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被腰斩?重生改嫁太子成团宠》 第1章:借用一下你的宝贝 “哥哥,你快进去吧,要是姜姐姐受不住,出了事可怎么办?” “美人连媚骨散都弄来了,上赶着投怀送抱,珩钰兄你就从了呗!反正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了,哈哈哈……” “礼不可废,诸位可别再取笑我了,女子名声重要,还请诸位保密,我这就进去将姜姑娘抱回府请大夫。” “……” 外头传来了如前世一模一样的调笑。 前世姜九紫从北地回京成了个亲。 不到半年便被判了腰斩之刑,镇北侯府满门忠骨成了卖国贼。 姜九紫死不瞑目,灵魂一直飘荡在京城上空。 看着她夫君宋珩钰一家踩着镇北侯府的尸骨荣华富贵。 七年后,新帝登基,为镇北侯府正了名,宋珩钰一家哐当入狱,全被判了腰斩之刑。 看着他们惨死,她活了。 重生在了她回京第一次参加花宴,中了媚骨散的这一天。 姜九紫抚着自己还没有被腰斩的细腰。 丝滑流畅,肤若凝脂,真好! 姜九紫从自己的丝滑细腰中回过了神。 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扎进了自己的指尖。 疼痛让她一瞬清醒。 因为媚骨散而发软的身子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吱呀——”一声。 宋珩钰推门进来。 忽然一只小手斜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进来的同时,一个反手将门关上,栓死。 宋珩钰看姜九紫面色潮红,一副迫不及待模样,心头暗喜。 这副模样被他抱出去,不嫁也得嫁了! 镇北侯府,他要定了! “小紫,别怕,我这就抱你回家。” 宋珩钰一副深情眷眷模样,朝姜九紫伸出了手。 姜九紫抬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 宋珩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软倒在地。 姜九紫从怀里掏出一把香撒在他的鼻尖,然后转头朝后窗走去,抬手劈了一个口子,拎起衣裙,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一连串动作已然用尽力气。 她踉跄走到一处小花园,心跳如擂鼓,双腿软得抬不起来。 姜九紫捏着簪子,正要再扎自己一下,忽然闻见了一股清冷的幽香。 这股幽香令她神魂一震。 正是可以解她体内媚骨散的绝世良香。 姜九紫抬眸,看见一男子龙行虎步朝这边走来。 披风猎猎,黑衣绘金。 姜九紫神情一喜。 这男子,她见过! 做鬼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飘在城外,寻不到回家的路,是跟着他回家的。 是一个极好的人。 姜九紫放心的朝他扑了过来,一手揪住他的衣裳,强买强卖道:“公子陪我待一会,我付你百金。” 裴凌寒眸色一凛,抬手要将她震开,却忽然瞥见她脸色潮红,额角冒汗,呼吸急促。 清丽的眉眼还有几分熟悉感。 他顿住脚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会有好报的。” 姜九紫说着,脑袋不自觉往他的怀里钻。 这股子淡淡的幽香,是从他的心口散发出来的。 裴凌寒一根长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我不需要有好报。” 长指捏住她的后衣领,要将她拎开。 姜九紫可不想移动的解药离开,一手揪住他的腰带,顺势往前一贴,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位哥哥,对不住了,你要敢推开我,我就叫人!” 裴凌寒气笑。 不过,她这副无赖样,倒跟记忆中的某位小屁孩重合了。 两侧的玄甲暗卫大惊失色,欲上前拉人。 裴凌寒一个眼神让他们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脑袋钻进他心口的姑娘,眸色晦暗:“姑娘好大的胆子,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不重要,你只需陪我一会。” 姜九紫不但贴他身上,小手还往他的心口探。 男人心口前该是戴着了一串珠子,这股子幽香就是这串珠子散发出来的,她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裴凌寒看她得寸进尺,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仰头,眸光灼灼道:“给我看看你戴的什么东西,我再给你一百金。” 裴凌寒再次气笑。 “你看我像是缺金的?” 姜九紫软绵绵道:“虽然不缺,但不拿白不拿,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裴凌寒:“……” 这丫头以为京城还是北地呢,可以任由她胡作非为。 抬手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拎着她,大步往里走。 姜九紫倒没挣扎,只是不死心,还要伸手往他怀里探珠子,探了几次都没够着,这才作罢。 罢了,不争这一会。 她迟早要窥一翻那珠子到底为何物? 她喜欢调香,这种特别的香,对她简直是致命诱惑。 裴凌寒拎着她进了一处厢房,将她放在了长榻上,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住他的衣袖不放:“公子拿了我的银子,怎好弃我不顾!” 裴凌寒眉骨跳了跳。 “我何时拿了你的银子?” 姜九紫道:“我已经答应给你,那就算你拿了,你得留下来陪我。” 裴凌寒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无赖样,好整以暇:“我若不想留,你能如何?” 姜九紫幽幽一笑:“那我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话落,小手自他鼻尖前一晃而过,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裴凌寒晃了一下神,顿觉双脚发软。 姜九紫用力一拽,将他拽倒在长榻上,顺势一个跨坐,直接骑在了男人身上。 两人位置调换。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公子乖一点哦,待我体内媚骨散解了,我便放你离开,要是挣扎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呢。” 姜九紫说着,小手抚上了他的领口。 一颗,两颗,三颗…… 解开了三颗扣子,小指尖往里一勾,将一串珠子勾了出来。 是一串千年沉香。 浸泡过各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具有清心祛邪之功效。 姜九紫将沉香从他身上拿下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眉眼一扬道: “借用一下你的宝贝,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给你还回来。” 有千年沉香的气息贴着心口镇着,姜九紫恢复了力气,一个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抬脚走了。 裴凌寒缓缓坐直了身子,眸底染上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般野。” 不过,她这调香的本事大大进益了,刚有千年沉香护着,他还是身子发软了一瞬。 裴凌寒抬手,慢条斯理扣好了三颗盘扣。 真气一提,发软的身子便恢复了力气,只是被小姑娘跨坐过的腰间,莫名有几分异常的灼烧感。 裴凌寒抬手抚了抚腰际,这才抬脚离开厢房。 姜九紫回到了之前逃离的院子。 院子外头已然聚满了人。 宋嫣拦住门口,一副脸红又欲言又止模样。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哥哥,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 第2章: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此处院子是专门劈给客人休息的,众人不满了。 “宋姑娘好生无礼,又不是你府上的院子,为何你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我们便进去不得!” “这是把肃国公府当自家后花园了吧,宋姑娘好大的脸!” 宋嫣一副快哭模样道:“不,不是我,是姜姐姐,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正在给她解毒!” 众人听得这话,一瞬瞠目结舌,雷劈震惊。 媚骨散…… 解毒……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姜姐姐?哪位姜姐姐?”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你哥哥在给她解毒,宋姑娘的意思是两人在里头无媒苟合?” “今日来参加肃国公府花宴的姜姑娘,只有一位,就是北地回来的,镇北侯府的姜姑娘,都说北地姑娘奔放,没想竟如此奔放!” “宴席之上如此淫浪,这位姜姑娘是压根没将礼义廉耻放在眼里!”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对这位姜姑娘鄙视至极。 宋嫣心头暗喜。 姜姐姐如今算是“名声”在外了,除了嫁给哥哥,再不会有人求娶。 肃千雪带着几个姑娘经过,驻足听了一会,脸沉如霜。 抬脚走过来,傲视一眼宋嫣,冷声道:“让开!” 宋嫣看是肃国公府大姑娘,连忙让开,小心翼翼道: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也是为了救人,并不是要故意坏国公府规矩的。” 肃千雪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厢房门前,下巴一抬道:“开门!” 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国公府行此等肮脏之事! 丫鬟连忙应下,抬手推门。 推不开。 肃千雪脸色越发冷:“砸开!” “是!” 丫鬟招手两个小厮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偌大的厢房,浮香流动,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香艳情景。 角落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众人视线一转。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姿态诡异,面色潮红,哼哼哧哧,一副快活又痛苦模样。 众人:“……” 这是在发什么颠? 宋嫣站在人群中,等着姜九紫暴露在众人眼中,名声尽毁的。 没想厢房里只有凌乱的哥哥,没见姜九紫。 她一直守在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了! 宋嫣奔进来,搀扶起地上的宋珩钰,急急道:“哥哥,姜姐姐呢?” 宋珩钰满目迷离,还沉在春梦的幻觉中,一手拍开她道: “什么姜姐姐,一个北地回来的粗野女子,别提她!滚,别打扰我跟霜儿的好事!” 宋嫣急得提高了嗓门:“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你进来给她解毒的,她人呢!” 宋珩钰被她一吼,意识逐渐回笼。 猛的抬眸看向四周。 不见了姜九紫,却见一众人围堵在门口,正兴致勃勃的看他们兄妹俩的笑话。 宋珩钰心头一咯噔。 他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小紫了的,怎么突然睡了过去,还做起了跟霜儿缠绵的春梦? 眼下无法深究了,先处理眼前要紧。 宋珩钰定了定心神,柔声道: “你姜姐姐中了媚骨散,言行无状,我怕她冲撞了贵人,让人将她送回府了,别担心。哥哥喝多了几杯酒,一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宋珩钰说罢,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宋嫣抚了抚心口,一副后惊后怕模样。 “姜姐姐没事就好,刚刚她中了媚骨散的模样太吓人了,我以为哥哥要当场帮她……” 仿佛意识到什么,宋嫣连忙止住了话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差点要宋公子以身帮她解毒,这位姜姑娘当真是一位奔放淫浪毫无礼义廉耻的女子! 众人暗暗鄙视。 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凉嗓音响起。 “大雍律例,造人黄谣,杖责一百外加坐牢三年,宋姑娘是要自己报官,还是我帮你报官?” 众人循声转头。 只见一青衣姑娘傲然立于人群中,眉眼姝丽,英气十足,通身清致利落,见之忘俗。 宋嫣看姜九紫骤然出现,眸子圆瞪,大惊失色。 “姜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姜九紫两手环胸:“我要是不在这里,不是被你们宋家兄妹坐实奔放淫浪,不知廉耻的恶名了么!” 宋嫣怯弱道:“姜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哥哥都很担心你。” 姜九紫冷笑:“担心我?造谣我中了媚骨散,你家哥哥正在给我解毒这种担心?” 宋嫣急得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一副小白花模样。 “姜姐姐刚刚确实是中了媚骨散,央我去寻哥哥给你解毒呀! 你说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啪——” 宋嫣话没说完,脸颊便挨了一巴掌。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宋姑娘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那我便教教你。” 宋嫣被扇得耳朵嗡嗡嗡,脸颊高肿,不能置信看着姜九紫:“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 姜九紫抬手,“啪——”的又甩了她一巴掌。 “这么恶毒的嘴巴,不要也罢。” 宋嫣踉跄倒向一边,捂着自己的脸,呲牙欲裂。 “我哪里毁你名声了,分明是你心仪哥哥,自己给自己下了媚骨散,欲与哥哥行好事! 你从北地回来,满身匪气,奔放又淫荡,满京城,除了哥哥,压根没人敢娶你!” 姜九紫冷笑:“是吗?那我便放话在这里了,满京城男人就算死绝了,我也不会嫁你哥哥。” 上辈子,她识人不明,被宋家兄妹哄骗,坏了名声。 宋珩钰不畏惧流言蜚语,坚定要娶她。 她很感激。 成亲之后,她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想与宋珩钰过日子。 直到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宋珩钰侵占了镇北侯府所有财产又将她送进了牢狱,她才明白,宋珩钰的求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这一世,她绝无可能重蹈覆辙。 宋嫣听得她这话,一瞬面色灰白。 她和哥哥算计一场,就是为了要将这女人尽快娶进宋家,如今这女人说绝不嫁哥哥…… 那她和哥哥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么! 宋珩钰惊觉自家妹妹闯大祸了,连忙走过来,温声道: “小紫,你别生气,嫣儿她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伸手要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避开他的魔手,冷声道: “毁人名声这样恶毒的行为,宋公子认为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看来宋公子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大雍的律法都搞不清楚! 既这样,那便让府尹大人过来好好给宋公子上一课!” 姜九紫转向自己的贴身丫鬟道:“春茶,报官!” 第3章:你来做太子妃 春茶刚被支开了,回来听得自家姑娘被如此诋毁,简直气炸,转头就要去报官! 宋珩钰脸色大变。 往前一步,拦住春茶:“且慢!” 转头看向姜九紫,痛心道:“小紫,这里是肃国公府,别闹了好吗?真闹到官府,你置肃国公府于何地!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宋珩钰的好友连忙帮腔。 “就是,这里可是肃国公府,又不是自家后花园,动不动闹到官府,肃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姜姑娘也太咄咄逼人了些,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可如此不给肃国公府脸面!” “姜姑娘在北地嚣张跋扈惯了,如何会把肃国公府放在眼里!” “……” 肃千雪听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拿肃国公府说事,妄图轻拿轻放,火气绷不住了。 虚空挥了一鞭子,冷声道:“我们肃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别人嚼舌根!造人黄谣,毁人名声,就该报官!” 肃千雪说罢,转向姜九紫道:“你们放心报官,无需考虑肃国公府,我们肃国公府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窝藏歹毒之人!” 姜九紫江湖拱手:“多谢肃姑娘。” 宋珩钰看肃千雪竟然同意报官,急得手心全是汗。 看向姜九紫,放低姿态道:“嫣儿年纪小,言行无状,我代她向你道歉,还望小紫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则个,我这就带嫣儿离开可以吗?” 姜九紫两手环胸,睨一眼脸色灰白,簌簌发抖的宋嫣,凉凉道:“这就是宋姑娘道歉的姿态?” 宋珩钰转向宋嫣,冷声道:“嫣儿,道歉!” 宋嫣死死攥着指尖,唇瓣都快要咬破了才低喃一句:“姜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面无表情:“宋姑娘的道歉就是动动嘴皮子?” 宋珩钰青白着脸道:“嫣儿,跪下道歉!” 宋嫣惊叫:“哥哥!” 宋珩钰脸色阴厉:“跪下!” 宋嫣羞愤欲绝,却不敢违抗自家哥哥的命令,只能跪下,噙着恨意道:“姜姐姐,对不起。”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说话。 宋珩钰迫不及待朝大家拱手道:“嫣儿天真烂漫,言语无状犯了错,给大家添麻烦了。小紫,我改日再亲自上门给你赔罪,谢谢你宽宏大量,不跟小紫计较。” 宋珩钰顶着众人的目光,拉起宋嫣要离开。 姜九紫眸光泛冷。 宋珩钰惯会装腔作势,分明落荒而逃了,还不忘端着贵公子派头。 “肃姑娘,你刚刚的鞭子耍得不对,我耍给你看看。” 姜九紫说着,拿过肃千雪手上的鞭子,反手一甩,鞭子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两人抱的大石应声裂开,砸在了宋珩钰的脚边。 宋珩钰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 姜九紫慢条斯理收回了鞭子,清冷道:“我与肃姑娘投缘,看在肃姑娘的份上,我便不报官了,但我与宋家没什么情分,也不会原谅。” 宋珩钰:“……” 端着的斯文脸差点没龟裂。 小紫今日怎么了? 往日分明很好说话的,今日怎么一副绝情冷煞模样! 肃千雪看着破碎的大石,惊大了眼:“姜姐姐,你好厉害!” “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姑娘,英姿飒爽!” “镇北侯府满门忠骨,宋家兄妹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诋毁姜姑娘!” “宋家兄妹如此恶毒心肠,绝不能原谅!” “……” 众人看肃千雪分明喜欢姜九紫,连忙跟着吹捧。 宋珩钰听得暗暗攥紧了拳头,拉着宋嫣落荒而逃。 假山凉亭上头,国公府世子爷肃慎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的八卦简直压不住。 “这姜姑娘好大的力气,不愧能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都巴巴叫他出面给人撑腰了,只可惜,他的人还没出面,姜姑娘便自行解决了。 好在,千雪干得不错! 裴凌寒淡淡道:“故人之女而已。” 肃慎恍然。 “是了,当年你去边关历练,就是跟在镇北侯身边的,如此看来,你们也算得青梅竹马了!” 裴凌寒想起过往,墨眸染上一抹浅笑。 “这丫头是个野性子,满山疯跑,可没空跟孤青梅竹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忽然看见姜九紫往假山这边走来了。 肃慎惊愕:“姜姑娘这是认出了你,要跟你攀关系了?” 裴凌寒下巴往假山那边一努:“你先下去。” 肃慎眸子一瞪:“殿下,你这是重色轻友!” 裴凌寒神色淡淡:“嗯,你说是便是。” 肃慎:“……” 没爱了! 他走! 幽幽怨怨,依依不舍,挠心挠肺下去了。 姜九紫是循香而来的。 她回了那处厢房,不见了人,一路寻到了此处假山。 果见人在假山上头的凉亭里。 怀里的沉香串珠她已经取出,却不敢再塞回怀里了,因为她看见串珠上头刻着一个“寒”字。 她记得东宫那一位,名讳里有一个“寒”。 能用得起这样的串珠,还能自在出入肃国公府,被肃国公府奉为上宾的,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刚大不敬了。 不过…… 如此机缘,说不定是另一条路子。 姜九紫思绪翻转,拾级而上,来到了裴凌寒面前。 将串珠递了过去,恭敬道:“臣女刚冒犯了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赐罪。” 裴凌寒没接,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姜九紫抬眸,看着他,真诚道: “殿下虚怀若谷,不计较,但臣女却不能当没发生过,臣女毛遂自荐,为殿下效力,以赎今日冒犯之罪如何?” 裴凌寒掀眸:“你想如何效力?” 姜九紫看他竟然没拒绝,攥紧的心微微一松。 “臣女通占卜,懂术数,擅刀枪,文武双全,可以做殿下的幕僚。” 裴凌寒不置可否:“姜姑娘说得比唱还好听。” 姜九紫沉静道:“臣女刚给殿下卜了一卦,三日后圣上会给殿下指婚,指谢家女做太子妃,不过,殿下的正缘不是谢家女。 殿下别急着拒绝臣女,只看臣女卜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三日后是上巳节。 上辈子,圣上就在这一日指了谢家女谢清洛做太子妃,没想谢清洛入宫谢恩的时候,失足掉下太液池,被瑞王所救。 