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冷淡婚姻,转嫁大佬后他悔疯了》 第1章 主动够了 乔浸然刚把车停稳在停车场,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帖子推送。 “万一贺医生是柏拉图呢?” 她的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照片中,贺荆昼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形颀长挺拔,浅蓝色口罩松垮挂在耳边,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下颌线。 他正俯身和患者家属说话,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天然的压迫感,那双标志性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乔浸然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保存了老公的帅照,然后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玩笑的评论,“这届网友眼神挺毒啊,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结婚三年,她比谁都清楚贺荆昼在那件事上的冷淡,因为他职业特殊,结婚三年聚少离多,那方面的事情总是要她主动,他偶尔配合,更像履行义务,不带丝毫情感。 有一次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冷战长达一周,乔浸然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然后呢?别以为她多有志气。 是她先熬不住,趁他值夜班又偷偷拎着行李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两人对视一眼,谁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正想再调侃几句,热评第一的照片猛地撞进眼里。 “快别逗你贺哥笑了,看看贺医生看季幼薇的眼神,都快把人生吞活剥了,停止造我贺哥的白谣好吗?” 乔浸然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她点开图片,照片中两人穿着校服,看上去有几分青涩,女孩仰头笑着,贺荆昼正低头看她。 那是乔浸然从未见过的目光。 炙热的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烫伤,明明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蕴含了饱满的情绪波动。 季幼薇。 贺荆昼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整个青春时代,唯一一个被所有人默认的绯闻女友。 乔浸然和贺荆昼是大学才认识的,她倒追他的时候,不是没听过那些传闻,但她当时嗤之以鼻,如果真的互相喜欢,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她才不信。 所以她捧着满腔热情,不知疲倦地围着他转。 即便是婚后,贺荆昼也鲜少暴露情绪,她总安慰自己,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冷冰冰的,不懂表达,总有一天她会把他捂热的。 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乔浸然的手指开始发冷,用力敲击屏幕,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车内,“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贺医生早就结婚了,和他妻子感情很好。” 对方回复得很快,“是吗?可我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见过贺太太,倒是当年他和季幼薇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吧?” 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人没说错。 结婚三年,她和贺荆昼同框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过年永远分居两地,他要飞国外陪家人,而她因为严重的晕机症,无法承受长途飞行。 甚至过年,她只能对着视频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着说她这边一切都很好,不用挂念。 所以今天,她特意来找他。 她想和他好好谈一次,今年过年,能不能一起过?哪怕只有一次。 乔浸然用力闭了闭眼,关掉帖子,把手机扔进包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能看了。 再看下去,有些东西就会失控。 春节前夕,医院走廊很安静。 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乔浸然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鞋跟敲击瓷砖,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条路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从电梯到贺荆昼办公室需要多少步。 迎面走来一个人,是心外科的周医生。 周医生显然有些意外,“嫂子?来找贺哥?” 乔浸然笑了笑,拎了拎手里的保温饭盒,“是啊,来找荆昼,打他电话关机,估计在忙手术?” 周医生的表情却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贺主任他。” 周医生顿了顿,“中午就走了啊,没跟你说吗?” “走了?” 乔浸然一怔。 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笑了笑,“对哦,他早上跟我说过的,说中午的航班,我这一忙就给忘了。” 她拎着保温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小周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乔浸然说完便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瓷砖地板倒应出她匆匆的身影。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乔浸然整个人重重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保温饭盒从她手中滑落,滚到副驾驶座下。 里面是她熬了一上午的汤,山药排骨,养胃的,贺荆昼有很严重的胃病,她一直记着给他熬汤。 可他呢? 他连要走都没告诉她。 鬼使神差地,她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在两分钟前更新了。 最新的回复里,贴了一张最新的照片。 “看看这个,两个小时前,新鲜出炉!贺医生和季幼薇在M国新年派对的实时照片!这眼神,这肢体语言,柏拉图?骗鬼呢!” 乔浸然呼吸一滞,感官暂停。 她点开图片。 异国街头,华国春节街道,新年氛围很浓重。 贺荆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修饰的他的身形颀长挺拔,他身旁的季幼薇一身淡粉色礼服。 两人对视,他的眼里满是浓情蜜意。 女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贺荆昼的大掌禁锢着她的细腰,视觉效果极具性张力。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那纠缠的力度,缠绵悱恻的吻,都能让人感觉浓浓的生理性喜欢。 那是乔浸然从未见过的贺荆昼。 不是冷静专业的贺医生,也不是沉默冷淡的丈夫,眼神里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对女人该有的野性。 下面尖叫楼越来越高。 “啊啊啊!我去年春节也在M国见过他们,当时还以为是巧合!” “前年我同学也说在那边遇到过,所以贺医生每年春节出国,其实是去陪我们薇薇?” 乔浸然手死死扣住,原来这几年他说的出国陪父母,都是在陪另一个人。 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不懂温柔。 只是把所有的陪伴和例外,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乔浸然看着屏幕,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滴晶莹的泪落在屏幕上。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直到听筒里传来那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将她注意拉回。 “喂。” 只是一个字。 乔浸然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她忍着哽咽。 “贺荆昼,你在哪?” 电话那头很热闹,有笑声,还有烟花爆竹的声音,和她这边寂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荆昼的声音有些含糊,“在爸妈这边,怎么了?” 乔浸然深吸了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在陪爸妈,还是陪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贺荆昼的声音沉了沉,“然然,别闹。” 乔浸然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我闹?贺荆昼,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贺荆昼的声音沉了下来,“乔浸然,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你乖一点。”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阿昼,快来呀,烟花要开始啦。” 一瞬间,乔浸然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心脏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痛,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 电话那头,传来贺荆昼冷淡的声音。 “我回去再和你说,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耳边回荡着嗡的一声,乔浸然怔怔的看着前方,指尖深陷掌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三年了,每一次期待的落空,争吵时他的冷漠,和现在他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无数细密的针,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柏拉图,只是单纯的不爱她。 也好,终于,可以不用再骗自己了。 她发动车子,径直开回家,客厅冷冷清清,两人在这里生活三年,如今再细看,竟然也没有什么生活痕迹。 乔浸然苦涩的笑笑,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属于她的痕迹,被她一点点清理出来,至于他送的礼物,她都没有带走。 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强求不来。 收拾好一切,她环顾一圈,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章 美妆大赛 乔浸然回了父母家,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乔母徐婉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染上了面粉,笑意盈盈的问她,“和小贺商量好了吗,他今年来不来家里?” 乔浸然顿了一下,才回神,扯了扯唇,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没时间。” 她没有打算把贺荆昼已经离开的事告诉父母,也没告诉他们,她其实已经打算离婚了。 老公在陪白月光过春节,她在这边为他守活寡,算了吧,她也不是那么没志气。 乔浸然想了想,从网上下载了一份电子版离婚协议,编辑好发了过去。 发完,她猛的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几乎是瞬间,铃声通知就响了起来,她心脏一跳,点开一看,是朋友兼前合伙人周迪发来的消息。 心里涌起一抹失落,她点开了聊天框。 “然然,今年的美妆大赛,你真的不打算参加了?” 乔浸然手一顿,美妆,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陌生。 曾经那样热爱的职业,也因为想和贺荆昼在一起,她便退出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参加的,想把时间留出来和贺荆昼在一起,但现在,显然是没有必要了。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参加,我会好好准备的。” 三年前乔浸然还是一名风头正盛的美妆师,圈内多少顶流都找她定妆,就在她刚一炮而红的时候,却选择了退圈。 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三年足够大洗牌,她再想重回事业巅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乔浸然心中苦涩,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就在这时,手机消息提示将她的记忆抽离回来,乔浸然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心猛的一跳,点开的时候,指尖还有些颤抖。 他会说什么,是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和她解释。 只要他能好好的解释一下,她也不是那样得理不饶人,一次机会都不给。 她刚点开,赫然出现在的聊天框的,只有一个字。 1。 乔浸然愣在当场,呼吸一瞬间的凝滞,目光落在那简洁的回复上,凝视良久。 她想遍了各种回复的可能,甚至心里已经为他开脱,都没想到,他会只回复一个数字。 对他来说,她这个妻子,更像个工作合作伙伴。 乔浸然笑了,忽然觉得没意思,也没再主动联系他。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拎着行李准备回工作室,路上,一通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那边传来徐婉蓉的哭声。 “囡囡,你爸爸突发心脏病,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乔浸然脸色大变,瞬间没了血色,“妈,我马上到!” 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着面前手术室亮起的灯,乔浸然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祸不单行。 徐婉蓉眼眶通红的握住她的手,“然然,你给小贺打电话了没,让他去找一下关系,你爸不能有事啊。” 乔浸然心跳不稳,忙拿出手机,“妈,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乔浸然安抚了一下母亲的情绪,走到走廊拨通了贺荆昼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却没有人接,漫长的等待,乔浸然的心几乎已经凉了,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乔浸然就要开口,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喂?你找阿昼吗?” 背景音一阵水声响起,“他现在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乔浸然大脑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好?能听到嘛?”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乔浸然猛的挂断电话,靠在墙上,心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他们现在在一起,在一张床上,在做什么…… 想到那个画面,她脸色一阵发白。 不远处传来护士的声音,“病人家属签字,需要立即手术!” 乔浸然猛的回神,失魂落魄的走过去,签好了字。 大年初一,父亲心脏病复发手术,母亲几乎崩溃,乔浸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将哭到崩溃的徐婉蓉搂在怀里,麻木的看着远处。 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乔振军从手术室中退出来,手术还算成功,安抚好母亲,乔浸然一个人办理住院手续,一个人缴费,险些撞到人,她像是丢了魂一样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开。 看着父亲情况终于稳定,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看向通话记录,贺荆昼没有给她回电。 她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周迪打来的电话,“然然,叔叔怎么样?需要我过去吗?” 乔浸然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不用了,手术很成功。” 周迪忽然问道:“贺荆昼呢?” 乔浸然嗓音沙哑,喉咙有些哽咽,“他在国外。” 周迪语猛的调拔高来起来,“这个时候他还在国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乔浸然,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乔浸然深深闭上眼睛,一阵疲惫将她包裹着,她实在不想回,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父亲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乔浸然才想起贺荆昼来,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她想和他谈谈离婚的事。 …… 三天后,乔振军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了,乔浸然准备好鸡汤,往病房走去,路过一间开着的病房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传进她的耳朵。 “阿昼,你别在这里睡,脖子会痛,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乔浸然脚步猛的顿住,转头看过去。 第3章 她怎么舍得离婚 病房门虚掩着,贺荆昼趴在床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他脸色有些苍白,捏了捏眉心坐直了身体。 女人温柔的看着他笑。 乔浸然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但看到的时候,心脏还是骤然一缩。 “然然?” 徐婉蓉的声音响起,贺荆昼回过头,隔着门缝,与脸色苍白的乔浸然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回来了,没有告诉她。 乔浸然心里已经没有波动。 他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不告诉她,好似不想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一丝痕迹。 贺荆昼眼里闪过一丝差异,迅速的又平了下去,他缓缓起身走过来。 徐婉蓉也看到了贺荆昼,问道:“小贺?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父母那边怎么样?” 贺荆昼淡淡一笑,自然的将乔浸然揽进怀里,“昨天回来的,都挺好的。” 徐婉蓉忽然看向病房里,看到季幼薇的时候,她脸色沉了沉,“这位是?” 贺荆昼解释着,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家族世交的女儿,算是妹妹,她病情忽然加重,转移回国保守治疗的。” 乔浸然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自嘲。 她没见过哪个妹妹可以亲的那样忘我。 徐婉蓉点了点头,“行,你们先聊着,我先去看看你爸。” 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乔浸然看着贺荆昼,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精致的面庞冒出一丝胡茬,像是熬了夜,他一个从不熬夜规律作息的人,为了季幼薇,也是破戒了。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荆昼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盒子,“给你带的礼物,看看?” 乔浸然没接,只是抬起眼双手插进口袋里,安静地看着他,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让贺荆昼心里莫名一紧。 正想开口,她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冷静中仿佛带着一丝坚定,“离婚协议看的怎么样?” 贺荆昼一顿,眉头微蹙,“什么离婚协议。”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他,回想起自己发的离婚协议,他只回了一个1,想必是没有仔细看。 也是,他忙着陪季幼薇,怎么有时间看。 贺荆昼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阴沉下来,“就因为我这几天陪她没陪你?乔浸然,你别无理取闹,她生病了,情况特殊,别太计较,拿离婚威胁我,显得你很幼稚。” “她需要你。” 乔浸然提起一口气,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可以好好陪她,不用再分心敷衍我了。” “我没有敷衍。”贺荆昼的声音沉下去,想去拉她的手腕。 乔浸然侧身避开,抬起眸,那双曾经看他时会闪烁着光的眼眸,如今冷淡的掀不起任何情绪,“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你签个字就行,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父亲的病房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贺荆昼站在原地,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想追上去拉住她,这时,病房里忽然传来季幼薇虚弱的呼唤,“阿昼……” 贺荆昼脚步一顿,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乔浸然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只不过是在耍小脾气而已,他现在没有时间陪她闹。 第4章 冷眼旁观 乔振军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乔浸然就准备回工作室了。 徐婉蓉再三让她先休息休息,和贺荆昼一起回去,可乔浸然知道,他满心满眼都是季幼薇,怎么可能和他回去? 更何况离婚在即,如果不必要就不要再见面了。 乔浸然没有和徐婉蓉说,拎着行李回了工作室,打算找到房子之前,先住在这里了。 站在街角的工作室门口,乔浸然抬眸看向那块有些泛黄的牌匾,天姿工作室。 曾经在这里,她也曾挥洒过自己奋斗的汗水,有过惊人的成就,现在都已经失去了。 周迪打开门,看到她一愣,然后惊喜的说道:然然,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乔浸然被她拉进去,这三年她都只是持股人的存在,也并没有多关心,询问了一下如今工作室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周迪说出口的那瞬间,乔浸然才觉得自己的心血硬生生是被她自己给糟蹋了。 如她所料,三年的空白期是致命的。 曾经拥挤热闹的工作室如今空了大半,只剩下两个老员工和周迪在苦苦支撑,没有再进账,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所以周迪才因为没有钱租房而住进了工作室。 “然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乔浸然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周迪看到她,眼圈有点红,“害,你别难过,我们还有机会,年后的第一个大单,我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谈下来的,是一部S+级别的古装剧的全程定妆,如果成了,不仅能解决眼下的危机,工作室口碑也能重新打回。” 乔浸然看着周迪递过来的项目资料,心脏也怦怦跳了起来,这是一次绝地求生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明天晚上,导演组和制片方,还有两位主演见面饭局,主要是互相熟悉,沟通初步意向。” 周迪叮嘱,“我们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拿下这次合作,才能拯救工作室。” 这也给了乔浸然希望,“好,放心,我一定拿下。” 第二天,乔浸然起了个大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状态明显不好,这样的状态让人怎么相信她?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上了一个精致而富有元气的妆容,遮盖住脸上的疲惫,看上去神采奕奕。 她到的时候,制片人、导演等已经到场。 乔浸然推开包厢的门,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乔浸然走过去,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专业谈吐和对剧本人物的一些独到理解,很快就得到了几分认可。 导演热情的给她介绍,毕竟三年前乔浸然还是有些名声的。 “我们的男女主角已经在路上了,稍微有点堵车。” 乔浸然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内心却莫名有些不安。 话音刚落,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先赔罪!”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乔浸然心里一沉也看了过去。 果然…… 季幼薇穿着当季高定连衣裙,笑容明媚地走进来,声音娇柔,“路上有点堵,让大家久等啦!” 她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导演和制片人对她也十分热情,三言两语就聊开了,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她。 乔浸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部剧的女主角,竟然是季幼薇。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贺荆昼居然也来了。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一如既往的疏淡,目光在触及乔浸然的瞬间,闪过一抹诧异,眉头微蹙,虽然只有一秒,却还是轻易被捕捉到了。 乔浸然心里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工作那么忙,曾经为了做出成绩给家里看,舍弃家业,去做了医生,没想到竟然也会为了给季幼薇投资而妥协,还陪她参加这种饭局。 回想起两人刚结婚那阵,她晚上喝醉了给他打电话,仅仅是想让他来接自己一下,都惨遭拒绝。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冷淡,比二月的寒风更让人心寒,“乔浸然,你没有自理的能力吗,我很忙,这种小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寒风料峭,乔浸然站在大街上酒醒了一半,电话挂断,最后她只能给朋友打了电话。 她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里泛起一抹苦涩,原来他的人生也不仅仅是工作,只是他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她而已。 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泛起凉意。 贺荆昼在季幼薇身旁的空位坐下,位置恰好与乔浸然斜对面。 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季幼薇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感和庇护意味的姿态。 导演热情地介绍,“这位是乔浸然老师,我们这次特邀的首席造型指导,别看她年轻,三年前可是……” 话音未落,季幼薇忽然打断了导演的话,笑容依旧,“乔老师?久仰,不过我好像没怎么看过乔老师的代表作呢?方便了解一下吗?” 乔浸然心底一沉,指尖蜷缩了一下。 代表作……确实已经是三年前了。 她说完之后,季幼薇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哦,您说的那部剧,好像因为主演的问题,后来平台都下架了,至于那几位老师,这几年风格变化挺大的。” 她顿了顿,看向导演和制片,脸上带着为难,“王导,李制片,不是我不相信乔老师的水平,只是咱们这部剧,贺氏集团投了这么多资源,大家都寄予厚望,造型又是重中之重,乔老师毕竟有三年空窗期了,没有有说服力的作品,我作为女主,真的很担心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意外,影响最终效果。” 她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将乔浸然的处境逼到了角落,没有近期作品,是乔浸然目前最致命的短板。 乔浸然看向贺荆昼,等着他的开口,他毕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他也曾经知道她的能力,是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的,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但,他就坐在那里,目光复杂,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心,彻底沉了下去。 乔浸然才知道自己刚才的幻想有多么荒唐,她竟然还奢望他为自己说话。 “我理解季小姐的顾虑。”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季幼薇,也扫过在场众人。 “空窗期是事实,但如果剧组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现场根据角色设定,提供妆容方案,或者进行试妆,这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我的能力和审美,并没有因为这三年而消失。” 季幼薇轻轻笑了笑,“现场试妆?这毕竟不是儿戏,我想贺氏投入这么多,也是希望方方面面都由最稳妥,最有保障的团队来完成,对吧,阿昼?” 她自然而然地侧头,寻求贺荆昼的认同。 贺荆昼回神,露出今晚第一个宠溺的笑,“嗯,幼薇说的不无道理。” 随即,他看向导演和其他制片人,目光掠过乔浸然,清冷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着。 “投资讲求的是回报率,时间成本也是成本,我不是慈善家,所以乔小姐,抱歉。”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清晰可闻。 他明明知道她的能力…… 算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拎包站起身,“抱歉,看来我的能力还是没有办法让各位满意,打扰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手刚出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5章 眼光很差 乔浸然猝不及防,差点撞进来人怀里,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头道歉,“抱歉……”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内搭简单白衬衫,领口微敞。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尤其那双眼睛,清冷如寒潭,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开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包间安静下来。 裴江宴。 娱乐圈最年轻的金马,金像双料影帝,同时也是背景深不可测的鼎盛集团幕后掌舵人。 他一出现,导演和其他人立即站了起来,笑着迎接,“裴总,您总算来了。” 乔浸然便猜出,他也许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了。 裴江宴的目光在乔浸然有些发红的眼眶和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方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压迫感十足。 导演连忙上前,“裴总您说哪里话,只是乔老师她……” 裴江宴没动,忽然伸手握住乔浸然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并不重。 乔浸然愕然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江宴将她轻轻带回了刚才的座位旁,自己则顺势坐在了主位,也就是贺荆昼和季幼薇对面的位置。 “你坐回去。”他看了乔浸然一眼,语气平淡,眼神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不容拒绝。 乔浸然抿唇,有些僵硬地坐下。 裴江宴才看过去,唇角微勾。 “一部戏的造型指导,关乎角色灵魂,仅凭代表作这一条,就对人全盘否定。”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未免有些太过武断,贺总应该不是这样浅显的人吧?我反倒认为她有一定的潜力,从头发掘,岂不是更有意思?” 一句话让季幼薇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回头看向贺荆昼求助。 贺荆昼闻言眉头皱起,裴江宴是什么人物,怎么会为乔浸然说话?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贺荆昼薄唇微微上扬,缓缓站起身,“既然有裴总亲自为乔老师担保,我们自然相信裴总的眼光。” 他看向导演和制片,“剧组选人用人,自然有专业的考量,如果导演组认为乔老师的能力足以胜任,贺氏方面没有异议。” 他松口了,乔浸然却听的一阵心凉。 说完,贺荆昼便带着一脸苍白的季幼薇离席了,没再看她一眼。 乔浸然勾了勾唇,就这么怕她受到伤害,看的够紧的。 确定下来后,其他人也就没有异议,包厢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包厢里很快就剩下了乔浸然和裴江宴两人。 乔浸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裴总,谢谢您刚才替我解围,但是为什么?” 她抬眼,直视他,“我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交集。” 男人好看凉薄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答非所问,“你脸色很苍白。” 乔浸然一怔,没想到自己化了妆他居然还能看出来,“还好吧。” 裴江宴薄唇微杨,打火机随意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声,他掀起狭长的眼眸看过来,“我投资,从来不会一局定生死。” “《江山》是个不错的项目,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偏见,影响最终呈现,仅此而已。” “一周内,你如果达不到我的预期,那么我也会让你走人。”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乔浸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门口,心绪有些复杂。 “谢谢。”她还是在他拉开门的瞬间,轻声又说了一句。 裴江宴脚步微顿,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乔小姐,希望你的审美能力,不会和你选男人的眼光一样差。” 乔浸然愣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思考太多,乔浸然呼出一口气,尽管过程有些不顺利,好在结果是好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工作室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季幼薇。 她远远的看着她,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嫂子,抱歉啊,我刚刚并非是针对你,只是这部剧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有些言语激进了些,也是阿昼告诉我的,你最近……没什么作品。” 乔浸然停下脚步,眼神冷冷的看着她,“贺荆昼告诉你的?” 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无法呼吸。 往往最心爱之人,伤她最深,她是因为什么没有作品,他难道不清楚吗? 算了,不重要了,她懒得再和他们说。 季幼薇抿唇,语气带着点无奈,“既然嫂子得到了工作,那就最好努力一点,到时候别让我为难。”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走后门一样。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我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好像还轮不到季小姐来评判,做好你的女主角就够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话题忽然一转,“嫂子,你别误会,阿昼今天陪我来,真的是因为我身体刚恢复,他不放心,我们之间没什么的,你别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别扭了,不值得。” 乔浸然只觉得可笑至极,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冲了出来,看到季幼薇,嘴里激动地喊着,“幼薇!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爱你!”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直直地朝着季幼薇扑过去,张开手臂就想抱住她。 季幼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乔浸然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季幼薇前面,伸手去阻拦那个私生饭。 “你干什么!” 那人却像是丧失理智一样,私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挣扎间应援牌的锋利边角狠狠划伤了乔浸然的手臂,瞬间传来刺痛,鲜血渗了出来。 乔浸然眉头狠狠皱起,反手死死抓住了私生饭的手臂,同时朝着空旷的停车场大喊,“保安,报警!” 季幼薇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慌乱间被私生饭挣扎时推了一把,她猛的向后跌坐在地上,男人也趁此机会,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紧张的声音猛的传来。 “幼薇!”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贺荆昼脸色骤变,快步冲上前,弯腰将季幼薇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着车走过去,视若珍宝的将她放在车上。 乔浸然被他挤的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手臂的伤口传来更尖锐的痛楚,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的目光这才看了过来,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微蹙,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痛不痛?我等下让李叔过来接你去医院,到了医院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没有再看乔浸然一眼。 乔浸然的心冷了下来,明知道她有凝血障碍,还是选择了季幼薇…… 第6章 不是差,是蠢 乔浸然靠在墙上,看着贺荆昼的车像一阵烟一样飞了出去,看起来急的不行。 他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规则,如今也肯为了季幼薇闯红灯了。 乔浸然眼底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低头看去。 手臂上的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让人触目惊心。 她忽然想起结婚回门的时候,徐婉蓉絮絮叨叨嘱咐他,“我们然然有凝血障碍,小时候磕破皮都要好久才能止住血,你多照顾她。” 贺荆昼当时点了头。 可婚后三年的照顾就是相敬如宾的照顾,今天他更是在知道她有凝血障碍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季幼薇。 甚至怕季幼薇受刺激,连一同把她带到医院都不肯。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笑的很难看,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李叔的车。 乔浸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她点开和贺荆昼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的那份离婚协议,他只回了一个“1”。 她想给他发条消息提醒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算了,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她收起手机,身子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手臂上的血还在流,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分不清是手臂更痛,还是心脏更痛。 季幼薇受了惊吓,他肯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就像那年她发高烧,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在手术,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根本没有手术,只是季幼薇从国外回来,他去接机了。 如今她挡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替他心爱的女人挨了这一下,然后被他丢在停车场,连回头多看一眼都没有。 乔浸然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可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整个人都在发飘,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停车场顶部的灯光在她眼中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晃得人头晕,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 就在她意识彻底消失的时候,一辆黑色卡宴缓缓的开了过来。 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想抬手去挡,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她连抬起手臂都不能,那束光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紧接着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有人快步朝她走来。 “乔浸然?” 那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紧迫。 乔浸然费力地抬起头,眼前的人影已经重叠,她看不清是谁,只隐约看到一道挺拔的轮廓,以及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冷的眼睛。 她想说没事,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下一秒,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 裴江宴看着怀里突然软倒的女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先生?”司机从驾驶座探过头来,一脸紧张。 裴江宴没说话,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轻到让他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手臂上全是血,沾了他一身的西装,他顾不上这些,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后座。 “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 裴江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手帕按住,那块手帕很快就被染透了,怎么都止不住,他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开快点。”他的声音沉下去。 司机应了一声,车速再次提升。 …… 再次醒来,乔浸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鼻腔内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睁开眼,入目是极简的天花板,她低头看到手背上扎着针,下意识想撑着身体坐起来,结果什么力气都没有。 她偏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男人靠在陪护椅上,闭着眼,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那件简单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是抱她的时候沾上的。 竟然是裴江宴。 乔浸然心里诧异了一秒钟,随即苦笑了下。 她结婚三年的丈夫想必此时应该在其他女人的温柔乡里,反而这个和她没有什么渊源呢人,在这里守着她。 真是讽刺。 天已经亮了,他在这里坐了一夜? 乔浸然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椅子上的人。 裴江宴睁开眼。 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清醒得像是根本没睡着过。 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声音冷淡。 “醒了?” 乔浸然点点头,声音沙哑,“谢谢您,裴总。” 裴江宴没接反问,“不知道自己有凝血障碍?” 乔浸然抿了抿唇,低下头,“知道。” “知道还往上冲?”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不是我路过,你现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进ICU了,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二十分钟,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乔浸然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沉了沉。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季幼薇是她的情敌,是破坏她婚姻的那个人,她应该冷眼旁观才对,可看到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她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可能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见死不救这个选项。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笨拙地爱了贺荆昼八年的乔浸然,哪怕他不在乎她,她也做不到看着他心爱的人受伤。 她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也不知道,看到有人冲过来,就下意识挡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复杂,鼻腔似乎溢出一声冷哼,“乔小姐当大善人的时候,别忘了自己这条小命,你现在可是要为我服务的。” 良久,他收回视线,站起身,把桌上的一杯温水递给她,“喝了。” 乔浸然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终于让她找回了一点力气。 “谢谢您。” 她又说了一遍,“医药费我会还您的,工作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裴江宴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太锐利,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乔浸然。”他忽然开口。 乔浸然抬起头。 他看着她,薄唇微勾,那笑意却冷得没有温度,“你冲上去护的那个女人,是抢你老公的人,如果不是她,你怎么可能会受伤那么严重?现在躺在医院里,还在替她谢我。”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来,冷冷的,听了就让人感觉很绝望。 “你这不是眼光差,是蠢。” 乔浸然的脸色白了白,低下头,没有反驳。 她就是蠢。 不蠢的话,怎么会为了贺荆昼做这么多,沉迷了三年,如今她终于要清醒了。 裴江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转身走向门口,“既然醒了就好好躺着,医生说要观察一天,钱已经付了,用你的工作来换。” 手刚碰到门把手,乔浸然又开口了。 “裴总。” 裴江宴停下,没回头。 “谢谢。”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不只是救了我,还有昨晚的饭局,您说得对,我选男人的眼光确实很差。” “所以,我已经选择离婚了。” 裴江宴顿了顿,偏过头,余光扫过她,什么都没说,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一下。 …… 乔浸然送裴江宴出门。 因为过年还没全部上班,所以走廊里很安静。 裴江宴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人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停下。 贺荆昼。 他显然也是一愣,目光落在裴江宴身上,又落在他衬衫袖口上那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眼神瞬间变了。 “裴总?”贺荆昼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裴江宴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路过。” 就在这时,身后乔浸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和贺荆昼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她猛的一顿。 第7章 体谅他 乔浸然脚步顿住,目光与贺荆昼撞了个正着。 他站在走廊那头,深灰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那不是她常用的那个,是某个轻奢品牌的限定款,她在杂志上见过,很适合年轻女孩。 不是给她的,那应该就是给季幼薇的了。 也是,她怎么还有资格,和季幼薇争这些?这是毋庸置疑。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裴江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越过贺荆昼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裴总慢走。”乔浸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病房,没有半点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然然。” 贺荆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意,乔浸然没停,正要推开病房门。 下一秒,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贺荆昼力道有些急,不偏不倚正好握在她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乔浸然整个人一僵,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贺荆昼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上,瞳孔微缩,他猛的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里似乎有些疼惜,不知道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冷意逼人。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问?”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然然,过年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 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周深写满了疲惫,“昨晚李叔的车我没等到,血快流干的时候,是裴总发现了我,否则你今天见到我,应该是在停尸间,而不是这里。” 贺荆昼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眉头皱起。 这才想起,昨晚幼薇情况很差。 关于乔浸然,他一时疏忽,就…… 难得解释。 “昨天幼薇情况很不好,受了严重惊吓,情绪一直不稳定,我走不开。”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后来让李叔去了。” “后来。” 乔浸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贺荆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受了惊吓,所以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替你女人挡了灾,血流了一地,你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现在你站在这里,拿着给她送的早餐,问我疼不疼嘛,你好有趣呀。” 她笑容天真又疏离,让人陌生,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乔浸然脸色瞬间沉下来,“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贺荆昼伸手抵住门板,跟着她进了病房。 乔浸然站在病床边,背对着他,声音冷淡,“贺荆昼,你可以走了。” “然然,我们好好谈谈。”贺荆昼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谈什么?”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他,“谈你昨晚为什么选择她没选择我?还是谈你这三年每一个春节都在陪谁?”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捏了捏眉心。 那个动作乔浸然太熟悉了。 每次她和他吵架,他都是这个动作,然后说一句别闹了,仿佛她所有的不满都是在无理取闹。 果然,一语成谶。 “然然,别闹了好吗?” 贺荆昼声音低沉疲惫,“我不是有意把你放在那儿的,在我心里你一直很坚强,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但是幼薇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心理也脆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就当体谅我一下,行吗?”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贺荆昼眼里,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我体谅你?” 她一字一顿,“那谁体谅我?” 她抬起手臂,纱布上隐约有血色渗出,是刚才被他扯到的时候崩开的。 “贺荆昼,你看清楚,这伤是为谁受的?”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色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哑了哑,“我替幼薇谢谢你。” 乔浸然愣住了,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她谢我,你是她的谁,凭什么替她谢我?” 贺荆昼没说话,忍耐力似乎到了极点。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下来,“如果真的想谢,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干脆一点,别拖着我。”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闹?” 乔浸然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我没闹。” “乔浸然。” 贺荆昼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乔浸然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幼薇。 心脏骤然一缩。 贺荆昼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季幼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乔浸然。 乔浸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吧。” 贺荆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病房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重新归于安静。 乔浸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血已经凝固了,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迪,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越快越好。” …… 另一边,贺荆昼收起手机,推门进去。 季幼薇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阿昼,我做噩梦了,梦见那个人又冲过来……” 贺荆昼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没事,保安已经加强了巡逻,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季幼薇点点头,抬起泪眼看着他,“阿昼,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幼薇忽然握住他的手,“阿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没有等我?” 