然问道:“此功法,可有破绽?” 风雪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瞬息,才缓缓摇头:“不知。只知此道大成者,六亲不认,视众生为刍狗。你若遇上她,切记,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言尽于此。 陈罗心中了然,不再多问。他反手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中品聚元丹,对你稳固境界有益。” 风雪没有客套,接过玉瓶,神识一扫,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深深地看了陈罗一眼,什么也没说,身形化作一道白影,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句随风而散的话语。 “若事不可为,捏碎此符,我师尊欠玄冰宗太上长老一个人情。” 声音消散,人已无踪。 陈-罗捏着那枚冰晶玄盾符,感受着指尖的寒意,站了许久,才转身返回主楼。 人情吗? 他更习惯将性命握在自己手里。 静室内,陈罗挥手布下数道隔音、遮蔽禁制,这才将心神彻底沉定下来。 他首先取出的,是那柄由三件下品灵器融合而成的新剑。 剑身古朴,毫无灵光,宛若凡铁。 陈罗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光华连闪,二十余件形态各异的法器悬浮于身前。这些都是他过往斩杀敌人所得的战利品,品阶不高,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正好用来当做“食粮”。 他握住红皮葫芦,按照识海中的法门催动灵力。 嗡! 葫芦腰间的金色纹路亮起,一股吸力自葫口涌出。 第100章 准备手段 “去!” 陈罗神念操控下,一柄下品飞刀法器率先飞入葫口,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中的新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身之上,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一闪而逝。 一股清晰的“满足感”从剑身传来。 有效! 陈罗精神一振,不再迟疑,将其余的法器逐一投入葫芦之中。 嗡!嗡!嗡! 新剑的嗡鸣声越来越密集,剑身上的灵光也越来越亮。 当第十件下品法器被吞噬殆尽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新剑的气息陡然一变,锋锐之意透体而出,已然从下品法器,成功晋升到了中品法器! 陈罗没有停下。 第十一件,第十二件…… 直到第二十件下品法器被彻底“消化”,新剑的气息再度攀升,剑身之上,灵光流转,赫然已经达到了上品法器的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蜕变为灵器。 而此刻,剑身传递来的“渴望”愈发强烈,脑海中也浮现出新的信息。 晋升下品灵器,需吞噬一百件上品法器,或十件下品灵器。 “果然是个无底洞。” 陈罗看着手中这柄潜力无穷的飞剑,感受着那份血脉相连的掌控感,非但没有发愁,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成长所需代价越大,便证明其潜力越恐怖。 他将新剑郑重收起,又清点了一遍储物袋。 剩下的法器灵器不多,都是些精品,得留作备用。李海所赠的青玄盾和雷击符,更是压箱底的底牌,绝不可动。 看来,这趟玄冰宗之行,除了丹道交流,还得想办法“开源”才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罗都在为远行做准备。 他先是将葫芦转化出的大部分极品丹药分门别类,用玉盒封存好。又取出一些未经转化的中下品丹药,放入另一个储物袋,准备在路上用于交易或打点。 随后,他起身离开洞府,直奔宗门坊市。 用几瓶中品丹药,轻而易举地换取了大量的空白符纸、妖兽血墨以及数套简易阵旗。 返回洞府后,陈罗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他神识远超同阶,一心多用早已是寻常手段。左手捏诀引动灵力,右手持笔挥洒自如。 一张张空白符纸在他笔下,迅速被赋予了生命。 火球符、冰锥符、金刚符、神行符…… 整整一夜,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 陈罗面前已经整齐地码放了厚厚一沓符箓,足有数百张之多。 绝大部分都是一阶上品,甚至还有数十张二阶下品的符箓,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主楼。 院中,李石头和张小花早已等候多时。 “主人。” 陈罗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和两个储物袋递给二人。 “我要外出一段时日,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洞府禁制操控之法、灵田照料要诀皆在玉简之中。储物袋里是你们未来一年的修炼资源和生活用度,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是,主人!”两人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陈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朝着丹堂议事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抵达广场时,莫辰原与周远航两位长老已在等候。李慕雪、孙坚等五名丹师,以及十名负责护卫的筑基期内门弟子,皆已到齐,整装待发。 “时辰到,出发!” 周远航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一抛,一艘长约十丈的青色飞舟迎风见长,转瞬间化作一艘楼船般的庞然大物,悬浮于广场上空。 飞舟通体由青玉木打造,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御风符文,灵光流转,气势不凡。 赫然是一件上品飞行灵器。 “上船!” 众人依次飞上甲板。 陈罗寻了个靠后的角落,盘膝坐下,便闭上了双眼,气息内敛,仿佛一块不起眼的礁石。 莫辰原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愈发深不可测的弟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着周远航一道法诀打入,飞舟发出一声轻鸣,船身周围的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将整艘船包裹在内。 嗖——! 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甲板上,罡风被光罩隔绝在外,平稳如履平地。 陈罗看似在闭目养神,心神却已沉入识海,推演着此次玄冰宗之行的种种可能。 王如月,太上无情道…… 不知你我再见,会是何等光景? 飞舟穿行于云海之上,平稳迅捷。 甲板上,大多数弟子都在抓紧时间打坐调息,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陈罗依旧坐在角落,如同一尊雕塑,气息若有若无,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 一阵淡淡的馨香传来,李慕雪在他身旁坐下,柔声道:“陈师弟,这般苦修,可曾觉得乏味?” 陈罗睁开眼,平静地摇了摇头:“修行之路,本就枯燥。” 李慕雪闻言一笑,如冰雪初融:“师弟的心性,我辈不及。” “只是想提醒师弟一句,玄冰宗修士多修行冰属功法,性情大多冷僻孤傲,届时若有言语冲撞,还望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多谢师姐提点。”陈罗点头。 这番话,倒是与风雪的描述不谋而合。看来这玄冰宗的“高冷”,在整个天南修仙界都是出了名的。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多是关于一些炼丹手法的探讨。 第七日,飞舟正平稳地飞越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嗡——! 毫无征兆的,整艘飞舟猛地一震,护体光罩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光芒急剧闪烁。 “敌袭!” 负责驾驭飞舟的周远航长老一声断喝,所有闭目打坐的弟子瞬间惊醒,纷纷起身,祭出法器,神色戒备。 陈罗站起身,目光投向飞舟之外。 只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被无穷无尽的黑影所笼罩。那是一群翼展超过三米的黑色巨蝠,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音波,正疯狂地冲击着飞舟的护罩。 “是二阶妖兽,黑翼妖蝠!”一名护卫弟子脸色发白,“这种妖兽向来群居,数量如此之多,恐怕……” 第101章 抵达 “慌什么!”周远航立于船头,声如洪钟,“结阵,稳固护罩!” “是!”十名护卫弟子训练有素,立刻分列各处阵眼,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飞舟大阵。原本剧烈闪烁的青色光罩,瞬间稳定了许多。 周远航冷哼一声,并指成剑,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将前方数百只黑翼妖蝠斩为血雾。 然而,这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蝠群。它们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如同黑色潮水,疯狂拍打着光罩。 就在此时,一道远比其他妖蝠尖利数倍的嘶鸣声,自山脉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撞向飞舟! 轰隆! 飞舟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其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隔着光罩都让人心头发悸。 那是一头体型大了近乎一倍的蝠王,气息赫然已达二阶顶峰! “孽畜!” 不等两位长老出手,一名身材魁梧的丹师猛地一步踏出,正是与陈罗同行的何松。 他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战意,大喝道:“区区扁毛畜生,看我炼了你!” 话音未落,一尊通体赤红的丹炉自他头顶冲天而起,迎风暴涨,炉身之上三道阳火灵纹灼灼放光,竟是一件上品灵器。 “三阳真火,去!” 何松双手掐诀,丹炉猛地一震,三条由烈焰组成的火蟒咆哮而出,带着焚山煮海之威,直扑那头蝠王。 蝠王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张口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 轰! 火蟒与音波悍然相撞,狂暴的灵力余波四散开来。何松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在硬碰硬中吃了点小亏。 就在蝠王准备再次攻击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九天之外的流星,无声无息地亮起。 李慕雪不知何时已立于船舷,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细长飞剑,神情专注。 她的剑法没有何松那般石破天惊的威势,却灵动到了极点。 剑光闪烁之间,总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蝠王双翼最薄弱的关节处。 嗤!嗤! 蝠王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放弃了何松,转而疯狂攻击李慕雪。 但李慕雪身形飘忽,剑光如网,总能提前预判,牵引着蝠王在空中兜圈,让它一身蛮力无处发泄。 好精妙的剑术。 陈罗心中暗赞。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术法,而是融入了自身对“道”的理解。 这位李师姐,在剑道上的天赋,恐怕不输于她的丹道。 “好机会!” 负责护卫的筑基大圆满队长,眼中精光一闪。 趁着蝠王被李慕雪死死牵制的瞬间,他手中飞剑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洞穿了蝠王的头颅! 巨大的蝠尸从空中坠落,蝠群顿时陷入混乱,尖叫着四散而逃。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周远航满意地点了点头,指挥众人修补阵法,清点损失。 何松收回丹炉,脸色有些难看地看了李慕雪一眼。 而李慕雪则对那护卫队长微微颔首,收剑归鞘,又恢复了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 陈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缓缓闭上双眼,仿佛从未被外界的战斗惊扰。 何松的丹炉灵器威力刚猛,但灵力操控略显粗糙。 李慕雪的剑法精妙,擅长以巧破力。那位护卫队长,战斗经验老辣,时机把握精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之后的二十日,旅途再无波澜。 当飞舟下方的大地被一片无垠的冰雪所覆盖时,所有人都知道,目的地到了。 玄冰宗。 入目所及,皆是冰雕玉砌般的山峰与宫殿,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宛若传说中的仙神居所。 “所有人收敛气息,谨言慎行!”周远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里不是黄枫谷,任何意气之争,都可能给宗门带来麻烦!” 众人神色一凛,齐声应是。 飞舟在指引下降落在一座巨大的冰晶广场上。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姣好,但神情却冷若冰霜的女修,早已在此等候。 “玄冰宗执事,冷凝。奉命接引各位道友。”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请随我来。” 莫辰原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有劳仙子了。” 冷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带路,全程再无一言。 这种近乎无礼的冷漠,让黄枫谷几名弟子眉头微皱,却也记着周远航的嘱咐,没有发作。 众人跟随着她,穿过一座座冰雕玉琢的建筑,最终来到一片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内的屋宇,竟也是由整块的寒冰雕琢而成。 “此处便是各位的住处。” 冷凝指着院落,语气平淡地交代,“明日午时,宗内将设宴为各位接风。在此之前,还请各位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触动宗门禁制。” 说完,她竟是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转身,化作一道白光离去。 “这……”一名丹师忍不住低声抱怨,“这玄冰宗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 周远航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入乡随俗。都进去吧,两人一室,自行分配。” 陈罗与另一位名叫陈舟的丹师分到了一间冰室。 刚一踏入,一股能冻彻神魂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嘶……这地方怎么住人!”陈舟修为只有筑基初期,此刻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运转灵力都难以抵御,一晚上下来,非得元气大伤不可。” 陈罗看着室内简陋的冰床冰桌,眼神平静。 他手掌一翻,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石头出现在掌心。 正是他在坊市中换来的“赤炎石”。 随着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赤炎石顿时散发出柔和的红光,一股股暖流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将室内的刺骨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变得温暖如春。 第102章 一样的面孔 陈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结结巴巴地道:“陈……陈师兄,你……你竟连这个都准备了?” 陈罗将赤炎石随手放在冰桌上,淡淡一笑。 “有备无患而已。” 陈舟看着温暖如春的冰室,再看看一脸平静的陈罗,心中只剩下两个字:怪物。 这家伙,心思到底缜密到了何种地步?连来玄冰宗可能住冰屋都算到了? 他腹诽几句,脸上却堆满了笑,凑上前去:“陈师兄,高!实在是高!小弟今晚就全靠师兄你了。” 陈罗不置可否,盘膝在冰床上坐下,闭目调息。 对陈舟这种自来熟,不远不近,便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翌日辰时,昨日那名冷面女修冷凝准时出现在院落之外,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诸位,随我前往冰心殿赴宴。” 冰心殿,玄冰宗的主殿之一。 整座大殿由一块完整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浑然一体,气势恢宏。 阳光透过冰壁折射,化作千万道绚烂的虹光,将殿内映照得宛若仙宫。 殿内寒气逼人,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精纯灵气。 众人落座时,殿内已有三方势力抵达。 “陈师兄你看。” 陈舟压低声音,在陈罗耳边快速介绍。 “左边那一群穿着火红色道袍,个个气息爆裂的,是烈火宗的人。他们功法与玄冰宗天生相克,每次见面都跟乌眼鸡似的。” “他们对面,那些身上挂满各种法器,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脸上的,是天器门的,天南七派的法器,倒有三成出自他们之手。” “角落里那一拨,气息平和,身上带着淡淡药香的,是我们丹道一脉的老对头,百草谷。” 陈罗目光扫过,将各派修士的气息与特征一一记在心底。 不多时,天音阁的仙子们飘然而至,七玄宗的阵法大师联袂而来,最后,神器门那几位气息沉凝如山的炼器宗师也踏入殿中。 天南七派,至此齐聚。 嗡—— 一股远超寻常金丹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骤然降临。 大殿上首,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 那是一名宫装美妇,容貌绝美,却面罩寒霜,双眸开阖间,仿佛有冰雪世界生灭。 玄冰宗宗主,金丹后期大修士,寒璃真人! “诸位远来是客,不必多礼。” 寒璃真人声音清冷,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次丹道交流,旨在印证道法,促进我天南丹道繁荣。流程三日,今日接风,明日论道,后日斗丹。望诸位,各展所长,不吝赐教。” 话音落,她一挥手。 数十名白衣侍女鱼贯而入,将一盘盘散发着惊人寒气的灵果与一壶壶晶莹剔透的灵酒,送至各派修士案前。 “此乃我玄冰宗特产的雪晶果与寒泉酿,诸位请用。” 宴席,正式开始。 陈罗捏起一枚雪晶果,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精纯的灵力,顺着喉管直入丹田,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东西。 就在此时,烈火宗那边,一名赤发金丹长老哈哈一笑,声如洪钟。 “寒璃宗主,贵宗的寒泉酿固然是好,但我等粗人,更想品尝一下传说中能洗涤神魂、增长修为的‘冰心茶’,不知可否赏个薄面?”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谁都知道,冰心茶乃是玄冰宗的镇宗之宝,非贵客不以待之。这赤焰真人当众讨要,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寒璃真人面色不变,淡淡道:“赤焰道友想喝,自无不可。” 她对着身侧的冷凝微微颔首。 片刻后,冷凝亲自捧着一个玉盘归来,其上是十几盏由暖玉制成的茶杯,杯中茶汤碧绿,热气升腾,却散发着奇异的寒意。 冰心茶! 陈罗分到一杯,浅尝一口,一股无法言喻的清凉之意瞬间从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神色一动,立刻运转《长生诀》。 那股茶力竟如同一只温和的大手,轻柔地推动着他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比平日里快了近乎一成! 若是能长期饮用此茶。 陈罗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杯中茶饮尽。 一场接风宴,在暗流涌动中结束。 翌日,丹殿广场。 天南七派的丹师齐聚于此,准备进行第一场比试——论道。 玄冰宗丹殿殿主,那位被莫辰原特意提点过的寒月真人,立于高台之上。 她容貌秀美,气质却比寒璃宗主更冷,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丹道万千,殊途同归。今日论道,不设题目,诸位可畅所欲言,阐述尔等所悟之道。” 话音刚落,烈火宗一名筑基后期的丹师便一步踏出,跃上高台。 “在下烈火宗张扬!我之道,很简单,丹道之本,在于火!火候不到,万物不生;火候太过,灵性尽毁。掌控了火,便掌控了丹道的一切!” 他声若惊雷,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随后,百草谷、天器门等宗门的丹师也相继上台,或言药理,或论鼎器,虽各有见地,却大多是老生常谈,未见多少新意。 黄枫谷这边,李慕雪与何松等人皆是神色平静,显然还未到他们出手的时机。 就在场面略显沉闷之时。 玄冰宗的弟子席位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朝着高台走去。 此人一出,全场哗然。 只因他身上穿着的,是玄冰宗最低阶的杂役服饰,修为更是只有炼气六层。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容貌。 那是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皮肤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双眼浑浊,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炼气期的杂役老头,也敢上台论道? “这玄冰宗是无人了吗?”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陈罗的瞳孔,早已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因为那张脸,那张苍老、枯槁、写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他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分明就是他刚刚穿越而来,在化灵池改造肉身之前的模样! 一模一样! 在全场修士或嘲弄、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那名老者步履蹒跚地走上高台,对着寒月真人,以及台下众人,深深一揖。 第103章 恐怖成果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最后,落在了陈罗的方向,停顿了瞬息。 而后,他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玄冰宗弟子,陈零。” “家师,冰月真人,王如月。” 家师,冰月真人,王如月。 这十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罗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广场的喧嚣与嘲弄,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眼中,只剩下高台上那个步履蹒跚、寿元将尽的老者。 陈零。 与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同音异字之差。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那张与他刚刚穿越而来,尚未经过化灵池洗髓伐骨时,一模一样的脸! 是巧合?还是。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让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的念头,自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肃静!”高台之上,寒月真人冰冷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议论。她看向陈零的目光中,没有鄙夷,反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 在全场的注视下,陈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之道,不在火,不在器,亦不在药理之繁复。” “我之道,在‘生’。” “每一株灵草,皆有其性,皆有其命。我辈丹师,非是强取其性,亦非扼杀其命,而是为引,为渡,为合。” “以神识为引,引其药性相谐;以丹火为渡,渡其凡胎化灵;以丹心为合,合其百味归一。成丹之过程,非是炼化,而是新生。”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之前烈火宗修士的“控火论”,百草谷修士的“药理论”,虽有道理,却都落了下乘。 而这老者之言,朴实无华,却直指丹道本源! 这番见解,与陈罗初学炼丹时的感悟,竟有七八分暗合! 陈罗心中那片古井无波的湖面,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究竟是谁? 王如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台上,陈零说完,再次对着众人深深一揖,便转身步履蹒跚地走下高台。 在他转身的刹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再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精准地扫过了陈罗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解脱,又似带着一丝……恳求。 论道环节继续,但之后上台的丹师,言论与陈零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个时辰后,论道暂歇。 “陈师兄,陈师兄!”陈舟快步跟上陈罗,脸上写满了惊疑与八卦,“那老头……那叫陈零的,他长得跟你……” “陈师弟。”陈罗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地打断了他,“修行界之大,无奇不有。样貌相似者,何足为奇?” 陈舟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看着陈罗那毫无波动的侧脸,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午后,炼丹比试正式开始。 地点依旧是丹殿广场,但中央已经升起了上百座由玄冰制成的炼丹台。 “此次比试,炼制二阶上品丹药,‘凝冰丹’。”寒月真人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丹方、灵药,每人三份。时限三个时辰,以成丹率与品质定高下。” 话音落,各派参赛弟子纷纷走上丹台。 黄枫谷这边,莫辰原与周远航商议后,派出了何松、李慕雪,以及陈罗三人。 陈罗的目光在玄冰宗的参赛弟子中扫过,并未发现陈零的身影。 他走上属于自己的冰制丹台,丹方玉简与三份灵药早已摆放整齐。神识探入玉简,凝冰丹的丹方迅速烙印脑海。 此丹乃是冰系修士的修炼良药,炼制手法颇为刁钻,需要丹师在炽热的丹火中,维持住主药“冰髓草”的至阴至寒之性,稍有不慎,便会药性冲突,直接炸炉。 “比试,开始!” 随着寒月真人一声令下,上百座丹台之上,瞬间升腾起各色丹火。 何松依旧是那般刚猛霸道,祭出三阳真火炉,烈焰熊熊。李慕雪则指尖灵动,丹火如丝如缕,精准地包裹着每一株灵药。 而陈罗,则是不疾不徐,甚至没有祭出丹炉,只是单手一引,一团色泽纯净的青色丹火便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他没有急着处理灵药,而是闭上双眼,将三份灵药的气息、药性,以及丹方中的每一个变化,都在识海中预演了数十遍。 当他再度睁眼时,整个炼丹的流程,已然了然于胸。 提纯、融合、凝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 每一株灵药的投入,每一次法诀的变幻,都精准到了极致,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演绎一门优雅的艺术。 时间缓缓流逝,广场上开始接二连三地响起丹炉的闷响声,那是炼丹失败的征兆。 两个半时辰后,当大多数丹师还在为最后一炉丹药焦头烂额时,陈罗面前的丹火,却悄然熄灭。 一股清冽的丹香,混杂着淡淡的药草芬芳,以他的丹台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丹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陈罗面前,静静悬浮着七枚通体冰蓝、圆润饱满的丹药。 其中四枚灵光内敛,是为中品,而另外三枚,其上竟各自带有一道玄奥的银色丹纹! 上品!三枚上品! 一炉十丹,成丹七枚,七成成丹率! 其中,更有三枚是丹纹显现的上品丹药! “这……这怎么可能!” “七成成丹率?还是二阶上品丹药?” “三枚上品……我没看错吧?!” 哗然之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就连高台之上的寒月真人,那万年不变的冰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何松与李慕雪也已成丹,成绩斐然,但与陈罗这堪称恐怖的成果相比,却瞬间黯然失色。 很快,一名玄冰宗的金丹长老亲自上前,一一验过陈罗的丹药,对着寒月真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实俱在,不容置疑。 寒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声音清冷地宣布:“本场比试,黄枫谷陈罗,拔得头筹!黄枫谷,总分第一!” 在黄枫谷众人惊喜的目光中,陈罗神色平静地走下丹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04章 巧合?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角落里的陈零。 那老者正定定地望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激动,嘴唇微动,似乎想冲上来说些什么。 然而,他身旁一名玄冰宗的内门弟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零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为黯然与挣扎,最终,他颓然地低下头,被那名弟子半扶半架着,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陈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缓缓收回目光。 心中,那团关于陈零、关于王如月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个“陈零”,绝对有问题! 冰室之内,温暖如春,赤炎石散发着柔和的红光。然而,陈罗的心,却比室外的万年玄冰还要冷上几分。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识海中翻涌的,却不是功法经文,而是高台上那道苍老、蹒跚的身影。 陈零。 那张脸,分明就是他前世寿元将尽,躺在病榻上时的模样,一丝一毫不差! 那个名字,与他同音异字。 那番对丹道“生”之理念的阐述,与他自身的感悟不谋而合。 而此人,竟是王如月的弟子。 巧合? 陈罗绝不相信世间有如此之多的巧合汇集于一人之身。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王如月,你当年离开后,究竟做了什么? 你弄出这样一个“陈零”,又让他在此刻出现在我面前,意欲何为? 一个个疑问如冰锥般刺入他的心底,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了名为“烦乱”的涟漪。 “陈师兄,两位长老有请,于前厅议事。” 门外传来陈舟的声音,打断了陈罗的思绪。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起身开门。 前厅内,黄枫谷众人齐聚,气氛略显凝重。 “今日陈罗的表现,为我黄枫谷挣足了脸面。” 周远航目光扫过众人,在陈罗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赞许,“但切不可骄傲自满。玄冰宗此番真正的重头戏,在明日。” 莫辰原接口道:“明日的比试,名为‘辩丹’。” “玄冰宗将拿出一份上古残方‘冰魄凝神丹’,让我等七派丹师共同推演、补全。” “此丹品阶高达三阶上品,据说对稳固金丹修士的神魂有奇效,珍贵无比。这既是考验各派的丹道底蕴,也是玄冰宗的一次炫耀。” “冰魄凝神丹……”李慕雪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微变。 补全上古残方,其难度远胜于按方炼丹,考验的不仅仅是丹师的技艺,更是其对丹道本源的理解与想象力。 周远航看着陈罗,郑重嘱咐道。 “陈罗,你今日锋芒已露,明日必然是众矢之的。辩丹之时,尽力而为即可,无需强求。最重要的是,言辞务必谨慎,不可失了我黄枫谷的气度。” “弟子明白。”陈罗躬身应是。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明日的挑战。陈罗刚走出前厅,一名身穿玄冰宗内门服饰的青年弟子便迎了上来,对他恭敬一礼。 “可是黄枫谷的陈大师?” “正是在下。” “我家云鹤师兄,想请陈大师往静心亭一叙,探讨炼丹之法。” 云鹤? 陈罗心中微动,他记得此人,是王如月的二弟子,筑基大圆满修为,今日在玄冰宗的弟子席位上,就坐在陈零不远处。 “带路吧。”陈罗并未拒绝。他很清楚,这趟浑水,他想躲也躲不掉。 静心亭建在一片冰湖之上,四周冰莲绽放,景致清幽。 亭内,一名面容俊朗、气质温和的白衣青年正凭栏而立,见陈罗到来,他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在下云鹤,见过陈道友。今日道友炼丹的风采,实令云鹤大开眼界。” “云鹤道友过誉了。”陈罗不动声色地回礼。 一番客套后,云鹤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罗:“不瞒道友,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不知陈道友……是否认识我那位陈零师兄?” 来了。陈罗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讶然:“陈零道友?今日在论道高台上有过一面之缘。他对于丹道的见解,令在下颇为钦佩。怎么,莫非其中有什么渊源?” 云鹤闻言,发出一声轻叹,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与惋惜。 “陈零师兄,他……是个可怜人。他是师尊在九十余年前,从一处凡人国度带回宗门的。” “可惜他天生灵根驳杂,资质奇差,修行之路艰难无比。如今一百二十岁高龄,依旧停留在炼气六层,寿元……已然无多。” 九十余年前!这个时间点,让陈罗的瞳孔骤然一缩。 云鹤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师尊对他却一直颇为看重,时常亲自指点他丹道。我等弟子皆是不解,或许是师尊念旧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递到陈罗面前。 “明日辩丹,所用的‘冰魄凝神丹’残方,师尊钻研多年,颇有心得。” “她老人家说,陈道友的丹道理念与众不同,或许能另辟蹊径,最有希望补全丹方。”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师尊的一些推演心得,权当是丹道交流,赠予道友。” 陈罗看着那枚玉简,心中念头急转。王如月此举,究竟是试探,还是提点? 