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金丝雀[娱乐圈]》
7. 第 7 章
之后单拂云的日子就简单起来,每天起来和刚运动完洗过澡的云伏缮一起吃早餐,再去医院看奶奶,然后回家看剧本……他觉得云先生这个老板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
他这些天看云伏缮基本上没什么事,平时就看看文件,很偶尔会开个电话短会,云伏缮也不避着他,单拂云在书房里看剧本琢磨的时候,见他要打电话,都拎着云伏缮给他买的阅读器准备去客厅了,云伏缮却示意他不用多走这几步,然后当着他的面直接开始会议。
当然。
单拂云也听不懂。
云里雾里的,一堆专业词汇,他只是大概知道是投资项目的事。
单拂云无意多听,好奇注意了几嘴后,又专注自己的剧本。
进组之前,奶奶就做了手术。
单拂云在休息室等着的时候难免紧张,云伏缮就在他身边陪着。
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手术宣布顺利结束,休息室内凝重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单拂云露出笑容,眼睛又亮又有点泛起迷雾:“云先生……”
他看向云伏缮,只会笨拙地说:“谢谢。”
奶奶说好人有好报,原来是真的。
只要坚持做善事,就会有善报。
“……没事。”
云伏缮指尖微动,克制住,敛眸说:“你去看看奶奶吧。”
单拂云心里当然是着急想去看的,点头转身时,又想到什么,停住脚回头看云伏缮:“云先生,你不一起吗?”
云伏缮摇头,站在逆光处外加面具,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
单拂云听话离开,守在外面的谢长言给他带路,他步伐轻快地走在路上,脑子里却在想。
云先生心情好像不太好。
单拂云本来想着回头问一下云伏缮,结果看完奶奶后又和医生聊天,转了几圈后,倒是没忘,只是已经没了开口的机会。
因为云伏缮在低声与他说进组的事。
《种子》的拍摄地在往南一座小县城,临海,地方比较偏,为了熟悉环境,剧本围读就要在主角的家中进行。
只有十二集的网剧,围读就一周,拍摄周期也暂时定在了一个月,如果快的话,其实单拂云的戏份二十天就能拍完。毕竟这是个悬疑剧,其他人也有一定比例的戏份。
单拂云认真听云伏缮跟他说剧组演员、片场周边如何,觉得自己的经纪人好像很轻松。
这些活似乎是经纪人和助理做的。
不过单拂云也不是觉得云伏缮多管闲事,只是认为云伏缮好像很操心他。
他有注意到自己所有的一切云伏缮都有把控。
云伏缮说完该说的,垂眼看了眼手表时间:“很晚了,睡吧。”
单拂云点点头,想了想,觉得自己总说谢谢,谢谢都要变得廉价了:“云先生。”
所以他一机灵,就笑着道:“晚安。”
云伏缮微顿,眼睫和手指尖同时颤动了一下:“…晚安。”
他低低回应了单拂云的灿烂。
孩子今晚心情好,肉眼可见。
走路都有几分飘逸。
.
单拂云进组,云伏缮没有跟着一起去。
他去有点像家长陪读,也把孩子看得太紧。云伏缮知道单拂云终究是要交友的,整个剧组都经过精挑细选,编剧导演化妆师摄影师等等……全是“追云娱乐”的班底,捧单拂云的同时顺便赚钱,并非玩笑话。
他们都知道单拂云是“太子爷”,自然不会多说。
《种子》的角色其实不多,海选上来的,有演技,没名气。
云伏缮看过名单,有两个在未来也寂寂无名,只有自来水帮忙宣传,但总归是敌不过人家资本的一条龙服务,难以出头。
开车到小县城要五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不过因为是保姆车,所以非常舒适。
单拂云坐在后座上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好像不太适应身边没了云伏缮,无所事事了会儿,还是拿起手机去找了一下微博。
昨晚云先生有跟他说剧组发了微博。
单拂云加了好几个绑定的关键词,才终于搜到没什么水花的一条官宣微博——
【@网剧《种子》:《种子》主演阵容集结完毕。将于9.2日正式开拍。
主演:单拂云@单拂云
主要配角:钟洲@钟洲,吴温浛@吴温浛(许愿有戏拍版,谢千山@千山客】
然后就是配了一张海报图,图片是一片光亮的地方,有一颗漆黑的种子。
上头就只写了主演单拂云的名字,往下则是出品方“追云娱乐”。
底下评论也很少,加起来还没超过百条,大半是三个配角演员带来的,所以看上去很和谐,就是有人好奇了一下单拂云是谁。
单拂云的微博点进去特别干净,第一条内容就是转发追云娱乐官方微博发布的欢迎他加入,第二条就是《种子》的官宣,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单拂云对这种运营方式没什么意见。
他现在没有作品,不宜高调,他是演员,不是卖脸的主播。
其实单拂云对演员生涯目前最理想也是最幻想主义的一集就是,他希望自己有戏演而且是自己喜欢的角色和故事,并且有足够他和奶奶生活的钱,然后还不出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
单拂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不过……
如果他和云先生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他也不需要太在意营业的事。
单拂云无意识地切换到和云伏缮的对话框,看着云伏缮蓝天白云的头像,在心里自嘲一笑。
这想法是更加充满幻想的一集了。
人果然得到的越多就越贪心。
单拂云自我反省了一下,告诫自己。
这不好,这不行。他不能这样。
云先生已经对他很好,他现在应该想怎么帮云先生多赚点钱,而不是满足自己的需求。
单拂云独自胡思乱想了会儿,又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地偏头寻找,可对上的只有四周的风景。
前座和后座的挡板又是升起的……
单拂云感到困惑。
……闹鬼吗这是在?
不止一次了啊。
更诡异的是,单拂云并没有什么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直觉不会有事。
可能是他想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鬼呢。
.
因为整个剧组都是追云娱乐的,所以也不需要人来接,单拂云他们先到酒店,再和导演他们碰面。
种子的导演今年快三十了,不算事业有成,家庭也没什么着落。谢长言在路上有和单拂云说过他一点内容。
白易北,他原本是个程序员,底层码农,但有一个当导演的梦。这一次剧本也是他自己写的,所以乍一看,其实《种子》的班底很简单,导演和编剧都是一个人,摄影倒是有几个,领非群演片酬的就四个演员。
但单拂云觉得很好。
他相信云先生所有的安排。
单拂云和白易北寒暄过后,白易北看单拂云年纪轻,而且说话语气很好,犹豫纠结着,还是推推自己的眼镜,试着开口:“我们试着来一段戏,好不好?”
虽然他很感激追云娱乐居然愿意接他的稿,甚至还愿意花钱和他签约,给出了不比他本职工作低的底薪;虽然老板也跟他说了单拂云绝对不是什么草包花瓶,演技有保障;虽然他的内心是觉得只要他这个故事能拍出来,能给大家看一看就足够了,管他谁演演员贴不贴……但白易北就是忍不住。
他问出来,就觉得自己真是被毒打少了。
可单拂云闻言,只弯弯眼:“好啊。”
导演想要确认一下他几斤几两,很正常。
单拂云没觉得他背后有云先生,他就该当螃蟹。
白易北下意识:“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的!”
单拂云:“……?”
白易北慢半拍发现单拂云答应了他:“……”
他轻咳了声,有点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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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无措:“那,你看你想试哪段呢?”
单拂云:“?”
他感到困惑,甚至有几分震惊。
导演试镜都是这样的吗?
单拂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后面就有人过来:“白导!”
还在变声期的男声,单拂云一听就知道是谁。这个组里,只有他比单拂云的年纪还小。饰演那个被杀死的弟弟的演员,钟洲。钟洲性格明显有几分跳脱,他注意到单拂云时,话又一转:“哇!你就是单拂云吧!”
单拂云颔首,钟洲惊叹地看着他:“你长得也太好看了!!!我要是有你这长相,我当初去时旺娱乐面试就不会被刷下来,现在就已经在参加选秀综艺了!”
单拂云知道这些,云伏缮没和他说过的,谢长言有跟他说:“谢谢。”
他笑的弧度刚好,礼貌有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钟洲:“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白易北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找我有事吗?”
钟洲:“没事啊!我看见你了跟你打个招呼!”
白易北:“哦哦,你好你好。”
单拂云:“……”
说真的,要是没有前面的人物介绍,都不知道谁才是导演。
单拂云看着局促的白易北,没有质疑他能不能导好戏,而是主动解围:“白导说让我试戏,也不算什么事。”
“试戏啊!”钟洲才十六岁,最是喜欢凑热闹、张扬又咋呼的年纪,“需要人对戏吗?!”
白易北显然是个不会拒绝的人:“也可以……”
钟洲:“那我们试哪段啊?”
白易北迟疑着:“你们想试哪段?”
单拂云:“。”
钟洲大概是来得早两天,和白易北混熟了,所以一听这话,就老气秋横地一把勾住白易北的脖子,语重心长道:“白导,你是导演啊,你要硬气一点啊,你直接选啊!”
白易北好脾气地笑笑,单拂云看着他,觉得他甚至挺喜欢钟洲这个性格的:“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当导演,我不太会这些。”
他询问他们的意见:“剧本你们都看了吧?要不就试警察来家里调查,周善文因为太紧张,出现幻觉看见死去了的周善武那一段?”
他说的那段戏,是周善文去警察局报了失踪后、周善武的尸体被发现后的一场戏。
因为周善武死了,所以警察要来调查。剧情上,周善文虽然处理好了一切,但他到底只有十六岁,难免紧张,加上学习的压力,总想着万一他落下什么没有处理,万一周善武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就这样在紧张中恍惚好像看到周善武坐在那个电脑前打游戏。
不过周善文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遮掩自己的情绪,在警察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说:“没事,我就是……”
他不用掐自己的大腿,恐惧也能让他哭出来:“我就是想到我本来和周善武说好了等我放假回家一起打游戏……”
这段戏,白易北写得很清楚,到时候后期剪辑,不会先给坐在那打游戏的周善武镜头,所以在观众们看来,乍一看,真的是周善文因为周善武出事而恍惚难过,但其实细品、甚至到后面揭开,回顾这个镜头的时候,又要让观众们觉得周善文是因为慌乱和恐惧而难过。
单拂云当时看到时就觉得写这个剧本的人很不一般,他不仅是对故事有足够强的构建能力,甚至连镜头和电视画面都有想法。
就是单拂云没有想到白易北会是这样的性格。不过……
白易北提出试这一段时,单拂云就确定,虽然是第一次做导演,但白易北绝对有实力。
好厉害的成年人……
这一段戏钟洲没有太多可以发挥的地方,主要是看单拂云,但又刚好如钟洲的愿参与了进来。
单拂云要是在长几岁,现在就知道白易北这种人叫什么了。
顶级牛马的本事就是完美的让老板和客户们都满意。
白易北为了那点月薪从牛马变成顶级牛马,公司隔三差五炒一下,唯独他屹立不倒,自然是有他的本事。
8. 第 8 章
在家的这几天单拂云并不是闲着。
剧本他背过好几遍,不仅是自己的台词,连其他人的台词,甚至情节描绘单拂云也背了几遍。
这一段在没有情景的铺垫下,要无实物表演是有难度的,但单拂云没有拒绝。
钟洲兴致勃勃地拉了椅子坐下,给了单拂云一个背影,开始假装在打游戏。
没有人喊开始,但已经开始了。
单拂云很聪明,他选择多往前演一点,开门带警察进周善武房间那一段,他也演出来了:“这就是……”
单拂云稍顿,低垂眉眼,嗓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让人分辨不清是强忍伤心,还是紧张恐惧:“周善武的房间。”
剧本上这里写得很简单,就是一句【周善文带李德正进入周善武的房间调查】,并没有写详细的台词和情绪,具体都在后面的那个批注上,但也没有指点演员该怎么演。
所以这里单拂云可以自由发挥。
单拂云没有伸手去指引,而是让开位置。
让来调查的警察也就是李德正进去,自己则是在门口站着。
单拂云没有什么太多动作,就是那么握着门把手站着低垂着头,就好像在等李德正做什么一样。
这几秒的空挡,让白易北的眼睛亮了亮。
单拂云这个小设计很巧妙,万一发现了什么,他可以第一时间关门往外跑,拖延一点时间……这很符合周善文。
周善文的人设,就是一个会恐惧害怕,却也会在这之中想尽办法挣扎逃避罪责的人。
他有自己很多小聪明,也肯定是有一定心细在身上,不然他做不到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和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将警察耍得团团转。
可以说,周善文就是小心且谨慎的,他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最后会被抓,还是因为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以及他到底年纪太小,做事情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也很正常。
而几秒的空挡后,单拂云就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抬起头,又看了几秒,仿佛在看谁动作。
他的视线微转,在屋内扫了一圈,握紧拳头的刹那,人也突然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出现时,单拂云就先抬手用手臂擦了一下眼泪。
“我……”
单拂云哽咽道:“我没事…我就是……”
他眼泪往下落,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哀嚎,却无端会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助:“我就是想到…本来我和周善武说好了的……等我回家……一起打游戏……”
知道剧情的白易北,在这一刻,已经在想自己没有写在剧本里的内容了。
周善文…到底是为自己失手杀死了弟弟哭泣恐惧,还是因为弟弟的死而难过。
白易北看着单拂云,直接就问了这个问题。
单拂云收势,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眼眶还有点红,他被白易北的问题问到顿了下,还是钟洲咋咋呼呼:“白导!这是你写的剧本啊!不是我们写的啊!”