贺荆昼的手微微一顿。 季幼薇的眼泪滚落下来,“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可我有苦衷的,我爸突然调职,我根本来不及和你告别,后来我想联系你,可又怕你已经忘了我……” 贺荆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季幼薇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的,我只是好奇,你别想太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和嫂子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 第8章 连她的喜好都不知道 乔浸然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这点疼,她更不想在医院里多待一秒,尤其是不想再见到贺荆昼和季幼薇。 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她点头应着,没有了心思,她要赶紧回去工作室完成没有完成的工作,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她不得不加倍小心的对待。 裴江宴只给了两周试用期,两周时间,她要拿出一个能让他点头的定妆方案,工作室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已经亏空,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后面会很难,很有可能,他们的音乐会付诸一炬。 乔浸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因为自己的恋爱脑癌,她已经很对不起工作室一起努力的伙伴和周迪。 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着工作上的事。 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手机一直很安静,贺荆昼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她没有去看,也没有期待。 回到工作室,一整天,乔浸然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做方案。 周迪中途进来过几次,给她送了饭和水,看她专注的样子,欲言又止,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乔浸然才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手腕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好在,伤口已经止住血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贺荆昼看了一眼手机。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消息,现在贺荆昼应该在陪季幼薇吧,怎么可能有空管她。 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埋头工作。 ……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刚下楼,周迪就迎了上来。 “然然,你让我找的离婚律师,我联系好了。” 周迪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个人在业内口碑很好,专门做离婚案件的,能力很强。” 乔浸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感激的点了点头,问道:“帮我约的什么时候呀,需不需要我再打电话?” “下午两点,在新风街的轻染咖啡厅。” 周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然然,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离婚?”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周迪关切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乔浸然轻声说,“从前我就是太把他当回事,才允许他和季幼薇骑到我头上,以后不会了。” 周迪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几年前,她和乔浸然刚决定一起创业的时候,那时候的乔浸然眼睛里是有光的,提到未来,提到梦想,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光没了。 “然然……”周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以前是我傻,不顾死活地追着他跑,以为只要自己肯付出,他总会被感动的。” 她顿了顿,“现在才明白,不喜欢一个人,怎么样都不会喜欢,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强求来的,落到这种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周迪心疼得不行,刚要开口,乔浸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以后不会了。” 她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没什么比我的家人和事业更重要。” …… 下午两点,乔浸然准时出现在轻染咖啡厅。 进去之前脚步一顿,这里是曾经贺荆昼最喜欢来的咖啡厅,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来排队帮他买咖啡。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推门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陈律师已经到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的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凌厉超俗,名字也很有趣,就叫陈律。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陈律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周小姐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我们先梳理一下你们的共同财产。” 乔浸然点点头。 陈律,“婚后共同财产方面,你们有什么?房产、车辆,存款,投资,都算。”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开口,“房子有一套,车有一辆,他的工资卡里有大概几百万,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陈律抬头看她,深邃的目光有几分意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乔浸然苦笑了一下。 她确实不清楚。 贺荆昼在国外的家,她从没去过,也从不了解。 国内这边,他只有一个奶奶和大伯一家,逢年过节偶尔走动,他的工作,社交圈,财务状况,她从来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而季幼薇呢? 季幼薇每年都能和他一起过年,知道他的一切。 多么可笑。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其实,必要的话,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她不想要他什么,只想离婚罢了。 陈律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确定?” “确定。” 乔浸然点点头,“我不想拖太久,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 “你想喝我来买就是了,你身体还没好,何必亲自过来?” 熟悉关切的声音响起,乔浸然抬头看去,果然,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走了进来。 贺荆昼非常熟络的帮她完了一杯拿铁,少糖,加一份浓缩。 那是季幼薇的喜好。 贺荆昼清楚地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 而她呢,和他结婚三年,他连她不吃香菜都不知道。 乔浸然忽然想笑,以前她总是在骗自己,告诉自己他只是太忙,告诉自己他心里是有她的,告诉自己只要再等一等,他总会回头。 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得,那些自欺欺人的日子,真是蠢透了。 心里最后那一点波澜,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季幼薇一回头,也看到了乔浸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低下头,“嫂子也在啊。” 贺荆昼的目光越过季幼薇,落在乔浸然身上。 他微微皱眉,抬脚就要走过来。 乔浸然的手比脑子快一步。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个面,把离婚协议那几个字扣在桌上。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贺荆昼的目光,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贺荆昼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乔浸然冷冷道:“朋友。” 乔浸然已经收回目光,转向陈律,“我们下次再聊。” 陈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点点头,“好。” 季幼薇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两杯咖啡,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轻轻扯了扯贺荆昼的衣袖,“阿昼,要不我们先出去?嫂子好像在见朋友,不想被打扰。” 贺荆昼没有动,目光冷冷的看着乔浸然,似乎想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 但她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侧脸线条安静而疏离,看都没看他一眼。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嘱咐了一句,“今晚早点回家。” 然后和季幼薇一起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乔浸然抬起头,看着那扇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陈律师,我们继续吧。” 第9章 处理好垃圾再来 乔浸然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陈律办事效率很高,离婚协议当场就拟好了,条款清晰,该分的分,该割的割。 她签了字,剩下的就看贺荆昼的了。 乔浸然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去了,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到别墅的时候,天色渐晚。 乔浸然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很陌生。 几天前,这里还是她和贺荆昼的家,准确说,是她单方面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人脸识别后,门锁开了。 她有些惊讶,贺荆昼竟然没把她的人脸识别给关掉吗。 进去之后,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清冷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乔浸然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她忽然就明白了,贺荆昼一直在陪季幼薇,根本没有回来过,又哪里能删除她的人脸识别? 她扯了扯嘴角,弯腰换鞋。 贺荆昼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他那么紧张季幼薇,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她已经做好了拉长线的准备,做好了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准备了。 乔浸然打开灯,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转身上楼。 她推开卧室的门,刚要进去,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的脚步顿住,玄关的灯亮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乔浸然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去,贺荆昼站在客厅中央,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正抬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乔浸然怔了一下。 居然回来了。 贺荆昼看到她,表情松动了一瞬,几步走上楼梯,在她面前站定,不知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男人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还没睡?” 乔浸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里还缠着纱布,他伸手,动作很轻地托起她的手腕,低头查看。 “看上去已经没事了。” 他说,指腹轻轻摩挲过纱布边缘,“过几天应该就能痊愈。” 乔浸然没动。 “今天我去医院的时候问过医生。” 贺荆昼松开手,抬眼看她,“他说你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注意,别碰水,别用力。”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他,这样的温柔,她多久没见过了,不对,是几乎从没见过。 可是不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现在已经不想要了,累了,心死了。 “替幼薇谢谢你。”贺荆昼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客厅中响起。 乔浸然愣了愣,忽然想笑。 替季幼薇谢谢她。 他以什么身份?季幼薇的什么人? 自己的丈夫,替他的心上人感谢自己,说出去真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她什么都没说,那些话,从前她说得太多,说到自己都厌了,现在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她转身下楼,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走回来,递给贺荆昼。 “签了吧。”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离婚协议?” 他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脸色沉下去,但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眉宇间忽然松动了几分。 “房屋转让产权?” 他抬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舒缓,“原来是想要房子。” 乔浸然没解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荆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笔,在文件上签了字,递还给她。 “想要这些可以直接说,你毕竟救了幼薇,也受了伤,应该得到一些奖励。” 乔浸然接过文件,垂着眼,心里默默的流血。 心如死灰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爱了这么久的人,如今终于要放弃,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像是一把刀深深的割在身上。 但那是病变,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必须强制割掉。 “我上楼了。”乔浸然说完转身就走。 贺荆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吞。 “然然。” 乔浸然脚步一顿,没回头。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眉心微蹙。 “我和幼薇没什么。”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耐心,“你别多想。”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没什么? 没什么每年陪她过年,没什么她出了事你寸步不离,没什么你清清楚楚记得她的一切喜好? 贺荆昼开口,“明晚回奶奶家吃饭,我来接你。” 乔浸然浑身一颤。 心狠狠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他今晚回来,不是为了看她,不是为了解释,更不是为了关心她。 只是要告诉她,明天回老宅吃饭。 又是她想多了。 乔浸然平静的甩开他的手,“没时间。” 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别闹脾气,嗯?奶奶身体最近不好,也想你了。” 乔浸然沉默了几秒。 奶奶确实对她挺好的。 这三年,如果不是奶奶偶尔的关心,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大概早就窒息了。 所以,不能不去。 乔浸然深深呼出一口气,一阵疲惫的感觉瞬间将她席卷。 “我知道了。” 贺荆昼的表情缓和了些,松开她的手。 乔浸然转身要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温热地落在她耳侧,嗓音磁性,仿佛蕴含了一瞬诱惑。 “别生气了,然然,留下来。” 乔浸然僵住了。 结婚三年,贺荆昼一直对那方面的事很抗拒,她以为是他太累,以为是他压力大,从来不敢多问,更不敢主动。 可现在,他抱着她,第一次,想要吻她。 乔浸然闭上眼,如果是从前,她大概会欣喜若狂吧。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最后一次。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贺荆昼,你能不能和季幼薇断了?”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刚才的温柔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看着她,目光阴沉。 “你能不能不要再不懂事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和疲惫,“我每天工作已经很累了,还要应付你这些,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笑了。 他永远都不可能和季幼薇断了,那她就成全他。 “好。”她说。 贺荆昼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乔浸然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有一种疏离的感觉,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不闹了。” 说完,乔浸然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捏了捏眉心,一阵烦躁。 最近她是真的越来越不乖了。 等忙完这阵,他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聊。 …… 乔浸然走出别墅,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份被他签过字的协议,抽出了下面的离婚协议书,心中泛不起任何波澜,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给裴江宴发消息。 乔浸然:裴总,明天的定妆会,我会准时到场。 消息发出去,几秒后,对方回了过来。 裴江宴:嗯,处理好垃圾再来。 乔浸然看着那五个字,嘴角扯了扯,他倒是消息灵通。 乔浸然:我知道的,会处理好的。 第10章 成年人的必修课 第二天,剧组的内部定妆会将在第二天早上八点举行。 乔浸然起的很早,洗漱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气色还是有些差,眼下的乌青冒出,嘴唇还是有些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确实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 洗漱完,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遮盖了一下黑眼圈,然后描了个淡眉,涂上了口红,才显得气色好了很多。 乔浸然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深深呼出一口气。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只要三十天后领了离婚证,她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正准备出门,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乔浸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边穿鞋边用头夹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徐婉容的声音,“然然。” 听到母亲的声音,乔浸然下意识的心里一沉,她真的很害怕是爸爸又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忙问道:“怎么了妈,是不是爸……” 徐婉容的笑声传了过来,“别担心,医生说你爸的情况好转了,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这几天她一直在见律师,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几乎没有时间去医院看爸爸。 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了,她的心里微微发暖。 “真的吗?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恢复的比较好,你忙你的,别担心这边,小贺在这边也会照顾我们的,他今早还过来看了一眼老乔的情况,也说没什么问题了。” 贺荆昼? 乔浸然顿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有一次母亲小手术住院,她只是稍微求他帮忙照看一下,他义正严辞的说他不能通过身份便利给走后门。 如今,她打算离婚了,他倒是违抗自己的内心了,真是讽刺。 乔浸然心中微微发苦,换作以前,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现在,只觉得无力。 “妈,还是不要总是麻烦他了,毕竟人家工作挺忙的。” 一个月后,他们就彻底没有关系了,她不想再欠他什么。 徐婉容自然是知道的,“妈知道,放心吧。” 乔浸然边说话边出了门,“嗯,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去接爸出院。” 挂断电话,乔浸然握紧手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就在这时,短信消息涌进来,打开一看,正是贺荆昼的。 简短的几个字,“晚上别忘记老宅。” 看着这条消息,乔浸然忽然笑了下,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贺荆昼今天要格外的关照老乔了。 她扯了扯唇,垂眸掩盖住眼里的自嘲。 除了在季幼薇身上,他能做到百分百付出不求回报,在她这里,他不过是想要和她形成一个互相牵制的关系。 他帮了她,她自然也没法拒绝。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从前他这样做,在婚姻中,乔浸然只觉得见外,以为慢慢的就好了。 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既然他想要她回,她就回好了。 “知道了。” …… 《江山》剧组的影视基地在东郊的横店,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乔浸然到的时候刚七点半,距离定妆会开始还有半小时。 她刚把车停好,下了车脚步忽然一顿,一抬眸,就远远的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是贺荆昼的黑色卡宴。 车门缓缓打开,贺荆昼先从车上下来,回身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握住里里面的人。 季幼薇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仰头对他说了什么,贺荆昼低下头,眉眼间是乔浸然从没见过的温柔笑意,紧接着,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子。 动作细致温柔,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乔浸然愣楞的站在原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瞬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想照顾的另有其人。 乔浸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脚就要朝着里面走过去。 一辆全球限量款的劳斯莱斯叱的一生停在她前面的停车位,卷起一阵灰尘。 乔浸然皱起眉,咳嗽了两下,不满的看过去,正要开口,车门打开,一双极其昂贵的皮鞋落在地面。 她顺着向上看去,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的男人身材颀长挺拔,轮廓立体深邃,那双凉薄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仿佛睥睨天下的神,所掠过的地方没有一丝温度。 裴江宴从车上下来,冰冷的视线所有似无的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这气场让其他人都自动退避三舍。 乔浸然目光和他撞上,几乎是下意识的竖了个大拇指,认同的点头,“裴总霸气。” 裴江宴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既然到了就早点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脏了眼睛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乔浸然一愣。 脏了眼睛,难道他也看到了贺荆昼和季幼薇。 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就算看到了,他们毕竟还是男女主,也不会对彼此的恶意这么大的,应该是她想多了。 “好的,裴总,我这就过去。” 裴江宴没再说什么,撇了她一眼,走了进去。 乔浸然收回目光,再看过去,贺荆昼已经上了车,季幼薇笑着说等他来接她。 乔浸然忽然想起刚结婚没多久,有一次她想去医院做个体检,犹豫了很久想让贺荆昼陪他去。 他只说了一句话,她记到今天。 他说,我娶你回来不是把你当层祖宗供着,你要学会自己锻炼生活自理的能力。 那时候乔浸然还觉得是自己太矫情了,要求太多,后来她真的学会了生活自理。 一个人去看医生,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消化他带来的所有的情绪。 把自己哄好,再笑嘻嘻的迎上去说老公上班辛苦了,所幸贺荆昼对她也算大方,即便她不上班,每个月也会收到他的一笔十万块的转账。 她以为这事成年人的必修课,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 只是他的那份照顾,从来不在她身上罢了。 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的沦为她的奴仆,不爱,才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受苦。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垂下眸,遮盖住眼底自嘲的情绪。 又确认他不爱她,好似也没有那么痛了。 还好,三十天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乔浸然抬起头,往里走。 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嗓音响起。 乔浸然转过头,季幼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另一边等着她。 看到她走近,季幼薇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她温声开口,“嫂子。” 乔浸然淡淡地看着她,“有事吗?” 季幼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说,“进了剧组的门,我会叫你乔老师,不会再叫嫂子,这是对你专业的尊重,以后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我也会直接提出来,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生气。” 乔浸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从不会把工作上的事牵扯到私人生活里。” 这是实话。 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她分得很清。 季幼薇笑了笑,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乔浸然。 “对了,前几天的事,谢谢你,你的伤好了吗?”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 “谢谢关心,希望以后不会再看到你的私生粉出现在这里。” 季幼薇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嫂子,你该不会以为,那个私生粉是我故意安排的吧?” 乔浸然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掀不起一丝情绪。 “我不在意是谁安排的,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报警处理。” 季幼薇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她好像并没有生气,“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你怀疑我是正常的,因为那时候阿昼因为担心我选择带我去医院而忽略了你,如果换做是我,心中有不舒服,是避免不了的,将这份恼怒迁怒到我身上也是情理之中,但嫂子。” “有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误会,阿昼之所以忽略你,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只是他习惯了照顾我,经常忘记他已婚的身份,我也经常提醒他,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他有怨言呀,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也希望我们这次共事能非常和谐。” 她这话说的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副得体大方为她着想的模样。 如果不是知道贺荆昼心中所想,她应该也相信了。 乔浸然笑了笑,“如你所愿。” 说完,她越过季幼薇,径直走了进去。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乔浸然走进摄影棚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服装,化妆间的门开着,几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暂时压下去。 裴江宴的助理从他的专属休息室走出来,“各位老师,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裴总叫大家来开会了。” 乔浸然转过头去,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工作本,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能否成功,就看这次了。 她转头,和季幼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对方唇边噙着一抹微笑,走过来,对她说了句,“乔老师,等会加油,我的言语可能会犀利些,你别在意。” 乔浸然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第11章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乔浸然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除了几位制片人和导演,还有几个眼熟的化妆师,都是业内叫得上名字的。 乔浸然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某古装大剧的首席化妆师,另一个据说专门给顶流艺人做私人定妆,排队都排到明年去了。 她没退圈之前算得上是小有成就,这几年沉寂,也不一定能坐的上今天这个位置上。 所以对于这些化妆师,她还是由衷的钦佩的,等下要打起一千一万分的精神。 乔浸然不动声色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化妆箱放在脚边,转头对上了裴江宴深邃的眼眸,她呼吸一滞。 总觉得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只是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这次的竞争远比乔浸然想象中要激烈,所以她不再去想,全身心的放在了事业上,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满意,让工作室继续存活下去。 导演坐在主位上,见人都到齐了,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第一轮是人体模特。 几个塑胶模特被搬上来,放在了镜子前,化妆师们抽签决定顺序,每个人有半小时时间,打造一个符合《江山》背景的少数民族妆容。 《江山》这部剧讲的是南北朝时期一个少数民族政权的故事,剧中融合了多个民族的服饰妆容元素,这几天乔浸然没闲着,把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个遍,还专门去博物馆看了壁画复原图。 乔浸然画的是一位鲜卑族女性的妆容,额间一点朱红,眉形细长上扬,眼尾用黛色晕染出上挑的弧度,唇色用的是暗红,整体看起来既英气又不失妩媚。 导演走过来,在她画的模特面前站定,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个额头上的花钿,有什么说法?” 乔浸然站起身,解释道:“根据《魏书》记载,鲜卑贵族妇女常在额间点朱,称为额黄,但我查了同期壁画,发现除了额黄,还有一种红色的花钿,形状类似梅花,我推测可能是受南朝影响,或者是在特定场合使用,考虑到剧中女主角是鲜卑贵族,又常与南朝有文化交流,所以用了这个元素。” 导演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两眼模特,转身走了。 乔浸然没搞懂,他眼神中的深意是什么意思,这一轮还是有自信的。 果然,她的用心就连一向挑剔的季幼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比拼一共四轮,每轮结束,就有人默默收拾化妆箱离开,就连那个给顶流排队的人都走了,乔浸然竟然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存活到了第四轮。 到第四轮结束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乔浸然,和一个同样是新人的化妆师,沈瑜。 导演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随手挥了挥,“最后一轮,你们给男女主角定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裴江宴和季幼薇一前一后走进来。 裴江宴已经换上了剧中男主的服装,一身玄色窄袖胡服,腰间束着金边革带,显得人越发挺拔,他的头发半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活脱脱就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鲜卑贵族。 季幼薇则穿着一袭绛红色襦裙,外罩一件绣金线的半臂,长发披散着,等着上妆。 导演吐出一口烟,“抽签吧,谁给谁画。” 工作人员递上两个纸团。 乔浸然和沈瑜各抽一个。 乔浸然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男主。 沈瑜那边,自然是女主。 沈瑜看了乔浸然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拎着化妆箱走到季幼薇身边,开始准备。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转向裴江宴。 裴江宴已经在化妆镜前坐下了,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她,那双桃花眼冷淡又深邃,像是能把人看穿。 乔浸然走过去,打开化妆箱,拿出工具,深深呼出一口气。 “裴总,我开始了。” 裴江宴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应允,乔浸然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开始给他上底妆。 镜子里的脸近在咫尺,男人轮廓立体,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一个男人,皮肤居然这么好,这是乔浸然想不到的。 乔浸然指尖沾着粉底,一点点在他脸上推开,柔声开口。 “裴总的皮肤底子很好,上妆会比较服帖。” 裴江宴没应声,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透过镜子对上她的。 乔浸然一愣,然后笑了笑,也不指望他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底妆打完,妆容已经初步有了雏形,她便开始画眉眼。 她选的眉形是剑眉,稍微上扬,带点锐利感,符合男主在剧中杀伐决断的人设,轻轻两笔,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然后是眼妆,按照她的设计,眼尾应该用深棕色晕染,稍微拉长,让眼神显得更深邃,她沾了眼影粉,凑近了些,准备下笔。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抬眼,对上了镜子里那双眼睛。 裴江宴正看着她,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幽深,像是要把她看透。 乔浸然的手微微一颤。 这双眼睛……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专心。”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凉意。 乔浸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手下的眼影已经画歪了,本该晕染在眼尾的颜色,此刻在眼睑中间多了一道痕迹。 她心里一沉,下意识去看计时器。 还剩三分钟,就快来不及了! 第12章 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来不及改了。 沈瑜那边已经接近尾声,季幼薇的妆容基本完成,正在做最后的修饰,她原本长相就比较艳丽,所以沈瑜也不需要多下过多的心思。 乔浸然盯着裴江宴眼睛上那道多余的颜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怎么补救?现在就剩三分钟,画一个眼影怎么也得二十分钟,现在擦掉重来时间肯定不够,而且越擦越脏,恐怕得把整张脸上的妆容卸掉才行。 怎么办,难道今天要失败了? 乔浸然咬了咬牙,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正常的不行,那就走不正常的。 她拿起眼影刷,沾了更深一号的颜色,开始在那道痕迹周围继续晕染,加深了很多,让整个眼妆部分看上去更加的飞扬,也算是符合男主的人设了。 她越画越顺手,原本规整的眼妆被她改得凌乱而张扬,眼尾向上挑出一道不规则的弧度,像是某种图腾。 “时间到!” 工作人员喊停。 乔浸然放下刷子,后退一步,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算是完成了,虽然和最初设想的有些不同,但好歹也不算事始乱终弃。 裴江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妆容,那双深邃的眼眸表情莫测,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乔浸然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瑜那边也停手了,季幼薇的妆容完成了,很标准的美人妆,看起来温婉大方,挑不出错,但相比较乔浸然的也没什么特点。 导演站起身,走过来。 他先看了季幼薇,点点头,然后转向裴江宴,他愣住了。 季幼薇也跟着看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妆容?”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裴总的眼妆怎么这么乱?”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目光落在裴江宴脸上,神色各异。 确实乱,眼影晕染得毫无章法,颜色深浅不一,边缘参差不齐,跟精致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沈瑜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乔浸然握着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对上导演的目光,心也揪了起来。 “导演,我能解释。” 导演皱眉坐在那里,叼着烟等着她开口。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走到裴江宴身边,指着他的眼睛。 “书中记载,鲜卑族有雕面的习俗,后来这种习俗逐渐演化成一种特殊的妆容,就是故意画得凌乱,模仿战场上的血痕和尘土,象征勇武。” 她顿了顿,看向裴江宴的眼睛,“剧中第一场戏,男主刚从战场回来,身上带伤,脸上沾血,如果用精致整齐的妆容,反而不符合人物状态,所以我用了这种凌乱但有层次的晕染,既保留图腾感,又体现战损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盯着裴江宴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道不规则的晕染,点点头,“是挺像图腾的,而且确实有战损的感觉。比干干净净的妆有意思。” 季幼薇的笑容有些勉强,“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毕竟是定妆照,不是拍戏现场。” “定妆照也要符合人设。” 导演打断她,指了指裴江宴,“这人设就是狼子野心的首领,带领族人开辟新的盛世,也需要经常打仗,身上有点血,正常。” 他转头看向乔浸然,“乔老师做的不错,就这么定了,剧组的妆都由你来定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季幼薇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她,说了句恭喜,转身也走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不过对乔浸然来说也不重要。 沈瑜收拾化妆箱的时候,从乔浸然身边经过,冷哼了句,声音带着嘲讽的意味,“运气真好,不过乔浸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乔浸然没理她,撇了她一眼,觉得无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眉笔。 乔浸然抬头,对上裴江宴那双深邃的眼,男人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眉笔,眉眼间闪过一抹深意,他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杰作,狂狷的眼影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加张狂且性张力很足,“刚才说的那些,是临时编的,还是真查过?” 乔浸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出来了,刚才那个眼妆,本来是她画错了,后来才将错就错。 她点了点头,“查过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裴江宴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挑眉,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难怪。” 乔浸然不解,“难怪什么?” 裴江宴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侧过头,丢下一句话。 “下次再小心点,不要总是让自己置身于错误之中,再想着补救,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救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救你,她明明是自救,不论是不幸的婚姻,还是其他。 她的人生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乔浸然坐下整理化妆箱,脑海中忽然冒出裴江宴那双深邃仿佛饱含万物的眼眸,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 乔浸然把最后一把刷子放进化妆箱,拎起来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晚上老宅,别忘记,我今晚有事,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我随后就到。” 乔浸然看了两眼,将手机收了起来,下班就收到老公的消息,是她从前最奢望的事情。 说了几次,他对这些事不太感冒,她也就没再提过,不过是一些仪式感的问题,她后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轻轻的笑了笑,乔浸然拎着化妆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 上一秒还说有事的男人,这一秒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贺荆昼一身深灰色的大衣,倚靠在车身上,时不时的看看时间,不远处季幼薇走出来,他笑了笑,起身为她拉开车门。 季幼薇坐了进去,贺荆昼没有发现她的身影,黑色卡宴扬长而去。 乔浸然站在原地,一阵冷风袭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只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更大了些。 到老宅的时候,贺荆昼还没有回来。 乔浸然推门走了进去,张妈看到走了过来,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化妆箱,“少夫人,您回来了。” 乔浸然笑了笑,搓了搓手,暖烘烘的热气往她脸上涌,她顺手脱下了大衣,张妈一并接了过去,告诉她,“老夫人正念叨您。” 乔浸然表示了解,然后走了进去,和往常一样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奶奶。 贺老夫人的注意力瞬间就从电视上转移到乔浸然身上,脸上立即挂满了慈祥的笑容,猛地想要站起来。 “然然!我的乖孙媳,奶奶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贺家的基地不在京都,只是贺荆昼留在了京都工作,因此贺老夫人才会逢年过节的回到京都。 至于为什么贺荆昼要留在京都,乔浸然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往那边面想过,现在她知道了,只是因为季幼薇在这里,仅此而已。 说来,她这个妻子做的真是够失败的,她垂眸自嘲的扯了扯唇。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那双慈爱的眼睛看着她,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手背,“阿昼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第13章 离婚,对大家都好 乔浸然刚要开口,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贺老夫人眼睛一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阿昼回来了” 她拉着乔浸然的手站起来,笑眯眯地往外走,“走,陪奶奶去接接他,这小子回来这么晚,我到要看看他做什么去了。” 乔浸然被老太太拉着,身不由己地往院子里走。 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灯亮着,黑色卡宴稳稳停在院中央。 车门打开,贺荆昼从驾驶座下来。 乔浸然的脚步猛地顿住,副驾驶的门也开了,季幼薇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笑盈盈地走下来。 “奶奶!”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过年好呀,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阿昼要回来看您,就跟着一起来蹭顿饭,您不会嫌弃我吧?” 贺老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尤其是贺家和季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也不能闹的太僵。 “幼薇来了,快进屋,外面冷。”老太太语气温和,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拉着乔浸然的手。 季幼薇笑着走过来,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奶奶,我给您带了些补品,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您一定要尝尝。” “好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 乔浸然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好似觉得这样又没什么问题,好像一切就应该这样。 贺荆昼走过来,男人一身深灰色大衣,走过来的时候卷起一阵风,在她面前站定,吹的乔浸然的心有些凉。 “什么时候到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好看,后来觉得陌生,现在只觉得讽刺。 她从没想过贺荆昼的羞辱会更加变本加厉,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带季幼薇回来老宅,把她置于何地? 心像是漏了一个大口子没,冷风呼呼往里钻。 贺荆昼伸出手,想要牵她,乔浸然往后撤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她淡淡道:“刚到不久。” 说完,她转身,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屋里。 身后,贺荆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中溜走。 …… 客厅里,季幼薇已经挨着贺老夫人坐下了。 “奶奶,您不知道,今年过年我在国外可有意思了,那边不过春节,但唐人街可热闹了,我和几个朋友去吃了年夜饭,还看了舞狮。” 贺老夫人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是吗?那倒是新鲜。” 季幼薇嘴甜,又会来事,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乔浸然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离她们隔着一张沙发,她没插话,也插不上话。 那些在国外过年的趣事,她没有经历过,这三年,贺荆昼从没带她出过国,过年都是她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他回来吃顿饭。 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喝水,水已经凉了,从嗓子眼凉到心里。 贺荆昼走进来,在老太太另一边坐下,很自然地加入到谈话中。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惦记你们。”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乔浸然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微微晃动,是她握杯子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茶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力握紧。 还好就快结束了。 “开饭了!”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贺老夫人站起来,招呼着大家往餐厅走。 餐厅里,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贺老夫人坐在主位,贺荆昼坐在她右手边,乔浸然在贺荆昼旁边坐下。 季幼薇当作没看到,顺势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拿起公筷,先给贺老夫人夹了菜,“奶奶,您尝尝这个,一看就做得软烂。” 然后又给贺荆昼夹了一筷子,“阿昼,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个。” 贺荆昼点头,在老人面前倒是礼貌疏离,“谢谢。” 乔浸然低着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慢慢吃着,只觉得讽刺。 餐桌上,季幼薇说的开心,贺老夫人被逗得笑了好几次。 乔浸然始终没抬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忽然,一只筷子伸过来,一块排骨落在她碗里。 她抬头,对上贺荆昼难得温和的目光。 “记得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多吃点。” 乔浸然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住了,一瞬间,嘴里的东西有些不是滋味。 她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糖醋排骨。 太甜,太腻,而且她吃了会过敏,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每次吃完身上都会起红疹,痒得睡不着。 这件事,她跟他说过,结婚第一年过年,在老宅,她吃了糖醋排骨,晚上浑身起疹子,他看见了,她告诉他她过敏。 他当时说记下了,吩咐张妈给她上药。 现在,他说记得她喜欢吃这个,乔浸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再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说了句,“谢谢。”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乔浸然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吃。 身上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发痒了,她知道,过敏反应来了。 她没动静静地坐着,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就在这时,季幼薇忽然开口了。 她笑着看向乔浸然,眼睛里闪着光,“对了嫂子,今天还没恭喜你,你今天在定妆会上大放异彩,把裴总那个妆画得特别好,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竟然有那么大的天赋,连我这种挑剔的人都被你硬生生的制服了。” 乔浸然猛地抬眸,看向她。 餐桌上其他杂乱的声音瞬间就停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扫过她和季幼薇身上。 季幼薇继续说,“真替你高兴,不过我听沈瑜说,你那个妆好像是画错了,临时改的,想不到你的即兴发挥的能力这么强,我是真的很佩服你!”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贺老夫人猛地放下筷子,看向乔浸然,那张原本慈祥的脸,笑容瞬间冷了下去,“然然,你出去工作了?” 第14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乔浸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拍。 她原本没打算今天说这件事,在她的计划里,今晚只是来吃顿饭,应付过去就好,等离婚手续办完,她和贺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工作的事自然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根本没想到今天季幼薇会来,也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乔浸然抬起头,看向季幼薇,季幼薇也在看她,皱着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有些茫然。 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好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下倒也懒得细细琢磨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收回目光,对上贺老夫人阴沉的眼神,忽然笑了笑,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是啊,奶奶,刚找到的工作,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贺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慈爱的笑容,声音也冷了下来。 “然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乖了?” 乔浸然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贺老夫人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开始训话。 “我们贺家的媳妇,就该在家里老老实实照顾家庭,阿昼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要是看不到老婆在家里等着,他心里能舒服吗?你这个妻子做得失败,传出去丢的是贺家的脸!” 乔浸然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贺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 “女人嫁了人,就该以家庭为重,抛头露面去外面工作,像什么话?