他伸手接过玉简,淡然道:“既是冰月真人的美意,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多谢。” “道友客气了。”云鹤笑着点了点头,目的达成,便不再多留。 陈罗收起玉简,转身离开。在返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前方一座冰桥。 桥上,陈零正孤身一人,伛偻着身子,清扫着桥面积雪。寒风吹过,卷起他花白的头发,更显萧索。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罗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对视。 陈零浑浊的眼中,情绪翻涌,有激动,有挣扎,有痛苦,最终,都化为了一抹深沉的哀求与解脱。 第105章 补全丹方 他对着陈罗,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转过身,拖着扫帚,蹒跚着消失在冰桥的尽头。 回到冰室,陈罗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一行行娟秀中透着锋锐的字迹,映入识海。 是她的笔迹。 纵使时隔百年,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依旧如昨日般清晰。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对“冰魄凝神丹”的种种推演,其中不乏惊才绝艳的设想,却又在数个关键节点戛然而止,留下空白。 仿佛出题人,故意留下了最核心的谜题。 试探?还是……提醒? 陈罗缓缓睁开眼,眸光深邃。 王如月此举,像是在他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意味深长的棋子。 她不怕自己看穿吗?不,她或许就是想让自己看穿。 他又想起了陈零那张苍老的脸。九十余年前,从凡人国度带回……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又被他迅速斩断。 不可能,他与王如月,仅有那一夜荒唐。即便真有子嗣,以她后来展现的心性,也绝无可能留下这般明显的凡尘牵绊,这与“太上无情道”的根本教义背道而驰。 除非,这本身就是她“斩断尘缘”的一部分。 陈罗心中寒意更甚。 他收起玉简,将所有杂念尽数压入心底。 无论王如月布下何等棋局,他要做的,就是掀翻棋盘。而眼下,破局的第一步,便是明日的“辩丹”。 翌日,辰时。 丹殿广场,人声鼎沸。 高台之上,天南七派的金丹长老与宗主们悉数落座,神情肃穆。 台下,上百名各派丹师盘膝而坐,气氛紧张。 “辩丹,开始!”寒月真人声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烈火宗的赤焰真人率先发难,他取出一枚火红玉简,朗声道。 “此乃我宗上古典籍中记载的‘烈阳焚心丹’,三阶中品,可惜缺失辅药两味,致使药性爆裂,无法成丹。今日拿出,请诸位道友共参!” 一名百草谷的丹师上台,推演片刻,提出以“寒髓草”中和,却被赤焰真人当场指出会损伤主药灵性,败下阵来。 随后,天器门、七玄宗等宗门也相继拿出丹道难题,有精妙解法引得满堂喝彩,亦有上古难题让众人束手无策。 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终于,轮到玄冰宗。 寒月真人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她玉手一挥,一道冰晶光幕在广场上空展开,其上浮现出一篇残缺的古朴丹方。 “四阶下品丹方,‘冰魄凝神丹’。” 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四阶丹方!那已是元婴老祖才能触及的领域! “此方,我玄冰宗历代先辈钻研数百年,亦只补全七成。”寒月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今日,若有人能推演出任何一部分缺失的药理,我玄冰宗,愿以三株千年雪魂莲相赠!” 千年雪魂莲!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丹师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看着那光幕上玄奥复杂的丹方,众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那不仅仅是缺失了几味药材那么简单,其中数个药理转换的节点都已断裂,根本无从下手。 这哪里是辩丹,分明是玄冰宗赤裸裸的炫技! 黄枫谷众人神色凝重,莫辰原与周远航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 李慕雪与何松更是紧锁眉头,苦思冥想,却毫无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后,依旧无人能提出有建树的见解。 寒月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正要宣布此题作罢。 就在此时。 “弟子,或可一试。”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响起。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黄枫谷席位中,那个缓缓起身的青衣青年身上。 陈罗! 在无数或惊疑、或不屑、或期待的目光中,陈罗一步步走上高台。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那片光幕,仿佛在欣赏一幅传世画卷。 “哗众取宠。”烈火宗的张扬低声嗤笑。 寒月真人面无表情:“讲。” 陈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光幕中第一个断裂的节点。 “此丹,主药并非单一之物。”他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丹师为之一愣。 “传统丹道认为,一丹一主,方能药性纯粹。但此方不然,它追求的是阴阳相济,魂魄共鸣。所以,缺失的主药有二。其一,是至寒至纯的‘九幽冰魄’,用以凝练神魂之‘形’。” “其二,则是至阳至生的‘万年养魂木髓’,用以滋养神魂之‘本’!”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数位金丹长老脸色剧变,而寒月真人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一派胡言!”烈火宗的赤焰真人拍案而起,“冰火不容,强行融合,只会炸炉!” “非是融合,而是‘相生’。”陈罗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质疑。 “炼制之时,需以九幽冰魄为炉心,构建极寒领域。再将养魂木髓置于领域中心,以丹火隔空催发其生机。” “生机外泄,遇极寒而凝,化作纯粹的魂力。此为‘冰中取火’,‘死中求生’!”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狠狠敲在每一位丹师的心头! 这等匪夷所思的炼丹手法,他们闻所未闻! 陈罗没有停下,继续道:“至于三味辅药,也并非为了调和,而是为了‘承载’。” “清心草为引,引魂力入体;凝露花为桥,连接神魂与肉身;地脉石乳为基,稳固丹形,锁住药力。此三者,缺一不可。”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广场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描绘出的那幅瑰丽而又精密的丹道画卷,彻底镇住了。 许久,寒月真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死死地盯着陈罗,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 “养魂木髓生机霸道,丹火稍有不慎便会将其焚毁,如何精准控制?” 这是玄冰宗数百年都未能解决的终极难题。 陈罗淡淡一笑,吐出了最后的答案。 第106章 我娘给我起的 “以百年份的‘寒玉露’,浸泡养魂木髓七七四十九日。寒玉露的阴寒之性会渗入木髓,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 “届时再以丹火催发,生机便会如涓涓细流,温和持久。” 轰!寒月真人的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轰然炸响。 那层阻碍了玄冰宗数百年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陈罗轻描淡写地,彻底捅破!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此人……此人对丹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你……赢了。” 寒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一字一顿地宣布,“三株千年雪魂莲,归你。黄枫谷,总分第一!”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在黄枫谷众人狂喜的目光中,陈罗平静地走下高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辩丹结束,众人散去。 一名玄冰宗的内门弟子快步走到陈罗面前,恭敬一礼。 “陈大师,有人想见您一面。” “何人?” “他叫……陈零。” 冰渊谷底,寒雾弥漫。 一座孤零零的冰亭内,陈零伛偻着身子,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冰冷的清茶。 看到陈罗走来,他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坐吧。” 陈罗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寒风在谷中呼啸。 许久,陈零才用那沙哑得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滚烫的泪水,与脸上的皱纹交织在一起。 “是师尊……也是我娘,给我起的。她说,是为了记住一个她辜负了,却……永远也忘不掉的人。” 冰亭之内,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残雪,又无力地洒下。 陈罗的心,却比这冰渊谷底的万年玄冰,还要沉,还要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生命之火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自己”,识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九十多年前,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 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温润的触感,以及那句带着决绝的低语。 “陈罗,若有来世……” 原来,没有来世,只有今生。 陈罗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何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陈零浑浊的泪眼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愈发沙哑:“娘说,仙凡殊途,她不愿你困于凡尘,苦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百年。” “她说,她踏上仙路,便已斩断过往。唯独留下我,是她此生唯一的任性,也是她……最大的破绽。” 陈罗心中一痛。 破绽吗?好一个太上无情道! “她既已是金丹真人,寿元悠长,为何……”陈罗看着陈零那枯槁的面容,话未问完,答案已在心底。 果然,陈零苦涩一笑:“金丹真人的血脉,本应生而非凡。可我……却天生灵根驳杂,体弱多病,与凡人无异。宗门断言,我活不过三十。” “是娘,是她逆天行事,耗费了近半本源精血与无数天材地宝,才为我续命至今。可如今……我的寿元,只剩下不足三年了。” “三年前,娘为寻一株能为我延寿的‘九转还阳草’,孤身一人,前往了极北之地的万妖冰原,至今……杳无音讯。” 万妖冰原!陈罗瞳孔一缩。那是连元婴老怪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陈零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冰蓝的玉佩,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陈罗。 玉佩的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一朵简单的祥云,正是当年他随手雕刻,送给那个小丫头的临别之礼。 “娘说,这枚玉佩,她不配留着。她说,她修无情道,心中却始终有你这个最大的心魔。她斩不断,也舍不得斩。” “她说,她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陈零每说一句,气息便微弱一分。他看着陈罗,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孺慕之情。 “她说,她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若有一日,你能见到我,便当……从未有过这段尘缘。”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瘦弱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他不知道母亲具体去了万妖冰原的何处,只知道,那是一个连宗主都为之色变的地方。 “今日能见你一面,是娘的嘱托,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陈零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道,“此事,还请……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否则,我与娘,都将万劫不复。” 他说完,便准备挣扎着起身离去。 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陈罗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反手一翻,一个玉瓶出现在掌心。 他拔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一枚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丹药,塞入了陈零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席卷了陈零的四肢百骸。 他那枯槁的肉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焕发生机。花白的头发根部,生出了丝丝黑意,脸上的皱纹,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些许。 “这……这是……”陈零目瞪口呆,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延寿丹。”陈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中品,可续你一甲子寿元。” 一甲子!六十年! 陈零的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轰然炸响。他死死地盯着陈罗,嘴唇颤抖,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噗通”一声,在这寂静的冰谷中,格外响亮。 “父亲!” 这一声,他喊得撕心裂肺,积压了百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陈罗没有去扶他,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受了这一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第107章 告诉她,我来过 “起来吧。告诉她,我来过。”说完,陈罗转身。 而陈零则是深深看看了一眼陈罗的背影,随即一步步走出冰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弥漫的寒雾之中。 极北之地,万妖冰原。 刺骨的罡风如刀,卷起漫天冰雪,能轻易撕裂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一道白衣身影,在无垠的雪原上艰难地前行着。 她的法衣早已破损多处,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疲惫与冻伤,曾经清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也只剩下麻木与偏执。 正是玄冰宗的冰月真人,王如月。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由万年寒玉制成的玉盒。 玉盒内,一株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灵草,正散发着惊人的生命气息。 九转还阳草! 为了得到它,她九死一生,斩杀了一头堪比金丹后期的冰原巨兽,自身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妖异的血色冰晶。 她的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她连忙用手中的本命飞剑撑住地面,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金丹之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机,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零儿,再等等娘,娘很快就回去了……” 她的声音,被狂暴的风雪瞬间吞没,消散在这片苍茫死寂的天地之间。 冰渊谷底,寒风依旧。 陈罗在亭中又站了许久,谷中弥漫的雾气,似乎也无法吹散他心中的那份沉重。 他抬手,那枚冰蓝色的玉佩静静躺在掌心。百年前的随手之作,竟承载了如此多的因果。 摩挲片刻,他将玉佩郑重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与那红皮葫芦放在了一起。 转身,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重了几分。 回到黄枫谷众人所在的院落,前厅之内,周远航与莫辰原正等着他。 见他进来,周远航面色严肃,抬手一挥,三个散发着惊人寒气的玉盒便飞到了陈罗面前。 “这是你应得的彩头,三株千年雪魂莲。寒月真人亲自派人送来的。” 陈罗点头,将其收下。 周远航盯着他,沉声问道:“方才,玄冰宗的弟子引你去了何处?” “冰渊谷。”陈罗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见了那位陈零道友,探讨了一番丹道,颇有收获。” 听到这个答案,周远航与莫辰原对视一眼,眉头皆是微微一皱,一个炼气期杂役,能与陈罗探讨什么丹道? 但见陈罗不愿多说的模样,周远航也不再追问,只是提醒道:“此人身份特殊,是冰月真人的弟子。你与他交往,注意分寸,莫要落人口实。” “弟子明白。” “嗯。”周远航点了点头,“收拾一下,明日辰时,启程返回宗门。” 回到冰室,陈罗挥手布下禁制。 赤炎石依旧散发着暖意,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盘膝坐下,他试图入定,识海中却翻来覆去,都是陈零跪地叩首的那一幕,以及那句撕心裂肺的“父亲”。 还有王如月,那个在万妖冰原中挣扎求生,浑身浴血,却依旧念着“零儿”的女人。 等不了。 他不能安稳地返回宗门,再花上数年时间闭关,去等一个渺茫的、她或许能自己回来的结果。 必须去!但如何脱身,却是个问题。 无故离队,必然会引起两位长老的怀疑,甚至惊动宗门。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玄冰宗山门之外,巨大的冰晶广场上,天南七派修士齐聚。 一番客套的道别后,黄枫谷众人再次登上了那艘青色飞舟。飞舟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天际破空而去。 三日后,飞舟已彻底驶离了玄冰宗的势力范围,进入一片广袤的无人山脉。 甲板上,陈罗睁开双眼,径直走到了船头周远航长老的身后。 “周长老。” “何事?”周远航头也不回。 “弟子想向长老告假,暂离队伍,独自外出游历一番。” 周远航猛地转过身,双目如电,直视陈罗:“胡闹!你可知如今你声名鹊起,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独自外出,危险重重!” 陈罗神色不变,躬身一揖:“弟子明白。只是此次辩丹,弟子感悟颇多,自觉丹道已至瓶颈。若不亲身探访山川,寻找一些典籍中记载的罕见药材,印证所学,恐怕此生难有寸进。” 这理由,无懈可击。 对于一个丹痴而言,没有什么比提升丹术更重要。 见周远航面色稍缓,陈罗又补充道:“弟子亦非鲁莽之辈,自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他心念一动,两道灵光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左边,是一面青光濛濛的盾牌,灵气逼人,正是李海所赠的极品灵器青玄盾。 右边,则是一枚紫电环绕的符箓,其上散发的恐怖雷霆之威,让周远航这位金丹长老都为之侧目。 雷殛符! “有此二物,便是遇上寻常金丹初期,弟子也自信能够脱身。”陈罗语气平静,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周远航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陈罗一眼,许久,才缓缓点头:“也罢。雏鹰总要离巢,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他一挥手,飞舟缓缓减速,降落在一处山巅。 “此去,万事小心。” “多谢长老成全。” 陈罗再次一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西北方向的天际。 三日后,黑刹山脉。 此地魔气丛生,怪石嶙峋,乃是魔道宗门黑刹宗的地盘。 一道剑光风驰电掣,正是全力赶路的陈罗。突然,他身形一顿,神识猛地扫向下方一处偏僻的山谷。 谷内,三名身穿黑袍、气息阴邪的修士,正呈品字形,围攻着一名身穿翠绿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修为已达筑基中期,手中一柄碧绿飞剑灵动非常,却被三人联手死死压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第108章 求道友护送 “嘿嘿,苏家的小美人,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兄弟三人,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极乐滋味!”为首的鹰钩鼻修士淫笑着,手中黑幡一摇,数道狰狞的鬼头便呼啸而出。 陈罗眼神一冷,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对方既是黑刹宗的魔修,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谷口。 “什么人!”三名魔修瞬间警觉,齐齐转头。 当看到陈罗身上那属于正道修士的灵力波动,以及那筑基初期的修为时,三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一起宰了!” 其中一名离得最近的魔修,狞笑一声,祭起一柄血色飞叉,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取陈罗头颅。 陈罗看都未看他一眼,心念一动。 嗡!那柄融合了二十余件法器的古朴飞剑,如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噗嗤!血色飞叉应声而断。 那名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眉心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生机断绝。 一击毙命! 剩下两名魔修亡魂大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鹰钩鼻修士刚吐出一个字,那道黑色剑光已经一个盘旋,绕到了他的身后。他只觉脖颈一凉,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 最后一名魔修彻底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逃。然而,他的速度,又如何快得过飞剑? 剑光一闪,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筑基期的黑刹宗修士,尽数伏诛。 山谷内,那名绿衣女子握着飞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俏脸上写满了震撼。 陈罗收回飞剑,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抬手三道火球术,将其焚烧得一干二净,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道友请留步!” 绿衣女子回过神来,连忙飞身上前,对着陈罗盈盈一拜。 “苏家苏婉,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举手之劳。”陈罗声音平淡,没有停留的意思,迈步便要离开。 苏婉见状,有些焦急,连忙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道友,请等一下!” 陈罗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婉脸上带着一丝哀求,语气诚恳。 “道友此去,可是向北而行?小女子家住寒渊岭外的玉冰城,离此地不过数日路程。黑刹宗妖人横行,小女子修为低微,实难独自返回。若道友能护送我一程,苏家必有重谢!” 重谢? 陈罗心中毫无波澜。他此行目的是极北之地的万妖冰原,不想为些许身外之物节外生枝。 见陈罗神色冷淡,似要拒绝,苏婉心中一急,连忙补充道:“玉冰城就在寒渊岭外围,是进入这片区域最大的一座坊市。” “道友若要去往更北之地,寒渊岭是必经之路,此地地形复杂,妖兽众多,小女子可为道友引路,并提供最详尽的地形舆图,绝不耽误道友行程!” 寒渊岭,陈罗心中微动,他从云鹤给的玉简中看到过这个地名,确实是前往万妖冰原的必经之所。 有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总好过自己摸索。 他略一沉吟,颔首道:“可。” 苏婉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多谢道友!”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遁光,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苏婉为了打破沉默,主动说起了自己遇袭的经过。 她本是出城采摘一味名为“冰丝草”的灵药,却不料被这三个黑刹宗的弟子盯上,一路追杀至那山谷之中。 “近年来,黑刹宗行事越发猖獗,屡屡有修士在寒渊岭附近失踪,想来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苏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陈罗只是静静听着,并未言语。 数日后,一片连绵不绝、白雪皑皑的巨大山脉出现在天际线的尽头。山脉上空常年笼罩着灰白色的寒云,凛冽的寒风远远吹来,便已刺骨。 寒渊岭,到了。 “道友请看,那便是玉冰城了。”苏婉指着山脉边缘一处被白色城墙环绕的城市,脸上露出归家在即的喜悦。 两人加快速度,朝着玉冰城飞去。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不足数里之地时,城内竟毫无征兆地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法术的轰鸣与惊恐的呼喊声,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不好!是黑刹宗!”苏婉脸色瞬间煞白。 陈罗眉头一皱,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座玉冰城。 城内已是一片混战。数十名黑刹宗的魔修正肆意屠杀着城中的守卫与修士,而在城主府的上空,一名身穿锦袍、面容与苏婉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与一名黑袍老者激战。 那中年男子正是苏婉的父亲,玉冰城城主苏远航,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但那黑袍老者气息更为阴沉霸道,已至筑基大圆满,苏远航被其魔功死死压制,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岌岌可危。 “爹爹!”苏婉目眦欲裂,便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城中。 “站住。”陈罗一把拉住了她。 苏婉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道友……” 陈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平淡地问道:“你承诺的重谢,是什么?”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还在计较报酬! 苏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竟对着陈罗直直跪了下去,声音决绝。 “只要道友能救我玉冰城,救我父亲!我苏婉,我苏家,倾尽所有,任凭道友处置!” “好。”陈罗吐出一个字。 他松开手,目光穿过数百丈的距离,锁定了那名黑袍老者。 下一刻,他身后那柄古朴飞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骤然消失。 城主府上空,黑袍老者正要痛下杀手,忽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危险从背后袭来。他怪叫一声,一面刻满骷髅的黑幡瞬间挡在身后。 然而,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剑光一闪而过。 第109章 开战 “咔嚓!” 那件上品防御法器,如纸糊一般,应声碎裂! 剑光毫不停留,瞬间洞穿了黑袍老者惊骇欲绝的身体。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生机如潮水般退去。 老者元神刚要离体逃窜,那道剑光却已一个盘旋,化作一张剑网,将其元神当场绞杀! 这惊天一剑,让城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黑刹宗的弟子见到长老被一击秒杀,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化作魔光,四散而逃。 陈罗神色不变,反手取出一枚紫电环绕的符箓,正是那枚雷殛符。 他屈指一弹,符箓冲天而起,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天罗地网般覆盖而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凡是被雷光沾染的魔修,顷刻间便化为焦炭。 不过短短十数息,城内所有黑刹宗弟子,尽数被歼灭。 城主府前,苏远航拄着飞剑,呆呆地望着这一幕,随后才对着缓缓降落的陈罗,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爹!”苏婉飞扑过去,与父亲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苏远航安抚了女儿几句,便再次郑重地向陈罗行礼:“前辈大恩,苏家没齿难忘!还请前辈入府歇息,容晚辈备下薄礼,聊表谢意。” 陈罗点了点头,正要随他入府。 就在此时,城外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声音阴冷诡异,仿佛能穿透人的神魂。 “好个正道修士,竟敢杀我黑刹宗的护法!不过杀完就想走,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至极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玉冰城。 城外半空,一道瘦骨嶙峋的黑袍身影凭空浮现,他面容枯槁,双眼深陷,仿佛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筑基后期! 苏远航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黑刹宗内门执事……枯骨老人!” 城内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枯骨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声嘶哑难听:“苏远航,你们苏家占着这块肥肉够久了,今天,也该换换主人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城下的陈罗,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残忍:“至于你……杀我宗门护法,手段倒是不错。正好,拿你的神魂和法器,来抵命吧。” 枯骨老人话音刚落,干枯的袖袍中猛地飞出一串森白的念珠。 那念珠见风即涨,瞬间化作十八颗桌面大小的狰狞骷髅头,眼眶中燃起碧绿鬼火,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陈罗凶猛扑来! “是百鬼噬魂阵!”苏远航失声惊呼,“道友小心!此阵歹毒无比,专伤修士神魂!” 面对这等凶阵,陈罗依旧面无表情。 他左手单手一扬,一面青光濛濛的盾牌自袖中飞出,迎风涨大,化作三丈高的青色光幕,将他与身后的苏家父女稳稳护住。 正是青玄盾。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悬浮于身侧的古朴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青光大盛,一分为九,化作九道凝练无比的剑影,撕裂空气,悍然迎上了那十八颗骷髅头! “叮!叮!叮——”一连串金铁交击的爆鸣声在半空中炸响,火星四溅。 但那些骷髅头竟是坚硬得超乎想象,凌厉的剑影斩在上面,仅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伤其根本。 “嘿嘿,区区筑基初期,也敢硬接老夫的百鬼噬魂?”枯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双手印诀一变,十八颗骷髅头眼中的鬼火骤然暴涨,齐齐张开下颚,喷出大片碧绿色的毒烟。 毒烟一接触到青玄盾的光幕,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幕表面剧烈波动起来,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陈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枯骨老人确实有几分门道,寻常筑基修士遇上,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这阵法吞噬得尸骨无存。 可惜,他不是寻常修士,他是剑修! 心念电转间,陈罗体内《长生诀》功法全力运转,磅礴的灵力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身前的古朴飞剑中。 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仿佛压抑许久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破!”陈罗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那九道盘旋飞舞的剑影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超过三丈的青色巨剑虚影,剑身上光华流转,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无匹锋芒,对着最前方的一颗骷髅头,悍然斩下! “轰!” 一声巨响,那颗坚硬无比的骷髅头,竟如遭重锤的瓷器,应声炸裂,无数骨片夹杂着逸散的鬼火向四周爆射开来。 枯骨老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然:“剑修?!” 