白易北不好意思:“我看入戏了…就感觉,你刚才那一哭,我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后悔难过……”
单拂云想了想:“我琢磨的人设是至少在这个时候,周善文是两者都有吧。”
周善文并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了周善武,他失手杀了周善武后,其实第一反应也是报警。
但从小被学习压力压着的周善文,学得是多,却忘了学孔孟的做人之道。
打下“110”的那一瞬间,周善文还没按拨号键,就已经想了很多。
他在想自己的考试,在想自己未来的人生,在想他那么努力的读书,眼看就要考上一个好大学,在想……总是很忙碌的爸爸妈妈跟他说,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是学习,是考个好大学,别的都不重要。
他努力了这么久……
周善文就这样没有报警,鬼迷心窍地开始想要掩盖这一次事。
他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爸爸妈妈说过的,他的人生不能被别的那些东西毁了,他得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看到这里,或许会觉得这个孩子天生就是犯罪人格什么的,但其实后面很多次周善文也有挣扎,只是随着做错的事越来越多,他心里的挣扎也就越来越少,走到最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就好像是被魔鬼附身。
而这里,还没有到那个后面。
周善文回忆中的周善武,虽然不算多么好的弟弟,但确实两人相处时间比父母多,互相扶持帮衬,周善武性格是不讨喜,可对外很维护周善文。
还是那句话……
“周善文不是故意杀死周善武的。”
单拂云认真道:“那他肯定也会在良心尚存时,在空荡的、没有周善武的家里感到迷茫、后悔、恐惧,还有失去弟弟的难过。他只有十六岁。”
白易北:“!对!”
他擅长写故事,但对人物的一些细节情感刻画,总是有点拿不准。
白易北现在看单拂云没有一点纠结和妥协,只有千里马遇上伯乐的快乐:“对对对!我现在就去改一改!”
单拂云:“?”
改什么?
他还没问出声,白易北便拔腿就跑了,只留下他和钟洲相顾无言。
钟洲叹气,又勾住单拂云的脖子:“兄弟!我们丸辣!明天就要收到新剧本啦!白背!”
单拂云:“……不至于吧。”
他很少和人距离这么近,有点不适应,不动声色拨开钟洲的手臂:“白导应该就是加一点人物细节。”
他看剧本的时候就感觉剧本空间有点太大了,很多地方关于人物的一些心理都缺少。
但单拂云也是第一次拍戏,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因此便没有提,只独自琢磨。
之后单拂云又和其他两个演员见了个面。
谢千山饰演李德正,也就是这部剧里出面最多的警察。这位警察一开始被周善文耍得团团转,但也是他后面抓住了最关键的一个点,加上是他和周善文接触最多,所以他将前面所有的一切都成功串联,最后也找到了周善文的罪证,将周善文逮捕。
吴温浛饰演的是弟弟喜欢但暗恋哥哥的班花,她也算是和周家两兄弟一起长大,并且和周善文都是竞赛班的。她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周善文和周善武两兄弟其实都出于朋友情谊帮了她不少,对于她来说,她会喜欢上周善文是因为周善文不像周善武喜欢恶作剧,而且成绩很好,会教她做题,还因为知道她晚上回家走夜路不安全会送她到家门口。
——这不是感情线,而是很纯粹的友谊,也是展现周善文是“人”的一面。因为这并不是周善文的虚伪,他是发自内心地在帮助他的朋友。
在剧情中,正是因为班花林筱微描述的周善文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警察这边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
但对于周善文而言,成也林筱微,败也林筱微。最后被抓住的马脚,还是在周善文自述的不在场证明里,他说自己在周善武的出事时间里,一直都在集训学校,没见过周善武。
可林筱微后来在和警察聊天的过程中,随口提了一句,她有在周善武出事之前在集训学校附近看到了周善武,周善武看着像是在等着谁。因为知道周善武喜欢她,林筱微以为周善武在等她,所以没打招呼就跑了。她之前没说,是因为警察他们问的时间段不是她看见周善武的时间段,甚至差了两天。
而林筱微这一句话就给李德正提供了灵感,突然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集训学校里没有周善武认识的人,他就认识林筱微和周善文,如果不是等林筱微,而是周善文呢?
自此,所有的一切李德正都开始推翻重新查,去假定周善文是犯人去查。
这个剧本和现实对比起来,当然有不少bug,但这主要是讲一个悬疑故事,而不是一部纪录片,艺术加工成分是必然。
单拂云看着,还是觉得这个故事不错的。
说不上完美,但只要拍得好,绝对是个很好的故事。
而在云伏缮的记忆里,就是周善文和林筱微被改成了感情戏,林筱微变成了刻意隐瞒但不知情的帮凶,林筱微的家庭也被拿来做文章,成了一部打着犯罪悬疑旗号的青春疼痛偶像剧。
和剧组的人都认识了一遍后,大家又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
白易北也在,他说自己在改剧本,所以明天上午先不集合,下午见。
吴温浛也是个活泼性格,因为也很年轻,才十九岁,长相又偏可爱,看着好像才十五六。
她听到这话就幽幽道:“我才背好的剧本!”
白易北不好意思地抿唇一下:“你别担心,不是改你的,我就是想完善一点人物情感,主要是改动周善文。”
吴温浛放心了,同时也递一个同情的目光给单拂云。
单拂云笑笑,对此是完全无所谓。
他们说着话,还喝了一点小酒。
纯生,没白的度数那么高。但单拂云第一次喝酒,两杯下肚,白易北习惯性地拿起酒瓶就要给空杯的单拂云倒第三杯,被坐在一旁的谢长言拦了:“白导,单先生喝了两杯了。”
他语调客气,也有点提醒的意味。
白易北想起来,哦哦点头:“也是,少喝点。”
追云娱乐的老板提醒过他们,单拂云这边的安排以谢长言的话为主。
在场吃饭的让人都知道这个组是因为单拂云组起来的,就连另外三个演员也听到了一点风声,都知道单拂云背后不一般。
他们本来做的准备是大少爷驾到,没想到单拂云不仅没架子,很好说话还有礼貌。
看着好像不是会用特权的人。
吃过饭后,摄影给大家拍了个合照,主要是这是白易北第一次当导演,也是单拂云第一次拍戏,这个组里其实有不少人的经验都很青涩。搞艺术创作的,难免有几分浪漫情怀,听过后就总想纪念一二。
“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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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贴在公司里……”
摄影笑着说:“这还是我们追云第一个项目呢。”
大家最后举杯,单拂云端着很好喝的鲜榨橙汁,听白易北红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但郑重地说:“我第一次做导演,有什么做得不好、不对的地方,大家就直说……我真的,很感谢大家愿意相信我。”
“祝《种子》一切顺利!”
吴温浛喊了一声:“绝对会顺利!”
这也是她遇见的第一个有重要戏份,但制片人没有暗示她什么的剧组。
酒足饭饱后,单拂云回了房间。
他洗过澡躺在床上,又把重点标记的周善文的戏份看了一遍,还是有点睡不着。
单拂云私底下不是个热烈表达情绪的小孩,但他真的很开心……
奶奶的情况很好。
他也有喜欢的戏拍。
云先生也特别好……
单拂云埋在被褥里,拿着手机点开和云伏缮的对话框,纠结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如何起头。
说到底云先生就像是他的资助人,和资助人聊天…是不是不太好?
单拂云犹豫着,云伏缮先给他发消息了。
【云先生:在休息吗?】
【单拂云:在!】
秒回。
单拂云立马坐起来。
【单拂云:找我有事吗?】
云伏缮看着单拂云从在床上打滚纠结到一把坐起来,无声弯眼,也干脆问。
【云伏缮:要视频吗?】
单拂云:“!”
还在年少时就是好,单拂云就不带一点停顿,直接一个视频弹给了云伏缮。
云伏缮接起时,单拂云就看见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云伏缮那张银色的面具,暖光灯下,难免有几分诡谲,但单拂云望着穿深灰色T恤的的云伏缮,却觉得好温暖。
他怔怔地望着手机里的男人,低声喊:“云先生。”
云伏缮嗯了声,语调温和:“喝酒了?”
云伏缮都知道,但他想听过去的自己多跟他说说话。让他有些实感。
“嗯……”
单拂云本来没觉得自己醉了的,可此时酒意却无端上心头,人有点晕乎,语调也拖着:“喝了两杯,我第一次喝酒。”
云伏缮弯眼:“好喝吗?”
他没有阻止单拂云喝酒,因为单拂云以后是要演戏的,他要演很多不同的角色,所以他也该有丰富的经历。
云伏缮做的,只有去把控风险,不让人第一次喝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喝晕。
他受过的那些罪,他不想自己再受一次。
“一般般……”单拂云嘀咕,“好苦。”
云伏缮知道他有点微醺了,所以笑着道:“等你回来我带你试试不苦的酒。”
“好啊。”
单拂云应声,看着云伏缮微弯的眼睛,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点不太对,他稍抿唇,忍不住多说:“云先生,我今天好开心。”
云伏缮就静静地听着单拂云说那些他知道的事,他今天做了什么,对戏、认识新的人……
“晚饭的菜也都是我喜欢吃的。”
单拂云说着说着,大概是酒意发散,无端有点眼睛红:“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他对他人生最大的希冀,就是希望自己和奶奶平平安安长大,希望奶奶可以不用那么辛苦,自己有一点点小钱,够维系他俩的生活就好。
云伏缮看着忍不住小心地将自己剖开一点给他看的单拂云,目光沉默却专注。
单拂云说的那些他都知道,因为他们是一个人,那是他走过的路。
而看着单拂云流露出来的情绪,云伏缮无端就觉得自己好像和现在的单拂云对调,也感受了一把在最辛苦的时候遇上了特别好的人,遇上了“云伏缮”。所以他嗓子发干,胸腔中亦有情绪翻涌。
单拂云的声音很轻:“我有时候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云先生这么好的人?
云先生到底是谁……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奶奶也是。”
云伏缮声音放轻的时候,那破锣嗓子听上去就很像是来自远古的怪物在低喃,可单拂云一点也不怕,就想听他说话。
云伏缮望着满眼都是他的单拂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为过去的自己擦干眼泪,想托举着他走过所有的山河,不让泥潭、沼泽侵染他半分……
“以后有我。”
云伏缮稍顿,定定地望着单拂云的脸,喊出那个只有在自己幼时,才被奶奶喊过的小名:“阿云,以后有我在。”
他会保护好过去的自己,会保护好奶奶。
单拂云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过浓,让他的脑袋更加晕乎,血液加速循环以致心跳都快了几拍。
单拂云看着坐在暖光中的云伏缮,冲动了一把:“云先生…我好像有点想你。”
9. 第 9 章
说这话时的单拂云显然是有点醉意,才如此冲动。
云伏缮看着他,酒店的光很明亮,将单拂云完完全全照出来。稚气尚未完全褪去的人,因为酒有些晕乎,耳廓绯红不说,那双透彻干净的眼睛也像是被强光照射着,泛出几分迷离的光晕。
云伏缮无意识地攥紧成拳,眼睫微动后,轻声说了句:“阿云,你喝醉了。”
“……好像是有点,”单拂云没有说自己没醉,因为他也觉得有几分头晕目眩,但他忍不住盯着云伏缮,“那我明天醒来会断片吗?”
云伏缮莞尔:“不至于。”
他低头,拿起平板给谢长言发消息:“我让谢长言去给你买杯解酒茶,你等下喝完再睡,第二天绝对活蹦乱跳。”
大概是因为单拂云这个模样太软,说的话也很可爱,所以云伏缮的语气也跟着鲜活了几分,很自然地就被过去的自己带进去。
单拂云闻言,乖乖喔了声,又望着云伏缮不说话。
云伏缮耐心地问:“你是想说什么吗?”
单拂云动动唇,又抿住。
单拂云太懂事了,因为从小穷苦、生活艰辛,所以他成长得很快,哪怕偶尔也会冒出这个年纪的稚嫩青涩,但更多时候他都是成熟懂事的。会将自己想要的都藏住,连同那些情绪……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本钱。
这些,云伏缮也都清楚。
他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云伏缮缓和着语调,声音就像是打在他身上的暖光灯一样,被毁了的嗓子自带的混沙都在这一刻显得厚重温醇:“阿云?”
太温柔了。
单拂云一眨眼,忍了那点湿意,很小声,也有几分不适应,但还是因为那点醉意放纵了一下:“有点…想见你。”
很奇怪。
单拂云觉得自己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想见云伏缮。
明明他和云先生认识不久,他甚至不知道云先生姓名,还有许多未知…可他就是莫名想要见云先生。
想和他待在一起,即便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互动,他也想和他待在一起,想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单拂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看见云先生就觉得无比安心呢?
云伏缮单手扶着手机,拇指压在单拂云的脑袋上,无意识地摩挲一下:“…等开机。”
他问单拂云:“等开机的时候,我去探班,好不好?”
单拂云眼睛亮了一下,有点闷的人也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好!”
他应声完,又还是想到什么,有点紧张:“云先生,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云伏缮:“不会。”
他专注地看着单拂云:“我也想见你。”
他笑着说:“以前自己一个人住惯了,只是偶尔觉得有点孤独。但你来了后,家里突然空下来,就感觉寂寞得让人心慌。果然从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是很好的借口,单拂云不会怀疑一点,不仅不会,甚至还会因此抿唇笑起来。
喝醉后的单拂云眼睛更闪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辉在其中攒动,看着很乖,却又莫名像是太阳高悬,叫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云伏缮喉结无意识地滑动了下,玩笑问:“嘲笑我?”
单拂云歪歪脑袋,那点孩子气全部暴露出来了:“没有!”
他嘀咕:“我就是觉得云先生你也需要我…很开心。”
单拂云也有青春期的时候,偶尔也会在睡不着的深夜去想迷茫的未来。
草根出身,没有背景,他喜欢演戏,但没有后台的他,真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吗?