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裴凌寒把玩着杯盏的手微顿,眸色晦暗。 父皇确实动了要给他指婚的念头,连他也猜不到父皇要给他指谁,这丫头怎么如此笃定? 裴凌寒杯盏往桌上一磕道:“姜姑娘图什么?” 姜九紫道:“图殿下的势。” 重活一世,她必定要亲手手刃仇人。 可如今镇北侯府只剩寡母孤女,早已被排挤在权贵之外,不借殿下的势,她很难走到仇人身边。 裴凌寒眸光似利刃,像是要将她劈开看穿。 姜九紫心尖微紧,垂眸道:“臣女处境不妙,求殿下收留。” 裴凌寒眸光沉沉笼着她,半晌开口了。 “本王身边不缺幕僚,倒缺个太子妃,如若三日后,谢家女当真不是孤的正缘,你来做太子妃。” 第4章: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姜九紫以为自己听岔了,霎的抬眸。 “太子妃?” 裴凌寒眸色幽深如墨,嗓音冷肃: “孤的太子妃不但要端庄,聪慧,还要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你要是能做好,孤的势随你用,你要是处理不好,便是命丧黄泉,诛九族。” 姜九紫笑了。 原来殿下是想要一个工具人太子妃。 有太子妃这层身份,她更容易接近仇人。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命丧黄泉,诛九族! 重来一次,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活得痛快! 姜九紫眉眼一扬道:“殿下放心,臣女会处理好,他日殿下若寻得良缘,臣女可以假死脱身,绝不霸占太子妃之位。” 裴凌寒看她一眼,沉缓道:“言之尚早,你能坐稳太子妃之位再说。” 姜九紫:“殿下放心,我定能坐得稳稳当当。” “拭目以待。” 裴凌寒淡淡一句,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姜九紫正要告退,看着手中的串珠,灵光一动道: “既然与殿下达成了合作,那殿下这串沉香可以借臣女多用一日吗?” 过两日还会发生一件小事,有殿下这串珠就好办了。 裴凌寒看串珠挂在她的指尖,古色衬白玉,竟莫名契合,微微颔首:“可。” “谢殿下!” 姜九紫生怕男人会反悔,飞速将串珠塞进了怀里,这才拱手道:“殿下要是没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裴凌寒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下去吧。” “是。” 姜九紫揣着串珠,走路带风,快步离开。 裴凌寒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影,眸光微凝。 希望这丫头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故人之情,他可以护着她,要是她自己撑不起来…… 罢了,他多费点心思便罢。 父皇,朝堂,后宫,御史,甚至京城几大望族,全都盯着他的婚事,就像几百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令人不胜其烦。 他亲自挑一个太子妃,正好堵了他们的嘴。 姜九紫从凉亭下来,准备离开肃国公府,走到荷花池边,忽然听得有人呼救:“救命!救命啊!” 姜九紫循声看去,发现有人落水了。 她抬眼看四周,发现人群都在湖的另一边。 喊人来不及了,她看着湖中挣扎的身影,旋身跃进了水中。 落水的是一位嬷嬷。 姜九紫拎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将她往岸边带。 没想这位嬷嬷反手捉住她,继续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力大如牛,气冲云霄。 姜九紫眸色一凛:“你会水!” 嬷嬷孔武有力的拽着她,不许她靠岸,扯开嗓门继续喊:“救命!救命啊!” 一男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跃落了水,飞速朝姜九紫游来。 姜九紫杏眸微眯。 待看清那人的脸,一瞬戾气溢满整个心腔。 原来今日对她的算计是志在必得的。 宋珩钰不成了,便换一个男人过来。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抱走了,所以没有这水中算计的一幕。 这一次,宋珩钰的算计没有成功,紧接着出现第二招了。 不用想,这男人是过来抱她的。 只要将她抱上了岸,或者两人在水中有了拉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嫁也得嫁了。 好歹毒的计谋! 姜九紫戾气冲顶,拳头攥得咯吱一声响,猛的抬手,一拳挥向了嬷嬷的脸。 这嬷嬷身强力壮,竟一手捉住了姜九紫的拳头。 姜九紫早已料到,不过是虚晃一拳,她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脚上,猛的一脚踹向了嬷嬷的腹部。 肥硕的嬷嬷顿时像一只死猪似的飞出去八丈远,重重砸在了湖中央。 姜九紫如一条锦鲤,飞速游上了岸。 那边的人群应声而来。 姜九紫浑身湿透,飞速进了一处角门,想要避一避,不想迎面撞上了两名男子。 避无可避了。 她干脆上前要行礼。 裴凌寒扯下身上大氅,抬手一扬,罩在了她身上,沉声道:“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姜九紫裹紧了大氅道:“有位嬷嬷落水,臣女下去救人,没想那嬷嬷会水的,拽着臣女不放。” 话落,外头传来了骚动。 那男人看姜九紫跑了,没办法,只能把被踹得奄奄一息的死猪嬷嬷抱了上来。 岸上有他提前收买了的同伙。 同伙看见他将人抱了上来,以为事成了,连忙开始制造声势。 “周兄义薄云天,大冷天落水救美人!” “英雄救美,自古便是佳话,周兄怕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天定的缘分,哈哈哈……” “好像不是美人呀,是一位老嬷嬷。” “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 周云筝的三位同伙正恨不得摁头让两人原地结亲,忽然旁边人插进了异议。 三同伙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位老嬷嬷,顿时石化原地。 周兄的口味这么重? 竟然要算计一个老嬷嬷与自己成亲? 周云筝脸黑成炭。 贵人突然给他传信,让他务必要拿下姜九紫,没想姜九紫没拿下,倒抱回来一头死猪! 他一股子邪火无法发泄,冷声吼向人群:“还不快去请大夫!” 三同伙不敢调笑了,连忙去请大夫。 姜九紫他们站在角门里,正好将外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凌寒脸沉如霜。 前有宋家兄妹意图毁这丫头的名声,后有这位周兄意图“英雄救美”,看来这丫头成了一头肥羊,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怪不得她说自己处境不妙。 何止不妙,简直地狱! 裴凌寒眸光如利刃,直直劈向一旁的肃慎。 “你们国公府办花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肃慎头皮发麻。 他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肃国公府的花宴上一再生事! 连忙道:“我这就去查清楚,保证给殿下一个交代。” 裴凌寒收敛怒意,转向姜九紫:“先下去换衣。” “是。” 姜九紫应下,转头去了更衣室。 待她收拾齐整出来,裴凌寒不在了,一侍从等在外头,说是殿下吩咐,让他亲自护送她回府。 姜九紫抬手道:“别急,我先去会个人。” 第5章:她是男女通吃吗? 姜九紫寻了一会,在校场上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周云筝。 周云筝是武将,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历练,跟哥哥们的关系也极好。 虎阳关一战,父亲和三位哥哥壮烈牺牲,而周云筝本来也要上战场的,却被中途召回了京,成了御前侍卫副统领。 极得圣上信任。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哄骗,一心想与宋珩钰过日子,对外头之事不闻不问。 此次遭遇水中算计,她才看清,周云筝竟也是仇人阵营的。 既然周云筝是仇人那边的,那么虎阳关一战的秘密,周云筝便极有可能知道。 甚至后来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也有可能是周云筝的手笔。 她得想办法接近他,探个究竟。 姜九紫敛起眸中的寒意,抬脚朝周云筝走去。 周云筝看见她,连忙走了过来,担心道:“小紫,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看见你落水了。” 姜九紫道:“嗯,原本是下去救人的,没想那嬷嬷估计淹傻了,抓住我一个劲的将我往水里摁,我吓到了,一脚将她踹了出去。多亏周哥哥心善,将那嬷嬷救了上来,不然我可就作大孽了。” 周云筝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小紫你没事就好。” 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我没事,许久不见周哥哥,周哥哥又英气了许多。” 周云筝歉意道:“你回京之后,我一直想要去探望的,又担心你不想见客。” 姜九紫长睫一垂,眸底染上了哀伤。 “别人我不想见,可如今我只有周哥哥你一位哥哥了,怎么会不想见呢。” 周云筝看她这模样,想来是没怀疑他,心底微舒了一口气。 柔声道:“小紫,咱们向前看好吗,伯父他们九泉之下,定希望你活得坚强快乐。” 姜九紫抬眸,眸光恢复了坚韧。 “周哥哥说得是,我会好好守着镇北侯府的,周哥哥会支持我的,对吗?” 周云筝宠溺道:“自然,往后我就是你哥哥,过几日上巳节,你带伯母出来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姜九紫乖巧点头:“嗯。” 周云筝看她这样听话,越发放了心。 今日没能将她拿下,上巳节,他定会将她拿下。 如此,在贵人那里,也算是有了交代。 “姜姐姐,你在这里呀!我寻你好久了!” 肃千雪意气风发奔了过来。 姜九紫客气道:“不知肃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肃千雪扬脸道:“我寻你教我练鞭呀!” 话落,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一男子。 肃千雪凤眸微眯道:“周将军?听说周将军能百步穿杨,不知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能得国公府千金崇拜,周云筝眉眼得意。 “自然可以。” 抬手拿起弓箭就要演示一翻。 姜九紫一脸与有荣焉道:“周将军是我爹爹的得意门生,百步穿杨太小看周将军了,至少得两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简单,来,我教你。” 姜九紫说着,抬手拿起一旁的弓箭,递给肃千雪。 然后站在她的身后,半揽着她,捉起她的小手,拉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一气呵成。 箭矢呼啸而去。 射中树上的两片叶子,直接钉在了箭靶上。 肃千雪双眸瞪圆。 “哇,真的百步穿杨,姜姐姐,你好厉害!” 姜九紫淡淡笑:“熟能生巧。” 肃千雪转眸看向周云筝,激动道:“周将军,快露一手你的两百步穿杨。” 周云筝:“……” 捏着弓箭的手微紧。 他百步穿杨都不一定射得比小紫好,两百步他压根穿不了杨! 小紫向来又野又娇,不务正业的,什么时候箭法这么好了? 周云筝压下心头的邪火,一脸歉意道:“前两日伤了手腕,拿不稳弓,抱歉。” 肃千雪激动的小脸一瞬染上了失落。 “这样啊,可惜了!姜姐姐,咱们再来呀!” 肃千雪转头对姜九紫扬起了笑脸。 “好。” 姜九紫手把手教她射箭。 上辈子,她记得肃千雪是嫁给了周云筝的,只可惜成亲不到半年,肃千雪便被大火活活烧死在了庄子上。 肃家震怒,该案轰动盛京。 最后,周云筝竟还全身而退了。 肃家千金白白惨死。 这一世,她希望这位天真娇憨的肃姑娘,不要嫁给周云筝。 周云筝看肃千雪的崇拜从他身上转到了姜九紫身上,暗自咬了咬后牙槽。 裴凌寒谈完事,正要从后门离开,没想一眼瞥见了校场上的姜九紫,正半揽着一个姑娘在射箭。 上一刻才对他投怀送抱,下一刻便撩逗小姑娘。 她是男女通吃吗? 肃慎看裴凌寒视线落在校场那边,笑道:“殿下要过去活动活动筋骨吗?” 裴凌寒脚步不停,睨他一眼:“你很闲?” “不,我很忙!” 肃慎连忙收敛了笑意。 看一眼那边的周云筝,低低回禀道: “这位周公子与镇北侯府原是世交,那位老嬷嬷原本一口咬定自己是失足落水,后来用了刑才招了。 是有人花重金让她故意落水绊住姜姑娘的,至于收买她的人是谁,她说不出来,只说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 周云筝这么巧出现,定不是巧合,估计是想要抱得美人归。” 裴凌寒冷沉道:“派人盯着他。” “是。” 肃慎应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从偏门出了肃国公府。 姜九紫教了一会肃千雪射箭,看时辰不早了便告辞。 肃千雪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说改日要上门找她玩。 姜九紫自然说欢迎。 周云筝一直陪在旁边,看姜九紫告辞,一副大哥哥模样道:“小紫,我送你回府。” 姜九紫嫣然一笑:“谢谢周哥哥。” 离开肃国公府,姜九紫上了马车。 周云筝骑着高头大马护送。 回到镇北侯府,发现宋珩钰竟然登门了。 看见姜九紫,他连忙上前,柔声道: “小紫,我亲自登门道歉来了,嫣儿言语无状,伤害了你,我已经让她禁足了,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姜九紫没理他,转向周云筝道: “周哥哥,这位宋公子试图坏我名声,如今还敢登门污我的眼,我讨厌他,周哥哥帮我收拾收拾他可以吗?” 宋珩钰:“……” 周云筝:“……” 宋珩钰到底是永昌侯府世子爷,他要怎么收拾? 姜九紫看周云筝不动,长睫一垂,委屈兮兮道: “我如今只有周哥哥你一个哥哥了,周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周云筝连忙堆笑道:“哥哥自然要为小紫撑腰的,不知小紫想哥哥如何做?” 姜九紫抬手将周云筝招过来,凑到他耳边低低道: “哥哥是边关回来的大将军,功夫定在宋公子之上,哥哥等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之时,给宋公子套上麻袋,打他一顿帮我出气就好!” 周云筝:“……” 姜九紫这声音不大不小,宋珩钰正好听见了,一瞬脸黑如锅底。 第6章: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姜九紫说完,没理两人神态诡异,姿态优雅回了侯府,一挥手让看门小厮关门落锁。 回屋后招来山茶,让她夜里去给宋珩钰套麻袋,揍宋珩钰一顿。 周云筝肯定不会去揍人,她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山茶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听得两眼放光:“要揍废还是要揍残?” 姜九紫道:“别废也别残,让他痛几天,我留着他还有用处。” 山茶抹了抹吃烤鸭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嘴:“我这就去!” 一闪身不见了。 姜九紫看着她利落的身手,想起前世她跟自己一起受了腰斩之刑,蓦的一阵钻心的疼痛与恍惚。 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嗯,是好好的。 山茶也好好的。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几分重生的真实感。 姜九紫呆坐了一会,招手春茶过来,一起去紫荆院看姜夫人。 姜夫人正在紫藤花架下呆坐,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忧郁。 姜九紫双脚像灌上了沉重的铅,顿在原地,竟不能再迈出一步。 父兄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 像一棵大树骤然失去了养料,日渐枯黄,上辈子听得父兄成了卖国贼,母亲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再没能起来。 “母亲!” 姜九紫压下心头的思绪,扬起笑容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若穿越时空而来,沉寂的院子撕出了光亮,一瞬焕发出生机。 姜夫人回过了神,沉静的脸庞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小九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姜九紫扑进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温热的心跳,一颗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母亲还活着,不是冷冰冰的躯体,真好! 姜夫人揉着她的脑袋:“花宴好玩吗?” 姜九紫依偎着她道:“挺好玩。” 姜夫人笑:“那就好,小九要多出去参加花宴,挑一个如意郎君。” “母亲说得对,要是不出去,还不知道宋珩钰是人渣。” 姜九紫把宋家兄妹的所作所为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盛怒至极。 “枉母亲还以为他是翩翩公子,没想竟用此等下三滥手段!” 姜九紫安抚道:“母亲别生气,盛京不比边关,哪个世家大族没有八百个心眼子,咱们慢慢挑便是。” 姜夫人愧疚:“母亲差点害了你。” 她看好宋珩钰,特意让小九去参加花宴,为的是与宋珩钰多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差点将小九送进了狼窝。 姜九紫抱住姜夫人,笑道:“小九聪明绝顶,那点下三滥手段还害不了小九,母亲不如打起精神,多给小九挑几个世家贵公子。” 姜夫人果然来了精神劲头:“小九放心,母亲定然会给你挑个好的!” “嗯。” 姜九紫乖巧应下。 父兄战死,母亲几欲哭瞎了眼,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如盛京的贵女一般,活得平安喜乐。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姜九紫才离开。 第二天大佛寺有法会,姜夫人早早便携姜九紫出门。 大佛寺供奉着父兄的长明灯,母亲初一十五都会去上香,今日法会有传灯仪式,母亲自然严肃对待。 她们出门很早,但路上马车太多,还是耽搁了好些时辰。 大佛寺已经热闹非凡。 姜九紫陪着姜夫人诵经,祈福,燃灯,游行,一系列仪式完成,便是斋饭环节。 法会的斋饭很难预定,能在今日吃上一席素斋,自然是极大的荣光,但需要花大价钱,还需要门道。 姜家初回京,没有任何门道,自然订不到位置。 姜夫人倒不在意这些面子,准备带姜九紫回府。 宋珩钰的母亲宋夫人忽然拦住了她们,热情邀约:“我们宋家定了席面,姜夫人和姜姑娘不如一起?人多热闹些!” 宋夫人说着便过来拉姜夫人和姜九紫,好像昨日宋家兄妹做的肮脏事不存在似的。 姜夫人看宋夫人还有脸过来攀交情,气得当即就要啐她一口,姜九紫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阻止了她。 姜九紫看向宋夫人,扬起一抹笑道:“既然宋夫人盛情相邀,要是推却,佛祖面前倒显得无礼了。” 上辈子姜九紫没来参加法会,姜夫人有心与宋家结两姓之好,去吃了宋家的席面,回来后轻微中毒,拉了几天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调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 “是这个理,快快进来。” 宋夫人热情的招呼两人进了厢房。 厢房极大,里头全是大族贵夫人和贵姑娘们,个个端庄优雅的坐着,虔诚而肃穆。 哪怕偶然交谈,嗓音也压得极低。 宋家的席面在最外头,已经坐着了好几位宋氏族里的夫人和姑娘。 宋嫣没在,想来是没脸见人。 宋夫人朝其中一位吊梢眼夫人使了眼色。 那位吊梢眼夫人会意,傲然的打量了一下姜夫人和姜九紫,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镇北侯府姜夫人吗?镇北侯满门忠骨,受圣上嘉奖,怎么连桌素斋席面都订不到? 姜夫人怎么还站着,可折煞我了,快来快来,这里坐!” 吊梢眼夫人高声说着,站起身就来拉姜夫人,动作太大,惹得四周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姜夫人脸沉如霜,一瞬进退维艰。 她原本要跟宋家撕破脸的,可小九像有顾虑,非将她拉了进来。 她不知小九有什么安排,只能憋着怒意,静待小九做主。 姜九紫进来,仔细看了一眼菜色,心中有数了。 看吊梢眼夫人要拉自己母亲,一脚踱到了姜夫人的身前,挡住了吊梢眼夫人的魔爪,冷冷道: “夫人好意,我和母亲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耽搁诸位吃席了。” 姜九紫说罢,招过一旁的小沙弥道:“信女有急事要见你们方丈,劳烦小师傅通传一声。”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串千年沉香递给了小沙弥:“此为信物。” 小沙弥看这沉香串珠绝非凡品,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那吊梢眼夫人不明所以,越发阴阳怪气: “今日法会,不但盛京的世家大族们来了,就是皇亲国戚也来了不少,方丈忙着呢,哪有时间招待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哟,姜夫人可别拿大了,快快过来坐。” “姜夫人才回京不久,想来不懂盛京的规矩,一时拿大也是有的。” “镇北侯驻守边疆多年,一呼百应,号令八方,姜家习惯了身处高位,被人追捧,倒把这习惯带到盛京来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他们姜家转呢。” “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一会被方丈轰出去,她们母女便该知道盛京的规矩了。” “……” 第7章:挑个如意郎君 众人打量着姜夫人和姜九紫,压着嗓音窃窃私语,满脸是看好戏的表情。 宋夫人眉眼闪过一抹狠辣的笑意,心内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孤女寡母,还敢拿乔羞辱她的嫣儿,今日便该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盛京可不是她们放肆的地儿,能与他们宋家联姻早该烧高香了! 姜夫人的心早随自家夫君一起去了,一潭死水,倒不在乎众人的捧高踩低,只担心小九受不住,心疼的看向了姜九紫。 