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我娘成了千古女帝》
1. 第 1 章
呲——
“娘娘!老臣管不了了!哪有公主这般蔑视圣人言,公然离席,当街斗殴的啊!”
两鬓斑白的老者痛心疾首,精心保养的胡子捻断了几根也没注意。
呲呲——
紫檀木桌案后成熟雍容的女人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殿内一脸不服对着的罪魁祸首。
“这次又是为什么?”
“还不是——”
呃……魏若渝摸了一把手腕上缠着的蛇,紧急咽下脱口而出的理由,果断抬手给出一个肘击。
旁边跪着的倔强少年俯拜。
“回娘娘,是我的错。”
然而看着少年嘴角带伤,殿内两个大人一脸不信。
呲……呲呲……
“公主,你再如何顽劣,也该为娘娘想想……”老人絮叨着讲道理。
魏若渝垂头看着地砖,心已经飞到天边,难道没人意识到不是蛇在嘶吗?真没人听到这可疑的卡顿电子音?
难不成,只有自己能听到?金手指终于要到账了?
天呐,穿越十七年了,打从她娘肚子里就惦记的金手指,终于要到了!
就说这年头谁家穿越者不带金手指嘛?原来只是迟到啊!
魏若渝振奋起来,她从小长到大,该受的罪受了个遍,什么换牙发烧生长痛,到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唯一的优点是还算健康。
公主这个地位还是靠她娘争气,二婚对象当皇帝了才爱屋及乌封的,简直毫无建树啊!
现在好了,金手指总算来了!
这声音应该是系统吧?也不知道带什么类型的奖励,科技还是修仙?她不挑的!哪怕只能交易普通物资,有女性卫生用品也是好的啊!
魏若渝的兴奋根本遮掩不住,惹来老头唉声叹气。
“公主你……”
呲啦——
【大家好!我是胡说讲史,应大家的推荐,这一期开始戏说大昭。】
“何人出声?”
“妖物啊……”
“快看,天上亮了!”
听着外间传来的嘈杂,魏若渝表情凝固,她的金手指呢?
这明显是天幕啊!
她总算想起来,今天天上有若有若无的白框,之前还以为是和霍延年打出了幻觉,现在看来,其实那就是天幕的框吧!
虽然天幕也很神奇,勤勤恳恳全年无休出现在各个世界,堪称劳模,还会很神奇的匹配给相应时空。
比如她这个平平无奇符合基本法则的世界,一般会对历史进行剧透,还会涉及一些重要历史人物。
能被提前剧透,那也挺好……
好个鬼啊!个人金手指能和集体剧透一样吗?她拿不到任何特殊信息啊!
魏若渝此刻脸色变幻,但因为天幕出现无人在意,就算是杨老头也暂停了对学生的告状,环顾四周想弄清这古怪东西从何而来。
“莫要慌乱。”案牍后,凌知微抬起头,目光穿越层层宫门似乎要审阅整个天下。
“着禁军戒严九门,严惩动乱。”
“命内省各都知谨守门户,不许胡乱窜行妄动。”
“传令京都府尹敦促百姓,勿生罪责。”
一道道命令传出,宫中恢复秩序,最后她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杨学士,同去一探究竟——”
大雍永和十三年十月廿五,天幕现世。
摄政皇后凌知微命文武百官聚集紫宸殿前观阅天之异象。
命令下达,魏若渝飞快起身,甩开迷茫的霍延年,闪身跟进移驾的队伍,悄摸贴到她娘身侧。
“老实点,杨学士可没告完状。”凌知微伸手拉住她。
魏若渝压着声音喊冤,“娘,你不就是嫌他烦才……”
让我来给他找点事吗?
“我还不知道你?”凌知微点了点女儿额头。
但嘴上如此说,实则她并不多担心女儿,更多心思放在异像上。
虽然旁的不知道,可讲史二字通俗易懂,那会不会提到她摄政的得失?
这于她而言是福是祸?
她女主摄政,朝中惯有人反对,若是这异像再露出什么不利言语,恐怕又有人要请奏立储监国,横生波澜……
“参见皇后娘娘——”
紫宸殿前百官齐拜。
凌知微抬手免礼,于上首落座。
事出突然,宫中只来得及安排简陋坐席,百官也顾不得席天幕地,匆匆落座望向天上无论什么方向看着都清晰无比的宫殿。
魏若渝忖度着她娘的脸色,正要在下手落座。
“魏若渝你又偷跑!”
人未到,声先至,这辈子的冤种兄弟姐妹匆匆赶来。
看着眼前高矮错落色彩缤纷的四个人,魏若渝恨不得闭上眼。
她娘凌知微事业家庭两手抓,育有三男二女,她排老二,最大的那个和她同父,是一魏姓短命鬼的孩子,余下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和现今大雍皇帝永和帝所生。
别的不说,大的那个弟弟最招人烦,比对她咋咋呼呼的哥还烦,不知道天地间怎么诞生这种杠精的——
亲娘摄政要反对,封她公主要反对,给他赐婚要反对。
纯纯杠精转世。
过去她一直用中二期为由在忍耐,没有给他套麻袋打了,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人不怎么样,总要看永和帝的面子,公主可是永和帝做主封的。
但一想到这人未来继承皇位的概率最大,她就打心底盼望亲妈长命百岁,这世上能治住他的不多了……
说远了,剩下的除了咋咋呼呼轻浮浪荡的亲哥,小的那个弟弟也没好哪儿去。
明明是皇子,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看起来委屈的样子,明明就和他兄弟差一岁,看起来天差地别,问他又不说,活像做皇子还给他委屈了。
要不是出生时她就在旁边,真想怀疑有没有什么大雍版狸猫换太子。
妹妹倒是还好,小孩子脾气,偶尔抢点玩具争点注意什么的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每次想要什么非要她来出头很让人烦,她看起来像背锅达人吗?
所以,魏若渝偶尔会为这个王朝的未来担忧。
摊上这两个弟弟,任意一个成为皇帝,感觉百姓都是生死难料,也不知道她娘和永和帝两个聪明人,怎么在子女运上这么差的。
果然,生孩子才是最看运气的盲盒活动!
【提到大昭,千古女帝昭文帝绝对是不能避开的话题,不过昭文帝的功绩太多人讲过了,这一期,机智的我选择另辟蹊径,将从千古女帝昭文帝的遗憾讲起……】
俏皮活泼的女声激起千层浪。
“女帝!”魏若渝一喜,不管是谁,她都为女同胞的进步感到高兴。
大臣们一惊。
“什么?!我大雍亡了?!”
“千古女帝?!”
“是谁?!”
不等这群大臣惊讶完,天幕的画面变了,赫然是大昭太祖文皇帝神圣功德碑,旁边是一尊高大的石头塑像,底座上赫然有凌知微三字。
群臣顿时哗然,这不是皇后的名讳吗?
皇后学武氏篡位了!
文武百官瞬间沸腾。
“列祖列宗啊!先帝啊!”
“睁开眼看看吧!何以得此妇人!”
“我要去哭陵!哭太庙!大雍基业毁于妇人呐!”
魏若渝也消化了这个消息,把她娘和女帝对应上,忍不住感慨,她娘的厉害居然还没到头,千古女帝啊!这才是她的金手指吧!这个大腿她一定得抱住了!
至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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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这些骂她大腿的?等着!这就来对线!
魏若渝信心满满,首座上的凌知微却不让她起身,任由大臣们激动。
虽说现下凌知微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但千古女帝一词,已是对她功业最好的褒奖,青史可见,她无愧此生!
啪——
清道声响起,中断大臣的激动。
“咳咳~什么事吵成这样?”
一行仪仗近前,头戴幞头身着红袍的中年男人,搀扶着内监露面,殿前顿时鸦雀无声,只余行礼的摩擦声。
“陛下亲自来了?”
凌知微起身上前,面上惊讶不是作假,她的确派人告知了静养的永和帝,但也做好事后汇报的准备。
“我不来,又怎么知道他们如何欺负凤娘?”永和帝近前,握住凌知微的手,宽慰一笑,尔后帝后携手落座。
魏若渝识趣的挪开眼,移走席位,要不是知道自己穿的是唐以后的平行世界,她都要以为自己见到了九五在世,也是见证爱情了。
说来她娘这情况和武皇确实有些像啊……
“陛下!皇后娘娘易我大雍江山呐!”
扑通一下,冰凉的石头上就跪了个御史,接着就种萝卜一样跪成一片。
永和帝不语,丝毫没有对眼前的大臣感到怜惜,只是抬头盯着天幕画面,微微借力,倚靠在皇后身侧。
“朕相信凤娘的选择。”
底下更是一片死寂,陛下,您的爱重有点太惊人了!江山也能拱手让人吗?
“陛下三思啊!臣请废后!”
“为江山社稷,请陛下废后!”
反应过来后,群臣又是一通谏言,然而永和帝却只执着皇后的手问她冷不冷。
凌知微拍了拍丈夫的手以示安抚,起身肃立,凛然无畏。
“吾,无愧于心。诸位若有治国策,皆可言之,若只攻讦我以女子身立朝堂,宜早求去!”
霸气!
魏若渝在心里鼓掌,这一手坦坦荡荡用得真好啊!
本来这个时代胡人部族就不断刷新,雁门关外不断有胡人叩关,能稳住这个局面的统治者可不多见,这时候她娘愿意帮忙稳一手就高兴吧!
没见到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支支吾吾了吗?
废后容易,但是废完之后谁来处理复杂的朝政呢?但凡有能人,无论是宗室皇子还是大臣,她娘摄政都没这么容易。
一丝关于改朝换代的灵感在脑中划过,魏若渝没能抓住。
【回看昭文帝的一生,她文治武功皆不弱于人,唯有一处实在拉胯,那就是继承人。】
嗯?!
魏若渝来了兴趣,大臣们也飞快搁置尴尬话题,兀自爬起来继续观看天幕。
【对昭文帝生平有了解的小伙伴应该知道,直到去世前一年,昭文帝依旧私下里对尚书何淑君抱怨:天使我不得麒麟子!可见昭文帝对皇位候选人的怨念!】
【主播也很遗憾啊!作为一个大一统王朝,大昭没有自己的太宗不说,居然连仁宣都没有!
在太宗继承法如此普遍的情形下,昭文帝的后人,大部分普通得让人心疼,不得不让人觉得是被韩家的基因污染了……】
嘶——
没有太宗吗?那很惨了。
虽然太宗对开国皇帝可能是噩耗,但这种非正常机制上位的继承人又在能力上比较有保障,从王朝整体来说有利。
但是哈!魏若渝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有继承权吗?
女帝应该会考虑女儿成为继承人吧?
那,她也是废物的一员吗?
“这不对啊!”
魏若渝觉得有被侮辱到,怎么也不能算废物吧?就她这呼朋引伴招摇过市的水平,上限不论,好歹下限很能搞事,难道这也算废物?
2. 第 2 章
“满口胡言!太祖之血脉岂容侮辱!”
“狂悖妖言!”
“可笑!岂不如巴蜀商女?”
围观天幕的大臣没人在意魏若渝的小心思,只一味高声反对,似乎这样就可以驳斥天幕的言语。
永和帝看着眼前的混乱,想到自身,露出苦涩又无奈的笑,凌知微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宽慰。
本应该说点什么的魏若渝还在思考。
那个被韩家污染的基因肯定不包括她啊!她父系血脉姓魏哎!那这个蠢货应该也不包括她吧?
所以出什么事让天幕骂人都不带她?
魏若渝试图总结其他人十胜她十败的论文,但想不通。
【言归正传,下面我们来看昭文帝的五个儿女——
长男长女是她与前夫魏氏所生,大昭建立后,长男魏继章改名凌谦,也就是戾蜀王,他在昭文帝宣布立太子前就出局,仅从能力和品德上,就不堪为皇帝。】
“我不是我没有!”魏继章跳起来,一脸急切,他根本没想过这种事啊!
倒也不是非要做什么王爷,干正事太苦了,他、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呵!蠢货!”他的异父兄弟见缝插针嘲讽。
“你骂谁呢!”不行是一回事,被怼脸说果然不行就是羞辱了。
魏继章一脸怒容上前,丝毫未曾顾忌眼前人的皇子身份,谁还不是个皇亲国戚了!啪一下拳头砸到对方脸上。
“贱人你敢打我!”韩祺和身边的侍从都懵了。
凌知微转头看清闹剧,叹息着看向大女儿。
“哎~”魏若渝收到信号,认命起身,谁让她是娘贴心的大棉袄呢!
她捞起袖子,上前插到人中间,一手拖领子,一手踹膝窝,把两人强制分开。
“闹什么闹!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想丢脸天幕够你们丢了!”
“呵~你也丢人!”魏继章踉跄两步稳住身形。
“我等着看有什么好话说你!”韩祺抢救出领子别过头。
“怎么都比你们强,再闹打脸啊!”魏若渝无视两人的嘴炮,面无表情,按下心底的那一丝不妙,继续稳重的观看天幕。
【别看戾蜀王“轻佻不足为君”,哎~强中自有强中手!
他的两个兄弟,一个“刚愎褊狭,拒谏饰非”,另一个“临事优柔寡断,胸无定见”,高下难辨。
就这三个R卡,也难怪昭文帝选不出来了!】
嘶——
殿前响起抽气声,虽说早有准备,但希望被打破盖棺定论时,这才真觉得大雍要完啊!
有这么两个皇子,就像是两个烂桃,选哪个都得糊一手,怪不得要皇后摄政呢!
当然了,这不是皇后篡位的理由,该反对他们还是会反对……
正直的大臣试图挺起腰。
【至于万安公主,她年纪小,等意识到自己可以夺嫡时,已经错过时机,没能尽早培养自己的政治势力。而昭文帝晚年,也无力在稳定朝局的情况下改立公主,只好让太子登基。】
怎么提到公主?大臣们集体皱眉,摄政专权改朝换代的皇后有,即位的公主?
谁会这么想?
要是女儿能继承家业,那天下男女尊卑岂不乱套?家中还如何管束?
荒谬啊!
皇后想做皇帝,如果大势如此,倒不是不能忍受,一如武周旧事,将来还政大雍也罢了。
公主即位就不对了,万安公主岂是意识得晚了,她就不应该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应该好好教一教公主什么叫贤德!
视线落在魏若渝与妹妹韩敏身上。
魏若渝毫无所觉,甚至在此时疑惑出声。
“嗯?”
不对劲,年纪小的万安公主肯定是妹妹!她和两个便宜弟弟比起来根本用不上年纪小形容。
那问题就来了,她,京城一霸,义和公主魏若渝去哪儿了?
比起妹妹她才是年纪更合适进行皇位角逐的吧?
难道世界程序运转抹除穿越者了?她人呢!总不会下限递到要留到最后说吧!