单拂云总是会想自己就是这世界微尘一粒,他存在的价值很低很低。
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要是没有他,奶奶的生活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这些念头让单拂云开始渴望被需要的感觉。
他不擅长说软话,丁香凝也是。奶孙俩就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不会把自己的情感需求放在嘴巴边上。
云伏缮知道。
他认真审视过自己的过去,知道自己所有的问题,所以他才会在现在这么直白地告诉单拂云。
“嗯。”
云伏缮颔首,没有过多华丽的词藻,只是在肯定:“单拂云,我需要你。”
他需要过去的自己。
需要这个单拂云,而不是变成云伏缮的单拂云。
他干净赤忱的过去,他那颗追梦的赤子心……他的热烈、纯粹,只有单拂云才有。
云伏缮是斩断了这一切的恶鬼,他就算是重生到单拂云时期,他也没有那个当演员的心气,甚至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了。
所以他需要过去的自己。
没有被陆易枕打破的过去,也没有走最初剧情的过去。
云伏缮低声哄人:“所以以后有空就直接给我打视频,好不好?”
单拂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收获:“好!”
云伏缮看他应得高兴,不由低笑着提醒了一句:“阿云,你答应事情之前要想清楚,要是我知道你得空却不找我,我可是要和你算账的。”
算账?
怎么算账?
单拂云被酒醺得脑子懵,直接就问了。
云伏缮沉吟,其实也没想过,他只是因为想到如果单拂云空闲下来,没做到答应的事,多少会有点不悦。
——云伏缮很清楚过去的自己太容易被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走目光。
年轻,都是这样。
所以云伏缮随口玩笑:“那我就杀到你面前去抓你。”
单拂云也笑了起来:“怎么感觉像奖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云伏缮注意到单拂云因为醉意慢慢开始困了,便给谢长言发消息。
谢长言敲门时,云伏缮的声音也跟着到:“谢长言给你送茶,你先去喝了。”
单拂云点头,顺从地起身,拿着手机就去了。
他没太注意手机视角,手垂下的时候,云伏缮就清楚地看见一截精瘦白皙的腰身在自己眼前晃过。
单拂云是很典型的冷白皮,但看着并不病态,相反因为他从小习武,寒暑假也会去打工补贴家用,所以单拂云的皮.肉很紧绷,他也很有力气。
就这么说吧,要他单手把云伏缮原地拔起来走两圈,单拂云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单拂云的身体线条看上去非常漂亮。
云伏缮之前没觉得,他也不是没有在单拂云洗澡的时候盯过单拂云,那具身体他不知道过去抚摸过多少次又自我欣赏过多少次,但…到底是夜色,还是因为终究他们现在情况很特殊,云伏缮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滞几秒。
而那头毫无觉察的单拂云接过了谢长言递来的解酒茶,客气礼貌地说:“谢谢。”
谢长言摇头:“老板还让我买了一点吃食,我给你放冰箱?”
“我自己来吧。”
和别人说话,单拂云的语气就清晰,说话也很有条理,没有拖长的语调和那一点微妙的黏糊感:“谢谢。”
送走谢长言,单拂云把手机立在一旁,一边把东西放小冰箱里,一边跟云伏缮说:“你怎么还让买了吃的?”
“怕你晚上睡不着会饿。”云伏缮随意道,“等你酒劲过了你就要兴奋起来了。”
年轻气盛就是这样。
因为还在微醺中,单拂云听过后,心一暖,眨眼就是一句:“云先生,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他转身拿起手机,想站一站,就靠着墙慢慢喝温度刚好的解酒茶,也看着云伏缮:“我第一次遇见你这么温暖的人。”
云伏缮停住,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改名换姓后能走到成为撼动陆易枕背后资本的那一步,靠得可不是温暖。
不过那些阴诡灰暗的手段,就没有必要跟单拂云提及了。
云伏缮厌恶这样的自己,所以他认为,单拂云也会害怕这样的他,会反感这样的他。
“你先把解酒茶喝完。”
云伏缮避开了这个话题:“等下凉了。”
单拂云又眨眨眼,乖乖应声后,慢慢把解酒茶喝了。
云先生在面对一些问题时总会回避。
单拂云有注意到。
他也很清楚云伏缮有些事瞒着他不说。
那又怎样。
反正云先生对他好是真的。
单拂云喝完最后一滴解酒茶,仰着的脖子放下,给云伏缮展示空空的杯子:“喝完了。”
云伏缮应声,嗓音听着有些飘忽:“漱口上床吧。”
单拂云顺从地按照云伏缮的指令去做,还在床上躺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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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盏洗漱间前的灯。
“要挂了吗?”
单拂云问云伏缮。
云伏缮听出来他的情绪,捏着平板:“可以陪你到睡着。”
单拂云眨了下眼,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其实真的挺困了,坐车很累,喝酒也有点晕人:“云先生。”
所以单拂云半梦半醒地说:“你真好…晚安。”
云伏缮听着含糊惺忪的声音,无声弯眼:“晚安。”
等确认单拂云真的睡着后,云伏缮就挂了电话。
等下他还有个会,而且有点事要提前处理好,毕竟开机还要去探班。以及…云伏缮有时候会做噩梦魇住,他不想惊醒单拂云。而且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每次微醺后睡着,半夜都会突然醒来兴奋一阵,要吃点东西才能靠晕碳继续睡。
只是……
云伏缮想到单拂云醉酒流露出来的那点依恋,难得地有几分不确定了。
【崽!】
系统激动的声音让云伏缮回神,就听它说:【陆易枕签时旺了!】
系统“权限”有限,它说因为陆易枕来自更高维度,所以它没有办法探究他太多,只是在关键节点的时候能够感应到。
而这种关键节点,通常是会改变他们这本小说走向剧情,所以它作为世界意识才可以感觉到。
陆易枕签时旺娱乐就是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因为在云伏缮那一世的剧情中,陆易枕因为签了时旺娱乐,从而和他认识,公司将他们一起推出去,一开始炒兄弟情,后面单拂云意识到是陆易枕“无意”抢走了自己很重要的一次机会,没忍住直接在微博发文,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后面“单拂云”的人生如同雪山般崩塌。
而现在,还在回味单拂云说的每一句话的云伏缮一点也不着急,平淡地嗯了一声。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云伏缮客观地说了一个事实:“你探查不到他的系统。”
世界意识没有办法准确掌握陆易枕的那个系统是怎么回事,包括兑换商城。所以也没有什么要系统做的。
主要是它没有什么可以办得到的事。
【……呜呜呜。】
被扎心了的系统又开始泪洒珠江:【是我太没用了TAT】
但是系统带来了一个特殊的消息。
【不过不过!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跟主世界那边申请了好久!那边最终答应我,我们这本书现在算重置更新,投放到别的世界里去,所以可以给我们一个特殊功能!我们虽然没有兑换商城,但有一个成就奖励系统,只要达成成就,就会发放相应奖励。】
这倒是让云伏缮有点意外:“什么成就?”
【热度!只要这本书在连载期的综合热度达到一定的数值,我们就可以阶段性解锁奖励!终极奖励是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
云伏缮一怔。
他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能等来医学奇迹的一天,也难免动容:“要到什么热度才可以解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系统又开始哭:【是我太没用了,主系统那边说奖励会在达到的时候自行解锁,而且热度是结合收藏、书评、打赏、榜单等等一系列去评估……我也不知道他们按什么占比算QAQ】
云伏缮低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现在呢?这本书的热度。”
【可能……因为…刚开始?】
系统反而安慰起了云伏缮:【虽然我们只有几百个收藏,但我相信你的选择!这个故事超级新颖的!说不定等到完结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拿到终极奖励了!】
是的,这本书有完结的时候,但他们的世界不会有。
系统之前就跟云伏缮说过,按照他们现在的剧情,完结大概要达成两个条件。
一、单拂云走上人生巅峰;
二、陆易枕的维度降至和他们同级。
“嗯。”
云伏缮不算意外这个结果。
其实在他选择许下那样的愿望时,他就有做好事情到最后,书里容纳不下两个单拂云,他就作为那个“不速之客”消失。
他选择回来,不是为了让这个故事变得更精彩,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回到过去,去成为自己从前无数次幻想过的哆啦A梦登场。
他自私自利,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10. 第 10 章
单拂云半夜还真醒来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饿得发慌,迷迷糊糊想起云伏缮让谢长言买的小面包和蛋糕,于是去冰箱里拿出来热了一下——酒店豪华间还配备了微波炉。
单拂云吃过东西后就继续睡,睡到生物钟自然醒时,他的思绪才彻底清明。
慢半拍意识到昨天都跟云伏缮说什么了的单拂云:“……”
他有点僵硬地起床洗漱,在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后,觉得丢脸,懊恼地捂了下脸。
他都跟云伏缮说了什么啊!
单拂云觉得尴尬。
主要是他将云先生当做尊敬的人,当做恩人,也视作老板,结果跟老板这样撒娇…单拂云现在都不敢打开手机。
他洗漱过后,实在难以平复自己的心绪,于是转而去晨跑。
不过等他晨跑回来后,就见谢长言刚好拎着早餐在他门口。
单拂云以为他等了会儿,便快步过去:“抱歉,我刚才出去跑步了。”
“您客气。”谢长言忙说,“我也刚到,现在还没过八点,我还担心是我来早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单拂云接过早餐说谢谢。
谢长言:“应该的,我是你的助理。”
单拂云笑了下,他还是不太习惯支使人做事,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关上门时,单拂云眼里流过一抹困惑。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感觉谢长言的视线好像有点飘,仿佛有什么事一样。
所以单拂云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云伏缮发消息:【刚才谢长言给我送了早餐。】
【云先生:嗯,我让他送的,你看看合不合胃口,那边肠粉和我们这边做法不一样。】
那应该没什么。
刚才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娱乐圈阴谋大戏的单拂云想。
可能是谢长言有点私事在心里。
而门外往外走回自己房间的谢长言,也收到了云伏缮提醒的消息。
【老板:注意你的表情。】
谢长言苦笑。
他是助理,不是演员。
任谁看见老板过于了解自己养的小孩的行踪,也难免多想心惊。
云伏缮给他发消息说去买早餐,时间安排得很精准。
谢长言刚到单拂云门口,单拂云就回来了。本来一般都是八点后送早餐,就今天提前……聪明人当然能够意识到一点苗头,尤其谢长言跟云伏缮做事多年,他很清楚云伏缮的手段以及这位老板的控制欲。
就这么说吧,只要是能接触到云伏缮,跟在云伏缮身边做事的人,永远以云伏缮的命令为先,绝不会在云伏缮没授意的情况下泄露丝毫。
所以哪怕谢长言觉得单拂云有些可怜,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他也绝不会说一个字去提醒单拂云。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
.
之后单拂云其实没什么时间和云伏缮视频了。
上午的时候白易北挑灯夜读改的剧本新鲜出炉,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确实增加了很多人物细节,周善文看上去也更加完善,没有那么单薄,需要单拂云自己去琢磨。
单拂云重新背过,之后又是剧本围读。
白易北看着好说话甚至不太像导演,但对待工作却非常认真,尤其是剧本围读这一环,他要求大家都能背,并且在围读的时候就掌控好人物感情和该有的语气语调。
而且他们还要做一些动作培训。
单拂云倒是还好,刚结束高考的学生,不需要掰正什么,自然而然全是考生的影子,主要是钟洲既要有学生又要有那种“差生”的调皮;吴温浛也得要找学生的感觉和小习惯,要像一个成绩好但又有那么一点爱美的女孩子,也会追求这个年纪的少女普遍爱追求的那些。
最难的其实还是谢千山,因为他演警察,白易北要求他看关于警察的那些纪录片,去感受学习一下,而且要让那些不易觉察的小细节融入他的生活环境里去。
谢千山也没什么意见,说实话他们这个组,每一个都寂寂无名,谢千山和吴温浛虽然也入圈几年了,但没戏可拍,要么是很龙套,要么就在家发呆长蘑菇,钟洲倒是今年才进入娱乐圈,但他已经被刷掉一次,公司都没签,要不是认识几个圈内人,他也摸不到这里来试镜并且过试镜。
这些新人、没有后台的好处就是,会很听导演的话,也绝不会对剧本动手。
白易北希望他们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
至少白易北是为戏,不是为人。
开机的前一天晚上,白易北让早点睡。
他说:“我其实也不太信那些…但大家就当讨个好彩头。”
这附近就有寺庙,白易北会带他们几个主演去拜一拜。
单拂也确实很早就睡了。
他想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自己第一个剧组的开机。
云伏缮知道,所以没有发消息打扰他,只是独自上车。
工作助理坐在副驾驶,低声与云伏缮说:“老板,比特夫想和您见一面。”
云伏缮撩起眼皮,工作助理继续:“他说如果您愿意和他见一面吃一顿饭的话,这个项目他愿意让利一成。”
“不见。”云伏缮淡淡,“不缺他这点钱。”
工作助理一边心疼可能逝去的亿起头的钱,一边面不改色地点头:“好的。”
云伏缮基本不和自己的合作伙伴见面,他投资的那些人就更加。
他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声,直接让助理回话就是说身体有疾,不愿露面。但偶尔有些吃饭请求还是会递到云伏缮面前,因为这顿饭的价格非常高昂,不是助理们敢私自决定的。
其实他们都觉得,云伏缮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疾”,他也并非不出门,甚至亲自去各种私厨、会所体验,还请过教练学习更多的东西。
滑雪、跳伞、冲浪……云伏缮除了保持着遮住自己的脸,就没有避讳过什么。更别说现在更是直接去探班那个小朋友。
虽然不知道云伏缮为什么突然开始养小朋友了,但他们都很清楚,单拂云的地位绝不是小情那么简单。
多少人砸几个亿也换不来云伏缮一顿饭,人小朋友什么都不用做,云伏缮就想要去找他、见他。
——云伏缮本来就打算开机时去单拂云那边。
.