更何况还是娱乐圈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乔浸然静静地听着,手里还握着筷子,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她抬起头,对上老太太的目光,视线冰冷。 “奶奶,那是我的工作,我的热爱。” “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应该只攀附男人活着,我有我的手艺,有我喜欢做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困在家里?” 贺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是在顶撞我?”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 “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 老太太冷笑一声,“嫁进贺家,你就是贺家的人了,还谈什么自己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贺家,盯着阿昼?你那种工作,别人会怎么说?”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说到底,还是她的工作不足以上的台面,配不上贺家的门楣,区区化妆师,说出去不好听。 换作以前,她定然不会去触怒老太太的霉头。 现在,反正要离婚了,以后也没关系了,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奶奶,我不觉得出去工作有什么丢人的,我用我的手艺赚钱,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堂堂正正。” 贺老夫人气的指着她,“冥顽不灵!” “你给我出去跪着!” 季幼薇惊呼一声,“奶奶!” 老太太不为所动,盯着乔浸然,眼神冰冷,“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乔浸然愣了一瞬。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黑漆漆的,路灯的光昏黄微弱,现在是冬天,腊月的晚上,零下十几度。 跪在外面,身子怎么受的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贺荆昼。 贺荆昼坐在老太太身边,手里还端着茶杯,正低头喝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乔浸然的心,骤然如坠冰窟,比外面的温度还冷。 她真傻,居然还指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三年了,她早该明白的,除了季幼薇,其他女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妻子算什么,不过是个摆设,是个应付家里人的工具,让季幼薇吃醋的工具人而已。 她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乔浸然站了起来,“奶奶说的对,我是该好好想想了。” 贺老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以为她服软了。 乔浸然却越过她,看向窗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贺老夫人气得发抖,“你给我站住!” 乔浸然没停,她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大衣披上,然后推开门,走进夜色,头也没回。 冷风扑面而来,像是刀子割在脸上没,瞬间将那点暖意驱散了,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抱紧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院子中央,在冰凉的地砖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膝盖传遍全身,太冷了,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冻裂。 乔浸然跪得笔直,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她闭上眼睛全都当作看不到。 屋里,季幼薇有些慌张地站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奶奶,是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您这么不喜欢这件事,您别生气了,让嫂子进来吧,外面那么冷,会冻坏的。” 贺老夫人沉着脸没说话。 季幼薇又转向贺荆昼,“阿昼,你劝劝奶奶,大过年的,别这样。” 贺荆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季幼薇的肩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季幼薇还想说什么,贺荆昼看向老太太。 “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吧,别为这些事生气,血压容易高。” 贺老夫人叹了口气,站起来,看都没看门外一眼,径直往卧室走去。 季幼薇咬了咬唇,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贺荆昼,最后还是跟着张妈去客房了。 客厅里的人,很快散了,灯也熄灭了。 乔浸然跪在院子里,看着里面的光暗了下去,最后全部熄灭,只留了一盏小路灯。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的情绪。 膝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脸被风吹得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就当是为了还老太太那次的救命之恩。 当初为了贺荆昼学做饭,燃气差点爆炸,是老太太恰好过来救了她一次。 还完了从此以后,她和贺家,和贺荆昼,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浸然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暖和一些。 一阵阵风吹来,冷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意识都冻的有些迟钝了,还没等抬头看,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身上。 一双手伸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对上贺荆昼那张神色复杂的脸。 他抱着她,眉头紧皱,嗓音低沉,“让你跪你就跪,乔浸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第15章 为了她的前途 浴室里热气氤氲,乔浸然被放进浴缸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热水漫过身体,从脚尖再到腰际,那股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她还是抖,抖得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凉意已经渗透进了骨髓。 贺荆昼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男人那立体的轮廓此时阴沉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声音低沉,“今晚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顶撞奶奶?”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清清楚楚,他捏了捏眉心,眉宇间透着些许无奈。 乔浸然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没顶撞……”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奶奶让你别出去工作,是为你好,你那样说,简直太让她伤心了,然然。” 乔浸然抱住自己,热水浸泡着身体,心里那点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幽深的瞳孔如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出去工作?” 贺荆昼沉默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乔浸然压抑的颤抖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应该把工作辞了。” 乔浸然猛地抬头,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了下来,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说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平静。 “人的习惯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过来,你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待着,当全职太太,突然去应聘化妆师,只会给整个剧组拖后腿。”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继续说。 “现在还没露出端倪,但以后真正遇到麻烦,你就会知道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有多错误,剧组不是儿戏,几百号人等着开工,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成本,你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扯了扯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贺荆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给剧组拖后腿?”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那种突发情况,你能应付一次,能应付第二次吗,这一次运气好,被你蒙混过去了,以后呢?真出了问题,你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承担风险?”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前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这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为了怕她拖季幼薇的后腿,所以才选择这样做。 “你故意借奶奶来打压我,想让我放弃?” 乔浸然的声音开始发颤,“是吗?”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冷淡的声音仿佛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不会听我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为了你好,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后悔也晚了。” 乔浸然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浴缸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一整颗心像是被凌迟了无数次,反反复复扎上一千根针,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奶奶的心情。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季幼薇。 怕她给季幼薇拖后腿,影响季幼薇的戏,影响季幼薇的前途。 所以不惜借奶奶的手,用最羞辱的方式,逼她放弃。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她甚至感觉不到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你出去吧。”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乔浸然——” “我说,出去。”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冰。 贺荆昼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幼薇?怎么了?嗯,好,我马上过来。”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浴室里重新归于平静,乔浸然坐在浴缸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 他走了,去陪季幼薇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热水泡得发白,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笑的。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热水没过口鼻,世界忽然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温暖水的温度包裹着她,驱散了她心中的冷意。 窒息感渐渐袭来,胸口开始发闷,肺部像要炸开,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花四溅,她扶着浴缸边缘,拼命地呼吸。 水珠从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她抹了一把脸,靠在浴缸壁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久久没有动。 贺荆昼为了季幼薇,还真是手段高超。 她险些招架不住了。 可她不会放弃的。 凭什么放弃? 那是她的手艺,她的热爱。 乔浸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撑着浴缸壁,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打颤。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乔浸然就离开了老宅。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昨晚的事,就当是她还给老太太的最后一点好脸色,从今往后,她不欠他们的了。 车子驶出老宅,朝着剧组的方向开去,她必须让自己尽快投进工作中,才会觉得安心。 快到剧组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婉蓉,心里猛地一沉,这个时间点,妈妈很少会打电话来。 她连忙接通,“妈?”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句。 “然然,你快来医院,你爸病情突然加重了,医生说……医生说……” 后面的话,乔浸然没听清。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瞬间脱了力,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妈,你别慌,我马上过来,马上!” 第16章 有条件的婚姻 乔浸然挂断电话,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红灯亮了又灭,她闯了两个,已经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爸,你千万不能有事。 到医院的时候,她几乎是跑着进去的,腿还有些不稳,但是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手术室门口,徐婉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妈!” 乔浸然冲过去,猛的在母亲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徐婉蓉抬起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她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然,你爸他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今天早上突然就不行了,我喊他,他怎么都不应……” 乔浸然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她不能哭,妈妈已经这样了,她要是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她现在就是徐婉蓉的主心骨。 她用力握住徐婉蓉的手,声音尽量平稳。 “妈,没事的,爸一定会没事的,医生在抢救,咱们要相信医生。” 徐婉蓉哭着点头,整个人靠在女儿身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乔浸然抱着她,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 爸,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扶着徐婉蓉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婉蓉,谈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这次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条件有限,建议你们尽快转院,去更好的医院做进一步治疗,而且,以后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徐婉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整个人软在女儿身上。 乔浸然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的声音发颤,“好,我们转院,医生,您有没有推荐的医院?” 医生报了几个名字,都是省里最好的三甲医院。 乔浸然一一记下,道了谢。 很快,乔振军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吓人。 徐婉蓉扑上去,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老乔你醒醒啊……”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好不容易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现在,父亲又倒下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心累,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对着干。 徐婉蓉被老乔宠成了公主,遇到事情只会哭,所以现在她不能倒下,妈妈还需要她。 她转身,扶着徐婉蓉在长椅上坐下,轻声安慰。 “妈,爸会没事的,咱们转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 徐婉蓉哭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女儿。 “对了,小贺呢?小贺怎么没来?” 乔浸然一愣。 徐婉蓉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上次妈跟你说,让你找小贺帮忙联系专家,你找了吗?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认识好医生,你找他呀!” 乔浸然沉默了,昨晚的事,今天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刚刚才说让她把工作辞了,她还能指望他吗? 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乔浸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试一试,现在给贺荆昼打电话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他一定有人脉的。 “妈,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找到贺荆昼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乔浸然下意识抬头,整个人愣住。 贺荆昼正朝这边走来,一身白大卦,那只钢笔别在胸口,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机铃声从听筒里传来,由远及近。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来了?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好那张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地问了句,“爸怎么样了?” 乔浸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婉蓉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小贺你来了!你一定要救救你爸,他……他……” 徐婉蓉哭得说不出话,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贺荆昼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妈别担心,爸会没事的。” 徐婉蓉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徐婉蓉没听出来,但她听出来了。 他说的是会没事的,不是我会帮忙。 他只是安慰,没有承诺。 她看着贺荆昼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在她妈面前,他装得可真像。 过了一会儿,乔浸然安顿好徐婉蓉,让她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休息,然后转身看向贺荆昼。 “聊聊?”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进旁边一间空的医生办公室,关上门。 乔浸然靠在墙边,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要怎样才肯救我爸?” 贺荆昼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直白有些不悦。 “我没说不救,然然,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对我何必这样犀利?”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淡。 “爸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需要做个手术,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 乔浸然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太了解他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帮忙,他不会说这么多铺垫的话。 她打断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说条件吧。” 贺荆昼的背影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哪有什么条件。”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只是,你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爸,肯定会分身乏术,剧组那边刚开机,不可能给你那么多假,到时候两头顾不上,爸这边照顾不好,剧组那边也耽误事,你自己也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为她着想的意味。 “你好好考虑一下。”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忽然就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好看,后来觉得陌生,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所以,你的条件是,让我把工作辞了。” 贺荆昼皱着眉看着她。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17章 另请高明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手腕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握住。 贺荆昼拉住了她,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将她拉到怀里,耳边碎发掖到耳后,嗓音难得温柔了起来。 “然然。” 乔浸然僵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男人深邃的眼眸翻涌着让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因为一时冲动,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理解。” 乔浸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情绪淡淡。 “但是外面的世界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剧组那种地方,人多口杂,竞争激烈,你三年没碰过这行,突然进去,会受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贴了贴自己的脸。 “我不会害你的,然然。”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心里越来越冷。 不会害她?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世上最不想让她好过的,怕是只有季幼薇了吧。 而贺荆昼心里的人,也只有季幼薇。 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季幼薇,怕她拖累季幼薇,现在他说不会害她。 乔浸然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累,太累了。 累得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眼眶湿润了起来。 “贺荆昼,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贺荆昼看着她,眼神微微松动,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乔浸然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块木头,被他抱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几分温存。 “马上元宵节了,等爸这边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回去过元宵,到时候我让张妈做你爱吃的菜,或者你想回爸妈家也可以,我都陪你,嗯?” 乔浸然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的味道,干净清冷,没有温度。 她眨了眨眼,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淡淡地嗯了一声。 心死了,是这样的。 “嗯。” 贺荆昼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要去忙,看一下爸的情况。” 乔浸然点点头。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他的那张小床前躺了下来。 累。 太累了。 从昨晚跪在院子里,到刚才被他抱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闭上眼,把头靠在床头,想休息一会儿,她的头偏向一侧,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盯着纯白的天花板,鼻腔内充斥着的,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乔浸然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季幼薇躺过这张床,他们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有了画面。 她的味道留在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里,无处不在。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乔浸然猛地站起来,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冲进洗手间,不小心弄翻了他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她趴在洗手台上,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一阵阵痉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早上没吃东西,昨晚也没吃多少,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往上涌。 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吐完了,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怎么就落得了这样的地步? 她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乔浸然擦了擦脸,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墙边,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裴江宴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开工的时间。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她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您另请高明吧。” 消息发出去,乔浸然握着手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顺。 她最对不起的不是她自己,是工作室的伙伴们。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就这么蹲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了也不曾起来。 …… 另一边,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去往片场的路上。 裴江宴坐在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矜贵而疏离,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助理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 “裴总今天心情不错?” 裴江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多嘴。” 助理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裴江宴收回目光,垂下眼,嘴角却暗暗勾了勾。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手指轻轻一划,点开消息。 是乔浸然发来的,挑了挑眉,点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行字。 “裴总,我可能不能过去了……” 裴江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阴沉下来,助理偷偷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裴总?” 裴江宴薄唇紧紧抿起,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助理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老板不高兴了。 很不高兴。 车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助理识趣地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江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另请高明? 呵。 第18章 前途换来的人脉 乔浸然遵守了约定,给裴江宴发送了辞职的消息,贺荆昼自然也遵守了自己的约定,当天就给乔振军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教授。 手术也很快,定在了当天下午三点,时间已经来不及,危险迫在眉睫。 经历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乔振军被推了出来。 门打开的那瞬间,乔浸然和徐婉蓉立刻迎上去,徐婉蓉差点抓住医生的手问,“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笑,“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也不会再复发了。” 乔浸然闻言,松了一口气,徐婉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乔浸然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徐婉蓉抓着乔浸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笑着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 乔振军被推进了病房,脸上依然戴着氧气面罩,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一切数据都正常了起来,再也不是之前的那样触目惊心。 徐婉蓉守在床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两人是少年夫妻,恩爱有加,所以乔浸然在那样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对爱情这东西很向往,所以才一往无前的冲动。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一样。 “老乔,你可吓死我了……”徐婉蓉小声念叨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不敢太大声怕打扰乔振军休息。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裴江宴那边还没有回复,心里更加沉重了,那条可能过去的消息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这一发,意味着什么。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没了,工作室也将继续陷入危机当中。 但换来的,是父亲这条命。 值吗? 她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 病房门被推开,贺荆昼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翻开病历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平稳,“确实好多了,爸底子不错,恢复得比预期好,接下来好好养着,不会再出大问题。” 徐婉蓉一听,激动得站起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联系专家,老乔他……可就!”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膝盖一弯,竟真的要往下跪。 乔浸然瞳孔皱缩,贺荆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妈,您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徐婉蓉被扶起来,还在抹眼泪,“小贺,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然然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她没有告诉父母贺荆昼心中另有其人,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婚,没有告诉任何人。 两人都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轻轻开口,“妈,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买点饭。” 徐婉蓉点头,“好,你去吧。” 乔浸然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贺荆昼跟了上来,走在她身边,和她并肩。 “爸的情况已经好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乔浸然淡漠的看着前面,垂下眼眸,遮盖住一丝嘲讽的弧度。 “用自己前途换来的人脉,我从来不担心。”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非要这么说话?” 乔浸然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笑,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我只是对贺医生的人脉表示肯定而已,不行吗?”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捏了捏眉心,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乔浸然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跟我来。” 他不容分说,拉着她往前走。 “贺荆昼,你干什么?” 乔浸然挣扎着,却挣不开他的手,他的力气太大,握得太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被拉进了那间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乔浸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裤子。 乔浸然脑子一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手。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两个人都愣住了,乔浸然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贺荆昼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她,脸色阴沉下来。 “你非要这么抗拒?”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还在发麻。 然后她看见贺荆昼蹲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撩起她的裤腿。 乔浸然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盖,昨晚跪在院子里留下的伤。 当时不觉得疼,现在却是一片青紫。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很深,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伤痕。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还好没流血,等会儿我让人送点药过来。” 乔浸然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伤。 她忽然觉得很讽刺,他这样温柔的一面,她从来都只在季幼薇那里见过,何时对她漏出了这样的一面? 从前她想要他对自己想,都是奢求,如今摆在她面前,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贺荆昼……” 话音未落,一道明媚温柔的女声闯进来,“阿昼,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季幼薇猛的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贺荆昼眼眸一暗,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和乔浸然保持了距离,把药水放回去,冷声嘱咐,“洗澡的时候不要碰水。” 乔浸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自嘲的勾了勾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9章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乔浸然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乔浸然走的毫不留恋。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乔浸然看他的眼睛好像没有光了,得到这个结论时,贺荆昼眉心一跳,又迅速否认。 怎么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阿昼?” 季幼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贺荆昼转过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怎么来了?” 季幼薇自然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过几天就是剧组的发布会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闪烁着星星,“我希望你也能过来,好不好嘛。” 贺荆昼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摸了摸她的头。 “好。”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条件,如果换作乔浸然,只会得到他的一句冷冰冰的,没时间。 季幼薇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阿昼。” 她的眼眸转了转,带着几分俏皮,“刚才我看你蹲着给嫂子上药,那个样子好温柔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嫂子挺可爱的?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 贺荆昼的表情顿了顿,看着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幼薇,我心里有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季幼薇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唇角弯了弯,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我知道的。” 她轻轻说,靠在他肩上,挽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 贺荆昼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 另一边,乔浸然走出住院部大楼,冷风扑面而来。 她裹紧大衣,深吸一口气,想把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从脑子里清出去。 那一幕太刺眼了,她闭着眼睛,怎么也忘不掉。 贺荆昼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季幼薇一出现,他立即就变了。 不止是眼眸,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温柔的气息。 她扯了扯嘴角,掩盖住了眼里的伤痛,加快脚步,往医院旁边的饭店走去。 徐婉蓉还等着她买饭回去。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在周围一片普通的车辆中显得格外扎眼。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乔浸然呼吸一滞,竟然是裴江宴。 男人坐在后座,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凉薄的桃花眼淡淡地看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转身。 车里的人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过去。 过了几秒,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车窗完全降下来,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 裴江宴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犹豫了一秒,知道他既然亲自来了,肯定是有事,缓缓伸出手拉开了车门。 车门拉开的瞬间,暖气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乔浸然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她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正想着,没注意到脚下,踩空了。 “小心。” 裴江宴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但已经晚了。 乔浸然的脚被车门边的踏板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随即,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脸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是男人的胸膛。 她的手慌乱地想找个支撑点,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骤然涨红,直升好几个温度。 她碰到了他的大腿,那个位置,也太尴尬了。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对不起!裴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越慌越乱,手撑在他身上,怎么也使不上力。 越是挣扎,越是起不来,乔浸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男人的大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稳稳地握住了她,然后用力将她向上一抬。 乔浸然整愣片刻,整个人已经坐好了。 她抬起头,对上裴江宴那双深邃的眼眸,幽深的瞳眸轻轻一缩,周深萦绕着压抑的气息。 是她的错觉吗?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乔浸然的脸更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解释,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车门关上。 乔浸然坐在他旁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耳朵尖还是红的。 太尴尬了,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余光里,她看见裴江宴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闲适而矜贵。 再抬头,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波动只是她的错觉。 “原因。” 乔浸然一愣,“什么?” 裴江宴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像是能将她整个人盯出个窟窿来,一字一顿。 “另请高明的原因。” 乔浸然抿了抿唇,忽然沉默。 她低下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栋住院大楼。 裴江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家人生病了?” 乔浸然点点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歉意。 “抱歉,裴总,家里出了急事,我可能真的没办法……” 话没说完,一份文件扔到她腿上,乔浸然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江山》的合同。 第20章 要维持形象 合同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乔浸然翻开一看,和之前谈过的一点都没有变,甚至给她的便利比之前更好。 乔浸然看着裴江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裴总。” 裴江宴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看了过来,让这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起来,落在她身上,像是能将她心中的所有想法都洞穿。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乔浸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裴江宴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车内,仿佛听不出波澜,“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乱中有序,能符合我口味的化妆师可不多,我不想看到你的能力被埋没,仅此而已。” 忽然想起上次,他结束的语句后面也紧跟着一句仅此而已,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一样。 不过乔浸然没有过多的深究,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她已经答应了贺荆昼放弃工作,才换来的人脉。 现在又回去工作的话,出尔反尔,总觉得有些不好。 乔浸然抬眸撇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涩,“可是,裴总,我爸还在住院,我可能没有办法完全保证我的时间能和您的时间凑到一起……” 裴江宴冷冷的看过来,“医院距离片场不是很远,车程一小时,早上你早点起,晚上收工了可以早点走,你只负责演员的定妆,闲下来的时间,我允许你可以离开一会,只要时间上赶得及,有夜戏的时候,可以给你调班。” 乔浸然愣住,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她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让她意外的是,裴江宴明明看上去那么不好惹,却能为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难道她的技术已经到了能让他这么信服的地步了? 乔浸然抿了抿唇,斟酌接下来的话。 男人冷沉的嗓音打断了她,“明天这时候,给我答复。” 说完,他目光转移到前方,看向前面,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开车。” 乔浸然愣了一下,紧忙拉开车门下了车,看着裴江宴的车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 看着手里的合同,她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合同,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乔浸然买好饭准备回去,思绪有些复杂。 虽然贺荆昼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但如果她依旧签了这份合同,算不算的上她言而无信。 正想着,不知不觉路过他的办公室,乔浸然正打算再好好的和他谈一谈,保证不会给季幼薇拖后腿。 还没等靠近,远远的听到了一阵打电话的声音,乔浸然的脚步也轻了下来。 贺荆昼在打电话,手里依旧在忙着,所以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她认识,瞬间就听出来那是他的好兄弟周远泽的声音。 “昼哥,幼薇都回国了,你打断什么时候离婚?” 乔浸然一顿,手紧紧的握住门把手,幽深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里面,呼吸咋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她也在等着贺荆昼的回答。 男人正在处理手中的病例,漫不经心的回应,“暂时不打算离婚。” 乔浸然心跳漏掉一拍。 周远泽惊呼,“啊?你不会是喜欢上乔浸然了吧?那幼薇怎么办,她等了你那么久?” 贺荆昼的嗓音有些沙哑,顿了一下,提到季幼薇,语气下意识的温和了起来。 “幼薇虽然位居顶流,但还是上升阶段,不能被爆出恋情,否则事业会受到影响,我不能那么自私。” 周远泽嗤笑了一声,“得了吧,你俩的cp粉还真不少,昼哥虽然是素人,但咱也是美貌出圈的,配幼薇也绰绰有余啊。” 贺荆昼,“cp粉?是什么?” “就是喜欢你和幼薇在一起的粉丝。” 贺荆昼若有所思的点头,“再说吧,总之我现在是不会离婚的。” 听到这里,乔浸然已经全身颤抖了起来,眼眶酸涩,她紧紧闭上眼睛倒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不想离婚,原来不是因为舍不得她,心中竟然是这样的盘算吗? 她缓缓睁开眼,眼眶微红,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抽离,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脏还是会条件反射般的抽痛。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讲什么诚信可言。 刚后退两步,面前的门被拉开。 看到乔浸然,贺荆昼明显愣了一下,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我买了饭,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段时间因为幼薇,两人闹的有些僵,乔浸然忽然这样做是在给他递台阶,就像以前一样。 贺荆昼心中压抑的情绪缓解,他就知道,她又是在闹脾气而已。 笑着牵过她的手,两人算是和好如初,“走吧。” 贺荆昼牵着她的手向前乔振军的病房走去,乔浸然嘴角的笑也沉了下来。 病房里。 乔振军已经醒了,徐婉容正扶着他坐起来。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老乔已经进行了两次手术,徐女士也跟着操劳,都沧桑了许多。 乔浸然心疼不已,特意买了鸡汤给他们补补身体。 乔振军看向贺荆昼,眼里满是赞赏,“小贺,这次多亏你,听然然说,你这次是特意赶回来给我找医生手术?” 贺荆昼一愣,转头对上乔浸然的笑脸,他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嗯,不用客气,爸,我们都是一家人。” 在乔振军贺徐婉容面前,他一贯都是一个好女婿的形象。 以前两人吵架,乔浸然回娘家,老乔第一个也会想是不是他女儿又做什么惹人家生气了。 所以在乔振军眼里,贺荆昼这个女婿,俨然都快超过她这个女儿的地位了。 从前的乔浸然是乐得其成,现在她只觉得心中酸涩,她在父母面前到底是多幼稚。 给乔振军盛好鸡汤,乔浸然心中暗自深呼一口气,随即妆似无意的开口,“是啊,阿昼得知我要出去工作,特意把你们安排在这家医院,也方便照顾你们。” 此话一出,病房里其他三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老乔震惊道:“你要出去工作了?从前不是说什么最不喜欢工作,累死人,小贺能养你一辈子吗?” 贺荆昼眉头缓缓皱起,眼眸深邃起来,乔浸然知道,他是生气了。 她全当没看到,自顾自的笑着。 “你女儿长大了呗,哪能全靠老公养着,我已经找好啦,明天就去了,还和阿昼的朋友幼薇是一个剧组呢,相互也有个照应。”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床下看不到的地方,贺荆昼的手缓缓收紧。 她知道,在老乔和徐女士面前,他不能做出任何不满,毕竟,他要维持的,是好女婿的形象。 第21章 裴江宴可得罪不起 老乔见乔浸然是真的想提升自己,也笑得喝了一大碗鸡汤,“好啊,看你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的这么好,老爸就放心了。” 老乔是一名高中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的大半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女儿成材,结果自然是不遂他所愿。 小时候的乔浸然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爬树挖坑,把大院里的孩子都带成了自己的小弟,除了学习什么都干。 把乔振军和徐婉容愁坏了,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她光宗耀祖,只盼着她能幸福就好。 谁能想到这孩子后来忽然奋发图强考上了重点大学,乔振军时常感叹,真是祖坟冒青烟。 后来又带回来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婿,现在又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工作。 乔振军笑得脸红扑扑的,气色看着很好。 “找到了工作就好好做,爸看好你,做不好也没事,就辞职,回家爸养得起你。” 乔浸然眼眶一热,“快得了吧,不养好身体,想收拾我可逮不到我。” 贺荆昼扯了扯唇,完美假面险些破碎,“爸,妈,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和然然还有事。” 贺荆昼站起来,笑着点头,然后拉着乔浸然出了病房,兜兜转转又回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男人脸色冷了下来,“乔浸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乔浸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阿昼,你究竟在怕什么,是怕我给季幼薇拖后腿,还是怕我的风头超过她的?” 贺荆昼眉头皱起,“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乔浸然轻笑一声,“不是这样想的就好,我还以为你担心季小接回国发展不好,我一个其他行业的人也会抢她的风头呢,亏我担心的一整晚睡不好。” 贺荆昼脸色依旧很难看,“我是你丈夫,你在做决定之前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 乔浸然心口涩然,“好,我知道了。” 贺荆昼捏了捏眉心,“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转身出去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身体靠着墙缓缓的滑了下去。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清澈的眼膜有些麻木。 他现在应该在哄季幼薇吧,毕竟明天上班还是要碰到她,她也不会开心。 但是,管她呢,反正她要开开心心去上班了。 第二天。 早上和乔振军徐婉容打过招呼,乔浸然就带着合同去了江山剧组。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裴江宴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进。”