姜九紫淡淡一笑,给了姜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夫人更心疼了。 她得打起精神给小九找一个如意郎君,免小九继续受此等轻视白眼才好。 宋夫人看了一会好戏,堆笑过来拉姜夫人道: “方丈忙着招呼皇亲国戚呢,不会有空招待咱们的,咱们快坐下来吃席吧,一会耽搁了时辰惹菩萨怪罪可就不好了。”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镇北侯府这只大肥羊,宋家定是要拿下的! “可不是么,在谁面前拿乔可都别在菩萨面前拿乔呀,姜夫人快快带女儿落座吧!” 那吊梢眼夫人附和着宋夫人,跟着要过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闪开她的魔手,就这当儿,小沙弥匆匆赶了出来,双手合什道:“劳烦施主跟贫僧走一趟,方丈有请。” 姜九紫双手合什回了个礼,看向姜夫人道:“母亲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姜夫人点头:“快去。” 姜九紫跟着小沙弥去了。 众人脸色齐齐惊诧。 实在没想到方丈竟然真的接见了这位才从北地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姜姑娘。 立即有人过来恭敬的请姜夫人过去吃席了。 只是慢了一步。 另有小沙弥过来,恭敬的安排姜夫人进了里间的一处席面,让她好生等着。 宋夫人和那吊梢眼夫人??愣在原地,脸色走马观花,最后铁青一片。 据说太后娘娘都来了,方丈不用陪贵人吗,怎么会有空接待这对孤女寡母? 姜九紫见到方丈,如实告知素斋的那道豆腐有问题,里头添加了新鲜黄花菜和白酒,两者同食会大幅提升中毒风险。 脾胃健壮者没多大问题,可脾胃弱的,会极易出现腹疼不止,上吐下泻症状。 上辈子太后娘娘也来参加法会,吃到一半出现腹痛不止,被有心人宣扬是冲撞了菩萨,引起了神怒,不得不离宫,住进了大佛寺清修赎罪。 这事情是极致保密的,她也是做鬼的时候飘荡在大佛寺,无意听到太后身边的嬷嬷提了一嘴。 她记得此事,是因为母亲当时也轻微中毒了,故而今日她专门应宋夫人的约进来看了一眼席面,果然发现了这道豆腐有问题。 方丈听得姜九紫的话,大惊失色,连忙吩咐人去请御医,匆匆带着御医进了里间。 太后正在用素斋,吃了这道豆腐,还夸了这道豆腐不错,万幸御医来得及时,太后吃得不多,又用了药,没什么大碍。 方丈听得御医诊断这道豆腐确实有问题,不适合太后食用,惊出了一头冷汗,回来后对姜九紫是千恩万谢。 姜九紫淡淡道:“为主子分忧,原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她本就是工具人,得为上峰挣功劳。 方丈顿时笑了:“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实在令人钦佩,还请姜姑娘代老衲谢过太子殿下。” 要是太后娘娘在大佛寺出事,他难辞其咎。 方丈恭敬的将千年沉香串珠递回给了姜九紫。 这位姜姑娘才回京不久,便能拿到太子殿下如此贴身的信物,得太子殿下如此赏识,前途无可限量。 姜九紫接过串珠,客气道:“我会将方丈的谢意带到。” 方丈再三道谢,要留她下来吃素斋。 姜九紫客气推却,带着姜夫人离开。 方丈亲自将她们送出了大佛寺。 众人看见姜家母女竟被方丈如此郑重对待,暗暗称奇,刚刚出言嘲讽过姜夫人的,全都面色紫涨。 宋夫人和那位吊梢眼夫人更是羞愧又愤恨,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姜九紫带着姜夫人上马车回府。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欲言又止。 姜九紫凑到姜夫人身边,低低道:“方丈对我们如此客气,是因为我帮了方丈一个小忙。” 姜九紫把那道豆腐有问题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面色凝重,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佛门重地,竟也有人敢伸手,真是作孽!” 姜九紫道:“利欲熏心,天道都可以罔顾,佛门又算得了什么。” 姜夫人叹气,轻抚她的脑袋道:“盛京处处算计,母亲会尽快为你挑一门好亲事,有人为你遮风挡雨,免你处于权欲旋涡。” 姜九紫:“……” 罢了,母亲执念如此,多说无益。 她把脑袋枕在了姜夫人的肩上,笑盈盈道: “那便要劳烦母亲费心,好好给我挑一个如意郎君了,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母亲与我一起出去踏青如何?” 姜夫人心内一潭死水,轻易不出门的,但如今不是得给小九挑如意郎君么。 当即点头道:“好,母亲陪你出去走走。” “谢母亲。” 姜九紫笑眯眯一句。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谢什么,你能挑个如意郎君,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小九得有了着落,她才能有颜面下去见侯爷啊! 因为要出去踏青,姜夫人回府便忙碌了起来,要给姜九紫和春茶山茶主仆仨做新衣。 还要给姜九紫置办一些首饰和珠宝头面。 回京大半年了,小九和两个丫头都没置办过新衣,出去才发现她们与盛京贵女们的打扮格格不入。 姜九紫看姜夫人忙里忙外,很是有了点人气,乖乖配合姜夫人折腾。 绣房连夜赶工,到底在上巳节这日给姜九紫主仆仨做好了一套新衣。 春茶一大早便将姜九紫拉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 一套粉宝石头面戴在头上,姜九紫娇俏得像三月枝头上笑春风的桃花。 山茶看得笑嘻嘻:“姑娘比新娘子还美!” 春茶与有荣焉:“那是自然,姑娘冰肌玉骨,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姜九紫觉得累赘,十分不适应,伸手想要拔掉头上的簪环。 春茶和山茶同时扑上来扣住了她的爪子,异口同声:“姑娘美着吧,咱们看着便赏心悦目。” 姜九紫只能作罢。 姜夫人看得也十分满意,小九终于有女儿家家的样子了。 城郊清河边上绿草茵茵,沿河都是三三两两游玩的姑娘。 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不热闹。 姜夫人去跟几个熟悉的夫人拉家常。 姜九紫漫步清河边,周云筝和宋珩钰同时迎了上来。 第8章: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姜九紫看一眼宋珩钰的脸,眸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笑意。 山茶出手,果然不会叫人失望。 宋珩钰突然被人套麻袋暴揍,浑身青紫,痛得他生生躺了两天,今日是硬撑着出来的。 脸上的青紫还没消,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看见姜九紫,一瘸一拐过来,想要博同情获得原谅,没想一眼看见了周云筝。 宋珩钰顿时一股子怒意压不住,面容扭曲道: “堂堂周将军,竟做背后偷袭人这种事,实在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周云筝看着他的猪头脸,死死忍住没笑。 不是,他何时偷袭他了? 姜九紫拎着裙子,一跃到了周云筝身边,满脸孺慕道: “谢谢云筝哥哥帮我出气,云筝哥哥不愧是边关勇士,一出手便将宋公子揍成了猪头。” 周云筝:“……” 宋珩钰呲牙欲裂:“周公子当真以为随便揍人不用吃官司?” 姜九紫眼皮一撩,笑盈盈道: “宋公子可有证据云筝哥哥揍了人?云筝哥哥边关偷袭敌人都从不失手,揍个人怎么会留下证据,宋公子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宋珩钰顿时噎了个倒仰。 周云筝:“……” 他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一时语噎。 姜九紫拉住周云筝的衣袖道:“不与傻子论长短,云筝哥哥,咱们走吧!” 力度很大,一把将周云筝拽走了。 宋珩钰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神阴骘得能杀人。 周云筝看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对自己毫不设防,正是拿下她的绝佳时机,当下顾不上被宋珩钰误解了。 柔声道:“小紫,那边一片桃花开得漂亮,咱们过去走走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啊!” 上巳节原本就是情人节,是男女同游的节日,桃林里一众男男女女畅玩其中。 姑娘们手上挎着花篮,公子们手上执着鲜花,若有喜欢的姑娘,公子可以将鲜花放进姑娘的花篮里。 这一日,姑娘们以篮子里的花为荣,得到的花越多,便证明自己越受喜爱。 姜九紫也挎了一只花篮。 不过她的花篮里空空如也,一朵花也没有。 周云筝折了一枝桃花要放她的花篮里,姜九紫抬手挡了回去,一本正经道: “我这花篮是要放爱慕者给的花儿的,云筝哥哥可是哥哥,怎么能给妹妹送花,云筝哥哥的花儿留着一会给心爱的姑娘才好!” 周云筝一抹僵笑:“那倒是。” 不自然的收回了递出的花枝。 看来这丫头只是把她当哥哥,没想要嫁给他。 这可不行! 贵人让他务必要尽快拿下这丫头的! 慢慢培养感情来不及了,得用点手段。 还好他早有准备! 周云筝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梅林,柔声道:“那边的花儿开得更好些,咱们去那边走走。” 姜九紫笑:“好啊!” 两人漫步梅林,往山边走,周云筝有意无意的引领着方向。 走到一处山边的时候,姜九紫忽然踩着了一处松软,好在她一路心生警惕,极快的拉住了一旁的周云筝。 周云筝看见她没有坠下去,正要假装不经意的用力将她推下去,没想姜九紫速度更快,拉着他借势站稳的同时,一个手肘将他击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山坑。 周云筝摔下去,直接被铁夹夹住了双腿,痛得他一声哀嚎,满地打滚。 这是猎人挖的巨大山坑,上面铺了枝桠树叶做遮掩,下面放了巨大铁夹,是用来捕捉野猪的。 他前两日过来踩点,发现了这个山坑,立即便想到可以用来算计姜九紫。 他不动声色的引姜九紫往这边走,只待她跌落山坑,被铁夹夹住了双腿,他便可以下来英雄救美,抱她出来。 如此有了肌肤之亲,她不嫁也得嫁了。 最好是她的双腿被夹坏了,留下疤痕,或者行走艰难,他不计前嫌要娶她,她更会对他感激涕零,从此以他为天。 贵人让他拿下姜九紫,肯定有目的,他俘获了姜九紫的心,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往后她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么。 周云筝不但算计眼前,连后头都算计好了,唯独没算计到自己会掉下来。 那铁夹是用来夹野猪的,威力巨大,他的双腿很快便渗出了血丝,痛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以为只是一个坑,没想下面还有铁夹! 可见周云筝不但想要算计她,还想要将她弄残! 真特么最毒渣男心! 姜九紫眸底泛冷,面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快要急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怎么样呀?我,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转头跑开了。 跑了几步,慢悠悠的徜徉在梅林中,看见有人往那边走,还一脸惊恐的劝慰: “千万别往那边走,我刚好像在那边看见野猪了!” 几个姑娘吓得扭头跑了。 姜九紫轻轻一跃,上了树上枝桠,翘着二郎腿躺在上头看风。 可不能让人这么快过来救出周云筝,得让他在坑里尝尝血流不止,呼救无门的绝望滋味。 姜九紫摘了一枝桃花遮在脸上,眯着美眸晒太阳,忽然一道淡淡嗓音响起:“坑完人不跑,躺在这里等人算账?” 姜九紫刷的转眸,看见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在了花树下,一袭黑衣绘金,面容昳丽如画。 姜九紫:“……” 太子殿下怎么悄无声息的! 她拈起脸上的花枝,一跃从枝桠下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裴凌寒被她的丽色闪了一下眼。 略微移开眼眸道:“大佛寺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要不是她及时提醒那道豆腐有毒,太后怕是不妙。 方丈见了那串沉香佛珠,以为这丫头是她的人,在太后面前给他邀功了。 姜九紫听得他提起此事,连忙将怀里的沉香串珠恭敬递了回去:“多亏了殿下的沉香串珠,若没有它,方丈也不会见臣女。”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这串珠你留着防身,去整理一下仪容,孤带你去见个人。” 姜九紫:“……”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臣女的仪容有问题吗?” 第9章: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这可是春茶花了一个多时辰弄出来的造型! 京城的贵女们,不都是这样的飞天髻吗? 裴凌寒又打量她一眼,眼抽抽道:“仪容没问题,就是太闪了。” 这丫头是把所有压箱底的粉宝石都簪在头上了吧! 是太后想要见她,他担心她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会闪瞎太后的眼。 “太闪?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姜九紫捧住自己的脸,疑惑得十分认真,忐忑建议:“要不抹点灰?” 裴凌寒:“……” 踱前一步,抬手,摘下了她头上一支闪闪亮的宝石流苏:“是这个太闪了。” 他粗略数了一下,她小小脑袋上,簪了不下十根宝石流苏。 略显铺张了。 太后最近礼佛,不喜铺张。 姜九紫:“……” 她很少戴簪环,一时间忘了自己被春茶插了满头宝石了。 咳咳道:“是这个啊,臣女这就拔下来。” 抬手便乱拔一通。 裴凌寒看她粗暴的硬拽,无语道:“别动。” 姜九紫立正不动。 裴凌寒抬手,帮她把脑门边上那几支显眼的宝石流苏拔了下来,打量她一翻道:“可以了。”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谢殿下!” “走吧。” 裴凌寒把手上的流苏递给她,抬脚往前走。 姜九紫一股脑将它们塞进了怀里,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还没走出梅林,一暗卫闪现在裴凌寒身边耳语了几句。 裴凌寒脸色一沉,转向姜九紫道:“人暂时不见了,你先回去。” “是!” 姜九紫连忙应下。 裴凌寒随着暗卫大步离开。 姜九紫只觉四周气压骤然舒畅,看他们消失在梅林,这才优哉游哉的往人流那边走。 晃荡了一圈回来,看见周云筝终于被同伴从大坑里拖出来了,双腿血淋淋,惨不忍睹。 姜九紫一副心疼得要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不会是断了腿吧,别吓我啊!” 周云筝痛得想要晕厥,还得硬撑着安抚她:“我没事,不过是看着恐怖而已。” 姜九紫惊恐万分:“真的没断吗?看着很吓人呀!” 周云筝痛得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不耐道:“我这里太吓人了,小紫你先去玩儿,一会哥哥再来寻你。” 姜九紫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点头:“嗯,云筝哥哥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我只有你一位哥哥了!” 周云筝无力再说话,被同伴抬走了。 姜九紫离开梅林,去寻自家母亲,半道上遇见肃千雪。 肃千雪看见她,飞奔了过来:“姜九紫,你去哪里了,我寻了你好久!” “肃姑娘寻我有事?” 肃千雪眉眼飞扬:“没事啊,我就寻你玩儿!” “肃姑娘想玩什么?” 肃千雪眉眼一转道:“咱们去射雁!” 上巳节有射雁活动,不过一般是男子玩的,肃千雪觉得姜九紫箭术好,非得拉她过去玩儿。 清河边,茵茵草地上,聚集了许多贵公子,他们用一种带丝线的箭射击野雁。 射中后即索丝而取雁,可把活雁当婚礼聘礼。 肃千雪指着空中一只盘旋的大雁道:“我要这一只!” 姜九紫道:“这个简单。” 取来弓箭,正要给她射,忽然一道娇横的嗓音响起:“肃家千金这是寻不到男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你射雁!” 肃千雪看向来人,凤眸一挑道:“怎么哪哪都有你,王心瑶你是阴魂不散吗?” 姜九紫听得王心瑶这个名字,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顿,眸底一瞬聚起了寒霜,抬眸看向了来人。 王心瑶是英国公府嫡女,与肃千雪一向不对付,抬手一指空中大雁道:“这只野雁,我要了!” 肃千雪气炸:“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给你?” 王心瑶趾高气扬:“就凭我今日带了神箭手!” 一点身后男子道:“给我把这大雁射……” 话没说完呢,一枚箭矢带着红丝绳射向空中,正中盘旋飞着的大雁,姜九紫一扯红丝绳将大雁拉了下来,递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肃千雪惊亮了眼。 她最爱小紫这人狠话不多的模样了! 肃千雪将大雁拉在了手上,看向王心瑶,得意道:“你就是带了一百个神箭手也没用,大雁是我的了!” 王心瑶气得双眼冒火,瞪向姜九紫:“你是何人?竟敢跟本姑娘抢野雁!” 姜九紫收敛起了情绪,眉眼一挑:“为何不敢?” 王心瑶顿时一噎。 不知道她是谁吗? 这死丫头是哪处府上的,竟如此没眼色! 肃千雪张手挡在了姜九紫的身前,冷哼道:“就是,为何不敢!是你的神箭手技不如人,活该被抢!” 王心瑶:“……” 噎了个俏脸紫涨。 转向身后的男子,磨牙切齿道:“给我把天上的大雁都射了,一个不许给她留!” “是!” 神箭手男子连忙应下,拉弓搭箭,瞄准了天上的大雁。 天空中,一行大雁飞过,足有五只。 神箭手男子凝神瞄准,拉弓,箭矢嗖的飞向空中。 没想就这当儿,一旁五枚箭矢齐发,力度极大,掀起磅礴气势,五根红色丝绳在天空画出一道漂亮弧度,越过男子的箭矢,率先射中了五只大雁。 姜九紫用力一拉,直接将五只大雁拉下来,塞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神箭手男子:“……” 王心瑶:“……” 肃千雪:“……” 三人震惊太过,双眼齐齐瞪成铜铃,一瞬失去了表情管理。 肃千雪看着塞在她手上的五只大雁,呆怔了好一会,然后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尖叫:“啊啊啊,小紫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样厉害!” 姜九紫淡笑:“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我喜欢死你了!” 肃千雪恨不得扑上去抱住姜九紫,只是她左手拉着一只大雁,右手拉着五只大雁,没有手了。 王心瑶气得眼眶都要喷火了,死死瞪向姜九紫:“你故意的!” 姜九紫淡淡道:“嗯,故意的。” 王心瑶:“……” 肃千雪拉着六只大雁在王心瑶面前扬了扬,耀武扬威: “对啊,我们就是故意的,实力如此,无法掩藏啊!咦,你的神箭手是一只大雁都没射到吗?” 王心瑶呲目欲裂…… 第10章:好戏 王心瑶气得想要扑上来扯肃千雪的头发。 肃千雪一把拉住姜九紫,拽着自己的六只大雁,傲娇走开了。 两人走远了一些,肃千雪才低低道:“我不在的时候,小紫你别惹王心瑶,她仗着是王皇后母族,最是嚣张蛮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赶紧拉小紫走开,就是担心王心瑶会针对小紫。 王家如今如日中天,是盛京最显赫的世家大族。 姜九紫眸底一瞬有锐光流转,嗓音都沉哑了几分:“我知道。” 上辈子毁了镇北侯府的幕后之人,就是王皇后和王家,这辈子,她会先毁了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你知道就好,咱们去别处玩儿!” 肃千雪难得看王心瑶吃瘪,心情很好,拉着姜九紫和她的六只大雁跑在了茵茵草地上。 沿河的姑娘,就她手上牵着最多的大雁,引来众人瞩目,一瞬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王心瑶气不过,逼着她的“神箭手”去射大雁,誓要比肃千雪多! 只可惜,野雁也不是时时有的,“神箭手”寻了半天,一个没寻到,王心瑶比了个寂寞。 她向来心高气傲,受人追捧,眼下吃了如此大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王心瑶死死盯着姜九紫,眉头一拧,心头闪起了一个狠辣的主意。 招自己的丫鬟过来,吩咐了几句。 丫鬟应下,转头去了。 姜九紫和肃千雪在河边散步,一嬷嬷走过来,客气道:“肃姑娘,姜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肃千雪凤眸一挑:“你家夫人是谁?” 嬷嬷道:“英国公夫人,夫人请了花大家助兴,请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去凑个热闹。” 英国公夫人有请,肃千雪不好拿大,只担心姜九紫不想去,眼神询问姜九紫的意思。 如果小紫不想去,她便推却了。 姜九紫应邀了,淡淡道:“荣幸之至。” 嬷嬷笑道:“两位姑娘,这边请。” 姜九紫和肃千雪随着嬷嬷到了英国公夫人的篷帐。 英国公府是当今皇后母族,英国公与王皇后是嫡亲兄妹,英国公夫人正是王心瑶的母亲。 王家势大,英国公夫人的篷帐是沿河边上最大的,里头坐满了贵人。 男女隔席而坐,并不分开。 因为上巳节是男女相看的最好佳节。 王心瑶也从外头回来坐席了,瞪一眼姜九紫,满眸愤愤之色。 故意冷哼道:“母亲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请!” 肃千雪正要回嘴,姜九紫却忽然抬手,拈了拈王心瑶的衣领道:“王姑娘,你这里有虫子。” 王心瑶猛的转眸:“什么虫子?” 姜九紫小手一搓道:“一个小虫子,已经帮你捏死了。” 王心瑶冷哼:“要你多事!” 现在才来对她示好? 迟了! 王心瑶率先一步跨进了篷帐。 肃千雪凑到姜九紫耳边,低低道:“不必怕她,有我呢!” 姜九紫道:“我不怕她。” “嗯,咱们只顾吃喝玩乐,不必理她就是。” 肃千雪说着,拉起姜九紫进了篷帐。 三位姑娘接连进来,还是盛京顶顶有名的王姑娘和肃姑娘,一众公子哥们不自觉正了正身子,整了整仪容,昂首挺胸,努力让自己鹤立鸡群,最好被一眼相中。 英国公夫人坐在最上头,一派门阀世家的雍容气度,看向王心瑶,笑道:“瑶瑶快带你的朋友们过来坐,表演快要开始了。” 王心瑶扬起娇俏的笑容:“是,母亲!” 她靠近王夫人的手下边坐了下来。 肃千雪和姜九紫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请了花娘子来跳舞。 花娘子能在叠起的碗上跳舞,身姿轻盈如燕,堪称一绝,门阀贵族的宴席,都以能请到她来助兴为荣。 