《种子》开机仪式很简单,上香拜佛,祈愿顺利长虹,走完流程就结束。
单拂云很少进寺庙,他觉得这里面那种香火气息太重,有点冲脑。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单拂云还觉得自己身上缠绕着那个味道,他捏了下鼻子,身边钟洲在跟他说话,他偏头回了一句,目光却锁定在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越野上。
单拂云眼睛亮了亮,因为有点急,直接跟白易北开口:“白导!我家里人找我,我坐家里的车回剧组,不会迟到!”
他们等下回去就正式开拍了。
白易北知道单拂云的“家里”就是追云娱乐的投资方,所以没有说不:“好。”
但坐在车里的云伏缮却稍顿。
他很了解自己的性格,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话,这就意味着,他在单拂云心里的位置已经很重要。
是好?
还是坏?
云伏缮不知道。
他其实最初的计划……没想过走到这一步。
本来是想作为一个藏在背后的资助人,结果出现在了单拂云的面前不说,还一次次控制不住自己。
云伏缮望着朝他跑来的单拂云,在咚、咚、咚的心跳声中微微垂眼。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渴望过去的那个单拂云,追求那个影子到了怎样的地步。
门被打开,单拂云直接坐了进来。
他跟云伏缮相处,比起之前要大胆了很多。
可能因为那天晚上微醺小闹了一下后,单拂云晨跑时冷静思考,发现云先生不仅没有生气,好像还有些亲昵。
单拂云认真分析了很久,认为那天晚上云先生一直在刻意拿捏的距离感都散了……
所以会不会,只要他大胆一点,多往前走一点,云先生就会自然地和他亲近起来?
十八岁的单拂云就是这点特别好。
他想,他就会去做。
年少的人再怎么早熟,也偶尔会错漏考虑太多后果这件事。
“云先生!”
单拂云弯着眼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到呢。”
云伏缮的指尖蜷曲了下,声音轻缓:“我看了你们的排期,你晚上有戏。”
他示意司机发车,目光落在单拂云的头发:“掉了朵桂花。”
单拂云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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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伏缮就伸手,捏住他一缕头发:“别动。”
他轻捻着将其勾出来,给单拂云看过后,顺手握在掌心里:“我这几天都会在酒店,和你同一家。你有事可以找我。”
单拂云盯着他筋骨分明的大手握成拳,眨巴了下眼睛,看向云伏缮:“那,没事呢?”
云伏缮莞尔:“打视频吧。”
知道他是开那天晚上的玩笑,单拂云也笑了起来:“我这几天一直想给你打的,但是太忙了。”
“我知道。”
单拂云又说:“不过剧本围读很有意思!”
他叽叽喳喳地跟云伏缮分享这几天的趣事,明显比之前要活泼许多,尤其是聊到和钟洲他们互换联系方式成为了好朋友,眉眼间的轻快愉悦也明晃晃。
“钟洲人很好,上回剧本围读我说我坐在风口有点冷,他立马说跟我换座位。”单拂云道,“还有吴温浛也很好,她加我跟我聊了很多,要我小心娱乐圈这些人,不要因为感觉人不错就和人掏心掏肺……她说我背后有资本,周围就绝对都是好人,但要是有点什么方向,肯定会被回踩。她说娱乐圈的人都这样。”
云伏缮耐心听着:“那你觉得呢?”
单拂云嘀咕:“我觉得好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大家好好拍戏,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好吗?”
到底还年轻,总是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云伏缮笑笑,却不是觉得幼稚,而是道:“没关系,你不用去想这些。”
他语调随意又认真:“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你背后有我。”
听上去非常自大的一句话,但正是因为单拂云隐约窥到了一点云伏缮的实力,所以他知道云先生是真的可以做到。
单拂云和一般十八岁的孩子不同就在于,他也见过人心的黑暗。
多得是富豪如同貔貅一般守着自己的财富,不愿漏一点出去不说,还相反设法搜刮平民油脂。
——单拂云知道云伏缮有在做慈善,他在云伏缮的书桌上看到很多慈善项目。
所以单拂云就忍不住问:“因为我们是室友?”
他是想知道,真的有人会为室友、手底下的艺人…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一个员工,养着玩的陪宠一样,真的有人会为其做到这一步吗。再好的人,也不会这样不计回报的全身心投入吧?
云伏缮稍顿。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很聪明,所以和他相处会有露馅也是云伏缮早有预料的:“其实我信神,早些年我拜神时,有收到指示,大概就是我命有一劫,得贵人相助。但贵人龙困浅滩,需要我助其重上云霄。”
还别说,云伏缮编的这段话,跟原剧情和陆易枕插手后发生的剧情以及现在进行时,都对得上:“我帮助贵人,贵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自然也能够得其福泽。”
云伏缮看着单拂云:“你就是那个贵人。”
单拂云:“……”
他是发现了,云先生看着正儿八经,但说糊弄人的话也一套一套的。
这就是生意人吗?
他不说话,云伏缮耐心地问:“你不信吗?”
“……我不问了。”单拂云收回视线,嘀咕,“免得辛苦你又要想借口骗我。”
云伏缮失笑,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郁闷,只好道:“那我说实话…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他沉吟片刻:“我答应你,如果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单拂云觉得云先生恐怕就不会有想好的时候。
他忍不住想要深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伏缮便问:“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不相信?”
这个确实是云伏缮有点没想到的。
不是指单拂云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借口,而是以他的性格,就算不相信,也是小心警惕着,不会过多探究。会拿捏好员工和老板的那个度,所以云伏缮才会说要和他签合约。
单拂云稍抿唇:“我就是感觉……我第一次见你,就很想亲近你。感觉你是很熟悉的人。”
是不管跟他说多少谎言,不管骗他多少次,也依旧可以相信、将自己托付给他的人。
这是种很诡异的感觉,诡异到单拂云忍不住想要知道云先生到底是谁。
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可以这样信任另一个人呢?
11. 第 11 章
单拂云回到剧组就去拍戏,云伏缮坐在车里看着单拂云的背影被围上来的工作人员淹没,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因为他还可以看见。
单拂云说的话,多少让云伏缮有些意外。
他没想过过去的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应。
什么人可以做到他说的那些?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只有自己能让自己全心依赖,永远相信,从见面起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云伏缮无声呼出口气。
他没想过要和过去的自己相认,可他好像确实没有办法永远瞒过自己。
又有谁能骗过自己呢?
.
剧组的拍摄不是按照播放顺序拍摄,而是按照景。
他们现在就是先拍周善文家里的戏份,第一场戏就是日常,之后剪辑会放在回忆里。
周善文家里的戏其实并不多,但他们剧本围读都是在这边进行,因为要让三个主演都熟悉这个家的一些摆设,用白易北的话来说就是,这样会让演技变得很自然。
自然就知道什么东西在哪,不需要确认,会形成习惯。
——他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一场戏是林筱微来找周善文,然后遇上周善武也在家。
这一段是后面会放在林筱微的回忆,说明他们三个的关系和性格。
他们走得很顺利,单拂云和钟洲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吴温浛也像是来到很熟悉的地方,没有什么眼神下意识地寻找,整个镜头非常流畅,钟洲还很自然地抬脚踩在茶几上跟他俩说台词,说话的时候,还摇了两下那个凳腿有点不齐,可以前后弄出声音的椅子。
单拂云他们听到声音也没有停住,单拂云海顺手把翘边的沙发垫弄平了一下,然后说着周善文的词:“你跟着去干吗?去看漫画吗?”
钟洲饰演的周善武不悦道:“干嘛?你瞧不起漫画家是吧?”
“火气那么冲。”大多数时候,周善文都是好说话的哥哥,“谁又惹你了?”
他玩笑道:“昨天打游戏输给我这么恼火?”
他不提还好,一提,本来就因为林筱微只好声好气跟周善文说话的周善武更加被点炸,觉得自己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失了面子,处处比不过周善文:“妈的!周善文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踏马那是一时没注意!”
他还要再争,林筱微就不高兴地一摔作业本:“好啦!周善武你怎么回事啊!周善文跟你开句玩笑就要骂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
她控诉周善武:“你哥对你那么好,你却总是跟你哥吵架,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周善武瞪她,看上去凶狠得不行,好像下一秒就要打林筱微了,但林筱微却不怕,气势汹汹地看回去。
还是周善文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示意林筱微:“林筱微,你先在外面等我?我等下和你一起去图书馆。”
林筱微恨恨地瞪了周善武一眼,扭头就走。
周善武还气得不行,周善文在听到门关时,便道:“你怎么回事啊?最近总是一点就炸,心情不好?”
“不要你管!”话是这样说的,周善武的语气却还是缓和了许多。
周善文习惯了当哥哥,也习惯了“长兄如父”,所以对周善武一直都有几分包容:“周善武,你也就小我两岁,能不能懂事一点?总是这样说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听了都会难过。我是你哥,我不会跟你太过多计较,那别人呢?我都不知道林筱微哪里惹你了,你总要这样和她说话…你实在不喜欢她,她来找我的时候,你别出来就行了,不是吗?”
周善武不想把心事说出来,又气又急:“我没有!”
但他只这么说了句就没有再说,周善文也没太在意,只觉得是弟弟要面子:“好了,你不喜欢她就别跟着一起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口袋里的零花钱也掏出来,只给自己留了二十块钱吃饭和公交费:“你今天自己解决…别老是跟那些人出去乱混,他们没希望考好学校,你还有希望。”
周善武倒是没拒绝周善文塞过来的钱,撇撇嘴,周善文转头,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他:“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点卡,一听就是骗你钱的,别跟他们去搞,听见没?”
“咔!”
白易北有点兴奋:“完美!”
单拂云出戏,收回指钟洲的手,钟洲眨眼,也有点激动:“这么长的镜头我们一条就过了?!”
白易北说过了,都不用保一条,让准备下一场,单拂云就也松了口气。
正式开机前,他还有点紧张,这是单拂云第一次拍戏,白易北又觉得这一段想要拍连贯,长镜头,一段接着一段情绪才最好。他说先试试长镜头,这导致他们三都有点紧张。
钟洲和吴温浛倒是拍过戏,只是钟洲是跑龙套,吴温浛戏份最多的角色,也排到女八去了,单拂云则是第一次拍戏。
不过单拂云觉得白易北的性格也是常看常新。
白易北当时听钟洲嘀咕着瞪大眼睛说才开机就上这么高强度吗,单拂云可是第一次拍戏啊!
白易北就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第一次导戏,第一次导长镜头,大家互相兜底、互相兜底。”
单拂云当时就:“……”
而现在准备下一场戏的时候,钟洲勾搭单拂云的肩膀和他说悄悄话:“觉不觉得白导就是天然黑。”
单拂云知道这些词,所以莞尔:“确实有点。”
“我听见了!”
吴温浛笑嘻嘻地:“我要告状!除非你俩今天晚上一人给我买一个小布丁贿赂我!”
这一次不用钟洲说什么了,单拂云都感到不可思议:“你晚上吃那么多,不怕闹肚子吗?”
吴温浛理所当然:“还一个给我助理啊。”
确实很有道理,单拂云没法反驳。
钟洲在旁边吐槽:“你也不能有点追求,就只要小布丁做封口费。”
“干嘛?”
吴温浛怼他一把:“你对我们小布丁教有什么意见!”
“我靠。”
钟洲往单拂云这边倒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单拂云扶住他,就见他瞠目结舌地对吴温浛说:“暴力女!你力气这么大,要我命啊!”
因为都知道是玩笑,所以吴温浛吐了下舌头:“让你看不起我们小布丁。”
单拂云很无奈:“我现在看你们就想看林筱微和周善武拌嘴。”
是有点像的。
他们玩闹了会儿,打闹在白易北喊拍下一场戏时结束。
中午的戏是在下面的饭馆拍的,正好把中饭一起解决了,所以一直到晚上才收工。
单拂云还拍了几场夜戏,结束时,白易北感慨:“要是一直这么顺利,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能拍完。”
本来就不是什么长剧,一开始预估一个月也是留了很多NG和重拍的时间。
一集电视剧四十分钟左右,十二集也就八个小时左右…其实不怎么NG的话,半个月就能拍完——这还是算上路程在里面。
他们之后有些戏份要去影视基地拍,因为有警察局不少戏份。
单拂云收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不确定云伏缮睡没睡,毕竟云伏缮总是起得很早。
所以犹豫了一下,单拂云还是先给云伏缮发消息。
【单拂云:云先生,你睡了吗?】
云伏缮秒回他说没睡,还有……
【云先生:饿了吗?我带你去吃夜宵?】
他不说还好,一说,单拂云刚在戏里来回跑了好几天消耗的热量就让他的身体发出了饥饿的声音。
单拂云实话实说:【有点。】
【单拂云:我在下面等你?】
【云先生:也可以。】
单拂云没有在停车场等太久,就等到云伏缮过来,还有谢长言也被他喊上开车。
孙叔到底有点年纪,这边晚上路灯有一截没一截的,云伏缮不放心,所以让谢长言开车。
24小时助理,送老板晚上约会,不会有怨言。
不会有人对一份税后时薪一百的工作有怨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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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个月七万二,还不算奖金和节假日三倍薪资。
单拂云望着云伏缮走近,眼睛一眨也不眨。
云伏缮大概是洗过澡,和白天那身浅色不那么吸热的休闲装不一样,现在穿了一身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材太过结实所以有点紧身的黑色短袖T恤,还有黑色的休闲裤,配上那张银色面具,乍一看会给人一种动漫里走出来的蒙面杀手的感觉。
好帅。
单拂云想。
他有点羡慕云伏缮的身材和身高,但单拂云也知道,要是太高太壮,戏路会变窄,他还是不能练成那样。
“看什么呢?”
云伏缮低笑着顺手给单拂云开门,示意他坐进去:“累了?”