他反应极快,立刻催动法诀,剩下的十七颗骷髅头齐齐转向,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毒烟,而是十七道碧绿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那青色巨剑虚影当头罩下。 巨剑虚影斩在光网上,两者僵持了不过数息,便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崩散。 古朴飞剑倒飞而回,被陈罗一把抓住,剑身兀自轻颤不已。 陈罗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却燃起了更加锐利的战意。 剑修之道,一往无前,宁折不弯!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度奔涌。 这一次,飞剑的青芒之中,竟缓缓浮现出赤红与土黄两种颜色的玄奥纹路。 那是融合了赤红短刃与青铜小盾后,飞剑获得的新生! “再来!” 陈罗手腕一抖,飞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凌厉弧线,竟是巧妙地绕过了光网的封锁,剑尖直指枯骨老人的面门! 枯骨老人冷哼一声,显然早有防备,抬手便祭出一面惨白的骨盾挡在身前。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半空。 第110章 剑修! 那面骨盾的表面,竟应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并如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枯骨老人瞳孔骤然一缩! 这面骨盾乃是他用一头二阶上品妖兽最坚硬的头盖骨炼制而成,防御力堪比真正的下品灵器,今日竟被对方一剑斩裂?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交加之色,猛地催动灵力,骨盾上泛起灰白光晕,试图修复裂纹。 陈罗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柄飞剑在空中灵巧地一个回旋,剑身嗡鸣,青、赤、黄三色光芒交相辉映,威势竟比方才更胜一筹,化作一道三色剑虹,再度斩下! 这一剑,更快,更疾,更利! 生死关头,枯骨老人双手急速掐诀,三道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三条毒蛇,缠向飞剑。 三色剑虹势如破竹,瞬间斩断了两道锁链,但第三道锁链已死死缠上了剑身,碧绿的鬼火顺着锁链疯狂蔓延,企图污秽飞剑灵性。 陈罗心念微动,剑身上的赤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灼热霸道的剑气轰然爆发,瞬间便将那鬼火与锁链焚烧得一干二净。 剑势仅仅是微微一滞,便以更快的速度,继续斩向目标! 枯骨老人此刻已退至十余丈外,脸色阴沉如水,看着那势不可挡的三色剑虹,他双手猛然合十。 悬浮于四周的十七颗骷髅头齐齐调转方向,眼眶中的鬼火同时射出一道碧绿光束,于空中汇聚成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光柱,狠狠轰向三色剑虹! “轰隆!” 光柱与剑虹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下方数栋房屋被逸散的气劲波及,瞬间化为齑粉,烟尘冲天。 陈罗闷哼一声,飞剑倒卷而回。 他抬手接住,剑身灵光黯淡,显然也受创不轻。 枯骨老人同样不好受,他身形暴退数步,气息一阵浮动,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三分。他那十七颗骷,头中,更有三颗表面浮现出细微的裂痕,鬼火摇曳,明灭不定。 “好一个剑修……”枯骨老人沙哑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凝重,“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陈罗不言不语,只是暗自调息,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不过……”枯骨老人眼中幽光一闪,忽然发出一阵怪笑,“你以为老夫的手段,就只有这点吗?” 他右手猛地一拍胸口,竟是喷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瞬间将十七颗骷髅头尽数笼罩。 呜!骷髅头齐齐震颤,发出比之前凄厉十倍的尖啸,表面的裂纹迅速弥合,眼眶中的鬼火竟由碧绿转为了暗红之色,散发出的气息,陡然暴涨了近三成! “血祭之术!”下方的苏远航骇然出声,“道友当心!此乃魔道秘术,可以自身精血为引,让法器威能在短时间内暴涨!” 十七颗缠绕着暗红鬼火的骷髅头,带着阵阵刺骨阴风,再度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陈罗眼神一凝。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撼。 他左手一挥,青玄盾光华流转,护住周身。同时右手并指一点,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再度飞出。 只是这次,飞剑并未化作剑虹,而是化作一道道飘忽不定的残影,如穿花蝴蝶般,在十七颗骷髅头组成的阵势中穿梭游走。 “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剑光与骷髅头不断碰撞,爆起串串火星。 陈罗全神贯注,以强大的神识操控着飞剑,每每在骷髅头即将形成合围之势时,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寻隙而出,剑锋专挑骷髅头的眼眶、下颌等防御薄弱之处下手。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又有两颗骷髅头被斩出裂痕,暗红色的鬼火从中逸散而出。 枯骨老人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这百鬼噬魂阵最擅长的便是困敌磨杀,此刻却被对方精妙绝伦的剑术耍得团团转,空有一身威力,却根本打不中人! 他怒吼一声,咬牙再催法诀,十七颗骷髅头猛地散开,从四面八方同时喷出暗红色的光柱! 这一次,光柱并非是射向陈罗,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网,封死了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当头罩落!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陈罗抬头,望着那当头压下的魔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他不再闪躲,左手掐诀,青玄盾光幕瞬间收拢,化作三尺厚的青光,凝于体表。同时右手虚空一握,飞剑倒射而回,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剑身之上,青、赤、黄三色光芒暴涨到了极致,整柄剑仿佛化作了一道凝实的彩虹。下一瞬,他脚下一点,整个人竟化作一道流光,持剑逆冲而上! 人与剑,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了一体! “给我——破!” 剑尖与魔网中心轰然碰撞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咔嚓!”一声清脆至极的破裂声,响彻云霄。 那张由十七颗骷髅头合力布下的魔网中心,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随后,这道缝隙如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枯骨老人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张口欲言,却已来不及。 陈罗的身影,已然穿过了魔网的裂口,人剑合一,去势不减,剑光直指他的眉心! 生死一线间,枯骨老人猛地向后仰倒,袖中甩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 玉佩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将他的身形吞没。然而,那道三色剑光却并未有丝毫停滞,一往无前地斩入了黑雾之中! 只听黑雾中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一蓬血花从中溅射而出。 待到黑雾散去,枯骨老人的身影已出现在三十丈之外。 只是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从左肩到右胸,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几乎将他整个上半身劈开,鲜血如泉涌,脸色惨白如纸。 枯骨老人死死地盯着半空中持剑而立的陈罗,眼中尽是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却再也不敢上前。 第111章 赠令 枯骨老人猛地一转身,化作一道狼狈的黑虹,向着城外天际疯狂遁去,只留下一句怨毒无比的嘶吼,在风中回荡。 “好!好一个剑修!今日之伤,老夫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长空之上,魔虹远遁,那怨毒的嘶吼声犹在回荡。 陈罗持剑而立,面色平静,只是胸口微微起伏,体内翻涌的气血被他强行压下。方才那人剑合一的搏命一击,对他灵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下方的玉冰城,在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 苏远航望着半空中那道青衣身影,眼中的震撼与感激无以复加。 他快步上前,对着缓缓降落的陈罗,深深地躬身一拜,身后,是数百名幸存的苏家族人与城中修士,齐齐拜倒。 “苏家上下,谢前辈救命之恩!” “爹!”苏婉冲上前来,扶住父亲,一双美目望着陈罗,满是崇敬与感激。 “此乃晚辈家中珍藏的一株千年雪参,对恢复灵力、稳固根基有奇效,还请前辈万勿推辞!”苏远航双手奉上一个古朴的玉盒,态度诚恳至极。 陈罗扫了一眼,感受到玉盒中传出的精纯灵气,倒也没有客气,点头收下。他此战消耗不小,这雪参正好用得上。 城主府内,一番整顿之后,苏远航将陈罗奉为上宾。 “前辈此行,可是要穿越寒渊岭,去往更北的极北之地?”待下人奉上灵茶后,苏远航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陈罗抿了口茶,开门见山,“我需要一条能最快穿过寒渊岭的捷径。” 苏远航闻言,面露难色。 “前辈有所不知,寒渊岭深处地形复杂,妖兽横行,更有终年不散的罡风与冰煞,便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轻易深入。寻常路线,至少需要月余时间。至于捷径……” 他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一道神识烙印其中,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一并递给陈罗。 “这是一条隐秘的小路,可将时间缩短至十日之内。只是此路需翻越一座万丈之高的冰绝崖,崖上罡风如刀,凶险万分,前辈需多加小心。” “这枚寒渊令,是数百年前一位元婴前辈所留。持此令,可进入寒渊岭深处他遗留的一座古修洞府,据说洞府内别有洞天,或许对前辈有所助益。” “爹,我想……”一旁的苏婉刚要开口,便被苏远航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苏远航对着陈罗苦笑道:“小女不懂事,还望前辈见谅。前辈此行,还需提防黑刹宗的报复,那枯骨老人生性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会在沿途设伏。” 陈罗将玉简与令牌收好,起身道:“多谢告知。” 他没有丝毫拖沓,对苏家父女略一颔首,便直接走出府邸,在城中无数修士敬畏的目光中,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西北天际。 数日后,寒渊岭外围。 陈罗御剑疾驰,身下是连绵不绝的雪峰与冰谷。他按照苏远航玉简中的指引,进入了一条人迹罕至的狭长山谷。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妖兽的怒吼与法术的轰鸣。 他神识一扫,只见谷地深处,三名身穿淡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结成三才阵,围攻着一头身形庞大的冰原熊。 那冰原熊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色毛发,已是二阶中期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它每一次挥动巨掌,都能带起一阵狂风,拍得三人灵光乱颤,险象环生。 陈罗眼神微动,这三人的服饰,似乎是天南七派之一的寒月观弟子。 眼看其中一名女弟子躲闪不及,就要被熊掌拍中,陈罗屈指一弹。一道纤细的黑色剑光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嗷——!”冰原熊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它那巨大的右眼处,瞬间炸开一团血雾,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贯穿了它的眼眶。 剧痛之下,冰原熊彻底疯狂,不再攻击那三名弟子,而是掉头朝着山谷深处仓皇逃去。 三名寒月观弟子惊魂未定,见状连忙对着陈罗落下的方向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为首的青年修士约莫二十七八,面容俊朗,他上前一步,恭敬道:“晚辈寒月观林识,见过前辈。” “举手之劳。”陈罗淡淡道。 林识见陈罗修为只是筑基初期,但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却远超想象,心中愈发敬畏。 “我等三人是奉师门之命,前来此地采集一种名为‘冰晶草’的灵药,不想惊动了这头畜生。近来这冰原很不太平,常有邪修出没,专抓落单的修士,抽取精血魂魄,手段极其残忍。” 邪修?陈罗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可曾见过一位身穿白衣,修为在金丹境的女修路过此地?”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林识答道。 “金丹真人的行踪,我等又岂能知晓。前辈风采过人,想必也是要去冰原深处寻觅机缘?不如与我等结伴同行一段,也好有个照应。” 陈罗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四人结伴,继续向山谷深处行去。一路上,林识等人对陈罗颇为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半日后,穿过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冰原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这里了!”林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与另外两名同门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冰层缝隙中寻找并采集着冰晶草。 陈罗则负手立于一旁,看似随意,庞大的神识却早已铺开,警惕着四周。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座隆起的雪丘。那里,有几道隐晦而又阴冷的气息,正在悄然围拢过来。 “什么人!滚出来!”林识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停止采集,聚在一起,祭出法器,紧张地望着四周。 “哈哈哈……感知倒还算敏锐。”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五道身穿统一黑袍、气息阴邪的身影,从雪丘后方缓缓走出,将四人团团围住。 第112章 五毒使 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中年人,筑基中期的修为,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在林识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地笑道:“主上炼丹,正缺几味新鲜的药引。几位,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亲自动手呢?” “退后!”林识低喝一声,将师妹林雪护在身后,手中一柄蓝色飞剑灵光闪烁,死死盯着为首的鹰钩鼻中年人。 另一名赵姓师弟亦是面色凝重,厉声质问:“阁下是何方妖人,为何在此地滥杀无辜!” “妖人?”鹰钩鼻中年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抬手,揭开了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张爬满了青黑色诡异纹路、犹如恶鬼般的脸庞,一双瞳孔更是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灰白。 “记住了,取你们性命的,是血毒宗座下,五毒使!” 血毒宗!林识三人脸色剧变。 这可是近年来在极北之地声名鹊起的魔道宗门,行事狠辣,手段歹毒,远非黑刹宗那等货色可比。 五毒使扫过三人惊恐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陈罗身上。 筑基后期顶峰,其余四个,皆是筑基中期。麻烦。 陈罗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主上炼制‘血婴大丹’,正缺你们这几个根骨不错的药引。”五毒使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他身后四名黑袍人瞬间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结三才剑阵!”林识当机立断。 三人瞬间背靠背站定,三柄飞剑悬浮于身前,剑光交织,形成一个循环流转的防御光幕。 下一刻,攻击已至! 一名黑袍人狞笑着祭出一面黑幡,无数凄厉的鬼影呼啸而出。 另一人则双手一扬,漫天淬了剧毒的乌黑毒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更有甚者,直接放出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蟒,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 叮叮当当! 三才剑阵光幕狂闪,林识三人拼尽全力抵挡,剑光与鬼影、毒针激烈碰撞,发出密集的爆鸣。 赵师弟祭出的一面盾牌法器,被毒针沾染,瞬间腐蚀出大片的黑斑,灵光黯淡,让他心疼不已。 五毒使站在战圈之外,并未动手,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支森白的骨笛,放在唇边,吹奏出无声的诡异音节。 刹那间,那些鬼影与毒蟒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攻击变得愈发狂暴,悍不畏死。 “啊!”一声痛呼,林雪躲闪不及,肩头被一枚漏网的毒针擦过,一道血痕瞬间变得乌黑,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师妹!”林识目眦欲裂。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让开。” 林识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三人推向一旁。 只见陈罗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的磅礴气息,如苏醒的火山般轰然爆发,直冲筑基中期顶峰! 他并指如剑,对着身前那柄古朴飞剑,轻轻一点。 嗡,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冰原。 “剑分三光。” 刹那间,那柄古朴飞剑青光大盛,竟是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剑影,以三种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撕裂空气,同时斩向三名正在猛攻的黑袍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手持黑幡的黑袍人反应最快,将幡杆横档于胸前,却被一道剑影直接斩断,整个人如遭重锤,喷血倒飞,脸上满是骇然。 另一名放出毒蟒的黑袍人,其护身的黑色甲胄法器,更是被第二道剑影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当场龟裂! 而第三名黑袍人,则被第三道剑影逼得狼狈后退,险些被一剑枭首! 一剑,仅一剑! 瞬间逆转战局! 林识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呆呆地望着陈罗那并不算魁梧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筑基中期能拥有的实力?! “愣着做什么!”陈罗的冷喝将他们惊醒。 林雪连忙吞下一枚解毒丹,压制住伤势,三人对视一眼,趁着敌人阵脚大乱,立刻催动飞剑,展开反击。 “剑修?!”五毒使的笛声戛然而止,灰白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陈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体内灵力疯狂鼓动,一股更加阴邪狂暴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显然是在催动某种秘法。 陈罗眼神一冷,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晃,竟是主动朝着五毒使冲去,手中剑诀再变,三道剑影合而为一,气势更胜,直指五毒使面门。 五毒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以为陈罗是想擒贼先擒王。 然而,就在那柄飞剑即将接近五毒使身前三丈之时,剑光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急转,竟是绕过他,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射向了后方那名被斩断幡杆、身受重创的黑袍人! 声东击西! 那名黑袍人本就心神俱裂,哪里料到这惊天一剑的目标竟是自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噗!剑光一闪而过,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一个硕大的血洞,出现在他心口的位置,生机瞬间断绝。 “你!”五毒使的秘法被打断,气血逆流,脸色瞬间涨红,喷出一口逆血。 他看着陈罗,眼神中的惊怒,已然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血色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丹药,一口吞下。 轰!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小子,你成功惹怒我了!”五毒使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疯狂,“今日,我要将你们的神魂抽出来,祭炼七七四十九天!” 他双手猛然合十,掌心处,一道道血色的符文凭空浮现,交织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血祭唤魔!” 随着他一声嘶吼,那血色符文光芒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与恐怖气息,从他脚下的大地深处,疯狂涌出! 第113章 蜂群再现 咔嚓——咔嚓嚓! 坚硬的万年冰层,竟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深渊巨口般猛然张开! 下一刻,在林识等人无比惊恐的目光中,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足有房屋大小的狰狞巨爪,带着无尽的凶戾与暴虐之气,缓缓从那漆黑的裂缝中,探了出来! “哈哈哈……”五毒使状若疯魔,狂笑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轰隆——冰层彻底崩碎,无尽的黑水与寒气从中翻涌而出。 在那狰狞巨爪之后,一个庞大无比的头颅缓缓探出。 其形如巨蜥,通体覆盖着暗哑的黑色鳞甲,最骇人的是额前,竟并排生长着三只猩红的竖瞳,散发着原始而暴虐的凶光。 二阶顶峰妖兽,地魔蜥!其实力,足以媲美筑基大圆满修士! “哈哈……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绝望吧!”五毒使脸色苍白,气息却无比亢奋,他与另外四名黑袍人身形闪烁,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识三人早已面无人色,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等凶物,再加上一个实力暴涨的五毒使,他们今日,绝无生还的可能! “吼!”地魔蜥的三只竖瞳瞬间锁定了气息最强的陈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裂缝中窜出,带起漫天冰屑,巨爪如山,当头拍下! 陈罗眼神平静,手中飞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三色剑虹,悍然迎上。 “铛!” 一声巨响,剑虹斩在巨爪的鳞甲之上,竟只迸射出大片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强的肉身!陈罗心中微沉,身形暴退。 “师兄,我来助你!”林识见状,强压下心中恐惧,怒喝一声,手中长枪灵光大放,人枪合一,直刺地魔蜥侧腹。 然而,地魔蜥只是不屑地一甩尾。那条覆盖着倒刺的粗壮长尾,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后发先至。 “噗!”林识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冰壁上,生死不知。 “林师兄!”赵师弟目眦欲裂,狂吼着催动一面盾牌法器,狠狠砸向地魔蜥的头颅。 地魔蜥看都未看,另一只巨爪随意一挥,“咔嚓!”那面盾牌法器应声碎裂,赵师弟同样口喷鲜血,被一爪拍飞,瞬间败北。 转瞬之间,寒月观两人重伤,一人无力再战。 绝望,如冰原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林雪的心头,然而,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陈罗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收起了飞剑。随后,反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袋出现在他掌心。 灵兽袋。 他神色淡漠,将袋口对准了前方。 嗡嗡嗡,一阵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从袋口中传出。 下一刻,二十七道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背生狰狞虎纹的流光,如一窝蜂拥而出的黑色闪电,骤然射出! 噬铁虎头蜂! 其中,为首的一只气息已至筑基后期顶峰,另一只则是筑基中期,剩下二十五只,赫然全部都是筑基初期! 这股由二十七只筑基期妖虫组成的恐怖气息刚一出现,便瞬间扭转了整个战场的氛围! 原本凶戾无比的地魔蜥,那三只猩红竖瞳中,竟第一次流露出了生物本能的恐惧与不安。 而正准备欣赏虐杀盛宴的五毒使,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灰白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群妖虫,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物,声音都变了调。 “噬……噬铁虎头蜂?!这……这不可能!此等上古凶虫,早已绝迹万年!” 陈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回答,是杀戮。 心念一动,那二十五只筑基初期的虎头蜂,瞬间化作二十五道模糊的残影,无视了另外两名黑袍人惊恐中祭出的法器,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一闪而过。 噗!噗!噗!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微闷响。 那三名尚有战力的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咽喉、心脏处,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前一刻的惊愕与残忍。 从虎头蜂出动,到三人毙命,不过数息! 全场,死寂。 仅剩的五毒使与最后一名黑袍人,亡魂大冒,遍体生寒。 不等他们反应,那只筑基中期的虎头蜂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五毒使。 五毒使怪叫一声,急忙祭出一面惨白的骨盾挡在身前。 “铛!” 虎头蜂那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尾针,狠狠刺在骨盾之上,爆发出一声巨响。五毒使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连人带盾被震得倒退数步,气血翻涌。 而另一边,战场的主角,已然易位。 “吼!”那只筑基后期顶峰的虎头蜂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鬼魅般出现在地魔蜥的头顶! 它那根比寻常飞剑还要锋利的尾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下!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地魔蜥那连陈罗飞剑都难以破防的坚硬鳞甲,竟被蜂王的尾针,硬生生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剧痛之下,地魔蜥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三只竖瞳中射出毁灭性的妖力光柱,企图轰杀这只小虫子。 与此同时,剩下的二十一只筑基初期虎头蜂,如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了攻击,专挑地魔蜥的眼眶、关节等薄弱之处下手。 一时间,地魔蜥庞大的身躯上,血花四溅,转眼间便添了十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凄厉的咆哮响彻冰原。 看到这一幕,五毒使肝胆俱裂,他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足以砸碎整个血毒宗的铁板! 逃!他毫不犹豫,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团血雾,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便要施展血遁术逃离此地。 然而,他快,有东西比他更快。 第114章 臣服 那只正在与地魔蜥缠斗的蜂王,竟是头也不回,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模糊,瞬间消失。 下一刻,它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外,正好拦在了血色长虹的前方。 血遁术,被打断了! “噗!” 五毒使秘法反噬,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从半空中狼狈跌落,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彻底的绝望。 黑压压的蜂群,如一片死亡的乌云,将他团团围住。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的青衣青年,声音嘶哑而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黄枫谷……绝不可能有你这等人物!” 他试图用情报换取一线生机:“放我走!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主上的计划!他要炼制的血婴大丹,关系到整个极北之地的安危!” 陈罗缓缓走来,在他面前站定,眼神古井无波。 “你的主上,是谁?” 五毒使看着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挣扎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张开了嘴。 “是。” 五毒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布满青黑纹路的脸庞剧烈扭曲,仿佛皮下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蠕动。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理智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禁……制……”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五毒使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膨胀开来,如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轰然炸成一团浓稠的血雾。 血肉与碎骨四散飞溅,却被蜂群振翅带起的无形气流挡下,未能沾染陈罗分毫。 原地,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掉落在冰面上。 好狠的手段。 【神魂禁制,一念即杀。】 陈罗心中闪过一丝判断,对那素未谋面的“主上”,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面色不变,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卷起地上的储物袋。神识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将里面的东西尽数转入自己囊中。 随后,他如法炮制,将另外四名黑袍人身上的储物袋也一并收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另一边,战局已然明朗。 地魔蜥庞大的身躯上,此刻已是伤痕累累,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暗红色的血液将身下的冰层染得触目惊心。 它的三只竖瞳中,早已没了先前的暴虐与凶戾,只剩下浓浓的惊恐。 那二十几只跗骨之蛆般的妖虫,攻击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而头顶那只蜂王,更是如同死神之镰,每一次攻击,都能在它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重创。 “吼!” 地魔蜥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是放弃了抵抗,转身朝着来时的那道巨大冰缝疯狂逃窜。 它想回家。 然而,那道漆黑的裂缝入口,蜂王的身影早已鬼魅般等候在那里,冰冷的复眼不带一丝感情。 退路,被断了。 绝望之下,地魔蜥庞大的身躯轰然趴倒在地,竟是朝着陈罗的方向,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哀鸣,三只巨大的竖瞳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祈求。 它在求饶。 陈罗缓步上前,在那庞然大物面前站定,声音平淡,“臣服,或者死。” 地魔蜥庞大的头颅迟疑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叩击在冰面上,表示臣服。 陈罗不再废话,指尖灵光一闪,一枚玄奥的符印瞬间凝聚,没入地魔蜥的眉心。 这是他从云鹤玉简中学到的一种上古御兽禁制,一旦种下,生死皆在掌控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不远处早已呆若木鸡的林识三人。 林识挣扎着从冰壁上滑落,顾不得嘴角的血迹,与另外两人快步上前,对着陈罗深深一揖。 