【相信此时小伙伴们就想问了,主播主播,不是三男二女吗?还有一个呢?
这个嘛,根据《雍史》记载,永和帝皇后所生长女义和公主,在永和十四年,与武勋平凉侯的世子私奔,在京东路遇黄河溃堤,双双落河而亡,享年十八。
所以,这位公主连入场券都没拿到就已经退场,在继承人这个话题里实在没有存在感,夺嫡的前提是她得活着呀!】
“这不可能!”魏若渝腾一下站起来。
诽谤啊!
“娘!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一脸委屈的看向凌知微。
她和霍延年从小打到大就玩不到一块去,不可能有宿敌变情人这种鬼故事,谁会喜欢被自己揍得能开染坊,拖着鼻涕地上打滚的野猪崽子啊!
她不好这一口!
再说她对男人颇有些敬畏。
魏若渝今年十七,在封建时代已经是适婚年龄,但截止天幕出现,她依旧是没有婚约的单身女郎。
概因她不想做结婚生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这种全菌条件和落后科技下,她疯了才会给自己找麻烦。
只要抱紧亲娘的大腿,她什么好日子没有?
不过这话说出去只会叫人觉得她疯了,所以她只能编一个要听话绝色美人的借口。
至于绝色不绝色,最终解释权归自己这总没问题吧?
已知她从小就欺男霸女,收服一众小弟,身边漂亮的男女都有,大了还出入戏坊茶楼,好玩乐奢靡,为京城纨绔之首。
所以她眼光高到把每一个候选人都挑出问题,气得她娘就差找荆条抽她,这很合理吧?
想说亲的人家听到这个条件又办不到,因此时至今日,她仍清清白白没有婚约,也很正常吧?
至于被诽谤的另一位,平凉侯世子霍延年,她敢用人格保证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情,私奔根本就不可能,打架也是另有缘由!
何况……
“这不可能!臣有未婚妻!”霍延年从人堆里挤出,平平无奇的脸上神情严肃,不似作伪。
“未必吧?臣闻杨学士今日入宫面见娘娘,便是为世子与义和公主当街斗殴一事,二位交情匪浅啊!”一位刘姓御史站出来。
“你这老小子胡说!”勋贵堆里传出一声厉喝,正是霍延年的准岳父广德侯。
大雍文武向来不和,刘御史立刻反唇相讥,“侯爷自是袒护女婿,只是令嫒可愿有个私奔的丈夫?”
谁料广德侯不以为忤,一巴掌拍得他踉跄,“不可能!公主看不上这个蠢小子!你看公主可会眼瘸至此?”
是啊是啊!魏若渝跟着点头,广德侯我一定善待你闺女!
有广德侯如此上道,她被诽谤的气消了,摸着手腕上的小青不再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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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为子虚乌有之事争吵。”凌若微出言制止。
魏若渝趁机补充,“娘,连碑文都有,我看这天幕之中怕是后世之人,年长日久,不知真假也未可知。”
历史嘛~任人抱养的小男孩,春秋笔法古来有之,记下来就一定是事实吗?
“有理。”凌若微颔首,好理由,她改朝换代一事也有说法了。
【盘点完昭文帝的子女,我们会发现,最后昭惠帝即位并不奇怪,虽说这位惠帝实在没什么治国才能,但谁让他身负两朝血脉又居长,实在是太正统了呢?】
韩祺面露得意。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急急国王上位之后,完全不顾客观规律,非要三年超过母亲一辈子的功绩,打击异己诛杀弟弟囚禁妹妹,甚至还试图毁掉母亲的功德碑……】
韩祺脸色转阴。
【万幸他只当了三年皇帝,没搞出更大的乱子,不然这惠字怎么也得换成炀字,大昭也会重复短命王朝的命运。】
韩祺表情彻底黑了。
急急国王,噗~
“哈哈!”魏若渝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猴子形象,怎么说呢,就挺贴切的,她这位大弟弟韩祺,可不就是一个愚蠢的猴子吗?
听出是自己上位就抬高脖颈骄傲,听到谴责之语就一脸愤恨,对着亲娘活像抢了他东西一样不忿。
人呐~多少得对自己有点数,怎么不想想永和帝都病成这样了,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是为什么,十五六的人还小吗?上不去还不就是人不行!
大雍目前局势类似降难度版宋朝,燕云在手,但北边西边充斥着胡人政权,三天两头就得打一场,防御压力巨大。
对内还不断有起义势力,传到永和帝才第四代,今年刚好享国七十年,永和帝祖父拼着命赌了一场才在死前吃下燕云,而后内帑耗尽,民生艰难,到永和帝父亲驾崩前才有所缓和。
就这情况,永和帝敢把担子压到蠢儿子身上吗?
教?他的身体也教不动了,指望皇后教吧,这儿子和母亲闹得像仇人似的,他愁得病又重一分。
现在天幕透露未来,永和帝更坚定了选择妻子的心。
“咳~”永和帝看着不断落到大儿子身上的目光,艰难撑起身体,缓慢抬起手,“汝不敬母,何为人子耶?”
“父皇何出此言!母亲以一己之私,颠覆大雍基业,您为何还向着她!”韩祺十分不服,言语间对病弱的父亲并没有尊重。
“三哥不孝不悌早已有之。”韩裕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天幕那个杀弟实在叫人不爽。
“你什么意思!轮得到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来指责我?你又孝悌了?”
韩祺扭头,怒气冲冲对着弟弟就是一阵发泄,天幕暴露的未来难得给了韩裕勇气,同样不肯退步,两人就此对峙。
魏若渝无语望天,男的真是幼稚,怎么样都能够闹,得亏大雍不讲究,平时朝堂自由搏击也不少,大哥不笑二哥,不至于传出去变成笑话。
不对!
这两早就是笑话了,立储这事从前年永和帝病情加重议到今年,两个皇子早就被扒开翻来覆去的研究过。
嗐……
横竖她不姓韩,老韩家丢人关她姓魏的什么事?
【近几年不少人把赵王韩裕视作救星,吹捧为仁德之人,认为他有仁孝之姿——】
大雍君臣的眼睛亮了,四皇子可以吗?兄弟两也不闹了,个个屏息聆听天幕。
3. 第 3 章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平章八年昭文帝立太子,赵王一同入朝视事,这是一道很明显的信号,一定会有人看出昭文帝对太子的不满,选择支持赵王,但赵王表现如何?】
观看者的心被吊起来,这位皇子会是蒙尘的明珠,错失的贤君吗?
【“平章九年徐州旱,帝命赵王为钦差,月余,徐州民变,祸七州。”
这是《平章记事》中的一段,作为被确定的史家之作,它与正史重合度相当高,并被多方援引补充,普遍认为具有可信度。】
【官方史书中只记载了灾情和民变,实录被“孝子”惠帝删改,我们无法得知这轮交锋的细节,但《平章记事》说赵王“狼狈回顾,对上涕泣不止”。
看看,事办砸了还有脸哭!】
【咱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水平,才能把带物资赈灾这种刷脸的事办砸,只能说昭文帝没给他斩了可能是顾不上……】
天幕语气格外激愤,只差指着赵王说你烂泥扶不上墙,毫无人君之姿。
“……”宽阔的殿前仿佛响起道心破碎之音。
韩裕好不容易抬起的头低下了。
永和帝唉声叹气,几次喘息,“天不怜我……”
一个争气的都没有,后继无人啊!
韩家子嗣不丰,永和帝一生只有四子二女,前两个皇子都早早夭折,大女儿在出嫁一年后去世,现下只有和皇后生育的三个孩子。
这也是永和帝能放心把朝政交给皇后的原因之一,只是现在看来,两个儿子的资质有些对不起老韩家。
至于剩下的小女儿?永和帝极为自然的忽略她,丝毫没有想过列入选择。
【听起来是不是未来堪忧?大昭要完?】
【万幸,这只是昭文帝的遗憾,并非大昭的遗憾,毕竟我们知道昭世宗也是一位英主,没有世宗大昭就谈不上繁盛,只可惜——
昭文帝不知道啊!她依旧是带着对继承人的遗憾离世。
不过世宗是另外的内容,这期先不做展开……】
别啊!展开一下吧!这位英主究竟是谁的后人?能不能挽救大雍?大臣们翘首以盼。
凌知微略觉安慰,但不怎么在意,如今先机暴露,将来如何还未可知,眼前事要紧。
魏若渝同样不着急探究什么后世英主,横竖按天幕历史线,她明年就死了,什么后代都和她无关。
“与其关心这不知道哪来的后人,不如想想明年的黄河水患。”
“水患?!”
什么水患?
大臣们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合着是义和公主你自己落水那段啊!怪不得记得呢!
不过真没想到这位向来胡闹的公主这么关心疾苦,万一是个好人呢?
嘶——
想到这位过往的行为,他们晃着脑袋把好人二字甩出去。
永和帝难得爽朗笑出声,夸道,“还是义和懂事。”
一言难尽的眼神落在魏若渝身上,陛下,您真的该看看眼睛了,这魔王懂事?
魏若渝全部免疫,她怎么样和关心水患冲突吗?只要还是个人就应该对天灾人祸抱有敬畏。
已知天幕在剧透,按照正常发展,接下来不应该弥补遗憾、杜绝风险吗?不应该展示大雍群臣的凝聚力吗?
这些人居然要等她来提出水患问题!
这届大臣不行啊!魏若渝暗暗摇头,果然没有那些开国皇帝的人机灵!对江山社稷一点不上心!没一起创业就是不心疼吗?
不过要不是这样,恐怕他们会对娘篡位成女帝不依不饶了,这么一想,魏若渝又平静了,后爹再好总是比不过亲妈的。
还是改朝换代吧!
“你倒会表现。”韩祺咬牙,脸上透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又做不到的扭曲。
嗯,知道你在国家大事上全废了,魏若渝偏过头不理会。
凌知微端坐上首,同样不理会底下小崽子的眉眼官司。
“着户部与工部就明年京东水患预防出具条陈。”
工部严开山习惯性躬身应诺,答应完才想起要反对皇后篡权,这……
皇后现在还是皇后,没问题吧?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发现,继承人的确是昭文帝最大的遗憾,或者说人生短板。
也许这也是历代英主共同的遗憾?那话怎么说的——
一桌千古一帝都凑不起一个齐全的太子。
昭文帝这是有太子还不如没有,我们都知道,很多时候昭文帝会被拿来做对照组,安慰其他千古一帝,虽然也可能是反向安慰……
这就比如秦始皇立了胡亥做太子,比起胡亥篡位,秦始皇还会多一条识人不明的嘲讽。】
大雍君臣浑身刺挠,和胡亥比吗?这是有多差?
某个瞬间,他们甚至觉得,这名声不用大雍背也挺好的。
【好了~本期视频作为细说大昭的引子就到这里,喜欢胡说讲史的记得点赞收藏,对下期内容有想法的记得参与投票!】
一段没什么意义的讲述后,天幕短暂黑屏,转瞬间变为四方的边框,于几息后彻底消散。
澄澈的上空如同水洗,丝毫看不见天幕的踪迹。
大雍人低下头,开始讨论。
“什么投票?”
“怎么才能让天幕讲凌氏篡逆?”
“下次是什么时候?”
天幕这么神奇的东西都出现了,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呢?如果这是神迹,神都允许了交流,为什么不尝试?
如果不是神迹,子不语怪力乱神,容他们一探究竟。
至于什么千古一帝凑不出太子,三皇子不争气,没必要再提,横竖以他们大部分人的年岁,很难活到需要操心的时候。
凌知微同永和帝耳语,说着某些对局势的猜测,并不纠结于所谓遗憾,只在意能否在未来占得先机。
被骂了一期的三兄弟身边围着人出谋划策。
韩敏还在询问女官。
唯有魏若渝身处其中,置身其外,身旁冷冷清清。
“唉……”早知道带人进来了。
她手上抓着小青,仰头盯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格外冷静的想一件事。
历史是既定的吗?
历史记载一定准确吗?
答案当然是不!
都删改实录了,狗屁的准确啊!她死因那段就不知道用了多少春秋笔法吧?
呸!
本质上,天幕只是后世对这段历史只鳞片爪的窥探嘛!
当下还是掌握在当下活着的人手里。
她穿到熟知的朝代,就一定会照着历史来吗?万一她是和亲公主呢?又或者她是某个私德不行的大人物身边奴仆呢?
很显然什么历史都不影响她去行动,没必要因为虚幻的未来束缚。
魏若渝有所明悟,所以,为什么要被天幕局限?为什么做这个局外人?
我!可取而代之!
昭文帝最大的遗憾?我来弥补!
“我要做太宗!”
“什么?”
魏若渝凑到她娘耳边表明心迹,奈何现场太激动过于吵闹,凌知微没听清。
“……”没事了,心中升腾起的中二之气瞬间消散。
“……牝鸡司晨!乱权祸国!自当拨乱反正!”
“皇后擅权本属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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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宗庙倾颓正在明日!念在她为陛下分忧,不令以死谢罪,已属优容!”
在讲什么东西?魏若渝看向激动的大臣,丝滑选择立场后,听着格外刺耳。
她起身准备发挥自己嘴炮功力骂回去,却不防杨学士忽然上前堵住她。
“公主可知错?”
“啊?!”魏若渝睁大眼,杨老头你怎么回事?发生天幕这么大的事,被剧透改朝换代,都不能让你忘了告状吗?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公主与世子本应是万民之表率,何以行市井无赖之举?”杨懋德慢悠悠开口,平静对上魏若渝不服的眼神,“况当街斗殴为律令所禁——”
“没有当街!我们只是在家门口切磋!”魏若渝义正辞严,坚决否认,同时用眼神疯狂暗示霍延年。
“那公主如何看待男女大防?”杨懋德对着上首的皇后拱手。
魏若渝看出来了,这不是问她,实际上还是问她娘怎么处理男女之别。
但这话她娘并不好回答,说什么都是授人以柄,最好还是她来说。
一番思索后,魏若渝躬身回答,“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男女大防是为龌龊者成全!”
男女又不是不同物种,搞什么隔离!不是讲礼吗?男女杂处就要出事故,那显然没学到什么礼啊!
刚才还不断发出让皇后下台声音的殿前安静了,显然,这位公主只差指着他们反对皇后摄政的骂龌龊。
谁说这位公主不学无术?明明指桑骂槐的功底是一等一的好!
凌若微轻笑,唇角还未上扬忽的想起女儿落水而亡的预言,表情迅速平复。
出于对杨老这位当世大儒的尊重,他开口时,大臣们纷纷噤声。
此时正巧将魏若渝大逆不道的言语听得真切,再顾不得什么,一个个搜肠刮肚,捎带上魏若渝再度讨伐起来。
说到激动处,整个紫宸殿前仿佛一锅要沸腾的水,任谁想冷却都得吃苦头。
一直稳坐首席的钱相站出来。
“臣请陛下收回皇后摄政之权!”