单拂云乖乖弯腰进去,同时也是道:“我就是觉得你好帅。”
他很直接,因为他逐渐意识到,他和云先生之间好像不需要那么多客套。
他往前…是不会过界的。在云先生那,好像他就没有那个“界”。
云伏缮很明显地怔了下,因为脸的问题,他慢半拍才意识到单拂云是在说他的身材,他微低下眼帘,没有泄露出自己的情绪:“心情这么好?嘴巴这么甜。”
他说完,关上门,单拂云等他从另一边上车才说:“那你是觉得我平时嘴巴不甜?看来我平时夸少了。”
单拂云笑眯眯的,有点像小狐狸:“我以后多夸夸你。”
云伏缮太了解单拂云的性格,知道有人试探着试探着,至少已经明白自己可以在他面前放肆了……虽然不是坏事,但这并不在云伏缮的计划中。
只是,他没有办法推开单拂云。
他做不到推开那个热烈的自己。
“……得寸进尺。”
云伏缮只能低叹。
单拂云却笑得更深,因为他知道自己赢了:“云先生,你真的很温柔。”
他是发自内心的:“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云伏缮的纵容,云伏缮的体贴,还有那些为他着想……单拂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明明不是什么亲戚,更没有世俗的牵扯,可云伏缮就是对他这样好,对于单拂云而言,不管说什么,云伏缮都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
云伏缮稍顿,也流露出了点无奈,却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单拂云注意到他的表情,眨了下眼:“云先生,你很少被人夸吗?”
云伏缮闻言,抬头看他。
单拂云觉得这一眼有点深,好像有很多故事和情绪在涌动,却又似乎是单拂云的错觉,以为一晃眼,云伏缮就轻轻笑着,深邃的眼睛也蒙上一层平静:“读书的时候,多数都是夸我聪明、懂事。”
“后来做生意成功,夸我的多数是说厉害,而往往带着嫉妒和敬畏、恐惧、忌惮……”
云伏缮随意道:“你这样的评价,我确实第一次听到。”
哪怕是今世做慈善,因为云伏缮不露面,所以确实也没有人当面说他是个大好人。
单拂云一怔。
他定定地望着云伏缮,也不知道为什么,云伏缮这样说,他就是很难过,难过到他好像感受过那些时候的云伏缮……
单拂云心口发闷,好像被什么堵着,实在难受。
他深呼吸了口气,还没说什么,云伏缮忽然就问他:“为什么难过?”
云伏缮没想到会让单拂云难过。
他其实不在意…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因为以后单拂云会得到很多鲜花、掌声,会收获很多夸赞。
单拂云抿着唇,想做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好:“不喜欢你被这样对待。”
世界为什么对这么好的云先生抱有那么大的恶意呢?
云伏缮指尖微动,最后他还是没有克制住,抬手覆盖在单拂云的脑袋上,很轻地揉了一把:“没关系。”
他说:“我换来了自己想要的。”
他用这些交换来了从前只敢在睡前幻想的一切……
未来功成名就的自己出现在自己面前,拉穷困潦倒又迷茫的自己一把。
12. 第 12 章
云先生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吗?
单拂云不知道,但他觉得云先生不是那种执着于财富的人。
他感觉云先生并不贪利,所求也绝非金钱二字。
但单拂云也知道,云先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要是他问出口,云先生不一定会回答他。
与其让人绞尽脑汁想借口,倒不如不问。
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有云先生想说的那一天。
单拂云被云伏缮带到了一家烧烤店,云伏缮说这家烧烤味道不错,然后他俩就被服务员领着往里走。
单拂云进小包间的时候人都是懵的。这种地方的夜宵店还有小包间?!
“其实是他们员工吃饭的地方。”
云伏缮看出来单拂云的震撼,笑着道:“我说要个安静的地方,老板就说以后提前打声招呼就清地方出来。”
单拂云抓住重点:“你以前来过?”
云伏缮颔首:“来看过海。”
其实是剧组选景定在这边后,云伏缮亲自来住过一小段时间,看看剧组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安排单拂云。
单拂云对海其实没什么执着,在沿海地区长大,海经常能看到。
他读书的时候,学校总是有组织公益活动,隔三差五就会要去海边捡垃圾。
但单拂云此时忽然很想去看看海,去看那片让云伏缮特意来看的海是什么模样:“你在哪看的?”
云伏缮还真的报了个海滩:“日落时分和日出时都很漂亮。”
他随意道:“等你结束这边的戏份我们找个机会去看看。”
单拂云眨眼:“云先生,你要在这边待很久吗?”
云伏缮真是张口就来:“嗯,有人想和我吃一顿饭,我并不想,不好明确拒绝,又怕被找上来,所以只好躲一躲。”
他稍顿:“一个合作伙伴,外国人,比较热情。”
单拂云听家境好总是出国旅游的同学们说过国外有些人多么多么热情,他在电视剧里也见过热情奔放的那些外国人角色,所以他大概能够想象到。
只是单拂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觉得,云伏缮的话不是实话。
偏偏不是实话,他却觉得云伏缮可信。甚至还顺着云伏缮的话说,因为也是真的有点好奇云伏缮编故事的能力。
“和他吃饭会怎么样?”
“在公言公,在私言私。”
云伏缮说:“合同和会议上都很明白的事,又不需要担心我跑路,这顿饭没有任何意义。除了满足他的好奇心。”
这要是云伏缮的工作助理在这儿,肯定得在心里默默补一句还有推掉的上亿利润。
这倒是。
单拂云知道云伏缮说的这句话终于没有骗他了,他目光落在云伏缮手里的菜单上:“我想吃牛蛙。”
云伏缮笑:“…好。”
他顿了一下才应声,因为差点说“我知道”。
云伏缮点了不少东西,就晚上放纵一顿,单拂云不至于发胖。
而且单拂云本来就不胖,在同龄人里是偏劲瘦的,乍一看会给人消瘦的感觉,得上手才知道他是有劲的。
两人吃饭都没说什么话,单拂云是真饿了,而且云伏缮吃得也不少,本来一开始只上了半打生蚝,吃到一半,云伏缮估摸着单拂云还能再吃,于是又让上了半打,再加了个小炒牛肉。
吃到后面,单拂云的速度慢下来,也就跟云伏缮聊起剧组的事。
夜戏他跑了好多趟,晚上这场夜戏是周善文跟李德正描述自己被追杀的事,半真半假,说是弟弟周善武招惹的小混混。
他们确实追过周善文,但并不是追杀,而是管周善文要周善武欠他们的钱。
在周善文的描述中,是弟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以为他也知道,所以追杀他,还说他们搞诈骗——诈骗也是真的。
一个未来有可能是国家栋梁的好学生,和一群不学无术还搞诈骗的混混,人心都是肉长的,难免会有点偏颇。相信周善文更多一点,也是常理。
所以警方一开始怀疑是这群混混失手杀了周善武。
聊起拍戏,单拂云的话就很多,也不会像平时那样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的眼睛也很亮。
云伏缮坐在他对面,专注地看着,心情也就跟着他眼里的光闪耀晃动。
能看到这样的单拂云,云伏缮就觉得足够了。
茶足饭饱后,两人回酒店,单拂云主动跟云伏缮说了晚安,就彻底结束了这一天。
.
“你们应该开学了吧。”
第二天在化妆间的时候,钟洲打着哈欠问单拂云:“你不用去军训吗?”
单拂云摇头:“我家里跟学校那边说了我要拍戏。”
他考上了戏剧学院,这种学校、专业,都习惯了学生在校期间常常不能来上课,甚至可能会错过考试也正常,只要之后补考补交论文就好。
钟洲看着单拂云,实在是忍不住,还是问了:“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
单拂云现在穿的衣服,是之前和云伏缮一起去买的那些。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牌子,也没看见什么logo,所以单拂云觉得钟洲大概不是因为自己的穿着,而是剧组对他的态度和那天云伏缮出现在寺庙里开的那辆越野。
单拂云只说:“我家里人是挺有钱的。”
他现在住在云先生那,和奶奶的房子又已经退租,听云先生的意思,单拂云估计何止二十年,大概他这一辈子都归云先生管了,所以和“家里人”没什么区别。
单拂云能够感觉到,云先生是把他当家人的。
单拂云真不是那种理所当然花别人钱的性格,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第一面开始,就没把云先生划分到“别人”的范畴。
就感觉……他们好像是一体。
他望着云伏缮,总是会有一种恍惚的熟悉感。
他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可那种……甚至无法表达出来的感觉,让他莫名迫切。
至于急着干什么,单拂云也说不出来。
每次看着云先生,单拂云就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无处可去的冲劲。
钟洲听单拂云这么说,有点羡慕,但也很好心地提醒单拂云财不外露如何如何:“现在的人,我感觉拜金又仇富。”
化妆师听到他这话直接瞪大眼睛,一副你不要命啦的表情,单拂云也有点吃惊:“你才是说话要小心一点……”
钟洲摆摆手:“没事,怕啥。反正我估计我也没什么工作机会了,我准备拍完这部戏就回家跟我爸学做厨子了。”
他是真的有这样的规划:“到时候开个账号,说不定还能当最帅厨师。”
其实钟洲的外表形象不算是特别出挑,只是小帅的类型,需要特定的造型才能发挥出来,这也是时旺把他刷掉的原因之一。
长得不是人神共愤,又不愿意牺牲点什么,那就只有被刷掉的命。
单拂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钟洲的演技不算很好,他能把周善武演得不错,是因为周善武德跳脱刚好和他本人有几分契合,加上他的外型条件确实也很符合周善武,这样的人在这个娱乐圈名利场里,确实没办法好好走下去。
所以单拂云只问:“那要是这个剧过后还有人找你拍戏呢?”
钟洲就不带犹豫:“那我就滚回来真香。”
单拂云笑起来,钟洲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和你们都不太一样,我不是说喜欢演戏或者喜欢唱歌跳舞。”
他很直白:“我就是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就是想当明星。”
单拂云点点头:“这很正常。”
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有人为名,有人为利,也有人是为了梦想…只要不伤害别人,只要不做违反法律道德的事,就没有错。”
钟洲:“!”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单拂云:“天呐!云云!这是十八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单拂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骂我。”
钟洲:“真的啊!我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见解!换别人早瞧不起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尖:“非常有道理的一句话,要是以后谁嘲笑我,我就甩给他!”
单拂云莞尔:“我有预感,你还是会回来吃真香饭的。”
他对他们这部剧有信心。
之后拍摄继续,因为大家都很敬业,所以拍戏进度没有什么停滞的,这边最后一场戏是周善文的哭戏。
是一个深夜,周善文回忆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看着竞赛模拟卷在极度的痛苦中压抑着爆发。这也是一个伏笔,是后面周善文被怀疑质问,第一份证据摔在他面前时,十六岁的周善文到底绷不住,没有再去全自己的谎言,崩溃地承认了一切。
单拂云很喜欢这个剧本就是这里,周善文很聪明也很狡猾,他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欺骗人甚至是警察,就连利用那群混混追他,也用得很好,后面李德正跟他说他们都说是找你讨周善武的债时,他也不是咬死说不是,而是恍惚地说“这样吗?我以为他们是想要杀了我……当时他们真的一大帮子人……还拿着钢管……”
他就那样,既扰乱了侦查方向,又让人对他有几分怜爱,并且会觉得他就是个没怎么见过这些事、被吓一下就破胆丢魂,连报警都不敢的好学生。
但这样的周善文,终究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上过学,因为很聪明,因为科科都考得很好,所以他心里总是有一根跷跷板,一下子是恶意到顶点,一下子是遵纪守法不违背道德的善良、有秩序的公民心到顶点。
他是个人,所以他会自私自利,也会因为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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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痛苦挣扎。
故事的结尾,就是周善文哭着说他每天梦想着回到那一天,他一定不跟周善武吵架,一定不推周善武……
.
单拂云坐在书桌前,慢慢在酝酿情绪,白易北跟他讲了戏,但其实也不需要讲太多,因为单拂云都能理解,现在只是需要去代入。
一时失手的错误、被搅乱的人生、时刻提心吊胆害怕被发现、总是要不断在脑海里确认自己处理干净……
单拂云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时,白易北就抓住机会让开机。
他没有出声,因为单拂云已经进入到了情绪里。
单拂云低垂着眼帘,看似平静地打开竞赛模拟卷,可视线落在那一道道干净、“简单”的题目时,拿着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他眼尾抽动了下,鼻酸的同时,眼泪直接砸在卷子上,他想到周善武,想到自己的未来,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手里的笔倒下,眼泪也大颗大颗往下砸。
周善文的嗓子里压抑出痛苦的音节,却咬死了后槽牙不敢哭出声。
他抽着肩膀,抹着眼睛,最后抓紧了卷子,将卷子在手心里揉得皱巴巴,就好像是他现在的人生一样。
他埋首在臂弯里痛哭,遏制住的声音泄露出无尽的痛苦折磨,听着就让人揪心。
直到哭到哭不出来,周善文才抬头,深呼吸了几口气,喘.息着慢慢展开手里的卷子,重新拿起笔,摸了把眼睛,在卷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要好好学习。
他得好好学习。
学习是出人头地的唯一路径,他必须要考最好的大学……
近乎是魔怔的,周善文强行让自己开始做卷子。
“好!咔!”
白易北的声音响起时,单拂云一时间还没从那种情感中抽离出来,还有点发怔地望着笔和卷子,看着那个“周善文”的名字。
“单拂云。”白易北听说过演员入戏容易内耗,所以赶紧过去拍拍人,“没事吧?”
单拂云回神,抿了下唇,嗓音有点干涩:“没事。”
他看上去没什么异样,所以白易北也没多说:“收工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换片场。”
单拂云点点头:“好。”
他起身,接过谢长言递来润嗓的温热冰糖梨茶喝了两口:“谢谢。”
谢长言都已经习惯单拂云总是讲礼貌客气:“没事。”
单拂云去化妆间,化妆师帮他简单卸妆——妆基本上没化什么,主要是为了好上镜,加深了点轮廓而已,所以卸妆很快。
单拂云换上自己的衣服,往外走时,接到了云伏缮打来的电话。
他稍怔。云先生很少直接电话。
“云先生。”
单拂云接起,往外走的步伐快了一点:“怎么了?”