她先是在一只碗上跳舞,然后逐步添加,一只,两只,三只…… 脚下的碗很快便垒到了半人高,她却还能身轻如燕的在上头旋转,优美如飞天的仙女,引来众人阵阵喝彩。 有丫鬟过来添酒。 姜九紫看了一眼那添酒丫鬟,端起酒抿了一口。 王心瑶看一眼姜九紫,洋洋自得的等着看好戏。 整个盛京还没有人敢让她吃瘪,这死丫头竟敢捉弄她,那便让她颜面尽失,往后再不敢出现在宴席上。 花娘子的表演越来越精彩,众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一条青蛇溜了进来。 那条青蛇原本是飞速往姜九紫这边而来的,没想溜到半道,一个丝滑转了个方向。 正等着看好戏的王心瑶,忽觉背脊一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颈脖上。 她蓦的一阵寒颤,猛的转眸,看见一条青蛇盘旋在了自己的颈脖上,正嘶嘶的吐着腥红蛇信子。 啊—— 王心瑶吓了个魂飞魄散,猝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青蛇被她的尖叫惊到,张口便朝她的嘴巴咬了一口。 啊啊啊—— 王心瑶吓疯了,疯狂尖叫,疯狂抖动想要把那条青蛇甩开。 只是她的颈脖上像是有什么好东西,那条青蛇死死盘在她的颈脖上,怎么都甩不开。 周围的姑娘吓得大惊失色,纷纷起身跑开。 正在跳舞的花娘子都被惊得从高高的垒碗上掉了下来。 场面乱成一团。 英国公夫人也吓了个大惊失色,尖声叫:“快,快,快救我儿!” 王心瑶都快要吓疯掉了,像跳傩似的,大哭大叫,疯狂转动,众人全都远远退到了一边,心慌慌看着她人蛇共疯。 终于有俩大胆的男仆上前,极力按住发疯的王心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青蛇从她的颈脖上撕下来。 王心瑶妆发凌乱,眼泪横飞,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的嘴巴还被蛇咬肿了,高高嘟起,诡异无比。 英国公夫人吓疯了,一叠声叫大夫。 这条青蛇是毒蛇,大夫及时做了处理才防止了毒液蔓延,可饶是这样,王心瑶的嘴巴也越来越高肿。 黑紫一片,骇人至极。 大夫说需几日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王心瑶看着状如魔鬼的自己,天都塌了,一手指向姜九紫,尖声道:“是你搞的鬼!” 姜九紫还没说话呢,肃千雪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冷脸道:“王心瑶,你是被毒蛇咬傻了吧,张口就喷人!” 王心瑶原本要让姜九紫颜面尽失的,如今自己成了笑话的那一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看向英国公夫人,蛮横道:“母亲,是她搞的鬼,是她放蛇咬我,母亲你要为我做主!” 英国公夫人心疼至极,心都要碎了,满目盛怒压向姜九紫: “你是哪个府上的?竟敢众目睽睽之下纵蛇咬我英国公府的姑娘!” 第11章:颜面尽失 姜九紫杏眸一掀,直视英国公夫人的盛怒:“不是夫人请我进来做客的吗?怎么竟不知我是谁? 还有,堂堂国公夫人说话不用负责的吗,没有任何证据便攀咬污蔑人。” 嗓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自带一股清冽气势。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暗暗惊奇。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挺拔如松,面对英国公夫人没半点惧意,反而在气势上隐隐有种四两拔千斤的略胜一筹。 英国公夫人猝不及防也被这气压震了一下,有一瞬呆怔。 她什么时候去请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了? 王心瑶面色一僵,做贼心虚,越发虚张声势:“是我,我好心请你进来做客,你竟算计陷害我!” 姜九紫凉笑:“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张口便攀咬污蔑人。” 王心瑶被她这抹云淡风轻,无畏无惧的凉笑刺到了,尖声道:“你一个小小破落户,竟敢污蔑我母亲,我打烂你的嘴!” 王心瑶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母亲又在身边,扬手就要甩姜九紫嘴巴。 姜九紫抬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啊……” 王心瑶痛得脸色煞白,猝不及防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九紫被叫得耳膜痛,轻轻一甩,那嫌弃的模样就像甩一只臭苍蝇。 王心瑶猝不及跌坐在了地上。 英国公夫人回过了神来,怒喝:“放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姜九紫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自己的两根手指,轻飘飘道:“满地打滚撒野的,难道不是这位王姑娘?” 英国公夫人:“……” 一众人:“……” 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云淡风轻,三言两语,竟便逼得英国公夫人隐隐失态了! 英国公夫人看着眼前英气利落,丽色逼人的姜九紫,再看看嘴巴青紫高肿,发髻散乱,满脸扭曲跌在地上的王心瑶,差点没一口老血。 今日上巳节,所有姑娘都恨不得将自己打扮成天仙,好招来贵公子的爱慕,挑个好人家。 她花费心思请这么多人过来聚会,还花大价钱请花娘子过来表演,就是想为王家的女孩儿创造机会,拉拢贵婿。 如今好了,自家亲生的女儿丑如魔鬼,撒泼打滚,颜面尽失! 还有哪个贵公子会想求娶她! 英国公夫人气得心腔起伏,压住喉间的老血,看向一旁的嬷嬷厉声道:“还不将三小姐扶起来!” 嬷嬷连忙将王心瑶扶了起来。 王心瑶理智回归,压下了满目愤恨,委屈兮兮道:“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厉声道:“来人,去查,查清楚是谁纵的蛇,竟敢众目睽睽之下做此等祸事,本夫人绝不轻饶!” 一仆人连忙应下,转头要下去查,就这当儿,一道郎朗嗓音响起: “不必查了,纵蛇之人在此。” 肃慎大步走了进来。 一袭艳红绣金线锦袍,金冠束发,面容昳丽,整个人耀目得将整个篷帐都照亮堂了。 众姑娘齐刷刷看向他,满目爱慕之色。 肃慎身后跟着俩侍卫,侍卫手上拎着一丫鬟。 丫鬟满目惊恐,簌簌发抖,跪在了英国公夫人面前,颤声道: “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将蛇放进来的,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夫人饶命!” 丫鬟说着,恨不得将脑袋磕进了地里去。 一众人:“……” 王三姑娘自己放蛇咬自己? 这是什么疯癫操作? 王心瑶不能置信,呲目欲裂:“是谁收买了你,让你如此攀咬主子!” 丫鬟抖着双肩,只顾拼命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肃慎折扇一开,风度翩翩的摇了起来:“没人收买她,是这丫头纵蛇的时候被本世子抓包了。 这条青蛇是饲养的宠物,上头的颜色都是染上去的,诸位不信,只看这丫头的手,她的手沾染了青蛇的颜色。” 太子殿下离开之前,让他多看顾一下姜姑娘,他发现姜姑娘和肃千雪这傻大个,竟然往王家的篷帐跑,故留了个心眼。 没想正好抓着了这小丫鬟纵蛇。 众人听得肃慎的话,齐齐看向丫鬟的手,果见指间一片青绿。 忽然联想到什么,齐齐又看向了王心瑶。 果见王心瑶被青蛇盘过的颈脖也是一片青绿。 众人:“……” 赤果果的罪证啊! 贼喊捉贼实锤了! 只是王三姑娘自己纵的蛇,怎么咬了王三姑娘? 可真是奇案了! “哈哈哈,纵蛇之人被蛇咬了,这叫老天开眼吧!” 诡异安静的场面中,肃千雪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大笑。 姜九紫一本正经点头附和:“嗯,朗朗乾坤,昭昭明月,岂容魑魅魍魉!” 肃千雪满目崇拜:“小紫,你好有才华,出口成章!” “多谢夸奖。” 姜九紫收下,礼尚往来:“你人美心善,坦率可爱。” 众人:“……” 怎么相互吹捧起来了,没见英国公夫人脸色黑如锅底了吗? 英国公夫人不只脸黑,简直快要气死了! 怒目瞪向王心瑶:“这是怎么回事?” 王心瑶恨不得掐死姜九紫,可眼下自己恶行暴露,只得遮掩。 瞪向小丫鬟道:“本姑娘只是命你将小蛇拿出来溜溜,何时让你拿进宴席?” 小丫鬟敢怒不敢言,只能认错:“是奴婢听错了,奴婢该死,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英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心瑶一眼,压下快要冒烟的火气,厉声道:“连个吩咐都听错,如此愚笨,要你何用! 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是!” 英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应下,将小丫鬟拉了下去。 英国公府夫人又示意心腹将王心瑶带下去。 如此大好日子,王心瑶还没表演才艺,惊艳全场呢,不想就此退场,祈求的看向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恨恨剜她一眼,怒目满是警告。 连算计一个破落户小丫头都算计不明白,还把自己弄得颜面尽失,她还有脸待在这里呢! 王心瑶看母亲满脸厉色,不敢再多话,满心不甘的下去了。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看向一众人,笑盈盈道:“一场意外,扰了大家的兴致,十分抱歉,来人,给诸位上一杯甜酒压压惊。” 说着,又看向姜九紫…… 第12章:听说是中了美人计 抱歉道:“刚刚情急之下误会了你,是本夫人的错,本夫人喝了这一杯给你赔罪。” 英国公夫人活落,仰头把一杯甜酒喝了。 声势显赫的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小丫头赔罪了,姜九紫要是再拿乔便显得不识好歹了。 此等做法,不过是彰显自己的大度,压迫姜九紫原谅。 姜九紫淡淡笑:“夫人客气了,我不过是被污蔑了两句,又没有少一块肉,倒是王三姑娘被咬掉了嘴巴,夫人该多多关心关心王三姑娘才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 英国公夫人顿时被软刀子戳得心血直流。 压住一口火气才稳住了端庄的体态,皮笑肉不笑:“姜姑娘不愧是在北地长大的,说话如此直爽。” 姜九紫同款皮笑肉不笑:“北地民风淳朴,人人坦荡利落。” 英国公夫人嘴巴上也讨不到好处,再与一个小丫头痴缠,不过是失了自己的体面。 微笑了笑,不再理姜九紫,端着姿态,转头招呼一众贵夫人继续吃酒看戏。 花娘子很快重新跳舞,众人也回了自己的位置落座,场面很快恢复了热闹,仿佛刚刚的意外不曾发生过。 肃千雪看王心瑶早早退场,再不用碍自己的眼,简直要笑死了,凑到姜九紫耳边,嘿嘿道: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啊!这个王心瑶估计是想要纵蛇咬咱们的,没想咬了自己!” 姜九紫淡笑,哪里是什么天收,不过是人为。 那嬷嬷突然来请她们赴宴她便觉得不对劲了,篷帐门口遇见王心瑶,又看见她不怀好意的眼神, 最重要是王心瑶的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鱼腥臭味,那是毒蛇的气息。 接触过毒蛇的人,会突然想到用毒蛇的主意来害人。 故在帐篷门口的时候,她拈了一下王心瑶的后衣领,给她下了一点毒蛇都喜欢的肉香。 比起肉香,王心瑶吩咐小丫鬟在她酒盏里下的那点吸引毒蛇的药可就不够看了。 所以毒蛇进来后,丝滑拐了个弯,直接盘在了王心瑶的颈脖上。 不过,这其中的弯绕不必跟千雪说。 姜九紫点头道:“嗯,昭昭明月,岂容魑魅魍魉。” 肃千雪:“……” “又是这一句,我收回你有才华的赞赏了!” 姜九紫笑:“那换一句,昭昭明月,岂容牛鬼蛇神。” 肃千雪:“……” 笑眯眯道:“行吧,算你有才华!” 反正她开心! 两姑娘笑盈盈的在咬耳朵,俱是颜色鲜妍,笑容明媚,比枝头上并列开放的芍药花还娇艳。 惹得一众贵公子看得目不转睛。 英国公夫人看两人受尽爱慕的注视,自家闺女却颜面尽失被逼退场,恨恨咬了咬后牙槽。 镇北侯府满门男人都死绝了,没想剩下一个小丫头还有几分本事。 瑶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手上吃瘪! 没关系,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归会帮她讨回来便是。 英国公夫人深深呼了一口气,移开了眸光。 花娘子表演完,英国公夫人不好总拘着一众年轻男女在这里坐着了,给一众公子哥们发了芍药,给一众姑娘们发了花篮,让他们出去自由玩儿。 肃千雪是肃国公府的千金,出来便收到了一篮子芍药花。 连带姜九紫也收到了几朵。 宋珩钰追了出来,将芍药花放进了姜九紫的花篮里,温声道:“小紫,陪我去河边走走,如何?” “滚!” 姜九紫利落一句,都没看他一眼,抬脚走了。 宋珩钰攥着拳头,心口怒意翻腾。 这死丫头,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摆脸色呢! “啧,冠盖满京华的珩钰兄,竟然被姑娘拒绝了,稀奇!” “上次肃国公府花宴,宋家兄妹差点毁了人家姜姑娘的名声,姜姑娘不打他一顿算好了,怎么可能还接受他!” “做了这样恶心事,宋珩钰怎么还敢往人家姜姑娘面前凑的?读书人如此不要脸的吗?” “……” 周围众人压着嗓音窃窃私语。 原本还想追上姜九紫死缠烂打的宋珩钰脸色铁青,不好意思再迈不出一步。 宋夫人看见姜九紫当众给自家儿子甩脸色,惹得自家宝贝儿子被人嘲笑,气愤不已。 走过来,压着嗓音磨牙切齿道:“这死丫头,简直给脸不要脸!” 宋珩钰沉着脸不说话。 贵人让他尽快拿下这丫头,他上次搞砸了,要是再不尽快亡羊补牢,速度拿下,他的前途可就没了。 宋夫人受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这样低声下气,安抚道: “你可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满腹才华天下皆知,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娘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宋珩钰冷声道:“母亲慎言!儿子想娶的人只有小紫,我无论如何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宋夫人气结! “你呀你,怎么如此一根筋!” 罢了,既然儿子非得要娶,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帮他达成心愿。 宋夫人凑到宋珩钰耳边,低低道:“为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姜丫头非你不嫁。” 说着,又低低耳语了几句。 宋珩钰蹙眉,一时拿不定主意。 宋夫人沉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母亲出手,绝对能成,母亲既能把你培养成天下皆知的探花郎,也能帮你娶得心仪的姑娘。” 宋珩钰知道母亲的手段,当即点头:“那便有劳母亲了。” 时间紧迫,今日要是拿不下小紫,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再拖下去,贵人会对他失望,他会前途堪忧。 宋夫人整了整头上的簪环,往一众贵夫人那边去了。 姜夫人一直在给姜九紫物色合适的公子,和几位贵夫人交谈得还算愉悦。 她起身去寻姜九紫,想让小九远远看一眼她物色好的几个公子哥,看看她有没有喜欢的。 如若喜欢,她便可以跟小九喜欢的公子的母亲再深入交流一翻。 姜夫人满心憧憬,走到半道,忽然听见了几道窃窃私语。 “听说镇北侯年前吃了败仗,是因为中了美人计。” “我也听说了,那美人说是北漠皇庭送过来的,美得天上有地下无,是个男人都受不住。” “镇北侯一辈子不纳妾,与姜夫人伉俪情深,看来不过是做给人看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玩呢!” “可能就是因为玩得太花了,遭了天谴,镇北侯府满门男人都死绝了!” “……” 第13章:一时冲动了 是两个十分面生的夫人。 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进了边上的一处帐篷。 姜夫人听得双脚顿在原地,全身血液都倒流了,愤怒直冲天灵盖。 侯爷一身忠骨,分明是为国捐躯,在她们嘴里竟成了如此不堪! 看她不撕烂这两个长舌妇的嘴! 姜夫人纵然一潭死水,却绝不能容忍有人诋毁侯爷,裹挟着嗖嗖怒意,转身便朝那俩长舌妇追了过去。 看见她们进了帐篷,姜夫人掀开帘子便冲了进去。 没看见那俩长舌妇人,却是一条手帕猝不及防摁住了她的嘴巴,她眸子一闭,昏睡了过去。 一位嬷嬷闪身出来,一把将人接住,直接扛起,从帐篷后边悄无声息离开。 宋夫人收回了那条蒙汗药手帕,把刚从姜夫人头上拔下来的一支簪子递到了宋珩钰手中,提醒道: “这位姜夫人是个蠢的,好拿捏,姜九紫那丫头可比她这位母亲聪明多了,一会你抓紧机会,到手的鸭子,可别又叫飞了。” 宋珩钰点头:“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你有数就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宋夫人整了整衣裳,从后边离开。 姜九紫陪肃千雪在外头溜她的六只大雁。 主要是肃千雪在溜,逢人便显摆她手中拽着的六只大雁,姜九紫就坐在一旁看着。 一小丫鬟奔了过来,急急道:“姜姑娘是吗?你母亲姜夫人晕倒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姜九紫心头一紧,急声道:“我母亲在哪里?” 小丫鬟指着那边的一处帐篷道:“被几位夫人抱进那边的帐篷休息了,请你快过去!” 姜九紫重生回来,除了要保住镇北侯府满门清誉,更重要是要保住身边人的性命。 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绝不能让母亲有事! 因为父兄的死对母亲打击太大,她知道母亲有多脆弱,姜九紫脑子绷着一根玄,快步朝那处帐篷走去。 走进帐篷,没看见母亲,却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眼前飘着一层帐幔,帐幔后面影子戳戳。 姜九紫一手扯开帐幔。 宋珩钰坐在里头,手上把玩着一支簪子,正是母亲今日出门簪的白玉簪。 姜九紫一瞬凛冽如霜:“我母亲呢?” 宋珩钰温柔一笑:“小紫别急,你母亲没事,我让人带她下去休息了,今日大好佳节,过来陪陪我好吗?” 姜九紫踱过来,眸底寒意乍现:“宋珩钰,我再问一遍,我母亲呢?” 宋珩钰越发笑得温柔。 “姜夫人太思念镇北侯了,说要寻个地方静静思念侯爷,与侯爷双宿双飞,小紫你过来陪陪我,我便告诉你姜夫人在哪里好吗?” 宋珩钰跟姜九紫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姜夫人思念亡夫儿子成疾,更知道姜夫人是姜九紫的软肋。 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逼姜九紫就范。 姜夫人确实是姜九紫的软肋。 姜九紫眸底的寒意一瞬凝结成刀,周身杀意骤现,闪身上前,蓦的抬手,直接捏住了宋珩钰的颈脖。 白玉般的指尖一瞬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力度。 宋珩钰一瞬呼吸窒息,脸色紫涨,瞪大了巨眼,沙哑道:“小紫,你,你……” 姜九紫眸底腥红,犹如玉面修罗:“竟敢算计我母亲,本姑娘送你下地狱!” 眸底戾气冲天,蓦的就要捏断掌心下的颈脖。 一道劲风扑来,黑影骤现,一只大手飞速握住了她的手腕:“放手。” 姜九紫腥红的眸子看向来人,眸底杀意弥漫,不愿放手。 裴凌寒低沉道:“宋珩钰是朝廷命官,不能随意捏死。” 要杀人也得有个缘由。 她不是还要做他的太子妃么,身为太子妃,可不能沾染任何人命官司。 姜九紫浑身缠绕的杀意一瞬收不回,血液里的嗜血因子被激活,她松不了手。 “听话。” 裴凌寒低哄,大手骤然用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捏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吃疼,一瞬松了手。 宋珩钰白眼一翻,软倒在了姜九紫的脚下。 姜九紫回过了神,收敛起浑身地狱气息,低低道:“抱歉,臣女一时冲动了。” 裴凌寒还担心她杀意未消,攥着她的手腕:“不怪你,是这对母子太过阴毒,姜夫人在河边上,孤的人看着她,你别太担心。” 姜九紫听得母亲没事,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玄总算放了下来,理智跟着回归。 连忙恭敬道:“谢殿下!” 裴凌寒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如墨:“你上次卜的卦很准,谢清洛成了瑞王妃。” 他之前在梅林匆匆离开,就因为此事回了宫。 父皇原本是将谢清洛指给他的,没想最后谢清洛成了瑞王妃,父皇对他有亏欠,他趁着父皇的亏欠感求娶了镇北侯府姑娘姜九紫。 父皇同意了。 他返回来寻姜九紫,让她准备好做太子妃,没想又遇着她被人算计。 一个个为了娶她,什么阴损手段都使出来了,他得让父皇尽快指婚才行。 裴凌寒心里有了主意,一瞬不瞬盯着姜九紫。 姜九紫抬眼,迎上他的黑眸:“臣女的占卜应验了,殿下愿意娶我为太子妃了,对吗?” 裴凌寒眸色幽深:“太子妃不好当,你确定愿意?” 姜九紫一字一顿:“臣女愿意!” 没有殿下的势,她连宋珩钰一个小小编修都不能弄死,何谈复仇! “好。” 裴凌寒利落应下,两人一锤子买卖落定。 “臣女先去看母亲。” 姜九紫说着,转身要走,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殿下拽着。 裴凌寒不着痕迹放开了她道:“别着急,这位宋编修你打算如何处理?” 姜九紫脑袋一歪,眨巴着大眼睛道:“殿下有合适的女子吗?不如送她一个?” 裴凌寒看她俏皮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刚刚杀气如魔的样子,唇角淡淡微勾:“可以。” “殿下英明!” 姜九紫捋起衣袖,一把揪起宋珩钰就要撕他衣裳。 裴凌寒揪着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溜了起来:“做什么?” 姜九紫道:“殿下不是要给他送女人吗?我先剥掉他的衣裳。” 裴凌寒眼抽抽:“这些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姜九紫:“……” “哦,那行吧!” 手一松,又将宋珩钰扔回了地上。 “咱们先出去。” 裴凌寒带着姜九紫从后面离开,招来一侍卫吩咐了几句,让他处理宋珩钰。 侍卫应下,闪身不见了。 没过一会,一小丫鬟跑到宋夫人耳边耳语了一句。 自家儿子成事了! 宋夫人心情愉悦,当即招呼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花枝招展往帐篷那边走去。 