水真开了。
阖眼假寐的永和帝一口气没顺过来,憋得脸紫涨。
钱相这等聪明人难道看不懂眼色吗?非要他在这时候决断?这分明是刻意为之!
要知道,除了储君与皇后,丞相也是能把持政事的。
这分明是为了夺权!
“你们、你们这是合起伙来逼朕……”
永和帝猛然起身,抖着手对钱相指点,话音未完,便一头昏过去。
“陛下!”近侍惊呼。
事发突然,皇后在呼唤几声后,立刻变了脸色,“尔等逆臣明知陛下抱恙,何居心耶!”
群臣喏喏不敢言。
她便冷声命人将钱相看押,唤人将永和帝抬去寝殿传太医看诊,同时不忘叫殿前司驱散众人,封锁消息。
一场因天幕剧透引发,声势浩大的声讨戛然而止。
钱相铁青着脸,奈何他气昏了皇帝是不争的事实,只能被尽忠职守的殿前司带走。
勉强算亲人可跟去内宫的魏若渝,走前回望着在原地吵成一团的人。
喊着要跟上来关心陛下要替钱相喊冤的算一波,拦住人不让跟的是另一伙,两边掐得有来有回,险些连侍卫都拦不住。
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娘啊,你这些年到底没白干,有自己的班底了,天幕剧透后依然有人选择站你这边。
未来并没那么不乐观,改朝换代登基依然有机会。
接下来该换自己努力喏~
她可不像某些男人,投完胎就坐等做皇帝这样的好事落头上,自信得可怕。
4. 第 4 章
“陛下如何?”
寝殿内,只有凌知微在,其余人叽叽喳喳的太烦,都被挡在门外,此时她脸色疲惫,握着永和帝的手,看向施完针的张太医。
“中脏腑之闭症,陛下需得静养,只是到底内里亏虚——”
张太医叹气,碰上这种事,好悬是皇后这样通情达理的和善人,说不得自己得赔进去。
“有劳张圣手,陛下便托付于你,若有人问起,只说陛下需要静养就是。”
好在张太医说皇帝醒过来没问题,至于永和帝的病,并非一两日,凌知微心里有数,再怎么治身体也不能比之前还好。
听到答案的瞬间,她甚至有庆幸。
“唉。”她真心实意叹出一口气,却没有时间给她悲伤,交待完太医,她还得抓紧去后殿处理事务。
魏若渝就是这时候蹭来,宫里的门禁一向对她不设防,她又不是要进寝殿,宫人没敢阻拦。
入殿时她恰好遇上皇后的近侍女官金兰汇报。
“三殿下拉着张太医问陛下病情,四殿下带了公主离开,大公子回去上值。”金兰目光看向魏若渝,示意这个不用说。
其实韩祺对金兰颇为不善,但金兰不打算添油加醋,以她愚见,这位三殿下好不了,实不必多此一举。
凌知微搁下笔,点头示意,金兰转去侧殿整理奏报,她则抽出空来理会魏若渝。
“来这里做什么?”
“娘,天幕说的,你打算怎么应付?那些人的嘴不可能永远闭上。”魏若渝避而不答。
凌知微打量女儿两眼,沉吟,“你怎么想?”
“我们得控制宣传口径!大臣虽然声音大但人并不多,有百姓支持一样能稳住!”魏若渝嘴快把想法直接倒出来。
凌知微目光惊奇,宣传口径?这又是什么时候想到的陌生词句?
她这个女儿在读书上不怎么用功,却总有些意外的机灵。
“娘,今天钱相气昏了陛下,他们理亏不可能叫您交权,若没有合适的时机,必会装聋作哑一切照旧,交给我!保准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魏若渝大包大揽,忽的话锋一转,“就看娘您怎么想了,是宣传您一代贤后,还是……”
她走近几步,放低声音,吐出剩下四个字——
“一代英主。”
凌知微难得真切笑起来,眸中神采飞扬,并不在意女儿的试探,“我这一生,从不肯服输。”
天幕出现前,她的确没有生出想法,可天幕说出来后,她又觉得未尝不可,如今大雍朝事皆系她料理,为什么非得名不正言不顺?
后妃摄政干权,无论她做得多好,总会落个难听的身后名,为何不博个皇帝名分,以皇帝的标准评价?
武皇可为帝,难道就绝了女人为帝的路?凭什么她不能是这个后来者?
稳了!魏若渝见母亲神态,立即把心放回肚子里,还好还好,她娘不做亏本生意。
那就只有一个麻烦了。
“陛下那里——”
平心而论,永和帝对她不错,甚至能大方到给出公主封号,但这点不错她觉得要算到她娘头上,爱屋及乌罢了,她分得清大小王。
在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上,这点恩惠不足一提。
大不了,以后上书建议娘给他封个皇后嘛!
互为皇后,多么鹣鲽情深!
“总不会对不起他。”
母女二人对视,默契一笑。
“那我就回去安排了。”
魏若渝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拳脚,当即就要告辞,被凌知微拦住。
“你预备如何给杨学士交待?”
天幕亮起来前发生了什么,她可没忘。
“这……”当街打架的确影响市容哈。
“抄书?杨学士肯定乐意!”魏若渝忍痛决定,这惩罚很重了,要不是霍延年那小子想跑路,根本没后面的麻烦。
一想到这小子,魏若渝的报复心就上来了。
“娘,把霍延年送平凉侯那去吧!”
回应她的是凌知微满目怀疑。
“怎么?你们当真有什么不一般的情谊?平凉侯如今统领西路兵马,岂有将世子送入险境的道理。”
话虽委婉,但魏若渝懂了,人质不能放。
都是这个时代的错,毕竟承接唐末,离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时候还不远,不可能叫平凉侯父子团聚,万一他就是脑抽觉得女人不配做皇帝反了呢?
魏若渝从善如流,“那也让他抄书!架又不是我一个人打的!”
“准了。”凌知微痛快放走女儿。
看着女儿快步离开的背影,凌知微沉默良久,忽的从静谧中冒出一声低笑。
“太宗?真敢想……”
果然像我。
对于天幕预言,凌知微隐约有所觉知,有最好的孩子珠玉在前,她对其余孩子不够满意实属正常。
哪怕是没有被过多苛责的小女儿,也少了直率和勇气,就算是长大成人,小女儿也绝不会如此直接对她表露野心。
野心对女子而言不是坏事,太多女子就是过于随分从时。
想要坐万万人之上的位置,没有野心是断断不行的。
想到此处,凌知微目光凌厉,落水一事还是得查清楚。
当晚,便有一队人马暗中出京扑向京东。
金兰从帘后转出,快步走近放下一份奏报,表情严肃。
凌知微目光缓缓收回落于纸上,阅览信息。
事关西北,党项人那边正在集结人马,滋扰边关。
凌知微瞬间严肃,“召兵部户部尚书前来议事。”
……
“阿嚏!”谁念叨我?魏若渝捂住口鼻加快速度往家里赶,身后坠着十来个人,端得是威风。
没办法,来皇宫是被杨懋德抓了现行,什么人都没带,但回府的时候身边已经跟了一队侍卫——
她娘担心她的安危。
“也行吧……”
魏若渝嘀咕一句就接受了,怎么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
府内同样热闹,她一脚踏进门,少女少男们就乌泱泱的涌上来乱作一团。
“殿下!”
“主子!”
“老大——”
叫什么的都有,毕竟来历身份各不相同。
“让一让让一让。”
魏若渝像一个误入萨摩耶狗咖的无情人,拨开往身边涌的人潮,努力回到堂内,把小青拿下来放回窝里,这才转身开始发号施令逐个安慰。
从这些人担心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一个不漏的观看了天幕,得知了她离谱又倒霉的“经历”。
“天幕都爆出来了,不用担心我掉坑里。”她会找人打听出身京东的官员,再让走京东的商队去摸摸底细,搞清楚当地势力。
要真是有人动手,没有当地势力可做不成,顺着这些人的往来再抽丝剥茧就是了——
魏若渝对自己的“暴毙”没那么大度,不弄清楚只会一直梗在心里,还是出了这口气更好。
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魏若渝抬起下巴睨着勋贵家的玩伴,“现在有件重要的事要你们帮忙。”
“老大你说!”
少男少女们果然生出兴趣,摩拳擦掌的等着大干一场。
“今日钱相出言不逊气晕了陛下,这事多和人说说宣扬出去,之后你们几个就在家安分点,别指望我去捞你们!”
几个家里的小祖宗嚷嚷着不愿意走,“我们才来!”
魏若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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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们,只继续安排。
“窈娘加紧排新戏,我记得之前有个假托女相上官婉儿的本子,拿出来改改。”
一身素衣却不掩风华的青年女子轻声应下,问她怎么改。
“我想想……大方向不动,还是以立储的纠葛为主,只加一段——”
魏若渝慢慢理清思路。
“把武皇改成星宿降生,务必叫人知道数百年必出一个英明女主,是为调理阴阳匡扶社稷,我记得那时候有五星连珠?”
“真的么?”还没走的玩伴眨着清澈的眼睛回头。
“……”这不当面编的吗?
但它说得通啊!
就武则天那几个儿子,还有千古半帝的孙子,非要说武则天是为了避免这群人把江山社稷霍霍完了,但不小心失败了,也不是没人信吧?
好歹,是个有理有据的精彩故事?
配合天幕剧透,怎么不算从败家子手里拯救了江山社稷?当下局势,做皇帝也算临危受命,非能者不可为,很有说服力啊!
几个纨绔叽叽喳喳闹着要看戏本,魏若渝倒在椅子上一摊手,“没有!要不你们帮着写?”
“我们哪会啊!”
“那你们打算怎么帮我?”
魏若渝以为他们无话可说,谁知道几人挤眉弄眼一顿笑。
“我们打算给老大你找个绝色来,再怎么也不能给霍延年迷了眼啊~”
想点好的吧!魏若渝气得拿手边的点心扔人。
等等……
霍延年?就说忘了什么!杨老头呢?回来的时候没见着人啊!魏若渝站起来。
“开阳!你快去——”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出现一道阴影,气喘吁吁。
“年轻人腿脚就是快。”
不是杨懋德又是谁?
魏若渝难得心虚,上前把人搀住,“先生您快歇着。”
就算是在讲封建道德的时代,年逾七十的老人也不需顾忌什么了。
杨懋德定定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心底闪过一丝明悟。
“公主赤子之心,可只有心是不够的。”
劝学嘛!魏若渝懂,但她对儒家经典没兴趣,“可是先生,我又不用科举写文章,能理解意思不就行了吗?”
一老一少视线对上,对彼此的意思心知肚明。
纨绔们却摸不着头脑,“对啊!我们又不用科举!”
说话的叫冯士程,是兴安侯次子,这话叫老少都觉得很幽默,他这个名字,难道是求的武职吗?
魏若渝更觉得小弟们没有追求,那些姑娘们不想学她理解,毕竟也没人等着她们做官,但是这几个凭什么?没人拦着他们科举啊!
“先生,让他们陪我读书吧,说不准我就能读进去了。”
纨绔们一激灵,推搡着离开,“那什么,我们先去办事了!”
顷刻间,拥挤的厅堂里就不剩几个人。
杨懋德慢悠悠品着茶,“听闻公主自请抄书?”
魏若渝点头,“我不该动手,不过先生且等一等,我有事要安排。”
这时候忽然冒出来的事情,自然与天幕和皇后有关,杨懋德不会阻拦,他来教公主原本就是个名头,若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的谏言皇后。
魏若渝带着人转到另一间房,继续交代事情。
“商行那头没走的就叫等一等,把戏本子一并带出去,去西边的商队替我给平凉侯带封信。”
“开阳你带了侍卫加紧训练,发双倍俸禄,记得告诉嫂子最近别出去。”
“再问嫂子借一借人,看看外头的百姓对天幕是什么看法。”
人手分派出去后,魏若渝忽然又想起来。
“对了,先把淑君叫来——”
5. 第 5 章
她可没忽略天幕蹦出来的熟人名字,旁人可能觉得昭文帝的尚书何淑君现在还未发迹,查无此人,但她不觉得这是巧合。
淑君作男名实在不流行,她又恰好认识一位同名姑娘。
横竖是不是都不妨碍她一试。
人很快就到了,挽着银簪身着天青色褙子的姑娘先向杨懋德问好,再走到里间魏若渝身旁躬身问询。
“公主有何吩咐?”
魏若渝看着她紧蹙的眉头。
何淑君此女擅诗文,通经史,是开春时因逃避婚事被她带进府,现今在帮她梳理账务,若不考虑性别,凭能力当个官绰绰有余。
她娘能在年岁高时说起继承人,必是对此人颇为信任,恰好,她府中出身可以满足条件。
因此魏若渝大胆猜测,她认识的这位就是将来的尚书何淑君。
既是未来尚书材,魏若渝自不会浪费人才。
唯一的担心是——
“淑君啊,你读书没放下吧?”
别怪她有此一问,实在是何淑君陷入了聪明人的执拗里。
何家算不上世代簪缨,却怎么也配得上一个耕读传家,何淑君从小遍读典籍,自幼便才学出众。
然而何父却给她订下一门不怎样的亲事,不说是五毒俱全,也是标准纨绔,就等着何淑君这个媳妇进门让其痛改前非。
何淑君又不是金牌讲师,凭什么要平白背负这样的艰巨任务?
她本就为满腹才学不得用而郁郁,现今竟要以学识为筹码攀亲,更是不能接受。
她因此反抗,然而在何父眼中,对方的好出身强过一切,甚至是何淑君高攀了。
“若不是你读过几天书,怎么会有这样一嫁过去就能封诰命的好亲事!”
何淑君陷入痛苦,觉得自己完全被否定,于是她选择逃离,在近乎走投无路被何家带走时,被魏若渝撞见带回府中。
为了劝她,魏若渝编了一套外耗话术。
圣人言的道理不合理?那一定是有缺漏!女人在学识变现的体系里没有上升台阶?那一定是体系有问题。
我们要做的是改变世界!
何淑君恍然大悟,虽然魏若渝不知道她悟了什么,但那之后她再也不寻死觅活,开始拿着魏若渝这些年胡乱写下的东西琢磨——
她写的那些都是因为想念现代生活发疯,完全是疯言疯语啊!
这就是为什么魏若渝问她有没有把书放下,可别矫枉过正全都忘了!
“未曾懈怠,公主所言振聋发聩,句句皆是真理。”何淑君脸上出现短暂的疑惑,旋即变得坚定。
至于忘记,读过的书为什么会不记得?
“啊~不是说这个!”魏若渝捂住脸,“我是说那些经典,你能以此为据写一篇论女主天下正确性的文章吗?”