神情中再无半分平辈论交的随意,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惶恐。 “晚辈……晚辈寒月观林识,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一声“前辈”,叫得心悦诚服。 眼前这位看似只有筑基初期的“前辈”,其实力之恐怖,手段之诡异,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此地不宜久留,血毒宗行事诡秘,或许还有后手。”陈罗淡淡道,“你们采完灵药,便速速离去吧。” “是,谨遵前辈教诲!” 林识三人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异议。 陈罗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了那道被地魔蜥撑开的巨大冰缝。 就在方才,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药香,正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飘散而出。 他对着身下已然温顺如犬的地魔蜥,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下去。” 地魔蜥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潜入冰缝之中。 陈罗身形一晃,稳稳落在它宽阔的背上,一人一兽,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 林识三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最终只剩下一声苦笑。 他们匆匆采集完所需的冰晶草,便头也不回地化作遁光,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冰缝之下,别有洞天。 下潜了约莫百余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巨大冰洞。 洞内寒气刺骨,正中央,摆放着三尊高达丈许的青铜药鼎,鼎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而在药鼎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修士的干尸。 他们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一身精血魂魄,早已被吸食得一干二净。 陈罗从蜥背上跃下,神识扫过三尊药鼎。 前两尊空空如也,还残留着刺鼻的血腥味。 当他的神识探入第三尊药鼎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鼎内,一团拳头大小、暗金色的胶状物质,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一股极为精纯,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邪异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血婴大丹的半成品。 陈罗瞬间了然。这东西,正是以无数修士的精血魂魄为材料,炼制的邪门丹药。 他毫不客气,挥手便将三尊皆是中品灵器的药鼎尽数收入储物袋。 就在最后一尊药鼎被收走的瞬间,“咔嚓”一声轻响,原先被鼎身遮挡的地面,一块冰晶竟自行脱落,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幽深暗格。 第115章 他已察觉 暗格之内,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陈罗将其摄入手中,神识探入。 下一刻,一股庞杂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护魂血丹》!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一种名为“护魂血丹”的丹方与炼制之法。 此丹功效单一,却霸道无比——可守护修士神魂,在某种极端的恶劣环境下,维持三日安然无恙。 而玉简的后半部分,则提到了一个地名——极北寒渊。 那是极北之地深处的一片上古禁地,每隔一甲子(六十年)才会开启一次。 据说,禁地核心,藏有上古修士遗留的元婴阶功法! 但禁地之外,常年被一种名为“玄冰煞罡”的恐怖能量笼罩,无形无质,专伤神魂,便是金丹真人也无法抵御,唯有元婴老怪方可强闯。 而那护魂血丹,便是唯一能让元婴之下修士进入禁地的钥匙! 玉简末尾,还有一行用精血写下的备注,字迹潦草而狂热: 【七派齐聚玄冰宗之日,便是血丹大成之时!待吾取来元婴功法,这极北之地,当以我血毒宗为尊!】 原来如此。 陈罗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血毒宗的最终目的,是趁着七大正道门派在玄冰宗聚首,防御松懈之际,大肆捕猎修士,炼制成护魂血丹,好进入那极北寒渊,夺取元婴功法。 好大的手笔,好毒的计策。 他收起玉简,正准备离开这冰窟。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空空如也的暗格底部,竟毫无征兆地,缓缓浮现出一行猩红的血字,仿佛有人用指尖蘸着鲜血,刚刚写就一般。 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后来者,若见血字,速离。” “他……已察觉。” 那一行猩红血字,仿佛活物一般,在冰冷的暗格底部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寒意。 他……已察觉。 陈罗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能布下如此恶毒神魂禁制的“主上”,其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抗衡。 没有丝毫犹豫,陈罗身形一晃,重新落回地魔蜥的背上。 “走!” 一声令下,地魔蜥庞大的身躯立刻调转,载着他如一道黑色闪电,沿着来时的冰缝向上急速冲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人一兽冲出冰面,带起漫天冰屑。 陈罗头也不回,反手一拍灵兽袋,将地魔蜥与二十七只噬铁虎头蜂尽数收回。 下一刻,古朴飞剑已出现在脚下,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虹,向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疾驰而去。 飞遁之中,陈罗的神色恢复了古井无波。 那玉简中提到的极北寒渊、元婴功法,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也清楚,那血毒宗的“主上”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冰窟中的变故,定然会在前往禁地的路上设下重重埋伏。 自己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过…… 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血毒宗的人要去,他也可以去。与其自己摸索,不如就让这些人,在前面为他探路。 打定主意,陈罗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径直朝着玉简中所标注的“冰绝崖”飞去。 两日后。 一座通体如墨、仿佛被巨斧从中劈开的万丈悬崖,出现在陈罗眼前。 此崖名为冰绝,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崖顶之上,终年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罡风,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令人心悸。 这便是苏远航所说的那条捷径。 陈罗没有停留,御使飞剑,顶着凛冽的寒风,径直向崖顶冲去。 就在他身形即将越过崖顶的刹那,一道阴冷的灰芒,毫无征兆地从一块巨石后方暴射而出,直取他后心要害! 偷袭! 陈罗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灰芒。 “咦?” 一声轻咦从巨石后传来,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阴鸷的修士闪身而出,眼中带着一丝诧异。 他乃是血毒宗派来此地蹲守的暗哨,筑基后期修为,方才那一记淬了剧毒的骨刺,自信便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也难以躲过。 不等他再次出手,陈罗已然反击。 他甚至没有祭出飞剑,只是反手一拍灵兽袋。 “吼!” 一声暴虐的嘶吼,地魔蜥庞大的身躯凭空出现,三只猩红竖瞳死死锁定灰袍修士,二阶顶峰妖兽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当头压下! 灰袍修士脸色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想逃,但已经晚了。 地魔蜥那条覆盖着倒刺的粗壮长尾,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横扫而来! “嘭!” 灰袍修士的护体灵光如鸡蛋壳般应声破碎,整个人被抽得筋骨断裂,口喷鲜血,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未等他落地,一道青芒闪过。 噗嗤! 古朴飞剑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眉心,绞碎了他的元神。 陈罗招手收回飞剑与地魔蜥,面无表情地摘下对方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除了一些丹药灵石外,一枚刻着血色骷髅头的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令牌,与五毒使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将令牌收好,不再耽搁,越过冰绝崖,继续向北而去。 又经过一日的疾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终于出现在冰原的尽头。 寒渊镇。 这里是进入寒渊岭深处前最后一个修士聚集地,镇上人来人往,倒也颇为热闹。 陈罗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缓步走入镇中,寻了一家名为“冰庐”的客栈住下。 大堂内,三三两两的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玄冰宗已经放出话来,三日之后,便会开启玄冰禁地,邀请各路道友一同进入探寻机缘!” “真的假的?那玄冰禁地外围的煞罡可是厉害得紧,我等筑基修士进去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吧?”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玄冰宗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张上古残方,炼制出了一种能暂时抵御煞罡的‘避煞丹’,此次会限量出售一批,价高者得!” 第116章 交出来 “原来如此!不过最近这寒渊岭可不太平,听说那些该死的邪修又冒头了,好几个出来采药的散修都无故失踪,怕是凶多吉少啊……” 陈罗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静静听着。 看来,血毒宗与玄冰宗,双方都在为那“极北寒渊”做着准备。 只是玄冰宗似乎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对方的真实目的。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一阵骚动。 三名身穿月白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气息已至筑基后期,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大堂内的每一个人。 “我等乃玄冰宗弟子,奉命追查邪修踪迹。近日可有在镇上见过形迹可疑、气息阴邪之人?”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摇头。 玄冰宗弟子的目光在堂内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准备转身离去。 也就在这一刻。 “吱呀”,客栈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推开。 一名身披宽大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缓缓抬头,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楼板的阻隔,径直落在了陈罗所在的二楼雅间。 那黑袍人站在门口,仿佛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 客栈大堂内,原本嘈杂的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不速之客身上。 他没有理会三名严阵以待的玄冰宗弟子,那兜帽下的视线,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雅间的陈罗。 一道沙哑、阴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也清晰地传入陈罗耳中。 “冰窟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是主上的东西,不是你这只蝼蚁能染指的。” 陈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与那道阴影对视。 筑基大圆满,气息凝练,比枯骨老人强出不止一筹。 他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如果我不交呢?”陈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栈。 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我就拆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找出来。” “放肆!”为首的那名玄冰宗后期弟子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剑气森然,“此乃寒渊镇,受我玄冰宗庇护,阁下想在此地动手吗?” 黑袍人终于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玄冰宗?很快……就不是了。” 他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是无视了玄冰宗弟子,直扑二楼的陈罗而去! “找死!”玄冰宗弟子勃然大怒,但黑袍人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 陈罗坐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那黑影即将冲入雅间的刹那,一道青光濛濛的盾牌凭空浮现,瞬间涨大,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挡住了去路。 轰! 黑影一拳轰在青玄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向四周扩散,整个客栈的桌椅都被掀飞,木屑纷飞。 青玄盾光芒一阵剧烈闪烁,却终究是稳稳地挡了下来。 “滚出去打!”楼下传来修士惊恐的怒吼。 “两位道友!”为首的玄冰宗弟子脸色铁青,“有任何恩怨,去镇外解决!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黑袍人一击无果,身形飘然后退,落回大堂中央,阴冷的目光再次锁定陈罗。 陈罗缓缓起身,一步迈出,身形便鬼魅般出现在了客栈之外的长街上。 “如你所愿。” 黑袍人冷哼一声,紧随而出。 两人在宽阔的长街上遥遥相对,肃杀的气氛让周围的修士纷纷退避三舍。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袍人声音嘶哑。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越的剑鸣。 古朴飞剑破空而出,剑光一闪,已至面门!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闪不避,干枯的右手猛然探出,五指之上竟燃起一层暗红色的诡异火焰,直接抓向飞剑剑刃! “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无比。 飞剑竟被他徒手抓住,剑身上的灵光与那暗红火焰疯狂碰撞、湮灭,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黑袍人左手一扬,三道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缠向陈罗本体! 炼体魔修?陈罗眼神一凝,心念急转。 他没有后退,左手单手一扬,青玄盾瞬间护住周身。 同时,他反手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魔蜥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瞬间将坚硬的冰晶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二阶顶峰妖兽的凶戾气息,如风暴般席卷全场! “这是……”远处观战的玄冰宗弟子瞳孔骤缩。 地魔蜥没有丝毫停顿,三只猩红竖瞳锁定黑袍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巨爪如山,当头拍下! 黑袍人显然也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等凶兽,脸色微变,被迫松开飞剑,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轰隆! 巨爪落地,整条长街都为之震颤,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赫然出现。 陈罗抓住这个空隙,剑诀一引。 那柄脱困的飞剑在空中一个盘旋,青光大盛,一分为三,成品字形,再次斩向黑袍人!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猛攻。 三道剑影,一道正面强攻,吸引注意;一道绕后突袭,封锁退路;而最后一道,也是最快的一道,却划过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左侧肋下! 黑袍人正被地魔蜥的攻势牵制,又面临正面剑影的压力,一时不察。 “噗嗤!”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第三道剑影成功破开了他的护体魔气,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袍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怒交加之色。 他受伤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所伤! “你,找,死!” 他一字一顿,身上的血煞之气骤然暴涨,似乎要动用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第117章 真正目的 然而,就在此时。 “呜!”一道悠长、高亢,仿佛能穿透神魂的长啸之声,从极北方向的天际遥遥传来。 啸声初起时仿佛还在千里之外,但转瞬之间,便已近在耳畔,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正欲拼命的黑袍人听到这声长啸,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疑与不甘所取代。 他死死地瞪了陈罗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骨子里。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团黑雾。 黑雾迅速将他的身形笼罩,待到雾气散去,原地早已没了他的踪影,只留下一句怨毒的传音在空中回荡。 “拿着不属于你的东西……好好等着!” 陈罗收回飞剑与地魔蜥,面色不变,只是眉头微皱,望向那啸声传来的方向。 “道友请留步!” 那三名玄冰宗弟子快步上前,为首的青年对着陈罗拱了拱手,神色复杂。 “在下玄冰宗林舟,多谢道友刚才并未在镇内大动干戈。” 他身旁那名一直未开口的女修,此刻却面带忧色地提醒道。 “道友,你惹上大麻烦了。方才那啸声,是我北地魔道一种名为‘千里传魂’的秘术,非金丹真人不可施展。” “这说明,千里之内,有一位金丹级的魔修,正在赶来。” 金丹真人! 陈罗心中一凛。 “多谢告知。”他对三人略一颔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便返回了冰庐客栈。 回到房间,布下数道禁制后,陈罗才盘膝坐下,眼中精光闪烁。 他再次取出了那枚血色玉简。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这一次,不再是囫囵吞枣地浏览,而是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特别是玉简末尾,那行用精血写下的狂热备注。 “七派齐聚玄冰宗之日,便是血丹大成之时!待吾取来元婴功法……” 等等! 陈罗的目光,停留在了备注下方,一个毫不起眼,仿佛是绘制者随手画下的收尾符文上。 那符文的形状,蜿蜒扭曲,下端尖锐,上端却有数个分叉,像极了冰洞中倒悬的钟乳石。 他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兽皮古籍,正是他从云鹤真人遗物中得到的《天南奇物志》。 神识快速翻阅,很快,他便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千年玄冰髓:生于极寒地脉深处,万年冰窟之中,百年凝一寸,千年方可成形。” ”其形如钟乳,内蕴天地至纯寒气,乃是金丹修士突破元婴瓶颈时,用以洗练金丹,增加结婴几率的无上至宝……“ 书页上,还附有一副图案,正是那钟乳石形状的符文! 原来如此! 陈罗瞬间恍然大悟。 血毒宗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元婴功法! 所谓的元婴功法,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只是次要目标。 他们费尽心机,不惜与整个北地正道为敌,大肆捕杀修士炼制“护魂血丹”。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进入那布满“玄冰煞罡”的禁地,夺取这“千年玄冰髓”! 为的,是让某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主上”,能够顺利突破,成为元婴老怪! 好大的手笔! 陈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能让金丹真人突破元婴的宝物…… 他,也想要。 既然那金丹魔修正在赶来,此地已是龙潭虎穴,留之无益。 不如,主动出击! 陈罗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当即起身,撤去禁制,准备离开客栈,动身前往玄冰禁地。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搭在门栓上时, “吱呀。” 房门,竟从外面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无声地推开了半寸。 一道苍老而嘶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门缝外幽幽传来。 “小友,杀气这么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若不嫌弃,可否让老朽进来,与你……聊一聊?” 门外那道苍老的声音落下后,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罗的手停在门栓上,没有继续推开,也没有后退。 他神识早已扫过门外,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枯瘦老者,佝偻着腰,手中拄着一根黑木拐杖,气息内敛到几乎感知不到。 看不透修为。 陈罗心中警铃大作。 能让他神识都无法探明深浅的,要么是修为远超于他,要么便是身怀某种敛息秘宝。 “前辈既然来了,何必站在门外?” 陈罗松开门栓,后退两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灵力已然暗暗凝聚。 “吱呀”,房门被缓缓推开。 灰袍老者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进来,浑浊的双眼扫过房内布置,最后落在陈罗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小友倒是警觉。” 他在桌边坐下,也不客气,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道:“老朽韩忌,算是玄冰宗的一位客卿长老。” 陈罗眉头微挑。 玄冰宗客卿长老,那至少也是金丹修为。 “前辈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韩忌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友今日在街上那一战,老朽都看在眼里。能以筑基初期修为,重创血毒宗的''鬼手''柳崖,啧啧……了不得。” 鬼手柳崖? 陈罗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过……”韩忌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小友可知,你惹上的是什么人?” “血毒宗宗主,幽九通。” “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差半步。此人修炼魔功,性情暴戾,睚眦必报。方才那道''千里传魂''的啸声,便是他发出的。” “以他的遁速,最多一个时辰,便能赶到寒渊镇。” 一个时辰! 陈罗瞳孔微缩。 金丹大圆满,那可不是枯骨老人那种货色能比的。 “前辈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来此?”陈罗盯着韩忌,“莫非,是想拿我去邀功?” 韩忌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小友多虑了。老朽若真有此意,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在外面布个禁制,等幽九通来了,你插翅难飞。” 第118章 跟了一路,不累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老朽来,是想与小友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联手,杀幽九通。” 陈罗沉默了片刻,“前辈说笑了。金丹大圆满,岂是你我能敌?” “若是平时,自然不能。”韩忌压低声音,“但三日后,玄冰禁地开启,幽九通必定会进入其中,夺取那''千年玄冰髓''。” “禁地之内,有上古禁制压制修为,便是金丹真人,实力也会被削弱三成。届时,老朽拖住幽九通,小友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一击毙命!” 陈罗眼神闪烁,这老头,打的好算盘。 “前辈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韩忌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令牌,上面刻着“玄冰客卿”四个古篆。 “凭这个。” “老朽虽是客卿,但在玄冰宗也算有些话语权。事成之后,那千年玄冰髓,老朽只取八成,剩下两成,归小友所有。” 两成?陈罗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怕是打着借刀杀人的主意,事后再来个黑吃黑。 不过…… “好。”陈罗点头答应得干脆。 韩忌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友果然爽快!三日后,冰渊谷见。”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这两日小友最好别出镇子。血毒宗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镇内有玄冰宗弟子巡逻,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陈罗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这老东西,绝对有鬼。 他回到桌边坐下,取出那枚血色玉简,再次沉入神识。 千年玄冰髓……若真能得到此物,他突破筑基中期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三成!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对金丹修士结婴有大用,日后若是用来交易,价值难以估量。 必须得手,陈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至于那韩忌,是敌是友,还得再观察。 他收起玉简,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今日与柳崖一战,虽占上风,但灵力消耗不小,必须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陈罗睁开眼,体内灵力已恢复如初。 他起身推开窗,外面的寒渊镇已是人声鼎沸,不少修士正在街上采购物资,准备三日后进入玄冰禁地。 就在此时,三道黑色遁光从镇子上方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北方天际。 陈罗眼神一凝。 那三道遁光上的气息,赫然是血毒宗的人! 而且,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 ”他们这是……去禁地探路?“陈罗心中一动。 韩忌说过,血毒宗的目标是千年玄冰髓,那他们必定会提前踩点,布置后手。若能跟上去,说不定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想到这里,陈罗不再犹豫。 他撤去房内禁制,身形一晃,从窗口跃出,落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中。 随后,他取出一件灰色斗篷披在身上,这是从五毒使储物袋中搜出的敛息法器,能遮掩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灵光一闪,整个人如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掠出镇子,朝着那三道黑色遁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寒风呼啸,冰原苍茫。 陈罗将速度压制在筑基中期水平,远远吊在三人身后,保持着千丈距离。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冰林。 那三道黑色遁光在林子边缘停下,三名血毒宗修士落地,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钻入林中。 陈罗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绕到侧面,从另一个方向潜入。 冰林深处,寒气逼人。 地面的冰层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陈罗屏息凝神,神识铺开,很快便锁定了三人的位置。 他们正站在一处隐蔽的冰窟入口前,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柳长老被那小子重伤,宗主震怒,下令务必将他碎尸万段。” “哼,一个筑基初期的小杂毛,也敢坏我血毒宗的大事,简直不知死活!”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宗主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三人说完,便钻入了冰窟。 陈罗等他们进去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摸到洞口。 就在他准备跟进去时,一道低哑的笑声,从斜里传来,“道友,跟了一路……” “不累吗?” 冰林之内,万籁俱寂,唯有冰雪簌簌而落。 那道低哑的笑声,仿佛淬了冰的毒针,从陈罗的感知死角钻入。 他身形骤停,缓缓转身。 只见一株巨大的冰晶古树后,缓步走出一人。 来人并非那三名黑袍修士中的任何一个。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身穿一袭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华贵青衣。 腰间悬着一枚血玉佩,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他身后,那三名筑基后期的血毒宗修士,此刻正躬身而立,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四方合围之势,已然形成。 筑基大圆满,气息虚浮,应是丹药强行催谷。但……极度危险。 陈罗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波澜不惊。 “冰窟里的东西,是你拿了?”青衣青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的人,也是你杀的?”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询问。 陈罗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体内灵力已如暗流般悄然运转。 “不说话?”青衣青年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透着一股子邪性,“也好。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臂,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青衣青年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五指并拢成爪,直取陈罗咽喉! 其指尖之上,竟缭绕着一层幽蓝色的诡异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火焰的寒意,竟比这万年冰原的寒气,还要阴冷刺骨! 陈罗瞳孔一缩。 但他反应更快,不退反进,左手猛地一扬,青玄盾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第119章 幽九通到! 同时,他右手反拍腰间灵兽袋。 “吼!”一声震天咆哮,地魔蜥庞大的身躯轰然现身,三只猩红竖瞳瞬间锁定青衣青年,山岳般的巨爪携着万钧之势,当头拍下! “嗯?”青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攻势却丝毫不减。 轰! 幽蓝火爪与青玄盾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青玄盾光芒狂闪,竟被那幽蓝火焰灼烧得寸寸消融,而陈罗则借着这股巨力,身形暴退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地魔蜥与青衣青年的主战场。 “有点意思。”青衣青年一击无果,面对当头压下的巨爪,不闪不避,只是冷哼一声。 他指尖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焰毒蟒,冲天而起,竟是与地魔蜥的巨爪硬撼一记! “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地魔蜥那无坚不摧的巨爪,在接触到幽蓝火焰的刹那,竟是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庞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也就在这一刻,青衣青年看清了地魔蜥的全貌,脸上的玩味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疑。 “这畜生……是我父亲当年镇在冰窟下的‘地魔元胎’?” 