第14章:打脸 “前个儿得了一盆极珍贵的芍药,一会你们都好好看看,开花可美了!是圣上赏赐的,听说只赏了去年殿试的前三甲。” 宋夫人一边招呼众人,一边春风得意的卖弄。 “宋公子才华横溢,是名满盛京的探花郎,此等荣耀,别人再不能有的。” “宋夫人教儿有方,羡煞旁人,咱们也来沾沾喜气。” “芍药花开,富贵自然来,宋夫人有此等好儿,往后荣华富贵不断罗!” “……” 几位夫人堆着笑容,对宋夫人各种高捧。 宋夫人春风得意。 珩儿高中探花郎,又得了贵人赏识,前途无可限量,姜九紫那丫头竟还敢拿乔! 珩儿睡了她,那是给她脸了! 宋夫人想着,一手掀开了帐帘。 里头帐幔拉开,整个帐篷尽收眼底。 宋珩钰赤着上身,正躺在长榻上,他的身下正压着一个女人。 宋夫人心头一喜,果然事成了! 面上却是一副震惊模样,一手甩下了帐帘,转向一众夫人,歉意道: “来得不是时候了,珩儿与姜姑娘情投意合,想来是喝多了几杯酒,情难自禁了。 哎哟,这是好事,好事,俩孩子原本就在议亲了,眼下这般也算不得越轨,改日定请诸位喝喜酒!” 宋夫人高声说着,掩藏不住的喜气洋洋。 “姜姑娘?是镇北侯府姜姑娘?” 宋夫人的好友连忙捧场。 宋夫人笑道:“嗯,就是镇北侯府姜姑娘,珩儿与姜姑娘相看了几次,今日出门,也是想着让俩孩子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俩孩子郎情妾意,一见如故,眼下成了事,我可得尽快筹备俩孩子的婚礼了!” “听说姜姑娘刚从北地回来,北地民风开放,姜姑娘还没进门就与宋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这是把北地的风气都带到盛京来了,宋夫人竟不嫌弃吗?” 宋夫人的好友继续捧场。 宋夫人一脸开明道:“北地民风是开放了些,但是孩子喜欢,做母亲的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俩孩子都成了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捧打鸳鸯吧!只要俩孩子真心相爱,琴瑟和鸣,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宋夫人高义,姜姑娘遇上宋夫人这样的婆婆,实是三生有幸!” 宋夫人的好友高声夸赞。 两人一唱一和,把宋夫人衬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开明婆婆,把姜九紫的名声踩进了泥地里。 “刚刚我在英国公夫人的宴席上看见过姜姑娘,小姑娘聪明伶俐,不像是会与人做此等苟且之事的呀!” “聪明伶俐不代表守妇德,北地民风向来开放,姜姑娘说不定作风便是如此。” “娶妻娶贤,也就是宋夫人深明大义,不计较娶这样放浪形骸的儿媳妇,要是我儿敢娶这样的姑娘,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探花郎的母亲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境界不高,如何能培养出才华横溢的大才子!” “……” 众夫人窃窃私语。 宋夫人很满意自己的名声又被拔高了一截,意气风发道:“哎哟,咱们别守在这里了,去别处逛逛!” 一扬手,要招呼众人离开。 不想,转头便看见姜九紫身量亭亭,清绝如竹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宋夫人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定了定心神,定睛再看。 这挺拔的身量,这清绝的气质,这艳丽的颜色,不是姜九紫却是谁! 宋夫人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这死丫头好端端的在外头,那帐篷里头的女人是谁? 放风的小丫头分明说事成了的! “咦,这位不就是姜姑娘吗?” “没错,这位就是镇北侯府姜姑娘呀,人家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在宋夫人口里就成了那样不堪!” “宋夫人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毁人名声么!”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什么仇什么怨啊,宋夫人这简直杀人诛心!” “特别是刚刚还端着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有几位夫人看不惯宋夫人刚刚的所作所为,立即气愤的冷嘲热讽。 好好的姑娘,在她嘴里都快要成了淫娃荡妇了,这不是要毁了人家姑娘么,实在太阴毒了! 宋夫人脸上的深明大义顿时碎了一地。 她压下心慌,稳住身子,走到姜九紫面前,堆起笑道:“小紫,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一直跟珩钰在一起么?” 姜九紫冷冷道:“宋家兄妹上次肃国公府花宴意图毁我名声,我对你们宋家人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跟宋珩钰一起,宋夫人眼睛不好使不如去请个大夫。” 宋夫人脸色一僵,呵呵道:“那定是有什么误会了,小紫既然在这里,那里头的人定不是珩儿了。 哎哟,这是闹了个乌龙呢!” 宋夫人大声一句,试图稳住宋珩钰的名声。 没想话落,帐篷里传出了宋珩钰急促凌厉的嗓音:“嬷嬷你,你为何在我榻上?” 这话实在引人遐想。 有夫人眼疾手快,一手掀开了帐帘。 里头宋珩钰已经醒了过来,脑袋还晕乎乎的,赤身坐在榻上,看着身旁的嬷嬷,呲目欲裂。 这位嬷嬷不是别人,正是宋夫人的心腹嬷嬷,她闻久了帐篷内的幽香,整个人被欲望裹挟,理智不清。 她拉住宋珩钰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娇声道:“珩哥儿,就让老奴侍候你吧!” 宋珩钰体内也是欲望暴涨,一时竟推不开这位嬷嬷。 两人衣衫不整,俊美公子与沧桑老妇拉扯相贴的画面,就这样毫无征兆撞进了众人的眼眸。 众人齐刷刷瞪大了巨眼。 我的天! 好辣眼睛! 宋夫人看清了那老妇是谁,一瞬瞳孔地震。 猛的冲进去,一把拽开老妇,“啪啪——”扇了她两巴掌。 厉喝道:“喝醉了的老不死,竟敢缠上我儿!” 那老妇竟还腆着脸笑:“夫人别生气,就让老奴侍候珩哥儿吧,老奴活儿好,定能叫珩哥儿舒爽快活!” 宋夫人差点没噎个一佛升天。 “哎哟,宋夫人不是最深明大义的么,既然俩人情投意合,宋夫人怎能棒打鸳鸯!” 第15章:狗咬狗 “就是啊,如今俩人都成了事,宋夫人刚刚不是说过,只要俩人真心相爱,琴瑟和鸣,你这个做母亲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如今正是到了你闭一只眼的时候了!” “宋夫人高义,老嬷嬷遇上宋夫人这样的婆婆,实是三生有幸!” “看来宋夫人得尽快筹备俩人的婚礼了吧,不知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 “……” 众夫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宋夫人刚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全都啪啪扔回了宋夫人的脸上,乐呵得不行。 宋夫人脸色紫涨,无可辩驳,气得只能扑上前,啪啪啪的疯狂扇那嬷嬷的嘴巴泄愤。 宋珩钰看着一众人围观,整个人“哐——”的坠进了万丈深渊,脸色煞白如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姜九紫看他们如牢笼里的困兽,扭头走了。 她只是建议殿下给宋珩钰塞个女子,没想殿下神通广大,给宋珩钰塞了宋夫人的心腹嬷嬷! 狗咬狗的好戏,倒是精彩。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一会功夫,才华横溢,名满盛京的探花郎宋公子喜好老妇,光天化日之下与自家母亲身边的老嬷嬷搞缠一起的事件便人尽皆知了。 “还冠盖满京华呢,连老妇都不放过,此等色魔,简直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有其母必有其子,宋夫人这样阴毒,张口就毁人姑娘名声,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宋家自上而下都烂透了吧,宋家兄妹前几日肃国公府花宴上就意图毁人姜姑娘的名声,想来是得了宋夫人真传!” “可怜姜姑娘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样恶心的一大家子!” “……” 人人见面都恨不得啐上宋家一口,倒叫今日的踏青多了几分热闹。 宋夫人和宋珩钰再没脸待在这里,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打道回府了。 宋珩钰丢了魂一般,又恼又怒又慌。 事情再次搞砸,他不知如何跟贵人交代。 宋夫人是气得恨不得捏死姜九紫。 恶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算计不成,都是因为姜九紫这只狡诈的小蹄子! 姜九紫也没在这里再待。 周云筝算计她反而伤了腿,宋珩钰算计她反而名声尽毁,她今日也算是旗开得胜。 接连挫败他们的计划和算计,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姜九紫吐了一口浊气,回了姜夫人身边。 姜夫人被宋珩钰用了药,刺激到了神经,跑到河边要跳河追随侯爷而去,幸得殿下的人及时赶到阻止了她。 姜九紫给她用了点香,让她睡了过去。 睡眠中的姜夫人眉眼都笼着一层哀愁,整个人有一种忧郁的破碎感,仿若一个眨眼就能香消玉殒。 姜九紫看得心头一阵揪疼。 父兄战死,母亲的心都跟着离开了,只剩一尊没有灵魂的躯体。 她抓住母亲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喃喃道:“母亲,你就当疼疼小九,坚强一些好吗?” 她已经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不能再成为没有母亲的孩子啊! 她不需要母亲做什么,母亲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只要母亲活着,她便还有家。 她不想再做孤魂野鬼,太孤寂了。 姜夫人睡了一天,第二天才幽幽转醒。 脑子突突的疼,还有几分混沌。 她记得有人毁侯爷名声,她要去撕那长舌妇的嘴巴的,怎么躺在了这里? 她腾的坐了起来。 姜九紫连忙过来,搀扶住了她:“母亲,你慢一点。” 姜夫人气息不稳,恼怒道:“小九,我听见有人诋毁你父亲,我要去撕了她的嘴!” “母亲别急,她们已经遭到了惩罚。” 姜九紫低低安抚,把昨日宋夫人和宋珩钰的做所所为细细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心腔起伏,怒火中烧。 “他们宋家,竟如此不要脸!” 算计了一次小九还不够,竟还要算计第二次! 姜九紫道:“母亲别气,他们作的孽,全落到了自己头上。” 宋嫣坏了名声,宋珩钰也坏了名声,宋家兄妹这辈子都难寻好姻缘了。 对于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宋家,那是最诛心的打击。 姜夫人后怕不已,满心愧疚:“小九,母亲差点给你惹了大祸。” 姜九紫握住母亲的手道:“不会,母亲素日积德行善,受天神眷顾,荫庇子女,只要母亲在,小九便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姜夫人心头疾疼,眸底氤氲。 她要是能荫庇子女,侯爷和小九的几位哥哥又怎么会…… 姜夫人不敢想,一想整个人便是剜心的疼。 姜九紫拿脸贴上姜夫人的掌心,低低道:“母亲,你还有小九,你要一直陪在小九身边。” 姜夫人心头泪如雨下:“嗯,母亲会一直陪在小九身边。” 姜九紫嫣然一笑:“那咱们说好了,母亲还要给小九挑如意郎君呢。” 姜夫人打起了精神:“母亲定会给小九挑一个如意郎君!” 姜九紫陪了姜夫人好一会,看她用了早膳,又躺下休息了,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让春茶拿来府里的账本,仔细看了起来。 侯府的账目简单,日常吃穿用度也简单。 父亲和兄长每年的俸禄和赏银,几乎都散给了下属,镇北侯府没太多的铺面和田产,每年收入不过几千两,够侯府开支而已。 眼下想要在盛京立足,又要做殿下的工具人太子妃,以后用钱的地方不会少,她得盘点盘点手上的钱银,让钱生钱才行。 她记得今年夏天会超乎寻常的热,冬天会超乎寻常的冷,所以生丝,银炭,今年都会赚钱。 她如今手上的钱银不多,可以先做这两项生意,等盈利了再广开其他财路。 姜九紫招来春茶,细细给她说了其中的门道,让她把侯府的现银都拿去收购生丝和银炭。 春茶最喜欢算账赚钱,愉快的去了。 山茶一边啃着烤鸭腿,一边问自家姑娘:“今日有人要揍吗?” 不然春茶忙碌去了,她显得很无所事事。 “暂时没有人要揍,不过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姜九紫想了想,招她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山茶手腕转一圈,烤鸭腿便只剩一根腿骨了,她吞下一口滋滋流油的烤鸭肉,含糊道:“师傅放心,徒儿保证办妥!” 话落,一闪身不见了。 山茶是镇北侯当年从山贼手中捡回来,专门陪姜九紫练武的小丫头。 这丫头天赋异禀,是个练武奇才,姜九紫便干脆收她做了徒弟。 两人师徒情分比主仆情分还多。 山茶和春茶刚离开,紫荆院那边一丫鬟匆匆奔了进来,急急道:“大小姐,有人上门提亲了,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第16章:这么急着就开始作妖了? 姜九紫:“谁上门提亲?” 丫鬟道:“好像是周家,周夫人和周公子带着媒婆上门了。” 姜九紫杏眸一凛。 周云筝才被夹断了腿,这么急着就开始作妖了? 母亲不知道周云筝的真面目,周云筝父亲生前是父亲手下的副将,母亲和周夫人的感情还不错。 姜九紫担心母亲会看在俩家世交的情分上答应这门亲事,连忙起身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周夫人语笑宴宴的跟姜夫人拉家常,确实提出了求娶姜九紫的意思。 姜夫人笑着岔开了话题,没急着答应。 既是给小九挑如意郎君,自然要小九满意,她已经示意丫鬟去请小九了,看看小九的意思才好做决定。 姜九紫快步赶来,礼仪不错的给周夫人行了个礼。 周夫人笑容满满道:“好些年不见,小紫长成大姑娘了!这是伯母的一点见面礼!” 周夫人说着,一手抹下腕上的镯子就往姜九紫的手里塞。 一副未来婆婆见儿媳妇的架势。 姜九紫捏住周夫人的手腕,利落的将镯子塞回了她的手里,淡笑道:“无功不受禄,周夫人不用如此客气。” 周夫人笑容一滞,想要再次抹镯子,却发现自己被捏过的右手腕酸软一片,竟无力抬起来了。 周云筝示意母亲继续塞镯子,小紫收了周家的传家宝镯子,自然就要做他们周家的儿媳妇了。 周夫人倒是想再塞,无奈,右手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啊! 这死手,到底怎么了? 姜九紫对母子俩的眉眼官司一览无遗,盯向周云筝的双腿,担忧道:“云筝哥哥,你的双腿如何了,不会断吧?” 周云筝笑道:“不会,一点皮外伤,养几日就能好。” 其实伤到了骨头,得养好一段时间! 但贵人传信,限他三日内拿下姜九紫,他顾不得腿伤了,干脆请母亲和媒婆直接上门提亲。 凭着俩家的感情,说不定姜夫人和小紫直接同意成亲。 姜九紫心疼道:“没事就好,那么大的铁夹,野猪腿都能夹断,得亏云筝哥哥身子健壮。” 周云筝忍疼站起身,满目心疼道:“小紫,昨日清河边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宋家一而再的试图坏你名声,简直欺人太甚! 我从小便跟在姜伯父身边,姜伯父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姜伯父和几位姜哥哥都不在了,就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小紫,我想娶你,我想一生一世护着你,只要我在,从今往后,绝不让任何人沾染你一根头发!” 信誓旦旦的模样,深情得简直能惊天地泣鬼神! 姜九紫杏眸一抬,一副感激涕零又惊诧模样: “云筝哥哥你是我哥哥呀,为何要娶我?你不娶我也可以一生一世护着我的呀!” 周云筝深情眷眷:“可是我想娶你,我想护你一生周全,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我只把你当哥哥呀,哪有嫁给自己哥哥的道理,会天打雷劈的!” 姜九紫说着,一头扑进了姜夫人的怀里,娇嗔道:“母亲可千万别同意这门亲事,我从来只把云筝哥哥当哥哥的。 哥哥可以一辈子护着妹妹,可丈夫就不一定了,这天下的怨偶多得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如今只有云筝哥哥一位哥哥了,我只想永远做云筝哥哥的妹妹!云筝哥哥义薄云天,定会永远护着我这个妹妹的!” 姜夫人温柔道:“嗯,都听小九的。” 说罢,转向周夫人,淡笑道:“俩孩子算得是从小一起长大,就做兄妹挺好的,咱们俩家的情分,也不需要联姻来亲上加亲,此事就此作罢吧。” 周夫人堆笑道:“我很喜欢小紫,实在是很稀罕她做儿媳妇的,咱们俩家知根知底,小紫嫁过来你也放心不是。” 姜夫人笑道:“你自然不会给小九立规矩,只是做人儿媳,哪有能不守规矩的,小九性子散漫,不喜约束,我还是给她找个简单的,没有婆媳规矩的婆家才好。” 言下之意是要找个死了父母的郎君。 周夫人噎得笑容都差点挂不住。 姜九紫笑盈盈:“还是母亲疼我。”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母亲不疼你还能疼谁。” 周云筝看提亲不成,心头一股子烦躁,脸色不自觉阴沉。 算计两次没成功,提亲也没成功,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拿下这死丫头? 这死丫头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贵人为何一而再命他要将人拿下? 姜九紫看向脸色阴沉的周云筝,关心道:“云筝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腿疼了?要给你叫府医来看看吗?” 周云筝收敛了神色,柔声道:“我没事。” 姜九紫一脸忧心:“可是云筝哥哥看着脸色就很黑呀,可别是伤口感染了吧!” 周云筝站太久了,双腿钻心的疼,压着心口的烦闷道: “我没事,既然小紫不愿成亲,那哥哥便先回去了,哥哥会一直等着小紫,只要小紫愿意,哥哥定会义无反顾。” 姜九紫一脸感动:“云筝哥哥太好了,小紫何其有幸,能得云筝哥哥这样一个好哥哥!” 两人俱是戏精上身,你来我往的兄妹情深了好一会,周云筝这才带着周夫人和媒婆告辞。 离开镇北侯府,周云筝一张脸阴沉如霜。 明着来不成,看来还得暗地里算计。 思量了一会,一道新的法子形成,周云筝回到周府,顾不得腿上的疼,立即招来了自己的心腹下属商议。 一个时辰后,一位身穿铠甲,威武勇猛的侍卫出现在了镇北侯府的门前,身后跟着媒婆和一溜的聘礼。 不是别人,正是周云筝的心腹下属赵虎。 赵虎跪在镇北侯府面前,高声说自己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他便一直跪下去! 他生得威武雄壮,一表人才,身后又抬了这么多聘礼,还一副深情无比模样,四周众人看得全都围观了过来。 “这是哪处府上的小将军,竟抬了这么多聘礼!” “好像是赵府上新封的武卫将军。” 第17章:破局 “武卫将军好像才从四品吧,怎敢来娶人家镇北侯府的姑娘!” “此言差矣,镇北侯府只剩孤女寡母,连个撑起门庭的男子都没有,肯定是要走下坡路了的,人家武卫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四品,前途无可限量,我看姜姑娘是捡到宝了!” “没错,镇北侯府空有侯爵,还是得赶快抓住年轻有为的贵公子联姻才是长远之计!” “镇北侯府连个人都没出来,不会是拿乔,嫌弃人家武卫将军吧?” “武卫将军如此诚心求娶,姜家竟如此对待,怕不是想要上天!” “……” 众人看年轻有为的小将军就这样深情跪着,心疼不已。 纷纷谴责起了镇北侯府傲慢自大,目中无人,连这样的好青年都嫌弃,往后盛京还有何人敢求娶! 姜夫人在里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哪里来的武卫将军,怎么突然会来求娶? 来求娶就来求娶,为何竟闹这么大阵仗,这是要逼婚呢! 姜夫人来回踱步,脑仁突突的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走过来,低低安抚道:“母亲别担心,一会就没事了。” 她已经让人去处理,一会便会破局。 姜夫人看她沉稳又冷静,安心了不少,但还是担忧道:“当真会没事吗?不然,干脆答应周家的提亲?只要你是订了亲的,便能名正言顺拒绝这位武卫将军了。” 至少周家知根知底,周云筝前程还不错。 她只怕这样僵着,会坏了小九的名声,往后挑郎君就难了! “母亲相信我,会没事的。” 姜九紫目光坚定。 外头这武卫将军,多半是周云筝弄来的。 周云筝提亲不成,便想利用武卫将军来逼她,如若按母亲的提议,便正好落入周云筝的圈套了。 接连使手段,看来周云筝是急了。 她无论如何要撑过这几天,顺利待赐婚圣旨下来。 周云筝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大街上的一处角落。 他掀起帘子,看着围观谴责镇北侯府的人越来越多,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就不信孤女寡母的能受得住此等围攻谴责,待她们受不住了,便会乖乖上门答应他的求娶了。 周云筝整了整膝上的袍子,一副稳坐钓鱼台模样。 只是这钓鱼台没坐多久,外头响起了极大的骚动声。 他循声看去。 只见接二连三的,有好几位公子上镇北侯府提亲了。 一溜的带着媒婆和聘礼,阵仗巨大。 “本人杨千,家有良田千顷,牛羊无数,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本人苏万,家财万贯,铺面无数,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本人赵亿,威武勇猛,前程无量,心仪姜姑娘,想要求娶姜姑娘,愿意一生一世护着姜姑娘,若姜姑娘不答应,我便一直跪下去!” “……” 几位公子高声说着,一掀袍,齐刷刷跪在了赵虎身旁。 赵虎一口老血。 “你们,你们分明是来捣乱的!” 连求娶的说辞都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几位公子齐齐一笑,很是不赞同。 “武卫将军说什么呢,好女百家求,怎么,只允许武卫将军求娶,不允许咱们求娶啊!” “就是啊,武卫将军这副霸道嘴脸,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结两姓之好,讲求你情我愿,武卫将军再霸道嚣张也没用,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强抢侯门将女不成!” “……” 赵虎被噎得脸色紫涨,一句话辩驳不出。 一个人诚心求娶,镇北侯府有压力,如今这么多人求娶,镇北侯府毫无压力了,总不能人家一个女儿,分身嫁几位公子吧! 众人反而会觉得镇北侯府的姑娘极其抢手。 