这任务非何淑君不可,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什么话本戏曲那只能争取中下层的认同,能和大臣们对打的只有同样熟读经史的文化人。
舆论当然是要全部占据,读书人难道就没有支持她娘的吗?武则天手下一样有啊!
但她这边除了纨绔就是舞刀弄枪的,实在是没有能委以重任的人才。
“敢问公主可是要递入宫中?”何淑君习惯了魏若渝的表达,理解迅速。
天幕说出名字时,她就有所察觉,只有皇后上位,她才会有成为尚书的机会,既然如此,公主的吩咐便不难理解。
魏若渝点头,“对,你先写了,将来有机会我荐你入宫做女官。”
就是现在要委屈委屈,先把作者模糊了,最好能让男人打男人,不然就会莫名其妙的攻讦作者偏题。
“何须如此,公主必会让我堂堂正正丹墀唱名。”何淑君眼中写满意气。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改革科举,男女同朝么?
她和娘必然会推进到这一步,只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也行,那文章写完你就编写新教材,为女子开蒙用。”魏若渝拍板。
考试改革先要改课本,现在这一套男尊女卑的模式显然不合适,她读着都觉得没意思,更不要说纯本土少女了,所以筛选删减势在必行。
教育嘛,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她现在开始都算晚的。
她甚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做出成就,不过也有近路可抄,大不了先加一门叫科学的课程好了!
科学育种增产总不会有人反对吧?吃不饱还全心全意搞封建,太奢侈了呀!
“带老夫一个?”
何淑君与魏若渝商量细节,杨懋德不知何时踱步过来。
魏若渝一怔,这位不是当世大儒吗?
杨懋德捻须,“儒学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因时而变嘛!他去找皇后就是认同皇后摄政,皇后没有拒绝同样是默契。
前朝末年的动荡,儒学式微百年,若是如今又因为不利女官,不合女皇再次被抛弃,将来还有儒学吗?
都灵活到这份上了,魏若渝说不出拒绝,把文章和编书都交托给杨懋德把关。
她就老老实实窝在书房抄书盘蛇,整个魏家都很安静,除了——
“人呢?你们爷连口热饭都不配吃吗!”
魏继章小发雷霆,无人理会。
在魏家,根本没有他做主的余地。
随着时间发酵,五日过去,邻近州县的陆续消息传回,这些地方都能看见天幕,且无论贩夫走卒都能听明白天幕讲话。
而对于将来会有一位女帝登基,大部分百姓的态度是无所谓,还没有天幕本身带来的惶恐多。
“公皇帝,母皇帝,俺们不都得交田税?”
“只要不祸害人,管他皇帝老子是谁!”
“女皇帝和我们有什么干系?以前出了一个天也没塌。”
对于天幕里风评不佳的继承人,他们就更没感触了,超出田间地头,和多收几斗粮没关系的事,那都和他们没关系,担心下一代下下代的事情太远了。
除非女皇帝能影响到他们生活,这时候他们才会生出一点感悟。
不过并非所有人如此,总有一些人极有好奇心,对远在天边的事情有兴趣,只不过天幕才播了一期,信息不够,暂时没有促使他们行动。
乡绅地主读书人和京城的百姓们,反倒对此颇为关心,但有随着商队四散出去的戏本,也让这些人觉得看见了皇后的态度。
“倒也是这般道理,彼时不是恰如此时么?陛下身体也不好,恰如唐高宗之疾!”
“是了!武皇在时可没有安史之乱!”
“好歹皇后不会以人为食!”
他们对安史之乱可太痛恨了,要不是这里开的头,祖辈也不用受那些罪,今儿唐明儿梁的,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那些军头们更是道德败坏无所不用其极,搅得天下人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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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么一想,只要不再乱起来,皇帝是女人又如何?女人嘛!说不准还能更心软些,横竖皇位上坐什么人,都不耽误他们科举当官,女皇帝就不用大臣治国了么?
至于从军?不讲不讲!没有前途!
乡绅和读书人选择性忘记武氏喜欢任用酷吏。
在他们的视角,这出戏就是皇后给自己挣名声,既然皇后觉得自己是调理阴阳匡扶社稷,那就先看着吧!
要脸面总比不要的好,说不准这反是他们的机会呢?
这些人站干岸上观望,就只剩声音最大的士人了。
不论是为什么,他们倒是极力反对,甚至在朝会当堂对峙。
“娘娘出身寒微,赖陛下荣宠简拔得有今日!然不思感恩,竟欲施颠覆之行,此忠义否?”
礼部尚书冯居敬手持笏板,站在大殿中央,对坐在龙椅旁的皇后激情谏言。
言辞之锋利几乎是凌知微骂你对不起老韩家人。
大臣们虽然遮遮掩掩,投向丹陛上的目光却依旧明显。
皇后娘娘会怎么回应?她对大雍究竟是什么态度?有没有保存大雍的可能?
凌知微垂首,抬袖掩面,表情受伤,隐约有抽泣声。
“此论未形之罪!妾何罪之有?”
然而在看不到的角度,她一双眸子却无比平静。
永和帝的确对她很好,但她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恩义,需要她用一辈子去报偿。
以夫妻而言,她生儿育女绵延子嗣,已经尽了责任。
以帝后而言,她已经极尽所能进行辅佐,处理宫务沟通命妇,毫无差池。
即便是以君臣论,她相信自己会忠心到陛下去世,在此之前不会有损大雍利益。
可之后呢?难道她还要对自己的儿子称臣吗?
何其荒谬!
现在她还是皇后,这些人就用将来之事批判,这难道不比前朝剑斩本朝官还荒谬?
凌知微示弱,避开诘问直指问罪不合理之后,刑部尚书不得不站出来,附和皇后以表对法治的支持。
“娘娘言之有理,此乃以臆断罪!”
“如何是臆断?那天幕讲得明明白白,大雍变作大昭,在娘娘手里断了宗庙!”
后方闪出一青袍御史,直言反驳。
“你凭什么论断那就是真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说得没错,这是没有发生的事,拿它定罪,你莫不是脑袋有疾?”
武官队伍里站出一人,张口便反击。
“什么意思?你莫不是忘了你领的是大雍的俸禄!”
“你聋吗!主观臆断你听不见,独你一人是忠臣?”
“那你就是反臣!”
吵嚷间,越来越多人出列,班次乱了,不知道是谁一个激动,笏板抬手击中倒霉蛋的鼻子,事态再次升级。
“你竟敢动手?”
“打就打谁怕谁,你爷爷有的是力气!”
“来呀!”
魏若渝让何淑君精心准备的文章硬是没用上,朝堂上已经分成了两拨对垒。
对此,凌知微整了整袖子只当没看到,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她的目的这不是达到了吗?没有人再逼着她表态不会颠覆大雍了。
她仅仅是吩咐侍从去叫执金吾,命其必要的时候进来控制局面,叫大臣们冷静。
等收拾完,走出去的又是大雍栋梁了不是吗?
呲——
6. 第 6 章
没有人想到对皇后发难会闹成这样。
正在和同僚搏斗的御史就差高喊劝谏不是这样的,难道不应该是皇后虚心纳谏,把他引为股肱,他名利双收吗?
奈何现实总是复杂的,首先就有个信服度问题,文官领头人是钱相,但他背负气晕皇帝的罪责还被关押着,就只能由礼部尚书发起了。
礼部尚书只是资历深,威望却不够,不能服众,起码户部等几部就没参与,譬如此刻——
工部尚书严开山小心退开两步,隐蔽擦去头上的细汗。
哎呀~这个秋似乎格外热。
不能怪他没有想法啊!
只是,为了明年的水患,他要发徭役修堤坝,调派人手物资就忙得白头搔更短了,哪里顾得上为了大义名分吵嘴。
这要是干不好,不用等什么改朝换代,明年他就官做到头了!
同理有户部兵部,几日前被召见后,为应对党项异动,忙得脚打后脑勺,压根腾不出空参与反对皇后摄政的活动。
毕竟不忙的人可以全身心反对,他们忙的人能抽空附和一声就很好了。
至于同事的不满,合着干活的不是你是吧?
殿内打成一片,两拨人扭成一团,弄得衣衫不整,腿脚不便,眼圈乌青时,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大家好!我是胡说讲史,有没有想我?昭文帝呼声还是太高了,那么本期我们就一起走进昭文帝的传奇一生——】
参与自由搏击的大臣一僵,不是?这天幕真会挑时候啊!
“嘶——”
大臣们手忙脚乱地分开,整理仪容,十分默契地按下争议不表,安静跟着皇后走出大殿准备围观天幕。
有了上次的经验,紫宸殿前一炷香内就设好了围帐,供皇后和官员避风观赏。
大臣们顶着伤找到位置,即便眼圈受伤,也努力抬头睁眼试图看清天幕所有细节。
魏若渝匆匆自宫外赶来,到紫宸殿前时,正好听见嘶嘶的抽气声,抬手就抓住金兰。
“他们今天为什么打?”跟养了一窝蛇一样,明明养蛇的是她好吧,蛇蛇很乖的!
“我不知道,我没侍朝。”金兰坚决不肯说。
“哼~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是又对娘说不中听的了!”魏若渝高声表达不满,“一个个的嘴皮子倒厉害,就是不干正事!把这个劲头放在建设大雍上,大雍早就比大唐还伟大了!”
空气静止了一瞬。
“咳!吴兄可带了纸笔?”
“张兄官袍哪家订的?质量真好!”
“嗓子哑了?我带了秋梨膏可要?”
大臣们忽然忙起来,唯有礼部尚书孤独的坐在席上面色僵硬,被全世界孤立。
旁人却丝毫不同情,该!谁让你出头呢?独你是个能耐人是吧?
凌知微看着魏若渝得意的脸眼睛疼,“快消停些,天幕说话都要听不见了。”
“哦。”魏若渝勉强闭嘴。
天幕恰好贫完了,开始讲昭文帝入京前的经历。
【众所周知,昭文帝出身贫寒,据说凌氏祖上是为躲避战乱入蜀,在边陲隐居。
到昭文帝出生时,家中只余下几亩山地薄田,只是靠祖辈遗蕴得以读书识字而已,但这并不能满足生活——
“赖刺绣为生。”】
【这是《昭史》原句,就是说昭文帝和母亲实际上要靠刺绣生活。
不要被现代想法误导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村姑都能做的工作,我们都知道,绣娘的手是需要保养,容不得一点粗糙的,否则就会勾起毛,让绣品不鲜亮卖不上价。
讲难听一点,那些顶级蚕丝线比绣娘本身贵重多了,弄坏了赔不起。】
大雍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要说这些常识,难道天幕那边的人不做女红了?
但画面配有风格迥异纤毫毕现的刺绣,能一饱眼福,他们也不想多嘴。
只各地绣坊里,绣娘们难得抬起头,不错眼盯着画面,以求领悟其中奥秘,习得针法技巧。
【凌家能够绣出卖得上价的绣品,就不可能还去干粗活,所以说生活水平还可以。
按正常发展,昭文帝应该传承技艺,或者开一个绣坊,但她显然有自己的目标。
她违背母亲的意愿,选择和锦城大族魏氏的旁支结亲,移居锦城。
这就是她的第一任丈夫魏韶,一个打算考科举的读书人。】
画面中出现一个画风迥异当今流行的人像,奇怪中还透着几分俊秀。
“皇后这前夫还怪俊的!不知道和皇帝比起来怎么样?”
瓦舍里把天幕当消遣看的客人出言点评,令人侧目。
“哪有这么比的?那是陛下!”
“怎么不能比?皇后将来也要做皇帝,都是她的男人自然能比!”
咋了?男皇帝就比女皇帝高贵?汉人皇帝、胡人皇帝、奴隶皇帝,哪个这里没出现过?
大老爷们在酒楼茶馆里坐着,嘴上还能对皇帝有些尊重,他们瓦舍里怕什么哩~
皇帝可不值钱!他们祖父辈甚至是父辈,没少为了北路军镇流血,到了下一辈,又差点日子过不下去,当时可没少想着要不反他娘的。
他们平头百姓对韩家皇帝没感情,女皇帝能让他们日子过好,他们就认女皇帝,就是这么现实,才不像那些大官人那么扭捏!
【虽说魏韶没有考中,但借着魏家的势,凌家和当地土人合作将特产贩出深山,我觉得这就是昭文帝的规划。
凌家始终是外来户,在当地很难融入,有这项合作就不一样了。
也因此,昭文帝和母亲关系缓和。】
是这样吗?原来皇后年轻时就这么聪慧?
【十九岁时,昭文帝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她继续操持生意,魏韶第一次科举失利,正重整旗鼓备考,看起来仍然欣欣向荣。】
还在为科举奋斗的书生忍不住道一声贤惠,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妻子啊!
【但仅仅三年后,魏韶再度落榜,迫于族中压力,不得不出门经商,这一去,哎~
他就去了!】
什么东西?天幕下不约而同有人抬起头。
【不是我废话文学啊!魏韶他就是莫名其妙消失了,有去无回。
根据魏氏族人的朋友记载,魏韶走的是一条安全的商道,出意外的概率并不高,原本就是为了叫他熟悉家务的。
但他就是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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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见踪影了,别人都没事唯独他没见人,生死不知。
可人没了家还在啊,就有人上门追债,魏韶又是独子,没有人能帮忙,所以昭文帝不得不亲自带货走出蜀中。】
啧!没用的男人,科举优胜者们才不同情魏韶,甚至对皇后有微微的同情,摊上这么个男人日子确实不容易哈~
“不中!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人太没用!”地头上的田舍翁也摇头。
【大家都知道,昭文帝是二嫁给当时还是德王的永和帝,根据怀虞公主,哦,也就是大雍记载里的义和公主年纪推断,当时昭文帝就是怀着孕走出蜀中。
《蜀道难》大家都知道,不难想象这路多难走吧?
我很想知道昭文帝怀着怎样的勇气,才能在这个特殊时期踏上到京城的商路。】
这一点知道的人就多了,当初先帝申斥德王,就是因为德王非要娶一个大着肚子的商妇,御史追着弹劾了一个月。
老资历的官员还记得当年,先帝脸上挂不住,对着德王咆哮:什么天仙没有,非要娶一个肚子里有孩子的,你这是把皇室的体面往地上踩!
要不是后来证实这是个带着遗腹子的可怜寡妇,御史只会怀疑德王有特殊癖好,然后往死里弹劾。
想到这里,老官员们心情复杂,要是当时拆散这段婚事,是不是就没有今天摄政的事了?
魏若渝:呵呵~想这么美呢!
这群人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德王有正妃和妾侍,就是现在,永和帝也仍然有后宫,可这么多年下来别的孩子都没养活,很明显是永和帝身体不行啊!
天幕说韩家基因差它就是事实!
不然难道是忙着上手政事的皇后还抽空给后宫绝育吗?