他死死盯着地魔蜥眉心处那枚属于陈罗的御兽符印,眼中杀机暴涨,“你竟敢染指我血毒宗之物!” 原来如此。 陈罗心中了然。这头地魔蜥,根本就是血毒宗为炼制某种东西,而圈养在此的。 “你,该死!” 青衣青年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他双手猛然一合,那条幽蓝火蟒发出一声尖啸,竟是瞬间分裂成数十条细小的火蛇,铺天盖地般朝着陈罗与地魔蜥笼罩而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咳,咳。”一声苍老而突兀的咳嗽,从林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那漫天飞舞的幽蓝火蛇,骤然在半空中一滞。 青衣青年脸色剧变,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 只见林地边缘,拄着黑木拐杖的灰袍老者韩忌,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浑浊的双眼正平静地看着他。 “幽无命,你爹没教过你,在北地的冰原上,要对老人家放尊重些吗?”韩忌慢悠悠地开口。 “韩老鬼!”名为幽无命的青衣青年,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满是忌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朽四处闲逛,不行么?”韩忌迈着蹒跚的步子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幽无命眼中的警惕更深一分。 幽无命阴沉着脸,目光在韩忌与陈罗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好,好一个玄冰宗的客卿长老,竟与这藏头露尾的小贼沆瀣一气!韩老鬼,你这是要与我血毒宗,提前开战吗?” “开战?”韩忌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凭你,也配?” “你!”幽无命气得脸色涨红,却终究没敢发作。 他死死地瞪了陈罗一眼,那眼神怨毒无比,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自己的神魂深处。 “今天算你走运。”他收起漫天火焰,对着陈罗森然道,“冰渊谷里,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说罢,他再不看韩忌一眼,对着三名手下冷哼一声:“我们走!” 四道黑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冰林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韩忌这才转过头,看向陈罗,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陈罗收回地魔蜥,面色平静:“前辈来得,真是时候。” “呵呵,老朽若再晚来一步,小友怕是就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了吧?” 韩忌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随后递过来一枚玉简,“这是冰渊谷的地图,三日后辰时,镇外十里坡,老朽等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陈罗看着手中的玉简,眼神深邃。 这老狐狸,果然一直在监视自己。 三日后,辰时。 寒渊镇外,十里长坡。 陈罗的身影准时出现。片刻之后,韩忌的身影也从虚空中浮现。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对视一眼后,便化作两道遁光,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 一座巨大无比的环形山谷,出现在两人眼前。 山谷中央,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谷口被一层不断流转的灰白色光幕所笼罩,那便是“玄冰煞罡”,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能感受到其中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气息。 此刻,在裂谷前的巨大冰壁之下,已然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一群身穿月白道袍的玄冰宗弟子,为首的是一名气息沉凝的筑基大圆满中年人。 另一侧,则是十余名身穿赤红长袍的修士,胸口绣着一团烈焰的标志,显然是天南七派之一的烈火宗门人。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余名气息各异的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罗与韩忌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落地的瞬间,另一伙不速之客,也到了。 十几道黑色遁光呼啸而至,为首的,正是青衣妖异的幽无命。 他带着血毒宗的门人,大摇大摆地落在另一侧,与玄冰宗、烈火宗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幽无命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陈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挑衅之意,不加掩饰。 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午时将至。 笼罩在裂谷上方的玄冰煞罡,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也就在这一刻。 “呜,”一道悠长、霸道,仿佛能贯穿九霄的长啸之声,从天际尽头滚滚而来! 啸声之中,蕴含着一股令人心神战栗的恐怖威压,在场所有筑基修士,无不脸色发白,气血翻涌。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血色的长虹,以一种超越了认知的速度,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第120章 禁地开启 血虹散去,一道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影,凭空悬浮于冰渊谷上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金丹大圆满! 血毒宗宗主,幽九通! 幽九通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有如实质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玄冰宗、烈火宗、散修……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韩忌身上,停住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僵硬而森然的弧度。 “韩老鬼,多年不见,你还……”幽九通的声音沙哑,仿佛两块金属在摩擦,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没死啊?” 韩忌拄着黑木拐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幽九通,你都没死,老朽怎好意思先走一步?” 他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四周,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 “你血毒宗最近在北地大肆捕杀修士,炼制血丹,难道就是为了这玄冰禁地中的千年玄冰髓,好让你突破元婴瓶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玄冰宗的筑基大圆满中年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幽九通,韩长老所言可是事实?你血毒宗竟敢如此丧心病狂,残害我北地修士!” 幽九通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他没有否认,只是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老鬼,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阻止老夫?” 他周身血煞之气陡然爆发,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巨浪,向着韩忌铺天盖地压去。 韩忌身形微晃,周身浮现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罩,将那血煞之气尽数挡下。 “幽九通,你炼制血丹,以万千生灵之魂魄,铸你一人之仙途,此等邪魔外道,北地正道岂能容你!” “哈哈哈哈!”幽九通狂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北地正道?待老夫突破元婴,这北地,便是我血毒宗的天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正午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冰渊谷上。 “嗡——” 笼罩在裂谷口那层灰白色的玄冰煞罡,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瞬间黯淡,随即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个幽深漆黑的巨大入口。 禁地,开启了! 幽九通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与韩忌纠缠,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率先冲入禁地之中。幽无命和血毒宗的门人紧随其后。 “跟上!”玄冰宗的中年人一声令下,与烈火宗的修士们对视一眼,也纷纷冲入其中。 “走吧,小友。”韩忌对陈罗说了一句,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冰蓝色遁光,紧随其后。 陈罗没有多言,脚下飞剑一闪,化作青虹,跟在韩忌身后,一同没入那漆黑的裂谷。 金丹修士的威压,果然不是筑基期能比的。 陈罗心中思忖,“这韩忌,果然是要借刀杀人。“ 进入禁地,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所及,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地面被坚硬的冰层覆盖,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冰山,高耸入云,如同远古巨兽的脊梁。 天地之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压制,只能探出百丈范围。 寒气比外面更加刺骨,吸入肺腑,如同刀割。 幽九通和韩忌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前方弥漫的浓雾之中。 其他修士也纷纷散开,各自寻找机缘。 陈罗紧跟在韩忌身后,同时放出神识,警惕地观察四周。 冰原上,除了呼啸的寒风,再无其他声响。然而,这份寂静,却让人感到心底发寒。 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冰林。 林中树木皆由透明的冰晶构成,形态各异,晶莹剔透,但在浓雾中却显得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怪物。 “嘶,”一道细微的嘶鸣声,从冰林深处传来。 “小心!”韩忌低喝一声,身形一顿。 只见冰林中,数十道半透明的白色丝线,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朝着前方一名落单的散修缠绕而去。 那散修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白色丝线瞬间包裹,化作一个巨大的冰茧,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冰屑,连同里面的修士,一同化为乌有。 “玄冰蛛!”有修士惊呼出声。 密密麻麻的玄冰蛛,从冰晶树后爬出,它们身形如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八足锋利如刀,口器中不断喷吐着冰寒的白色蛛丝。 二阶顶峰妖兽,玄冰蛛群,陈罗心中一凛。 冰林瞬间化作屠戮场。那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玄冰蛛的攻击,白色蛛丝如同活物,瞬间将他们缠绕,冻结,然后粉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面。 韩忌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翻,一枚冰蓝色的玉佩出现在掌心。 玉佩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冰蓝色光芒,将他和陈罗笼罩在内。 那些激射而来的玄冰蛛丝,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融,无法寸进。 “跟着老朽,别掉队。”韩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陈罗默不作声,紧跟在韩忌身后。这冰蓝玉佩,显然是件不凡的防御法器。 在冰蓝光罩的保护下,两人穿梭于冰林之中,那些狂暴的玄冰蛛群,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陈罗观察着韩忌,发现他操控玉佩,看似轻松,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显然法力消耗不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终于冲出了冰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冰湖呈现在眼前,湖面波光粼粼,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湖的中央,一座小岛静静矗立,岛上有一座古老的宫殿,样式古朴,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宫殿的顶端,隐约能看到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物质,如同心脏般微微跳动,正是那千年玄冰髓! 第121章 三阶玄冰蟒 幽九通和血毒宗的门人,已经先一步抵达湖边。幽无命正指着湖心小岛,满脸兴奋。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湖底传来。 湖面瞬间炸开,一道庞大的黑影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玄冰蟒,通体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头生独角,三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湖边众人,散发着三阶初期妖兽的恐怖威压! “拦住它!”幽九通厉喝一声,身形已然化作血色流光,直奔湖心小岛而去。 血毒宗的门人不敢怠慢,数十人立刻结成一道血色大阵,将那玄冰蟒团团围住,试图拖延时间。 “我们也走!”韩忌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催动冰蓝玉佩,带着陈罗冲向冰湖。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踏上冰湖的瞬间, “嘶,”又一声更加高亢的嘶鸣,从湖底传来。 湖面再次炸裂,一条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玄冰蟒,从湖底冲出! 它通体呈深蓝色,鳞片上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头生双角,四只眼睛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三阶后期! 这条玄冰蟒的出现,让幽九通的身形也微微一滞。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并未停下,继续冲向小岛。 “该死!”韩忌脸色一沉,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守护兽。 三阶后期玄冰蟒,锁定了他和陈罗,巨大的蟒身扭动,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而此时,幽九通的身影,已然率先登上了湖心小岛! 韩忌身形暴退,拐杖在冰面上重重一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条三阶后期玄冰蟒。 “小友,退后!” 陈罗没有犹豫,脚下飞剑一闪,身形暴退数十丈,同时左手一扬,青玄盾涨大至丈许,护住周身。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贸然插手只会成为累赘。 “吼!” 玄冰蟒发出震天咆哮,庞大的蟒身如山岳般压下,四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韩忌。 韩忌不闪不避,手中黑木拐杖骤然涨大数倍,化作一根丈许长的冰晶长棍,对着玄冰蟒的尾部狠狠砸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玄冰蟒尾部的鳞片应声碎裂,露出森白的骨骼,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韩忌自己也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金丹大圆满对三阶后期妖兽,也只能勉强抗衡。 陈罗眼神一凝。 玄冰蟒吃痛,额间那枚菱形竖瞳骤然睁开,一道金色光束激射而出,直取韩忌面门! 韩忌脸色微变,左手连点,三层冰晶护盾瞬间凝聚。 “轰!”金色光束轰在护盾上,第一层应声碎裂,第二层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第三层才堪堪挡住。 韩忌趁机欺身而上,右手一翻,一柄火红色的长剑凭空凝聚,剑身上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破!” 长剑如流星般刺向玄冰蟒七寸要害。 “噗嗤!” 剑尖刺入半尺,却再也无法寸进,被那层层叠叠的鳞片死死卡住。 玄冰蟒彻底暴怒,蟒身猛地一扭,数十道冰锥从湖面炸起,封死了韩忌所有退路! 韩忌脸色一沉,强行拔剑后退,却还是慢了半拍。 一道冰锥擦过他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雾。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湖心小岛上,幽九通的身影已然落在宫殿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玄冰蟒缠住的韩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随即大步踏入宫殿。 幽无命和血毒宗的门人紧随其后。 另一侧,十余名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的散修高手,也趁机冲上小岛,鱼贯而入。 陈罗眼神一闪,反手一拍灵兽袋。 十只噬铁虎头蜂无声无息地飞出,化作十道黑色流光,贴着湖面疾驰,转瞬便没入宫殿之中。 他自己也催动飞剑,尝试从侧面绕行。 “吼!” 玄冰蟒的一只眼睛瞬间锁定了他,蟒尾如鞭,横扫而来! 陈罗脸色一变,青玄盾光芒大盛,硬生生挡下这一击,整个人却被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果然不行。 就在此时,韩忌的声音传来,“封!”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湖底骤然亮起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数十条冰晶锁链破水而出,如灵蛇般缠向玄冰蟒! 玄冰蟒疯狂挣扎,但那些锁链却越缠越紧,将它庞大的身躯死死束缚。 “小友,快走!”韩忌厉喝一声,嘴角的血迹更浓了。 陈罗不再犹豫,脚下飞剑化作青虹,贴着湖面疾驰,转瞬便冲上小岛。 落地的瞬间,他便看到了那座古老的冰晶宫殿。 宫殿大门已然洞开,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散修的尸体,死状凄惨,显然是被某种禁制击杀。 陈罗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闭上眼,通过与噬铁虎头蜂的神识联系,借它们的复眼观察殿内情况。 宫殿正中,一座三尺高的冰晶高台静静矗立。 台上,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胶状物质正微微跳动,正是那千年玄冰髓! 而在玄冰髓旁边,还摆放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简,隐隐散发着元婴级功法特有的灵韵。 幽九通带着血毒宗的十余名弟子,站在冰台前方,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殿内另一侧,六名气息强悍的散修高手三三两两地站着,为首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枯瘦老者,正警惕地盯着幽九通。 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幽九通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冰冷的目光,径直落在殿外的陈罗身上。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罗耳中。 幽无命也转过头,看清陈罗的样貌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父亲,就是此子,夺了我血毒宗的地魔元胎!” 陈罗面色不变,迈步踏入宫殿。 殿内,那名金丹中期的枯瘦老者眯起眼,沉声道:“幽宗主,这千年玄冰髓和元婴功法,该如何分配?” 第122章 今日斩你! 幽九通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分配?”他轻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老夫何时说过,要与你们分?”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挥! “轰隆隆”,宫殿四周,骤然亮起一道道血色符文,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血煞困灵阵! “不好!”枯瘦老者脸色剧变,身形暴退,想要冲出宫殿。 但他刚刚触碰到血色光罩,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回来。 其他散修也纷纷尝试,却无一例外,全部被震了回来。 幽九通站在冰台前,看着被困的众人,眼中满是戏谑。 “诸位,别白费力气了。这血煞困灵阵,乃是老夫耗费三十年心血布下,便是金丹大圆满也休想破开。”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们的精血魂魄,正好用来炼制最后一炉血婴大丹。待老夫吞服玄冰髓,突破元婴,这北地……” 他张开双臂,声音中满是狂热,“便是我血毒宗的天下!” “幽九通!你这魔头,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枯瘦老者清虚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怒火熊熊。他手中拂尘一甩,数道银丝激射而出,直奔幽九通面门。 幽九通不屑一笑,袖袍轻扬。一道血色屏障凭空浮现,银丝触之即溃,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不自量力!” 幽九通抬手一指,一道血色光柱从指尖射出,瞬间击中清虚子胸口。 清虚子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应声破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之上。 他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站起,只剩下微弱的喘息。金丹中期修士,一招重伤! 殿内众人心底寒意更甚。 “废物!”幽九通目光扫过那些被困的散修,眼中杀意弥漫。他左手一挥,三道血色残影凭空出现,速度快如闪电,直扑人群。 噗嗤!噗嗤! 两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和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血影洞穿眉心,生机瞬间断绝,倒地身亡。 他们的精血魂魄,在血影掠过之时,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逃!” 剩下的两名筑基修士肝胆俱裂,顾不得其他,转身便向殿门冲去。 然而,血影速度更快。 一道血影瞬间追上其中一人,将其拦腰斩断。另一道血影则从空中落下,直接将最后一名修士的头颅踩碎。 转眼之间,五名修士陨落。殿内血腥味弥漫,死寂一片。 幽九通收回血影,目光转向殿内唯一还站着的陈罗。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玩弄的猎物。 “小子,你很镇定。看见老夫杀人,为何不惧?” 陈罗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不起波澜。“怕有用吗?” 幽九通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嗜血的残忍。 “好一个‘怕有用吗’!老夫喜欢你的骨气。如此,才能炼出更美味的血婴大丹!” 就在幽九通话音刚落的瞬间,陈罗左手反拍腰间灵兽袋。 嗡,十只噬铁虎头蜂无声无息地从灵兽袋中飞出,化作十道黑色流光,直扑幽九通身旁的幽无命! 幽无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正欲出手阻拦。 “孽畜!”幽九通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陈罗敢在这种情况下偷袭。 他怒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掌拍出,血色掌印携带着恐怖威压,直奔陈罗! 轰! 陈罗身前青玄盾瞬间涨大,挡下这一掌。但金丹大圆满的一击,岂是筑基能硬抗的? 青玄盾光芒剧烈闪烁,表面裂纹密布,坚持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狂暴的冲击力将陈罗震得口喷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之上。 然而,他的目的达到了。 幽无命被十只噬铁虎头蜂团团围住,蜂针如雨点般落下。 他虽然修为不弱,但面对这种诡异的妖虫,一时也手忙脚乱。 “啊!”幽无命发出一声惨叫,数只噬铁虎头蜂的蜂针成功刺入他的身体。 他身上瞬间浮现出黑气,面色铁青,显然剧毒已侵入体内。 “无命!” 幽九通见状,目眦欲裂。 他顾不得陈罗,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幽无命身旁。右手血光闪动,猛地一抓,四只噬铁虎头蜂被他生生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其余噬铁虎头蜂见势不妙,迅速撤退,重新回到陈罗身旁。 幽九通扶住幽无命,给他喂下一颗血色丹药,回头看向陈罗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小畜生,你敢伤我儿!” 幽九通一步步走向陈罗,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周身血煞之气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陈罗撕成碎片。 “老夫要将你的生魂血炼,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罗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就在幽九通即将靠近陈罗的瞬间,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冰块碎裂的声音,笼罩宫殿的血色光罩猛地一颤,随即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色碎片消散。 血煞困灵阵,破了! 一道冰蓝色遁光从缺口处激射而入,稳稳落在殿内。 来人正是韩忌,他拄着黑木拐杖,脸色略显苍白,但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小友,你没事吧?”韩忌先是看了一眼陈罗,确认他无大碍后,才将目光转向幽九通。 “韩老鬼!”幽九通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竟敢坏我大事!” 韩忌轻咳一声,不紧不慢道:“幽九通,你这血煞困灵阵,老朽早就研究透了。想困住老朽,你还差了点火候。”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黑木拐杖,拐杖顶端,一抹冰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嗡! 拐杖应声而碎,露出了其中隐藏的真正本体——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森寒剑意的冰蓝色长剑! “幽九通,今日,老朽便用此玄冰剑,斩你这魔头!” 剑鸣声在殿中不断回荡。 韩忌持剑而立,冰蓝剑身映着他平静的脸。 那柄名为“玄冰”的上品宝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第123章 大阵失控 玄冰剑出鞘的声音很轻。 但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韩忌持剑立于殿中,拐杖碎成的木屑还没落地,他整个人的气势便已陡然一变。 方才那个走路蹒跚、拄杖佝偻的老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脊梁笔直、剑意凛冽的金丹修士。 幽九通盯着那柄冰蓝长剑,眼中血色更深了几分。 “玄冰剑。”他咬了这三个字,“老夫以为这东西早就被你炼化,原来一直藏着。” “留到今天,为的就是你。”韩忌平静道。 话音落,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 冰蓝剑光如一道冷电,从殿左横斩至殿右。 幽九通右手血光暴涨,血刀瞬间凝形,侧身格挡。 铛—— 一声重响,整面冰壁上炸出无数细纹。 陈罗站在殿角,将青玄盾护在身前,眼帘微眯。 这一击的余波将他推出去三步,胸腔闷震。 【金丹对金丹。】他心里只落下这四个字。 两道身影在大殿内交错,速度快到他的神识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残影。剑光与血光交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冰晶穹顶颤抖,碎冰如雨点落下。 幽无命蜷在角落,强撑着运功逼出噬铁虎头蜂留在体内的毒,脸色青中带黑,盯着陈罗的眼神如同钉子。 陈罗没去看他。 他在看幽九通与韩忌交手的细节。 韩忌剑法精准,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守中带攻,以剑意压制对方血煞之气;幽九通则是纯粹的暴烈,血刀越劈越重,灵力消耗极大,但攻势不减。 【韩忌在消耗他。】陈罗看出来了。 这老狐狸,从头到尾算的都是消耗战。 幽九通也察觉了。 他骤然停手,后退两步,仰头笑了一声。 “老鬼,你是想耗死老夫?” “聪明了几十年,到老了。”韩忌淡声回道。 幽九通笑声一止。 他抬手,拇指掐破舌尖。 一点暗红色的精血沁出,缓缓落在血刀刀身上。 血刀颤鸣,刀身上的血纹骤然亮如熔铁,弥漫的血腥气险些将人呛住。 殿内温度断崖式下坠。 陈罗感到皮肤如刀割。 幽九通攥刀,双目赤红:“老夫以四成灵力,破你玄冰剑!” 他整个人化作血色流星,刀光席卷整座大殿砸向韩忌。 韩忌没有退。 双手握剑,冰蓝剑光暴涨至三丈,迎头撞上。 轰—— 巨响如天崩。 穹顶炸开一个窟窿,碎冰倾泻而下;地面从中间裂开,冰层断成两半,延伸至殿外湖面。 陈罗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冰壁上,口中腥甜,强撑着没让膝盖落地。 烟尘散去。 幽九通半跪在地。 他手中的血刀,拦腰断裂,刀身残片插在身侧冰面。胸前的血色长袍被剑气划开,皮肉外翻,血渗得很快,染湿了衣角。 韩忌站立,右手持剑,左肩衣袖破碎,有血渗出,但腰杆未弯。 殿内沉默了几息。 幽无命扑上去:“父亲——” 幽九通抬手拦住他,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倒影,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一种很轻、很沉的笑声,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老鬼,你赢了。” 韩忌没有放松持剑的手。 幽九通缓缓抬起头,双眼之中,血色变得更深:“但——” 他右手猛地拍地。 殿内七具尸体骤然震动,血液逆流,从每一道伤口倒喷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符阵,铺满了整个大殿地面。 血祭大阵。 陈罗脚下符文亮起的瞬间,他感到体内血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外牵引,就像有什么东西扣住了他的心脉,往外拽。 韩忌脸色骤变,剑意瞬间外涌,试图斩断牵引,但符阵已然成型,强行破之只会加速血液外溢。 幽九通不顾胸口的伤,扑向冰台。 他只有一个目标。 玄冰髓。 “拦住他!”韩忌厉喝。 陈罗没有多想,手一翻,青悯剑脱鞘。 他拼尽这一刻所剩的全部灵力,将剑射出。 青虹划过大殿,准确地钉在冰台边沿,剑身颤鸣,挡住了幽九通伸出的那只手。 就差半寸。 也就是这半寸,韩忌到了。 玄冰剑斜斩。 血光迸裂。 幽九通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应声而断。 断臂落地,血溅冰面。 幽九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形踉跄,但没有倒下,左手死死撑住冰台,低头看着那只断臂,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了。 “够了。”他轻声说。 韩忌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剑锋逼近咽喉。 然而这一刻—— 整座大殿剧烈震动。 不是余震,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规律性的、沉重的震动,像是某个庞大的存在在用力推开什么东西。 地面的裂缝骤然加宽。 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迅速漫延,触碰到血祭大阵的符文,符阵的血光开始不受控地扭曲、溃散。 大阵失控了。 体内血液外溢的感觉骤然消失,陈罗猛地呼出一口气,脚步踉跄着退开,与那黑雾保持距离。 幽九通看到黑雾,愣了一瞬。 随即,他右臂的断口与那黑雾碰触。 仅仅是碰触。 整条右臂,连同幽九通的右肩,在一息之内,迅速枯萎、发黑、碎裂—— 化为一捧灰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幽九通捂着只剩残端的右肩,第一次,他的眼中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这是……”他嘴唇翕动,“封印——” 震动加剧。 地面的裂缝猛地撑开三倍,宫殿一侧的冰墙轰然坍塌。 一只爪子从裂缝中探出来。 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边缘泛着幽暗的光泽,爪尖陷入坚硬的冰层如同插入豆腐。 两只巨爪撑在冰面两侧,裂缝处涌出的黑雾愈发浓郁,从其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像任何陈罗认识的妖兽。 那咆哮里有一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仿佛时间本身都在它的嗓音里蒙了灰。 