果然,围观的谴责很快反转。 “好女百家求很正常啊,镇北侯满门忠骨,姜姑娘侯门将女,配盛京哪个贵公子都绰绰有余了!” “就是啊,我看这几位公子都差了点,只有钱银和前程,够不上镇北侯府门第。” “刚刚还有人说人家镇北侯府拿乔!人家这样的门第,又只有一个姑娘,宝贝着呢,怎样拿乔都不为过!” “没错,婚姻大事关系一辈子幸福,不得多挑挑,多拣拣?” “……” 众人不再谴责镇北侯府,反而觉得镇北侯府该多挑挑,这些公子哥一概配不上姜姑娘。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周云筝,看着场面半个时辰内便发生了这样极大的反转,满目阴郁,拳头攥得咯咯响。 姜夫人半死不活,姜九紫又野又娇,到底是谁出的点子,这么快就破了他精心筹划的局? 孤女寡母的,不像是有这样的脑子啊? 周云筝百思不得其解,接连挫败,双腿又一阵一阵不停歇的刺疼,让他整个人暴躁不已。 压着怒意,吩咐人去通知赵虎撤了。 眼下这情形,再跪下去毫无意义。 赵虎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其他几位公子看赵虎撤了,也陆陆续续的跟着离开。 姜夫人看见事情果然解决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招四两拔千斤,用得太好了!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既有惊喜,又有心疼,低低道:“小九,你长大了。” 小九如今,遇事不慌不忙,沉着冷静,聪慧机智,展现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 在此之前,她分明还是一个又疯又野的小丫头啊! 是困境逼她成长了。 也是自己无用,不能尽到母亲的职责,没能为她遮风挡雨。 姜夫人突然间就涌现出无尽愧疚。 姜九紫握住了母亲的手道:“嗯,小九长大了,会撑起整个镇北侯府的,母亲要陪着我,一起守护好侯府。” 侯府是父亲一辈子浴血沙场,精忠报国的见证。 要是侯府倒了,很快便不再有人记得为国捐躯的镇北侯,不再有人记得以身殉国的三位姜家小将军。 父亲一世英名,姜家一人可抵御万敌的三位小将军,不应这么快就被人遗忘。 她要镇北侯府屹立不倒,她要大雍子民不敢忘,这片土地上,曾有姜家父子热血溅沙场! 第18章:会是天赐良缘 姜夫人眸底氤氲,喉头干涩,沙哑道:“好。” 她不该沉溺伤痛,她该担起母亲的责任,与小九一起撑起这个家。 姜九紫看母亲眸底有了几分活意,心头欢喜。 这辈子,她会带母亲慢慢走出悲伤。 她们好好活着,才是对父兄最好的怀念。 只要还有人铭记,他们便不曾离去。 外头众人散去,姜九紫从角门而出,去了一趟春满楼。 她来给楼主送银票,顺带再做一个买卖。 春满楼虽是一座戏楼,但这位楼主十分了得,她做鬼那几年,看着他从一个小小楼主,没用几年便一跃成了大雍首富,成了新帝后来都要拉拢的皇商。 眼下他正是起步阶段,什么买卖都做。 刚刚她就是让管家捧着银票来这里请他派出几位公子哥去侯府假装求亲的。 眼下事情成功解决,她亲自过来会会这位楼主。 花惊鸿正在研究玉石,听得姜姑娘求见,难得撇下他心爱的玉石,去前头见客了。 镇北侯府被人跪着求亲此事,他也听说了,这位姜姑娘能想出这样的破解之法,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他向来喜欢聪明的姑娘,自然要见。 姜九紫前世见过这位楼主,每次出现都光芒四射,十分张扬。 她已经有心理准备,没想乍然看见,还是被闪瞎了眼。 金腰革带,金冠束发,连衣裳都绣满金线,偏一张脸生得极美,宜喜宜嗔,雌雄莫辨,像一尊行走的玉面菩萨。 这张脸要是再淡一分,都撑不起这一身金光闪闪。 花惊鸿也被眼前的小姑娘惊艳。 才貌自古难双全。 可眼前小姑娘长得极美,丽色逼人,偏一双杏眸漆黑幽深,泛着锐意逼人的冷光,令人不敢小觑。 两人都极快打量了一下对方。 “久仰姜姑娘大名,如雷贯耳。” 花惊鸿率先笑了。 这一笑,飞眉入鬓,仿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姜九紫又被闪了一下眼。 她想起了“妖孽”两字。 顿觉自己冒犯了,连忙正了正神色道:“久仰楼主大名。” 花惊鸿掀袍坐下,挑眉道:“不知姜姑娘从何处听得我大名的?” 他跟这姑娘从没接触过,她却能精准上门找他做买卖。 姜九紫在他的上首坐下,身姿笔挺,大马金刀的坐姿,莫名有种将领的架势。 她小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楼主人中龙凤,实力无处掩藏,我想跟楼主做个买卖,不知楼主可有兴趣?” “哦,什么买卖?” 花惊鸿眉眼含笑,颇有兴致。 姜九紫朝他勾了勾手指。 花惊鸿:“……” 一个小姑娘,怎么一副流里流气的爷们做派! 偏这做派浑然天成,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势,他乖乖凑过来才惊觉不对! 总不能又把脑袋缩回来! 花惊鸿只能保持着凑过来的坐姿,洗耳恭听。 姜九紫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花惊鸿神色一震:“你哪里来的消息?当真准确?” 姜九紫淡淡道:“掐指算出来的。” 花惊鸿:“……” 姜九紫道:“过几日,大雍皇室会选定太子妃,再过几日,谢家公子谢清晏会成为最年轻的礼部尚书主持皇室春祭,再过几日,英国公府王三公子会摔断一条腿,花楼主只看我算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花惊鸿整了整神色:“为何给我送这么大的消息?” 姜九紫:“自然是有利可图,你的生意我要入股。” 花惊鸿:“……” 肆意一笑:“如若姜姑娘当真算得这么准,那咱们便一起发大财。” 姜九紫:“楼主爽快。” 两人算得相谈甚欢。 离开的时候,花惊鸿亲自将她送了出来。 走到门口,姜九紫正要离开,忽然耳尖微动,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她一个旋身,揪住花惊鸿的金腰带,将他拽过来的同时,指尖一伸,夹住了一枚飞镖。 这枚飞镖朝着花惊鸿的脑门而来。 姜九紫看了看飞镖道:“有剧毒。” 花惊鸿正惊诧姜九紫的身手,听得这话,一瞬脸色阴沉如霜,一扬手,身后两名黑衣人从春满楼飞出,朝飞镖飞来的方向而去。 花惊鸿收敛起了神色,朝姜九紫拱手道:“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 姜九紫看一眼手上被扯下来的金腰带道:“不必客气,这个就当谢礼了。” 拎起金腰带,一脚踏上了马车。 这金腰带上头至少镶嵌了半斤金子吧,够山茶买好一段时间烤鸭来吃了。 花惊鸿:“……” 姜九紫踏上马车,看见马车上竟然坐着了一个人。 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裴凌寒大马金刀坐在里头,视线落在了她拎着的金腰带上。 姜九紫:“……” 随手往腰上一扣道:“还挺合适。” 裴凌寒只觉碍眼,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住她的金腰带轻轻一扯,往帘外一扔道:“拿去换钱。” 外头冷剑伸手接过,应下:“是!” 姜九紫眨了眨大眼睛。 殿下怎么知道她要换钱的? 裴凌寒看她盯着自己,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淡淡道:“太俗气,不适合你。” 姜九紫连忙道:“是,殿下目光如炬。” 裴凌寒道:“早上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钦天监正在合生辰八字,赐婚圣旨得三日后。” “殿下谬赞。” 姜九紫看了殿下一眼,又问:“万一生辰八字不合怎么办?” 裴凌寒道:“不会,会是天赐良缘。” 姜九紫放了心,立即表忠心:“殿下放心,我定会做好太子妃,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裴凌寒:“……” 她是来做太子妃,又不是下火海。 “明日太后会召你进宫,她想见见你。” 姜九紫神情一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裴凌寒原本要叮嘱她几句的,但想想这几日她应对自如,是个极聪慧之人,低低道:“平常心就好。” 姜九紫点头:“好!”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有点死寂。 没想马车一个急刹,马儿嘶吼,马车好像被逼停了。 姜九紫反射性想要去扶自家主子,没想殿下稳坐如泰山。 裴凌寒看马车急刹,她坐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略微诧异。 刚能徒手接飞镖,眼下又稳如磐石,看来这丫头确实进益了,不但香调得不错,功夫也很好。 “何人马车,竟敢挡本姑娘的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外头传来一道嚣张至极的嗓音。 第19章:解决方式这样粗暴 裴凌寒眉头微蹙。 姜九紫看主子皱眉了,那还得了! 连忙站起身道:“殿下稍等片刻,臣女这就去处理。” 姜九紫站起身,掀开帘子,一跃下了马车。 这一处街道变窄,原本是能容得下两辆马车经过的,无奈后面那辆马车太大,飞速想要越过姜九紫这辆马车的时候,直接卡死了。 姜家马车已然被逼停到边上,可后面的马车还是过不了,王心瑶就在后面马车里,看见马车停了,掀开帘子,不耐烦吼了一句。 没想吼完看见前头马车一跃下来的是姜九紫! 新恨旧怨一瞬涌上心头,王心瑶一股子怒意直冲天灵盖。 怒目道:“一个小小破落户,也敢挡本姑娘的道,给我撞上去!” 马车夫听得三姑娘如此盛怒,赶紧应下:“是!” “驾——”的一声,一扯缰绳,仗着大车欺小,就要撞上来。 姜九紫眸光一凛。 殿下还在里头呢,岂容此等宵小放肆! 她猛的抬脚,一脚踹上了撞上来的马车。 “哐——” 一声巨响。 偌大的马车直接翻倒在了一边。 车上人仰马翻,女子的尖叫声伴随着马儿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响彻大街。 拿金腰带换了银票回来的冷剑看见这一幕,惊大了巨眼! 这位姜姑娘,力气也太大了吧! 分明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姜九紫拍拍自己的鞋,抬脚上了马车,淡声吩咐:“走!” 同样惊大了眼的姜家马车夫呆怔怔应下:“是!” 一挥马鞭,哒哒哒赶路,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魂来。 裴凌寒没想她的解决方式这样粗暴,不过倒与记忆中的野丫头又重合了。 唇角微勾了勾,垂眸看向她的脚道:“脚没事吧?” 姜九紫把自己的脚从裙子里踢出来,看了看道:“没事,就是有点废鞋。” 裴凌寒:“……” 马车外头的冷剑:“……” 冷剑连忙把金腰带换好的银票递了进来:“殿下,金腰带换了一千两。” 裴凌寒接过银票,递给姜九紫:“你很缺鞋?” 姜九紫看见竟换了一千两,面上一喜。 花惊鸿不愧是未来首富啊,财大气粗,随随便便一条腰带就能换一千两,果然还是得跟有钱人做买卖。 姜九紫不客气的接过,愉快的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心疼道:“在盛京自然不缺鞋的,但好好的鞋浪费在人渣身上实在叫人可惜,都掉了一颗珍珠了!” 姜九紫说着,抬手轻抚了抚自己的鞋面。 这是母亲给她新做的鞋,上头还缀着两颗漂亮珍珠的,刚这一踹,踹掉了一颗。 早知脱掉鞋子再踹。 裴凌寒看她一脸肉疼模样,眼抽抽道:“一千两可以买很多珍珠了。” 姜九紫道:“算了,买珍珠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我踹掉了,还是留给山茶买烤鸭划算。” 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裴凌寒:“……” 她这是想随时随地开踹? 深深看她一眼道:“身为太子妃,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当街踹马车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吩咐别人踹便是。 姜九紫背脊一挺道:“殿下放心,保证不会有下次!” 下次她偷偷踹便是。 “嗯。” 裴凌寒轻嗯一声。 转角处,他下了马车,上了早已侯在一旁的漆黑低调马车,径直回宫。 姜九紫看殿下离开,这才继续回府。 第二天一大早,她果然收到了宫中的懿旨。 说是让她进宫陪太后娘娘礼佛,还有专门的管事嬷嬷来接她。 春茶听得她要进宫,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宝石头面往她头上招呼。 姜九紫好笑道:“别太夸张,太后不喜铺张。” 春茶紧张道:“那怎么办,姑娘的首饰都是赤金和宝石。” 夫人新置办的,怎么贵重怎么来。 姜九紫看一眼外头道:“外头的芍药不是开了么,你给我簪两朵芍药便是。” 春茶眉眼一喜:“这个好!” 她出去摘了两朵最漂亮的粉色芍药回来给姜九紫簪上。 没想出其不意的好看。 管事嬷嬷看了一眼姜九紫的打扮,眉眼含笑。 小姑娘打扮得十分低调,却并不随意,人面桃花,娇俏漂亮,满是春天的气息。 她领着姜九紫进了宫。 寿宁宫的小佛堂里,已经有几位姑娘在抄经。 姜九紫被领了进来。 肃千雪也在,看见姜九紫,神情一喜:“小紫,你怎么来了?” 其他几个姑娘听得齐刷刷看了过来。 姜九紫压低嗓音道:“太后娘娘请我进来的。” 肃千雪越发欢喜:“那太好了,往后咱们有伴了。” 太后是她的姑祖母,初一十五都会让她进来抄经,她都无聊死了,往后小紫也在,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姜九紫:“……” 太后不过是借着抄经的名义见一见她,往后不一定还会让她来抄。 不过,倒不好打击眼前人的欢喜,笑道:“那你好好抄。” 肃千雪点头:“嗯,你也快点抄,抄完咱们去太后那里吃糕点,太后那里的糕点可好吃了!” “好!” 姜九紫坐下来,提笔蘸墨,开始抄经。 她从小便坐不住,师傅每次罚她都是抄经,姜九紫熟能生巧,运笔如刀光剑影,没过一会便把今日的经书抄完。 顺带还帮肃千雪抄了两页。 几位姑娘抄完经便被请到了寿宁宫吃点心。 太后一张一张看她们抄的经书,看到姜九紫的字,微微点了点头。 小姑娘一手字写得极为霸气,铁画银钩,很有武将世家的风骨。 字如其人,她以为小姑娘也会长得粗犷霸气,毕竟从小在北地长大。 没想见到真人的时候,小姑娘俏丽得像朵花儿似的,偏头上还簪了两朵花儿,人比花娇具象化了。 太后抬手,招她过来:“小紫是吗?过来,让哀家瞧瞧。” 姜九紫起身走了过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笑容慈蔼:“不必多礼,京中可还适应?” 姜九紫点头:“适应的,盛京处处都好。” 太后道:“适应就好,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寻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谢太后娘娘。” 姜九紫谢恩。 一旁的管事嬷嬷给姜九紫捧了一只匣子过来,说是给她的赏赐。 姜九紫推却:“无功不受禄。” 太后笑道:“你有功的,上次在大佛寺多亏你提醒了方丈那道豆腐有问题,不然哀家便要受罪了。早该赏你的,一直拖到了现在。” 原来太后娘娘知道了此事。 姜九紫接过赏赐,恭敬谢恩。 太后和蔼道:“出去跟她们玩儿吧,一会用完午膳再回去。” “是。” 姜九紫恭敬应下,退了出来,没想走到门口,一道粉色身影直直撞了进来。 不避不闪,就是目标明确往姜九紫撞来。 第20章:走为上计 姜九紫也不闪,直直杵在那里。 那只身影仗着自己珠圆玉润,打算一鼓作气把姜九紫撞飞的。 没想,眼前人纹风不动。 崔良娣惊诧了一下,干脆伸手推了一把姜九紫。 还是不动。 崔良娣就不信了,用了吃奶的力气,继续推。 姜九紫蓦的一个闪身。 崔良娣控制不住力道,“咚——”的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挑眉道:“你没事吧?” 崔良娣痛得眼前发黑。 她身后俩宫女连忙上前搀扶起了她。 崔良娣瞪向姜九紫,叉腰道:“你,你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以下犯上!” 姜九紫清冷道:“是你故意撞过来的。” 崔良娣被戳中了心思,气得跳脚:“哪只眼睛看见本良娣撞你了!分明是你不长眼,冲撞了我!不长眼的东西,看我不……” 她话没说完呢,却见姜九紫越过她,大步而去了。 良娣。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侍妾! 她这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呢,就跟太子的侍妾吵架,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不得扣她一顶“有失妇言”的帽子啊! 自然走为上计。 崔良娣看见她竟然跑了…… 跑了!!! 差点没一口老血! 她倒想追出去,继续掐架,无奈自己长得圆润,肯定追不上,那死丫头又似泥鳅似的,眨眼不见了踪影! 崔良娣郁闷得跺脚。 里头太后已然将外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沉声道:“崔良娣,你进来!” 崔良娣只能进来,撅着胖嘟嘟的脸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冷脸:“这次又是谁挑衅你来闹事?” 崔良娣眼神闪烁:“臣妾没有,臣妾是过来给太后请安,没想走到门口碰见一个野丫头,她以下犯上冲撞了臣妾,太后你要给臣妾做主!” 太后凉凉道:“长本事了,既如此,往后你别再来哀家这里。” 崔良娣一听,顿时急红了眼,垂眸道: “是,是臣妾听见那姜姑娘被殿下选为了太子妃,臣妾才,才急急过来看看的。” 她就是不甘心。 一年前,圣上给太子殿下指了一名太子妃,一名良娣,两名良媛,没想还没成亲呢,那位准太子妃便病逝了。 如今东宫便只有三个侍妾。 她是良娣,分位最高,背后又有崔家,太后还是她的姨祖母,她以为自己会成为太子妃的。 谁想圣上竟然又给殿下指了一个太子妃! 她听得太后召见了姜九紫,便急急过来,想着挑衅生事,吵一架,让姜九紫在太后面前失仪的。 万万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跑了! 压根没接招! 太后看她一眼,连恨铁不成钢都没有,心如止水了。 只警告道:“这段时间你安分些,要是再胡乱闹事,哀家便禁了你的足。” “是。” 崔良娣委屈巴巴应下。 太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眼不见为净。 崔良娣却看见了一旁摆着的梅花酥,眼睛一亮。 太后这里的糕点最好吃了。 崔良娣眼巴巴道:“太后,臣妾饿了。” 太后:“……” 这死丫头,自己有多圆润,心里没点数吗! 崔良娣哭唧唧道:“太后,为了减肥,臣妾中午都没用午膳,现在饿得头昏眼花,您就让臣妾吃两口吧,吃饱了臣妾才有力气减肥啊!” 太后:“……” 吃吃吃,怎么不胖死她呢! 但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冷脸道:“只许吃两块。” “谢太后!” 珠圆玉润崔良娣此时倒是跑得快了,一个箭步过来,坐在了长榻旁,搓搓手,十分虔诚的拈起两块桃花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酥甜溢满整个口腔,她幸福得眯起了弯弯的眸子。 太后看得额角突突,不过倒是被她勾起了食欲,喝了一碗燕窝粥。 外头花园,原本抄经的几个姑娘正在外头赏花。 肃千雪在吃糕点,看见姜九紫出来,连忙招手:“小紫,这里!” 姜九紫走了过来。 肃千雪把一碟糕点递她面前:“快尝尝,特别好吃。” 姜九紫拎起一块尝了尝,点头:“嗯,好吃。” 肃千雪笑眯眯:“是吧,太后这里的糕点是全盛京最好吃的!” 俩姑娘坐在花丛中吃糕点。 一小公公走来,恭敬道:“肃姑娘,咱家良媛请你过去说说话儿。” 小公公口中的良媛,是东宫的李良媛,与肃千雪是闺中密友。 肃千雪因为太后的关系经常进宫,李良媛经常找她去说话儿。 “有劳公公。” 肃千雪应下,看向姜九紫道:“我去去就回,一会回来陪你吃午膳。” 姜九紫闻见了一股子淡淡的,不同寻常的幽香,是眼前这位小公公身上散发出来的。 姜九紫不着痕迹的看了小公公一眼,这才笑道:“嗯,你快去。” 肃千雪起身,跟小公公离开了。 姜九紫看着小公公的背影,眼神微暗,小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小公公身上的香不同寻常,她不知道会不会对千雪不利。 但,万一不利呢? 姜九紫抬眸看向四周,看见有一位公公进了不远处偏殿的佛堂。 她心头一动,不着痕迹的闪现佛堂,尾随公公走了进去。 佛堂静悄悄。 姜九紫猛然抬手,一手刀击向了公公的后颈脖。 公公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姜九紫把他的衣裳脱下来,飞速换在了自己身上,又简单的易了个容,然后成了个小公公的装扮,出了佛堂,一路往东宫而去。 她速度快,很快便追上了肃千雪和那位小公公。 姜九紫不着痕迹的一路尾随他们而去。 小公公将肃千雪领到了一处偏殿,恭敬道:“肃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 肃千雪看了看偏殿,不是平时她与李良媛相见的地方,但也没放在心上。 她待了一会,忽觉身子发热。 整个人火烧火燎的,脑子渐渐混沌,不自觉开始扯身上的衣裳。 门口守着她的小公公看见她开始扯衣裳了,再看看时辰,太子殿下快要回来了,这才快步离开。 第21章:殿下,你脸红了! 裴凌寒回正院虽经过此处偏殿,才踏进来呢,便感觉到了偏殿里的不对劲。 他眉头微拧,抬脚便往偏殿走。 不想就这当儿,旁边树上一道黑影闪过,掀起一道疾风,先他一步进了偏殿,并且反手便栓上了门。 裴凌寒神情一凛,抬脚便要破门而入。 里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低低嗓音:“殿下稍等片刻。” 裴凌寒:“……” 这丫头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裴凌寒顿住脚步,没再进去了,静立在了门外头。 姜九紫进去里头,发现肃千雪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衣裳已经扯了一大半,只剩一件粉色绣着猛虎的肚兜了。 姜九紫看着她心口前绣得栩栩如生的猛虎,额角一跳。 这是什么怪异的癖好。 来不及给她穿衣裳了,姜九紫扯过一旁的帐幔,反手给肃千雪裹成了一只粽子,又往她嘴巴里喂了一粒药丸,一把香将她迷晕,顺手将她塞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功夫。 她听到了由远而近,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连忙闪身到门口,打开了门,一把将太子殿下拽了进来。 她的力度太大,裴凌寒猝不及防,竟被拽得整个人往里扑。 姜九紫一手揽住了他的腰。 裴凌寒:“……” 她哪里来的一身牛力! 耳根微微泛红,裴凌寒定了定心神,稳住身子,正要问她怎么来这里?还穿成了这副样子! 姜九紫正对着门口,率先瞥见了外头一行浩浩荡荡的人。 她来不及说话,双手掐住裴凌寒的双肩,猛的一个用力,直接将他压倒在了一旁的长榻上。 然后利落的跪坐在他的身边,抬手给他捏肩,一边捏,一边凑到他的耳根边,低低道: “刚刚躺在这里的是肃千雪,千雪中了药,衣衫不整,被臣女藏在了一旁的柜子里了。” 