别傻了,古代根本没有有效的避孕药和打胎药,不然她为什么觉得在这个时代搞男女关系是冒险?
没有子嗣又没有帮手,永和帝这皇位也坐不稳,很大概率会成为末帝,这些大臣今天坐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党项可不是吃素的!西路的高额军费投入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他们能坐在这里吗?
好歹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出来的,短暂幻想后,官员们很快明白利害,打消想法。
若是只有体弱的皇帝,绝对没办法迅速调动军资粮草,武将们也不会听他们安排,大雍危矣!
京城离边境也没有那么远!
想到这里,大臣们改换心态,生出新的共识——
他们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
哪怕,是皇后。
哎……
摄政就摄政吧,只不要改朝换代天下大乱就行!大不了哄着娘娘些,娘娘秉性柔弱,还是有机会的吧?
【不过和大部分人设想的不一样,昭文帝并没有任何可怜之处,还相当剽悍,身怀六甲就和锦行的行首干起来了。
嗯……
怀虞公主还在肚子里就贡献了一次助攻,或许这就是昭文帝偏爱她的原因?】
呃?是他们想的那个干起来吗?
哈哈!公主真是肖母啊!官员们不好直接腹诽皇后,转了一道想。
魏若渝头低下了,她怕被亲妈针对。
7. 第 7 章
她娘凌知微女士就是这么火爆的脾气,也就是这些年做一国之母改了些。
想到小时候被教训的经历,魏若渝努力稳住表情。
所以凌女士其实也不想听杨老头告状吧?打个架而已多大的事?
但有人不这么想。
“一国之后体统何在!”韩祺突然跳出来。
蠢货!魏若渝几人忍不住拉着坐席挪开些,难道骂亲娘会让你脸上有光吗?就仗着永和帝其他妃嫔没有儿子作吧!
凌知微淡漠地看了一眼,只不搭理他,当他不存在。
为了货不砸手里,哪顾得上什么体面?一家子老小就指着这个还债活下去了。
再者,要不是这件不体统的事,也不会招来德王做主,就不会有再婚的机会,更不会有这小子。
这蠢货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这不体统的产物。
韩祺见无人附和,五官漫上羞恼,一时气氛微妙。
近处的老大臣们只当听不到,事到如今,他们不指望给三皇子摇旗呐喊,能搏个从龙之功,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年轻有野望的大臣,哦,坐后面没人传话听不到,没资格参与。
天幕还在继续。
【入德王府三年,昭文帝生下两个儿子后,德王超进化永和豆浆王……】
这永和豆浆是何物?众人一惊。
【呸!口误啊口误,这不重要!总之新帝登基了。
这位新皇呢,对皇后有一套完整的想象,奈何吴皇后三天两头哭诉,试图给自己父兄走后门。
永和帝烦不胜烦,因此羞恼提出废后。】
卧床的永和帝:并非羞恼。
【吴皇后不明白啊!我家不是自己人吗?享受一下胜利果实怎么了?
显然,永和帝不认为吴皇后有什么贡献,胜利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先帝实际意义上的独子了吗?】
虽然被天幕揣测,但永和帝也不得不表示猜得对,他不认为吴氏有什么功劳。
【所以他很干脆的废了后,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昭文帝成了新皇后。】
哎?是这样吗?那皇后是无辜的?
【我们都知道,有时候女人和男人很难讲到同一个道理,沟通是需要技巧的,特别是对着皇帝这种天下至尊存在。
吴皇后被废不奇怪,但偏偏总有人臆想女人扯头花!】
扯头花?众人不约而同抬头,说这个他们就不困了。
【那部《大雍情》带歪了多少人啊!
现在还有很多人以为昭文帝参与了后宫争斗,是心机深沉的胜利者,现在都快变成昭文帝心狠手辣的证据了!
最近那部《大昭秘史》更是离奇,昭文帝快被写成魔头了!
文化创作者真的要有文化,无论是正史还是《平章记事》,昭文帝的形象都很宽和,跟心狠手辣丝毫不沾边,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魔改的……】
天幕气愤,观众们也没觉得高兴。
“这说话的怎么对陛下一点尊重没有!”
“什么人呐!净抹黑人!”
也有人对宫斗感兴趣。
“那个什么情说不准是真的,难道写出作品的先生不比这嘴上不积德的丫头片子厉害?”
“不把前头的斗下去怎么上位?”
对这一点所有人都无话可说,总有人会信阴谋论,也总有人觉得女人会为了争男人一点好处斗得死去活来,跟这种人讲不通。
倒是天幕展示的影视画面有点意思,宛如置身现场,原来戏能这么演么?
唯有大臣们表情微妙,皇后宽和?那流放的前宰相和东乡侯一干人是怎么回事?
【好了,主播发泄完了,话题回收。
永和四年,因将领轮换一事分身乏术,永和帝默许皇后帮忙整理奏折,慢慢的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被移交给皇后。
这个阶段,昭文帝并没有实权,更多的还是忙于内务。
值得一提的就是废后吴氏去世,她的葬礼还是昭文帝一力主张以妃礼下葬,如果非要说这是对吴氏的羞辱,那我只能说,记得吃药。】
“记得吃药什么意思?”
“有病呗!没病吃什么药?说这话的确是病得不轻。”
至于废后,紫宸殿这里没人同情她,对天幕甚至多有赞成,外戚一直是他们正经大臣的防备对象。
一心扒拉烂泥扶不上墙家人的皇后被废了?
废得好!
好歹这位凌皇后没有扒拉外戚!
“这家人做了什么事这么招人恨?”魏若渝察觉大臣的脸色不对,凑到凌知微面前。
几个兄弟姊妹都竖起了耳朵。
凌知微无奈,这都跟谁学的,哪有当殿说人坏话的?
但她不说,天幕替她讲了。
【注意这个吴废后,要考的!
永和八年,皇后走向台前,正式摄政的标志就是处理吴氏逆反案。
废后的兄弟侵夺良田,殴打县令,永和帝本想秉公处置,奈何吴氏闹得厉害,仍旧以外戚自居,引得宗室自危。】
宗室:这不应该吗?谁更过分我们心里有数!
【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最终是皇后签发了对吴氏抄家流放的处置。
按照我的一点推论,在当时,女人依附男人,里外都是外人,把事情推给外人,显然比家主狠心更能让人接受。
永和帝不愿引发宗室的恐慌,但又想处理掉不顺眼的前妻一家子,就需要其他人去背这个锅。
当时的昭文帝很可能是主动背了这个锅。】
什么话!陛下处置人还需要人背锅?年轻大臣腹诽。
【证据就是信王府献礼记录中,永和八年以后没有对皇后献上礼物,可见王府与皇后关系紧张。
但是!用这个去推断昭文帝和吴废后有深仇大恨,大可不必,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啊!
这时候吴废后都死了几年了,要不是吴家人作死,根本没人记得他们,处理了这家子还要给他们擦屁股,京郊可是差点激起民变。
这是天子脚下啊!多能忍的百姓啊,这都被吴家人逼成这样!】
“是哩!就该杀了他们!”
“杀得好!”
京郊百姓纷纷点头,可不是宽和吗?这都只是流放,太宽容了!
至于皇亲国戚有意见?
噫!欺负老百姓还有理了!
“幸好皇帝皇后英明。”
地方官员同样认可,殴打县令?他们县令难道是什么可以随便殴打的贱人吗?
只有紫宸殿外的大臣们但笑不语。
这事离得不远,知情人就多了,宗亲哪那么识时务啊?只是恰好陛下旧疾犯了,哭着说是吴家人贪赃枉法气的,宗亲们才愿意去擦自己的屁股——
不会有人觉得宗室手里干净吧?
皇帝这一病,事情自然交到皇后手上,等大臣们反应过来,皇后已经稳住了位置,捏住了军政,他们真真是被这夫妻俩做局了!
想到这里,大臣脸上的笑容消失,不会吧?
【昭文帝就此走上台前,开始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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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一直到她离世前,整个王国的方向盘都没离开过她的手——
虽然也可能是急急国王做不到夺权。】
韩祺再度变脸,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说事就说事,为什么又提他!这天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毋庸置疑,这就是大昭为什么繁盛,集权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同一个意志长时间被贯彻才不至于半途而废。
当然,从皇后到皇帝,这条路昭文帝走得并不顺遂,最难的莫过于永和十四年——】
大臣不约而同仰起头,永和十四年有多重要?
画面出现一张简略地形图。
【如果有年度关键词,永和十四年一定是动荡,外敌、皇帝驾崩、灾害,仿佛事情都堆在这一年发生。】
“陛下——”
老臣大惊失色,居然明年就驾崩了吗?陛下病得这么重?
【首先到来的敌人,是党项,这是大雍的老对手,但同时还有被大雍赶到关外的契丹等部族,自永和十三年冬开始,西北两线压力不断增长。】
地图上开始出现红色箭头,直指边镇,显而是攻击示意,多处红色,完全反映出局势有多危急。
“不好弄啊。”户部尚书眯起眼,大略估出所需粮草数。
【但压力只给到前线的将军吗?不可能!大雍的军事行为都要上报,退一万步就算当权者愿意放权,那粮草军备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协调工作是压在京城这边的,这导致了什么呢?修养中的皇帝不得不出来干活,他本来就是病人,迫使一个病号干活会有什么结果,这很好猜。
但担子还没加完,五月,海寇进犯。】
海边同样出现红色箭头。
【大雍的麻烦又多了一个。
军队和粮食的调度压力再增,与此同时,还要选出监军——
经历了唐末乱世,所有人对军队都没有信任,为了让双方都放心,还是找人看着合适。
昭文帝和永和帝肯定是不希望监军带来波折的,这时候人选就很重要了。
偏偏,总有一些出身中原,眼神清澈的文臣,不仅不试图分忧,还选择议和!
西边北边海边打仗和老爷我有什么关系?】
地图上出现一个表情极为嘲讽的黑白图像,即便不认识,也能轻易读出讲述人对议和派的嘲讽。
【有议和派加入,决策难度再次上升,永和帝与当时的官员领头人钱相拉扯过程中,突然昏厥,七日后的五月十九离世。
永和帝死了是不用烦恼了,但活着的人还需要收拾这个烂摊子啊,昭文帝压力陡增。】
“陛下!”永和帝的死亡时间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老大臣们激动得能跳起来。
一些与钱相亲近的官员在心里划清界限,这位是出不来了,不管是天幕的“预言”还是现实,钱相都有妨克陛下的嫌疑啊!
“娘,陛下怎么样了?”魏若渝忽然想起。
几天没进宫,她差点忘了皇帝刚遭受大劫,虽然从京城的平静来看人肯定没事,但具体情况她不知道。
可能是命数没到,永和帝没什么大碍,不到一天就醒了,除了行动不利需要静养,和之前区别也不大。
还有意外的好处——
韩祺哥俩侍疾尽孝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一回看天幕安静多了,连韩祺都只多了一回嘴,可见青少年太闹腾就是精力没消耗。
【永和帝死得突然,没有留下遗诏,又增加了新问题——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永和帝没有立太子,选谁继位呢?】
8. 第 8 章
对啊,谁继位呢?
显然两位皇子都不是好选择,大臣们希望天幕给出答案。
【为了继任者,官员们大打出手,其战况绝对配得上武德充沛一词,丝毫看不出是拥有不少主和派的朝堂。】
脸上还青紫的朝臣们感觉受到了讥讽。
【哪怕报销了两位老大臣,朝堂搏击爱好者依旧兴致不减。
咱们急急国王呢,眼看大好时机在眼前,也是不甘示弱,站出来给亲妈施压。
换做一般人,面对这个局面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学武氏立一个儿子做皇帝,自己做太后继续摄政呗!答案不是摆在眼前吗?
大臣们想。
魏若渝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凌女士,倒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比起女皇帝的孤例,其实太后摄政有更丰富的案例,但大多数都免不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最后辛苦多年反为皇帝做嫁衣,死后还要被泼脏水。
凭什么呢?
难道女人就该豁出命给小皇帝做踏脚石?
明明从试图封娘家、试图废立皇帝、试图用孙女糊弄的广大太后身上,是能看出女人不满意的。
为什么这些人,这样理所当然觉得扶小皇帝才是正路呢?
武则天还不够格做提示吗?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名为什么要让给脑子不好的蠢货呢?
有了皇帝名分,就天然能获得一部分支持,历史证明是个皇帝就有保皇党,哪怕你是司马衷也会有嵇侍中。
不管选谁,都是对权柄的分裂,在天幕描述的危机时段只会拖慢决策速度,她娘难道会觉得难度不够高,特意给自己找刺激吗?
何况韩祺蠢啊,谁能去赌他的孝心呢?
所以她娘绝对不会立儿子,魏若渝做出判断,等待天幕揭晓答案印证。
【昭文帝选择钝角,她不立任何人做太子做嗣皇帝,一切以应对外敌和灾害为主。】
什么钝角,好老的梗,答案被肯定后,魏若渝心下放松,暗暗吐槽。
【是的,灾害,永和十四年是灾害频发的一年,春旱秋涝齐聚,可以预见赋税上的艰难。
那怎么办呢?军饷和赈灾粮都等着开销。
昭文帝站出来,以社稷为由,暂停了永和帝的丧仪,停灵奉安殿,决意让永和帝得闻太平后再择期入陵。】
苦了陛下啊!就知道这毒妇不安好心,有人暗中挑剔。
【这话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大臣们只好同意。
但钱还是不够,昭文帝只好节俭自身用度,捐出宫内用度以身作则。
这时候就更不用说立新皇了,登基大典不要钱啊?你说不办?急急国王心眼很大吗?
当然了,省这点钱还是不够,最后还是靠某些大臣全族的无私奉献。】
皇后还是顾全大局,老成持国……
不对!某大臣捋胡子的手一顿,什么全族无私奉献!画面上分明写着籍没家产,这是抄家啊!
大臣们僵住,皇后果然不安好心!
魏若渝却觉得没毛病,东腾西挪哪有抄底快呢?
临时抽调资金多困难啊!
反正就算是抄家,她娘肯定也是有章法不会乱来的。
【说起这个奉献,还记得上一期盘点里提到的义和公主吗?家人们,发现问题没有?这么多事和义和公主之死是同一年啊!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时候想着私奔吧?
是不是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哎!昭文帝也是这么想的!】
对啊对啊!魏若渝来了兴趣,天幕会给她找到真实死因吗?
【奉献家产的大臣就是送上了义和公主的死讯调查,并且劝昭文帝以大局为重尽快定下皇帝继位,才被愤怒的昭文帝治罪籍没家产。
你说好好的大臣,怎么情商低成这样?人家刚丧女你说别想了,快让你儿子继承家产你退休一边凉快去吧!
你不被抄谁被抄?
就庆幸昭文帝脾气好吧,不然被大卸八块喊饶命都喊不出来!】
原是如此!