韩忌持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陈罗退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湖面的冰层,正在从中央向四周炸裂。 第124章 幽九通,死! 【这东西,究竟被封在这里多少年了?】 爪子彻底探出来的时候,整座宫殿的穹顶裂开了一半。 不是一条缝,是碎。 冰块砸下来,韩忌侧身避开,幽九通没动。他盯着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庞然大物,三丈身躯,漆黑鳞甲,片片叠压,像是远古甲胄。 六只幽绿的眼睛呈三角分布,没有瞳孔,只有深邃的光芒。 三对巨爪踏地,每一步,冰层便深深下陷半尺。一股无形威压,沉重得让人窒息,仿佛整片禁地的天空都压了下来。 陈罗紧贴殿壁,心头震动。这妖物至少四阶,甚至更高。 韩忌侧过脸,声音平静得不合时宜:“幽九通,现在还想要玄冰髓吗?” 幽九通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怪物的六只眼睛。 那怪物三角形的头颅缓缓转动,视线掠过殿内众人,最终锁定幽九通。 幽九通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他此生未有过的退缩。 怪物动了。不是寻常扑击,而是一记横扫。 一只前爪骤然挥出,带着破空之声,擦过幽九通腰侧。幽九通试图闪避,却未能成功。 没人能躲开这一击。 腰侧血肉迸裂,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幽九通弓着身子,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侧腹,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父——”幽无命挣扎着起身,蜂毒未清,双腿发软,刚迈出两步便再次跌倒,只能眼睁睁看着。 幽九通抬起头。眼中最初的惊恐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决绝。 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五指并拢成掌,对准怪物,口中默念咒文。 血色光芒自他掌心涌出,汇聚成一道旋转的暗红符阵,直击怪物面门。这是血毒宗的秘术——血魂咒。 符阵触及怪物的鳞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随即溃散,消弭无形。就像一碗水泼在坚硬的石壁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怪物低头,看了一眼那已消失的符阵,发出一声低鸣,像是不解,又像是嘲弄。 幽九通的脸色,此刻已苍白如纸。 怪物这次没有使用爪子。它低下头,张开巨口,一口咬住幽九通的胸膛,随即将其高高抬起。那声音,陈罗此生都不愿再听。 幽九通挣扎了一下,却无法挣脱。 他金丹境的灵力疯狂涌出,试图激发护体神通,但那层漆黑的鳞甲能吞噬一切,没有丝毫反弹。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快速枯竭。 不到三息时间,幽九通便停止了挣扎,气息全无。 怪物将已成干尸的幽九通扔在地上,一只后爪踏下。血色的金丹,从破碎的丹田处滚出,落在冰面,沿着裂缝缓缓滑动,最终停在陈罗脚边不到两尺处。 殿内一片死寂。幽无命仍跌坐在角落,嘴巴大张,甚至忘了发出声音。 陈罗低头,目光落在金丹之上。这可是金丹大圆满修士的金丹,蕴含的能量磅礴。 “收。”他默念,随即蹲下身,将那枚沾染血污的金丹收入储物袋,动作迅速,没有丝毫迟疑。 “小友——”韩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罗起身,转身。韩忌已挡在他身前,玄冰剑横在胸前,剑尖指向那缓缓转过来的怪物。 “你去抢玄冰髓,老朽拖住它。”韩忌没有回头,声音沉凝。 “拖不住的。”陈罗直言,语气没有起伏。 “老朽知道。”韩忌回应,他踏前一步,玄冰剑光芒暴涨,冰蓝色寒芒铺满了整片冰面。 “所以你去拿,然后跑。” 陈罗沉默片刻,旋即转向冰台。玄冰髓仍在,散发着柔和白光,轻微跳动。旁边的碧绿玉简也未曾移动。 他扑向冰台的瞬间,怪物已侧过身,一只前爪向他猛砸。韩忌的玄冰剑斜插进怪物后颈鳞片的缝隙,整个人拽着剑悬在半空,硬生生将那爪子偏转了半寸。 半寸,足够了。 陈罗侧身滑过,指尖触碰到冰台边缘,将玄冰髓与玉简一并扫入储物袋。落地,转身,冲向殿门。 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轰鸣,接着是韩忌一声闷哼,以及某种坚硬之物碎裂的声音。 陈罗没有回头。他冲出殿门的一刹那,一道漆黑的浓雾从侧面涌来,瞬间漫过他的左臂。 皮肤立刻传来刺痛与麻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内部钻出。 青玄盾迎了上去。盾牌光芒在黑雾中剧烈闪烁,仅一息,两息,便出现了裂纹。 细密的裂纹从边缘迅速蔓延至中心,随后整面盾牌轰然破碎,化为点点蓝色光斑消散。 黑雾扑面而来,陈罗侧脸避开,胸口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冲击。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知道肋骨断了几根。 “去!”韩忌的声音从殿内炸响。 一道冰蓝色剑光从陈罗头顶掠过,精准钉入怪物后颈同一个缝隙。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头颅猛地甩向一侧。 陈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脚下飞剑光芒一闪,整个人冲出宫殿,直奔湖心小岛边缘。 身后,殿柱崩塌的巨响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声,带着水汽的湿润。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停下。 湖面的冰层在脚下炸裂,他踩着碎冰,飞剑贴着水面加速,冲向对岸。 “嗡——” 背后升起一片深蓝色的寒意,铺天盖地。 冰封千里。 整个湖心岛,连同那座宫殿,被一层厚达数尺的冰层瞬间包裹,冻得严严实实,连声音都没有了。 陈罗不敢停,脚下灵力拼命外涌,穿过冰林,穿过那片死寂的雪原,冲向禁地入口。 身后,冰层碎裂的声音,在十数息后,响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 一道透明的光幕在面前展开,玄冰煞罡的出口。 陈罗冲进去。 刺眼的阳光落在身上。 他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用飞剑托着身体,跌跌撞撞地朝前走,走了二十多丈,才在一块背风的冰岩后面停下来。 第125章 刚出被堵 他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的道袍破了,里面能看到肿起来的淤青,某几处骨头的形状不对。内脏的钝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灵力剩下不到三成。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极品复灵丹,一并扔进嘴里,催动《长春功》,强行将灵力往丹田里压。 心口的痛稍微淡了一点。 储物袋里,那枚血色金丹,还有玄冰髓与碧绿玉简,都在。 【还算值。】 他靠着冰岩,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盘算着以现在的状态飞回寒渊镇需要多久,顺带想了一下那枚金丹该往哪里出手,还是先自用—— “这位道友。”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平静,沉凝,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陈罗抬起头。 十丈外,一名白发老者站在冰原上,紫色道袍,手负于背,气息内敛如深渊,看不到边。他身后,四名筑基后期修士一字排开,没有出声。 老者低头,看向陈罗破碎的道袍,又看了一眼他背后那道玄冰煞罡还未完全闭合的光幕。 “你,是从禁地里出来的?” 白发老者等了片刻,没等到陈罗回答。 他扫了一眼陈罗破碎的道袍,以及道袍下方透出的大块淤青,嘴角微动。 “出来了就好。” 这话说得客气,身后四名筑基后期修士已悄然散开,将陈罗围成一道半弧。 陈罗靠着冰岩,未动。 “前辈,何事?”他声音平静。 白发老者手负背后,步履从容:“禁地初开,便有道友急于离去。老朽不免生出几分好奇,道友此行收获如何?不如将储物袋交出,由老朽一观。”老者话语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老者身后的四名筑基后期修士气息收敛,周遭空气微凝,战意在无声中酝酿。 陈罗抬眼,视线扫过这五人。四名筑基后期,一位深不可测。他内视自身,灵力不足三成,肋骨断了几根,青玄盾已然报废。 心念转过,一个念头清晰浮现:能战。 “前辈,你们是何方修士?”陈罗问。 老者袖口冰蓝细纹映入眼帘。 “寒渊盟执事。”老者答,“道友若识趣,今日之事,可就此作罢。”语气中,带着一种施舍。 陈罗低头,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他缓缓站直身体,脊背挺拔。 “不必。” 老者眼角微动,右手轻抬—— “布阵!” 四名修士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方,符箓破空,没入冰层。灰白光柱拔地而起,交织成网,将陈罗困于中央。 四象困灵阵。 阵法成型,一股无形之力压下,陈罗经脉中灵力运转滞涩。他低头,脚下符纹流转。接着,他拍向腰间灵兽袋。 一声低吼,地魔蜥庞大身躯凭空出现,三阶妖兽的凶悍气息瞬间充斥冰原。它落地时,坚硬的冰面为之震颤,一道灰白光柱在巨力下应声而断。 阵法露出破绽。 老者未曾预料陈罗有此底牌,身形急退,手中紫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劈地魔蜥头颅。 陈罗右手同时扬起。二十三只噬铁虎头蜂无声无息,分三路,扑向其余四名执事。 地魔蜥巨爪横扫,挡下紫剑。金铁交击,火星四溅。它低头,獠牙咬实剑身,将那柄上品宝器死死按在冰面。 老者急退,掌心灵力汇聚成印,拍向地魔蜥颈侧。 陈罗绕到老者侧面,青悯剑平直刺出,剑尖直指肋下。 老者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剑,侧身避让,掌印偏离目标,仅擦过地魔蜥颈侧。他勉力挪动半步,避开要害,但青悯剑已在他侧腹划开一道口子。 “小辈!”老者面色发沉,紫剑脱离地魔蜥的钳制,带着一股狠厉,回斩陈罗。 陈罗脚尖轻点飞剑,身形斜向退避。同时,两只噬铁虎头蜂绕至老者背后,蜂针齐发。 老者后颈一麻,针毒入体。他反手拍碎两蜂,张口喷出白雾,意图逼毒。然而,这短暂迟滞,让地魔蜥抓住了机会。 地魔蜥从侧面扑击,两只前爪按住老者双肩,将他重重压在冰面。 它硕大的头颅低垂,三只血色竖瞳直视老者双眼。 老者体内灵力狂涌,紫剑刺入地魔蜥下颌三寸,却被厚实肌肉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陈罗上前,蹲下,青悯剑尖抵住老者右腕关节内侧。 “储物袋,令牌。”陈罗语气平静。 老者胸口被地魔蜥压迫,呼吸不畅。他眼中怒火与屈辱交织。 “你可知你在面对——” 地魔蜥巨爪再下一分。 老者话音戛然而止。 片刻沉寂。老者从腰间摸出一枚令牌,连同储物袋,一齐抛到冰面。 陈罗拾起。令牌正面刻着:寒渊盟执事,司字第七位。 他收好战利品,抬眼巡视周遭。两名执事已然倒地,蜂毒发作迅速;另两名则灵力枯竭,被蜂群缠绕,无力施展术法。 地魔蜥抬起一只后爪。 陈罗未曾出言。 冰原之上,很快归于寂静。 他将四名修士储物袋逐一收走,令牌也没落下,一共四枚,全是寒渊盟执事的标记。收完,把地魔蜥和虎头蜂收回灵兽袋,脚下飞剑一亮,整个人升上冰原。 速度压到筑基中期水平,每快一分,碎肋的震荡便要加重一分。 飞行途中,他单手从储物袋摸出那枚碧绿玉简,神识扫了一眼封面—— 《玄阴化元诀》,元婴级,上册。 只是上册。 陈罗把玉简收回,没有多余情绪。先回镇子接骨,再说其他。 飞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道深长的冰谷,两壁如刀劈,谷底暗流在冰层下缓涌,发出低沉的声响。 这是回寒渊镇的必经之路。 陈罗飞进谷口,速度没变。 “道友,且慢。” 声音从谷壁阴影里出来,平和,带着一丝凉意。 脚下飞剑停了。 谷壁处,一道青色人影缓步走出。来人三十岁上下的样貌,剑眉,眼尾微微下压,面容平整,看不出喜怒。腰间悬一柄细长的银剑,剑格处刻着水波纹。 他停在谷壁旁,没有靠近,只是抬眼平静看着陈罗。 “我叫司徒澜。”他说,“寒渊盟,副盟主。” 金丹初期。 第126章 战金丹,底牌尽出 陈罗的飞剑在空中停滞。冰谷入口,司徒澜面无表情。 “司徒盟主。”陈罗声音微哑,灵力运转迟滞。 司徒澜抬手,指尖微动:“老夫在此等你多时。” 陈罗心头一沉。他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客套。 “禁地出世,异宝纷呈。道友所得,非同小可。”司徒澜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交出储物袋,可免皮肉之苦。” 陈罗没有回应。他体内灵力已不足三成,肋骨断裂,青玄盾报废。面对金丹初期,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跑,他的左手已悄然摸向储物袋。 “不识抬举。”司徒澜见陈罗不语,眼中寒意渐浓。 他身形一晃,一道残影闪过,直扑陈罗。 陈罗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张雷殛符脱手而出,近距离砸向司徒澜。 “雕虫小技!”司徒澜冷哼,紫剑出鞘,剑光如练,直斩雷殛符。 然而,雷殛符却在接触紫剑的瞬间轰然炸开。 轰!狂暴的雷电之力在狭窄的冰谷中爆发,冰壁震颤,碎冰飞溅。 司徒澜身形一滞,被雷光吞噬。他低估了雷殛符的近距离威力。 陈罗没有丝毫犹豫。地魔蜥的巨大身躯凭空出现,他翻身骑上。 “吼!”地魔蜥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蹬地,庞大身躯如一道灰色闪电,沿着冰谷深处狂奔。 冰层碎裂,巨石崩塌。陈罗回头看了一眼。 雷光散去,司徒澜的身影显现。他衣袍破碎,左肩焦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司徒澜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怒意,他没想到一个筑基修士,竟敢如此反击。 “找死!”他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速度快如鬼魅,瞬间追上。 金丹初期,速度太快,陈罗心头一紧。 百丈,转眼缩短至五十丈。 陈罗右手一甩,十余只噬铁虎头蜂呼啸而出,直扑司徒澜。 司徒澜眼中寒芒一闪,紫剑划出一道弧线,剑气纵横,将蜂群绞杀大半。 但剩下的几只仍成功逼近。 司徒澜身形微侧,避开锋芒,却也因此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地魔蜥已冲入一处狭窄的冰缝。 冰缝仅能容地魔蜥勉强通过,司徒澜的遁光受阻。他停在冰缝前,紫剑一挥,冰壁轰然崩塌。 “吼!”地魔蜥在碎石中发出怒吼,速度不减。 陈罗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柄飞剑灵器。这是他先前从散修手中得来的战利品。 “去!”他低喝一声,两柄飞剑一前一后,疾速飞向司徒澜。 司徒澜紫剑连点,将飞剑击飞。但陈罗的目的不是伤敌。 “爆!” 两柄飞剑在司徒澜身前轰然炸开,碎裂的剑身携带着灵力冲击,再次逼退司徒澜。 筑基修士的灵器,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陈罗咬牙,地魔蜥在冰缝中穿梭,速度虽快,但司徒澜的追击更快。 距离再次缩短。 冰缝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冰原出现在眼前。 地魔蜥冲出冰缝,速度提升到极致。 司徒澜的遁光紧随而至,距离已不足三十丈。 “孽畜!”司徒澜怒喝,紫剑脱手,化作一道流星,直刺地魔蜥后背。 陈罗来不及反应,紫剑已没入地魔蜥的鳞甲。 “吼!”地魔蜥发出一声惨叫,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陈罗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胸口剧痛,内脏翻涌。 他顾不得伤势,翻身而起。 司徒澜已近在咫尺。 拼了!陈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左手一扬,三件中品灵器脱手而出,直奔司徒澜。 “爆!” 三声巨响连成一片,灵力风暴席卷冰原。 司徒澜不得不停下,紫剑回防,堪堪挡住冲击。 陈罗趁机连连后退,同时将储物袋中的九只噬铁虎头蜂尽数放出,扑向司徒澜。 紧接着,又是五件下品灵器不要钱般抛出,接连引爆。 “疯子!”司徒澜怒吼,他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筑基修士。 他被灵器和蜂群阻拦,身形狼狈,却也因此,陈罗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陈罗的目光扫过前方。 就是那里! 视野尽头,一座高耸的冰崖巍然矗立。崖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若隐若现。 那正是苏远航路线图上所标注的元婴洞府入口! 陈罗不再犹豫,脚下飞剑光芒大盛,直冲冰崖。 司徒澜挣脱蜂群和爆炸的阻碍,看到陈罗的去向,脸色剧变。 “休想!”他厉喝一声,遁光再次加速,速度比之前更快。 距离,在急速缩短。 陈罗冲到冰崖前,身形一转,直扑那道裂缝。 司徒澜已追到他身后不足十丈,右手并指成剑,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 陈罗左手一翻,一枚寒渊盟执事令牌出现在掌心。 他将令牌按在裂缝边缘。 嗡!裂缝处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随即,一道光门凭空显现。 陈罗毫不犹豫,身形猛地前扑,同时,他右手一甩,两件中品灵器脱手而出,砸向司徒澜。 “爆!” 两件灵器在司徒澜身前炸开,狂暴的灵力将他笼罩。 司徒澜的青色剑气也在此刻击中陈罗后背。 噗!陈罗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入光门。 光门在他身后瞬间关闭,幽蓝色的光芒也随之隐去,裂缝恢复如初。 司徒澜被灵器爆炸震得倒退数步,待他稳住身形,光门已然消失。 他冲到冰崖前,看着恢复如初的裂缝,脸色阴沉如水。 他抬手,指尖灵力凝聚,点向裂缝,然而,裂缝纹丝不动,仿佛从未出现过光门。 司徒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道光门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 他看了一眼焦黑的左肩,又看了一眼陈罗消失的冰崖。 司徒澜没有离开。他走到冰崖前一块巨大的冰石上,盘膝坐下,“老夫在此,等你出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金丹修士的执着与杀意。 冰原上,寒风呼啸。司徒澜的身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光门在身后闭合,幽蓝光芒彻底消失。 陈罗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惯性带着他向前滑出数丈,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 第127章 元婴洞府 “咳”一口暗血喷出,带着内脏的碎块。 胸腔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擦着心脉。灵力几近干涸,丹田隐隐作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仰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只有一面严丝合缝的石壁。 司徒澜进不来,陈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 外有金丹初期堵门,这元婴洞府反倒成了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他摸出两颗凝血丹和一颗回春丸,干咽下去。强忍着剧痛,盘膝坐正,《长春功》缓慢运转。 一丝丝温和的木属性灵力游走全身,包裹住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经脉。骨骼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疼痛钻心。 陈罗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但身体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后。 陈罗睁开眼。伤势稳住了三成,勉强能动用少许灵力。 他扶着石壁站起,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宽丈许的甬道,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白光,不仅照亮了通道,还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聚灵阵,兼具防护之效。 陈罗低头,看向左手。那枚从寒渊盟执事身上夺来的令牌,正散发着与石壁符文同频的幽蓝光晕。 苏远航的路线图,寒渊盟的令牌。这两者之间,绝对不是巧合。 他将令牌握紧,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石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中心凹陷下去一块方形印记。 陈罗抬起手,将令牌按入凹槽。 严丝合缝。 “轰隆隆”,石门向上升起,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扑面而来。陈罗精神一振,体内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迈步踏入第一层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十丈左右。靠墙摆放着三排紫檀木架。木架表面布满了防尘的禁制,但历经岁月,光芒已经暗淡。 陈罗走到第一排木架前。 架子上摆着十几个玉盒。他用剑尖挑开第一个玉盒的盖子。 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玉光。草叶边缘带着锯齿,根须完整。 八百年份,青玉芝。 这是炼制结丹期疗伤圣药的主材,放在外面,足以引起筑基后期修士的生死搏杀。 陈罗面无表情,直接将玉盒盖上,收入储物袋。 第二个玉盒,三枚赤红色的果实,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表面有天然的火焰纹路。 千年火菩提。 收走。 第三个玉盒,一截漆黑的枯木,表面有雷光闪烁。 雷击阴沉木。 收走。 他动作极快,没有丝毫停顿。第一排木架扫空,接着是第二排。 第二排木架上只放着三个白玉小瓶。 陈罗拿起其中一瓶,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至极的地脉灵气冲天而起,在瓶口凝结成一朵小小的白云。 地脉灵乳。 一滴便能瞬间恢复筑基修士全部灵力,更是突破瓶颈时的绝佳辅助灵物。这瓶里,足足有十滴。 三个瓶子,三十滴。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底牌,陈罗将玉瓶贴身收好。 第三排木架上是一些玉简和杂物,大多是关于灵草培育和炼丹的心得。陈罗没有细看,连同木架一起扫入储物袋。 搜刮完毕。 石室尽头,还有第二道石门。 这道石门比外面的更加厚重,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陈罗再次拿出令牌,按入门上的凹槽。 石门开启。 一条向下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陈罗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在石阶入口处布置了两个警戒阵盘,这才沿着石阶拾级而下。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光线昏暗。 一炷香后,视野豁然开朗。 下层石室比上层大了数倍,穹顶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正中央,是一座高阶聚灵法阵。阵纹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浇筑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法阵中心,悬浮着三件物品。 左边,是一枚青木玉简,表面有树叶般的纹理流转,散发着古老的木属性灵气。 中间,是一对巴掌大小的翅翼,一青一红,风火之力交织环绕。青色风刃与红色火苗在翅翼边缘不断生灭。 右边,是一个散发着惊人寒气的玉匣,表面结满冰霜,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小的冰晶。 陈罗眼神微热。 能被放在这里的,绝对是元婴大能的真正传承。 他迈步走向法阵。 就在距离法阵边缘还有三丈时——“铮!”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 原本平静的法阵瞬间暴动,数十道半透明的剑影凭空凝聚,剑尖直指陈罗,森寒的剑意将他牢牢锁定。 陈罗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剑意之强,远超韩忌的玄冰剑。若是硬闯,他绝对会被绞成肉泥。 他左手一翻,一张二阶上品的破甲符出现在掌心。 灵力灌注,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直冲法阵。 “嗤”,金光刚触及法阵边缘,三道剑影便交错斩下。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二阶上品的破甲符,在一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粉末,连一丝灵力都没能爆发出就彻底消散。 陈罗瞳孔微缩,强攻必死。 他立刻后退五步,退出剑阵的锁定范围,剑影缓缓消散,法阵恢复平静。 陈罗没有再试。他席地而坐,取出一滴地脉灵乳吞下。 精纯的灵力在体内炸开,瞬间填满了干涸的丹田。肋骨的断裂处传来酥麻的痒感,伤势在快速愈合。 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法阵边缘。 剑鸣再起,剑影凝聚。 陈罗没有退,强忍着神识被剑意切割的刺痛,死死盯着阵纹的流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地脉灵乳的药力被完全吸收,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 神识在无数次被绞碎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规律。 这座剑阵的运转,依托于法阵四周的八根灵柱。灵柱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灵力在其中循环不息。 每隔半个时辰,代表“风”与“火”的两根灵柱会同时亮起。 第128章 传承道统 就在这两根灵柱亮起的瞬间,灵力循环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冲突。 那一瞬,剑影会有一丝滞涩。 这就是生门,陈罗睁开眼,站起身。 他盯住那两根灵柱,默默计算着时间。 半个时辰即将到来,灵气开始向风、火两柱汇聚。 光芒亮起。 就是现在! 陈罗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法阵。 “铮铮铮!”数十道剑影瞬间凝聚,铺天盖地斩下。 但就在剑影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风火两柱的光芒达到顶峰,灵力冲突爆发。 剑影的下落之势,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停顿。 陈罗身体诡异地扭曲,贴着两道剑影的缝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右臂的道袍被剑气撕裂,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已经冲到了法阵中心! 前方是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护着那三件宝物。 陈罗左手握紧令牌,狠狠按在光幕之上,幽蓝色的光芒从令牌中爆涌而出,瞬间席卷整个光幕。 “嗡”,光幕剧烈颤抖,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四周的剑影失去了目标,化作光斑,彻底溃散。 阵破了,陈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伸向那对风火翅翼。 “汝,可愿承吾道统?”一个苍老、悠远,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声音,突兀地在石室中响起。 苍老声音在石室内回荡。陈罗没有抬头四顾,视线锁定在法阵中央那枚青木玉简上。声音的源头正是那里。 “晚辈陈罗。”他拱手,腰背挺直,右手掌心扣着一张神行符,左手捏住装有地脉灵乳的玉瓶,“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夫玄墨渊。”声音平缓,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这处洞府,是老夫当年坐化之地。” 陈罗目光扫过四周暗金色的阵纹。元婴大能的坐化之地。 “前辈既然留有神念,为何刚才剑阵启动时不现身?”陈罗问。 “那是第一关。” 玄墨渊答,“你手持寒渊令,能开启外门,说明你与老夫留下的道统有缘。” “寒渊令本是老夫当年随手炼制的信物,散落外界。你能得到,便是定数。” “但有缘不够,还得有命。你能看破八卦风火阵的生门,挤进这三尺法阵,算你过了第一关。” 陈罗看着悬浮的三件宝物。青木玉简,风火翅,冰霜玉匣。 “天下没有白拿的机缘。”陈罗语气平静,没有显露半分对元婴宝物的贪婪,“前辈要传道统,需要晚辈付出什么代价?” 玉简上的青光闪烁了一下。 “聪明人。”玄墨渊的声音多了一丝笑意,“老夫生前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见到异宝便双眼发红,连命都不要。” “你很冷静。老夫所求有二。第一,将《青木真经》传承下去,莫要断了老夫的道统。第二,替老夫杀一个人,了结当年老夫被暗算的因果。” 陈罗眉头微皱,“晚辈才筑基初期。” 他直言,“能将前辈逼得坐化于此的人,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晚辈去杀,等同送死。这道统,前辈还是另寻高明。” 他说完,作势后退半步。 开什么玩笑,元婴老怪的仇人,现在沾上就是死。连司徒澜一个金丹初期都能把我逼入绝境。 “不需你现在去。”玄墨渊没有动怒,声音依旧平缓。 “老夫那仇家,当年中了老夫的九幽冥毒,修为大损,绝无可能突破化神。你若能结婴,再去寻他了结这段因果即可。” 陈罗停下脚步。 “千年以来,老夫这洞府开启过七次。” 玄墨渊继续说道,“前六人,有金丹,有筑基。三人死在外面那尊石人傀儡手里,两人死在甬道毒瘴中,一人死在这八卦剑阵之下。你是第七个。” 陈罗心头一动。 苏远航给的路线图,完美避开了石人傀儡和毒瘴,直接走了一条隐秘通道。 苏远航的先祖,绝对与这洞府有极深的渊源。 “你重伤濒死,面对剑阵没有盲目强攻,能隐忍半个时辰寻找生门。面对元婴传承,没有被贪欲冲昏头脑,先问代价。” 玄墨渊语气转沉,“心性,胆识,你都合格。老夫等了一千年,神念即将溃散,不想再等了。” 陈罗沉默。 他在权衡。 外面有司徒澜堵门,金丹初期的杀意实打实。退路已绝。自己底牌耗尽,青玄盾报废,高阶符箓用光。眼前这元婴传承,是唯一破局的筹码。 “若晚辈终其一生,无法结婴呢?”陈罗问。 “那便是天意。”玄墨渊答得干脆,“你若身死道消,因果自然断绝。老夫认栽。” 陈罗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陈罗,今日承接玄墨渊前辈道统。他日若能结成元婴,必代前辈了结当年暗算之仇。若违此誓,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誓言落下。冥冥之中,石室内的天地灵气产生了一丝共鸣,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陈罗的道心之上。 修仙者的誓言,受天道约束。 “好。” 玄墨渊的声音透出一丝释然,随后彻底沉寂,再无声息。那一缕残存千年的神念,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消散于天地间。 法阵中央的淡金色光幕随之彻底消散。 三件宝物失去托举,缓缓飘落。陈罗伸手,稳稳接住。 他先拿起那枚青木玉简。神识探入。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脑海。陈罗闭上眼,忍住神识传来的胀痛,快速梳理。 《青木真经》,木属性顶级功法。 从炼气期直至元婴大圆满的修炼路径清晰明了,没有任何残缺。 玉简后半段,记载着玄墨渊一生的修炼心得,以及三门元婴期神通。 其中一门名为“凝剑术”。以木属性灵力抽取天地生机,凝聚万千剑气。大成之时,一念可生万剑,威力绝伦。 陈罗心念一动,尝试按照《青木真经》的筑基篇运转体内灵力。 原本因为修炼《长春功》而显得有些驳杂的木属性灵力,在《青木真经》的引导下,开始快速提纯。 经脉中传来一阵温润的舒适感,先前受损的内脏和断裂的肋骨,在这股精纯灵力的滋养下,愈发加快了恢复速度。 第129章 真正的底牌 不愧是元婴功法。 陈罗睁开眼,将青木玉简郑重收入储物袋。 这功法彻底解决了他在筑基期后的修炼瓶颈。 “哼!若是不交出来,我们立刻将你们全部杀死,你要知道,不管是实力还是现在我们的人数,都在你们之上,你可要考虑清楚。”山羊胡冷哼一声。 而这些人,因为是有人为了引起我们德仁中学和凌云中学之间的矛盾,故意安排人假扮出来的。 “好。哎呀,肖兄脸色红润,气色甚佳,是不是有美人在侧阿?”尹向绪放下球杆对肖国男调侃道。 砰!海王手中的茶杯也是因为过度用力被一把捏碎,可是他丝毫都不在意,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化为了火凰的火韩,眼中异彩连连,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此时此刻,远在大夏国的陆游却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早已经响彻整个地下世界,许多杀手王者将他当成了一块无比鲜美的肥肉。 “哈哈!二哥别理这丫头,好久没见你,敢情是想你想的犯浑了。”武昌也是嘿嘿的开着玩笑道。 他们之前还在纠结目的地的路程太远,没想到,却有这种意外之喜。 我们接着就讨论了一下与那四位怎么交流,怎么与他们通信,交流些什么,怎么说服他们去所谓的未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哑巴曾经的鞋子,但他能认出来绝对错不了!自己的东西自己能认错吗? 便衣警察的目的虽是为了揪出在后面邦她的人,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也算一种保护。所以陈青洲也就暂时如此安排。 “不可能。”任何人下来之后,只能任由他们宰割。因为这些人的力量根本不能够使用,就算是神阶也一样。只不过他们不会轻易来动这些异族,他们身上的灵力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周沐和苏樱雪一听,暗暗咬了咬嘴唇,也不敢抗命,还是退了回来。 我也开口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说那天晚上是为救宋倩才请老刀爷爷帮忙的,不想他当真了,就是要我当什么继承人。 脑子里浮现出刚醒来时的场景,阮舒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那么忍,不仅是因为担心她醒来后发现身体的异常,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轮歼”造成的影响。 该说是星岛这边的舰娘忠诚呢,还是有点没有主见呢,卢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正有好也有坏就是了。 他说这就是所谓的定向爆破。这方面我不懂,也不想懂,只要他能帮我做出我想要的炸弹就行了。 素净,白皙,眉毛淡淡的,唇色淡淡的。灯光下的脸部线条十分柔和。若隐若现的那颗泪痣,此时异常地清晰。 起初我得知严家老爷子挂了,我还以为有人想陷害我,因为我一回来,他就死,这也太巧合了。谁又能想到,居然真是我手下的人干的。 说起裴微微,她现在在村里人的口中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在家里的时候就会拿裴微微来教育孩子。 