云伏缮低声:“现在时间还算早,这个时候出发的话,可以看到日落,去不去看?”
单拂云的眼睛很明显地稍亮了一点:“要去。”
“那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挂了电话后,单拂云基本是小跑过去的,他上了车,又风风火火地把门关上。
越野车内打开了后座车灯,因为前座和后座常常升着挡板,单拂云在橙黄的光色下望着云伏缮,心脏也不知道是因为刚跑过还是什么,跳得有点快。
云伏缮才说不用急,就对上单拂云定定的目光。
他知道他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所以才提出带他去看日落。
但单拂云的眼中似乎还燃烧着别的东西。
云伏缮也说不明白是什么……是因为十八岁的他离他已经太遥远了吗?
对于他来说,十八岁的他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啊。
“怎么了?”
所以云伏缮轻声问。
单拂云抿起唇,因为开不了口,眼帘微垂,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问题,他想缓一下再说,可一眨眼,眼泪就往下掉了。
“……”
单拂云想转身走人,先出去冷静一下,可他才动,扭头的刹那,就先被云伏缮一把抓住。
单拂云稍怔,回头看向云伏缮,下一秒就直接被倾身靠近的男人用力地抱在怀里。
“阿云。”
云伏缮的嗓音低哑,有几分含混:“没关系的,不需要你出去冷静,想哭就哭。”
云伏缮的体温很滚烫,薄薄的棉质T恤将他身上的一切都传递给了单拂云。
温度、气息、胸腔跳动的力量……单拂云感觉自己就像是乌龟,被拽出去后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壳,此刻他只想缩在这里面,哪也不去。
所以单拂云的眼泪顷刻就打湿了云伏缮衣服。
到底为什么……
云先生到底是谁?
到底为什么那么好?
13.第 13 章
单拂云很少哭闹,他很小就懂事了,知道哭没用不说,可能还会让奶奶分心、给奶奶带来麻烦,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在外面哭过,被欺负的时候,但被欺负的时候,哭得越惨,欺负你的人就越高兴。
单拂云从那以后,就没再在谁面前掉过眼泪,实在是委屈难受,也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闷着哭。
不过他成长得很快,七八岁的年纪就不会再随便掉眼泪。用葬爱一点的说法就是,封心锁爱了。
所以,单拂云也没想过自己会哭,还哭成这样。
他真的在云伏缮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仅仅是陷在周善文的情绪里没有走出来,好像还掉进了别的泥沼里,无法自拔。
单拂云总是觉得云先生身上有让他安心、忍不住想要依赖的气息,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全心信赖他,而在这之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情绪在随着时间一点点酝酿发酵。
到此刻,单拂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他很想哭。
他不敢哭,不敢说自己也有觉得很累,不敢说他自己要怎么办,甚至不敢说他有点想哭……可他是想哭的。
在一次次面对那些言语霸凌,面对那些嘲笑,面对自己没有办法参与进去所以被孤立的情景,面对那些打不完的工和这辈子好不起来的生活,面对自己被学校强制参加秋游时,只能啃馒头,可同学们不仅拿着钱可以吃景区盒饭还会嫌不好吃丢弃……
单拂云也会觉得这个世界好不公平,也会孩子气地去怨恨自己的出身。
只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后,他回到家看着正在清点废品的奶奶,又会将所有的念头压下。
他是幸福的。
单拂云一直这样想。
虽然他们没有钱,但奶奶也在倾尽所有,想办法全力支持他的梦想。
奶奶认识几个老友,有人脉把他送进武术班,武术班的师父又怜惜他,推荐他去了武术表演班,也就意思意思收了点钱,不然单拂云根本读不起。
所以…他还算是幸运的。
是没有钱,可至少他的梦想有人支持,没有因为没有钱,就被现实无情斩断。
单拂云就抱着这样的想法长大,然后奶奶病倒了。
医生是说老人家容易得,和劳累没有太大关系,可单拂云还是忍不住怪自己。
他总是在想,如果他没有那么烧钱的梦想,如果他在努力一点读书,如果……
然后他的世界出现了云先生。
没有人懂云伏缮出现在单拂云的世界里,对于单拂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能够懂单拂云的心情。
只有云伏缮知道。
所以云伏缮垂着眼帘,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孩一样的单拂云,心脏一阵阵撕扯着疼。
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个强撑的日夜,人不是从小就坚强如顽石无法击碎的,那颗心是一点点磨炼成铁的。
现在的单拂云,还只是造就了一层壳子,这层壳,只要谁对他好一点,就能裂开一道缝,要是对他好的人刺他一下,又会鲜血淋漓,然后蘸着痛苦的血继续磨炼……
云伏缮无声呼出口浊气,压着单拂云的后脑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贪心。
他之前觉得在最关键的节点才能出现也可以、足够了。
可现在抱着经历了破碎的十八年的单拂云,云伏缮又觉得不好。
只恨时间不能再往前,他没有办法从自己出生开始出现,没有办法让过去的自己、单拂云做到真正的一生喜乐无忧。
单拂云哭了很久,情绪过了后,眼泪才终于停住。
他在云伏缮怀里抬起头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没说什么,云伏缮就先捧住他的脸。
男人的手宽大、干燥滚烫,所以会显得很温暖。
单拂云稍怔,就见云先生用指腹擦去了他的泪痕,低声说:“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要跟我说。好不好?”
单拂云下意识地点头,但又想到什么动唇。
其实他是想说些话的,因为觉得这样不好。
可单拂云对上云伏缮那只颜色很深的眼睛时,又莫名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和云先生之间,不会有这些“不好”。
云伏缮轻轻笑起来,看着单拂云的目光温柔深沉,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让人无法捕捉。
单拂云动动手,云伏缮就已经松开他,转头去拿湿纸巾。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又在单拂云伸手时避开单拂云的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帮单拂云轻轻擦拭。
单拂云觉得痒,心里本来就消散得差不多的情绪更是连苗头都没什么。
他的手攥成拳,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举止——这可跟化妆师给他化妆、卸妆不一样——但单拂云没有躲。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体微微紧绷起来了,也还是乖乖让云伏缮动作。
云伏缮太清楚过去的自己了。
他微垂着眼帘,眸中有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情绪酝酿翻涌。
好像有点太近。
但他忍不住借着这样的机会描摹这张脸。
他失去自己原本的样貌太久了。
他日思夜想着自己这张脸,到后面甚至只能看着旧照去回忆,那些照片,每一张都被云伏缮拿在手里摩挲过很久,甚至打印出复印件贴满了墙壁。
云伏缮也会害怕名利场将他吞噬变成怪物,忘了那个纯粹、热忱的单拂云。
云伏缮隔着薄薄的湿纸巾轻压过单拂云的眼睛、颧骨、鼻子、脸、下颌……他的动作缓慢又仔细,单拂云神经绷到了一定程度,但却始终没有躲,而是由着云伏缮动作。
其实单拂云也能够感觉到云伏缮的动作,可比起疑惑,他更多的是紧张,他感觉他血液的流速都凝滞了,心跳很快,连呼吸都不太敢。
单拂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云先生的手即便隔着湿纸巾,也很温暖,摩挲过他的脸的感觉……很舒服。
单拂云攥紧拳头,有点晕乎。
没人这样捧着他的脸温柔地一点点擦拭过。
很奇怪的感觉,但他不讨厌。
就是单拂云屏息太久,而且他觉得云伏缮摸了太久,他有点受不住了:“……云先生?”
云伏缮低低应了一声,松开手的时候,单拂云也就跟着睁眼。
他眼尾的红晕已经退散,但那双眼睛,澄净到就像是被水洗过几遍,透亮清澈,好像一眼就能望到人心里去,也会会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渴意。
单拂云刚想要说什么,云伏缮就忽然抬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没有压实,导致单拂云下意识闭眼时,眼睫在他的掌心扫过,如同一只蝴蝶掠过,却又被云伏缮拢着,虚压在自己的掌心里困住,使其无法展翅菲莉。
单拂云有些不明所以了:“云先生?”
云伏缮垂首,窸窣的声音响起时,他也隔着自己的手,在单拂云的额头上落了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仅仅只是贴了一下而已。
云伏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眸色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虔诚,就好像在亲吻他的少年神明一样。
可明明……单拂云就是过去的他。
但也只有云伏缮知道,“单拂云”真的就像是他心中藏在深处的唯一的光,他甚至那些复仇都是为了“单拂云”而做的。
这十八年他个人时间停滞的等待中,他也完全靠着想“单拂云”而走过来。
他那段“失败”的过去,对云伏缮来说,不仅不是不想触及的,甚至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想要改变,想要挽救自己之后彻底错乱到连“单拂云”这个名字都留不住的人生。
他希望“单拂云”存在,希望他就这样长大。
如同他小时候梦想的那样……既然世界不公,那他来给自己公平。
云伏缮定定地望着乖乖被自己半遮住眼睛的单拂云,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身后飞速掠过,让他的影子拉长、缩短,在单拂云身上晃来晃去,就像是牢笼上的杆,将单拂云困在其中。
单拂云见云伏缮许久没动,不免有些困惑:“云先生?”
这是他连着喊的第三声了。
云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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缮低低应了一声,也没说自己在干嘛,反正放下手,也微微退开,回到了显得亲近却又并不会到暧.昧界限的距离。
单拂云眨了下眼。
刚才那个应声,那个气息,感觉有点近……扫到他脸上了。
所以云先生是做了什么?
从小到大没被亲过脑门的单拂云,还真没想到。
他见云伏缮也没提刚才干什么了,直觉自己问,这男人也不会说,所以便没有再问,而是蜷曲着指尖,无意识地摸了下眼睛。
眼睫根被弄得痒。
云伏缮望着单拂云,第一时间没说话。
他以前都没有发现……过去的他,除了说烂的过于干净热忱,还莫名很纯。
好像勾勾手就会被骗走…去掉好像。
云伏缮在心里低叹。
就是这样。
单拂云注意到窗外能够看到了的海滩,一下子也忘了要说什么,眼睛亮着:“我们到了是吗?”
云伏缮稍偏头:“快了。”
他扫过窗外后收回视线,又落在单拂云身上:“今天天气很好。”
所以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日落。
车子停下的时候,孙叔和谢长言下车给两位开门,谢长言还递了一个拍立得给云伏缮。
单拂云微怔:“云先生,你要拍照?”
“给你拍。”
云伏缮拿过相机后,就走到单拂云身边:“刚好拍点营业的照片。”
单拂云不懂这些营销,但是听他的。
他现在就是云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于是两人往下走,已经开始西下的太阳没有那么强烈,光洒在海面上,也金灿灿的一层,非常漂亮。
单拂云虽然以前当过模特兼职,但在云伏缮的镜头里和在摄影师的镜头里好像有点不一样,单拂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
“自然点就好。”
云伏缮自然看出他的局促:“就拍点日常照。不要想我在这里。”
单拂云眨了下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可是我很难不想你。”
云伏缮稍顿。
他安静几秒后,把拍立得交给谢长言。
谢长言也学过摄影——作为单拂云的助理培养,摄影技术也得过关。
“那让谢长言拍。”
云伏缮示意:“我们走走。”
两人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往外走,云伏缮慢慢跟单拂云说:“等这部戏拍完,你还是要去学校一趟。签到,再上两天课,刷一下脸。”
单拂云点点头,偏头看向云伏缮时,璀璨的余晖刚好照在他的脸上,谢长言尽职尽责地快速按下快门。这也导致单拂云顿了下,忍着笑开口:“好。”
“笑什么?”
云伏缮问。
单拂云忍不住了:“就是觉得谢哥刚才唰一下冲过来拍照……”
他闷笑起来,眉眼也荡漾开漂亮的光,被取笑的谢长言再次按下一个快门。丝毫没有不高兴。
开玩笑,一个月税后七万二,还不需要什么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政治,别说被笑一下了,被骂两句谢长言也能面不改色地点头说是的你说得对。
尤其单拂云笑完,还会跟他说:“抱歉。”
谢长言摇头:“挺好的,拍照出来的效果很好。”
他将两张照片递给云伏缮。
单拂云停了下:“……”
算了。
他凑到云伏缮旁边去看。
有点无奈。
反正云先生的控制欲也没瞒过他。
照片拍出来的效果确实很好,照片里一张是黄昏下单拂云欲笑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意味深长,透着几分危险;但下一张璀璨的夕阳就好像绚烂的烟花,和单拂云笑开的脸配合在一起,夺目到让人窒息。
云伏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他在听见单拂云跟谢长言说他想拍两张和他的合影时,脑海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把这两张照片放到微博上。
不想给别人看。
14.第 14 章
云伏缮没有拒绝和单拂云的合影,因为他没有理由拒绝,他也想和单拂云拍照。
两个自己存在同一时空,哪怕是不同时间线的单拂云,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了。
拍立得不吃内存,吃相纸,恰好云伏缮最不缺的就是钱,谢长言虽不知单拂云和云伏缮之间的联系,但他知晓云伏缮有多看重单拂云,故而谢长言为两位拍了许多照片。
正面的、背面的、侧影……多到甚至有胆大的老人前来询问他们是不是来拍短剧的。
单拂云哭笑不得地说不是:“只是拍合照而已。”
老人家看看云伏缮脸上戴着的面具,没说话,但单拂云估计他没信。
而且在和云伏缮继续海边散步时,单拂云也注意到了他远远地拍了张照:“云先生,刚才那个阿公好像拍了我们。”
云伏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介意吗?”