凭着对女儿的了解,凌知微拼凑出真相。
她捐了钱,女儿定会跟着捐,但靠这点钱总不会够,更要紧的是粮食,有了灾祸粮价必涨,拿着钱也不能换到足够的粮食。
以女儿的脾性,必定会想着为她分忧,这时候最要紧的不就是灾区的情况吗?
她能够支使武勋,在文臣方面却天然短一截,选过监军后未必还有人能做这个钦差。
之后便不重要了,无论京东如何,孩子在那里出事必然有问题,不然没有人会冒风险得罪公主。
偏偏还有人不知所谓,编出那等荒谬的理由糊弄她,这叫她怎么不气愤?
魏若渝不知道她娘想了什么,眼里全是歉疚和感动。
她忍不住挪开视线,噫~她又不是什么主动牺牲的高尚人物,这是戴上亲娘滤镜了?
大概的经过她也能拼凑出来,但凭对自己的了解,她觉得不太可能是走访灾区。
这太正常了,钦差就能干,不像她的脑回路。
设身处地想,那时候缺的是粮食,她会选择直接解决需求——
比如通过海运弄来东南亚的稻米。
今年她的船队已经下水试航,再怎么明年都能沿着海岸走通这条线。
等运回粮食赈灾之后,完全可以宣传船队,只要名声打响,船队就不会缺生意,相当于免费广告,之后她可以通过海贸大量赚钱。
对于一直扮演商人这个角色的她来说,这才是双赢的办法。
魏若渝越想越顺畅,对!这才是她的思路!
至于在京东出了什么事?她没天眼无法预见,蹲一下天幕吧,说不准能解密呢?
【优化低情商官员之后,再没有人出来撩虎须,昭文帝的政令得以准确下达,灾区和边镇物资都能勉强供应,局面开始好转。
这时候,空悬的龙椅就显得很扎眼,咱们没有什么空王座玩法,哪怕没人配得起这个椅子,有人就是看不得它空着——
危机解除了?那咱们继续讨论之前的问题吧!】
虽然不懂什么空王座,但大臣们还是觉得天幕在针对,没有皇帝坐着的椅子算什么皇位?这哪里不对了!
【于是呢,截止永和十四年十一月,劝立嗣的折子“盈于殿内”,总计七百零七封,抬出去都要几个来回,这里我没有编造夸张啊!
内档幸存,没有被急急国王销毁,在大昭的记档里明写了。】
【说到急急国王,这一年末,急急国王再度和母亲吵了一架,具体什么内容不得而知,被夹了。
但根据记载,大约就是这个时候,昭文帝开始抬举其他两个儿子,为他们加衔。】
哎!三皇子!哎!皇位!
大臣们摇头,三皇子太不争气,连和母亲的相处经验都没有吗?当母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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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生气时,最佳选择肯定是道歉服软呐,怎么能吵架呢!
这不是便宜外人吗!
韩祺沉重的眼皮略抬起来,看着还算淡然,其实心里已是一团浆糊,完全无法进行有效思考。
随便吧……
大不了熬死母亲。
魏若渝看懂他的想法,露出冷笑,是不是忘了这期主题是昭文帝的传奇一生?文帝她首先得登基才能叫帝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其实在永和十四年,昭文帝的操作很值得细品,但鉴于本期主题,并且为了时长我们先跳过具体细节,后期再讲。
解决这一堆麻烦事后,昭文帝的威望前所未有的高,可以说宇内无有不服,这时候不用她再说什么,立嗣的折子变成——
您要不立个太子吧!
看!中国人总是折中调和的,这些人已经不强求有人坐皇位了。
但昭文帝会这么容易满足吗?】
这也不行吗?大臣们心里咯噔一声,哪怕您名正言顺做了皇帝,那不也还是要继承人吗?
储位空悬,国本不稳啊!
【永和十四年十二月,这一年结束前,仍然是皇后没有升级为太后的昭文帝宣布次年改元,朱批称朕,再度往前迈进。
改元后,就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天授年,这几年整体而言,是昭文帝在为变革积蓄力量。】
来了来了,听到皇后的操作,所有人都知道距离她成为昭文帝,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部分大臣面色颓败,如丧考妣,谁能让如此有威望的皇后放下野望呢?
【这么做肯定有人反对,大雍好歹传了几代,总有人为大雍说话,其中最不满的是宗亲。
或者说,他们对空置的龙椅眼馋。
就像是旧社会某些家族里当家人去世,不管他妻子如何能干,总有人觉得她一个外人名不正言不顺,家主这个位置该换个男人坐。
大雍的宗亲就是这样想的,都是姓韩的,不比你一个寡妇强?】
这可未必,大臣们几乎嘘出声,厉害的寡妇有人排队等着娶,宗亲?谁要沾上这群蠢货!
【诚王就是最典型的,他派长史褚林用钱收买六位皇室亲王,推举他以德才登上皇位,并且约定平分税收作为报偿。
他对昭文帝说的就是妇道人家如何承担基业?
早干嘛去了!之前多线危机需要人承担的时候,怎么没见把妇道人家护到身后,反而囤积粮食发国难财呢?】
“这诚王人不好。”百姓们听了摇头,就算他们懂得不多,做这种摘桃子的事还有些羞怯哩!
大臣们更是心知肚明,他们肯定考虑过宗室,既然没提,答案就是不行。
【这个愚蠢的行为暂且不论,大部分肯定要问了,诚王是谁?
他是永和帝的堂弟,两个人的父亲是亲兄弟,算是宗室近支,他非要觉得自己有资格倒也不算十分普信。
但问题是昭文帝的打算是皇位空置,她连继承人都不想立,怎么会允许诚王打这个主意呢?】
诚王在王府里破防,可以了!不用反复说他蠢了!
【昭文帝甚至没怎么重视,只是把急急国王派出去劝服,并以人不在京城为由,拒绝册立储君。
但空置皇位始终不合常理,劝谏的声音越来越大,也不是没有激进的表示殿下您要不自己坐皇位?
昭文帝对此含泪哭棺椁,说她不能对不起亡夫,一定会为江山社稷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9. 第 9 章
假的吧!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皇后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吗?没看出来啊!
是借口吧?
【别以为这是借口啊!这几十年的史学研究下来,都认为这时候昭文帝说这话是真心的,最明显的就是她一口气找了五个老师,负责教授皇子功课,还定期抽查。
至于后面为什么变成了昭文帝,那真是孩子不争气啊!
小儿子好歹听话,当真上课去了,但是急急国王根本不听,就是觉得自己学成了,不用上课了,非要他上课就是亲妈在跟他夺权拦着他做皇帝。】
大臣们已经无力评价,甚至觉得天幕里支持三皇子的同僚怪可怜的,辅佐这样的皇子得多难啊……
换到皇后的角度,这么做可能真是不得已,起码在这个时间点,皇后没有打算篡权。
大雍还有救啊!大臣心头一松,忽然又想到,皇后正坐在上边看着呢!见到这样不像话的儿子,现在皇后还会这么想吗?
一向周全的凌知微却没有出言安抚,端庄的面孔看不出深浅,叫人捉摸不透。
魏若渝没有转头,上次她就确认过,她娘已经提前激发了志向,不登基只会是时机不成熟。
【众所周知,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主题,显然,昭文帝并不觉得天授元年的主题是立储。
别忘了,党项那边还打着呢!
平凉侯受伤回京、西线要调换主将、军资等着调配、某些部门损失了人手需要补充……
这,才是昭文帝眼里的要事。
那些在耳边嗡嗡个不停的声音,只是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罢了。
让我们看看天授元年昭文帝都做了什么——
设立恩科,开科取士,文武并举。】
“文武并举?”恩科好理解,可武举?
【根据实录记载,昭文帝认为中层将领损失严重,亟需补充,同步开立武举。
虽然上一位女帝开设了武举,但数百年间,武举都没有被重视,没能发挥效用。
雍朝更是取消了武举,只在军队中晋升,高层将领甚至可能是武勋世家毫无经验的年轻人。】
这一点边将们深有体会。
【昭文帝认为武勋们为国出力,应该安享富贵,并不需要后辈继续从军,这符合当时武勋的诉求,又战事吃紧,所以提议顺利通过。】
广德侯忍不住点头,富贵乡英雄冢,可谁又抵得住富贵?谁都不是生下来就预备着吃苦的圣人,不选新人要他们老骨头去填吗?
【不同的是,昭文帝进一步完善了武举,不仅从军队中选择,还允许民间报名。
只要能通过预选,都可以参与武举,并且不再允许武秀才直接考到状元,必须在军队参与训练实战,再经过培训,才能有往上考的资格。】
这能有用吗?
【平章五将中唯一的男将军秦镇岳就是被武举选出来的。】
“什么叫唯一的男将军?”是理解错了吗?南方的南吗?
有人对着天幕惊呼。
魏若渝觉得他们大惊小怪,很奇怪吗?打仗什么时候非男不可了?她家开阳就是个好料子,她敢谦虚的说,九成男人都比不过开阳。
将领比的不是匹夫之勇,是对战局的把控和应对,女人本来就比男人冷静,这不是正常的吗?
【恩科后大部分进士被派到兵部和户部实习,这两部人手得到补充后,昭文帝便全力应对战局——
调任在东部海战中崭露头角的杨昭节支援北线,调刘靖柳玉树支援西线主将富宁侯。
最终,九月十七,党项退兵,撤军三百里,绵延近两年的战事告一段落。】
所有人都舒出一口气,好歹是赢了。
【但战事结束,给了诚王这些人机会。
急急国王或许没什么能力,但他的确占据正统,姿态又高,所以面对这样一个隐形储君,诚王等人缩了回去。
直到战事结束,昭文帝仍旧没有立储,急急国王被扣着念书,诚王觉得机会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们集结人马,派人入蜀,试图找到昭文帝的母亲做威胁,搅得当地不得安宁,几乎激起民变,最后被当地土人打退未能得逞。】
“龟儿子!”蜀人忍不住问候诚王。
“啷个说韩家的江山嘛~还没有屋里头媳妇在乎!”
“女皇帝当家咋了嘛?我这儿不都是女人当家?要我选就选女皇帝!”
听闻诚王去搜寻外祖,魏若渝先是一惊,又因为后续之言放松,她怎么就忘了,凌家祖传要强,外祖可是放弃在京城养老,坚决要回老家开班授徒的。
凌知微却连惊也没有,她只有比女儿更了解母亲的,恐怕她娘早搬进山里和徒弟一块住了,就是她派人去找,也未必能见到人。
那些土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若是没点本事,就是山里也没他们的落脚地。
不过敢动这个心思还是得惩治。
【这一次他们真的惹怒了昭文帝,诚王一家被革出宗籍,抄家斩首,其余宗亲降等罚俸,朝中有勾连的大臣俱流放岭南,势力瞬间瓦解。】
“哎……”
对于这个结局,朝臣也没办法说不公正,宗亲的手伸到封地外本就是犯忌讳的,更不要说闹出事来。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没人敢再提立储了。
【有了宗亲做前车之鉴,立储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昭文帝终于可以把精力放在实务上。
战事与灾难让一切百废待兴,自天授元年起,昭文帝鼓励贸易,改革商税,嘉奖皇商,减轻经济上的压力。
关心基础教育,补贴秀才办乡学,兴文教。
总之在天授这个年号里,昭文帝如同一个手艺高超且耐心的厨子,慢慢调理着这个国家。
如此五年,昭文帝威望日重,而子嗣们依旧不成器,于是她终于学习前辈,迈出了那一步——】
终于来了,大臣们已经不再意外,谁能阻止大权在握的皇后?
【天授五年五月,晨出东方,昼如太白,帝以为吉,乃得天命,祭告天地,登基改元,以其明亮曰昭。】
天幕配合出现画面,上为天象,下为典籍。
【此为史书原文,解释了昭字的来历。
昭文帝究竟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这个字确实很不错,昭文帝何尝不是如一道亮光照耀世间女子?
当年,新出炉的大昭皇帝祭告天地后,立即下旨将子女改姓,同时宣布男女同授田。】
田地间麻木的女子抬起头,她们也能有田了?再也不用在别人的土地上劳作了吗?
一年又一年,多少女人的血汗落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不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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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少活,吃饭永远是最少的,还要搓麻纺线,但凡有一点迟钝,就会惹来打骂。
这日子终于到头了吗?
一想到有自己的地,似乎流汗都是甜的。
读书人皱眉,女子生来柔弱,这不是加重负担吗?皇后为什么会公布这样的旨意?
只有部分人察觉授田背后的含义。
“这位女帝,是想用女人呐!”
凌知微垂眸,余光落到大女儿的方向,她原本也不知道,自幼她就没有种过地。
可是女儿跟她说,无恒产者无恒心,说她经过地头见到农妇被打骂,因为地是夫家的农妇连跑都不敢跑。
“要是她也有地就没人敢打她了,大不了离婚,横竖自己的地能养活!”
十二岁的魏若渝如是说。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但不得不说这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有了地,女子也就有了自己的根,可以靠自己生长,这才有力气进学。
所以凌知微能理解自己为什么颁布这样一条旨意,她的大昭只有金兰这样的女官不够。
男人们就算一时没有意见,也不免首鼠两端,消极推诿,给她做事时仍然惦念着一个男人做贤君。
【这世上针对性别的不公平终于开始改变,感谢昭文帝,让我们制定政策时能有理有据争取自己的利益。】
天幕女声由衷感激,让大雍的男人们更觉得怪异。
脾气不好的已经冲着妻女叫喊,“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还要出一大笔嫁妆钱,敢像这妖孽一样贪老子掐死你们!”
女儿低下头,却忍不住想,那点嫁妆算什么?陪给夫家的活钱罢了,要是有自己的钱,做什么要嫁人伏低做小?
因为她生来是女人被这样对待就是不公!
女人的皇帝快些登基吧!
【虽然不可否认,昭文帝此举更多是为选拔可用人才——】
天幕放出了一张辽阔的地图,党项人占据的地盘已全数归入大昭版图,同样的还有东北西南方向,比之大雍空前辽阔。
【拿下这些土地扩张版图后,治理所需的官员急剧增加,科举录取名额远远不够,更不要说这些涉及外族的地方更为敏感,对官员素质要求更高。
所以,人才,变成了这个时代最紧缺的东西。】
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治理这些边陲之地?读书人们皱眉,并不想自己未来在这些地方任职。
中原人总会觉得外面全是不毛之地和蛮夷,他们很难理解天幕中的昭文帝如此重视,难道不是选派几个可信的人总览就行了吗?
“所以你们不能真正扩张版图。”从心底就存在鄙视链,魏若渝嫌弃。
消化新地盘哪有那么容易,谨慎小心才是对的!刚拿到权力的女人显然更能上心。
更不要说某些部族里,母系遗风浓厚,用女人更能取得信任,哪像他们那样傲慢?