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去,裴江宴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竖着一条青涩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带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角作为皇子受到暗算,从山崖跌落,然后被鲜卑族女主捡到的情节,也是第一场戏,所以妆容就不应该以少数民族定为基调。 裴江宴的身姿本就颀长挺拔,此时换上戏服活脱脱的一个古人样貌,乔浸然都不禁感叹,真是个行走的衣架。 她走过去把合同放在了桌子上,“裴总,我签好了。” 裴江宴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在那上面停留的一瞬,然后转移到乔浸然脸上,那双眸子依旧是冷意不减,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浸然眉头微蹙,她确认那种似成相识的感觉不是错觉,缓缓开口,“裴总,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男人纤长骨节分明的大掌托着下巴,闻言撇了她一眼,眼眸不动声色的微眯了一下,勾唇,“乔老师,你的搭讪方式很老套。”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仔细想了想,是挺像。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既然裴江宴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们之前没见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只是错觉。 即便不是错觉,那能让她忘记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抱歉,我先去做准备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裴江宴的休息室。 休息室只剩下裴江宴一人,看着乔浸然离开的方向,眼眸渐深。 今天是第一场戏,所有人都很重视,就连导演韩征也来的很早,早早开始试场地,现场瞬间变得活络起来。 乔浸然刚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刚从保姆车上下来的季幼薇。 身为女主角,她一出现就获得了万众瞩目。 乔浸然远远的看着,和她隔着几十米视线撞了个正着。 季幼薇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乔浸然一顿,她的状态看上去居然还可以,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定妆开始之前,韩征找到了乔浸然,千叮咛万嘱咐,第一场戏的妆不要太浓,他已经快被骂缩骨了。 韩征的剧成于剧情败于妆造,不知道是不是他命里犯什么,每次请到的化妆师都差那么一点。 要不就是妆太浓太败笔,要不就是不符合人设,要么就是因为有黑料中途换人。 几次三番因为妆造错过了全金奖,他的剧还没有全金过,就差一个妆造金奖,所以这次他才这么兴师动众的开定妆大会来筛选。 乔浸然也有所耳闻,讪讪扯了扯唇,听起来韩征像是触了什么眉头。 “放心吧导演,包在我身上。” 韩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小声的呢喃着,“要不是裴总再三担保,我还真不敢用她,什么成绩都没有……哎,算了,大不了就是挨骂,裴江宴可得罪不起。” 乔浸然一愣,和裴江宴有什么关系? 第22章 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好了 乔浸然愣在原地,看着韩征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脑子里浮现出裴江宴那张冷淡的俊脸。 他再三担保,莫非是真的很喜欢很看好她的技术。 不管怎样,今天这妆,她必定要做好,让所有人都满意。 化妆间里,其他助力都在忙着准备各种工具,乔浸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一切没有问题。 小助理跑过来通知她,“乔老师,裴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通知你可以过去上妆了。” 乔浸然点点头,拎起化妆箱走了过去,裴江宴的单人化妆室在隔壁。 推开门,男人正背对着她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肆意散漫的身姿深深陷进去,长发飘逸,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让乔浸然感觉他是书中人。 她走过去,裴江宴的目光看了过来,掠过她的脸,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乔浸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她心中笑了笑,还是蛮好奇的,这样的人,私下里会是什么样? 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化妆箱,竟然埋没在里面看到大腮刷,她下意识的嘀咕了一下,“腮红刷没给我。”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只腮红刷。 乔浸然顿了一下,抬眸,就对上了裴江宴冷沉的眼眸。 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乔浸然怔愣接过说了句,“谢谢。” 小声嘀咕了句,“演员都自己带工具的吗。” 裴江宴手抵住嘴唇,轻咳一声,身体挺直了些。 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说完,手就伸过去了。 乖巧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堪比一只成年边牧,耳廓浮上一丝热气。 “裴老师,我要开始了。” 男人的脸还是那么滑嫩,那么的让人感到惊讶,她的皮肤都没有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察觉到他的目光,乔浸然讪笑一声,继续给他的眼妆上色。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裴江宴撇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眉头也皱起,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 “怎么了?” “您死了这条心吧,未婚妻?我是不会去见的,我看爸身体还不错,你们还能再生一个。” 说完,挂了电话。 乔浸然低着头,瞳孔微微扩大,手上动作一顿。 糟了。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不会被开除吧。 她再一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心跳漏掉一拍,不是心动,是吓的。 男人盯着她,目光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扯了扯嘴角,看着镜子中男人的脸,“您看满意吗?” 经过她的手改造,男人的脸瞬间从暴戾冷淡的模样,变成了温润公子的形象。 但眼神中的冷淡分分钟抽离。 裴江宴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锋利的下颌线,看着乔浸然饶有兴致的问,“乔老师有没有什么婚姻的经营之道传授一下?” 乔浸然一听,心微沉,就她那失败的婚姻?传授失败之道还可以。 她收拾化妆箱,随口说道:“只要裴总心里有个白月光就可以了。” 说完,自顾自收拾东西,似乎没察觉到那么炙热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深邃的瞳孔微微染上了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巴,从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看来乔老师很有经验。” 乔浸然暗自噘了噘嘴,这裴总怎么就知道往她伤口上刀,没有回应,抱着化妆箱出去了。 裴江宴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才收回。 看着镜子中那张邪魅狂狷的脸,他薄唇微微上扬,欣赏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的说道:“还真是不记得了。” …… 因为在定妆大会脱颖而出,乔浸然便只负责给男女主定妆,之前的沈瑜也留了下来,负责给其他的配角定妆。 乔浸然原本以为季幼薇会提出很多要求来,但她全程一个意见都没有提,只是笑着说,“乔老师的技术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呢。”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很满意。 给她化妆的时间竟然还没有裴江宴的一半时间长。 走出化妆室时,乔浸然揉了揉肩膀,如果以后裴江宴的要求能和他的话一样少就好了。 化完妆就是整个剧组拍定妆照的环节,韩征在镜头后面连连叫好。 “乔老师画的不错!看来这次的金奖有望啊!” 乔浸然谦虚的笑了笑,“导演谬赞了。” 季幼薇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挂着善意的笑,“乔老师不要谦虚了,之前是我不对,差点错过一个这样的狠角色。” 乔浸然接过水没有喝,季幼薇走后就放在了那里。 她没有看定妆照拍摄,回休息室休息了一会。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乔浸然睡眠一向很浅,睁开眼睛啧了一声。 然后起身出去看看,不看不要紧,刚打开门看到不远处那抹穿着白大褂的颀长身影时,猛地顿住。 贺荆昼。 他怎么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救护车,乔浸然心脏下意识的一跳。 难道有人出事了? 她紧忙穿好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拉住旁边的场务问,“有人出事了?” 场务笑了笑,“你说那个大帅哥?不是不是,那是我们剧组和省医院联动驻剧组的医生,拍摄期间他都在那里的,怕有人出什么事,听说幼薇姐身体就不是很好,导演也怕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吧,而且听说他还和幼薇姐关系很好呢,两人时很好的朋友。” 说完,他便走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嗡了一下,然后突然轻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贺荆昼放着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不做,来这当剧组医生? 这时,季幼薇从救护车上下来,贺荆昼伸手去扶。 俊男靓女最是惹眼,已经有人星星眼。 乔浸然收回视线,转头不再去看,和她无关的事,她也不想管,转身回了休息室。 她刚转身,贺荆昼的视线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第23章 替她喝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乔浸然靠在椅子上没有睁开眼睛,清冽的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中,她皱了皱眉。 脚步声靠近,乔浸然感觉面前笼罩了一层阴影,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按压在她的太阳穴上揉着。 乔浸然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贺荆昼那张清冷的俊脸,心跳还是没出息的慢了一拍,他蹲在了她面前,给他按摩。 没办法,谁让她之前就是爱这张脸爱的死去活来,而且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极尽温柔。 有一瞬间,乔浸然都快以为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季幼薇了。 按住他的手,心中恢复平静。 贺荆昼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温水,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是你的生理期。” 乔浸然一愣,接过,他竟然还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默默的喝了一口,什么都没问,贺荆昼靠在工作台上,身材颀长挺拔,冷白皮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好似泛着光泽,金丝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瞳孔永远清冷自持。 “然然,不问问我怎么来了?” 问? 有用吗? 乔浸然一顿,他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她不是没有问过,想知道他的行踪,他的工作安排,想渗透进他的人生中。 只能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夫妻也不应该过度干涉,需要自由空间,如今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究。” 贺荆昼唇边挂着一点点笑意,“幼薇身体不好,贺家和季家又是世交,她回国我照看一下,别多想。” 她没有多想,她甚至没有想,他做的什么不都是为了季幼薇么。 她都已经习惯了。 缓缓点了点头,乔浸然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只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不生气?” 贺荆昼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生气。” 以前他都不屑于解释的,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解释一下,最近知道解释了,看来是真的害怕她对季幼薇动手。 乔浸然心中轻笑了一声,只觉得水忽然带了一丝苦味。 “今晚早点回家。”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家,她哪还有家了,贺荆昼连她搬走了都还没有发现,一门心思扑在季幼薇身上。 工作忙完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乔浸然正准备下班,被拦住了去路,“乔老师,大家都等着你呢。” 乔浸然一顿,“等我?” 场务说道:“你没看群消息吗,导演说今天大家忙了一天辛苦了,第一天的进度都很快超额完成,晚上让我们去聚餐。” 乔浸然看了一眼手机,群消息都淹过去了,她确实没看到。 想到晚上还要去医院看老乔,她刚要拒绝,场务又说,“裴总说了,所有人都要去。” 乔浸然皱了皱眉,刚想给裴江宴发消息说去不了了,徐婉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爸今天情况怎么样?” 徐婉容的声音听上去也比前几天敞亮了不少,“好多了,囡囡,你今晚不用来了,你爸已经吃完饭睡下了,你去忙吧。” 乔浸然皱眉,她不放心的打去视频电话,确认老乔没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乔浸然挂了电话,不远处传来一身笑声,就看到季幼薇上了贺荆昼的车。 看了不知道多久,眼眶有些酸涩,一阵汽笛声拉回了她的注意。 乔浸然低头,那辆专属于裴江宴身份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是裴江宴的司机,裴一。 裴一头伸出来,笑着对她说,“乔小姐,您上车吧,大家一起去聚餐,其他人都已经走了,我自作主张的载您一程。” 自作主张四个字,一字一顿。 然后说完,转头看了眼后座上正在看剧本,头也没抬的男人。 “可以吗,裴总,我看乔小姐有点可怜。” 裴江宴换去了戏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的他的身材更加的挺拔饱满,白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骨。 此时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正漫不经心的托着下巴,眼睛没有从剧本上离开,只淡淡的甩出几个字,不甚在意,“下不为例。” 裴一趁他没看到,弩了弩嘴,心中嘀咕了一句,“装货。” 乔浸然后退两步,看到裴江宴的态度有些冷淡,“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谢谢。” 话音刚落,是剧本合上的声音,裴江宴缓缓抬眸,视线冷飕飕的看了过来。 “难道乔老师有让人在寒风中等人的习惯?” 这话说的…… 怎么还道德绑架。 乔浸然只能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打开车门的瞬间了,暖气扑面而来,身上的凉意驱散了,她整了一下化妆箱放在脚边,撇了身后男人一眼,剧本还停留在那一页。 她一愣,这男人看剧本这么认真么,难怪人家包揽全奖项的影帝呢,该人家的。 到了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到齐。 韩征找的地方很大,是三层的空中花园,几乎整个剧组百十号人都能放的下。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进来,韩征就出来迎着了。 被导演迎接,这待遇,也怕是只有跟着裴江宴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刚进去,裴江宴被迎着到了主位,这一整个包厢都是剧组的制片人导演副导演,和上次基本没有差别,多了两个配角,据说是资本塞进来的。 也难怪,这整间屋子里除了有权就是有钱,就连季幼薇和贺荆昼都坐在那。 她能进来也全都仰仗裴江宴了。 从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进来开始,贺荆昼的眼神就落在了乔浸然身上,脸色微变。 乔浸然就当作没看到,忽略他被安排在了裴江宴的旁边。 落座,韩征举杯庆祝今天第一天大功告成,一低头注意到了季幼薇没动,“季老师怎么不喝?不给我面子?” 季幼薇脸色一变,还没等开口,贺荆昼微微一笑,拿过她的酒杯,“幼薇喝不了,我替她。” 顿时惹的一阵惊欢呼,英雄救美的戏码大家喜闻乐见。 韩征因为兴奋红着脸打趣,“季老师这有情况啊!” 第24章 对别人的隐私很感兴趣吗 韩征的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韩征笑着说道:“难怪季老师事业心这么重,原来是心里的人不是咱们圈子里的啊,什么时候喝喜酒?” 乔浸然坐在裴江宴身边,握着杯子的指尖微顿,目光淡淡的看了过去,眼中掀不起什么波澜。 贺荆昼没有否认,微微侧过头,看着季幼薇,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待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季幼薇被众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笑着开口。 “没有啦,你们别起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娇嗔,“我和贺医生只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他照顾我多一些,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他习惯了。” 她说完抬眸看了贺荆昼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说起来,他当初选择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因为我呢,因为我小时候总是生病,他就说要当医生,以后给我治病,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当了医生。”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笑声,有人羡慕的开口。 “青梅竹马啊,真好,季老师这是被从小宠到大的。” 乔浸然指尖微顿,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之前问过贺荆昼为什么选择医生这个行业,他头也没抬淡淡的甩给她四个字。 “救死扶伤。” 她当时满心冒粉红泡泡,还觉得不愧是她选的男人,真伟大,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要选择拯救世界,那我就做你背后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 胸腔内好似被一团棉花塞满,乔浸然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他的所有救死扶伤都仅仅是针对季幼薇一个人而已,哪有什么大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流经过的地方都泛起阵阵凉意。 裴江宴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侧过头,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那张俊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周身弥漫着冷气,看上去还有些刻薄。 看她的那一眼里,若有深意。 乔浸然没注意到,视线刚从对面两人身上收回,落回水里。 贺荆昼才缓缓开口,清了清嗓子,语气温柔沉稳,“大家别误会,我和幼薇真的只是世交而已,我作为她的哥哥,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沉。 他解释的还真及时,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季幼薇,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发号施令,等她的反应,等她否认了,他才跟着解释。 但如果季幼薇没有解释呢? 他还会这样解释吗? 乔浸然没有再想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的味道很是辛辣,仿佛从喉咙里一下灼烧到胃里。 裴江宴眉头微蹙,身体依靠在真皮座椅上,大掌托着下巴,对他们的事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到乔浸然皱起的眉头。 他不动声色的把手边的果汁推到她面前,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乔浸然垂眸,看着果汁,略微有些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紧。 她的生理期快到了,按道理来说不能喝酒。 这件事只有贺荆昼知道,但刚刚看到她面前摆着的酒,他没有丝毫动容,满眼都是他面前的女孩。 乔浸然心中浮现出一丝苦涩,自嘲的笑了笑。 随即,抬起眸,看了裴江宴一眼。 男人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就好像刚刚的人不是他。 乔浸然轻轻的说了句谢谢,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韩征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乔老师,咱们光顾着打趣季老师了,还没问你呢,乔老师这么漂亮,手艺又好,家里那位肯定很幸福吧?” 乔浸然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韩征好奇的眼神,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乔浸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容很淡,莫名的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摇了摇手中的果汁,“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离婚了。” 话音刚落,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间,韩征的笑容怔在脸上,显然没预料到回事这样的结果。 贺荆昼坐在对面,闻言也皱起眉,看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翻涌中一丝复杂的情绪,好似在压抑着怒火。 季幼薇也愣住了,下意识转头看了贺荆昼一眼,眼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韩征干笑两声,正要开口好奇。 一个低沉磁性不带温度的嗓音缓缓响起。 “韩导。” 韩征一顿,就见裴江宴放在酒杯,身体依靠在座椅上,那双深邃的一桃花眼淡淡的看着他,薄唇微微扬起,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意味。 “这是今晚宴会的内容?”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但周身的威压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导要是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不如我投资拍一部纪实类的综艺,就拍一拍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让大家也看看。” 话音落下,包厢里鸦雀无声。 韩征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尊大佛的,全场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怎么这时候忽然开了口。 难道他很讨厌谈论别人的隐私? 讪笑了两声,韩征脸色变了变,“裴总说笑了,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不问了不问了。” 他连忙端起酒杯,转移话题,“来来来,大家喝酒,预祝咱们接下来一切顺利。” 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乔浸然垂下眼眸,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了。 这顿饭吃的有些不是滋味,乔浸然没吃多少,没什么胃口。 她时不时的能感受到贺荆昼投来的目光,不过她看都没看一眼。 聚餐终于在深夜的时候结束了。 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乔浸然才走到最后面,慢吞吞的往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无意中抬起头,正好看到贺荆昼和季幼薇走了出来。 季幼薇挽着贺荆昼的手臂,仰头和他说着什么,眼中带着笑意。 贺荆昼低头听着,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手还贴心的搭在她的额头上。 黑色卡宴缓缓驶离,贺荆昼没有看乔浸然一眼。 第25章 看热搜 夜风很凉,她拢了拢大衣,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知道的事。 她转过身,准备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忽然发现走错了方向,一转头,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超前方倒去。 想象中的痛没有发生,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一直结实性感的小臂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惯性太大,她没站稳,整个人都装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脸撞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 乔浸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硬硬的,手感还不错,结实弹性。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意识到不对,这特么的是胸啊。 她袭了别人的胸? 乔浸然猛地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裴江宴正低头看着她,暖黄色的路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夜色里显色格外的幽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手感还行?” 乔浸然像是大脑被入侵,又摸了一把,缓缓点头,“还行。” 耳边传来男人磁性的笑声,低低的,回荡在夜色中。 乔浸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硬着头皮说道:“手感还行是还行,但是裴总,不是我说,您这胸肌,太大了,不是现在女孩子喜欢的。” 裴江宴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上前一步,缓缓逼近,“哦?那你说,现在他们喜欢什么样的。” 乔浸然边后退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可以去健身房看看,那里现在最流行的款式,我觉得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些启发。” 裴江宴勾了勾唇,缓缓点头,似乎真的在思索可行性,“我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只不过我缺个陪练。” 乔浸然手指轻轻的推在他的胸肌上,缓缓用力,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钻了出来。 “健身房会给您推荐的,只要钱到位,鬼都能给您请来。” 裴江宴认同的点头,“说的不错,明天你来陪我练。”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乔浸然,指了指自己,瞳孔微微扩大,“我?” 她这个常年不去健身房的人,哪怕贺荆昼去健身房,都不可能让她跟着一起过去。 眼前这个活阎王一样的人,竟然要剥夺她愉快的下班时间。 “我就不了,裴总,我不行。” 裴江宴挑眉,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嘴角,“乔老师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么,你的下班时间前一个小时也由我支配。” “什么!” 乔浸然感觉天塌了。 “回去好好看看吧,乔老师,明天下班,健身房等你。” 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在独自凌乱的乔浸然。 回到工作室,仔仔细细看了好几次合同,才在最后面看到了那条协议,乔浸然扑在床上仰着天花板大喊。 “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这样啊,我下班一共才几个小时!全被霸占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 “然然?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是周迪的声音。 乔浸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揉了揉脸,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端着果盘站在门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听到你喊那么大声,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把果盘递过来,“刚切的,吃点水果。” 乔浸然接过果盘,侧身让她进来。 周迪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工作室当初选址的时候,乔浸然特意选了这个带两个独立休息室的房间。 一个给周迪和其他员工,一个留给自己,当时想着万一加班太晚,或者偶尔需要休息,能有个地方待着。 没想到当初的举动,竟然给现在的自己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乔浸然在她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事,就是被老板坑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迪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 从乔浸然回来那天起,她就没问过太多,默默地收拾好房间,准备好三餐,默默地陪着她。 这就是周迪,从来不多话,却永远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乔浸然吃完那块苹果,放下叉子,转过头看着周迪。 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迪迪,等我拿下这个订单,工作室就能重新开张了。” 周迪愣了一下。 乔浸然继续说,“到时候,我要报名参加美妆大赛,只要能在比赛里拿个名次,咱们工作室就能打响第一炮。” 她说着,眼睛亮起来。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客户,咱们可以招人,可以扩大规模,可以做自己的品牌……” 周迪的眼眶忽然红了。 “然然……” “嗯?” 乔浸然转过头,看到周迪泛红的眼眶,愣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周迪摇摇头,却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没事,就是我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紧,她握住周迪的手,那双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 “迪迪……” 周迪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知道,这三年,我看着你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你不接工作,不回消息,不参加行业活动,整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我打电话给你,你总说忙,说家里有事,说以后再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为你放弃咱们的工作室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低下头,握住周迪的手紧了紧,也红了眼眶。 “对不起,迪迪,都是我的错。” 周迪摇摇头,“不是让你道歉。” “是我该道歉的。”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工作室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别的工作室,拿更高的工资,做更好的项目,可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那股涌上来的酸涩。 “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周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乔浸然的头,“说什么傻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创业,一起奋斗,一起把工作室做大,你是我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等你,等谁啊?” 乔浸然看着她,扁了扁嘴,好像有很多委屈在心里憋着,眼泪打转。 周迪又揉了揉她的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水果,吃完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剧组吗?” 乔浸然点点头,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周迪还给她看了几个最近流行的妆容趋势,两人讨论了半天。 周迪离开的时候,乔浸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睡得正香,房门忽然被敲响。 “然然,起了没?” 周迪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小心翼翼,从门口传来。 乔浸然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举着手机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热搜。”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第26章 只是想把她当成工具人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愣住了半晌。 屏幕上赫然挂着那道醒目的标题:顶流影后季幼薇和神秘男子同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酒店门口,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接着下来的便是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季幼薇,男人身后护着她的腰,两人并肩往里走,看不清脸,显然是抓拍的,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像是在亲吻她的发顶,动作极尽温柔。 季幼薇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什么都瞒不过眼尖的网友。 “???季幼薇你出来解释清楚啊,这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别让喜欢你的粉丝心寒好吗,你如今刚回国,事业正在上升期,怎么可以谈恋爱呢?” “不是我说楼上的是不是管的太严了,人家谈恋爱你也要管,真把别人当你的孩子了?” 唯粉和路人疯狂打架,只有眼尖的cp粉在尖叫。 “我靠!妈妈被我磕到真的了!这男人看着好像贺医生呀!Cp粉狂喜,这身高差这氛围感觉了。” “其实路人也觉得挺甜的呀,俊男美女谁能不爱看呢?” 也有不少粉丝为季幼薇洗地,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粉丝别洗了,酒店都一起进了,还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往下滑了又滑,已经堆了好多层楼,然后把手机放下。 她没什么表情,甚至没什么心情去想他们去酒店做什么,总不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周迪,“这种事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当真。” 周迪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这要是放在以前乔浸然早就已经立马杀到贺荆昼身边,无论真假。 现在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然,你不生气?”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指尖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什么好生气的?” 周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乔浸然和贺荆昼之间的事情了。 这三年她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那个男人一点点失去自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可现在看到这样的新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迪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然然,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呀,别憋着。” 乔浸然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渗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一阵暖意袭来。 “不是我的,终究强求不来,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到嘴里也是苦苦的味道,那么多好喝的小饮料不去喝,何必去喝苦瓜汁呢?” 周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陌生,背影都带着一抹释然,也许她真的放下了吧。 就在这时,乔浸然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周迪也看到了,脸色变了变。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怎么了?” 贺荆昼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刚睡醒,“然然,你在哪?” 乔浸然垂下眸,“工作室。” 贺荆昼说道:“看到新闻了吗?” 乔浸然答的很坦然,“嗯,看到了。” 贺荆昼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比较好。 “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乔浸然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的弯了弯,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半分情绪都没有,让人觉得有一丝苦涩。 “好。”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不生气?”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靠在窗边,一抬眸对上了周迪皱起的眉。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相信你。” 似乎没想到乔浸然会这样说,贺荆昼清冷的嗓音再次袭来,带着一丝无奈斯“那你帮忙澄清一下。” “现在幼薇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粉丝在闹,媒体也在追问他今天还有戏拍,状态已经受到影响。如果女主角状态不好的话,你们整个剧组都会被拖累,你那边如果方便的话。”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上网帮忙澄清一下。”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心脏微微一紧,张了张嘴,想问出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边电话正要挂断,乔浸然缓缓开口,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们去酒店做什么?” 贺荆昼语气冷,沉了几分,“难道你也相信网上那些人说的,我只不过是送她到酒店而已,什么都没做。”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沉了一下,简直是道反天罡,明明是他和别的女人酒店被拍,现在反而就成了她不相信他。 乔浸然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那双往日最是泛着光的眼眸,此刻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我相信你。” 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可是阿昼,如果我以你妻子的名义发帖子,他们又不知道你的妻子长什么样子,万一不相信怎么办呢。” 贺荆昼语气稍加缓和,“不碍事,你就说那天你也在,不用露脸,注册一个账号就可。” 乔浸然张嘴想说什么,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两声忙音,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如鲠在喉,一瞬间涌上一股窒息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住,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周迪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脸都气白了。 “这你都答应了!他凭什么啊,他自己和季幼薇进酒店被拍,凭什么让你去给他擦屁股,还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你欠他的一样,你什么都没做错,他凭什么?那就凭你喜欢他?!” 乔浸然嘴角的笑僵了僵,心里隐隐作痛,却还在笑着安慰周迪。 “好啦,别气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先去忙吧,我要换个衣服去上班了。” 周迪看着她满眼心疼,“你真的没事?” 乔浸然笑着说,“我没事啊,很好,放心吧。” 可周迪总觉得她笑容中带着苦涩,好像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但她什么都不想说,此时恐怕想一个人待一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我先去做早饭,你换好衣服之后出来吃饭吧。” 乔浸然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房门。 一切的噪音忽然消失,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听着周迪脚步声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瘦了起来,只这一瞬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她紧紧的包裹着。 乔浸然靠着门,身体缓缓的滑了下去,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却觉得很冷,从内渗透到外的冷。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天花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起刚刚贺荆昼的话,顿时觉得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迟迟不选择离婚,也仅仅是怕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想用她当挡箭牌而已。 她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工具。 也罢,他不想离,也由不得他。 乔浸然缓缓起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然后打开手机,用手机小号注册了一个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是贺荆昼的老婆,那天晚上我也在,我们三个关系很好哦,还希望大家不要对我们过多关注。” 她这条微博一发,瞬间又掀起了一阵狂潮,瞬间将她顶上了热搜。 词条#贺荆昼老婆发声。 #夜光剧本。 第27章 她成功了 乔浸然退出了页面,放下手机,洗漱过后就去吃早饭了,简单的吃了一些便出门赶往剧组,一路上她没有刻意的看手机。 不想看,也…没兴趣。 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就直接消息免打扰了,她知道,网上肯定炸锅了,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事情。 到了片场刚停好车,还没走进摄影棚,就被人拦住了。 导演韩征满脸通红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 “乔老师,你!是!我!的!神!” 乔浸然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韩征继续说道:“你可真是咱们剧组的福星啊,大功臣,大大的功臣!” 乔浸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热搜的事情发酵的更厉害了,导演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又不知道自己是贺荆昼的妻子。 反正看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哈哈大笑。 “别紧张,乔老师不是坏事,你没看热搜吗?” 又是热搜。 乔浸然已经快要ptsd了。 韩征掏出手机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吧。” 乔浸然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屏幕上热搜上赫然是一个热搜的词条。 #江山剧组妆造惊艳全场。 后面还跟着一个热字,排在了热搜第五名。 她这一早上光顾着忙碌贺荆昼和季幼薇的事情,视线只聚焦在了热搜榜前三名,竟然没看到江山剧组创造的热搜已经被顶到了第五名。 是一条娱乐博主发的测评长文,配图正是他给裴江晏和季幼薇做的定妆照。 “江山剧组的定妆照昨日发布了,本来已经对韩征导演的古装剧创造不抱希望了,结果点开一看,直接给我狠狠的惊艳到了!” “这妆造也太绝了吧,看着眼妆夸张而不妖娆,浓烈不俗气,反而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前几天的试妆照也被爆出来了,感觉男主角眼妆乱装的设计既有少数民族图层的特色,又符合战损的人物设定,细节感简直拉满了。” “还有女主角额间的花钿也很有考究,据说是参考了壁画,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种带着少数民族文化传承的妆容出现在古装剧里了,简直让人眼前一亮,韩征导演这次是请到了神仙化妆师了吧?看来江山冲击全金奖有望啊!” 评论区也是一片叫好。 “终于不把网友当傻子了,有剧组肯认真做妆造,好感动啊!” “这个眼妆绝了,那种破碎感好强啊。” “我可想知道化妆师是谁啊?求出妆教吧,太厉害了!”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激动的手指微微颤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认可,心跳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她眼神里的光重新燃了起来。 她抬起头对上韩正兴奋的眼神。 “导演我……” 韩征激动的说道:“幸好当时把你留下了,乔老师,你火了解咱们剧组的妆再火了,你知道吗?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还是第一次因为妆造美而上热搜,以前都是被骂上热搜的!” 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都因为这个妆造问题,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回,每次提名都是陪跑,都差那么一点,这次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她居然真的成功了,做到了! 韩征激动的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就在手快要碰到乔浸然的瞬间,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兴奋到已经不需要工作了?” 韩征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转过头,讪讪的的收回手,对上了裴江宴那双深邃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嘴角虽然挂着一抹笑意,但半分没有到达眼底。 “裴总,这不是高兴嘛,咱们乔老师可是大功臣啊,你看看热搜第五名妆造都被夸上天了。” 裴江宴走过来,目光从韩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乔浸然的身上。 乔浸然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看,她做的不错吧。 裴江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复杂的情绪。 乔浸然感觉心跳骤然一跳,然后转移了视线。 “裴总,导演,我先去工作了。” 她说完对着两人微笑了一下,然后拎着化妆箱往化妆间走去。 裴江宴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 …… 乔浸然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缓缓走了进去,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季幼薇坐在她的化妆椅上看着她。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休息室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一阵电流经过。 乔浸然就当做没看到拎着化妆箱到一旁去整理,季幼薇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脸上的笑意看上去十分真诚。 “恭喜你啊,乔老师,没想到你的创造竟然获得了这么多的人的认可,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我向你道歉。” 乔浸然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季幼薇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不认为她会对她有什么善意。 季幼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笑着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抱歉啊,嫂子,昨天是我不小心了,还害得把你也连累了进去。” “其实昨天我已经告诉阿昼,不用他送我的,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乔浸然手上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整理。 季幼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嫂子,你不生气吗?”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季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谈论私底下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季幼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你还真是变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了乔浸然面前。 “不管你怎样认为,昨天晚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里是酒店监控,你自己看吧。” 乔浸然低头瞥了一眼。 画面里贺荆昼把季幼薇送到房间门口,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进去从进酒店到离开一共不到十分钟。 可是贺荆昼并没有解释这些,他为什么没有解释呢,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和乔浸然浪费这些口舌,没必要,反正她也不会离开的。 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不在乎她的想法。 乔浸然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化妆箱,“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季幼薇微笑,“只是不想让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什么嫌隙,你和阿昼是夫妻,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你们的感情。” 乔浸然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她笑了,换在旁人的角度上看,季幼薇还真是没有任何想法,善解人意的女孩。 事实怎样他们都心知肚明。 “没必要在我面前再装下去了。”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指了指化妆椅。 “该上妆了。” 季幼薇也微微一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想不到乔老师的手艺居然这么让人惊喜,那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职业呢?” 乔浸然垂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做什么都没说。 “当初我想退圈的时候,阿昼告诉我,女人还是应该要有自己的事业的,不能一味的扑在男人和家庭身上,像乔老师这样的人不应该埋没自己。” 乔浸然手一顿,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惊艳的女人。 这些话都是贺荆昼告诉她的? 可当初他是怎么和自己说的,截然不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讽刺。 一个男人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才应该是这般的托举,而不是锁住她的天赋。 于此,乔浸然彻底死心了。 第28章 从不认为她会离开 贺荆昼结束一台手术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从手术室出来,摘掉口罩和手套,扔进了消毒箱里,在洗手池边反复冲洗。 旁边的护士递过来毛巾,笑着说,“贺医生今天辛苦了,三台手术连着呢。” 贺荆昼接过毛巾,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他从不担心会饿着,每次手术之后,乔浸然都会拎着自己亲手做的饭给他送饭过来。 想到这贺荆昼加快了一下步伐。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没抬的就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但话音刚落并没有人回应,贺荆昼缓缓抬头,扫了一下办公室。 空荡荡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桌,和窗边的小茶几。 什么都没有。 没有保温饭盒和熟悉的饭香,也没有那个总是满眼笑意和爱意看着他的女人。 贺荆昼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捏了捏眉心,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这才意识到,乔浸然最近好像很忙,都没有来给他送饭。 以前每次他做完手术,只要乔浸然在,总会拎着保温盒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便当,有时候只是一些切好的水果。 他不喜欢她这样。 太高调了,每次她去食堂,总会引来一堆同事的目光,还有人打趣他贺医生好福气,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觉得被女人照顾是一种福气? 贺荆昼跟她说过几次,乔浸然每次都笑眯眯地点头说知道了知道啦,然后下一次还是照来不误。 贺荆昼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最近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眉头皱得更深,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 上次聊天还是三天前,她发了一句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了,他回了个嗯,然后就没再有消息过来了。 贺荆昼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最近这么忙? 他站起来,决定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多,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食堂的饭菜也所剩无几,贺荆昼随便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一个响亮声音在耳边响起。 “贺哥!” 贺荆昼抬起头,周锌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笑嘻嘻地问,“贺哥,今天嫂子没来给你送饭啊?” 贺荆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不需要。”他淡淡说,头也没抬,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易察觉的冷了几度。 周锌没注意到他的语气,自顾自地说,“嫂子以前不是天天来吗?每次带的饭都可香了,我们整个办公室都能闻到味儿,今天怎么没来?吵架了?”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正要开口,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雨,这儿这儿!” 周锌猛地站起来,朝门口挥手,脸上笑开了花。 女孩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保温袋,脸蛋红扑扑的。 “等很久了吧?路上堵车,急死我了。”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饭盒,“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你尝尝看。” 周锌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雨最好了。” 小雨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笑着,甜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周锌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贺荆昼。 “那个,贺哥,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 贺荆昼摇了摇头,“没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不知怎的,嘴里的饭菜忽然没了味道,他随便扒拉了几口,端起餐盘站起来。 “我先走了。” 周锌和女朋友还在甜蜜互动,没顾上应他。 贺荆昼走出食堂,回到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依然空荡荡的。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桌子上的病例。 脑子里莫名想起刚才周锌女朋友送饭的画面,那个女孩跑过来时的样子,周锌站起来挥手的样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排骨的样子,像极了乔浸然。 贺荆昼微微向后仰,靠在椅子上,顿觉白大褂的领口有些发紧随手扯了扯,心中有一抹数不清的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季幼薇发来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 乔浸然正站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刷子,微微俯身给演员上妆,她的侧脸很专注,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恰到好处,把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全捕捉了下来。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 “阿昼,嫂子努力的样子真的很美,今天她的妆造上热搜了,好多人在夸她但是她平时太辛苦了,一个人要画好几个人的妆,我看她一天都没怎么休息,你平时多关心一下嫂子吧。” 贺荆昼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他点开放大,仔细看着她的脸,她好像确实瘦了点。 眼下的青黑虽然被妆遮住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嘴唇有点干,应该是忙得没时间喝水。 他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 以前她总是事无巨细地汇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他嫌烦,有时候看都不看,有时候回个嗯。 现在她不发了。 看来是真的很忙。 他打字回复季幼薇,“你也多注意身体。” 发完,他又把那张照片点开,看了很久。 从老宅那次开始,她就一直怪怪的,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生气了,他会冷着她,等她自己想通。 最多三天,她就会主动来找他,笑眯眯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这次好像久了点,但也无所谓。 他从不认为她会离开。 第29章 不是所有人都在原地等着 晚上六点,乔浸然到了下班的时间,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的节奏,虽然很忙,但是让她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正在收拾化妆箱子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母亲徐婉荣打过来的电话。 乔浸然动作一顿,她正准备去医院看一下老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你爸今天状态特别好,医生查房的时候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然然,你今晚别过来了,好好回去休息,这几天累坏了吧?” 她确实累,从早上被热搜炸醒,到剧组一整天的连轴转,再到刚才应付季幼薇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她还是笑了笑,“没事妈,我下班早,就过去看看,不碍事。” 徐婉蓉连忙拒绝,“那也不行,你爸刚睡着,你来了也是干坐着,听妈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乔浸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那行,妈您也早点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路边开始打车。 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七点了,北方的冬天,天总是黑的很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因为元宵节将至,附近的商贩都已经挂上了灯笼,一派热闹的场景。 乔浸然刚收拾好化妆箱,正要离开这里,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裴江宴靠墙站着,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黑色的卡片,走廊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深邃。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乔浸然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 “裴总?您怎么在这儿?” 裴江宴抬起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乔老师忘性还真是大,” 他的声音低沉,慢条斯理,“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乔浸然一愣。 说过的话?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几天事情太多,脑子像一团浆糊。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薄唇上扬的弧度大了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卡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黑金会员卡,健身房的。 乔浸然的嘴巴微微张开,记忆瞬间回笼。 健身房陪练。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来啊! “想起来了?”裴江宴挑眉。 乔浸然干笑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裴总,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有些事……” “有些事忘了?”裴江宴忽然接过话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乔浸然点头。 裴江宴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乔浸然下意识往后退,背却撞上了墙。 他俯身下来,那张俊美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近得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他的嗓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那双深邃的眼眸一顺不顺的盯着她,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盯出一个大洞来。 “那乔老师告诉我,忘掉的,是不是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 乔浸然心里一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深井,看不到底,却让人莫名心悸。 他在生气? 可为什么?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也不是……”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干。 裴江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气,眉宇间透出一抹寒意。 乔浸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开口。 “裴总,我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裴江宴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恢复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她的错觉,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磁性低沉。 “乔老师,这次不会忘了吧?” 他把那张黑金卡塞进她手里。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跟上。”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片,愣了好几秒。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没深想,叹了口气追上去。 她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裴总,能不能不去健身啊?我想下班……” 裴江宴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行。” “为什么?” “既然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他的语气淡淡的,“乔老师难道连这点诚信都没有?” 乔浸然语塞,她什么时候答应了?明明是他自己决定的! 可她不敢说,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呢。 她只能认命地跟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裴一看到乔浸然上车,眼睛亮了亮,透过后视镜冲她挤了挤眼。 乔浸然回了个苦笑。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 健身房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整整一层都是私密的高端会所。 电梯门打开,立即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迎上来。 “裴总,您来了!”为首的男人满脸堆笑,殷勤地引路。 裴江宴淡淡点头,迈步往里走,乔浸然跟在他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那些人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位是……” 为首的男人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欢迎欢迎?。” 乔浸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她可受不起这种待遇,怪吓人的。 裴江宴回过头,淡淡扫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刻识趣地散开了。 乔浸然松了口气,正要问更衣室在哪。 一转头,裴江宴正站在不远处的落地镜前,脱下了上衣。 健硕饱满的胸肌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线条流畅而有力,宽肩窄腰,腹肌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他背对着她,正在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旁边的服务生。 乔浸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 裴江宴转过身,正好对上她躲闪的目光。 那双邪魅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老师看什么呢?” 乔浸然被当场抓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硬着头皮说,“裴总您这是做什么?” 裴江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又抬起头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 “来健身房,当然要换衣服健身,不然呢?” 乔浸然噎住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身上。 那肌肉确实很好看。 线条流畅,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她想起那天晚上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伸手摸到的那片硬邦邦的触感。 手感确实很好。 她舔了舔嘴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更红了。 “好的,那我也去换衣服。” 她说完,微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走开了,仿佛没有任何波澜。 裴江宴看到她淡淡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肌,捏了捏。 还行吧。 他忽然伸手,随手拦住旁边一个正在路过的会员。 那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裴江宴后,连忙赔笑。 “裴总,您有事?” 裴江宴看着他,眉头皱起。 “我的腹肌不好看?” 第30章 趁机揩油 那人被裴江宴那冷飕飕的眼神盯着,后背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这活阎王想干什么,但也不能忤逆他,便点头说道。 “特别好看,裴总的身材绝了,我们健身房没有人比得上,这腹肌,这胸肌,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裴江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微微抬起,松开手。 “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裴江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刚才她怎么反应那么平淡? 就一个好的,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想起刚才乔浸然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 女更衣室里,乔浸然心跳微乱,装淡定真的好难,她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裴江宴的身材真的太犯规了,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喜欢好身材是情理之中的,这怎么忍得住啊。 乔浸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乔浸然,那是你老板,离离婚还有二十几天,别给自己找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储物柜,拿出健身服。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又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裴江宴已经换好了健身服。 黑色的紧身运动上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胸肌饱满,腹肌分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乔浸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腹肌上。 八块,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贺荆昼也有腹肌,六块。 他没有刻意训练过,但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每次两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总是爱不释手地摸他的腹肌。 她是正常女人,有那方面的欲望,虽然这三年,那种时刻少得可怜,但每次有,她都很珍惜。 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乔浸然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都过去了,不想了。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裴总,我换好了。”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又收回来。 “嗯,先热热身。” 两人走到健身区。 乔浸然不太常来这种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找了台跑步机,开始慢跑。 裴江宴在旁边的一组器械上坐下,开始练背。 跑了十分钟,乔浸然刚进入状态,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乔老师,过来一下。” 她按停跑步机,走过去。 裴江宴正坐在举铁的器械上,杠铃握在手里,手臂肌肉绷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过下颌,没入衣领。 那画面,让人浮想联翩。 乔浸然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只盯着他的脸。 “裴总,怎么了?” 裴江宴朝旁边努了努嘴,清咳了一下嗓子,依旧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禁欲模样,仿佛这副勾引人的做派是无意间显露出来的,不是他本意。 “水。” 乔浸然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她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裴江宴没接,那双眼睛盯着她。 乔浸然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手里握着杠铃,腾不出手。 她拧开瓶盖,再次递过去,他还是没接。 乔浸然的手悬在半空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道。 “裴总,您不会让我喂您吧?” 裴江宴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听在耳朵里,莫名有些撩人。 “不可以么,乔老师。” 乔浸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陪老板健身,喂个水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这样想着,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瓶口凑到他唇边。 裴江宴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 乔浸然盯着那个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乔浸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手里的水瓶飞了出去,水洒了一地,她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裴江宴的腿上。 温热,坚硬,带着运动后的热度。 乔浸然猛地低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裴江宴正看着她。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幽深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暧昧的气氛瞬间升腾,乔浸然的脸腾地红了,耳廓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能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运动裤,烫得惊人。 “抱歉裴总,刚刚有人撞了我一下。”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手上却没有地方借力,她看着男人沉俊的脸,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把手按在了他的胸肌上,想要撑着站起来,嘴里还说了一句。 “抱歉。” 她真的不是想要趁机揩油啊。 就在这时,裴江宴手上的动作忽然松了,杠铃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乔浸然一动不能动了,他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 乔浸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裴总?” 裴江宴没说话,呼吸微乱。 乔浸然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急促。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裴总?”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裴江宴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刚才没拿住。” 乔浸然一愣。 没拿住? 是说杠铃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江宴已经松开了手。 她连忙站起来,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脸还是烫的,心跳还是乱的。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水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我去重新拿一瓶。”她强撑着镇定,转身就要逃。 可一转身,整个人愣住了。 不远处,两个人正站在那里。 贺荆昼和季幼薇。 贺荆昼穿着一身休闲装,温柔的看着季幼薇,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季幼薇站在他旁边,一身精致的运动装,脸上则是带着惊讶。 “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乔浸然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裴江宴缓缓站起来,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 然后他走过来,在乔浸然身后站定,居高临下的气场瞬间笼罩下来。 季幼薇脸上的惊讶凝固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贺荆昼的脸色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沉了下来。 季幼薇震惊开口,“你们怎么在一起?” 乔浸然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身后,裴江宴的声音响起。 “健身。” 他往前一步,和乔浸然并肩而立,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贺荆昼。 “碰巧遇见,也要和季小姐解释吗?” 贺荆昼的眉头猛地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一阵寒意划过。 季幼薇脸色一变,随即笑了笑,“裴总说笑了,当然可以了。” 然后看向乔浸然,好像在解释什么,“我和阿昼也是过来健身的。” 说完,她轻轻拉了拉贺荆昼的衣袖,“咱们去那边练吧。” 贺荆昼回过神,温柔的说,“好。” 在朝那边走几步的同时,脚布一顿,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乔浸然一眼。 第31章 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气他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贺荆昼和季幼薇并肩走向另一侧的健身区。 他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吗,乔浸然没有自恋的认为贺荆昼爱她,毕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爱她。 算了,不想知道。 垂下目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想过和贺荆昼一起来健身。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她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两个人的周末,说想去办张健身卡,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当时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忙,没时间。” 她不死心,又说那周末呢? 他这才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去就行,不用什么事都拉着我。” 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过。 她学会了做一个懂事的妻子,不提要求,不添麻烦,不打扰他的生活。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忙,只是想陪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乔浸然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乔老师。”身后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嗓音。 乔浸然回过神,抬起头。 裴江宴已经穿上了外套,遮住了那副让人浮想联翩的好身材,他看着她,目光若有深意。 “跟我来。”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乔浸然愣了愣,跟上去。 …… 电梯一路向上,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露台。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缕缕的凉意,头顶是城市的夜空。 裴江宴走到栏杆边,倚靠着,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瓶酒,倒了两杯。 他端起一杯,递给乔浸然。 乔浸然拢了拢衣服,摇摇头。 “裴总,我不喝酒。”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把酒杯放在一边。 “还挺有原则,那就坐坐。” 乔浸然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夜景。 过了很久,裴江宴开口。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一段失败的婚姻,不代表你这个人失败。”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他望着远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远离失败的婚姻,才能迎接更新的自我。”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裴总说得对。”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好奇。 “裴总,您有没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人?” 裴江宴的眸光暗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下。 半晌,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深深的夜色下显得有些深意。 “有啊。” 乔浸然一愣。 裴江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幽深得像一潭静水。 “但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乔浸然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唏嘘。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裴江宴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远处。 “我没有因此消沉,日子照过,工作照做,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些固执,似乎并没有他表现的出来的那亚轩的风情。 她忍不住问,“那您就一直等着吗?” 裴江宴沉默了几秒,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你情我愿的事,没有人让我等,我偏要等。” 他的目光幽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等到她再看我一眼。” 乔浸然对上他的眼睛,心忽然慌了一下,那眼神太深了,让人不敢细看。 “我可能已经快要等到了。”裴江宴轻声说,然后放下酒杯,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也有这么痴情的人。 …… 健身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出健身房大门,夜风迎面扑来,乔浸然裹紧外套,正要和裴江宴告别。 “送你?”裴江宴问。 乔浸然摇摇头,“不用了裴总,我自己打车就行。”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 “路上小心。” 他转身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车子很快驶入夜色。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事太多了,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她转过身,正要往路边走。 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停着。 贺荆昼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看着她,眼神有些冷。 乔浸然的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刚走到车边,贺荆昼就动了。 他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塞进副驾驶。 动作第一次这样粗鲁,乔浸然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贺荆昼,你干什么?” 贺荆昼发动了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呼吸声此起彼伏。 贺荆昼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乔浸然。”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不解的眉头皱起来。 不解的是,他在生气什么,难不成他是在意她的?想到这个想法,乔浸然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贺荆昼在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但你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第32章 准备换新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那种无力感包裹着她,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转过头,看着贺荆昼。 车厢里光线昏暗,昏黄的路灯投射过来的暖黄色的光挡在男人立体深邃的轮廓上,这张她看了三年的峻脸,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贺荆昼,你觉得我是在气你?” 贺荆昼眉眼冷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沉清冷的嗓音响起,“难道不是?然然,你从前可是很有边界感的一个人,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乔浸然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心中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她从前是很有边界感,为了让贺荆昼安心,她手机里几乎不存异性的联系方式,也不和任何异性接触。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贺荆昼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在乎的,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和异性接触,得到他的冷脸的时候,她心中有些窃喜,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现在觉得一切都没必要了。 乔浸然眼神淡漠,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贺荆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等了半天,以为她会解释,可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着,最后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乔浸然看着窗外,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送她回工作室,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把她放下,没想到,他带她回了这里。 贺荆昼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乔浸然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问,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门打开,玄关的灯亮着。 乔浸然正要换鞋,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季幼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了。” 乔浸然转过头,看向贺荆昼。 “这是怎么回事?” 贺荆昼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 “幼薇的住所被私生盯上了,不安全,让她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还没开口,贺荆昼又补了一句。 “主卧你让出来,给她住,那里采光好,适合她住。” 乔浸然彻底愣住了。 主卧。 她和贺荆昼结婚时的婚房,为了那个房间,她亲自盯了三个月的装修。 从墙壁的颜色到地板的材质,从窗帘的款式到床头的摆件,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她记得选地板的时候,贺荆昼说随便,她就一个人跑遍了整个建材市场,最后选了这款浅色的实木地板,因为踩上去脚感最好。 她记得选床的时候,贺荆昼说都行,她就一个人试了十几张床,最后选了这张软硬适中的,因为贺荆昼腰不好,不能睡太软的床。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用心。 现在,他说让就让给季幼薇。 乔浸然站在那里,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唇角。 “随便你吧。” 贺荆昼听着这语气,眉头皱了皱。 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 幼薇只是暂住,又不是一直住,她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吗,怎么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计较。 “晚上我去看爸妈。”乔浸然说完,转身就要走。 “嫂子。” 季幼薇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乔浸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季幼薇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嫂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已经在找新的房子了,找到就搬走,只是这几天实在是没办法,私生太可怕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委屈。 “希望你能体谅我。”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体谅?她转过身,看着季幼薇那张真诚的脸,轻笑了一声。 “好啊,我体谅你。”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季幼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转过头看向贺荆昼。 “阿昼,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贺荆昼摇了摇头,“没事,她就这样。” 他挽起袖子,往主卧走去,“来,帮你收拾一下。” 季幼薇跟上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主卧的门推开,里面的一切都整洁而温馨。 贺荆昼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准备腾出一些空间。 他的手忽然顿住了,衣柜里空了一半,乔浸然的东西呢。 季幼薇走过来,也看到了。 “阿昼,嫂子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半边柜子。 不是少了,是少了很多,衣服,包包,那些她平时用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皱起眉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季幼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平时不怎么给嫂子买东西吗?还是说,嫂子把东西都搬走了?” 贺荆昼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会,应该是东西老旧了,她准备换新的。” 季幼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 “来,我帮你。” 她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轻轻地给贺荆昼擦了擦额角的汗。 “辛苦了,阿昼,歇一歇吧。” 贺荆昼低下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季幼薇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唇角弯了弯。 贺荆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没事,继续收拾吧。” 季幼薇点点头,转过身,开始整理床铺。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她也许会因为幼薇的到来有些不舒服,但贺荆昼知道乔浸然一直都是这样,懂事,听话。 这次应该也一样。 …… 窗外,夜色正浓。 乔浸然走出别墅,冷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笑了,眼眶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路边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迪发来的消息,“然然,今晚回来吗?给你留了夜宵。” 乔浸然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打字回复,“回来。” 第33章 扔掉吧 乔浸然刚坐上网约车,手机就震了起来,她收回视线低头一看,是贺荆昼打来的电话,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有些抗拒。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今晚不回来了?”贺荆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思绪有些放空,没什么表情。 “嗯,不回了,今晚看完我爸可能要很久,就不回去打扰你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荆昼眉头皱起,听见这句话,莫名的感觉心里不舒服。 又想起衣柜里面乔浸然的东西也少了很多,他开口问道。 “你的东西怎么少了很多?”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他发现了?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几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搬东西了,如果他在意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但是没有,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也是,季幼薇要住进去,打开衣柜一看,空了一半,自然会问,他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吧。 乔浸然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也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些东西破旧了,就扔了,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贺荆昼嗯了一声。 语气里没有任何怀疑,他心中了然,果然,和他的猜想一样。 因为他发现,他送给她的东西依然在。 “早点休息。” 贺荆昼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乔浸然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看着窗外。 破旧了,就扔了,有些东西曾经视若珍宝,现在没什么可珍惜的。 那些回忆都在她自己的脑海里,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值一提,又何必让自己陷进那痛苦的回忆当中。 是该扔了。 …… 出租车在工作室楼下停下。 乔浸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肚子立即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然然!你回来啦!” 周迪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捧着两个大碗,脸上笑开了花。 “快来快来,我刚点的麻辣烫,给你也带了一碗,趁热吃,可香了我跟你讲,这家麻辣烫,可排在必吃榜第一名呢。” 乔浸然看着那碗红油油的麻辣烫,愣了一下。 麻辣烫。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和贺荆昼在一起的时候,他讲究饮食健康,作息规律,他说这些东西不卫生,没营养,吃了对身体不好。 她为了让他高兴,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就再也没吃过。 三年了,她都快忘了麻辣烫是什么味道了。 乔浸然放下包,走过去,在周迪旁边坐下,竟然有些恍惚。 “愣着干嘛?吃啊!”周迪把筷子塞到她手里,“我跟你说,这家超级好吃,我点的特辣,保证你吃得过瘾!” 乔浸然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笑了笑,辣的好爽啊,又吃了一大口,仿佛这些年嘴里失去的味道都在这一晚找了回来。 “好吃吗?”周迪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评价。 乔浸然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嘴里都没停下来。 “好吃。” 真的好吃。 麻辣烫这种东西和那些精致摆盘的食材不一样,吃的就是一份接地气,还有那其中的滋味,鲜香麻辣,只有自己知道。 她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这种东西了,可自从追贺荆昼之后,她就再也没怎么吃过。 可真是想死她了。 两人围着小桌子,吃得酣畅淋漓。 周迪一边吃一边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乔浸然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这三年她为了贺荆昼,都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快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吃完麻辣烫,周迪去洗碗,乔浸然收拾桌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裴江宴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发卡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桌面上。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简约大方。 下面跟着一行字,“你的东西,落在这儿了。” 乔浸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发卡她想起来了,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她缠着贺荆昼送的。 那天她满心欢喜地拉着他去商场,逛了好久好久,最后选中了这个发卡,不贵,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戴过几次,后来舍不得戴,就一直收着。 没想到今天落在健身房了。 乔浸然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那么珍视的东西,现在看着,却觉得陌生。 她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 “谢谢裴总,麻烦您帮我扔掉。” 发完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桌子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看。 裴江宴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乔浸然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 扔掉就扔掉吧。 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些留不住的过去,都扔掉,没有什么再留着的必要了。 …… 另一边,健身房顶层的休息室里。 裴江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发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挑了挑。 就这么扔掉么? 可他看着这个发卡,明明是两年前的款式,却保存的跟新的一样,完好无损。 她一定对这个东西万分的珍视,如今却轻而易举的将其割舍。 他勾了勾唇,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吩咐助理,“最近新出的发卡,有什么拿来我看看?” 第34章 没打算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乔浸然先去医院看一眼老乔,情况稳定许多,打算下周就出院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去了剧组。 路上差不多耽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乔浸然推开化妆间的门,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刚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微微愣了一下。 座位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盒子上面放着一个发卡。 银色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和她昨晚丢掉的那个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这个更精致,珍珠的光泽更温润,边缘还有细细的镂空花纹,像是手工制作的,看起来更加珍贵。 乔浸然拿起那个发卡,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云杉,”她叫住旁边正在整理工具的助理,“这是谁的?” 云杉是最近新来的助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听到问话,转过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哦,那个啊,是裴总送给我们大家的。” 乔浸然一愣。 裴江宴送的? “送给大家?” 云杉点点头,走过来,从抽屉里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打开给她看。 “对啊,你看,我也有,说是给全剧组女同事的福利,每个人都有。我刚才还纳闷呢,裴总怎么突然想起送发卡了。” 乔浸然看着云杉手里那个发卡,虽然都是发卡,但是款式不同。 她皱了皱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天她刚丢了一个,裴江宴就给全剧组的人都送了…… 乔浸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以前没遇到贺荆昼之前,她也是很爱玩的,一些想法从脑海中迸发出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 “挺好的。” 她笑了笑,把发卡放回盒子里,随手收进抽屉。 云杉还在旁边絮叨,“不过裴总可真大方,这发卡我看着像手工的,肯定不便宜,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然怎么突然想起送女孩子这种东西?”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谈恋爱?她想起昨晚在露台上,裴江宴说的那些话。 “我可能已经快要等到了。”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没接话。 “好了,别八卦了。” 她站起来,拎起化妆箱,“我去给裴总上妆。” …… 推开裴江宴休息室的门,他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 今天拍的是一场朝堂戏,他的装扮比之前更加正式,玄色的长袍,金边腰带,头发半束着,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乔浸然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工具。 裴江宴透过镜子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汪清泉,清澈却有些冷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没人开始说话,休息室里安静得只有刷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乔浸然拿起粉扑,开始给他上底妆。 她做得很专注,可心里却总想着那个发卡,还是没忍住。 她轻声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裴总,那个发卡……” 裴江宴挑了挑眉,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从镜子里看着她。 “怎么?” 乔浸然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谢谢您送的礼物,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对上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眸。 “只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送这个?”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能看进她心里。 “不喜欢?” 乔浸然一愣。 “不是,就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发卡,和她昨晚扔掉的那个那么像,她很难不把它和昨晚的事联系起来。 可他又说,是给全剧组女同事的福利,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蕴含了多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竟然从其中看到了一丝情意。 很淡,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 “裴总,我现在刚结束一段婚姻,并不想开展新的感情。”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江宴的眼眸冷了一瞬,丝若有似无的情意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容有些凉。 “乔老师,这是给全剧组女同事谋的福利,难道你已经自恋到这个地步了,觉得我会单独送你?” 乔浸然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发烫。 她刚才确实想多了。 “那抱歉。”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是我误会了。” 裴江宴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继续。”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拿起刷子,继续给他上妆。 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压很低。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说话,专注地画着,一笔一笔,小心翼翼。 终于,妆容完成了。 “好了,裴总。”她退后一步。 裴江宴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点点头,拎起化妆箱,快步离开了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怪怪的。 她说错话了吗? 她现在确实不想开展新的感情,离婚还没办完,心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她摇了摇头,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 休息室里,裴江宴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裴江宴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批发卡,全部捐出去吧,不要卖了。” 对面愣了一下,“裴总,那可是国际设计师亲自设计的……” “捐了。” 裴江宴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她刚才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眸清冷。 …… 乔浸然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低头看手机。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他应该是送季幼薇来的。 以前她出门的时候,他从来没送过,现在换了人,倒是殷勤。 她垂下眼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推门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然后停下。 她没理会,走到工位前坐下,刚坐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乔浸然抬起头。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正是贺荆昼,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眼底情绪淡淡的。 “有事吗?” 第35章 不在意还是很明显的 贺荆昼走进来,乔浸然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香家奢侈品牌的logo。 他走到她面前,把纸袋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亲昵自然,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和季幼薇仿佛真的是她想多了。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的说道。 “昨天收拾衣柜的时候,看你衣柜里的包少了很多,正好今天路过,就给你买了一个。” 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顿了一下,继续说。 “就当是,庆祝你找到新工作。” 