裴凌寒听得这话,又看见外头浩浩荡荡而来,一脸急色的瑞王,一瞬便清楚了其中的弯绕。 眸底一瞬冷沉如霜。 竟把手伸到东宫来了! 眸底的锐意一闪过儿,很快便恢复了一副慵懒的模样,悠闲的躺在那里,任由姜九紫帮他捏肩。 只是悠闲不过一秒,眉头便不自觉拧了起来。 “姜九紫,你是想要谋杀未婚夫吗?” 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这力度,哪里是捏肩,分明是想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姜九紫连忙道:“抱歉,手有点生。” 她赶紧放缓了力度。 裴凌寒好受了一点,但哪怕放轻了力度,这丫头也不是在捏肩,而是在折磨人。 但眼下,裴凌寒顾不上跟她拉扯,因为瑞王已然一脚踏了进来。 瑞王进来,都没行礼便率先看了一眼四周。 没有看见想象中的画面,眸底的意气风发瞬间转为了阴骘。 不是说事成了? 肃家姑娘呢? 一个大活人,藏到了哪里去? 裴凌寒睨他一眼,冷沉道:“三弟今日怎的有雅兴,跑到东宫来了?” 瑞王收敛起了眸底的阴郁,笑道:“最近得了一件好东西,臣弟觉得别人都不配使用,需得大哥这样仁德宽厚,心怀天下的储君才配得上!” 说着,转眸看向了身后的公公。 公公立即上前,呈上了一只墨黑如漆的夜光杯。 夜光杯薄如蝉翼,光影之下泛着细碎光芒,美轮美奂,是出自西域的产物。 裴凌寒淡淡道:“三弟有心了。” 瑞王道:“大哥日理万机,为父皇分忧,臣弟有什么好东西,自然先紧着大哥。” 裴凌寒道:“三弟有这份心,孤很是欣慰。” 瑞王最听不得这个“孤”字,眸底一瞬染上阴霾。 以王家对大雍的贡献,太子之位分明该是他的,不过是被大哥捷足先登了,总有一日要归还给他的,大哥竟然好意思在他面前口口声声的自称孤! 理直气壮鸠占鹊巢的嘴脸实在恶心人! 瑞王憋着郁气,凉笑道:“父皇最希望看见咱们兄弟情同手足,臣弟自然不能让父皇失望。” 裴凌寒道:“父皇自然希望咱们兄弟情同手足,但更希望三弟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听说户部的账目出了乱子,三弟有时间在这里跟孤拉感情,不如去理理户部的账目,更能让父皇欣慰。” 瑞王:“……” 被戳到了痛处,才憋下的郁气顿时又直窜天灵盖。 他想反击,一时又找不到什么由头反击,眸子一转,瞥见了姜九紫小公公精致如玉的侧颜。 冷笑道:“大哥一直没有子嗣,父皇和朝堂都为此忧心忡忡,原来大哥好这一口,倒是怪不得了!” 裴凌寒懒洋洋道:“孤好这一口,跟有没有子嗣有关系?” 瑞王:“……” “那大哥便好好玩儿,臣弟就不妨碍大哥快活了。” 瑞王话落,憋着满脸阴郁,带着自己的仆从,扭头走了。 走到外头,一股子怒火无法发泄,气得踹了身旁的小公公一脚。 “不是说事成了?成在哪里?” 巴巴跑一趟,不但吃了一肚子气,还浪费了他一只极好的夜光杯! 小公公被踹得脸色发白,窝着肚子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他分明收到风,说事成了的,他哪里知道为什么没成啊! 姜九紫看见瑞王终于离开,想要站起身。 没想刚刚跪坐的姿势有点不对,她膝盖一软,直直往裴凌寒的身上扑。 裴凌寒反身性抬手,撑住了她的身子。 没想撑的地方有点不对。 软绵绵的。 裴凌寒被这诡异的触感烫得脑子眩晕了一下。 姜九紫一瞬瞪大了眼。 四目相对。 场面死寂了几秒。 裴凌寒率先回过了神,猛的抽回了手。 姜九紫错愕太过,没稳住自己,整个人又往他身上扑。 裴凌寒蓦的抬手,又撑住了她。 还是那个地方。 软绵绵的。 裴凌寒:“……” 姜九紫:“……” 场面再次诡异的静谧如雪。 裴凌寒不敢放手了,低沉的嗓音有几分尴尬:“你先起来。” 姜九紫慌忙稳住脚下,站直了身子。 裴凌寒也坐起了身,只觉一双大掌无处安放,放在膝头上不着痕迹的擦了擦。 姜九紫站着,垂眸便看见了殿下的脸。 绯红一片。 姜九紫惊诧,脱口而出:“殿下,你脸红了!” 裴凌寒:“……” 第22章:不怕,因为我们会赢! 裴凌寒蓦的绷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道:“你看错了。” 姜九紫道:“臣女没有看错,殿下真的脸红了!” 裴凌寒:“……” 耳根边热辣辣的,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你住口。” 姜九紫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无礼了,连忙道:“是臣女妄言了,殿下一点都不红,殿下白皙如雪,洁净无瑕。” 裴凌寒:“……”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定了定心神,懒得跟她拉扯,正要问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旁边“哐——”的一声响。 柜子被什么撞开,一只大“粽子”掉了出来。 姜九紫连忙过来,一把将肃千雪抱过来,放在了一旁的长榻上,三言两语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解释清楚了。 裴凌寒听得眉头微蹙。 这丫头何等的胆大! 这可是宫中! 沉声道:“你可知这样有多危险?下次断不可如此!” 姜九紫抬手又给昏迷的肃千雪用了点香,让她能舒服一点,头也不抬道:“殿下不必担心,臣女敢来就有本事不叫人发现。” 裴凌寒额角跳了跳。 她是不知天高地厚! 罢了,小丫头刚从北地回来,性子野,慢慢教导便是。 看了一眼裹成粽子的肃千雪,眼抽抽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姜九紫道:“服了解药又用了香,半个时辰后能醒。” 裴凌寒听罢,站起身道:“走吧,孤送你回太后那边。” 姜九紫道:“千雪呢?她怎么办?” 裴凌寒道:“孤会让人照顾她,待她醒了,送她去李良媛那里。” 这样妥当。 姜九紫点头:“好!” 起身随殿下离开偏殿,走在了外头。 姜九紫压着嗓音道:“殿下,他们算计千雪,是想要殿下与肃国公府翻脸吗?” 裴凌寒道:“不是,他们是想让肃千雪做太子妃。” 肃千雪是肃国公府姑娘,刚才的算计要是得逞,肃千雪只能入东宫,而她的身份,不可能做妾,只会做太子妃。 肃千雪做了太子妃,那姜九紫就做不了太子妃了。 他们一直不愿他娶有助力的太子妃,多次破坏他的赐婚。 父皇第一次赐婚,准太子妃莫名病逝,第二次赐婚,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眼下第三次赐婚,赐婚圣旨还没发出,他们便迫不及待使坏了。 肃国公府原本就是与东宫一体,娶了肃千雪,跟没娶一样,对他不会增加任何助力。 只是,他已经选了姜九紫做太子妃,姜家眼下空有镇北侯府的头衔,同样没有什么助力,他们为何还要精心算计?甚至不惜得罪肃国公府? 他娶一个没有助力的太子妃,不是正合他们意? 难道问题出在姜九紫这丫头身上? 他们一而再的算计姜九紫,想要拿下姜九紫,眼下又阻止他娶姜九紫做太子妃…… 难道这丫头身上藏着什么他们知道,他却不知道的宝藏? 是个香饽饽? 裴凌寒心念飞转,不自觉转眸看向身旁的姜九紫。 小姑娘做了小公公装扮,唇红齿白,侧颜如玉,反而有种出其不意的美。 玄青色太监服穿在身上有点紧,勾勒出颇为明显的曲线。 裴凌寒脑子里一瞬想起了之前触在掌心的软绵绵感觉,双手慌忙往后一背,耳根边渐渐蔓上绯红。 忙不迭移开了眸光。 姜九紫没注意太子殿下的异样,脑子里转了一圈,仰头道:“看来是他们知道了殿下要娶臣女做太子妃,开始使坏了!” 王家一心想算计她嫁给宋珩钰或周云筝,好将她骗进去杀,眼下知道她要成为太子妃,还不得急吼吼阻止啊! 毕竟三日后就要赐婚了,今日正好肃千雪进宫,正是难得的好机会! 庆幸她刚刚担心千雪,冒险跟上来阻止了一场算计。 她以为救的是千雪,没想最后救的是自己! 裴凌寒微顿片刻,深深看她一眼道:“还没入东宫便开始遭到一重一重算计,害怕了吗?” 姜九紫抬眸,嫣然一笑:“不怕,因为我们会赢!” 裴凌寒被她眸底细碎的坚定光芒闪了一下眼。 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 母后早薨。 没有母后的庇护,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 她是唯一一个,才接触了没几次,便如此坚定的认为他会赢的人。 胸腔仿若涌起一股子热流在回荡,裴凌寒定定问:“为何觉得我们会赢?” 姜九紫弯眸一笑:“因为殿下龙章凤姿,才识超群,为人坚毅,手腕强硬,宝刀出鞘,谁与争锋!” 裴凌寒:“……” 半晌道:“成语学得不错。” 姜九紫挑眉:“谢殿下夸赞,臣女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定不负殿下信任!” 裴凌寒:“……” 倒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裴凌寒特意挑了条比较偏僻的小道,没想走着走着还是遇见了人。 裴凌寒看清前头的人,忽然拎着姜九紫的后衣领,一跃上了旁边枝桠上。 姜九紫稳住身子,眨了眨大眼睛表示疑问? 裴凌寒凑过来,低低道:“下面有人。” 姜九紫也凑过来,低低道:“臣女已经乔装打扮。” 裴凌寒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她虽然乔装打扮了,但她那张脸太过精致白皙显眼,她的身材因为太监衣裳太紧,显得太过纤细窈窕柔软。 男人只需看一眼便会移不开眸光 更何况迎面走来的是二皇子辰王。 辰王出了名的风流多情,最喜风月,要是看见她,还不得揪住她把祖宗十八代都问个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躲一躲。 姜九紫看殿下不说话,也不敢再问了,乖乖站好。 辰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春天发情了,走着走着,忽然顿住了脚步,一手拽住身旁的小宫女,壁咚在一旁的大树上亲。 那梳着高髻的绿衣宫女,不但没有躲避,还抬手环上他的颈脖,极力把自己送了上去。 郎情妾意。 一时间天雷勾地火,火势蔓延一片。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得极为清楚,看见了男子衣袖上绣着金蟒。 仰头看向太子殿下,眨了眨眼睛。 堂堂王爷,这样随便的吗? 裴凌寒看着她清澈好奇的大眼睛,干脆抬手,摁住了她的双眸。 第23章:小紫又立了大功 姜九紫猝不及防。 殿下过分了啊! 怎么只许他自己看,不许别人看! 她不敢出声,只能伸手,不着痕迹的想要拔开殿下的大手。 没想殿下的大手像金刚,拔不动。 难得有她拔不动的东西,姜九紫来劲了,猛的蓄力,要将他的大手推开。 没想,还是推不动。 姜九紫震惊。 殿下内力深厚啊! 她想要试试殿下的内力,于是丹田一沉,所有内力蓄在掌心,继续推殿下的大手。 裴凌寒稳住身子,同样所有内力积蓄在大掌,与她的力度抗衡。 俊脸微黑。 这丫头,她到底有多想看! 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两人一点一点比内力,四周不自觉卷起了一阵凛冽的低气压,脚下枝桠不堪其负荷,“嚓——”一声折断。 裴凌寒瞬间收回了手,一手揽住她的细腰,足尖轻点,几个旋身,踩着枝叶,落在了另一条青石小道上。 这边枝桠断落,直直砸在了辰王的头顶。 两人的深情缠绵被打断。 宫女咯咯笑:“王爷,你轻薄奴婢,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辰王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枝桠,捏起宫女的小脸道:“胡说,分明是老天爷对我们爱情的奖赏。” 宫女娇嗔:“王爷身边红颜知己不断,与奴婢不过玩玩而已,可别说什么爱情。” 辰王捏着她的小脸,又亲了她一口:“本王心里只有你一个,睡里梦里都忘不了你,你这个没心肝的!” 宫女一把揪住他的大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谁说奴婢没有心,奴婢的心扑通扑通,只为王爷跳动。” 辰王大手摁着她的心跳,深情道:“本王跟父皇说,将你讨了如何?将你讨进辰王府,咱们生死一处。” 宫女小手划着他的心口道:“不要!奴婢在圣上身边奉茶,对王爷还有点用处,要是被王爷讨了回去,没了用处,王爷还不得很快就厌弃了奴婢呀!” 辰王又捏住她的小脸亲:“本王怎么会厌弃你,你就是个小妖精!” 宫女咯咯贴了上去。 砸落的树枝也没能阻止他们,两人又亲在了一处。 姜九紫耳聪目明,听了个清楚,暗暗感叹辰王胆大包天,连圣上身边的奉茶宫女都敢沾染。 不由得抬眸看了身旁的殿下一眼。 裴凌寒像是觉察到了她心中所想,眸色幽深如墨:“皇宫方寸之地,关着一群人,争的却是天下人趋之若鹜的权势。” 姜九紫点头:“我懂!” 为了通往权利的巅峰,什么手段使不出?出卖身体和灵魂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裴凌寒不再说话,静静带着她回了寿宁宫。 看她进了小佛堂,换好自己的衣裳出来,才带她去见太后。 太后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倒是诧异。 裴凌寒三言两语跟太后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这事情,太后得知道,免得肃千雪这蠢女人下次再遭人算计。 太后既然喜欢叫人进来陪伴,便该护人家周全。 太后是一点风没收到。 一阵后怕之后,脸色黑沉一片。 崔家已然折了一个姑娘进宫,千雪这丫头是万万不能再进宫了的。 她深知,无论是崔良娣,还是肃千雪,都是头脑简单,性子耿直的丫头,压根不适合身处深宫。 要不是她精心护着,崔良娣早被啃得骨头不剩了。 护一个崔良娣,她已经力不从心,要再进来一个千雪,那便都不要活了! 不用想,能在宫中避开她的人,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肯定是王皇后的手笔! 王家简直欺人太甚,连肃家姑娘都敢算计了! 太后气得胸腔起伏。 揉了揉心口,看向姜九紫道:“多亏了小紫,小紫又立了大功,该重重有赏。” 姜九紫谦逊道:“能为太后娘娘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一旁的裴凌寒忽然道:“她缺珍珠,太后不如赏她一斛珍珠。” 姜九紫:“……” 她缺的不是珍珠吧! 她缺的分明是银子! 太后看他一眼,一瞬倒是笑了:“哀家这里正得一斛合浦南珠,正适合小姑娘穿戴。” 转头吩咐管事嬷嬷下去拿。 管事嬷嬷很快捧了一盒南珠出来,恭敬递给了姜九紫。 姜九紫看着流光溢彩的珍珠,连忙谢恩。 进宫一趟,得了两盒礼物了。 裴凌寒见完太后,亲自送姜九紫回府。 姜九紫坐上太子殿下的马车,迫不及待看太后给的另一匣子是什么宝贝。 精致的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套红宝石头面。 姜九紫小脸一垮。 怎么都喜欢送这样华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裴凌寒挑眉:“不喜欢?” 姜九紫咳咳道:“其实,臣女最喜欢金子。” 金子可以拿去花,这些珠宝头面出自宫中,不能拿去换钱,只能戴,多浪费! 裴凌寒:“你很缺金子?” 姜九紫眨眨眼:“还有谁不缺金子的吗?” 说出来! 她要跟他做朋友! 裴凌寒:“……” 姜九紫回到府中,先去紫荆院见母亲。 没想母亲不在,说是周夫人请过去赏花了。 姜九紫神情一紧。 母亲不知道周家的真面目,周夫人巴巴请母亲过去赏花,不知会不会挖了什么坑。 她一直没告诉母亲周云筝的真面目,是担心母亲受不住。 周云筝可是母亲从小看着长大的,要是知道他一而再的算计自己,还不定要怎样发怒! 母亲如今的身子,可受不住太大情绪波动了! 姜九紫不敢耽搁,都没套马车,直接骑马出门去了周家。 周夫人办了个小型花会,只邀请了相熟的几位夫人。 陪着几位夫人赏完花,又热情挽留几位夫人留下来用午膳。 姜夫人觉得姜九紫初回盛京,往后出门在外也是需要人帮衬的,有心与周家和几位夫人多联络感情,自然也跟着留了下来。 没想用完膳之后,她脑袋有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周夫人看她不舒服,连忙让她下去休息一会。 姜夫人实在眩晕得撑不起来,便搀扶住丫鬟的手,打算去客房休息一会。 没想这一休息,竟然睡了过去。 姜九紫过来接人的时候,姜夫人还在沉睡。 周夫人亲自出来,十分客气的将姜九紫迎了进去。 才踏进周府呢,一丫鬟慌慌张张奔来,惊慌失措道: “夫人,文华院走水了,姜,姜夫人还在里头休息呢!” 第24章:将计就计 周夫人一听,满脸惊愕,怒道:“怎会突然走水?快,快去救……” 话还没说完,便见身旁的姜九紫脸色大变,已然闪身跑去,速度快得掠起一阵疾风。 周夫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周府东边一处院子,果见浓烟滚滚。 姜九紫想也不想便奔了进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打开冰箱,从其中拿出一瓶冰啤酒,楚天端着一碗面就坐在沙发上,边吃边喝地看着电视。 妖帝不愧为刀妖,做事风格雷厉风行,话音刚落,天生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离开了山洞,开始了太异天的瞬移之旅。 刘坤下令;凡是种玉米的农户,皆不收取种子费用,只要秋后送还相同数量的种子即可。 毕竟数百年前,云氏先祖与开国帝后之间的关系,世所皆知,传为美谈。 天生独自一人,如同游客一般,一边慢悠悠的在山间行走,表面上是在欣赏着四周的景色,心里却是在设想着见到狐家人的情景,其实这一路过来,他就不停的在考虑,自己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和狐家见面。 常言有道,狡兔死走狗烹。出岫从前不信慕王会是忘恩负义之人,但如今才明白,无论是谁身在帝王之位,都会变得忘恩负义。这不止天授帝一人,历来帝王皆是如此。 话音未落,刘坤的剑光狠狠的劈在钵盂之上,那钵盂的金光当即暗淡了几分,本就有伤在身的释迦摩尼,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那就看谁的水性好了,能一下干掉华夏五个十级内气的高手,这绝对是最让人兴奋的事了。”理查德笑着说道。 从他所说的话可以看出他果然就是红孩儿,但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些都是天生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虽然不一定是事实,但是他也要以防万一,所以他决定擒贼先擒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狼霸天给抓住,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阿宸……”她那样的唤着他的名字,想三年里那样唤着,即使每一次都是只是对着一堵雪白的墙,即使每一次都没有回应,她还是那样的坚持着,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自己这样唤着唤着,就充满了力量。 不管他是以什么身份送的东西,叶之宸都不想接受,不管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他还是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甚至是他买的无辜的东西。 情急之下,尤一天赶紧利用魔晶里的能量,狂吼出一句话:“慢着!战斗还没有结束!”随即再利用魔法风火轮沿着大坑内的壁面飞射而出。 “没想到哇,扛亮这孩还真有天分呢,短短的时间,电脑的操作就已经十分熟练了,甚至比我还要强上很多呢”!萧寒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了床上,想起刚才所见,不禁赞叹的说道。 席撒忙笑言安抚。“影门选择此地,思虑必然周全,本王料想爱妃非是忧虑。”他如此考虑合作伙伴情绪,易之可不管这些。 她真的不甘心,甚至她想,自己一定会一定会后悔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在下一秒的未来。 其实元始和通天亿万年的兄弟,也相斗了亿万年,对通天的性子清楚得很,先前被恨意冲晕了头脑,此剪在弈台上被道祖鸿钧一吓,冷静了许多,也是明白通天不可能同时出卖自己与老君两人的。 第25章:受人钱财,替人超度 山茶从怀里摩挲出一道令牌道:“没寻到什么可疑的,不过在周云筝的床底下寻到了这个东西。” 令牌上头写着的是北漠文,山茶觉得不对劲便偷了出来。 姜九紫从小长在边关,通晓北漠的语言和文字,看了一眼令牌,瞳孔微震,猛的一手夺了过来。 待彻底看清楚上头的文字,脸色一瞬遍布寒霜。 这是北 如果可行的话,村民们生病了,通过微信视频,张凡不就可以帮上忙了吗? 林雪芹穿着黑『色』半袖的『毛』衣、黑『色』皮裙、长筒黑靴,象黑夜的『精』灵在音乐韵律中又喝又跳。 若说楚婉『玉』象清丽出谷的黄鹂鸟,林雪芹象那深夜中飞翔的夜蝠,神秘而飘逸。 而蛇姬自从那一晚闯进卫风的房间后再也没来‘骚’扰卫风过,偶尔在练营碰见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卫风媚笑引‘诱’着,对此卫风都是视而不见。 接过球,德罗西抬起左脚刚想传球,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伫立的右脚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传来阵阵酸麻,几乎无法支撑整个身子的重量。 “先生,这里是私人病房,你们不能进来,对不起先生,你们真的不能………”话音还未落下,只听蓬蓬几声闷响,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雅惠刚离开医院去给叶枫买早点,而站在门外的,是紫筠的三名保镖。 可另人惊讶的是,他在大批特批队员们一顿后,竟然又做起了自我检讨。在大家的心中,贝尔萨可是一个自大且狂傲无比的人,从不向人低头认错。一时间,队员们纷纷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好象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苏黎世不仅是瑞士最大的金融中心,而且是西欧重要的金融中心。这里集中了120多家银行,其中半数以上是外国银行,故享有“欧洲百万富翁都市”的称号。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叶简汐问苏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凉说,青城想跟着天佑和天宝多去学校玩一下,可不好意思开口。便让她来说。 “你还真是胆子大,带这么点人就进内城。”风骚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这几年的经历使吴凯地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听完董玉的话也不再劝说董玉。点头说道:“那好!姐!那你保重!”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我在外面的车上等大家。”说着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碧云!!”