单拂云稍怔:“我没什么介意的……”
他以后要是出名了,免不了这样的事。
“那就不用管。”
云伏缮其实也很清楚,自己贪心了。
从他一开始的规划来说,他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太多痕迹,但面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本能地信任他依赖他的单拂云,面对他最渴望的过去……他很难不贪心。
在这个世界线里,单拂云还是单拂云,奶奶也手术顺利。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想和这个自己,想和奶奶一起生活到自然死去的那一刻。
单拂云眨了下眼,笑起来:“好。”
他之前觉得云先生好像真的云,留下的痕迹很少,好似随时会随风飘散,再也捕捉不到。
但是现在想想,大概只是因为他知道他太少所诞生的错觉。
单拂云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会找不到云伏缮,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像很大……所以他要努力。
努力变强,努力往上攀登……这样云先生就不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吧?
单拂云想得很简单,他觉得等自己也有名利时,就算云先生抽身离开,他也有办法能够找到他。
回去是单拂云有点饿了,他们便返程,不过先在附近一家海鲜店吃了饭。
谢长言将照片全部给了云伏缮,单拂云凑过去看:“谢哥拍照技术真的很好。”
云伏缮:“特意报了十几个大师班进修过。”
单拂云啊了声:“他喜欢摄影吗?”
“嗯。”
云伏缮把那句“因为安排他做你的助理咽下去”,只说:“挺喜欢的。”
单拂云低眼看着那一张张合照:“也难怪那个阿公会以为我们是在拍短剧。”
戴着银色面具的云伏缮,配上现代装束,确实有些像从前的魔幻剧。
云伏缮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小时候帮餐馆老板洗碟子时,挂在墙壁上的大头电视就会放那些电视剧,单拂云也就这样跟着有一集没一集地看着。
“有几个角色戴的面具的确和我戴的很像。”
“是吧!”
单拂云感慨:“说起来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虽然有些剧情过于离谱,但拍得真的很好。”
云伏缮应声:“那个时候的剧情总是很精彩,编剧的脑洞也很大。”
他们聊着闲话,吃过饭后,云伏缮就拿出手机,登上了单拂云的微博。
当着单拂云的面,到底还是拍了那两张照片发微博。
没有编辑太多,就是简单的一句“海边与落日”。
单拂云也是没想到他的微博账号居然是云伏缮亲自帮他运营……好诡异啊。
单拂云没忍住看了云伏缮一眼。云伏缮刚好捕捉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有人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发完就很自然地收起手机,还跟单拂云说:“我们这条微博不买热度,就放着,等《种子》播出后再让他们自己挖掘。”
他耐心地跟单拂云简单说营销上的事:“你的微博我们都不会怎么买热度,尽量让流量是正常的,这样对你的生活影响也会小一点。”
云伏缮:“而且你是有实力的演员,不需要这些。”
确实不需要这些,云伏缮自己就是资本,组剧组拍戏根本不需要拉投资,那些钱哗啦啦下去,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他养精蓄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能让单拂云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单拂云乖乖点头:“好。”
这些他不是很懂,所以当然是云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以单拂云的性格,就算他懂,他也是云先生说什么是什么。
只要不会影响到他拍戏,只要不会伤害到奶奶,别的他都不在意。
就是……
单拂云看了眼云伏缮收到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云先生也算是小说里的那种霸总吧,结果不仅玩微博,还管他的微博。想想以后他的微博都是云先生发出去的……单拂云就莫名觉得云先生也有点可爱。
——是的,有人完全不觉得云伏缮这样的行径有什么问题,脑子里想的只有这些。
等他们回了酒店后,单拂云看云伏缮没打算给他一张照片,不得不主动讨要:“云先生。”
他喊住云伏缮:“我想要一张和你的合影,可以吗?”
云伏缮稍顿,单拂云就嘀咕:“那么多张呢…分我一张都不行吗?”
云伏缮垂眼失笑:“分你两张。”
他把照片拿出来,将单拂云的单人照抽走后,把剩下二十来张递给单拂云:“你自己挑。”
单拂云:“你把你没那么喜欢的给我好啦。”
他真的没有觉察到他们的对话有多暧.昧,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亲昵是与生俱来:“君子不夺人所好。”
云伏缮笑起来:“那我都喜欢怎么办?”
单拂云:“……”
他被噎住,云伏缮笑着低头拿了两张分给他,一张是侧面,一张是背面。
他有意没拿拍到正面的,他怕万一单拂云看照片琢磨出什么来。
单拂云见没有正面,也没说什么:“谢谢云先生。”
他弯着眼:“晚安。”
云伏缮颔首:“嗯。”
他眉眼透露出几分温柔:“晚安。”
之后单拂云跟剧组走,云伏缮没再和他一块儿。
去影视城拍摄人多嘴杂,单拂云也知道,所以只在结束一天的拍摄后,还有时间就跟云伏缮聊聊天,跟他说片场的事,也听云伏缮和他说奶奶的情况。
等单拂云拍完,就可以接奶奶回家了。
在影视城的时候,单拂云他们看见了许多明星,这边是真的很热闹,还有不少站姐来拍人。
钟洲这样的E人都有点社恐了,拉着单拂云,让单拂云给他挡挡:“这么多人的吗?!”
吴温浛:“又不是拍你,你慌什么。自己说想出来看看,结果出来后怕成这样,真胆小。”
这话还真有道理,钟洲一想也是,就不慌了。
他们是出来逛横店的,今天到,今天休息,明天再拍。
这边除了警察局的棚他们要用,还有几个外景,都是排好档期了的,有些甚至紧密到两个组都在一天,这就导致他们的拍摄时间会比较紧。
单拂云还是第一次出省,所以在钟洲和吴温浛结伴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到处逛逛时,单拂云没有拒绝。他们还去邀请了谢千山,但谢千山说自己要准备下一部戏,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热闹。
他们剧组是订到了基地里面的酒店,据钟洲说,非常贵,且能订到也挺不容易。因为拍摄的剧组真的很多,就算是大剧组也有赶时间的时候,基地内的酒店有限,能订到肯定最好,因为赶时间很方便,订不到那也没办法。
钟洲感慨:“追云娱乐是真有钱,我一开始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小公司呢。”
因为一般像这样的大公司,最近的年代成立的话,都是xx传媒、xx影视。
吴温浛也很好奇:“单拂云,你好像是追云娱乐的艺人吧,我搜过追云娱乐官方微博,只官宣过你一个艺人,你知道什么能说的吗?”
单拂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但他却又知道,他说什么,云先生应该都不会介意:“其实就是以后应该不只是在影视这方面发展,看看后续签约的艺人吧。”
他稍顿:“反正老板不缺钱。”
“我靠,能在娱乐圈说出老板不缺钱,那是真资方啊。”
钟洲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打听:“背后到底是谁啊?”
他报了好几个国内资本头部,单拂云不确定云先生的投资到底做到什么程度,而且到这里本来也就是不好说的了,单拂云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别问了。”
他笑:“点到为止。”
钟洲也没有失落:“好吧。”
他感慨:“有时候真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是啊。
单拂云想。
在云先生出现在他的世界前,他也常常这样想。
因为三人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们没有去哪探班,逛了一圈后,还意外遇见了一个现在有些热度的明星,孟清辉,爱豆出身,转了演员后,比做爱豆有水花。
单拂云看过他的戏,其实他戏路有点窄,不知道是公司的原因还是什么,反正专门演偶像剧,角色也比较固定单一,都是又争又抢的小狼狗,这导致他本人也有点被这个人设固定标签化了。
单拂云他们遇见孟清辉时,是孟清辉蹲在角落里喝奶茶。
四人八目相对,孟清辉搜刮了一下脑子,对单拂云他们没有印象,不确定是不是圈内人,迟疑:“我现在…拉口罩还有用吗?”
钟洲:“卧槽!”
他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出口,被吴温浛一把捂住了嘴巴。吴温浛冲孟清辉不好意思地笑笑:“孟老师你继续,我们也是拍戏的,你不用担心。这小子没见过世面,但不会说出去的。”
孟清辉:“……好。”
他说谢谢,又忍不住:“但是我只是喝杯奶茶…也不是干坏事……”
为什么要用“不会说出去”。
单拂云被面前的小品逗笑,和吴温浛一起拉着钟洲:“孟老师,我们不打扰了,不好意思。”
孟清辉摆摆手:“没事没事。”
被禁言的钟洲用力地跟孟清辉挥挥手,然后被单拂云和吴温浛合力拉走。
他们离开后,钟洲还说:“他性格比我想象得要好诶!我感觉镜头前他看着好凶的。”
“人设嘛。”吴温浛随意道,“我公司还想给我包装柔弱小白花呢。”
听到这里,单拂云和钟洲是一起看了吴温浛一眼。
单拂云觉得有点离谱,吴温浛这性格……包装柔弱小白花?
这姐姐可是能一手一个二十斤起步的行李箱,眼都不眨健步上楼,她助理的作用都是跟在后面帮她拿着柠檬水……
钟洲:“你公司真是疯球了。”
吴温浛:“你今天说人话了我真感动。”
钟洲:“……吴温浛!”
他俩又闹起来,单拂云都觉得吵,无语:“你们能不能不要一左一右在我旁边吵架,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已经习惯了视线的单拂云并不知道,他们的玩闹全部被云伏缮收入眼底。
云伏缮看着,高兴于单拂云开始慢慢地活跃起来了,也不再是被钟洲和吴温浛拉着玩,自己也多了几分本来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却也有一点微妙在酝酿。
云伏缮都说不出自己的情绪究竟是为何,明明是好事,他却好像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是因为他也想要这样的人生吗?
可他对“单拂云”生出的占有欲,似乎并不是后悔自己当初没选择在以“单拂云”的身份重来……
云伏缮陷入了一些沉思。
.
在影视基地拍戏的时间也很快,没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单拂云被隔壁一个剧组看中了。
那个剧组是买了小说IP拍改编剧,有一个角色是女主惦记的白月光,白月光确实是早死的梗,但是为天下大义牺牲,不仅是女主的白月光,还是男主的白月光,是很多修道之人心中的白月光。
不过从剧情说起来,也不算白月光,只是人们心中景仰的一位英雄。
那边导演本来随便定了个群演,就拍个背影,把那一段对手戏直接砍掉——其实这个角色在书里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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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书粉讨论的很少,因为作者也就是提了这么一段,后面再提也是提其名号,连名字都没有,给的墨水太少。
而导演在看到单拂云后,心痒痒,还是让助理来问了一下单拂云愿不愿意客串。
单拂云听到时稍怔,下意识看向谢长言,想让他问云先生:“你问下云先生?”
谢长言快速打了电话,云伏缮回忆了一下这个剧组。当年这部剧没有太大热度,但也有些水花,而且是口碑好剧,并非流量剧:“可以。”
于是单拂云就这样,在拍摄完警局这边属于自己的戏份后,就被薅到了隔壁去拍玄幻修仙剧。
——警察局这边主要戏份是谢千山,单拂云的先集中拍完后,就是谢千山和群演的对手戏,还有谢千山的个人戏份。
单拂云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因为这边剧组有好几个演员,单拂云都看过他们的戏,并且很喜欢,尤其配角有个老戏骨,单拂云从小看她的戏长大,单拂云也要跟她对戏。
“你形象很适合。”
编剧说:“我们改剧本的时候,我和王导都注意到这个角色虽然墨水很少,但作者其实塑造得很完美。年少成名的剑仙,潇洒恣意,看似像浪荡公子哥,心中却自有自己的底线和大义…妖鬼祸世,他毫不犹豫以身化剑,一剑定鬼渊,镇住了所有妖鬼,只为还天下太平。”
她说的是她分析出来的角色:“我们暂时给你定了两个镜头,一个是你和古仙商量对策,一个是以身为剑镇鬼渊。”
单拂云点头,很诚实:“我没拍过玄幻剧。”
“我知道。”王导在旁边摆摆手,“我问过你们那边,你第一次拍戏,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们就只拍后面那个镜头。主要是你这张脸、你这个身段…太合适了。”
他有种直觉,会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王导拍戏很多年,虽然也为资本妥协过,但他自己操刀的那部分,观众都是埋单的,不是粉丝去埋单。
单拂云点点头:“好。”
服装师拿衣服过来,他们原先租的那套对于单拂云而言有点不合身,单拂云的身段是真的很好,再长一点,做模特都很合适。
无论是比例,还是薄肌的线条,会给人一种鬼斧神工、天赐之作的惊艳感,再配上那张脸,绝对能被说一声“超绝”。
服装师让王导挑,王导的审美很高,琢磨了一下,留了一套黑白水墨风的、一套白底圆领束袖走金线绣梅竹兰菊的、一套红、白色的。
王导:“你都试试……小张。”
他跟服装师说:“那两套衣袍你找个护臂或者绳什么的把里面那件的袖口束起来,不然不太符合用剑的身份。”
外袍不束是为了衣袂飘飘好看,里面束是为了方便耍剑。
单拂云就这样被推进去把三身衣服都试了。
他试一套出来,王导他们的眼睛就亮一下,单拂云自己看着也觉得好看,他没那么紧张了,不全是因为王导他们好相处,还因为他在想可惜不能让云先生看到。
“完了,挑不出来了。”
王导哎呦着:“怎么都这么好看,怎么才让我发现你。”
“人家之前上高中。”
助理无奈:“刚高考完呢。”
王导:“高中就不能拍戏啦?”
助理扯了他一把:“王老师。”
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单拂云出来得晚,也有好处。
王导也知道,就是可惜自己之前几部戏有好几个角色都是勉强点头。
先不说单拂云演技怎么样,至少外形真的太合适了!
最后王导定了那身红白色的拍一剑定鬼渊,水墨风的拍台词对手戏。
先拍一剑定鬼渊,因为是纯绿幕,一点别的景都没有,而且也很简单,单拂云做几个动作就好了。
“你会耍剑吗?”