凌悦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他只是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为缓解尴尬开了个玩笑罢了,她却傻傻的以为真的要她做饭。 第130章 筑基后期 他走到玄墨渊所指的石门前。 石门上同样刻画着繁复的符文,但没有锁孔。 陈罗将寒渊盟执事令牌按在门上,幽蓝光芒亮起,石门无声开启。 去收尸的人都是心惊胆战的,甚至有人直接被这剑邪招式吓得吐血。害怕是正常的,因为走进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剑邪的余威好像随时会出剑,能看到自己必死无疑的结局。 这可是京城铁路局的工程,这八千万的工程,比汉武铁路局内两亿的工程都难接。 白圣的手里提着一只密码箱,箱子上的锁链的一头就系在他的手腕上。 不过它们的想法实际上很简单,只是因为吓的要命,就随便找个对象发泄而已。 林洛看着足足增加了三千多点的帝阶技能点,顿时心情火热了起来。 这些人肌肉鼓起,线条分明,再加上流出来的大量汗水,让他们看上去油光瓦亮的。他们每一次出拳,脚都要高高提起而后再重重地踩下去,足下的青砖早已层层碎裂深深陷入地下,可见他们着马步练的功夫之深了。 “真的要我带路吗”地精倒是显得有些害怕的样子,侯爵居住在贵族区,那里可不是自己一只地精轻易可以进去的。 狐族和鼠族的队伍在溶洞中蜿蜒前行,雷风和大哈等人走在一起,只是缺了阿狸,她正被她阿姆带在身边,不能脱身。 “秦总来了。”见秦舒淮下车,孟云迎来上来,随后递给秦舒淮一支烟。 “那你父王呢?”石青珊想到丽津既然昏睡着,那老龙王去哪了? 洛巴诺夫的研究方向并不是驱动气体,不过领袖级的灵魂之力足够让他单凭蛮力做到同样的效果。 但是,“现官不如现管”的古训,还是必须牢记的。所以,在架出唐卡为将之后,何功达有意往回收了收,点明不是自己推责,确实是实力不济。放眼当前,整个宣传部,也只有唐卡领这个将令,其他人听从号令即可。 别说,王亦选的估计非常准,李光耐最后的用时,是十九秒。而董清明是二十二秒,比上一次慢了两秒,主要是因为刚才为了追赶李光耐而呛了一下的缘故。 事实确实如此,高帅也感觉到了这一点,那来自生命之河的印记无比鲜明,这也就说明阿墨拉尔融合生命之河的工作完成了。 第一,在场的人数众多,可以说是人挤人了,连个躲闪的空间都没有。 而以桌子为中心,周围半径十余米的地方都没有哪怕一片雪花落进来。显然,周围有着抵御风雪的结界。 但她并不想多嘴劝阻姬澄澈,更晓得这家伙和林隐一样既倔又犟,当下拂出天青眉影抓住一名落水之人,将她送上冰面。 那些星辰很是浩大,弥漫着十彩之光,一看就是被少主挪移,镇杀叶辰。 唐雪落莞尔一笑,心想澄澈哥哥对天道教的怨念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神界之主乃是神界最强大的人,堂堂一尊源王强者。秦暮虽然实力强大,但是金蝉儿和碧青对于秦暮还是极其关心。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叶瑜然让他们弄这个“计划”出来,到不是为了看她们的计划有多么完美,就是想让她们自己把这个套路摸一遍,免得自己真的去做的时候,到处摸瞎。 第131章 短剑邪兵 沈易寒以这样的方式来解答,就是为了让她安心,因为这个时候如果她不停的在考虑这个事情,说不定她根本就不能够放心。 过了这么久,我都没有陪她们睡了。而她们也越发的风韵动人了。 韩逸搂着她走,表情鄙夷,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哥哥我看上的是你的人,跟你家你父母都没关系。 这一百块,都是王姑姑卖菜卖鸡蛋挣来的,家里的钱都被她老公跟婆婆管着。 从南宫府南墙一出去,夜雪便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比不得空间里舒服到骨子里、让人精神一震的新鲜,但比起南宫府的空气,就要很好多。 “李兄果然厉害,再接我全力一掌。”单仑与李伉拉开距离后大声叫道。 正当轩辕行烈处理其他朝政,南宫武铭在想着他下朝回去后,让轩辕红降弄些假帐本糊弄人的时候,太监总管拿着轩辕红降才做好的资产总汇出现了。 所以,就算她的话还能发过去,那他也不能立时看见,更不能立时回复,那她现在就算发了,也跟没法一样儿。 震耳欲聋的声音把全场所有人都下了一挑,会议室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林丹、王玲玲和马娟三人会教室去了,李伉带着林静骑车离开了学校,往陈妍家里去了。 成功把伤害都引到自己身上后,墨千寒便立即脱离祭台,窜到远些的地方,尾巴拍打了下插在地上的烈焰。 必须在指定路段、使用教练车辆、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因为这牵扯交通规则和到一旦发生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谁都不敢马虎。 场面诡异而残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场中的一幕。 “那个……你来工作室找我有事吗?是璟睿叫我去吃饭?”秦念虽然想着他刚刚的话应该是说给傅羽蒙听得,可又想不到他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别墅很漂亮,晚宴很丰盛,来捧场的人也很厉害。但这些都是卜旭的,和凌志均的关系并不大。 曾欣妍脸色苍白,原本想让别人看张相思的笑话,却被所有人看了自己的笑话。此刻,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后,沐南山猛得一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霍东篱,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揪着霍东篱袖子的手,也是猝然就松开了。 这些想法,他也曾想过,只是转瞬间,就会被对端木的恨意替代。 黄丽仙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根本不懂得看人脸色,明明张语婷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可她却还在一个劲的说。 难道宁波知府不是东林党?不可能,这年头但凡不是东林党的,除了那个奇葩温体仁,其他人谁还能安安稳稳地当官?而且还当到知府这么大的官? 因为她发现江离根本没听她,那一溜烟送去了数十个宝奁的影卫也没听她。只顾着热火朝天的用半人高的官皮箱,装满东南街百余铺的货物,声势浩荡地往辛府运去。 凌卿城看着腰间的流苏,这是君皓玉披风上掉落的,她一直带在身边。 “看来师父真的杀了火凤,没想到他连涅槃都没能做到,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可能一次性直接招惹上四位圣人,外加几位妖王……”沙晚静也是看到了妖核,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对于朝臣来说,独孤昊继位已成必然,加上大半年都是他处理朝政,接受起来比较容易。 只见骇人的黑烟,仿佛一条玄青的巨蛇从大地钻出来,然后一气直贯苍穹。无数的砂石树木,被磅礴的力量推开,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猛扑过去而去。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似乎能够吞噬掉周围的所有。 伴随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免赋税,这对百姓们来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事儿。 魔教兵都没有二话,全部将银票集中后,派了几个可靠的人送回了光明顶,指明是给之前大战中伤残的弟兄颐养余生用。 这么说来,老道心心念念想收徒弟传授的赤连剑诀,真的是绝世武学?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鬼影就出现在数道影子的身后,与绿焰老鬼遥遥相对,眼中满是阴戾之色。 好在吴老夫人发了话,将晨定的时辰往后延了两刻钟,故虽起得晚了,大家也并不慌乱,在冯妪的指挥下,仍是按部就班地洒扫梳洗。 首先开口的是来自土耳其的柯普吕律,这个奥斯曼土耳其的首相是众人中惟一一个持怀疑态度的人。 “我觉得还是要找菲尔德帮我弄一下,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呢?”哈利说。 前几天上班忙没有看报纸,在食堂吃饭时候倒是听说鞑子的皇帝被押到范家庄来了。 虽然仍然没有大订单,仍然只是针对零售散户,但是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腾世公司上下异常兴奋——零售市场既然都对开山重拖如此认可,这个基础摆在这里,还怕发展不起来? 第132章 后手 现在李恒闭关不出,大唐就变得无比脆弱,随便就可以将其覆灭掉。 陈溪川看着明显是转了身子的宴七,不知道她是午夜梦回还是真的醒了,于是就凑过去想探探宴七的呼吸是否紊乱。 且切磋结束后都会耐心给她讲她哪些地方不足,然后让她自己去领悟。 幸好在更加着急的等待中,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另一个绿色光点,终于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梁雯的父母有事情,便让她代去。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就是能给她和周权相处的机会。 这到底是因为前世他们死的早,没有激发异能的机会,还是因为她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促使他们激发了异能。 而作为造就这一切成就源头的李恒,在一直隐居在人皇殿内,近五年来几乎都没怎么露面过。 因为这时的走神,白一笙甚至没有发现餐厅的某个角落中,一双充满妒意的双眼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本来大家估计起码三天来才能够完成任务,结果第二天中午才刚过就解决了另一只二级丧尸,顺利的完成任务收队回去了。 也许李冬不知道,但袁亮为了保护他确实做过很多很多事情,甚至已经到了至极的地步。 这三个字就好像是一个魔咒,一下子便打在了柳以绯的胸口,震得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天过后,东升算上步入了正轨,频频登上各大报社的头条,上门的经销商每天也排着长长的队伍,迷你四驱一生产出来就会脱销。 “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他,他只是有些害羞而已。”泰拉笑着道,一边伸出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圆,无数的魔法线条刹那间成形,彼此之间相互交错,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反召唤阵。 他眉头皱得比平时厉害得错,紧紧咬着牙关,将双腿传来的疼痛都咽进嘴里。 “楚墨霖,你说的对。”秦雪看着方绣的神情非常平静。看来经过发泄之后,她选择的是好好过日子。 问题是楚阳就没想过入党,也没想过从政。权力这玩意,对很多人来说是致命毒药,会上瘾,对楚阳而言也就那样。 这个病她说什么也不能再治了,三年了,够了,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是她的两个儿子却是三年如一日,对她这个当妈的那是真的是没得挑。 作为丈夫的洛破天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他必须要立马赶到柳以绯身边,不然她再被欺负怎么办。 沉寂的魔法阵突然亮起璀璨的光芒,澎拜的魔力波动和光亮立刻引起了宫殿外把守的侍卫和巫师的注意,他们急匆匆地冲进宫殿内,只见魔法阵中央,一道人影缓缓出现。 “是呀?怎么啦?不是说九华山地藏菩萨古墓里的地狱通道出口封印大会需要举钵罗汉的化缘铁钵么?我现在终于搞到手了!”祝英台自豪地道,为她的胜利而高兴。 林宇眨了眨眼,看到不远处的几根大骨头,他将骨头用天蚕丝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桥,搭向了湖中心的巨石上。 “噗”突然异变发生,一道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洞穴里。一把黄金剑从山蜘蛛的腹部飞出,插到了地上。 罗玉清的脸气得乍红乍白,面对娱乐圈老油条,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制作人对付起来,精疲力尽。 “吃下去。”我将解毒药剂喂给她们,虽然不能解毒,但也聊胜于无。紧接着我又封住了她们周身的几处穴位,毒素被暂时封住了。 当牧易感觉自己彻底跟空间融为一体的时候,像是穿透了一层屏障,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他感受不到时间了流逝,感受不到空间的痕迹,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叔父,不仅如此,萧山还判断出王天风有更重要的任务,除杀陈明楚只是为了掩盖更深的秘密,但是萧山建议我们不要碰这件事,我们只负责处决唐棠就行!”唐海看向周佛海将萧山那晚的建议和盘托出。 不,她不会跟着他去的,如果去了,她已经预感到府里那些人的眼光会怎样看她,肯定是极尽鄙夷厌恶,这样的眼光她受不了,会将她凌迟。 吕飞惊讶地看着金钟焕,一脸不明白,一副我很不清楚到底这世界是怎么一回事。 他用力抓住看到的一切,不管是结实嫩滑的身体、还是极其柔软敏感的地方。 照这么说的话,今天的这场闹剧他们三人全部都是心知肚明,只有自己不知道? 而毫无疑问,在这种关键时刻,两方都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什么?你说这茶是柳树芽冒充的?”许阳的大伯许水风有些怒了。就说嘛,怎么越喝越苦。怒视着看着许阳的五叔。五叔则是笑呵呵的看着众人,让这帮家伙上当可是不容易的。 “是!”刀锋面色严肃,点了点头,把对方所说的话语全部都牢牢记在心里。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没有达到,汪撕葱阴沉着脸,攥紧拳头,猛捶着地面。 第133章 封印 班主任高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也多看了李天一眼,但是并没有巴结李天,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上课。 看来一切都没了,知道真相的我,和鬼王他们一样,都会被系统给消灭。 京中传言,姜采生性冷漠,且妖媚成性。上次见她,却为其容颜倾倒,可也更印证了传言。不料……这误会当真有些大。 “妈妈放心,老太太将我们几个送到姑娘身边,自也是嘱咐过我们要尽心尽力伺候姑娘的。”彩英说道。 午饭完毕,顾星豪弱弱的邀请司正霆跟他去别墅外的花园里走走,司正霆再次看向庄奈奈。 理由都是现成的。自从建国以后,卖氵?嫖娼就是违法行为。可以把人抓回来批评教育或者是治安处罚。 陆拥军把饭送回屋,又把煤球炉封上火,把厨房打扫了一下,在军嫂们艳羡的目光里回去吃饭了。 战斗再一次变的平静起来,因为只要催动自身的力量,流逝的速度就会加倍。 姐妹几人在八音亭坐了一会儿,姜倩带着几人回到住处,安排丫鬟领姜似姐妹去休息。 可是现在她提起来,已经升职为一个母亲的她来说,当年的那一幕,曾经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每次都把她吓得一身冷汗。 锦葵先是把自己从答应湘芸那,听着怎么咒骂懿贵人的话,原原本本一句不落的告诉了懿贵人。 落雁村之所以能安然无恙,自然是和苏盼儿的努力有关,从县城回来后,她就一直为了防治天花马不停蹄。 听了他的话,叶凉秋的心里也是有些柔软,虽然说平时说着讨厌,但是此时听着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人,竟然还是有些想念。 对待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生物,像是他这样冷血的人,都是满怀敬畏的。 “叶素素,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凉落想尽可能地咬牙切齿,却显得那么的无力。 在场太多人,今天的脸都已经丢够了,这件事不能再捅出来,安之哥还在这里,她是想让叶素素好看,不是让自己好看的。 知浅被他这么一说,觉得深以为然。于是默默地把鸡肉放到嘴里,咀嚼起来。梓芜又给了盛了汤,不停夹着菜。胃口不甚好的知浅不知不觉,又吃了肚儿圆。 四阿哥淡淡的笑着,微微低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这心里琢磨着,皇阿玛叫自己来,就只是想说说话吗? 皓宁大怒,刚要下旨赐死安贵人,就见着安贵人骂完了一圈,一声咆哮后,自己直接就冲着一旁的柱子去了。 又目光阴寒地瞪了陆慕冰一眼,渎神者就扭头离去,冲进了浓郁的夜色中。 前面拼了老命才搏回来,在自家医院做第一试点,并且挤进研发队伍,他容易吗? 众人坐下,有人给格风栩送来了一把椅子,他就坐在了都千劫的身边。 但先天境界,到底有多玄奥,到底比后天境界超出多少,却无人知晓。 不管怎么说,只要冯君认她们三人,没身份牌也不打紧——有上人才算家族,就是这意思。 之前对于点了赵大欣的穴位后,他还心有余悸呢,所以这次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不给她点面子,再说刚才不是利用人家了吗? 其实你若要知道春天是否来了,用不着去看枝头的新绿,也用不着去问春江的野鸭。 古浩峰摇摇头,事情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说话间古浩峰朝里面走去,黑子也跟在了身后。 “碎空石,碎空之门!”都千劫的心一动,怎么又是碎空石?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线,把都千劫牵引到此处,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这条线的牵引之下。 当他出来的时候,手中还拖着一只驯鹿般的生物,而他的身上也挂满了冰霜。 一干粉丝也看出来了台上的苗头有些不大对劲,如果是主办方安排的什么娱乐环节之类的,肯定不会是这个qing kuàng。 高上将是军方人物,而华国是党指挥枪,所以高上将成为最高局成员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上升一步成为最高七人之一。 狄奥克向温彻大声喊道,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在寺院门口那个管家那么紧张了。 现在的天地会,总会和各地分会的力量加起来已经太过强大,尤其是最近兴起的那十多座规模堪比npc势力三级城镇的领地,完全就是修建在战争要地上堡垒,让人望而兴叹。 “你要开公司?”陈睿看着秦唐,半信半疑之中,还带着一些震惊。 这附近,郑易左右看了看,最终挑选了一处看起来挺不错的地方选择下去,追踪的时间不短了,现在已经十分接近晚上了,那天空的满月再一次的刷起了存在感。 越来越多的热火战舰被调整到队伍的前面。不过贝吉塔也不是傻子。在做出更好调整的时候,同时也给自己留出了一些可以回旋的余地,并不是百分百以强攻。 深蓝色的漩涡轰然击中伽椰子,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顿时将伽椰子整个定在空中,在那火焰之中,时间和空间都已停止,伽椰子仿佛死去多时的标本,鲜活的僵在那里。 石殿中的情景很不乐观。因为那突然破开殿顶冲来的恶魔成为了下方老人家们的噩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老魔法师,因为那红皮的恶魔对着他冲了下来。 “那您请。”中年男子同意了,虽然他也并不是很清楚凌宙天是否有这个能力,但是他相信凌宙天,。 “哼”第二命冷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接着囚徒就一个大龙印斩向他们。可惜大龙印被羽光阻挡又被反震回来。 “纳尼?你难道把我也放在了哥哥的位置?”左轩有些抓耳挠腮的问道。 第134章 血魂大法 徐思远也不吭声,这两人在一起,总有一两回拌嘴的时候,不过明睿为何单身一人,那可是拜宫里的那位所赐,这在京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郑潇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略加思索,就想出了一个巧妙的法子。 虎还没有见过这么轻的兽人,比他捕猎的最瘦弱的动物都轻,真的好像一个不用力就能把他弄死。 殿外有侍卫应声,随即,便有两名侍卫走了进来,朝南宫灼华行了一礼,便要去抓南宫宇。 温瑞航怂了,跟季言墨对着干,那纯粹是找死行为,活着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不知道般若和狐狐到底是怎么商量的,总之,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 管威用他蛇一般的眼睛细细地打量了赵子龙,是那种从下到上的打量,这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当李青兑换好导弹和狙击枪之后,把潜伏导弹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在大殿的房梁上找了个隐蔽位置,把潜伏导弹放了上去。 郑长东反倒有些拿捏不准陆棠棠的意图了,他不禁怀疑难道陆棠棠预先知道了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动手之前,没人知道,陆棠棠不可能知道的。 他们认识了三生三世,除了在星际上他瞒着她逆天改命丧了命,其他时候,他还从未惹她生气过。 说这话的时候,林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就好像他也真的没有把王建刁难他的这件事放在心上。 “看你还往哪里躲!”林萧一剑劈出,无数道雷霆之力,激射在了彭都的身上,倒飞而来的身体立止,再倒飞回去。 包了个大红包,月初今天特意换了件水红色绣花的衣裳,又给温尚搭配了一身,等将早上的一批卤菜送走之后两人就出门了。 “宋氲扬应该会很着急我得回去……”她不敢去看霍子政,随后说。 于是,有人已经开始在内心里盼着青龙军赶紧地打到他们所在的城池。 毕竟她现在也是干着密间的差事,结果身边被安插了钉子,行踪尽被人了如指掌而不自知,岂能不羞愧? 这铺子分前后两地,前面是铺子,后面作为货房,月初对这样的格局比较满意。 “……”郗浮薇有片刻的怔忪,是想起来自己的胞兄郗浮璀,虽然郗浮璀没有说出这样坦白的肆无忌惮的话语,但愿意为了妹妹毫无证据的怀疑,就允诺解除跟闻家的婚约,足见对妹妹的疼爱。 “是。”沈君池点头,这个柳沫儿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资料十分干净。 话音落地,她拎起自己红色的手提包,金色的眼瞳轻蔑又嘲弄的从沈随心的身上掠过,转身姿态优雅的离开。 叶成风并不打算给这次机会,身子微微往下一蹲对着鬼子没有受伤的那支腿猛的又扎了一匕首。 所以他就算是死他也不会交出包里的大洋,就那个大洋是用阿里孝敬母亲的钱,自从当八路那天起,已经有三年了。 又搞定一碗臭豆腐的张晓峰觉得自己有点饱了,想再点一份,又觉得吃不下。 绿毛对于这个情况毫不自知,他还打算等ad一发平a抢二以后w上去开人呢。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确定,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她对秦靳北动心了。 圣枪哥直接在所有人频道里发了个【好兄弟!】,引得ig众人纷纷看向陈叶。 洛凡在上次聚餐的时候是做过优秀级的臭豆腐,但是那一次和现在的做法又完全不同,同样的食材要想做到好吃有很多方法,而这一次,相较于传统的方法,洛凡选择的是另外一种方法。 对于这个问题,姜勇可就太有发言权了,要知道他刚开始也是那么觉得,要不是有事实摆在这里,他也不一定会相信洛凡。 两人虽然确定了关系,但其实相处模式并没有太大改变,倒是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 “呦呵,这都能赢?”安白乐了,他是懒得麻烦,想先多输一点,再赢回本钱就行,不知不觉中将帝星世界的灵魂之力收入囊中。 穆景远远地就滴答打开了车子,显然又是一辆新车子。亮黄色到暴的颜色,就怕人家不知道这个车子是用大便染色了一般。 梁振等人也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此刻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带着凛然的杀意。 毕竟柳纤纤虽有些人气,不过在娱乐圈还只是十八线开外,不足以成为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得了叶珣的吩咐,梁振摆了摆手,立刻就冲上来几个士兵将孙洞的手臂抓住。 但她觉得,把这个怀孕的第一个发现人让给阿烈,他肯定会更加高兴,更加激动,印象也会更加深刻。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黄天和美子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说怎么两千万的赌局说来就来,要我是这牌,一个亿我都敢!”,一位赌客大放厥词,傻兮兮的场外的进行分析。 全都被安白雇佣的盘星居民使用各种道具法术械具进行拆除,不一会儿,整条街都在安白的命令下被推平。 阮馨的身体到了轻过的附近后,开始缓缓的下落,她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他。 这几天家里发生了点事,电脑也被占用,哎,生活总是不能如意。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流逝,等到帕瑟尔讲的口干舌燥实在动不了的时候,一夜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故事讲到了修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使用大精灵契约的地方。 “真是的!今天真的以为要成功了呢!”申正焕装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说道,发挥了一向荒唐的本色。 第135章 筑基大圆满!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禁制光幕的震颤沿着石壁传递到陈罗脚下。 他收回神识,面无表情。 石门之外,司徒澜的气息如同一块万年玄冰,四个多月,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凝实、阴冷。 华英武对于李晟极为信任,对于他的分析和决策极为认可,而事实也证明这位指挥官做出的决策大部分时间都是极为合理而正确的。 当然,分到最多东西的,自然是雨、雪二人。要不是岳琛主持,依东门雨的性格,萧尧等人恐怕只有干着急的份。好在,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一道一线天似的晶绿剑芒,拦腰斩向那道影子。影子中的人凄厉的大叫一声,化作一缕轻烟消失。 白枫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若不是与他同行的两位伙伴及时上前来拉住了他,恐怕一场‘恶战’不可避免,而甄时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虽然在悟空看来。莫落城所谓的繁华真的不怎滴,可对于海族来说真的是很热闹,没办法,海域实在是太大了,虽然物种繁多,可是从不固定。 堂堂还真命武居然被一个超凡级的新人压着打,而且无论如何反抗,都挣脱不开,那令人窒息的疯狂节奏和力量让他几欲崩溃。 钱兰兰调皮的冲我吐了吐舌头,趴在我的耳边冲我说道:“等你身体好点了,我给你表演一字马。”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再不停下我就憋死了!有个器官倒是能控制它往哪去!”林景弋回到道。 但是,此刻埋怨这些已经无事于补,眼看着折叠凳划过一条犀利的弧线,冲着我的额头直奔过来,我也只好再次发挥我的王霸之气了。 赵寒沉下心神,识海中三足白鸦命相振翅高飞,扶桑神树枝叶婆娑,树下神魂更是化作逸散出混沌气的阴阳磨盘,在虚空中缓缓转动,碾磨一切阴邪。 此刻的无忧城早已严阵以待,虽然不明白所面对的敌人是谁,但城主帝景的命令人敢违背。 而后,整个酒吧瞬间震动起来,犹如遇到了十级地震一样,桌椅酒水洒落一地。 进了碧禧宫,汪素心坐在轿子里,整个心都提起来了,有兴奋,也有紧张,她想掀开帘子看一看皇宫是什么样的,可又怕不懂规矩,日后被人耻笑。 伊夷模之前本想说尉仇台已经老了,但一想伯固也老了,这么说会让伯固不开心,便赶紧改口了,伊夷模心里为自己的机智而庆幸着。 不过,龙苑内早已成了一座空宅,只有几个临时雇来的打杂人正在清扫院落。 视频中,妖怪露出拟人化的神情,一脸嘲笑的看着被它吓破了胆的白义,旋即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口吐人言。 只见一根根冰柱出现在自己的周围,他感觉到了一股股的寒意袭来。 谁知那锦衣公子忽然下了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拉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趁着两萌宝高兴,虞思楠朝母亲使了个眼色,随后起身,溜出了餐厅。 游灵甚至不用花费太多的诸天点数,就能将所有的世界连接打通。 而宁荣荣同样如此,十二岁的她因为大魂师的魂力发育也是相当不错了,至少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了。 第136章 木影遁 系统提示:玩家龙之风的宠物食豹兽遭到玩家似水流年的技能五连击射的攻击。 “你滚开,那是冲着我笑的。”九天揽月自认为很帅气的一甩头发。 「哼。」姬月寒一言不发,只管在冷哼。未几她把长发一甩,这回甚至盖住了整张脸,看起来百分百像精神病人。 夜天不介意,冥尊却还是劝他深思熟虑。成魔,其实附带着不少潜在风险,可能远没想像般「酷」。他还说,仙人之路绝对较易走,反之选择入魔,却犹如舍易取难。 眼见多番刺激皆是没有作用,两名丫鬟不甘心地撇了撇嘴,目光下意识也顺着惋笑如的视线投了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把她的头给割下来带回去,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那有没有看到李四他们?就是和我一起抬棺材的那些人?”杨灵又冲爷爷问道,毕竟事情败露了,那李四他们肯定也逃不了干系。 “你既然说雨萱还活着,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杨灵举起光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天星的无视,让老子最牛逼感觉到了面子的消失殆尽,刚准备说话,王天星却已经说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可是,山林那边依旧是一片寂静,不闻一点声音,那两人也似就此人间蒸发了一般,迟迟不见一点回音和动静。 江家是抚州省首富,手里的生意岂止抚州省一带,更何况江家掌控了整个大金国大多数的珍惜药材,他们罗家也在江家手底下拿药。 左冷禅为什么有资格给朝廷做狗?除了他自己武功高强,还不就是手底下这帮干起脏活来麻麻利利的好手们吗?没了他们,每次咬人都自己上吗? 你不用死,你和妞妞都要好好的。你们俩先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我会照顾你们的。”若水说。 秦翰直接止住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把脑袋低了下去。秦翰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嘴还瓢了,手伸到一半,还是放了下来,扇嘴巴子太疼了。 本来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一众和尚,纷纷拿起兵器,不疾不徐地朝着阴癸派和独孤阀的人马包围了过来。 “先生,你听我解释……”事情败露,刘枫跪在王砚之的脚下,乞求着他的原谅,他说的动容,然王砚之眼下未必肯信他所说。 没有谁嘲笑谁,生死面前还能举轻若重、保持仪态的,除了实力强大的人,就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见到这片杀戮血海再次飞速镇压而来,李玄峰骤然抬手向天空一指点出,天幕之上骤然有无比璀璨的五彩光芒闪烁。 那些帮他护卫的肌肉男一个个听了哈哈大笑,目光淫邪的放在顾欢欢身上,好像那手摸在上面一般。 只是张无忌不知道金钟罩和佛门的莫大关系,话一出口,场中众人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龙一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人形魂虽是普通魂,但改造空间很大,把另外两个魂改下,说不定自己的实力又能提升。 一提仙宫,嗜血圣使面带疑色,相比仙宫之难,这大蛟的去向倒真不是什么大事。 “孬种!”沈青禾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踹在了沈青雷大腿上,将人从凳子上直接踹了下去。 等苏宁说完自己的看法,柳建军开始跟第六庇护所的高层开始详细讨论,而这期间就没有苏宁的事情。 “贵重物品退回,简单代表心意的收起来。”李裕不想寒了百姓的心,就让龙五有挑选的收部分礼物。 苏宁决定先将实验新天赋的事情放一放,毕竟还有两天就要结束副本。 段郎号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两样__即使因为得到路大理皇室特殊的内功修炼,但本质上还是普通的男人。虽然大理段氏的男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都会比别的男人要特殊那么一点点。 春风能融化冬雪,再大的危险在恋人的面前也将被幸福淡化,甚至忽视了。 苏渺然抬头看着李穆祠,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李穆祠会主动来找她。 虚道分身,轻轻动了一下。只是,无人发觉。这舟上,也只有两人而已。 叶蓉这一句话我并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所以便开口问了一句。 高铭见王华已经乱了阵脚,不想让两人有什么损伤,在场外大喊道。 四十九具干尸就这样的暴露在三人面前,最诡异的还是最前面的两具?究竟是谁如此的残忍?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哈哈。”一提到宝宝,冯渐铭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男人很少有的温柔,“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俩的。”他说着就一把搂过了杨莹彤,大笑着说道。 “哼!若仅仅是海王袍的话,我便不会怕你!”一听此话,风定云便是冷静了下来。海王袍,的却是一件宝物,但是对于风定云而言,却是根本就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这下麻烦了,哎哟,该死的狗仔队、八卦记者,怎么哪都有他们!”珩少也是郁闷地坐在办公室,手里握着报纸卷成团扔进垃圾桶。 灰尘散尽,爆炸的中心终于显现出来,只见大地满目苍夷,四处都是坑洞,尸体布满整个爆炸的中心,散出出强烈的刺鼻的烧焦味道。 我知道,她这样一是因为抹不开这个面子,二是因为她很信任我,而且她一直以来都给了我足够的自由。 看惯了平时叶蓉故作媚态的样子,现在再来看叶蓉表现出来的羞涩,我都感觉已经被她此时的样子给吸引住了。 而相比起壮汉魔修,被一次的攻击,搞的吐血,来人的情形,却是要好过不少。 丹峰老祖刹那间亡魂大冒!连忙伸手朝寒潭一指,只见一点金光射出,朝着潭水飞去。 龙仙儿又是着急,又是无奈,拔出寒冰刀,向庄作人扑了过去,叫道:“你对猪大肠施了什么术法?为何他变成这个样子?”寒冰刀阴气森森,直往 庄作人脖子上削去。 第137章 准备就绪 “东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孔老看李东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而从现在的线索来看,如果姜阴荃所说不假的话,那么这座墓地准确的来说,应该全都是由蚩尤所布置出来的。 老头没有动手的意思,叶丰自然不敢冒然出手,每天都是一脸阴沉着的坐在广场外的废墟上,目光如利刃,恨不得将萧炎斩为碎片。 “你二哥来了,你不去见一下,好吗?”容菀汐也是很嫌弃地看着他。 此战若是获胜,幽州牧赵逸威名远播,境外夷族若想进攻幽州定会忌惮非常,幽州就可获得数年的安定。而朝廷正巧可以命令幽州牧赵逸以得胜之师,讨伐西凉的北宫伯玉。 见二人都这么说,宋队长自然不会再犹豫。他此刻早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棺材里面的怪物虽然一直在沉睡,谁能保证它就绝对不会突然醒过来。 既然赵逸主意已定,太史慈只有躬身遵命。赵逸看着一个个被关进屋内的兵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也没有理会大步离开了这里。 这个在公司里给容司容靖当了这么多年得力助手的男人,竟像是完全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在唐屋静静呆了三天,压制心底的忐忑不安,没有什么大动静,不过就是在等待他兑现承诺。 