乔浸然看着他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恍惚。 贺荆昼笑容温柔体贴,仿佛看起来是真的很在意她。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心里装的是谁,她大概又要相信了。 她垂下眼,微微一笑,遮住眼底的自嘲。 “谢谢,可是你不是不喜欢我出来上班吗?” 她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挑,抬起头来和他那双温和的眉眼对视,笑了笑,别有一番意味。 贺荆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还不是怕你累到,然然,你从前可是跟我出去逛街逛一段时间都会喊累让我背的人。” 没等乔浸然开口,他转移了话题。 “最近剧组这么忙?忙到都没时间回家?” 乔浸然随口应了一声。 “嗯,忙。” 贺荆昼看着她,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忽然不知道,让你回来工作,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没有解释,收回了手,淡淡地说,“晚上早点回去,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传到老宅那里也不好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阿昼?你在里面吗?” 是季幼薇。 贺荆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乔浸然听到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来了。” 乔浸然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袋。 如果是以前,收到他送的礼物,她大概会开心得跳起来,会小心翼翼地拆开,拍照发朋友圈,然后会抱着那个包看一整个晚上。 可现在,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伸手,把包从纸袋里拿出来。 是一款经典款的手提包,颜色是她以前喜欢的米色,款式不错,但和她以前的那些包比起来,没什么特别。 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了。 不过没关系,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这款包的价格。 六位数呢,还不错。 这算是婚内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可以折算成人民币,没有丢掉的道理。 她把包放回纸袋,收进柜子里。 看了看时间,该去给季幼薇上妆了。 …… 推开季幼薇的化妆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季幼薇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里放着一个包,限量款。 和她的那个包是同一个设计师,但这款是限量发售的,需要提前半年排期才能买到。她之前也想要,但一直没排上。 而她手里的那款,是两年前的旧款,随时可以买到。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贺荆昼真的想起她了。 原来只是在给季幼薇买包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了一个赠品。 她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小丑,亏的她心里刚刚恍惚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然后缓缓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上。 “嫂子来了。”季幼薇从镜子里看着她,笑得温柔。 乔浸然回以一个温柔的笑,然后点点头,开始往外拿工具。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季幼薇忽然开口。 “嫂子,”她的声音柔柔的,“你真的不介意吗?昨天也是事发突然,原本打算之前就搬走的,但是阿昼陪着我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他才说要我去你们那里住几天,毕竟你也知道私生的可怕。” 乔浸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季幼薇问的是什么。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经能做到不形于色了。 “在不在意的,有那么重要吗?”她给她做好妆前保湿,然后微微一笑。 季幼薇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轻轻的笑了笑。 “乔老师,能做到你这样大方,还真是少见。” 乔浸然拿起粉扑,开始给她上底妆,动作轻柔,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季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大方不大方的,有什么关系。” 季幼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乔浸然继续说。 “以前在意的时候,也没见谁心疼过,后来就想通了,在意来在意去,累的是自己,不如不在意,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顿了顿,手里的粉扑轻轻拍过季幼薇的脸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力度。 “真正在意也不会让人若即若离,你说是不是?” 季幼薇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着开口,“你说得对,但是有的时候不在意还是很明显的,你说对吧?” 乔浸然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镜子中女人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仿佛一阵电流无声的对峙。 第36章 她无所谓 乔浸然给季幼薇化完妆,拎着化妆箱走出化妆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就算她不想这样,季幼薇非要凑上来她能怎么办? 乔浸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把化妆箱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也是她此时正需要的。 二手奢侈品店的老板林姐,她们认识很多年了,以前她那些包都是通过林姐处理的。 乔浸然拍了张那个香家包的图片发过去,问。 “林姐,这个能收吗?什么价?” 林姐回复得很快,直接发来一串语音。 “浸然,你可好久没找我了,这包我看看啊,经典款,成色不错,五万五收,你觉得行不?” 乔浸然算了算,比她查的价低了几千,但林姐是熟人,不会坑她。 “行,林姐你先把钱转我,我找跑腿给你送过去。” 林姐二话不说,直接转账过来,这笔小钱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乔浸然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钱就是她自己的了。 她笑了笑,这种感觉真好。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包,又把那个精致的香家纸袋拿起来看了看。 她把这款包包原来的包装全都扔掉,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把包塞进去封好口这才推门出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贺荆昼。 他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刚从季幼薇那边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朴素的牛皮纸袋上,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送的什么?” 乔浸然眨了一下眼睛,笑了笑。 “一些没用的东西。” 贺荆昼看了那纸袋一眼,没多想,“没用的东西扔了就是。” 乔浸然笑而不语。 扔了? 扔了可没有钱呀。 她没解释,“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怕别人看到,谣传我们之间的关系?” 贺荆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不碍事。” 他顿了顿,“今晚有个聚会,怀川他们搞的,让我带上你。” 乔浸然一愣。 周怀川,贺荆昼的发小,家境殷实,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她见过几次,对她倒是客气。 可他说的是,怀川让我带上你,而不是“我想带你”。 乔浸然垂下眼,没什么情绪,“晚上可能没时间。” 贺荆昼眉头微皱。 “怀川刚从国外回来,他既然说让你过去,就给个面子。” 乔浸然顿了一下,忽然问,“季幼薇也去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然,就算没有我这层关系,怀川他们和幼薇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何必计较这些?” 乔浸然心中一冷,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这么着急地护上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眼中没什么情绪。 “好。” 说完,她绕过他,把纸袋递给等在门口的跑腿小哥。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 他没有多想,转身往季幼薇的化妆间走去。 …… 晚上七点,乔浸然准时下班。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站在路边等车。 今天周迪有事,没人给她留夜宵,她打算参加完聚会就直接回工作室。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季幼薇那张精致的脸。 “嫂子。”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先上车。” 乔浸然一愣。 季幼薇继续说,“我和阿昼是从没有监控的地方过来的,如果此时我下车的话,必定会引起警觉,所以麻烦你,只能先坐后面了。” 乔浸然看了一眼驾驶座。 贺荆昼坐在那里,侧脸冷峻目光看着前方,没看她。 她没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季幼薇身上的味道。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季幼薇坐在副驾驶,转过头嘱咐贺荆昼。 “阿昼,开慢点,注意安全。” 贺荆昼点点头,语气温和。 “好。”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乔浸然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贺荆昼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她这是生气了? 就因为没坐到副驾驶? 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位置而已,她就这么在乎?在乎到要给幼薇甩脸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车子在距离会所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贺荆昼透过后视镜,冷冷开口,“自己走过去吧。” 乔浸然一愣。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的两个人。 几百米也不远,她没说什么,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身后,那辆黑色的卡宴没有停留,径直驶向会所门口。 乔浸然走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心里一片平静。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贺荆昼为什么让她下车。 怕狗仔拍到,怕被人发现他老婆也在,还是怕季幼薇受委屈?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在乎了。 车里,贺荆昼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她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问他为什么,可她没有。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下了车。 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一点点溜走。 “阿昼?”季幼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贺荆昼回过神,收回目光。 “没什么。” 他把车停在会所门口,熄了火。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后视镜,乔浸然的身影已经一点一点的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季幼薇笑着说,“要不要等等嫂子?” 第37章 还真是大方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贺荆昼和季幼薇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她裹紧外套,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大堂里灯火辉煌,她报了包厢号,服务生引着她往里走。 包厢门推开,里面的谈笑声瞬间涌出来。 “昼哥,你可算来了,好久不见!” 爽朗的男声响起,乔浸然认出那是周怀川,他正张开双臂迎向贺荆昼,脸上堆满了笑。 贺荆昼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看起来十分真心。 “怀川,好久不见。” 季幼薇站在一旁,笑着打招呼,“怀川哥,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们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还通知了这么多临时,你回来还要你来做东吗?当然是要给我们一些机会来欢迎你了。” 周怀川的目光在她和贺荆昼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不怪不怪,这不是最近投资了个项目才得空嘛,哪像昼哥,为了某人竟然和医院主动申请去剧组当什么医生,可真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他当时不也是为了某人,才和家里闹翻,决定去做医生的?否则现在昼哥应该也是这京都说一不二的老大了。” 贺荆昼面色没什么波动,淡淡扫了他一眼。 “别再说了,都过去了。” 周怀川识趣地闭了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就在这时,乔浸然推门走了进去,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脸色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贺荆昼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知道外面冷,还不走快点?” 乔浸然抓着外套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知道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沉了沉眸。 包厢里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怀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是小嫂子吧。” 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得有些夸张。 “小嫂子,久仰久仰,这么多年,你都没和昼哥一起回M国过年,听昼哥说你都是一个人在国内守着你们这个小家,可真是让人敬佩!” 乔浸然看着他,微微一笑。 “您客气了。” 季幼薇站在一旁,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大家别站着了,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周怀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大家落座。 乔浸然很自然地往贺荆昼身边走去,自然的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手轻轻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季幼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转身在另一侧坐下。 贺荆昼注意到了乔浸然的动作,心中的那么不舒畅,全部消散了。 果然她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耍小脾气而已。 周怀川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 “今天就是很久没见大家了,有点想,没什么别的目的,今晚大家玩好喝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贺荆昼一般是不喝酒的,但今天给周怀川面子,也端起了酒杯。 乔浸然面前也放了一杯酒,她刚要伸手,贺荆昼已经叫住了服务生,“给她来杯果汁。” 服务生应声而去。 他又转向另一边,声音柔和了几分。 “给幼薇来杯牛奶,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众人一阵起哄。 “昼哥这区别对待啊!” “就是就是,嫂子是果汁,幼薇是牛奶,这也太细致了。” 贺荆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别瞎起哄。” 众人这才注意到乔浸然的脸色。 她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来来来,喝酒喝酒,好久不见,今天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乔浸然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很甜,可她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 ……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声不断。 周怀川说起自己在国外的见闻,惹得众人一阵阵惊叹,陈星和插科打诨,逗得季幼薇掩嘴轻笑。 邵书壹话不多,偶尔接两句,更多时候只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乔浸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聊天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以及如何打趣季幼薇和贺荆昼。 她像个局外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果汁,面色没什么情绪。 她本来就是个局外人而已,也不该奢求太多。 果汁喝多了,忽然想去洗手间。 乔浸然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和包厢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这张微微苍白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擦干脸,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刚走出洗手间,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人倚在墙边,手中夹着一根烟,忽明忽灭,烟雾缭绕中,那张立体深邃的轮廓显得更加神秘。 乔浸然脚步顿了顿,然后缓缓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谁。 邵书壹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那双凉薄的眼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邃,正直直地看着她。 乔浸然一愣,正要装作没看到,越过他而去。 身后,邵书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乔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乔浸然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一丝疑惑,“邵先生,有事吗?” 邵书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凉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还真是大方。” 第38章 排外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邵书壹。 邵书壹是贺荆昼的发小,也是他在国内唯一一个好兄弟。 不过她和他倒是没有见过面,因为贺荆昼不喜欢聚会,她和他那些兄弟见面的机会,也为之甚少。 这个邵书壹,她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乔浸然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就像刚才那句话对她来说,丝毫掀不起任何波澜,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邵先生,你还挺喜欢管闲事的。” 邵书壹挑了挑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男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我只是看不惯,如果我是你,定然不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乔浸然一米七的身高,走到他面前仰视着他。 “邵先生,那你找错人了,这话你应该对季小姐说。” 邵书壹的表情冷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 “幼薇和阿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不是你,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波动,轻轻笑了笑。 “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就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邵书壹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她目光凌厉得像要把她看穿。 “你非要这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乔浸然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邵先生,我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也许找不痛快的人,是你。”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往包厢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他掐灭手中的烟,目光幽深。 …… 乔浸然推门回到包厢,里面依然热闹,谈笑声此起彼伏。 她走进去,目光落在主位附近的那一圈人身上。 贺荆昼正和周怀川说着什么,唇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季幼薇坐在他旁边,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刚笑过。 乔浸然的脚步顿了顿。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也没有多少兴趣。 就算他们现在滚在一张床上,她都不会在意了。 她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她笑着问,语气温和随意。 但她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凝滞了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都默契的不说话了,气氛也有一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乔浸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明镜似的。 季幼薇看了一眼众人轻轻笑了笑,开口打破尴尬。 “嫂子,我们在说阿昼小时候的事呢。” 她顿了顿,看向贺荆昼,眼里带着笑意。 “嫂子你知道吗,阿昼小时候为了给我摘果子,爬到树上去,然后摔下来,被贺伯父打了一顿。” 乔浸然听着,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她转过头看向贺荆昼,问道: “还有这一回事?没听你说过。” 贺荆昼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总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嗓音微冷。 “都过去了,不提也没什么。” 乔浸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赞同的开口,“也是,过去了就不提了。”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僵了僵。 她看了贺荆昼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周怀川干咳一声,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包厢门被推开了。 邵书壹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乔浸然身上停了一瞬,冷冷的,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怀川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他也没多想,举起酒杯。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响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乔浸然坐在那里,端着果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看着他们喝酒,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话题,他们有意无意的将自己隔绝在外,她也不想贸然的闯进他们的边界当中,就这样挺好的。 季幼薇凑到贺荆昼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贺荆昼微微侧头听着,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乔浸然都当做没看到。 邵书壹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扫过乔浸然,眼神中带着一抹探究的意味。 乔浸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移开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她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 挺无聊的,她站起来准备再倒一杯,这无聊的聚会,她也只能喝喝果汁了。 “我来吧。”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邵书壹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拿着她的杯子,往里面倒满了果汁。 “谢谢。”乔浸然礼貌开口。 邵书壹没说话把杯子放回她面前,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邵书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当我没说。” 乔浸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男人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浸然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 “好。” 就一个字。 邵书壹侧过头,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像那些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地诉苦,但她没有。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互动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不是深爱贺荆昼么。 邵书壹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书壹!” 周怀川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来来来,过来喝酒!躲在那儿干嘛呢!” 邵书壹顿了顿,站起来,若有深意的看了乔浸然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第39章 把她忘了 聚会依旧在进行,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周怀川拉着陈星和喝酒,两人脸红脖子粗,惹得一阵哄笑,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身边时不时说几句话,眉眼间带着笑意。 乔浸然打了个哈欠。 今天起得太早,又忙了一天,现在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她凑到贺荆昼身边,压低声音。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贺荆昼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季幼薇。 季幼薇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说,“难得聚这么齐,再玩一会儿吧,阿昼,你困了?” 贺荆昼摇摇头。 乔浸然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又问,“那大概几点?” 贺荆昼想了想,“十一二点左右。”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还要等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我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会儿,等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贺荆昼点了点头,随即脱下外套递给她,嗓音带着一丝温柔,也许是刚和季幼薇说过话,还没转过来。 “穿上,夜深了冷。” 乔浸然也没客气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周怀川看到了笑着起哄,“哎哟,昼哥这怜香惜玉的劲儿,真让人羡慕啊!” 众人一阵哄笑。 乔浸然笑了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休息室就在隔壁,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排椅子,她走到沙发旁躺下来,把贺荆昼的外套盖在身上。 外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她没有在意的闭上眼,定了个十一点的闹钟。 浅浅眯一下就好。 …… 乔浸然是被冻醒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贺荆昼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她坐起身捡起外套,掏出手机一看,才十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闹钟才响,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着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和之前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周怀川和邵书壹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看到乔浸然进来,周怀川愣了一下。 “小嫂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有些懵。 “他们人呢?” 周怀川和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邵书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淡淡开口。 “刚刚幼薇不小心误食了过敏的东西,贺哥送她去医院了。” 他顿了顿,“走了有一会儿了。”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邵书壹看着她没说话,目光染上一抹若有似无的深意。 乔浸然站在那里,恍惚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才站稳。 算了,她也不想问这些了。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说,“可能是太着急了,一时忘了……” 忘了。 乔浸然听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 独独把她忘在这里,不好笑吗。 “那我也先走了。” 周怀川站起来,“小嫂子,我送你……” “不用了。” 乔浸然打断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往外走去,身后,邵书壹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站起来,跟上去。 ……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十一点多的夜晚,街上人很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准备打车。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身上还披着贺荆昼的外套。 那件外套带着他的温度,可现在,那温度早就凉透了。 她站在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忽然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电话被挂断了。 贺荆昼带着季幼薇走了连事后通知都没有。 她就在隔壁休息室,就隔着一道门,他连推开门看一眼都懒得。 夜深了,风从脸上刮过,像巴掌拍在她脸上。 电话还是打不过去,给贺荆昼打电话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这地方不好打车,哪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叫李叔过来接她都可以。 但是他连电话都没接,现在应该忙着担心季幼薇。 她皱了皱眉,深深呼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冷风呼呼地吹,最近气温下降,来了个罕见的倒春寒,她裹紧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邵书壹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邵书壹看了她一眼,“这里不好打车,你等一晚上也未必有车来。”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再等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靠在椅背上,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可她还是觉得身体很冷,得泡个热水澡才行。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邵书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幼薇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邵书壹继续说,“他明明可以叫你,却把你留在了那里。”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邵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书壹沉默了两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 “你嫁给他,幸福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 幸福吗? 刚结婚的时候,她觉得是幸福的,后来,慢慢地,就不确定了,再后来,她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问了也没用。 现在,她不幸福。 但邵书壹是他的朋友,如果告诉他要离婚,中途生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乔浸然嘴角弯了弯,“幸福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好像真的很幸福,看着他问道: “然后呢?” 邵书壹一时语塞,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的眼眸平静的就像一潭静水,没有波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那些想要刺破她伪装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车子继续行驶,车内短暂陷入沉默。 40章 给她擦眼泪 邵书壹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目光扫过那栋有些年头的老楼,眉头微微动了动,“这是你的工作室?” 乔浸然正准备下车,闻言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男人语气里的那丝嫌弃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笑了笑没在意,毕竟这工作室这几年不善经营,确实有些老了。 “对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邵书壹没说话,又看了那栋楼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乔浸然忽然起了玩心,笑着打趣道:“怎么,嫌弃?不然你投点改造一下?”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他回应,说完她就拉开车门下了车,“谢谢邵先生送我回来,路上慢点。” 她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楼里走去。 邵书壹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目光幽深。 这女人,总是给人一种她很好的感觉。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真正幸福的人往往不会把幸福挂在嘴边,有时候越没有什么,越喜欢说什么。 他眼眸渐深,薄唇抿起,随即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乔浸然推开工作室的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周迪从里面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汉堡。 “然然你回来啦,快来,我给你留了汉堡,还有可乐!” 乔浸然看着那个油汪汪的汉堡,愣了一下。 昨天刚吃了麻辣烫,现在又吃汉堡,她摸了摸胃,一时间吃这么多油水,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算了,管他呢。 她走过去,在周迪旁边坐下,接过汉堡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的开口。 “真香!” 周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那家!” 两人围着小桌子,吃得满嘴流油。 乔浸然一边吃一边跟周迪吐槽今晚的事,当然,省略了那些让她心里不舒服的部分。 周迪听得津津有味,还骂了贺荆昼两句。 吃完汉堡又喝了半瓶可乐,乔浸然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 躺在床上,她看了眼手机。 贺荆昼一条消息都没有,预料之中。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然后闭上眼。 …… 半夜两点,乔浸然是被痛醒的,胃里一阵阵绞痛,像是搅拌机在里面绞肉。 她蜷缩在床上捂着胃,额头渗出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太久没吃油腻的东西了,那顿麻辣烫加上刚才的汉堡可乐,她的胃受不了。 她咬着牙,想忍一忍。 可绞痛越来越剧烈根本睡不着。 此时两点多,周迪睡得正香,乔浸然不想吵醒她。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拿上包,悄悄的出了门。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她打了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护士给她量了体温,又问了症状,然后安排她输液。 乔浸然躺在输液室的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流,胃里的绞痛慢慢缓解,浑身汗水淋漓,身体有些湿,很难受。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 “阿昼,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季幼薇温柔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乔浸然猛地睁开眼。 输液室的门虚掩着,透进来一道缝隙。 她看到贺荆昼扶着季幼薇从对面的输液室走出来。 季幼薇脸色有些苍白,但脸上带着笑,贺荆昼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药袋。 “下次不要再吃桃花酥了。”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责备,“你对花生过敏,自己不知道?” 季幼薇笑了笑,“知道,但那个桃花酥看着太好吃了,没忍住嘛。” 贺荆昼无奈地摇摇头,“下次想吃什么,先问清楚配料。” “知道了知道了。” 季幼薇哀怨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昼,我们走的时候好像忘记叫嫂子一起回来了。” 贺荆昼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事,她又不是小孩,自己知道回去。” 季幼薇点点头,“也是,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 乔浸然坐在输液室里,透过那道门缝,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靠在墙上,目光有些呆滞,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涩。 她闭上眼,脑子里空空的,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那几年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的时候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她以为她习惯了,可刚才听到那句话,心还是疼了一下,像一根针,刺在心里,虽然不疼,但是后劲十足。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乔浸然,你真傻,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抽离。 “生病了?”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 裴江宴站在输液室门口,一身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冷峻,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知道多久了。 乔浸然愣了一下,这世界这么小吗。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眼眶越来越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江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男人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慌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掉了眼泪。 乔浸然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 两人都愣住了。 他就那么蹲在她面前,手还停留在她脸颊旁边。 空气中好似有一股暧昧的氛围在抽丝剥茧的散发开来,那处被他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触感久久没有散去。 第41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裴江宴站了起来,手指缩了回去藏在大衣下的手指微微收缩,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感。 乔浸然看着手背上还在滴落的药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那滴眼泪,太丢人了,怎么就没有控制住呢。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裴总,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裴江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乔浸然自顾自地解释,“晚上不小心吃了点油腻的东西,胃受不了了,来输个液。” 她顿了顿,“你呢?怎么也来医院了?” 裴江宴转过头,输液室惨白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甚至有些不似正常人的清冷。 “失眠,来拿点药。” 乔浸然愣了一下。 失眠? 她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忽然有些意外。 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要什么有什么,居然也会失眠? “有什么烦恼吗?” 裴江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他薄唇微微弯起,弧度很浅,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乔浸然一怔,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越界了。 她张了张嘴,迅速转移话题,笑了一下。 “不是,就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烦恼。” 裴江宴挑了挑眉,桃花眼微微上扬,低沉的嗓音在输液室回荡开来。 “乔浸然,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乔浸然想了想。 “成功,凌驾万人之上,冷冰冰的,” 她斟酌着用词,“应该不会有什么烦恼。” 裴江宴听着这话,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把我想得太神了,我是人,是人就会有烦恼。”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她正好看到他喉结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红褐色的小痣,随着他说话,喉结上下滚动,那颗痣也跟着微微颤动。 莫名有一丝性感。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她没再说话,靠在床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看了一眼输液瓶,还有小半瓶,快了。 “裴总,你还不走?还有事吗?” 裴江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回答,清冷的嗓音给人一种安全感。 “等你一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乔浸然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依然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总还挺绅士。” 裴江宴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有人告诉我的。” 乔浸然没问是谁,没再越界。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眼。 困意越来越浓,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背。 睁开眼,裴江宴正弯着腰,动作轻柔地帮她拔掉针头。 “好了。” 乔浸然看了一眼输液瓶,果然已经空了。 她按着棉签,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已经凌晨五点了,天还没亮,清晨雾蒙蒙的,冷风扑面而来,乔浸然打了个寒战。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却发现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肩上,她抬起头,对上裴江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先借你穿,洗好了记得还给我。” 说完,他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那件大衣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裹紧大衣,跟上去。 ……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乔浸然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周迪还在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裴江宴的大衣小心地挂在衣架上,然后爬上床,钻进被窝。 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了很久才睡着。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乔浸然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她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识的去遮挡阳光。 “然然!快起来!出事了!”周迪惊慌的声音传来。 乔浸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打开,周迪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看热搜!” 乔浸然接过手机一看愣住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屏幕上的标题很是醒目。 “《江山》剧组化妆师被指抄袭,少数民族妆容竟是照搬某美妆博主两年前作品?” 下面配的图,是她给裴江宴画的乱妆特写,旁边是另一个博主两年前发布的妆容教程截图,两张图放在一起,确实有几分相似。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剧组不是刚因为妆造上热搜吗?居然是抄的?” “我说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有老师啊” “韩征导演也太惨了吧,每次妆造就出事” “抵制抄袭!这种人不配待在剧组!” 热搜榜上,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三位。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脑子嗡的一下。 她什么时候抄袭了? 那个妆容是她查了大量资料,结合少数民族传统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据可考,怎么会和别人的作品撞上? “周迪急得直跺脚,“然然,这怎么回事啊?那个博主我看了,确实是两年前发的,可是你,你不可能看抄袭!”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问为什么没有用,她必须得证明自己没有抄袭。 话音刚落,乔浸然的手机响了,撕裂了紧张的氛围。 低头一看,是贺荆昼,她的心微微沉了沉,接通了。 “在哪儿?”贺荆昼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工作室。”乔浸然说道。 “看热搜了?”贺荆昼说。 乔浸然嗯了一声,“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贺荆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乔浸然,我早就说过,你出去工作会拖整个剧组后腿。”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知道这次被拖累最严重的是谁吗?” 贺荆昼的声音越来越冷,“是幼薇,她好不容易回国,接了这部戏也十分不易,现在全被你毁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昨晚,她一个人被丢在会所门口打不到车,站在冷风里等了半天。 直到刚刚他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现在一出事,他质问的电话打来了,劈头盖脸的指责,打的她措手不及。 乔浸然笑容有些苦涩。 “贺荆昼,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贺荆昼顿了顿。 “不然呢?” 他的声音依然冷,“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别连累别人。”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最后那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连累任何人,你放心。” 她挂了电话,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难看的脸。 周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浑身发抖。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他直接盖棺定论了,他虽然心里有别人,也不至于这么急着给你顶嘴吧?我真的是无语了!”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眸平静无波。 “迪迪,别气了。” 周迪愣住了。 “你不生气?” 乔浸然淡淡摇摇头,“不生气。” 她舔了舔唇,回去开始穿衣服,说道: “他说的也没错,剧组确实被我连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周迪看着她,眼眶红了。 “然然……” 乔浸然转过身笑了笑。 “帮我查一下那个博主的联系方式,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他不关心她 周迪转身就去查了,一刻也不敢停歇。 乔浸然收拾一下,准备去剧组,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是贺荆昼发来的消息。 “立刻到剧组来。” 只有五个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乔浸然看着那条消息,心缓缓的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眼中最后一点情绪也消失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出了门,她本来就是要去的,并不是因为贺荆昼。 “然然,我陪你去。”周迪站起来。 乔浸然摇摇头,“不用,你在家帮我盯着那个博主的动向,如果她上线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周迪看着她,满脸担忧。 “可是……” 乔浸然笑了笑,“没事,我能处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刚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凉风卷着昨晚下的清雪席卷而来,吹刮着她的脸颊,她就像感受不到冷一样,拦了辆车。 …… 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往常这个时间,片场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灯光师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服装,演员们在化妆间进进出出。 可今天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乔浸然走进来,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有人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窃窃私语低低的散发开来。 “你们说那事儿能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乔老师不像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也许吧,不管怎么样,我们整个剧组的进度算是被她拖累了。” 乔浸然从他们中间穿过,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刚走到摄影棚门口,就撞上了韩征。 他正从里面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乔浸然,他脚步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喂?王制片……”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是是是,我知道,正在处理您别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有人在骂人。 韩征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一边快步往外走,经过乔浸然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乔浸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不管是不是抄袭,剧组确实因为她被连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季幼薇的车。 车门打开,贺荆昼从车上下来。 