女人们就没想这么多了,即便只能在后院在绣楼,在田地和织机面前低着头,天幕的声音依旧能够让她们充满希望。
以后女人也能做官了,真好哎!
【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人不理解昭文帝的行为,但主播觉得,昭文帝之所以能成为千古一帝,她长远的眼光不可忽视。
她很多行为,真不像那个封建时代人做出来的。】
10. 第 10 章
魏若渝被凌知微的眼神看得忐忑,难道,凌女士已经看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然而凌知微很快收回目光,她只是觉得可以多听取女儿的想法。
凭对自身了解,凌知微意识到天幕里某些政策,与她追求成功率和稳定不相符。
她有预感,这一定是因为这个过于跳脱的女儿!
【其实时至今日,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昭文帝的选择是被功绩冲昏了头脑,花费了过多人力物力去经营贫瘠地区。
甚至为了治理新附地区打消男女大防,明确教育和科举不限制性别后,要求各地必须在五年内有不低于十分之一的女考生参与。
这无疑增加了大昭行政与财政方面的压力。】
是啊,何必多此一举?
【但,大昭值得。
授田和教育科举结合,才有了平章年间不断涌现的女性人才。
而大昭的盛世离不开她们的努力。】
天幕上开始飞快闪过剪影,一桩桩一件件的成就出现在剪影旁,对着所有人宣告她们的功绩。
有人仰头念出来。
“沈三梅,致力于牧草培育,使放牧转为有序轮牧……”
“张贞蔚,精通妇科医学,明确妇人并非力弱之男子,创立女性问诊用药标准……”
“吴隐娘,现代水利学奠基人,寡居母家为娘家修渠,因精通水利征召入朝,官拜尚书,两处河渠沿用千年……”
“黄嫘,推广棉纺革新纺织技术,被尊为新嫘祖,受民间立庙塑像……”
“刘娘子宋娘子,厨界双、壁?”念词的书生顿住,“那几个还罢了,厨娘有甚厉害的?”
歇脚的壮硕娘子催他,“你念出来不就知了?”
帮闲们一道起哄,书生只好念下去。
“晚年无私教授女子私藏菜谱,助其以厨艺立身,为烹饪学校之鼻祖。”
这有什么厉害的?
那娘子斜睨他一眼,“民以食为天,你这书生不晓世事辛苦!”
这个是给女人安身立命的本钱,要是她知道什么秘方,何必带着挑子卖饮子?
只恨生不逢时,不能遇到二位菩萨一样的娘子。
朝堂上的官员好歹见识多些,明白这些女子的厉害,旁的不说就那吴隐娘,治水的本事便不是谁都有,何况她凭此开宗立派。
“有序轮牧那岂不是和种田一样方便监管了?”
魏若渝忍不住开口,虽说这必然不能监管得那么细,可对于西北牧区来说,管理确实更方便了。
这倒是没想过的角度,凌知微耳目一新,更坚定了对女儿加强保护的心,她不想再被人说什么大昭的遗憾是继承人!
【这些只是部分有所成就的女性,被做官耽误的那些我就不放了,感兴趣可以自己去史书上看。】
被做官耽误……
大臣们内心微妙,做官算耽误吗?分明是照拂更多百姓!
不过,女人才能读书多少年,已经有这样多的人才了吗?
【女男之间,智力本无不同,有了大昭女官打样,后面的朝代再也不能把女官赶出去,被迫给予了女人平等的地位。
而这一切,就是自昭文帝始。
所以主播认为,即便有目的性,昭文帝的眼光在当时也足够超前,她看得足够远。】
大臣们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有御史举起笏板想要谏言,半晌又缩了回去。
要怎么说朝堂上只有男人足够了啊?大昭以后都没能把人赶出去,算了,既然儿女都一样,回去看看女儿能不能培养,横竖那几个不肖子不争气。
他们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皇后作为君主看待。
【更不要说,昭文帝一生,文治上,兴办教育,改革科举,简拔人才;轻徭薄赋,重视农桑牧,提升粮产;整顿吏治,重修律法,确立法治根基。
武功上,横扫西北,巡视东海,海内安宁,甚至开疆拓土吞并诸夷,声威远扬海外,四邻莫有不服。
在对外交往上,重新贯通中原与西域的商路,同时开辟海上航线,增进了大昭对外经济贸易活动,并与诸多海外国家建立联系。
对内,革新农技,鼓励商业,奖励创造,百姓收入提升的同时又有更多空闲,带有动作的表演戏剧开始流行,民间娱乐得到长足发展。
这难道还不能算圣君吗?
主播以为,昭文帝的伟大无需多言!】
“好!”
“俺支持女帝!”
“这才是好皇帝哩!”
听到能过上好日子,百姓纷纷叫好。
就是心里别扭的读书人,也忍不住觉得这位女皇实在是一代英主,若想封侯拜相青史留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好了,讲到这里昭文帝的经历就差不多了,治国理政以及平章年间重要的人事物会在后续以专题讲述,对下期内容有想法的依旧可以留言哦~】
天幕飞快说起结语,开始放映影视片段,女帝的一生走马灯般展现。
看着最后定格头发花白的迟暮形象,不少人心里一咯噔,这得多少岁啊?皇后也太长寿了吧!
自己操心改朝换代实在是不自量力,能活过这位吗就瞎想!
这天幕能不能给个痛快,直说皇后年寿几何?
有人喊话有人挥舞手臂,然而天幕无动于衷,播完后就再度消散。
发现仍然无法和天幕进行任何互动后,大臣们收敛心神,对上熟悉的老脸,嘴一张继续朝议。
“殿下,君以名器为重,臣以忠顺为本,固然殿下雄才大略天命所钟,然弃雍而立昭,非恩义也。”
御史中丞抢先发言,仍旧试图拯救大雍的名号。
“你也知道娘娘乃天命所钟!”太常寺卿立刻站出来反驳,“名不正则言不顺,如诚王等人假借正统挑衅又何如?”
显然,新一期的天幕让他们认为凌知微天命所钟,彻底放弃纠结皇后上位,只专注于是否改朝换代。
魏若渝表情微妙,这些人,已经当永和帝是死的了吗?老韩家的死忠呢?
“你在问什么?顽固不化的当然被陛下解职了啊!”金兰看着她的脑袋一脸怀疑。
“哦……”永和帝解决的啊,那没事了,魏若渝想到自己六岁时忽然搬进大房子,看来永和帝就是那时候做的清理大师。
怪不得天幕也不提什么大臣的激烈反抗,看来老韩家这十来年给大臣的恩德还不够。
可看这些人吵架很无聊,她扭头询问亲娘,“就让他们这么吵吗?”
“不必管。”凌知微眸光深沉,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表忠心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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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西北的军情奏报取来——”
金兰行动迅速,转瞬将奏报送到大臣手里,表明当务之急是对敌。
凌知微主持,“都说说吧,党项人来势汹汹,如今又有天幕,谁也不知道党项是不是也能看见,怎么对付他们?”
时间短,边境的消息还未传到,但以远近州县都能看到天幕推测,党项能看见也不奇怪。
“这——”广德侯对着奏报迟疑,他是如今的枢密使,负责军务,可这个位置向来是虚衔,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么麻烦的事。
凌知微也不为难他,大雍军权一向收得紧,若不然天幕中也不需要她和永和帝一起应对麻烦。
大臣们转移话题继续讨论。
“打就是了!天幕里我们能赢,现在一样能赢,党项又变不出更多人马。”
“说得好像打起来不花钱粮不要人命,党项要是知道更好,娘娘这样的圣君降世,还不赶紧俯首称臣!”
有人主战亦有人主和,哪怕是事先知道在为战事筹备的兵部户部官员,也不乏主和派。
魏若渝看着叹为观止,怎么会有人这么天真,觉得敌人会自己投降?
难道她娘还是天可汗?
党项人见了虎躯一震纳头便拜,愿为小弟以受驱使?
她做梦也不敢梦这么大的啊!李世民也得先打出自己天策上将的威名啊!
但这些人有一个有力的支持——
“打可以!钱粮你自己出!”
“谁不知道今年还得另拨一笔钱修堤?严尚书你说是吧?”
严开山不禁觉得头疼,他一个做工的为什么要站这个队?
现实毕竟现实,没人愿意重现天幕里永和十四年那捉襟见肘,以至奉献家财的场面,总有人会觉得不打就省钱了。
魏若渝被吵嚷得烦躁,忍不住拍案而起。
“好了!不要吵了!我支持主和!”
众人侧目,义和公主疯了?
“只要能让党项退军赔款,我支持主和,想来冯尚书能做到?”魏若渝一字一顿讲得清晰。
李御史觉得不对了,义和公主听起来不像主和啊,党项那种穷地方赔款?但凡他们有钱也不至于来抢大雍啊!
魏若渝冷笑,“和谈,什么叫和谈?该不会是我们被打了不说还要主动送礼物吧?他要打就打,要和就和?凭什么?陛下允许了吗?娘娘允许了吗?百姓允许吗!”
“公主……”有人虚弱出声,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啊!
“要谈可以!大雍的损失必须赔!出兵的钱粮、误工费、百姓精神损失费,一分不许少!”
懂不懂什么叫发战争财啊!打仗没好处狗都不去!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自己做好人,先看她允不允许!
在魏若渝眼里,大雍现在的财富就是她将来的财富,这群人慷他人之慨,她做不到成全!
大臣们沉默,公主你这主和派怎么比主战派还激进啊?
冯居敬却还稳得住,一张老脸上眼皮用力抬起,“天国上邦,岂能无礼?向来和谈,无非止戈和亲,公主聪慧,想来能教化蛮夷?”
她和亲?
解决不了她的提议,直接解决人是吧?
最莫名的是不少人流露出赞同,仿佛一次解决了两个麻烦。
但魏若渝觉得有麻烦的另有其人。
11. 第 11 章
“我?我这人从来不懂仁义道德,但是恋家,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回来!”魏若渝笑得挑衅。
等着吧!姑奶奶我一定投党项回来给你杀干净!
感受到公主的杀气,读懂背后含义,年轻的礼部官员几乎跳起来。
“不至于此!天幕能收下党项,我们没道理不可以,还不至于到叫公主和亲的地步!”
没人怀疑这位公主做不到,凭她收拢京城纨绔足以看出收拢人心的本事,再加上刁钻邪门的想法,这种人放在己方还好,在敌方就很难受了。
谁能瞬间想到恋家这种借口?
冯居敬对下属的行为并不认同,浑浊的眼珠只盯着魏若渝。
“无论如何,和亲是最俭省的办法,公主受大雍供养,不愿为大雍分忧?”
牺牲一个人就能节省千万钱粮,这个人该怎么选?
但凡有道德的人都要纠结一会,奈何,魏若渝从来不被道德困扰。
“万民供养?”她恍然大悟,掌声清脆,抬臂一指,“那韩祺岂不是最好的人选!他白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正好废物利用啊!听说党项王室有个厉害的公主?”
魏若渝一边说一边点头,似是赞同自己的主意,眼神期待的扫过百官。
“刚好,按照以前的惯例,党项公主有了子嗣,那岂不是能说整个党项都归咱们?兵不血刃,多划算呐~”
他们听到了什么?百官忍不住晃脑袋,官帽的两翅摆动,如同可怜的小动物。
让三皇子和亲,划算?
就算天幕今天告诉他们皇后会成为女帝,会给皇子改姓,但,靠皇子和亲收服党项?是不是有些太颠覆了?
大臣们觉得词穷,然而他们却不敢不说话,皇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赞同。
韩祺面色涨红,欲言又止,头一次眼里出现了恐惧。
“家国大事,非公主分内事,何有此妇人言!”
在万民供养时长上输了,冯居敬加紧找补,试图将魏若渝赶出去,表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不等魏若渝反驳,凌知微就声音不愉道,“孰为内外?吾今行非分事否?”
当着一位女主的面,说政事不是女人分内事什么意思?
官员看向冯居敬的眼神充满敬畏。
“……”说顺嘴了,冯居敬暗悔,果然是老了!
就是有一百个理由说女人不该干政,在天幕认定凌知微是千古一帝之后,这么说也没意义了。
冯居敬只好拱手,“请娘娘圣裁。”
您是圣君就算了,可公主是什么呢?我现在说的是公主,她凭什么这样张狂?
“此事确是我不妥当。”凌知微毫不推诿大方承认,“就叫她在我这做个女官学些眉眼高低吧。”
目光都落到冯尚书身上,暗含催促。
快答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要当着大雍真正的君主的面,说你女儿女官也不配做吗?
难道你真想义和公主继续提三皇子和亲?
“娘娘圣明。”冯居敬言不由衷。
“别扯这些!谁去把赔款谈回来!”
魏若渝得意地站到母亲身侧,只觉得这是对她发言权的认可,继续挑起话题,惹来母亲凌厉的眼风。
话题又回到主战主和,大臣们再度各执一词吵起来,魏若渝说出索要赔款后,有人被启发立场产生变化。
但两方仍旧旗鼓相当,吵得热闹,显而一时半会无法对战事达成共识。
日上中天,凌知微脸上露出疲色。
“军情紧急,你们且将西军钱粮拨付过去,余者具本上奏,容后再议。”
新鲜出炉的女官魏若渝立即和同事金兰一起把上司扶走。
辩论终止,百官恭送,请走了大佛后依序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话。
冯居敬被孤立,只严开山忍不住劝老同僚。
“你说你是为什么,迫不及待要告老了?我不信你不知道,娘娘度量没那么小,不会为你谏几句就处置你。”
“我不信你看不出!”冯居敬反看向他,浑浊的老眼变得锐利。
“这不是陪武氏做名为武周实为李唐的梦,她凌氏有旁的选择!三皇子不行,四皇子不行,她的大儿子不行,你当她要抬举谁?”
“这——”严开山退了半步,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娘娘不可能这么没分寸,是不是你想多了?”
皇后怎么会选公主,还是没有流着韩家血的公主……
这显而不是理智的选择,严开山往这个方向设想,旋即便摇头。
“皇后抬举女儿大约是为了帮手,谁会这般向着皇后说话。”
“你!”冯居敬冷眼送出,甩开袖子大步离开,“夏虫不可语冰!”