王导自己都觉得还是太紧急,已经在想要不先把这个角色的戏份往后放放,让单拂云练一点花架子再说,结果单拂云不是花架子。
“会。”单拂云说,“我之前是武术班的,后面也进修了武术表演。”
王导:“!!!”
他们真是挖到宝了!!!
就因为单拂云这句话,王导又给他加了一段打戏,让他想象和妖鬼对阵,先打一段,再以身化剑……
打戏拍起来其实是费时间的,因为要好看就要做镜头,该快的时候快,该定格的时候定格,好消息是,王导在这方面确实擅长。
他曾经是武打片的副导。
所以在单拂云一招一式凌厉又漂亮的动作中,王导是真心痒。
“他签的哪个公司来着?”
“追云娱乐。”
助理迟疑了一下:“好像是那位云老板投资的。”
王导一愣:“……那个不爱露面的云老板?”
助理点头,他给王导当助理很久了,很了解王导的脾气,所以见王导满意时,就去查了一下追云娱乐:“追云娱乐的老板和法人名下就只挂了追云娱乐,我问过业内,之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持股人他是100%,所以肯定是挂狗头卖羊肉。”
意思就是这个老板自己有劳务合同在别人手上。
王导十六岁就混迹剧组,从助理到副导,一步步,他也参加过很多招商局,所以他知道,不管是哪个圈子,都有一位很神秘的投资人。
大家都喊他“云老板”,知道他真名的是极少数,因为很多项目他甚至是让手底下的人签,但背后肯定是他。
王导曾听港那边说过,云老板绝对是国内最大的投资人,要不是他太低调且很多项目是手底下人出面,不愿意进那什么排行榜,那他稳坐第一,不会跑一点。
“100%控股挂着的也不是没有。”
王导稍顿:“你怎么确定的?”
助理低声:“我听单拂云让助理问了位姓云的先生同不同意来我们剧组。”
“云”这个姓氏可少见。
王导望着在听编剧讲戏的单拂云,在心里叹口气。
本来以为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孩,没想到……
云老板可是十八年前就在资方圈横空出世且非常出名啊。
王导叹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
15.第 15 章
之后单拂云被带到B组那边走文戏,饰演古仙的女演员也和他在化妆间见了一面。
“梁老师……”
单拂云忍不住:“我很喜欢你的戏,我小时候就是看你拍的戏所以想当演员。”
梁燕泊想起自己以前那些辉煌,也不是失落,只是礼貌性地笑笑:“谢谢。”
她没有太走心,因为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但说出这句话后不太尊重她的人也有很多。
但走戏后,梁燕泊还是有点被单拂云的演技征服。
本来以为王导找了个漂亮小孩,至少让脸和这个角色匹配,没想到单拂云还有演技。
这一出戏,单拂云是坐靠在树上的,他说不用威亚,但王导还是为了安全牵了防护的威亚。
保持着少年模样的剑仙一袭水墨衣袍,一条腿垂下,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翻飞柳叶玩转,古仙找过来时,他连眉眼都没有垂下。
“……你没有感知到吗?”
古仙皱起眉:“鬼渊异动。”
剑仙随意道:“急也没用,不如冷静点想想办法。”
他垂眼,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仰头看他的古仙,若有所思:“你算卦了?”
“是。”
古仙叹气:“天下大祸。”
剑仙笑:“我们那么多人呢,怎就又祸了?”
他说话时,松手,翻身利落跳下,柳叶在他身侧慢慢飘下,他抬手,夹住那片柳叶,递给古仙:“师姐,所以我才说你就是太过忧心,想开点嘛。”
古仙眉头皱得更深,一把拍开他的手:“天下大事,世关苍生,岂可儿戏!”
她说这话时,震怒和气势直冲面上,王导他们都担心单拂云接不住,但单拂云看了眼被拍走的柳叶,有些可惜,又转眼一笑,还是那样散漫:“好啦,你一急就四个字四个字的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师父那一辈……”
剑仙弯着眼:“我们这些能打的还没倒下呢,都说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你这不能打的暂时不用急。”
他抓住自己身前的马尾往后甩了甩:“我且先去看看,行吧?”
古仙这才勉强满意。
剑仙转身,临要走时,又想到什么,回头看古仙,笑嘻嘻地打商量:“诶,师姐,要是我没回来,你帮我看顾一下我那几个徒弟呢?”
这个时候的古仙,根本不知道剑仙打算做什么,只没好气道:“你那些徒弟收了这么些年,你教过吗?!不都是我们几个在教?”
剑仙思索了一下,哈哈大笑:“也是,谢谢师姐师兄啦。”
他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挥挥。
这场戏结束,梁燕泊望着走回来等王导指令的单拂云,忽然就红了眼睛。
众人一愣,单拂云也有点无措:“梁老师?”
梁燕泊摆摆手:“没事…我就是……”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演得很好,我刚才突然想到这样意气风发的人,最后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古仙和他最后的对话也算不上温和…就很难过。”
她叹气:“可惜关于这两个角色的戏份都太少了。”
王导玩笑道:“回头我就跟作者说一声,让她为剑仙单开一本。到时候就请小单来演。”
大家当然都知道是玩笑,单拂云也不会当真。
王导让再保了一条,单拂云的客串就结束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梁燕泊提交换联系方式的事。主要是他有感觉到之前梁燕泊的礼貌性回应,估摸着跟梁燕泊提可能会冒犯,所以只能遗憾但满足地告别偶像。
他今天没有别的戏,回到酒店,单拂云就迫不及待地打视频给云伏缮。
云伏缮接得很快,看样子不太像是在家里,所以单拂云顿了下:“云先生,你在外面吗?”
云伏缮不动声色地在手机外做手势示意会议室其他人暂停:“嗯,到公司处理点事。”
他拿起耳机戴上:“不打扰我,怎么了吗?”
会议室其他人面面相觑,没见过老板这么温和的时候。
他说,单拂云就信了:“我跟你说!我今天跟梁老师对戏了!就是梁燕泊梁老师!演黄粱梦的圣女的那个梁老师!”
看得出来,单拂云有多高兴,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在手机那端没忍住蹦跶了两下:“梁老师还是那么漂亮!而且她演戏好厉害!她私底下说话好温柔……”
云伏缮耐心地听着,看单拂云眼里的光晃动,轻轻笑起来:“你这么说让我有点遗憾没能和你一起去影视基地。”
他道:“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她。”
单拂云:“!有品!”
他掷地有声:“云先生你真有品味!”
云伏缮勾着嘴角:“我要是不喜欢她,就没有品味了吗?”
单拂云知道他逗自己:“也不是…而且我觉得云先生你不会不喜欢她的,我有种直觉,你也喜欢她的戏!”
单拂云现在说话,语调都一直上扬:“她真的很厉害!她演圣女有神性,演落魄公主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坚持,还能演出那种国破家亡的惆怅悲哀……还有还有……”
单拂云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这些,因为奶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而且单拂云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少聊电视剧,多数都是聊学习和生活上的事。
所以现在终于有人可以聊,单拂云就开始像正常的十八岁孩子一样,一箩筐都想往外砸,想分享自己觉得好的东西。
云伏缮都知道,因为他曾经也有这些想法,不过他听得还是很认真,偶尔有些恍惚,也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当年的感悟。
他都快忘了。
“……我本来想问她可不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但我感觉好像不太好,太打扰人家了。”
单拂云说:“但是真的好开心啊,云先生,我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能跟童年偶像一起拍戏!”
云伏缮弯着眼:“嗯,没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合作。”
单拂云点点头,忍不住感慨:“云先生,我真的好喜欢拍戏啊。”
好玩、有趣……而且热爱被满足的时候,单拂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好像被填满了。
云伏缮低笑:“还是个工作狂。”
单拂云抿唇:“也没有啊。”
他小声说:“我也想早点回家。”
想见云先生,想一起吃饭。
云伏缮算了一下时间——昨天剧组才跟他汇报了进度——云伏缮道:“应该快了吧。”
单拂云点头:“我的戏还有几天就结束了,最后一场是从考场出来被抓。”
他说着,想到什么:“对啦,云先生,你问了奶奶怎么想吗?”
云伏缮知道他在说什么:“等你回来,你去问吧。”
单拂云歪头:“奶奶不介意这些的,你让阿姨问一下就可以了。”
丁香凝的性格,确实不会觉得应该要孙子和自己商量,她没有那么多细腻敏感,她讲究干实事、节约时间。
云伏缮稍顿,还是说:“好,我让阿姨问一下。”
他很久没有和奶奶相处过了,记忆里的奶奶,已经很模糊,就像过去的自己一样。云伏缮要看单拂云很久,才能回忆起从前的那些点滴。
人的记忆是会自己诞生偏差,云伏缮只记得过去的那些好,所以下意识地认为应该要单拂云亲自去问。
不过这样也好。
云伏缮想。
能减轻单拂云的探究和怀疑。
单拂云还是有点怕打扰云伏缮:“那云先生,我先挂啦,回头见!”
云伏缮应声:“好。”
电话挂断后,云伏缮第一时间没动。
他还是可以看见单拂云,却觉得不够。
因为这个看见是单方面的,单拂云不会跟他说话,不会冲他笑,不会看着他。
还有……他没有办法触碰他。
云伏缮意识到自己在想单拂云。
想当面见他。
.
单拂云的最后一场戏是拍考试,不是竞赛的考场,是学校的期末考。
所以单拂云要穿校服,很常见的蓝白色校服,单拂云作为一个结束高考没多久的学生,套上的适配度是100%。
这场戏非常简单,单拂云从学校门口走出来,和身边的人说笑着,然后是吴温浛问他寒假怎么安排。
周善文还没说话,他们身前的路就被李德正挡住:“周善文。”
李德正看着周善文的目光复杂,也有些沉默:“……案子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而周善文就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停在那里,低垂下眼帘。
四周是喧闹的,林筱微在问是不是周善武的案子有新的结果了,周善文听见了,似乎又没有听见。
最后是周善文哑着嗓子问了句:“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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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去警局,还是去我家?”
“……警局。”
伴随着这两个字落地,周善文闭闭眼,他的脚步挪动了一下,李德正瞬间就变了气场,可下一秒,周善文就像是泄气的皮球,瘪下去的同时缓缓抬起头:“好。”
这一个好字,算是终于把周善文从魔鬼的路上拉了回来,却已经没用了。
“好!”
白易北鼓掌:“咔!小单,恭喜杀青!杀青快乐!”
单拂云出戏,缓了缓情绪,抿唇笑起来:“谢谢。”
众人的祝贺少不了,杀青的鲜花却并没有捧上来。
单拂云其实也没注意到,哪怕前天钟洲杀青时花第一时间送上来了,但吴温浛留意到了,还看了看剧组工作人员,流露出困惑的眼神,甚至恨不得能抽身过去提醒一句。
这是干嘛?
花呢?
不过吴温浛转念一想,整个剧组都是追云娱乐的工作人员,单拂云也是追云娱乐的,自家人不至于亏待自家人,尤其单拂云的“家里人”还那么不一般,估计是有别的什么。
所以吴温浛也就收了收女侠脾气,真心恭喜:“希望大爆!”
既是祝单拂云,也是为自己:“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小单的演技!超绝的好吗!”
单拂云笑起来,他很珍惜吴温浛和钟洲,他们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交到的朋友,而且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朋友。
两个人从来没有过多探究云先生,也没有探究他的家庭,却总是帮助他,还带他一起玩:“谢谢。”
而等到单拂云终于回到化妆间换衣服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剧组没有给他献花。
因为他在提前清场过的化妆间里看见了抱着花的云伏缮。
单拂云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关上门:“云先生!”
他朝云伏缮跑去,一点也不在意云伏缮手里的花,满脑子只有云伏缮:“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
“跟你说就不是惊喜了。”
云伏缮笑着把花推到他面前,声音温柔低沉,还带着点别的意味:“杀青快乐。”
这是单拂云的第一部当主角拍完的戏,第一次收到杀青献花。
单拂云注意到云伏缮眸中有神色翻涌,他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花,草木花香很浓郁,可他不在意。
单拂云望着云伏缮,胸腔里的心跳实在是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
单拂云将花放在椅子上的刹那,毫不犹豫地就往前一步,直接扑到了云伏缮的怀里,抱住了云伏缮。
“云先生。”
单拂云埋在了云伏缮的颈窝里,嗅到了那很浅淡的沐浴露香气:“我……”
他有种冲动,想说什么,却在云伏缮回抱住他,掌心压在他的后脑勺时,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陌生的情绪横冲直撞,单拂云根本没有办法梳理清楚。
最后单拂云说:“我感觉就好像…你来接我下高考一样。”
云伏缮望着怀里穿校服的自己,摸着有点硌手的肩胛骨,无声叹息。
他还是觉得自己来的太迟。
单拂云的高考,没有人送,也没有人接。
那个时候…奶奶已经查出得病。
他真的是咬着牙参加完考试。
云伏缮声音低低地:“是我来太迟了。”
单拂云摇头,疯狂摇头,眼泪不自觉地涌出,浸湿了云伏缮的衣领。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奇怪,明明不是那么爱哭的性格,到底为什么又在云先生的怀里哭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
好像怀里的男人,就是值得他掉眼泪,就是能接收他所有的情绪和“面”。
“已经足够了。”
单拂云喃喃:“我怕我没有经过那些磨炼,会让你不喜欢。”
云伏缮心脏一痛,无比清楚自己是什么意思。
其实单拂云是自卑的。
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好,总是觉得自己就是角落里的垃圾桶。
云伏缮太清楚了。
“不会。”
云伏缮抬手,捧起单拂云的脸,温柔地看着单拂云:“阿云,你都不知道……”
情到深处,有些话甚至不需要去思考,不需要去琢磨,不需要去想太多,自然就能流露出来。
“我有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