他看到乔浸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大步走过来。 还没等乔浸然开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他的力道很大,握得她手腕生疼,乔浸然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直接被拽到了保姆车旁边。 季幼薇正站在车边,看到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阿昼,你别这样……” 贺荆昼没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乔浸然,目光冷得像冰。 “道歉。” 乔浸然愣了一下,“什么?” “给幼薇道歉,” 贺荆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然后发声明,退出《江山》剧组。” 乔浸然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样给她盖棺定论,确定她已经抄袭了。 季幼薇连忙开口,“阿昼,没那么严重,乔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乔浸然,语气温柔,“乔老师,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确也许是你无意间见过别人的作品,潜意识里就模仿起来了,这种事很常见,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她顿了顿,笑了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只要肯改,就是好的。”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季小姐,你可真大度。”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一僵,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乔浸然,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过家家,整个剧组几百号人,不可能陪你胡闹。”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她觉得好看,现在只觉得可笑。 “贺荆昼,还没有定论,你就认定是我抄袭了?” 贺荆昼顿了顿,他淡淡开口。 “重要吗?” 乔浸然狠狠一怔。 真相难道不重要吗? 贺荆昼继续说,“重要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是你给剧组造成的伤害。” 乔浸然听着这话,喉咙微微发苦。 他根本不关心她到底有没有抄袭,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他只关心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只关心季幼薇被连累。 她轻笑了一声。 “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抄袭,也不可能道歉。”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乔浸然!” 乔浸然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贺荆昼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她不想听了。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 转过一个弯,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告诉自己,不生气。 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早就知道他在乎的是谁。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冷?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一个人被丢在会所门口,站在冷风里等了半天,胃痛到睡不着,一个人去医院输液,还撞见他那样呵护的对待季幼薇。 直到现在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现在出了事,他第一个跳出来让她道歉,让她退出。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从来都不在乎。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准备回休息室。 一抬头,她愣住了。 走廊尽头,裴江宴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正看着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乔浸然的呼吸一顿。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裴江宴动了,他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第43章 主体性提高了 乔浸然张嘴想要解释,话还没出口,裴江宴已经越过她。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清冽而疏离。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也不信她吗?心中微微苦涩。 也是,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员工,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拖累整个剧组,他生气是应该的,想辞退她也是应该的。 她凭什么奢望他会站在她这边? 乔浸然垂下眼,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 “来休息室。” 乔浸然猛地回头。 裴江宴已经走出几步远,背影挺拔,黑色大衣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向他的专属休息室。 乔浸然愣了一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她压下那点雀跃,快步跟上去。 …… 不远处,贺荆昼站在保姆车旁,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乔浸然跟着裴江宴走了。 季幼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 “乔老师最近和裴总走得还挺近的呢。” 贺荆昼收回目光,脸色更加阴沉。 “裴江宴不是傻子,这次损失惨重,他应该不会让她继续做下去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莫名烦躁。 他忽然想起刚才乔浸然看他的眼神,眼神冷漠的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皱了皱眉把心头那点烦躁压下去。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发现外面没那么好混,到时候,她还是会回来找他哭诉。 像以前一样。 …… 裴江宴的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乔浸然跟着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裴江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头也不抬。 乔浸然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 她又等了几秒。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脑散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乔浸然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 “裴总,您叫我来,是想辞退我吗?” 裴江宴依然没抬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过来。” 乔浸然愣了愣走过去。 裴江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 “看。” 乔浸然俯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篇技术分析报告,显示的是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但最下面那行红色的字,她看懂了,那是剧组所在地的地址。 乔浸然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那篇帖子的IP地址?” 裴江宴点了点头,手指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发帖人,就在剧组附近。” 乔浸然猛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几乎能看清他皮肤的纹理,光滑白皙,连毛孔都看不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看着她,眼底映出她的倒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纤细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 她吞了下口水,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来,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 裴江宴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间握紧成拳。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轻咳了一声。 “嗯,你猜得没错。”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心慌努力让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那就好办了,只要能查到幕后之人是谁,我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裴江宴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用我帮忙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 “不用了,裴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 “而且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给剧组带来了麻烦,我应该自己解决。”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笑容低低的,莫名带着一丝性感,他的话就像是有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 “乔浸然,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有人居心叵测,对不起你,不要替别人揽了罪名。” 乔浸然听着这话心里微微动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微微抿起唇。 裴江宴说,“这下知道,你该说什么,做什么了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忽然觉得和面前这人的关系近了一些。 “裴总,我不想再说谢谢了。” 裴江宴挑了挑眉,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乔浸然看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认真地说,“好像一直以来,我都在对您说谢谢,说太多了,显得很廉价。”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眼眸掠过一抹柔色。 “主体性成长了,不错。” 乔浸然愣了一下。 主体性成长,这是什么评价? 她还没反应过来,裴江宴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你先出去吧。” 乔浸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裴江宴依然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专注而认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一层淡淡光。 乔浸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 门刚关上,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周迪的消息,“然然!查到了!” 乔浸然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到走廊拐角点开消息。 周迪发来一张截图,是那个博主的账号主页。 “小猫爱吃鱼,这是那个博主的网名,你认识吗?” 下面是一串详细的调查信息。 最后一行字,让乔浸然的目光凝固了。 “我怀疑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剧组的化妆师沈瑜,话说你得罪她了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乔浸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皱了起来。 沈瑜。 那个在定妆会上输给她,还说不会放过她的沈瑜? 可是她后来不还是回到剧组工作了?就在刚刚她还从她身边路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回复周迪,“能查到确凿证据吗,比如她登录那个账号的记录?” 周迪回复得很快,“正在查,技术小哥说再给他半小时,能把她扒得底裤都不剩!” 乔浸然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44章 揽责 这形容也只有周迪能想得出来了 乔浸然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裴江宴。 毕竟他是老板也是目前为止唯一无条件相信她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知道。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裴江宴的休息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裴江宴低沉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声音,染上了一抹无奈。 “妈我说了,不用。” 乔浸然的脚步一顿。 “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没必要。” “您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乔浸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隐约听出来了,是催婚的电话。 她有些汗颜,没想到像裴江宴这样的人,也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看来不管多成功,在父母眼里,没结婚就是原罪。 可是结了婚就会幸福吗?也不见得。 她正准备先离开,等会儿再来,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用再给我介绍。” 乔浸然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在原地,怎么又被她听到了? 不过他喜欢的人应该是个很特别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让他这样的人说出这种话。 她正想着里面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乔浸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笑了笑。 “呵呵,裴总。” 裴江宴坐在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听到了?” 乔浸然有些尴尬。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刚好过来,刚好……” 她说不下去了,裴江宴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听到了就听到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乔浸然愣了一下,随即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 “裴总,我有事跟您说。” 裴江宴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说。” 乔浸然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周迪发来的截图。 裴江宴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翻阅着那些证据。 乔浸然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裴江宴抬起头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有点实力。” 乔浸然微微弯唇,这是夸她?还是在阴阳,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裴江宴把手机还给她依旧靠在椅背上,“打算怎么办?” 乔浸然想了想,“直接把证据公布出去,证明是有人在陷害我。” 裴江宴摇了摇头,“太急了。” 乔浸然一愣,“为什么?” 裴江宴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现在把证据公布出去,最多证明是沈瑜发的帖子,但她可以说自己只是转发了别人的内容,或者说是手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她才是始作俑者,她很容易脱身。” 乔浸然皱起眉头,她不得不承认,裴江宴说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瓮中捉鳖。” 乔浸然看着他眨了眨眼。 “怎么捉?” 裴江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 “让她自己跳出来。” 乔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跳?” 裴江宴的唇角弯得更深了。 “有没有人说过,乔老师很像狍子。” 乔浸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在说她傻! …… 从裴江宴的休息室出来,乔浸然的心情好了很多。 有了计划,这件事就没那么可怕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回自己的休息室。 刚转过走廊拐角,脚步猛地顿住。 贺荆昼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他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声音冷沉。 “乔浸然,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乔浸然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情绪波动。 贺荆昼见她这副模心里的烦躁更甚。 “你知道这件事对整个剧组的影响有多大吗?现在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就因为你,如果这件事过不去,整个剧组的妆造都得重新设计,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乔浸然依然没说话。 贺荆昼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你想有自己的事业,但你不能操之过急,你现在这样只会连累别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 “现在明白了吗?外面没那么好混。”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凉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呢?” 贺荆昼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更加笃定。 “你现在去道歉,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辞职,剩下的我会帮你。”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笑容充满了疏离。 “贺荆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在我眼里怎么样,是事实摆在眼前。” 乔浸然看着他。 曾经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不是她不够好,是他根本不想看。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乔浸然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我不会辞职也不会道歉。”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拭目以待吧。” 说完,她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忽然发现,她变了,以前她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对他说话,再委屈,也会给他留面子。 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刚才她跟着裴江宴走时的表情,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她到底在倔什么? 明明认个错道个歉一切就能解决,她为什么非要这样? 第45章 行差踏错 “阿昼。”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幼薇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别生气了,乔老师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贺荆昼没说话,薄唇紧紧抿着,脸色依旧难看。 季幼薇继续说,“她也许只是太想在你面前表现自己了,所以行差踏错,也是情有可原,你应该和她好好说的。” 贺荆昼听着这话,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在家里我可以宠着她惯着她,出来社会,没有人会继续惯着她,如果不能成长,她会一直被人欺负,一直拖人后腿。” 季幼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对吗?”她轻声接道。 贺荆昼垂下眼,“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季幼薇挽紧他的手臂,温柔地笑了笑。 “不会的,嫂子不是那样的人,这次的事情,也足够给她一个教训了。”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沉沉地叹了口气。 “希望吧。” 他转身,和季幼薇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乔浸然回到休息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闭着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一点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给周迪发消息。 “证据准备好了吗?” 周迪秒回,“准备好了!技术小哥已经把她时间线全部扒出来了,只要一发出去,她就彻底社死!” 乔浸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先不发,我要让她自己跳出来。” 周迪发来一连串问号。 “什么意思?” 乔浸然没解释,“帮我盯着她的动向,她应该快坐不住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出去。 走廊里,云杉正在整理道具,看到乔浸然出来,笑着打招呼。 “乔老师,你还好吧?” 乔浸然点点头走过去,“云杉,帮我个忙。” 云杉凑过来,“您说。” 乔浸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已经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了,只要我把证据公之于众,谁诬陷我的,那个人就会身败名裂。” 云杉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乔浸然笑了笑,“先别声张,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云杉用力点头,“放心吧乔老师,我不会乱说的。” 乔浸然拍拍她的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半个小时后,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沈瑜耳朵里。 “你说什么?”沈瑜脸色一变,“她找到证据了?” 给她报信的小助理压低声音,“我听云杉说的,她说乔老师已经查到是谁发的帖子了,就等着把证据公开呢。” 沈瑜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可能? 她明明用的是小号,IP也处理过,怎么可能会被查到?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想诈她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乔浸然不可能有证据的。 可万一真的有呢? 沈瑜坐立不安,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去看看,乔浸然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她咬了咬牙,推门出去。 …… 下午三点,剧组的人大部分都在外面拍摄外景,休息区很安静。 沈瑜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她,悄悄溜到乔浸然的休息室门口。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桌上放着化妆箱和几本资料,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 沈瑜快步走到桌边开始翻找。 哪里都没有找到,她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弯着腰翻找最下面的抽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在找什么呢?” 沈瑜手猛的顿住,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也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一下。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乔浸然正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浸然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裴江宴和韩征。 两个人都沉着脸,目光冷得像冰。 沈瑜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逆流。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乔浸然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都是冷意。 “沈瑜,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沈瑜面前晃了晃。 沈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U盘,瞳孔猛的收缩。 乔浸然轻笑一声,“这里面,有你所有登录‘小猫爱吃鱼’账号的记录,发帖时间,IP地址,登录设备全都有。” 沈瑜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你怎么会……”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反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沈瑜咬着唇,脸色难看至极。 韩征沉着脸走进来,声音冷厉,“沈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瑜浑身发抖,没有说话。 裴江宴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自己说,还是让警方介入调查?” 沈瑜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她……” 她指着乔浸然,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喊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一回来就能拿到首席化妆师的位置?我比她努力,比她专业,比她在这个圈子待得久,凭什么她一来,就把所有机会都抢走了?”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就在网上造谣,说我抄袭?” 沈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韩征气得脸色铁青,“你知道这件事给剧组造成多大的损失吗,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了,制片方那边骂了我一上午,就因为你那点嫉妒心?” 沈瑜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导演,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再犯蠢了。” 乔浸然看着她冷冷的开口,“沈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机会?” 沈瑜抬起头红着眼瞪着她,“难道不是吗?” 乔浸然觉得她可笑至极,“机会不是谁抢的,是你自己争取的,定妆会上,你输给我是因为你的作品不如我,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还不够好。” 昨天听了裴江宴的话,她心中得到的启发。 第46章 带好证件民政局门口见 沈瑜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明明之前季幼薇亲口对她说过,她的作品不比乔浸然差,定妆会上只是运气不好,她怎么可能会输? 到现在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了,这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韩征冷冷看了她一眼,坚定的说道:“明天你不用来了。” 沈瑜猛地抬头,忙去求他,“导演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韩征的裤脚,韩征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差点毁了整个剧组,我没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 说完,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沈瑜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裴江宴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对乔浸然说道:“这里交给你了。” 他推门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乔浸然和沈瑜两人。 沈瑜跪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擦掉眼泪看着乔浸然,冷笑了一声。 “这下你满意了?” 乔浸然靠在桌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然满意,拿到了我应得的,维护了自己的权益,你难道不希望我满意?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追究一些更深层次的责任?” 沈瑜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清冷,“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瑜咬着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乔浸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沈瑜打开手机,对着镜头开始录制。 “大家好,我是沈瑜……”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关于《江山》剧组化妆师抄袭的传闻,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因为嫉妒乔老师的才华,用小号发布了不实信息,给她和剧组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录完,她刚要点击发布,那双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她。 沈瑜疑惑的抬头,乔浸然眼眸淡淡的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用你的小号发一句我没抄袭的澄清就可以。” 沈瑜愣了,“为什么。” 乔浸然说,“按我说的做。” 沈瑜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按照她的做了。 发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等。” 沈瑜的手顿住了。 她回过头茫然的看着乔浸然,“还要怎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再不走赶不上公交了。” 乔浸然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可以去和导演求情,让你暂时留下。” 沈瑜整个人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乔浸然淡淡道:“我说,我可以让你留下。” 沈瑜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会被赶出这个行业,被所有人唾弃,乔浸然说,让她留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乔浸然看着她,走了过来,拿出了沈瑜的作品,“我看了你过往的作品。” 乔浸然继续说,“你作为一个新人,作品里有很多灵气,有些设计很大胆,有些细节处理得很有想法,如果好好培养,长此以往,你不一定比我差。”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唏嘘,“我不希望你被埋没。” 沈瑜听着这些话,心里波涛汹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乔浸然。 她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现在乔浸然说要帮她?心中酸涩,喉咙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乔浸然轻轻笑了笑,“我从没奢求过任何人的感激,而且,你走了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沈瑜愣住,半晌她张了张嘴,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脸色也不经意间涨红。 乔浸然淡淡的笑了笑,“出去吧。” 沈瑜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乔浸然一眼。 沈瑜咬了咬唇,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 ……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乔浸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片场。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那条热搜还在,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沈瑜小号澄清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居然是自导自演?” “这个小猫不吃鱼也太恶心了吧,嫉妒心这么重?” “心疼乔老师,被冤枉了这么久” “所以那个妆容真的是乔老师自己设计的?太厉害了!” “《江山》剧组的妆造是真的绝,期待正片!” 乔浸然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她关掉手机,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还好没有让导演失望,也没让裴江宴失望。 …… 另一边,贺荆昼坐在季幼薇的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复杂。 他也看到了那条澄清的帖子,下面铺天盖地的评论都在夸乔浸然的才华。 他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她真的没抄袭,他以为她会哭着回来找他,事情的走向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这时,季幼薇从旁边走过来,也看到了那条热搜,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没想到乔老师还挺有能耐的,这么快就解决了。难道是找到对方,收买了对方?” 贺荆昼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过的戾气。 季幼薇心里一紧,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是我说错话了,也许乔老师真的没抄袭吧,可能是天赋。” 贺荆昼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 忙完一切之后,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晚上七点了。 今天的工作比平时结束得晚了一些,她收拾好化妆箱,准备下班,笑着和其他人打好招呼,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刚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然后加快脚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地停在路边。贺荆昼靠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看着她。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眉头微皱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这边。 乔浸然顿了顿,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是来找自己的,她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 在他面前缓缓站定,乔浸然淡淡开口,“在等我?”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聊。” 乔浸然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垂眸遮盖住一丝自嘲,然后绕过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贺荆昼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那扇关上的后座车门,眉头皱得更紧了,没说什么,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 乔浸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她以为他会道歉,说是他误会她了,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男人开口。 乔浸然转头看向他,“这么晚了有事吗?等了我很久?” 贺荆昼终于开口,嗓音清冷,“乔浸然。” 乔浸然眉头微微挑起,等着他开口。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回荡开来。 乔浸然狠狠地愣住,她看着他,心脏狠狠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荆昼,你什么意思?” 贺荆昼的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依旧很淡。 “我知道你不想当全职太太,想有自己的事业,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乔浸然的心微微沉了沉,“什么方式?” 贺荆昼顿了顿,“那个沈瑜,你是怎么让她出来澄清的?” 乔浸然听着这话,忽然笑了,聪明如他,他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个小猫不吃鱼,背后就是沈瑜,他也不是来道歉的。 “你觉得我收买了她?” 贺荆昼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即便你承认自己抄袭,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依旧是我的妻子,可以安心地当全职太太,但你现在这样……” 他没有说下去。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路灯的光影时不时掠过他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三年,此刻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不自觉的也有些颤抖起来。 “贺荆昼,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皱,“不是不信任,是……” “是什么?” 乔浸然打断他,这一瞬间心如死灰。 “不如带好证件民政局门口见吧,离了婚,即便是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影响你。” 第47章 要个孩子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泛着冷意,像是能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你怎么能把离婚挂在嘴边?以后不许再说了。” 乔浸然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是挂在嘴边,她是已经做了。 再过十几天,他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她垂下眼,没再说话,心中像闷了一团棉花,她降下车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才觉得好一些。 贺荆昼捏了捏眉心,语气缓和了一些。 “后天元宵节,我陪你回去过节。” 乔浸然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麻木的看着窗外。 早就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了。 …… 车子在别墅楼下停下。 乔浸然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身后贺荆昼下了车,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乔浸然刚要人脸识别,打开别墅大门,忽然系统出来说人脸识别失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贺荆昼快步走过来,识别成功,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乔浸然却觉得心里冷的不行。 他把她的人脸识别删了。 苦笑了下,也罢,反正离婚之后也要删掉的,不如早删早利索。 她正要上楼,忽然听到厨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走过去,愣住了。 季幼薇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了,辛苦了。” 乔浸然看着她,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季幼薇的笑容僵了僵。 夜深了。 乔浸然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贺荆昼在床边站定,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乔浸然浑身僵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臂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然然,下午那些话,是我说错了。” 乔浸然没动,也没说话,心里一片冷意,不动声色的将身体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贺荆昼没有察觉,他的吻不有分数的落在她的脖子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暧昧的氛围蔓延开来,他沙哑的嗓音传来。 “我们要个孩子吧,要个孩子就好了。” 乔浸然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猛地推开他,黑夜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一只亮出了獠牙的小兽。 “我不想要孩子。” 贺荆昼愣住了,他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想要吗?那时候我工作太忙,没照顾到你的心情,现在我答应给你一个孩子,你别再闹了。” 他说完再次俯身,吻落了下来。 乔浸然拼命挣扎。 “不要!放开我!” 她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慌乱中她的手挥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中响起。 贺荆昼停住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一个红印。 乔浸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此时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里写满了抗拒。 贺荆昼心头腾升起一抹燥意,还没等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季幼薇的声音。 贺荆昼的身体僵了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床上下来匆匆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乔浸然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乔浸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平稳,胸膛依旧剧烈的起伏着,眉头紧皱,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满是伤意。 第48章 第一次下厨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醇厚浓郁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翻了个身,睡意也没有了,认命的睁开眼大脑放空了几秒,吸了吸鼻子。 这香味,是鱼头汤?谁在做早饭? 乔浸然艰难的爬起来爬起来,披上外套就推开门,走到楼梯口。 往下看去,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高大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系着那条她从没见他穿过的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正在锅里轻轻搅动。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怎么会下厨房?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见他进过厨房。 他工作忙,有时候忙到深夜才回来,她从不指望他做饭,偶尔她生病,想喝口热汤,也只是自己撑着起来煮。 有一次她发烧,迷迷糊糊地说想喝粥,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说我叫阿姨来做。 后来阿姨来了,粥也喝了,却味同嚼蜡。 他从来不进厨房的,这次是因为也意识到他昨天说的话过分了吗? 乔浸然站在楼梯口,默默看了很久。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他低头尝了一口汤,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切葱花。 那个画面如果放在三年前,她会感动得哭出来。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酸涩。 没想到第一次吃他做的饭却是这样的方式,莫名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另一扇门打开了。 季幼薇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厨房里的贺荆昼,眼睛亮了亮。 “阿昼,好香啊。” 贺荆昼抬起头看到她,唇角弯了弯,“马上就好了,去餐桌坐着等。” 季幼薇笑着点点头,往餐厅走去。 走了几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乔浸然。 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嫂子,你醒了?快来一起吃,阿昼早起就开始炖鱼头汤了,可香了。” 乔浸然看着她,目光落在厨房的贺荆昼身上。 他端着锅走出来,看到乔浸然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簇。 “醒了?那就过来一起吃吧。” 乔浸然一顿,这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做给她的,是她想多了。 餐桌上,几道小菜已经摆好了,还有一些果汁。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做这些。 季幼薇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眼睛弯成月牙。 “阿昼,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会做饭,那时候我还问你,为什么不想当厨师呢。” 贺荆昼在她旁边坐下,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喜欢就多吃点。” 季幼薇接过碗,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 乔浸然坐在餐桌旁,面前也放着一副碗筷,她一口都没动。 贺荆昼注意到她没动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不吃?” 乔浸然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 “等等。”贺荆昼叫住她。 乔浸然停下脚步。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做了这么多,幼薇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点再走。” 乔浸然听着这话,扯了扯唇,“我不饿,你们吃。” 她说完就上楼去了。 贺荆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她最近总是这样,看着懂事了许多,不过是在耍小脾气而已,又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何必? 季幼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笑着说,“嫂子不吃我吃,阿昼,你做饭真的越来越好吃了。” 贺荆昼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有些味同嚼蜡。 …… 乔浸然换好衣服,下楼出门。 外面冷风扑面,她裹紧外套,拦了辆车,往剧组去。 到剧组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 刚坐下门又被推开了,裴江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 “吃早饭了?” 乔浸然愣了愣,摇摇头。“还没。” 裴江宴挑了挑眉,把纸袋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乔浸然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竟然是生煎包,而且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每天早上排队都要排很久,她以前偶尔路过才会买一次。 “这……”她抬起头,看着裴江宴。 裴江宴在她对面坐下,随口说,“早上助理排队买早饭,多买了一笼,问了整个剧组,没有人爱吃生煎包。” 他顿了顿,看着她,“幸好你爱吃。” 乔浸然愣住了,“裴总,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爱吃这个。” 裴江宴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之前偶尔提过一嘴,自己不记得了?” 乔浸然挠了挠头。 是吗?她说过了?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肚子确实饿了,她也没再追问,夹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馅鲜嫩,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裴江宴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乔浸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嘴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慢。 裴江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柔色,没人发现。 …… 裴江宴的休息室里,助理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裴总!” 裴江宴停下看剧本的动作,抬起头眉头微蹙,“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助理快步走过来,一脸邀功的表情。 “裴总,我已经和那家生煎包的老板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都要留出一笼,专门给您!不用排队!” 裴江宴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合上剧本,“做的不错。” 助理嘿嘿笑了两声,等着夸奖。 裴江宴淡淡开口,“这个月奖金翻倍。” 助理的眼睛瞬间瞪大。 “翻倍?” 他算了算,翻倍就是十万! 就为了早上排了两三个小时的队,买了一笼生煎包,顺便和老板谈了一单生意? 助理心里乐开了花,老板也太好了吧! “谢谢裴总!”他连连鞠躬,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49章 没谁配不上谁 中午吃过饭,乔浸然接到徐婉蓉的电话,她说老乔今天出院,她二话不说就跟裴江宴请了假,准备去医院接老乔。 起初裴江宴准备和她一起去,但乔浸然想了想,两人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他有点越界了,就拒绝了。 结果刚出剧组就碰上贺荆昼从季幼薇的保姆车下来,往这边来,“去哪儿?” “我爸出院,我去接。”乔浸然淡淡道。 贺荆昼薄唇轻启,“一起吧,我正好回医院述职。” 她本想拒绝,可这边堵车堵得厉害,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排队。 只能上了他的车,结果堵在路上进退两难。 车厢里很安静,导航播报路况的声音偶尔响起。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打破这有些怪异的氛围,“吃饭了没?” 乔浸然愣了一下,“吃了。” 贺荆昼没说话,伸手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往后递过来,“给你的。” 乔浸然接过,打开一看,是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她看着那笼小笼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过期的关心,如同砒霜,吃一口都致命。 她垂下眼,把纸袋合上放在一边,“我吃过了,没什么胃口。” 贺荆昼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每次吃饭都会给他拍照,问他想不想吃,要不要给他带一份,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但她总是乐此不疲。 现在,好像很久没收到她的消息了,他忽然有些不习惯。 “生气了?” 乔浸然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没有啊。”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才想起解释,“早上的事,是因为幼薇昨天说想喝鱼头汤,我答应了。” 乔浸然听着这话垂下眼,没说话。 心里却泛起一阵涩意,原来他知道早上的行为会让她误会,知道她会多想,可他那时还是没有解释。就是不在意而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为你做。 有些事想通了,也就没那么折磨人了。 她抬起头,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我理解,季小姐身体不好,吃惯了你做的菜,也正常。” 贺荆昼脸色微沉,他想解释的不是这个。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好在交通终于开始动了,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 到了医院,老乔已经收拾好了,坐在病床边等着。 看到乔浸然进来,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闺女来了!” 乔浸然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她心里那点担忧总算放下了。 “怎么样?能走了吗?” 老乔站起来,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你爸我身体好着呢!” 乔浸然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您最棒。” 老乔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乔浸然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也不看看你姑娘是谁?还能做不好?” 