陈狗剩怒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砖头,朝着混混冲了过去。 【八成是特别大只、特别残暴的尼多王吧?听这动静少说得有好几吨重,肯定是个大家伙了,不知道和‘碾压’比起来怎么样?应该是比他更大只吧?】维兹尔倒是很轻松。 “青焰,我们先出去吧,不出去怎么想办法救阿呆?我答应你,回家族后,求族里的圣手姑姑帮他医治。”皇甫明宇劝道。 眼看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抬价,将一块青霓纱足足拍到了两万五灵石,段青焰狠狠咬牙,清算所有资产,无奈地输入价格两万八。 实际上,苗朴的担心不但不是杞人忧天,甚至有些过于乐观了。真实情况远比他想的更加糟糕。 “坏的,好的……”这对母子,端是又激烈的争执起来,搞得陈九都头大的没有脾气了。 他回想起那时候千万百计地想要得到陈悦的QQ号,后来花了很多心思才搞到了她的QQ号,原本以为陈悦可能不会轻易地加他的QQ,结果谁知道一加就成功了。 第26章:姐姐,我跟你回家可以吗? 小和尚抚了抚心口道:“嗯,那些侍卫会抓我的!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姜九紫问:“他们为何抓你?” 小和尚道:“我也不知道,娘说让我看见这些侍卫就跑,千万别靠近!” “你娘呢?” “我娘被这些侍卫打死了。 “你爹呢?” “我爹也被打死了。” 姜九紫:“……” 李子孝对着巴桑的妹妹和弟弟招了招手,微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 叶蓁也熄了烛火,径自躺在床上,她明白靠装鬼吓林氏根本是无用之举,不过是想提高林氏的警觉以及方便自己明儿出府而已。 大地裂开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两个筑基修士自然也注意到了异常,特别是那些蔓延开来的裂缝里既然喷涌出一股纯净的灵气之时,他们自然也是异常震惊。 站在医院的门外,林晓欢重重地甩开了魏夜风的手。她飞速别过头去,依依不舍地将山参递到魏夜风面前。 蒋意唯太出名了。正好问的护士是她的头号粉丝。一听声音就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偶像。尖叫一声。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这一落,身姿婀娜,虽然带着一层黑色浅面纱,但是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很曼妙。 大家原本以为画中的就是花舟仙子,听慕华这样一说,不禁一些扫兴,接着又低下头苦思冥想要写些什么。 “她是我的什么人,和你沒关系。最好别管那么多,伤了和气,对你沒好处。”冷峻的表情,让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许多。 是的,杨辰不知道他们是谁,或许杨辰对李四不排斥,或许杨辰对那个黑衣人的赤胆忠心有些敬佩,但是,做事有做事的套路,他不可能头脑一热就答应别人。 明奇博士虽然说着死亡的话题,但是面上却看不出些许的忧虑,想必也是个看惯死生的豁达之人。 猎人职业和武士职业虽然因为体质的原因,无法修炼元素法术,但也可以初步的掌握元素异种,从而将常规的物理攻击附加极其强大的元素伤害。 “影…对手是猛兽的话,一定不要用数量在二十个以下的分身喔。”墨萱一笑,纤细灵巧的身子猛然转了一个角度,直接朝着花影的真身冲了过去,右手化爪,一爪抓向花影的肩膀。 “那么以你只见,我等还要做些什么。”李靖虽然有些不耐,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不问缘由吧。 这是影001号第一次见到他--【湮灭联盟】的宝池元老,一台体型不显著,外表看上去亦是极其古朴的破旧计算机。 木鸾嘴角一扬,调转的方向又转了回来,贴着墨萱的背后绕了一圈,趁墨萱听不到声音的一瞬,木鸾顺势抬腿,朝着墨萱的脖颈踢了过去,墨萱险险用手接下。 前不久她才与顾青未说了她与杜仲先的事,言语之间还将杜仲先夸了一通,这才多久,竟就让顾青未听到了杜仲先到底是个怎样卑劣之人。 经过极其复杂的运算,在原晧宸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几条曲线。 “等等,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和他们交战。”张武天握住了孙舞空握紧的拳头,然后舞空拳头一松,和张武天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因为这位屈突公子的鼓声引得楼上雅间的人全都出来看热闹了,这会儿听到楼上那位姑娘的话,全都大笑起来。 第27章:这里的姑娘都不适合! 姜夫人看小紫请了这么多明媚鲜妍的小姑娘,非常开心,连忙吩咐人好生招待。 肃千雪拉过姜九紫,嗔道:“开花宴怎么不提前下帖子,帖子下得这么急,我都没拉几个姐妹过来。” 姜九紫道:“我原本只打算接待你一个的。” 肃千雪瞪眼:“只接待我一个算什么花宴,开花宴自然得热热闹闹,你要是多给我两天 花哥显然不敢轻易上前打架,要是平时他早就让人拿砍刀过去了,哪里还会再问三问四? 想到这里,周亦不禁将自己的心神转移到脚下,希望可以沟通到地下的那个僵尸,然后与其好好“交流”一番。 想要呼叫她不会水,一张嘴池水就灌了一嘴,她,连忙举起了手,扑腾两下,水就没过头顶了。 “柳嫂,你先上车,包我帮你放。”楚天跳下车,接过对方的手里面的行李道。 “流年姐姐,我爸爸真的是盛世杀掉的,你为什么不相信?”黄姗姗突然激动的问道。 众人此刻的心思都在吴玲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去注意程雁卉所说的话语,不然众人应该是会猜测出两分来的。 “林堂,你去找十个流浪汉,要最丑最脏的,随便把他们带到一家酒店里等着。”齐彧见是林堂,立即对他下令,要他去做这件事。 季流年如坐针毡,其实这样被盛世这样抱过很多次了,但是那是私下,现在这样有陌生人的场合,她深怕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到鄙夷的目光。 所以此时看着彩霞在扭扭捏捏,周亦心里有些着急,因为他们回到这里时太阳已经走到了西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山了。 说完便散会,在员工眼里,他总是一副傲慢的样子,一句话发号施令,下面人忙的不可开交,其实霍向霁自己是太在意这件事情,才会要求如此之高。 与此同时,高盛在外面心急如焚,他总感觉苏谨就在附近,始终没有走,他拨打苏谨刚才打来电话的那个手机号码。 就这样,我让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因为不断的疾驰而挥洒在这空中。 固然说卡斯特的行为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可是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看了眼自己眼前的这两粒药丸,范霜儿的口吻是那般的充满不屑之意。 而其余的人,待看到中年汉子都这般行径了,也都没有任何的废话,一个个亦是紧追出去。 把孩子放到她的身边,俞欢看着孩子,嘴上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流出来,和汗水流到了一起。 对于苏一鸣来说,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静静坐在一家咖啡厅里面,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马路,是一种享受。 而更加让人浮想联翩的是,安灵素能来青一学院参加大试,本就是周家推荐来的。 收拾东西准备吃饭,苏永平偶尔看向霍向霁,但并没有给他说话,一家人都围着沈力转,沈力慢慢的有些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他感受到了从没有过得温情,记忆深处的那声妈,也有二十多年没喊了。 沈铜带队冲下去缴了他们的武器装备和干粮换上他们服装离开了。 一条头青、身黑、十余丈长的大蛇钻了出来,慢慢向老虎游动过去。 又一阵呜呜声传来,史晓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一块巨岩后面悄悄探出头,就看见山坳间的一块平地上,一队队人马来回驰骋,有骑兵有步兵,另有信号兵扛着旗帜,吹着牛角号。 第28章:被人耍了 姜九紫正跟肃千雪在放风筝,她的风筝放得又高又丝滑,肃千雪羡慕不已。 “小紫,你怎么做任何事情都做得这样好!这样显得我好没用啊!” 肃千雪弄着手上一团乱的丝线,看着一直放不起来的风筝,郁闷得想要把风筝扔了,再上去跺两脚。 姜九紫好笑道:“别急,我帮你。” 自她手上接过丝线,三两 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处后,张参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在本世界第一个炼成阵。 不想这一闪神的功夫,待再看彩光时,却是见它飞速的就往程馨妍的方向去了,顿时面色一白,眼底是黑的深不见底的沉。 付长青皱起了眉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于郑青霞的表现,当真失望透顶。 司徒襄羽来不及抓住风无心,后背就被雷电击中,猛然就吐出了一口血来,趔趄的跪了下去。 蒋美荣每说一句话酒说暗夜碰一下杯,最后找不到理由喝酒,就丢了杯子来吹瓶子的,这样她感觉暗夜喝的更多一点,也少找了一些理由。 这时明月如洗,天空如照,公子泾陵的手,已搂上了卫洛的腰身。不过他不是用搂的,他的五指,紧紧地抓着她的细腰,紧紧地抓着。 张扬见到又来了两个开顶级豪车的型男心里咯噔一跳,这车居然还是无牌照的,能在京城开着这种无牌照豪车四处跑的都是有大背景的人物,这下只怕是踢到铁板了。 “我不是那种替人挡枪子自己死的笨蛋保镖。”暗夜淡淡的说着。 他没放开,反而箍得更紧。 觉得她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心里一叹,便开始缓慢而轻柔的从上到下顺着她的脊柱,像安抚孩子那样,像无数次他安抚她那样,像最初时她安慰他那样。 这话真是半句玩笑半句认真,她也是想起三房四房几位nǎinǎi各有各的厉害,心底倒觉得若一定要有一位主母,唐僧真地比牛鬼蛇神强多了。这事万事俱备,就看能不能说动老夫人抛开门户之见了。 连亦城不同于别人的魅惑声音,让云梦雪还未平稳的血液又开始了暗涌。 看韩歌约下这名演员后,赵倾城当下就神采奕奕了,妩媚的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他们传来的威胁感远比以往,林沐的威胁度和它们相比还不足三分之一。 以前的他对明乐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此时或许是由于韩歌看中了他的心理因素。 这会儿,太阳都已经老高了,天色明亮之下,只见得西北方向,那黑林堡的方位处,那冲天的烟尘,就算是个睁眼瞎那也是能看得清楚明白的。 这是一款国际奢侈品牌,而且就这一款简单的服装,貌似还是限量款。 韩歌也就只能和于广中聊一下家常般的话题,然后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而且……倾城姐都已经怀孕了。”林子幽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次占领胶州,与上次占领大为不同,夏枫心里一阵郁闷。上次护国军袭占胶州,收获巨大,现在的胶州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而且,城里马上就要断粮了,数万百姓马上就成了护国军的负担。 而就在牧家为沈浩轩设置陷阱之时,沈浩轩已经来到了天魔城外,经过三个月的长途跋涉,沈浩轩终于是看到了天魔城的影子。 这时一位侍卫前来公主的寝宫外面报告,请子云大师及四位夫人一同前往皇宫宴会厅。 第29章:上天送来的好姻缘 “堂堂探花郎,怎么可能像在茅坑里滚了一圈那样臭,莫不是看错了吧!” “错不了,我那日看过探花郎游街的,你过来仔细看看清楚。” “……” 有两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走上前,要仔细辨认宋珩钰的脸。 宋珩钰连忙一把捂住脸,扭头跑了。 滴滴答答溅落一地泥污。 要是被人认出, 拳掌刚一相接,那冰掌“喀嚓”一声崩溃了,林雪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修长的银弧,最终又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众人有些依依不舍,但好在还在清远,日后倒也是可以经常相见。 贵宾级的享受,几乎苏林刚刚将电话挂断了以后,云依依的手机就已经收到了短信提醒,足足真的进账了一千万人民币了。 风狼一击之后,不肯罢休,身子如狂风一般,呼啸而至,张口舞爪,攻向黄腾。 方丽萍比较隐晦地这么说道,其实在官场上,潜在的意思就是告诉黄大富那个叫苏林的是我的人,你们最好不要动他,放了他。 高登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虽然刀锋魔像很厉害,但是作为一名法师,一台笨重、结实、注重防护的传统魔像,更符合他的需求。。 “若是刚刚那个球,岩哥哥来个拉风的大风车扣篮,那就完美拉!”楚玉双手合十,美目丝毫也没有离开球场上的那个帅气的影子,喃喃道。 很多年了,即便是许晴自己也不曾刻意记过自己的生日,可是没想到,柳岩竟然记得。 朝着冯少宇指向的位置看去,苏林也是愣了愣,因为此时他看到的秦嫣然,真的和他以往见到的秦嫣然完全都不一样了。 “浪费精力!自生自灭吧!走,赶紧追,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目标再跑喽!”苍狼阴鸷的目光看着西面的树林说道。 吸收了老者身旁众多剑影后,这五行剑阵中的威势顿时暴涨,并孕育出了近百道,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剑气细丝。 赛场上,日向宁次躲过奈良鹿丸四道手里剑的攻击,一边躲避,一边急速的接近。 关大师之所以冒险要为段枫开绿灯,自然不是因为那仅仅六枚天圣灵丹的缘故。 在场所有上官家族的人都咬着牙觉得极为憋屈,要不是今天是十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对于家族极为重要不能妄动,不然怎么会被这种人扫了骑在头上。 在将其斗气净化的刹那,段枫另一只手,毫不犹豫便是一掌轰击而出。 辛子鸾看到一向淡定的李白,竟然也会像其他男人一样,看到自己的师姐,脸上出现呆滞的神情。 郑旭东在台上的桌子正中间坐好,张廷东做为他的代表律师坐在他的旁边。 江南道大总管李孝恭对于商业和财货,有着异常敏锐的神经,在孙享福指着江陵城的规划效果图给李世民和众臣讲解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插话,涛涛不绝的开始讲了起来。 “唔唔……”两唇相接,赵静雯不由发出一声低声的嘤咛,慢慢的退到床沿边上,两人同时的倒在那张柔软大的大床上。 “我要是输了,那我就解开你的封印,放你走!”林亮的声音依旧平淡,从其中根本看不出林亮内心的情绪波动。 然而林庸只有一只手进行一系列的动作,再加上心态紧张,一不注意没站稳,啪地一下踩了个水花。 第30章:男人嘛,脸上的伤才是人生勋章 看见春茶走出来,周夫人压下脸上阴郁,堆起关心道:“肃姑娘如何了?这药膏快快拿进去,救人要紧!” 周夫人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递过来,又宝贝道:“这可是周家的传家宝,最能治腐烂的脸。” 春茶看一眼她手上膏药,没拿,冷冷道:“周夫人从哪里道听途说肃姑娘烂脸?” 周夫人:“……” “不 这“八卦连环天绝阵”只要一发动,要么阵法被破,要么被困阵中的人被杀死,只有这两种结果。 “你在和我说话?”,我不是服了隐身药水吗,他能看见我?唉,不想也知道,一天了,药水早就失效了。 北区墓园,已经是深夜,一辆银色的轿车驶了进去,映入车灯之下的全是高低不同的墓碑,深夜的风刮得人心里寒颤不断,阴森森地冷。 丽妃余光朝下看了一眼又缩回头来,同时又清晰的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射向她,下意识的望去,便对视凤千重冷如寒潭的双眸,竟然带着乐笙和绿腰连连后退了两步,似乎吓得不轻。 铁鹰最终落在了井底的淤泥上,只见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很难现象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军人,居然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车后排撕拉的声音还在继续,许安好不知道这个发酒疯的男人到底是撕什么东西撕上了瘾,本是不要自己往后看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抬脸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被镜子里的那一幕吓得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了。 逍遥子是一名丹药师,自然一下就看出了两人现在正在炼制一种丹药,这种丹药亦是稀少的东西,从丹药不断向外扩散的晕圈,和那火苗的颜色,就知道这丹药至少在四品以上。 段翊宸几人没见过凤千阙,无不是讶异的看着他,心里猜测着他是谁,为何会如此担心君王爷和阿胤?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去寻主人的事都被搁置了,刚历一场风波,好不容易才回到肖郁身边,本想过几日风平浪静的生活在和肖郁说主人的事,千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免得他不开心,可却没料到他会先提出来。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叶玄一身华丽的衣着并不是让他惊呆的主要原因,他变样子了。 她们警告的肢体语言一点用都没有,飞鸿看不明白,阿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根本就没办法交流了。 “主子,斩影这么仓促的决定,会不会有其他原因?”毛球管家谨慎地说道。 可当她球拍触到网球的时候她察觉到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具体说什么她也说不出口,那颗球也确实按照她的意愿抛向李暮夕,只不过落点和速度都跟她预想有一定差距,但楚慈妜还算满意。 “没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楚楠轩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逸出来一样像盅一样惑人。 “啪”地一声响起像是打在脑门上的声音“哎哟”随即一声惨叫声响起。 但,还来不及松口气,突然凭空窜出了数道黑影,落在板车前。这些人身法轻盈,个个黑巾蒙面,手中的剑闪着寒光,将周遭的空气也变凉了几分。 “别这么说,咱们车上聊。”如果是平时,王强与自己相差不了多少岁,聊两句很正常,不过今天特殊,他约了人潘达。 第31章:乱七八糟的择夫标准! 肃千雪:“……” 侮辱谁呢! “我也是有眼光的好不好,怎么会喜欢一个猪头男!” 姜九紫略微放了心:“不喜欢就好,但猪头脸会消散,待他恢复原样,你不会又喜欢他吧?” 肃千雪:“……” “说什么呢!见过他猪头脸的样子,往后他在我脑海里便永远是猪头脸的样子,我才不会喜欢他!” 由钢筋跟水泥构成的现代都市却发生了宛如地震般的剧烈晃动,这一掌的光芒应付了方圆千米,到处是水泥崩坏钢铁横飞的声音。而涂山容容更是看到其中一个弹飞的螺丝还未靠近那片光芒便被熔化成了一团赤红的铁水。 “没事就赶,有事就请,我们又不是他们的属下随从,凭什么随叫随到,受人差遣。”申屠宏也冷面相对。 他们来到了一处宽敞的花园,花园内鸟语花香,树木郁郁葱葱,抬头可见蔚蓝的晴空,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石之轩答应他的不死印法幻术之法还没给他,是时候回去找他要了。 而那三个暴徒的其中一个还在踹着陈磊的身躯,他的一只耳朵也没了,一脸的暴怒。他之所以没当场杀了陈磊就是想要在他临死前带给他受尽的痛苦,而剩余的两个扑在林萍的身上施暴,正在扒衣物。 黄风,地涌都被这三人惊恐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们都没见过玄都,不明白玄都的恐怖。到底怎样的人能把青兕三人惊成这样。 那个男人给倾禾的刀并非只是涂了剧毒的普通刀物而已。若他沒猜错。第一时间更新 刀上似乎被施了咒术。这种咒术可以借助外物增强本身的力量。这一旦被施了咒术的外物伤到了。这种咒术便会迅速侵蚀身体。 那个姬轩舞,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摆脱了自己布下的重重包围网? 不过她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师傅告诫她不要切记不要回宫中。她现在贸然回去会不会有些不妥。但是一想及苏玉笙那时苍白着脸的模样。她咬了牙。现在沒时间顾虑这么多。 这事按理来说只有她和师傅以及三个仙子知道,西玉大仙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仙力中还有可以窥探他人心思的。 “郑大人的佩刀,岂是轻易能拿到,我等着看他斗败的样子。”右侧剩下的中年男人笑道。 最后的安排就是,廖旭良和薛如音留在别墅里,剩余六人一块去买东西。 其实回不来也没事,那边也有住处,不过孩子总归还是回来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傅金城倾身将香烟揿灭在烟灰缸里,又掏出一块手帕,欲要替沈绣婉擦干净眼泪。 苏棠棠的心声一出来,在场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转移,连导演后面说了啥都没听清,只顾着八卦。 这是十几颗头颅,而且还是青狼族的头颅,这不是让他们脸色狂变的原因。 尽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多一抹威胁意味的真太后,却没有注意自己的娇弱声音,或许更能激发兴致。 连微盈觉得以后还是少吐槽,要是被父亲和皇上知道自己这么恶毒的一面,少不了一番教训。 另外那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娇俏灵动,眉目中的兴奋大过担忧。 山上没有打来掷弹筒,让李子元虽说眼下处境艰难一些,但是至少还没有把他逼到真正的绝望处。而他身后的部队,虽说推进的很缓慢。但在老兵的带领之下,还是在缓慢的向前一点点的稳步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