子衿懊恼自己的修为没能赶上青雨,也懊恼青雨不与自己打招呼就擅自闯进他的地盘。 虽然搞不懂张仁义为何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江生并不想与官方人员发生冲突。 只是陆柏庭在这酗酒,是为了什么,那就真的让傅骁捉摸不透了。 老夫人这次,到底还打不打算继续保乔姨娘的,黎嘉妍不知道,也懒得去管了。 那两个男人好像是有些意外这一行人近看起来气势这么足,一时间竟然卡壳了。 沉默片刻后,纪明月鄙视地看着江生,心里却有些开心,虽然江生也是在变相威胁,但好歹是以这样的方式讨好她而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叶尽欢僵持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战凤的话。 “二姐,让你操心了,看来安荣不会失望。”他对陆昭菱笑着说。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一头齐腰白发,右眼挂着一条狰狞刀疤,眼球和眼眶已经被疤痕填满,只剩下一只左眼的老者出现在江生等人后方。 一个时辰突破三个层次,那汲取灵气的速度,怕是跟一头鲸鱼吞吸海水差不多。 吉美如的话让张军找回了些许冷静,他手部放松,沈周这才大口的呼吸空气,并且伴随着咳嗽。 甚至,之前那些人听完,嘴里毫不客气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的回响。 然而,虽然自身的实力越来越强,可千叶却也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固有结界,这是所有魔术中最神奇的魔术,没有之一。甚至很多时候,魔术师们都会认为,那不是魔术而是魔法。因为只有魔法才能达成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迹。 “玄微道长,你刚才说啥呢?”没有听清玄微自语声的狗蛋转过头,开口询问道。 被猫瞳这样直接称赞,楚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很怕自己的努力得不到老师的认可。 在鬼面兽的强大战斗力下,这几乎就是一场屠杀,近千名陆战队员横死战场,受牵连的舰上人员超过了一千八百人,人类曾经最强大的战舰就这样被敌人从内部攻破。 聂仓合欲走上前,却是因为楚风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给吓了一跳。 看到这条规定后,一方通行满眼呆滞,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规定隐藏在合同之中。 她不吃药,情愿忍受欲裂的头痛,至少这样可以让她没法集中精力想荣少琛。 那些权贵们,还对一号包间中灯笼的事情,议论纷纷,每次拍卖结束后,都哗然不已。 她和秦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也是土坯房,窗户漏风,大早上的,门就被钱氏那个极品踢掉了一半儿。 经历了数百次的失败,林辰所凝练的火纹终于变得有模有样,但火纹效果非常一般,只能算是最基本的火纹。 上官惊澜和陆卿卿在客栈坐下,屏夏负责去点菜,韩律守在一旁看着周围的动静。 冰室内的冷气不断地朝着乔汝安一行人袭击而来,即使是灵修的他们此刻也需要运转起灵气才能护住自己不让寒气入体。乔汝安一行人互相对看一眼,谨慎地朝着里面走去。 “第二队注意敌人马上就要上城了。”眼看着丰戎将士躲藏在马腹之下向千邑奔来,嬴康立即命令弓箭手收队,长戈兵手持长戈上前,戈头一致对外。 多少年来,秦人待在陇西犬丘这么一个戎狄遍地的地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重要的事情,今天又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难道秦人又有事情了? “这不是在您面前立了军令状吗?”陆卿卿讪笑,何况以前那也不是她。 反正她要去集市,让孙大虎在集市上把银子给她,那就能保证不会被钱氏发现了。 男人喉结又不住的滚了滚,咽下的仿佛是一口黄连般的苦涩,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种级别、这种情况的天罚也是几百年来头一次,乔汝安光是感应这些人匆匆往下掉的修为,就惊掉下巴,更别说当事人还要承受那种灼烧的痛苦。 唯一让长毛男庆幸的是,更新生化眼的时候,段天星特意将他的眼底做了强化,最起码达到了当初军用设计标准,只要不是被高爆钢芯子弹顶在眼球上射击,是不能对大脑造成物理损伤的,脑震荡当然无法避免。 第138章 绝命逃亡 刚听到的时候,用心灵都在颤抖来形容都不为过,音乐很能调动人心,这首钢琴曲描述的爱情,凄婉悱恻,哀戚却又能听出其中的缠绵,要经历怎样的爱情,才能写出这首曲子。 墨南尘送着他们出来,而蓝阳阳想要抱着墨直出来送,大家让她还是不要出来的比较好,毕竟外面的细菌呀什么的是会比较多的。他现在还是必须得要注意一些才是。 看着沐凝儿和南宫默在一起打闹,这样的画面很是温馨,这是这样的时光会有多久呢? 顾乐乐知道她不走,乔牧是不会回去的,朝着前方缓慢行走着,积雪踩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朝他摆了摆手。 简恋雨冷笑,“兄弟,搞清楚,这里是旺达广场,在自己的企业里视察,有问题吗?倒是你自己,你来这里看谁,后台谁认识你呀?非工作人员免进,看见了吗?”简恋雨指着门口的一块牌子,质问他。 景飞鸿眼睛已经瞪成了灯泡,他已经把速度提到这种程度,苏绵居然还能再加速。 吴歆怀着激动的心情,站在门前正呼着气呢,穆华就敲了两下门进去了。 倪海默实是故意打断了陈颜青想要说的话,他现在其实状态还不稳定,却不想让陈颜青知晓,只能装作漠然冷静的样子,可陈颜青却不知,在他躺下闭上眼的那一刻,倪海默看着他额角的血红红了眼眶。 这一晚,注定是疯狂的一晚,在药力作用下的季墨尘浑身充斥着最原始的欲望,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不知疲倦似的攻略城池。 韩世杰在魂魄状态下是没修为的,谁都打不过,一只镯子就把他的魂魄给打散了。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这身衣服,不过是套单衣,眼下被关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自然无法起到御寒的作用。 先前那几家只讪讪转头看远方,不搭话,装作没听见。有的恨不能缩起来。 罗念是被海水冲撞玻璃窗的声音给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直接坠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她心里害怕极了,但她哪里知道,这事儿其实压根就是徐婷婷冲着周晓峰来的,还以为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波塞西看着萧天一直肆无忌惮,目光带着侵略性的盯着自己后,有些羞怒的说道。 不过,看着四周的碎石,他还是有些懵逼的。可想而知,那一日的狮王到底是有多么的怒火冲天。毕竟,他可是清楚记得,自己离开前,这里还是一座山的。 罗念轻轻吹了一口气,灰尘全都飞落到地上,她用手蹭了蹭封皮,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动物图鉴。 见周晓峰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马海军尴尬之余,也多少有些惭愧。 淳于寒薇真是个开心果,她一说话将淳于寒霜与淳于奕全部逗笑。 这里已经没有了‘国’的概念,完全是由类似于武道宗门的势力掌控,云城便是一方霸主巨头。 伯特的双手出现了血色的红光,手上的指甲逐渐伸长,抓向了袭击向自己的长剑。 到了傍晚,训练结束,两两进入房间泡起药浴后,宁宇也回去修炼。 所以裸拳比赛中,尽管没了拳套的束缚和保护,拳手能在敌人身上打出更大的伤害,但是很多拳手往往不敢完全发力,一是怕受伤,二是受不了这种疼痛。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贺清秋,但是在超脱这个境界中,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他和贺清秋不同,贺清秋为人谨慎,谋而后定,最终把自己谋死了。 所谓的通力境高手,在这突然出现的行尸面前,犹如婴孩一般的脆弱。 马尔斯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是有话说的,于是他直接是这样的引导。 姬无胜眼中奇异的光芒更甚,但是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依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里大海的危险,可不单单的是大家所想的那种,因为在这里还有很多人类所没有见到过的生物。 这样的一个独特能力,对于马尔斯也恨不得上去用自己的舌头舔几下,然后让自己也能够获得这样的能力,如此的话,该大的地方也就能够变大了。 “你该不是在骗我吧。”这种消息太过于震惊,让秦瑾瑜没法轻易相信。 渝市的经济也特别发达,即使是个山城,但山城也有山城的好处。 红桃K的宿舍与自己、大佬那间相似。他清楚记得那天大佬在宿舍的演示。 “多谢姜姑娘了!”钟南站了起来,随后将薄被折叠好,放到姜沫手上。 刚走出去不到一分钟,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了进来,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那位凡尔赛复刻景区的经理人,夏佐导师还在帷幔后做准备。巫瑾将视线转向不断滚动的屏幕,此时正是赛后回放,弹幕讨论热火朝天。 他们采取的都是直播的方式而展现出去的,想要截取,或者是修一下都不可行的。 拉长的声线透着浓浓的撒娇,莫说把自己给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就是萧翊辰在受用的同时都莫名觉得别扭。 很不幸的,考试结束第二天,又被迫分开一个礼拜。她有点沮丧,西泽说没关系,有事可以去沙面的领事馆打电话给他,而且领馆二楼有最好的美国菜,出示美国护照赠送甜点。 “指挥使大人说笑了,下官可是重来没有过那样的野心!”许茂橓并不承认。 七绝杀原本在黑暗深渊内养伤,可是被一股熟悉的气息惊醒,来到这片大山脉。 三思之后,何莉莉也只能将对吴风的不舍之情化作‘姐弟有缘他日仍能再遇’的话,之后依依惜别。 第139章 雪崩 章槿楠应了一声,但仍在继续归类整理着资料,显然只是随口敷衍着陈清源,陈清源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丫头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 黑袍人并未取出凹槽上的卡片,而是径直走了进去,他打了个响指,原本漆黑的空间突然变得亮堂起来,密密麻麻的工位、电脑、检测器、打印机、投影仪等等,总之应有尽有。 并且陈青石在冥冥感应到,自己上位先天不朽心灵,对于无上天道意志的侵蚀,有了一丝抗性。 但是谁都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工厂,一间工厂跟手工作坊一样,招收的人力是有上限的。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随时唤出绣冬刀,殊死一搏的准备。 不知何时起的风打着旋在院中游荡,卷起一层一层的落叶随风飞舞。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一场只是IG上来玩的,从BP中就可以明白。 池眠不知道,自己才跟她见过两面,她怎么就能表现出这样熟稔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救了她吗? 武帝城里面的江湖武夫、英雄草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冲向城外。 王凝之的名声以及最近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最初是不在意的,只是如今,却无法忽视……兄长都失败了,她自然也不会是对手。 “灭法国皇后梓童拜见这位老爷!不知老爷可否放了我儿!”那妃子礼道,正是灭法国皇后。 摊主是一个战士,王原当即拿出了一件褐色的铠甲,这是废弃神殿第一关掉落的套装之一。 玉晞一家就这样名正言顺的入住天庭了,大家都是欢欣鼓舞,庆祝这一伟大的时刻。 齐大喵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想到那喷香喷香的鲸鱼烤串,大喵就不由自主的饿了。 “让我父亲担任中正官?”王凝之听后一喜,且不说喜不喜欢,单单这个官职落到王羲之头上,对于琅琊王氏来说也是极好的,所以他看了看旁边,王羲之貌似一直在沉思。 “行了,你一大男人这样子肉不肉麻?”沈燕娇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你说的很对,就是这样子的。我的家在李敖,翻过几座山头就到,那里有我们的同类。”怪马很高兴的说。 而且这个时候锲而不舍前来暗害自己的人,不是魔族就是田家,除此之外别无他人,所以证据确凿下根本就不用客气。 紧随他们身后,胡掌门也带人叹着气走了,剩下一些弟子当然不想留在这人多势众的青玄弟子包围圈内的餐厅里,便也都呼啦啦的离开,剩下青玄弟子咱在餐厅里你看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在隐楼内,想要得到法器或者功法,除了用功勋去换别无他法,而功勋是需要通过完成任务才能积累的,换句话来说,不管是谁想换法器和功法,就得拼命接任务,拿命去积累功勋。 “额,我找你们老大,苗诀杨,我是他朋友。”耙子笑着说道,这次自己来没有给苗诀杨打电话就是想来看看。 一想到被萧山河劈废的拂尘,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萧山河大卸八块。 “没有,不过那个老板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不肯告诉我们。”我撇了撇嘴,心里仍然不高兴。 而真正的黑社会,真正的上层交易,轻则桌子上推着上千万,就是把三人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一路杨天的思绪都较‘乱’,虽然现在他将荒殿的强者灭杀了,但是,云海村依旧不复存在,连安卢城也被毁了。 “哼”,宁觉闷哼一声,身体一晃,随后迅速用强大的力量压下了紫色火焰,杨天经过九天玄灵玉的修炼之后,现在的紫色火焰对于宁觉这种等级的强者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威胁。 “这不有消息了么,我明天把你姐姐救回来,实力的问题咱们可以慢慢的提升,李子和什么人你也知道的,不必跟他一般见识的”苗诀杨也深深的感受到了实力的重要性,自己还是太弱了。 在我喊了他足足有十多分钟之后,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几乎就在叶垂说完的时候,只听哎呀一声,古妮正高举手中大剑,准备来一个劈砍的动作,结果体内的巨大力量突然消失,大剑于是便制止的向后落去,直插到了地面,古妮身体也被带动着向后仰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一时之间,守护灵传迅、送信乌鸦、飞行信在莫斯科和附近的城市到处乱飞,不过,普通麻瓜是看不到这一幕的。 申公豹请截教之人这是必然的,闻仲虽然不想同门进入大劫,不过也是没有办法,这事儿不是他说不行就不行的,大劫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然他的年纪不大,但是他师傅可是和他说过的。 第140章 极北暗潮 而现在呢,祝望加入了进来,这对于樊晋来说,真的算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了。 最后商队应承他们一定会去火果部,时间都确定好了,为此张掌柜还特地向火果部的人打听火果王的喜好,说是给他准备礼物。 “本帅曾经何时需要你相信了,你先在有选择的权利吗?不知道你的底气在哪里?”王平安说道。 陆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来形容这红色煞气披身的妖魔,只能说,他真的很恐怖,尤其是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陆云掠过他继续朝着神族飞去。 “请公主殿下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几人在座中拱手,不约而同地应道。 天色黯淡了下来,谷口的喧闹声听得非常清晰,这次又来了一千赤龙军,加起来有一千六百赤龙军了。 赤炼宗的杂役弟子居然是高森的化身,而且居然突破到了五阶的修为,这个发现有点出乎了罗浩的意料。 “我看他现在掉毛掉的很严重,要不,咱哥俩搞他一波?”黑转过头,略带几分猩红的目光问。 看到李朝现在的样子,张铮就像是看到了曾经和自己一起发誓创造无名国度时候的李朝,那个时候的李朝脸上也是这般坚毅的表情,眼神中也充斥着光芒。 王二升的确聪明,这一单刀直入的处事方法打消了慕南卿一半多的疑心。 只见圣旨上有莹莹光芒,其内部竟然有一团流光宛如水银一样流淌。 这可以说是十分艳丽的一幕,从李天如今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是得有多着迷这样的画面。 一个铜板换一只入门的木牌,还可以喝免费的茶,对于连续奔波了几日舟车劳顿的客人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歇息之所。 曲非烟沉寂百年的心,再次跳动,第二次觉得身旁的男子气息有些动人。 一个个师长、弟子喜悦的叫唤。这短短的三天,就像是噩梦一样。 宝物自晦,哪怕是袁天罡或者袁守城,也无法轻易算出古镜的下落。即使能算出, 轻易道出,这折损的道行可不是一点半点。估计说出去之后, 恐怕会当场暴毙而亡。 由各宗修为强横的长老带队,一个个都是龙虎榜上赫赫有名旳大修士。 天空有一只只飞禽妖兽掠过,它们是最好的斥候,飞往前方探路。 而与那“大汉制造”莲花不同的是,这个莲花全都是有梓白打造而成,上面的莲花暗淡却又素雅的令人无比舒适。 说话间,云逸将自己身为先天五阶强者的威压释放一丝出来,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房间中的其她四人感受到莫大的压力,要知道四人中,除了先天三阶的夏蔓外,其她三人都是后天九阶,而且夏蔓还受了重伤。 看着刷得高高的楼层,里面出现的那些片段,高齐偷偷地抹了抹眼泪,不敢让同学看见他看哭了。 老爷子满不在乎的朝后面挥挥手,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丝毫影响不了他的风度和气场。 “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了吧!”程立喃喃道,突然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程立抬头,几分钟前还是正常的街道,而现在,已经是成为了一片火海。 变天的洛克菲勒家族里,黑夜即将到来,血雨腥风将染红洛克菲勒家族。 大脑一震,姜寒终于恢复了意识,刚才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脸上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 “不用了!”凯特·贝金赛尔冷冷的回道,随即一步跨进了车里。 毕竟天魔宫虽然庞大,但不允许自相残杀,这可是魔神府的定则,违反者一旦被抓到,即便有诸多人脉,都是难逃惩戒。 “原来你们在用餐,不够意思打扰了。”约翰进屋后,看见桌子上的两份意面,半边鸡腿微微皱眉。 “那你的身体,现在没事吧?”陆天莉也是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江南在一些电影上看过毒枭们的赌博,是极有可能将自己生命赌进去的。 “天火帝君的所作所为即将大白于天下,他的信徒还有救的必要?”一个仙王皱眉道。 而且一向都是淡妆的秋若曦,今天竟然还画了一下柳眉,同时‘诱’人的红‘唇’之上还涂上了‘唇’彩,更是凸显‘诱’人的范。 周妙可终于记得差不多了,但她的身子,也已经软绵绵,要起不来了。 陆云飞没有搭腔,这是两个老人家之间的事情,他不会插嘴,这是对师傅最起码的尊重。 眼看着“自己”出现在自己眼前,老老实实立在那里,叶晓峰一阵激动。 先说老子,那可是人教教主。虽说他已然成圣,但人族的发展和他也是休戚相关,人族一旦成为天地主角,他就可以借助人族气运,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他是暗中支持人族的。 “你无耻!”秦慕歌恨不得立即将叶寻欢给撕碎了,可是浑身上下却根本提不起一丝的力量。 第141章 冰噬虫 强行将身形飞回来的狼,此时的身上已经破烂不堪,全是被电伤的痕迹,有几道深口更是触目惊心。 关青,双手背立与身后,双眼紧闭,好像在等待着暴风雨来临一般,鼻息异常的低沉,但是,身上犀利的气息,却是丝毫没有减退。 “这身体实在太弱!”江寒只觉得一股屈辱感浮现心中,但是更多的,则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对,她是和罗燕一起去的,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她为什么那天会出现”。 走出院子,穿过这条巷子,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四方往着自己熟悉的那家甜品店走去。 阮玉走后,陆山民走下床,打了一遍太极游,全身的疼痛又减了几分,不禁感叹,老神棍浑身上下一无是处,这套太极游倒是不错,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每逢筋疲力尽之时,打一遍总会精神抖擞,现在更是有很好的恢复效果。 青云宗弟子接受任务的地方,在整个宗门平原较为中心的位置,叫做七星殿。 只是看到了陈潇的消失,他们的目光中也都是划过了一道敬畏之色。 一道道话语吐出,却是这些星域的高手都鼓动日月宗主要杀了陈潇,陈潇现在真的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强大的存在成为他们的领袖,那他们当然希望这个领袖把陈潇这个家伙干掉。 出现在面前的那一道身影,与他当初在至圣殿画图中的一道身影慢慢重叠。 耀眼的光波直接将圣枪游侠命中,然后被二段q收走,甚至连e技能都不用。 的话,她可以原谅。否则,刚才侯爷的表现再差那么一点点,她会毫不留情的割断侯爷的手筋脚筋,让侯爷成为一个无危害能力的瘫子,衣食无忧地在吕府躺上一辈子。 Xio基地作战指挥室,基地内没有离开的几人看着对面墙壁上的大屏幕,与正在准备返回的一众队员简单的交谈了几句。 凌霄看了剑落樱一眼,之前与这丫头战斗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其强大之处了。 两道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展开了争辩,纷扰,让她脑子又是一团乱。 一个熊掌在前期来说,比什么装备都好。这一次抓人可以说是亏大发了,而身为战队的队长,又是这次抓人的发起人,丁雨华自然有责任。 林谨枫深深的看着莫离,这个丫头不简单她早就知道了,在她和楚玺还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至始至终她也没有在她的身上得到过什么好处。 “你似乎不想见到我?”杨颖似乎注意到纪寒的表情,顿时不满的道。 也是这家伙没见识凌霄击杀轮回神境一重武者的场景,否则的话,绝对不会这么自信的。 她古怪的神情落在夏幻枫眼里,他一脸同情又爱莫能助的样子,说着愧疚,但并无改变主意的意思。 接着,张天一翻手,一个土黄的葫芦出现在张天手掌,张天大手一拍,那土黄se的葫芦猛的绽放一道黄光,朝着那三滴三光神水而去。 虽然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并不是由于双方的实力有差距,只是单纯地因为这对组合最弱的地方刚好就是对方最强的地方,可不管怎样这种压倒性的比赛让人实在是有点不忍心看下去。 夏青萝的体质在经过雷泽‘花’的锤炼之后好了很多,即便是这样的山路,也走的健步如飞。 “你这个混蛋,到底想要怎么样?”在海军基地里面的海贼猎人索隆,看着蒙卡的儿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星默了一会儿,抬头,“大约在两万两左右”其实她也没完全计算,就是估摸了一下,明轩给她的那些银票大部分还收着在。 钦慕又慎重的多提了一点,在王茵跟管家都答应以后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因为这相当于是他自己获得的战利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张天的神魂力量发出了一丝看似十分平和的力量作用在黑色乌鸦的身躯之上使得黑衣生灵的探测最终无功而返了。 这么多的帮手,主宰还要提醒夜祭这是一次只需要保证自己活下去的任务。 这时夜祭必须开口了,不然要是被执行者用什么玩意给弄死了那就好笑了。 白愁见此,目中也尽是凝重之色,口中虚弱的声音传出之时,林浩面色也是极为阴沉。 乔时安伸手接过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欣赏起了盒子上的花纹。 传送中,洛幽荷在药篓中张开双臂,拥抱着蓝天,好像开车在空中兜风一般,玩的不亦乐乎。 就连这个世界,苟富贵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存入其中,需要时,同样一念可知。 宫门前查人的事情江半夏第一次做,她下值后还专门找了斐乐询问了解。 一个多月前,前太子楚祁败亡,死于幽水城。其母董氏被擒,囚禁于碧月宫内。 李大胆趁独眼海盗注意力被转移,人从掩体后面跑了出来,并且扣动扳机。 夏源微微一愣,刚才只顾着让嬴思瞳开心了,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的梦想,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以绿植为伴。无法割舍妈妈,只能藏在心中,成为一种遗憾。 林浩干咳一声,目中露出古怪之色,下方的强悍海兽在自己二人来临之前便于此地不断徘徊,定然是垂涎龙灵已久。 另外一个醉酒的瘦高中年人原本还在旁边看戏,结果一个不留神,人就给打了。 道济从阴暗处走出来,他不需要遮遮掩掩,一个天位境二重级别的罗汉,也没必要对天位境一重的乔楚晴太过忌惮。 这正是当初第一次通过任务获得的两张建筑图纸里,维克托那间铁匠铺外的另外一间,有间酒馆。 上次吃过的人意犹未尽,经过这地方总会不由自主地寻找熟悉的身影。 第142章 瞬间冻结 再说那些机遇,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并不是只能提升实力,光是一些对武力的用法便让里昂受益匪浅,更何况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我们是炎军,我们想见你们的国王,”巴尔多坎平静地说。没有了托伦斯的阻碍,他的工作就是进行初步谈判。”炎军?”夏伊洛王国已经很久没有炎军了”这个钢铁般的卫兵在近距离观察黎明和他的部下时,低声说道。 此时此刻的这种表情,也只是对金钱的纯粹向往,倒是没有想到别的。”请放心,这些财宝属于的所有人””我以后会根据军衔,军衔和贡献来分配”刃突然开口了,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专横的力量。 “是什么?”花梦瑶没想到他半夜偷偷前来,竟然只是想要送给自己礼物。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紧接着鬼面蜘蛛吐出蛛丝将雷诺缠住,虽然雷诺还可以移动但是蛛网的粘性让他活动起来很不方便。 罗开找了根木棍,在地面上写写画画起来,他早已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当日纸条上的内容倒背如流。 “圣族?今日我洛神宫办喜事,你们若是来做客,我们欢迎,若是来闹事,今日便留你们在这。”星袍老者厉声道。 孙县丞瞬间慌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嘴唇蠕动,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般神情,夜天啸在一旁反思,是不是往日对妹妹太过苛刻了,这般普通的东西也这么喜欢。 “老大,这是什么人,咱们真的要去铁环之都?”一名狗头人手下问道。 上前阻拦,又害怕遭到报复。不上前吧,又害怕受到江不空的责罚。一时之间,犹豫不定。 李花儿只刚才看了那人一眼,就不再理他,而是继续看那水车上的机窍。 这惊人的“铁档功”播出,欧美各个城市,也理所当然引发了一阵“少林武术”热潮。 金凤娇羞的随着萧合凰往外移动步伐,根本没有注意到萧合凰对着孙教授的比划的手势。 向家,没能经受得起这样的诱/惑,所以现在便走上了昔日蒋家的道路。 盘蜒想起蛇帝恩情,眼眶微湿,哽咽难言,而这精灵形貌与蛇帝无异,令盘蜒心潮起伏,难以平静,极盼与她多相处一会儿。 张千峰还礼说道:“天见公子消息好生灵通,更令人钦佩。”他与盘蜒助天心拉拢江湖豪杰,此事早已传开,天见知道他二人在此也算不得稀奇。 萧玉轩自然也明白萧子鱼在等他问话,等他问起后她便说出江家人,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帮萧子鱼一把。 其实白凤和白雪也没吃中午饭,但是哪好意思与两个孩子抢饭吃,自己家开着这么大的商店,晶核像流水一样滚进来,可是有些东西不是有晶核就能买到的。 翌日早晨,蓝凤早早的跑了过来,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纸袋递给唐贝贝,唐贝贝打开袋子一看,原来是一套精美的黑色蛛丝蓬蓬裙,样子和五凤穿的改良旗袍不同,却都是在前胸同样绣着凤凰。 然后,单手一挥,一道漆黑的光芒迅速的在掌心凝结,最后化为一把折扇躺在掌心。 苏放隔空传音,训斥完毕,牛大、牛二,脸上激动终于放缓,一脸面瘫的坐在那。 “芸儿……我……”徐熙风嗫嚅着,触上她那焦灼又略带乞求的目光,心中的防线顷刻间崩塌,那个坚守了一整天守口如瓶的想法在她这样的目光中,不知不觉卸甲投降了。 由于两人是老乡,性格又合得来,于是在部队中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她以前在鬼故事里看到过,有些人死了之后,魂魄意识不到自己死了,会继续自己日常的生活,现在的自己是魂魄吗? 年轻人们的聊天还在继续,只是话题成功被被常安这个军宅带偏了。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浪费就可惜了。”司徒南芸不由咋舌,有些惊诧地望着他。 尹亦琛是一个大方的人,向来都不会吝啬于送人东西,但是今天的情势却让他有点骑虎难下。他如果不答应韩蕊言,那就会让韩蕊言下不了台;可如果答应了韩蕊言,他又担沈琳汐心里会不舒服。 吴易连忙松开油门,猛打方向盘,SUV在路上一个神龙摆尾,总算是避免了车毁人亡的下场。 “你们能做到把史矛革逼到这份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这个世界的斗气太强了,我们是伤不到史矛革的!”丽莎说道,就连当初一个兽人阿佐格的防御他们都打不破,更别说这么一条火龙了。 这个气运之说太虚无缥缈,秦明虽然吸收了方晴雪的气运金龙,但却对这个气运并不了解。 子阳让全真教门人,曾经的师兄弟拿好所有物品,也许大战一触即发。 “先抓起来吧,看看能不能问出些有用的来。”秦伊说,于是白凌一个暴风雪,差点把那巫婆给冻死。 一家洗浴城,泡澡、蒸桑拿、搓澡按摩一条龙下来,自助餐厅吃饭的周可温看着对面的中年人。 大家虽然心里都知道,这场仗,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胜算,肯定得死。 第143章 追了三百年 见对方是来真的,其余外国人也都纷纷举手投降,只有麦克眼见局势混乱,准备趁乱翻窗逃走,却被等在外面的顾一白一击狠狠的过肩摔摔倒在地。 说着,关梓潼脸上浮现担忧之色,若是家里与白正面冲突,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哪还有心思去计较这戒律是否有些过于儿戏了。 她虽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埋头忍着饥饿跟疲惫,努力的跟在言笑的后面。 那是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他手中提着一壶灵酒,正潇洒惬意地往口中灌去,竟是金家的元婴强者前来,为金百万撑腰。 警察说只是普通的问询,让他们放松点,二人就没有选择逃走,却不知道,这一瞬间的选择,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红酒在喝之前要先把软木塞拔掉,静置十几分钟,使酒中的发酵物质充分与氧气发生反应,打破酒体中的各类元素,去除酒中的沉淀物。 就像是大吴的苏卿卿一样,她驻守了十七年,不偷不抢,坚持本心,遇到了宗门的事情,就会勇敢的顶上去,也就是她,让孟渔没有和望月宗产生冲突,更是化敌为友,骑师灭祖。 刺目光辉从张传道手中利剑之上释放出来,顷刻间遍布整个空间。 刹那间,诸葛柔的双眸变得炫白,完全看不见瞳孔和眼白,只剩下一阵炽白的光辉。 秦昊看出来独眼紫瞳兽有些着急了,似乎是担心秦昊会对他不满。所以秦昊微微一笑,安慰独眼紫瞳兽,让其不要焦急,静下心来。 她对蔡琴这样的做法不生气,只是觉得蔡琴的做法实在是无脑,还是觉得这样能够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落落点了一杯奶盖梨山茶,范轶喝不惯甜,奶茶店又没有不加糖的咖啡,他只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点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于是,豆大人把李天冒然然迎向述荡,结果却被述荡一口生吞的事,简单的对神主述说了一边。 心下苦笑,明明是对方手段有古怪,自己自保而已,还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首阳关上寥寥无几的守军根本无法抵挡胡鞑尔率领的突如其来的蛮族铁骑,仅仅半个时辰,蛮族大军就攻入了首阳关城内。 “你说说看,为什么当天晚上你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个六芒星形状的洞口存在?”燕释天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在路口的时候孟繁星指挥他停了车子,下车去市场里面买菜,她在前面只管买,全部都把东西交给了后面跟着的商陆。 叶希阳发了狠,她丢掉包,一手掐住海莉的脖子,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海莉吃疼的被她甩了出去,滚在地上。 我觉得仙界的人就像是官老爷一般,一副很拽霸天的样子。似乎他们跟你说话,就是看得起你。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让人反胃倒胃口。 荒是一座碑,镇压妖族与人类之间的矛盾,避免地球内人妖混战,内耗实力。 鬼蜮被破,周明礼瞬间遭受到反噬,魂魄组成的虚实身躯骤然模糊抖动,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她有些日子没有来过琅缳洞天了。因为近半年来,楚华谨来她这里过夜频繁,日里夜里都不得闲。有时候匆匆来一次,也是赶紧做些需要的避孕药丸带出来,就没有打理这个神秘的空间。 “不仅要掘墓……还要焚骨……这不是变相的鞭尸吗……”叶墨面露苦色,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幻族天赋觉醒,他便是不想做也不得不做了。 弱点击破:水属性攻击、法力不可或缺性:地狱恶犬的物理攻击同样需要消耗一定的法力,而当地狱恶犬的法力为零时,物理攻击将会减少20%、物理防御减少25%。 丝竹声依旧在继续,歌舞表演却已经停了,原本喧闹的大厅也逐渐变得宁静了起来,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可闻。 以前一个星期不见,虽然对老公很是想念,但绝对没有一天像是今天这般难熬。 鲁智深一听,这厮连赵皓都给骂了,瞬间脸色变得通红,双眼瞪得滚圆,凶光大盛。 恰好第二天早上,武贾西奇来找孙卓玩电脑游戏,孙卓就想着先在武贾西奇身上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欧洲步隔扣扣篮。 很明显,不仅是薇薇安兴致不高,她的所有手下兴致都不高,尤其是后面的黑暗精灵和黑矮人部队,一个个用垂头丧气来形容毫不为过。 夜深人静的弄堂,除了些乘风凉的邻居,大多都昏昏欲睡地躺在躺椅上,阿睿默默地走进家门。 突然遭受这样的伤害,虽然不致命,甚至谈不上多严重的伤势,可蓝发男子却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一声咆哮,周身气浪炸开,蓝色的火光猛然彭攀燃烧起来。 他半起身,看清她微张的嘴唇,指腹擦过的瞬间,她呼吸又重了一分,不止她。 盘踞着凤紫龙的天门和石台,心境世界和只露一面牌匾的帝庭,都含有部分碎屑尘灰。 他现在就想杀光这里所有人,但是爷爷会害他,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他想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