老乔被逗得哈哈大笑。 徐婉蓉在旁边瞪了她一眼,“可别贫嘴了,小贺,你们请假不容易吧?等下赶紧回去上班,晚上下班再来就行。” 贺荆昼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没事妈,今天不忙。”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默默的闭上了嘴。 把老乔送回家安顿好,已经下午两点了。 乔浸然和贺荆昼正准备离开,徐婉蓉忽然叫住她,神色颇有些认真,“然然,你过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乔浸然愣了愣,跟着徐婉蓉进了里屋。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徐婉蓉看着她,叹了口气,“然然,你跟妈说实话。”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妈?” 徐婉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是不是和小贺,感情出问题了?” 乔浸然愣住了,呼吸慢了一瞬,她没想到母亲会看出来。 徐婉蓉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更确定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在床边坐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妈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你们俩今天在一起,话都没说几句,你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浸然低下头没说话。 徐婉蓉见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然然,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 “妈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刺激爸妈,我和你爸没那么脆弱,没那么容易受刺激。”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她,委屈的扁了扁嘴,像小时候那样,然后抱着她,“妈妈。” 徐婉蓉的眼眶也有些红,“无论你和他发生什么,爸妈永远都是你的爸妈,他贺荆昼是优秀,但我女儿也不差,没有谁配不上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 乔浸然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徐婉蓉继续说,“不想过了咱们就离,爸妈还能养你一辈子呢,又不是养不起,你爸那退休金,加上妈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再说了,我闺女现在不是有工作了吗?化妆师,听着就高级,以后肯定赚大钱,到时候别忘了妈就行。”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命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妈妈,你还不知道我吗?” “你女儿诶,混世魔王,谁敢惹我难过?” 徐婉蓉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 她什么都没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行行行,混世魔王。妈一直都知道,不管你是混世魔王,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妈的好闺女。” 乔浸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掉了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妈,你别煽情了,我妆都花了。” 徐婉蓉被她逗笑了,掏出纸巾递给她。 “好了快擦擦,等下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乔浸然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站起来,冲徐婉蓉笑了笑。 “那我走了妈,晚上下班再来看你和爸。” 徐婉蓉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去吧,路上慢点。” 乔浸然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贺荆昼正站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第50章 对他说谎 贺荆昼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乔浸然抬起头,正对上了他的眼眸,扯了扯唇,掩盖住眼底转瞬而逝的那抹情绪,“没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皱了皱眉,只觉得她最近好像有什么事都不想和自己说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刚工作不太适应,也情有可原,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了主街道,车内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呼吸声。 贺荆昼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回荡在车里,“元宵节你打算怎么过?” 乔浸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贺荆昼会再次提起这件事,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打算把季幼薇一个人扔下?”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住了,语气里的凉意连自己都听得出来,车内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贺荆昼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自然是要回贺家老宅的,在这边她又没有家人,贺家就是她的第二个家,我得照顾她,然然,你理解一下。” 乔浸然听见这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刺了一下,没有什么痛感,但存在感却不弱。 她笑了笑,将头转向窗外,没有再说话,她理解与否都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那她又何必再多浪费口舌。 贺荆昼侧眸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乔浸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淡淡的,“我都可以,随便你。”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单手扶着方向盘操控着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票递了过来。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想去看花灯会,花灯会的票在这里,想去的话,我们到时候就去。” 乔浸然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提到的花灯会的两张入场券,她没想到贺荆昼居然还记得。 花灯会每年元宵节都有,很热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灯,造型非常独特,以前去过几次,每次去都能从那里找到很多化妆的灵感。 她确实挺想去的,没有拒绝,伸手把票接了过来,“谢谢。”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嗓音带着一抹轻柔,“和我也说谢谢,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乔浸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上到剧组的时候,贺荆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刚听几句,脸色变了变。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贺荆昼加快了速度,乔浸然问他怎么了? 贺荆昼说,“剧组那边出了点事,有演员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受了点伤不太严重,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乔浸然点点头,“好。” 看他着急的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季幼薇,否则一定不会这么淡定了。 乔浸然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被自己惊了一下,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到剧组的时候,贺荆昼迅速的把车停好,然后他转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乔浸然心中有些感慨,演员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比较高危。 但是高风险的同时也寓意着高回报,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 她叹了一口气,就回到了休息室。 休整了一会,就开始了下午的工作,下午的工作不多,只有一场裴江宴的化妆。 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该过去了,她拿起化妆箱走到裴江宴在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 男人冷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进。” 乔浸然推门进去,裴江宴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立体深邃。 让人看了难免有一瞬间的恍惚。 乔浸然回过神来,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了桌子上,“裴总,我来给您上妆。” 裴江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乔浸然笑了笑,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她起身做不到化妆镜前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那眼神有点冷。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应该没有得罪他吧? 算了,不想了,男人心海底针啊。 乔浸然走过去开始给他上妆,休息室里很安静,仿佛只能听到刷子轻轻触碰皮肤的声音,很是助眠。 男人安逸的闭上了眼睛,骤然缩短的距离,让乔浸然能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盖住了一片阴影。 乔浸然专注的画着勾勒出今天需要的妆容,这画到一半的时候,裴江宴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 “节日打算怎么过?” 乔浸然手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抬起头,从镜子里面看着他,眼神交汇的一瞬间。 乔浸然开口,“还没想好。” 裴江宴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旁边的外套上,外套口袋里面露出了两张票的一角,他眼眸微微动了动,声音淡淡的,泛着一抹意味深长。 “是么。” 乔浸然没注意到他异常的目光,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想这些。” 裴江宴没在说话,周身的气场仿佛更冷了一些,乔浸然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说不上来哪里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妆画完。 “好了,裴总。” 裴江宴淡淡的说道:“出去吧。” 乔浸然如释重负,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休息室,关上门的一瞬间,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感觉裴江宴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明明上午的时候还不错呢,这男人的脸色真是多变。 很快,偌大的休息室就只剩下裴江宴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的皱着。 乔浸然对他说谎。 那两张票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她口袋里,那是花灯会的票,她分明是有安排的。 是谁给的,想到这些裴江宴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裴总?”助理有些疑惑。 裴江宴声音淡淡的,“去弄两张花灯会的票来。” 助理一愣,“花灯会?您要去吗?那票可不好弄啊,估计早就卖光了。” 裴江宴说,“想办法。”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51章 不该有期待 两天后就到了元宵节,乔浸然是被外面的热闹声吵醒的,烟花爆竹的声音从早上就一直开始燃放,虽然上面说市区内不许燃放烟花爆竹,但终究没有几个人听。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阳光,她睡意渐渐的消失,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楼下街道已经挂满了灯笼。 红彤彤的一片,还有小孩骑着兔子灯跑来跑去的,昨夜又下了雪,覆盖了一地,地上清晰的浮现出小孩子的脚印来。 乔浸然没忍住,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真热闹啊。 就在这时,周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抹兴奋。 “然然!起床了没,快出来吃汤圆呀,我煮了黑芝麻馅的,花生馅的,还有水果馅的,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玫瑰馅的了。” 乔浸然应了一声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推门出去了,一层大厅,周迪正端着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快来,快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乔浸然走过去,在桌旁坐下,白胖胖的汤圆躺在碗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闻着都让人心情好。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吹,咬了一口,馅缓缓的流了出来,甜而不腻,乔浸然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好吃。”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过一个节了,去年元宵,贺荆昼说临时有事,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就煮了一碗速冻汤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把那碗汤圆吃完了。 全身都被孤独包裹着,她却还强颜欢笑的告诉他,不用着急回来,她可以等。 那时候她觉得,身不由己,也许就是婚姻的常态。 但现在才知道,他只不过都在那些幸福的瞬间陪着另一个女人。 她现在坐在这工作室里吃着周迪煮的汤圆,听着外面人来人往热闹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去年好多了。 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反而会拥有更多。 周迪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乔浸然回神笑了笑,“在想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拥有的更多。” 周迪认同,“是啊,那只能说明舍弃的都是一些原本就不需要的,拥有的,只是你原本就应该拥有的,有时候也不要本末倒置了。” 两人相视一笑,身体暖洋洋的。 …… 因为今天是元宵节,剧组放了一天假,乔浸然的安排是先回爸妈家吃晚饭,然后晚上再去花灯会。 她拿出手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点开了和贺荆昼的聊天框,上次还停留在好久之前。 她抿了抿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他几点回来,但敲出去的字又被她一个一个的都删掉了。 算了。 他恐怕现在正在陪着季幼薇吧,应该也没空理她,问了也是让自己堵心。 乔浸然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晚上5点半的时候拎着买好的礼品打车回了父母家。 车子在楼下,刚停好,乔浸然付了钱就要往里走,刚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脚步猛的一顿,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面前。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几盒礼品,那立体深邃的轮廓在微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迷人。 贺荆昼抬起头看到他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怎么没等我自己回来了?” 乔浸然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动了动,她抿唇道:“以为你晚上有别的安排。” 贺荆昼走过来,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了今晚陪你,就一定陪你,没有别的安排。” 乔浸然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路灯下她那双清亮的眼眸显得更加的亮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老乔和徐婉蓉看到他们一起回来,两个人都很开心。 徐婉荣忙前忙后的张罗,老乔非要拉着贺荆昼聊天,关心他最近工作的事。 贺荆昼很耐心的一一回答,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乔浸然就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知道他心里真正有的人是季幼薇,这个画面看起来真的很像温馨的一家人。 可惜,她知道一切。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徐婉蓉看了看时间,就催他们出门了,“快去吧,花灯会要开始了,你每年最喜欢去的。” 乔浸然笑了笑,站了起来,提起花灯会,她眼睛里都泛着光,她是真的想去。 两人刚下楼,贺荆昼便缓缓启动了车,朝着花灯会的方向驶去。 乔浸然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繁荣街景,胸口舒畅了一些,问。 “我们从哪个门进?” 贺荆昼看了一眼导航,眉头微皱,“哪个门人都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乔浸然点点头,没有再问,靠在椅背上,看,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期待。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期待过什么了。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车子离花灯会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远处璀璨的灯火,还有在天空上炸开的烟花,乔浸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们到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乔浸然的心,在这一瞬间猛的沉了下去,她转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僵住。 她甚至那一瞬间嘴比脑子快,“不要接,好吗?”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显示,神色纠结,在她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拉开车门下了车,接起了电话。 乔浸然呼吸微乱,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看着不远处绚烂的烟火都觉得变的乏味。 她安静的靠着座椅,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开门声再次响起,耳边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幼薇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看,我忙完了就来过来,好吗。” 乔浸然压下心里的那抹苦涩,她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半晌,她轻轻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风里,一阵冷意袭来,她拢了拢衣服,对他笑,“好啊,你去吧。” 话音刚落,贺荆昼的车疾驰一般的飞了出去。 乔浸然眼中的光暗了些,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觉得今晚好冷。 她忽然没有了进去的兴致,手插进口袋中,低着头,正想转身回去,一双擦的油光锃亮的皮鞋,就这样突兀的闯进她的视线中。 第52章 他的女朋友 乔浸然缓缓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路灯像一张冷却的脸映入眼帘,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邵书壹。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不远处,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双凉薄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反而邵书壹脸色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她,他走过来声音淡淡的问道: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阿昼呢?” 乔浸然摩挲了一下手臂,试图驱散那股冷意,但身体的冷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心里的冷却,没有办法。 夜空下她那双眼眸显得格外的清亮,“你觉得呢?” 邵书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薄唇勾了勾,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排在最后一位。” 他的话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了乔浸然的心理。 “怎么,现在自取其辱了,还没能求证吗?” 乔浸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给贺荆昼打电话,和他吵闹,求证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地位。 但现在,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你高兴就好。”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邵书壹脸色冷了冷,目光落在了乔浸然的手上,两张灯火会的入场券,被她攥在手里已经皱巴巴的了。 明明已经到这儿了,还要回去,太扫兴了,明明很想去,却要因为某些原因离开,真是一个拧巴的女人。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乔浸然的手腕,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就这么回去,不觉得遗憾吗?” 乔浸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往入口走去,“你干什么放开我,邵书壹!” 邵书壹没理她,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松,一直走到入园门口才松开了手。 乔浸然站稳了,揉了手腕,冷着脸看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邵书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轻轻笑了笑,笑容中蕴含着一丝嘲弄的意味,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是谁?你倒不如问问你自己,在这场婚姻里面,你得到了什么?”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 “你以为贺荆昼会为了你收心吗,只要季幼薇一个电话打过来,你永远都排在她后面,识相的话趁早离婚,不自量力的女人。” 乔浸然憋了一肚子火,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说教起她,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离不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书壹一愣,乔浸然继续冷言讽刺,“看着我这个样子,你难道不是很幸灾乐祸吗?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邵书壹被她问的噎住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乔浸然就瞪了他一眼,转身朝里面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也跟了进去。 花灯会里人山人海。 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整条街传统的宫灯,走马灯,还有一些现代创意的灯组,孩子们骑着兔子灯。被大人牵着跑来跑去,还有情侣手牵着手拍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烤红薯的香味,新年氛围十足。 乔浸然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湖边,这里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 烟花已经开始了,这场烟花大会将持续两个小时。 她抬头看着夜空,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每一朵都那么绚烂,却只在天空中停留短短几秒,转瞬即逝。 她忽然有些感慨,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她的爱情,就像这烟花一样,曾经绚烂过,可终究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乔浸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其实烟花也挺好的,至少绽放的时候是真的美。 她收回目光,准备到别处逛逛,就在这时,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去。 就在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棱角分明。 是裴江宴? 他居然也在这里? 乔浸然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没错,就是他。 他这种人居然也会来参加花灯会,还以为他不会有这种额外的活动呢。 乔浸然心中一喜,正想抬脚走过去和他打声招呼,如果今晚能和他说话,也不算太孤单。 刚迈出一步,她的脚步猛的顿住了,裴江宴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正仰头笑着和他说些什么,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她竟然亲昵的捏了捏裴江宴的脸,他没有一丝不适,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的低下头听她说话。 乔浸然的脚步蹲在原地,心中有些惊讶,他这是陪着女朋友一起来的? 还好她没有走过去,不然也太尴尬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裴江宴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她猛然想起那天她在休息室听到了电话。 他说的喜欢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吧。 乔浸然默默的后退两步,没有上前去打扰。 转过头就看到了邵书壹手里捧着一个红薯和糖炒栗子出现在她面前,冲着她挑了挑眉。 “想吃吗?” 乔浸然瞪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离开了。 邵书壹喊她,“喂,你吃不吃啊?” 乔浸然懒得理他,脚步更快了,邵书壹被她这样子逗的忍俊不禁,夜空下,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逛到了快要散场的时候,贺荆昼依然没有发消息过来,乔浸然知道他这是又把自己忘了。 心里没有太多的期待,就没有那么多的失望。 邵书壹走过来说,“看你这么可怜,我送你回去吧。” 乔浸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劳烦您大驾。” 就在往外走的时候,女主忽然脚步一顿,因为不远处,裴江宴站在那里。 第53章 准备美妆大赛 乔浸然脚步一顿,刚想上前去打声招呼,裴江宴的目光却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没有想要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然后刚才那个女人重新跑回他面前,笑着说,“我好啦,我们走吧。” 裴江宴点了点头,说道:“嗯。” 两人并肩离开消失在人群里,女人还很欢脱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头枕在了他的肩头。 乔浸然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尴尬,还好刚才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 现在他不理她了,不过也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他的私人时间,不理她也说得过去,她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身后,邵书壹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你走还挺快。” 乔浸然扁了扁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准备到那边打车,但是这边人太多了,打车都排到200号以外了,她正犯愁,又不想和邵书壹扯上什么关系。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震了一下。 乔浸然拿出来一看,是贺荆昼的消息,“忙完了,马上过来接你。” 乔浸然盯着那行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以为他早就把她忘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还能想起她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记得她都成了一种意外。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举起来,在邵书壹面前晃了晃,“等一下贺荆昼会过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了。” 她微微一笑,转身往路边走去。 邵书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姿态懒散地跟上去,走到她身边站定,“行,那我也蹭个专车回去。” 乔浸然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乔浸然正要上车,副驾驶的车窗缓缓的降了下来,季幼薇正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嫂子,元宵节快乐呀!” 她的声音甜甜的,状态也蛮不错的,完全看不出来像是生病的人。 然后她看到乔浸然身后的邵书壹,脸色微微一变,“书壹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邵书壹摸了摸鼻子,笑得漫不经心,“刚好弄到了两张票,就过来看看。” 贺荆昼从驾驶座看过来,目光落在邵书壹身上,脸色微微一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乔浸然怎么没和他说过,她和邵书壹在一起看烟花? 贺荆昼冷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上车吧,外面冷。” 乔浸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邵书壹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邵书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幼薇,你们去哪儿玩了?都不叫上哥几个,享受二人空间去了?” 季幼薇脸色微微一红,摆手。 “书壹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吃坏了东西,阿昼才不得不抽身出来带我去医院的,耽误了陪嫂子的时间,我正过意不去呢。” 她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乔浸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好像真的感到抱歉。 乔浸然听着这话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季小姐没有仔仔细细检查一下身体吗?” 季幼薇一愣。 乔浸然继续说,“这样老是往医院跑,万一是很严重的病,拖久了可不好痊愈。”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幼薇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颤了颤,转头看了贺荆昼一眼。 “乔浸然!”贺荆昼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在车内回荡开来,“别乱说。” 乔浸然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换位思考,替季小姐担心而已,你们不爱听就算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邵书壹在旁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很快,车子在邵书壹的别墅停下。 他下了车,冲车里摆了摆手,“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现在车上只剩下三个人,三人神色各异,心里想着不同的事。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着,最后在别墅楼下停下。 贺荆昼停好车没动,他转过头看着季幼薇,嗓音刻意放柔和,“你先上去。” 季幼薇愣了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座的乔浸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你们注意保暖,快点回去,外面太冷了。” 贺荆昼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乔浸然皱着眉等着他开口,贺荆昼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说?” 乔浸然转过头看着他,“说什么?” 贺荆昼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脸色阴沉,“你和邵书壹在一起。” 乔浸然微顿,然后笑了,“贺荆昼,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 贺荆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我的朋友,你和他走那么近,不是应该通知我一下吗?” “所以你是在担心什么呢?”乔浸然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担心我给你戴绿帽子?还是担心我影响到你和季幼薇?”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乔浸然,你别胡说八道,你应该自觉的和邵书壹保持距离,懂吗?” 乔浸然笑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弯下腰看着车里的他。 “贺荆昼,你让我离邵书壹远一点,那你自己呢?” 身后,贺荆昼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难道不应该自觉吗,还需要他提醒? 从灯火会回来之后,就要开始准备美妆大赛的事了,乔浸然第二天起的很早就去了工作室,和周迪商量了一下今年美妆大赛的相关事宜。 无论如何,今年他们一定要参加,但乔浸然现在的名望远远达不到入门级别,她有些悲观。 第54章 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天还没大亮,乔浸然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直接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了工作室。 周迪已经在了,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听到动静,她头也不回的招招手。 “然然快过来,我已经把去年美妆大赛的资料全部都找出来了。” 乔浸然立即放下包走过去,桌上还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选手介绍以及作品照片,还有评委点评。 她坐下来一份一份的翻看着,不得不说这些参赛作品确实都很有水平。 有些走古典路线,妆容精致的,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有前卫风格,色彩大胆的让人移不开眼,每个都很注重细节,能看得出他们深厚的底蕴。 乔浸然看的认真,心里却渐渐的沉了下来,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她虽然有自己的风格,有足够强的学习能力,但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些人的长处都琢磨透,几乎是不可能的。 眼下距离美妆大赛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只要能取得冠军,就可以拥有出国深造的机会,成为顶级造型师化妆师,selina的关门弟子。 Selina的名字早有耳闻,国际顶尖的美妆大师,她的弟子虽然遍布全球,但真正得到她本领传授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 其他人就算不是她的关门弟子,每一个人也都是行业里的大拿,如果能拜入她的门下,她简直不敢想象。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把心中那股期待压了下去,先不想这么远了,先过了初赛再说吧。 乔浸然继续翻看着资料,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名字上。 季安然? 去年美妆大赛的季军,她手指微微顿了顿,季安然,季幼薇,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周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 “先别看了,先吃早饭,我跟你说,就凭借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拿冠军的。” 乔浸然有些恍惚,其实早在三年前,她差一点就可以拿到美妆大赛的冠军了。 那时候她虽然刚入行不久,正是最有冲劲的时候,圈里的前辈都说她有灵气,好好培养,一定可以有出息。 后来呢,她遇到了贺荆昼,就像是初出茅庐的牛犊一样,不知死活的追着他跑。 为了追他,放弃了比赛,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她以为这就是轰轰烈烈的爱情,现在想来真是傻的可以啊。 乔浸然压下眼底那一抹自嘲的情绪,苦涩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老天还会不会给她机会。 乔浸然合上资料开始吃面,“如果真的能得到瑟琳娜老师的真传,我这辈子就值了。” 周迪在她面对面坐下,“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一定可以的,对了,有个好消息忘记和你说。” 乔浸然一顿,“什么好消息?” 周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前两天有人往咱们工作室投了一笔资金。” 乔浸然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多少?” 周迪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 乔浸然震惊的眼睛瞪大,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 “7位数?” 周迪用力点头,“对!” 乔浸然激动的差点把筷子扔了,她一把抓住了周迪的手,“知道是谁投的吗?” 周迪摇了摇头,“匿名投资查不到,邮件里只说了自愿投资,自愿赠与,没有任何信息。” 乔浸然愣住了,怎么会是匿名投资?这人不要分红,纯粹赠与,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皱起了眉。 “不会是诈骗吧?现在骗子手段可多了,先给你打钱,取得信任,然后再骗你。” 周迪说道:“我查过了,钱已经到账了,来源合法,没问题的,而且邮件里说的很清楚,就是无偿赠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乔浸然更懵了,谁会无缘无故给这么一个小工作室投这么多钱啊。 不过如果这个工作是真的靠这笔钱起来的话,她将来也会把一部分的钱投入公益事业当中,这让那个人看到了,心中也算有些慰藉吧。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乔浸然收拾一下东西,就先去上班了。 到剧组的时候正好踩点打卡,乔浸然刚要进摄影棚就被韩征叫住。 “乔老师过来一下,我正好有事找你。” 乔浸然走过去,“怎么了导演,是最近妆容有什么问题吗?” 韩正看着她笑了笑,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期待,“美妆大赛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乔浸然点点头,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知道的,我想要参加。” 韩征点了点头“我猜也是,以你的水平,不去参加简直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很有希望能够赢,你那些少数民族重要的设计自成一派,又有文化底蕴,足够让整个内娱震撼了。” 乔浸然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导演,你认识一个叫做季安然的人吗?” 韩征愣了一下,“季安然啊,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起她了。” 乔浸然说,“昨晚看资料看到她是去年美妆大赛的季军,就好奇随便问问。” 韩征笑了笑,笑容里面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人是季家大小姐。” 季家大小姐?那就应该是季幼薇的姐姐了。 乔浸然心里微微发沉,总觉得这次美妆大赛不会那么顺利了。 韩征继续说道:“她去年参加比赛也就是玩一玩,季家什么背景你也知道,不缺这点荣誉,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参加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准备好自己的就行。” 乔浸然点点头,若有所思和韩征道别,就往裴江宴的休息室,走去。 站在休息室门口,乔浸然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眼看着开拍的时间到了,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裴江宴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看着。 乔浸然一愣,他在呀,那刚刚肯定也听到声音了,为什么没开门,她也没有太在意这些,走过去放下化妆箱。 “裴总,我来给您上妆。” 看到裴江宴冷淡的眼神,她忽然想起了昨晚在烟花大会上看到他对那女孩温柔耐心的眼神。 还真是天差地别。 乔浸然放下了化妆箱,开始往外拿工具,刚拿起化妆刷,余光就瞥见了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是一条短信,内容是,“亲爱的,今晚等你回来哦,要记得给我带最喜欢吃的桃花酥!” 乔浸然手一顿,化妆刷差点没拿稳。 一个男子眼神焦急的看向了战场的方向,但是似乎没有看到杨骏的影子。 “……”这回连宫千竹都无语了,默默地注视着他,眼中充满了同情。 两人的关系冷淡了一阵子,然后又恢复了。可能两人都需要彼此吧。有关于他们的传言也在队伍中传开,不过大家都没说什么,就算是队长也没有说什么,属于默认了。毕竟,队伍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人身自由。 十有八九的是,他都要被楚铭给暗算得手了,就像在一开始的时候,发生在刘浩身上的那种情况。 “一切都完了……”李瑶能清楚的感觉到夜葬的理性逐渐的减少。 “轰隆隆”山上的岩石不停的掉落,一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夜葬等人的面前。 若不是秉烛在船上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为她改变了这么多。 三只大船上近千人,也会得到另外形式的款待,留在船上之人也是欢声雷动。 熔岩洞穴尽头,看到了淡淡光亮。是一面绝壁,绝壁上有一块漆黑的门型口子。 “预告多了你借口也会更多的。”陆焉识早就看清了她阳奉阴违的本质,不许她耍滑头,押着她就让她写。 说句实话,罗伊也没想到阿蜜莉雅竟然这么厉害,以自己还掌握不熟练的力量,抵抗三位黄金强者不落下风。 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在我忐忑不安地幻想着,你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时候。 果然,吴知枝就这么穿着洋裙躺在被子上,抱着个枕头,双目闭着,显然是很累的样子。 你说的那些其他的航天发射公司都是通过吸引各种投资来进行科技研发的,但是就那么点钱能研发出什么好的技术来,随便买点什么材料都要扣扣索索的,就算买回来了还要省着用,投资方还各种插手。 伊丽沫儿和妮妮很默契地白了萧郎一眼,然后又互相瞪了一眼,最后很傲娇地扭头转开。 萧郎最后还是败了,不过,败在了那个娘们儿手里,萧郎觉得不冤。 只能架着他一条胳膊,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去扶他的身子。 再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完,他要把百草园收拾的整整齐齐,最起码在人皇诞辰的时候,不要让外人看到百草园是这副光景,然后再离开骊山。 整个比赛的以编号为对象,不管是挑战赛还是复活赛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靠运气,凭实力。 “知道就知道吧,我头发确实长了,剪个短发还不错,精神多了!”我付了钱,然后和张天庆回到餐厅门口,看到很多人搬着凳子桌子在餐厅门口排成了一排。 口头虽然说得轻松,但王慎心中却不住犯疑。今天孔彦舟军的战法可圈可点,守城器械也是花样百出,肯定是有人指点。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我从床边的桌子上掏出烟,点了一支,想着刚才做的那个梦,那个我做过很多次的噩梦,每一次的情形很相似,只是每一次都会有我新认识的朋友出现在里面。 第55章 真的不介意吗 她连忙稳住心神,重新握紧化妆刷,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那条短信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些暧昧的话,几个词组组合在一起,画面感简直太强了。 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昨晚烟花大会上那个亲你的捏着他脸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应该是她吧。 乔浸然收回目光,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私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开始专注的给裴江宴上妆,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硬了几分。 裴江宴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怎么?”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他正挑眉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别的什么。 “乔老师手受伤了?” 不知怎么,从他这话中听出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乔浸然回味过来,笑了笑,“没有,不好意思,裴总刚刚手滑了。” 裴江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化妆刷轻轻扫过皮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浸然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奇怪,裴江宴好像有意无意的说了一些讽刺的话,态度也冷了一些。 她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昨天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乔浸然迅速的收回了思绪,他们本来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他心情好就多说两句,心情不好就不说,这也很正常。 乔浸然这样的安慰,自己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化完妆后退一步。 “好了,裴总。” 乔浸然正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裴江宴缓缓睁开了双眸,冷淡的嗓音响起,“美妆大赛,你准备参加?” 乔浸然一顿,点了点头,“是的。” 裴江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乔浸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男人接下来说了一句,“出去吧。” 就没有别的了。 乔浸然虽然有些疑惑,但得到这个命令如蒙大赦,快步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今天这妆画的可比平时累多了。 乔浸然刚关好门,转身就看到沈瑜拎着化妆箱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低着头,匆匆往前走,看到乔浸然脚步顿了顿,脸上略微的闪过一丝不自然。 乔浸然冲她笑了笑,打招呼,“早啊。” 沈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早…早上好!” 说完她低下头快步从乔浸然身边走过,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乔浸然轻轻的笑了笑。 …… 经过上次的事情,乔浸然和导演说了之后,不但没有让沈瑜离开,反而把给女主角化妆的事情也交给她了。 沈瑜感觉自己的人生大起大落,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她走到季幼薇的休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季幼薇已经换好了戏服,坐在化妆镜前,看到进来的人是沈瑜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乔老师呢?” 沈瑜走过去把化妆箱放在桌子上,不卑不亢的开口。 “这个阶段您的妆容和我的风格比较相配,所以导演就让我来了。” 季幼薇脸色微变,看着沈瑜,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那麻烦你了。” 沈瑜打开化妆箱,开始往外拿工具,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季幼薇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画到一半的时候,季幼薇忽然睁开了眼,笑道:“沈瑜,感觉你的妆画的也很不错呀。” 沈瑜的手顿了顿,“谢谢夸奖。” 季幼薇从镜子里面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做派,“为什么他们都说乔老师画的好,反而忽略了你呢?” 她的话针对的意味实在是明显,沈瑜想听不懂都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恢复了面无表情。 “因为我是一个新人,刚入行这个行业没多久,就算被歧视,我也觉得正常。” 季幼薇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瑜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静。 “而且我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如乔老师,嫉妒别人不如提升自己,这是乔老师教我的。” 季幼薇看着她,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笑了笑,“你倒是很敬佩她,可是我觉得你的能力也很强,不应该这样说。” 沈瑜抬起头,忽然弯唇笑了笑,“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这个一番女主角上妆了吗?这不正说明我的能力也很强吗?” 季幼薇笑容一顿,僵在了嘴角,沈瑜当做没看到,继续上妆。 她觉得,她好像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她之前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高傲,如今像是被什么磨平了棱角。 季幼薇也没再自讨没趣,重新闭上眼睛,闭闭养神。 妆快画完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进。” 推开门,贺荆昼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沈瑜也在微微点了头,算是问好。 “我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季幼薇笑了笑对沈瑜说,“你先出去吧,等下再继续。” 沈瑜点头,出去了,门刚被关上,就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邵书壹,他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的走过来。 季幼薇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来了,“书壹哥,你今天不忙吗,怎么也过来了?” 邵书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今天不忙,正好和昼哥一起来看看你。” 季幼薇笑的温柔,“谢谢你们,我还好啦,你们不如去看看嫂子吧?” 听到嫂子两个字,贺荆昼表情微微冷了冷,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医药箱里的东西。 邵书壹倒是笑了笑,“什么嫂子,我先参观一下剧组,你们忙。” 说完,他出去了。 季幼薇转头看向贺荆昼,意味深长的开口。 “阿昼,你有没有觉得,书壹哥对嫂子好像有了很大的改变。” 贺荆昼眉头微蹙,心中有一股不悦。 季幼薇继续说,“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最讨厌嫂子吗?难道是嫂子和他们说了什么?” 季幼薇一笑,“不过他们感情变好也挺好的,起码这样不会让你烦了。” 贺荆昼抬眸看她,目光幽深了一瞬,“你想多了幼薇,我给你把脉。” 季幼薇看着他,歪了歪头,“阿昼,你好像很不希望嫂子和他们关系好,你介意吗?” 而这些手榴弹引爆的时间虽然有些瑕疵,但七十个手榴弹爆炸的范围,实在覆盖太大了。 只见床榻跟前,只有一根高高的衣架,其上正是那件鲜红的金丝孔雀衣。许掌柜缓缓走过去,他打量着四周,又围着衣架来来回回转了几圈。 唐靖距离傀灵护法不过一步之遥,追击之时发现了傀灵护法袖口的毒箭,追击的步伐,连忙躲闪,侧身翻转。 这只丧尸显然还是个婴儿,它的身体已经变异,它可以四肢有力的爬行,但是,它没有牙齿。这东西没有因为它的变异而自动的长出来,所以,它无法啃噬人肉。 “可以好语相问,万不可强迫,顺便问问,他来自那里,怎么到这里,其它的一概不要问。“大白兔思虑了一下,鉴于兄弟情深。这才勉强应允道。 只是,丧尸的数量比他们预计的要多,而聚集这么多丧尸的时间比他们预料的要短。从他们来到李杰的伊谢尔伦,也只过了一个星期。 心中盘算了一下,还有一个时辰之程,也就到达寒风谷的入口,想想一路的畅通,倒是对寒风谷的夸大有些鄙夷不屑,却不知,他自身的实力,放在仙界也己然是傲视一方的巨头。 徐有才的异能,能够控制六米范围内的所有金属,平时他之所以控制五把枪械,那是为了能够精准操控,现在既然想要装逼,那当然就是数量越多越好了。 邪风望着撑起灵力护盾的魂一,一声冷笑,高阶冰针术的威力何止他现在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巅峰之境也很难正面抵挡下來,何况对方是仓促之间撑起的灵力护盾。 大黄猫也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双手居然做出了一个抱头的动作,那双大眼睛更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叶枫,人性化十足。 数箱手雷和能量盒造成的爆炸规模浩大,但威力却一般,只有爆炸中心的半栋楼变成了废墟,周围的楼宇暂时只是碎了一些玻璃、掉了几块牌匾。 在那之后,就是与天地融合,才有可能通过神识去参悟战斗之中的一招一式,在最短的时间内参悟出一招半式。 “我说的这番话,事实上早就在你心里说过了无数遍吧?”项羽问男子道。 “这是?”万长辉双眼冒光,深吸口气,原来不知何时,这空间这种竟然再次出现了一把青色的空间密匙。 神屠云天知道的这两百的名额里,其实有不少是来至八大神帝国的医疗院士。 蒋铁神的声音低沉,仿佛负伤妖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之声。 不过,宋铭和李青的袭击显然已经激怒了这个僵尸王者,它猛然一声低吼,双目通红且充满死亡气息。 这个圣殿是兑宫的中心大殿,十分的威严,而这个中心大殿又分为内殿和外殿,内殿是兑宫三位殿主所居住的地方,不允许进入,而外殿是处理事务的地方,也就是谈事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