徒留严开山在后头不解,这人又不明说,发的什么脾气,怨不得一把年纪还不得人心。
……
魏若渝全然不知大臣们议论了什么,跟着到泽本殿后,她见着几位秘书女官、御前太监、殿前司及禁军统领。
这是她娘的自己人小团体,显然这是打算大会开完开小会。
能参与小会,她这是打入核心了?魏若渝有些高兴。
“人手都分派出去了?”凌知微除了冠冕行头换上一身常服,用了一盏热茶后出来落座,面上还带着疲惫。
两位统领都应喏。
凌知微叮嘱,“今日要和谈的那些人都盯紧,不要叫可疑人接触。”
魏若渝这才想到,就算天幕没有延伸到党项地界,派来的探子也会把消息递出去。
以当下时代,根本不可能封锁消息,就像党项不可能避过大雍秘密集结人马,所以不是可能,是一定要提防党项。
接着,几位女官和太监报告了分管事务,大多是宫廷内务。
“杨妃没有联络家人,为您制了一顶彩冠。”女官沈珍珠特别强调,捧出的彩冠吸引了魏若渝注意。
“知道了,你送她一身袍服。”凌知微颔首,唇角微微上扬。
彩冠不是皇后的规制,袍服同样并非妃嫔的衣裙,而是如女官这类任事者的常服。
投诚与接纳,就在一递一送间完成。
待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凌知微命金兰开了内库。
“都辛苦了,拿去养养身子。”
女官们道谢后各自回去工作,殿内又只剩母女俩和金兰。
“看出什么了?”
“啊?”忽然被提问,魏若渝反射性坐直身体,“对敌人不能轻视,要预先做准备?对自己人要大方?”
凌知微用笔头敲她脑袋,“在说你要保重自身,人没了什么都是虚的!现在事情有你娘我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魏若渝捂着脑袋躲,早知道把小青带上,她娘不喜欢蛇就不会敲她了!
为转移话题,她推荐了何淑君,“娘,文章你看过,这是个现成的人才,正好你这里能办外事的人不多,见一见?”
女官本来就是为了宫务设置,到现在能代表皇后在百官中行走的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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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兰,未来的昭文帝缺人并不是忽然缺的。
凌知微颔首,无可无不可的应了,若是她的尚书早晚都会到她面前。
不过提起科举,她总觉得改变没有这么简单,绝对不像天幕提及的那样,只是允许女子参与,仅此算不上改革二字。
“你对科举改革有什么想法?”
“那肯定不能考儒学!”魏若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至于杨懋德在修订?她才不信儒学能完美融合科学,或许可以用儒学解释科学,但杨懋德不可能完整的理解科学啊!
难道以后搞研究还要先学一通儒学?直接拆开不是更省事吗?
看来真和她有关系了,凌知微看着女儿的反应想。
虽然天幕的消息带来不少麻烦,但在对女儿保护上的确是好事。
当然,凌知微看着女儿跃跃欲试的脸,觉得也不能让她闲得瞎折腾。
“我预备小范围试行武举选拔,你来拟章程。”
“知道了。”
母女俩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魏若渝不觉得有问题,现在武将青黄不接啊!
还没办法捡天幕现成的,也就东线水军几年没动过,那个杨昭节估摸着能找到人,剩下去谁都不知道在哪儿。
不过这几个都不是平章五将,大约水平没那么高,那没道理别人就不行,时势造英雄,说不准现在军队里也有人才呢?
试试又不亏。
魏若渝试图确认细节,“范围……”
“娘娘!陛下请您和公主过去。”永和帝的太监到了。
皇帝传召,那必然是要去的,何况刚播完天幕,永和帝又没昏过去,多少有想法,谁也不知道他对凌知微登基称帝是什么态度。
————
母女俩到寝殿时,永和帝的三个皇嗣都在,见他们进来,韩祺脸上甚至有些兴奋。
“陛下这是怎么了?”凌知微觑着永和帝的脸色,撩开袍子坐在床沿,握住他冰凉的手。
“咳~”永和帝看着大儿子,“你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韩祺脸色骤变,梗在原地不肯说话。
魏若渝看着一脸活跃,上来就拉她袖子的妹妹,按住她不许往后缩,“你三哥说什么了?”
“三哥他……”韩敏犹豫。
“你不说是一起参与了?”魏若渝才不惯着她。
“没有!”韩敏急着撇清,“是三哥说母亲故意毁坏大雍基业,应该废除母亲皇后的位置,还有你!他说你厚颜无耻有损公主名声,应该收回册封……”
她越说声音越小,毕竟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古怪,香炉里燃起的香气越来越令人窒息。
永和帝又喘了两声,靠在凌知微肩头,闭着眼。
“凤娘,这不孝子随你处置。”
“父皇!这个女人蛊惑得你连江山都不顾了吗!”韩祺举起袖子一通指点,好似举世皆浊我独清的聪明人。
永和帝猛地挣起来,抬手将床头的药碗掷出。
“江山!是你的江山吗!”
啪——
韩祺好歹是个年轻人,一向又颇受娇惯,闪身就躲开了药碗,只被溅湿了袍脚。
“你明明听到了!天幕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就任由这个女人除去韩家的宗庙社稷?”韩祺眼里压着怒火。
“咳咳……”
永和帝剧烈颤抖着,努力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只能看着皇后。
凌知微和儿子愤恨的视线对上。
12. 第 12 章
“下去!你父皇跟前不用你伺候。”
凌知微心中千言万语,却不足道出,对于这个儿子,她自问不是十成十的心用上,也竭尽所能为他挑选保母,择选先生伴读,大事小情皆待在身边见识,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她眼中唯余失望,不想再教训冥顽不灵的蠢货,只喊来侍卫把人带走。
“凭什么,我才是……”韩祺挣扎着不愿意,可惜疏于锻炼,三两下被侍卫带走。
凌知微又看余下两个缩在原地做木头桩子的,无声叹气,“你们也下去,没事不要出来走动。”
三个孩子都被她关了禁闭。
“娘——”韩敏委屈。
“你也该好好读书了,好歹知道什么是对错。”凌知微丝毫不心软,当她不知道那点小心思吗?
要争就大大方方的争,弄这些鬼祟上不得台面的动作,当真叫人怀疑韩家的根子坏了。
天幕说得没错,这几个都不争气!
韩敏一脸委屈的下去了,至于不说话的韩裕,没人管他,当真有气性就不会装聋作哑了,妹妹好歹会告状呢!
“二郎别为这些不懂事的孩子置气,凡事有我。”凌知微安抚丈夫。
永和帝看看女儿犹犹豫豫的背影,又看看快避到门边的魏若渝,长叹一声。
“就是没有天幕,我也知道命不久矣,活着的时候尚且顾不得,何况死后,你的打算我明白。”
凌知微面色微变,“陛下何出此言,我发誓绝无二心!”
“我相信你没有。”
起码他活着的时候没有,永和帝心中叹息,怨不得唐高宗说至亲至疏夫妻,他本以为孩子都是皇后所出,他们夫妻之间没有分歧。
谁能想还有天幕这等存在,叫他得知儿子的不成器。
倘若都没得选就罢了,譬如天幕里,皇后改朝换代,最终还是将皇位传给儿子。
雍还是昭,最终都是他的血脉。
偏偏,情势不由人,现在皇后比他多出一个选择。
永和帝抬起头。
“小鱼,朕认你做女儿如何?”
他目光温和,仿佛真是个慈爱的父亲。
魏若渝却不敢小视,这位有得是手段,这当口忽然提出来,必然有其目的。
凌知微扫视二人,并不开口,魏若渝余光瞥见,立刻明白该怎么回答。
“可不敢!”她摆手,“原本京里就有些谣言,若是认了陛下,岂不是叫那些人传得更起劲,坏了您和母亲的名声。”
这不是她乱说,本就有人怀疑她是永和帝的私生女,只是私下勾连珠胎暗结,说出来打先帝的脸,才放在外面不敢认。
有几次她动手就是遇见了当面嘲讽她私生女的混人,特别是福安公主还在,她又没有封公主的时候。
谣言这种东西很有市场,魏若渝十分清楚,一眼假的荒谬野史都能够流传上千年。
所以哪怕天幕明说了她的身世,只要永和帝敢认,过不了多时私生女一说又能甚嚣尘上,她不想为野史添砖加瓦,让她娘和永和帝变成苦命鸳鸯。
“罢了,委屈你了。”永和帝眼中流露出失望。
这一出为了什么帝后二人心知肚明。
魏继章不比韩祺韩裕强,将来凌知微要立魏继章不如立韩祺韩裕,但魏若渝和韩敏不一样。
如果凌知微打定主意要考虑女儿,魏若渝的赢面太大了。
永和帝虽然从前没想过女儿,但从凌知微的角度想,女帝立女儿,却又觉得顺理成章,再怎么冒天下之大不韪,能比过开朝的女帝?
难道唐时,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就没有争位的心思吗?
并非他不偏爱自己的女儿,只一来韩敏年纪太小,比她两个哥哥迟太多,二来又足够大,能看得出贤愚,他无法厚着面皮说她比魏若渝强。
再者,小女儿无论如何都是韩家血脉,他要解决的是魏若渝这个变数,只要她姓韩,往后无论如何,大雍总归还能延续。
当真可惜了……
流言他也知道,他就是起了利用的心思,叫人以为这是他亲女儿有什么不好?做他的女儿难道还委屈了?
可惜魏若渝这话全是为他们的名声,倒叫人无法反驳。
只不知道,这孩子是想到流言,还是真明白。
我怎么不知道?
魏若渝心想,她要做凌家的太宗,韩家又没太宗给她做,为什么认永和帝当爹?平白给自己多一道枷锁吗?
这爹可不是白认的,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快别理她。”凌知微轻轻揭过话头,打散凝滞的氛围,“前几日还把平凉侯世子打了,没人能欺负她,别叫她再得意上天去。”
短暂停顿后,她主动提起党项战事和官员的想法。
“本不想耽误二郎修养,既然陛下听见了,我就讨个主意。”
永和帝缓了一会,开口道,“打!党项不会善罢甘休,当年若非祖父坚持拿下燕云,恐怕契丹已成气候,如今两面受敌。”
他何尝不知道主持战事耗费心力,若非如此,天幕里他未必就那么快撒手人寰。
可生死之事不能这样论。
韩氏可以亡国,却不能叫胡人肆虐亡汉人天下,坏了身后名,先祖几代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生前功业已至尽头,唯独这一道武功还可期待,生前最后的时光他宁愿为战事忙碌,也不要凄凉地躺在病榻。
“军国大事,皆托付凤娘了。”永和帝神情殷切。
“我必尽心竭力。”凌知微表态。
一时间帝后和谐,犹如佳话。
两人温言软语直到喝完新呈上的汤药。
“对了。”永和帝忽然开口,“钱相可还关着?如今缺人手,不如放他出来将功折罪,降他做个参知政事也就是了。”
啧!魏若渝咋舌,看看,这就是制衡,前面还说什么军国大事都交给她娘,转头就能把气昏自己的钱相放出来。
“陛下既然还愿意用他,这就放他出来。”凌知微没有为难,笑着应下。
以钱相气晕皇帝的前科,将来翻不起什么风浪,这人虽说有些野心,倒是的确能办事。
反倒是永和帝犹豫了,“到底心大了,说出这样的话来还饶了他,只怕将来多有跟风者。”
若不是姓钱的言语不逊,他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困在床帷,但凡能继续执掌朝政,皇后分担权柄又如何?
凌知微便告罪,“说来是我记性不好,忘了钱相只是被押在牢里,并未处置,倒不知用何名目审他?”
“去年有人弹劾钱翀截留贡品,就拿这个问他。”
至于这样可大可小的罪名,问完之后怎么处置,这就是凌知微要把握的了。
这是出的难题,凌知微心知肚明,但她只能面对。
“陛下也累了,好生歇息吧。”
说完这些事,永和帝肉眼可见的疲惫,母女俩便离开让他静养。
一路上魏若渝欲言又止,想知道她娘会怎么处理钱翀,然而她娘脸色实在不怎么好,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纨绔,她深知这时候不能开口。
“你还在这做什么?办你的差事去。”凌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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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
“小气!连饭都不肯留!”
魏若渝顶着亲娘要揍人的眼神,飞快跑回家,喊来自己人。
这么大的事总不是叫她一个人埋头苦干,她只负责牵头。
但也并不急着武举这一件事。
“都说说吧,今天看了天幕,什么想法?”魏若渝捧着饭碗提问眼前一圈人。
虽说天幕主题是昭文帝的一生,但是透露的信息不少,永和十四年是多事之秋,现在已经是十三年十月,越是混乱越是机会,早些计划才能占得先机。
“这不得看公主你怎么想吗?我都听你的!”开阳抓着手里的刀穗皱起眉。
“真的?”魏若渝凤眸眯起,“那我要你即刻出府呢?”
“为、为什么啊?”开阳没有拒绝的意思,但不明白。
魏若渝放下碗,“你们知道天幕说昭文帝要让女子参与科举吧?科举又分文举和武举,你再想想你练了十年武图什么?”
不就是图安身立命,再功成名就吗?
开阳迟疑,“我去参加武举?”
“老天奶啊!”魏若渝拿袖子盖住了脸,为什么有人学起武带起人来一点就通,到别的事上就这么呆。
窈娘见状笑出声,“我想娘子不是这个意思,武举的差事才交到娘子手里,未必就有你的名额。”
规矩是公主制定,又推举门下人参与,未免有不公之嫌。
“那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嘛!搞不懂你们中原人!”
开阳抱起刀大声埋怨,惹来众女发笑。
“算了~你去跑个腿,一会儿我有信要给平凉侯,你辛苦一下去追商队,和他们一起去,见到平凉侯之后你跟着他历练,熟悉熟悉军中。”
再厉害的人也得实践,什么名将苗子都得从战场上活下来才算冒出头,开阳是不是大昭名将得她自己证明。
话说明白,开阳立即没有了异议,甚至当场安排了跟随魏若渝的侍卫。
“娘娘派的那些人不方便跟太紧,府里的还不成气候,倒不如叫吴七娘贴身跟着,她年纪大还能充个婆子糊弄人。”
瞧,这会儿说话又条理清晰了,魏若渝还是觉得开阳有名将之姿。
她又转向窈娘,“你可有什么想做的?”
窈娘忙弯了腰,“奴哪有什么想头,能为娘子打理琐事便是极好的。”
胃口怎么就这么小,魏若渝长叹一声,开阳是外祖的商队偶然带来的,虽说她养在府里,却也是自由身,胆子到底大些。
窈娘却是她从教坊赎出来的官奴,总带着些小心,自认年纪大了在她这度过残年,这可是当年琴音冠城的才女啊!
今年才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正是闯的时候!
“你不肯说我就安排了,戏本配乐你还得盯着,往后用这班子的时候多,你得把人管起来。”
魏若渝端起桂花饮一饮而尽,端得是动作洒脱,窈娘立刻为她续上。
“既然娘子看重,奴便勉力而为。”
“勉力怕是不够。”蒋宜收拾着碗盘随口道,“公主对你期许高着呢!”
魏若渝搭手,反驳她,“你也一样,这些事不用你来,好好想想武举的章程,我把名字给你添上,将来走出去自有一份功绩。”
蒋宜便侧头看她,“我出去做什么?要做官留在宫里不就是了?”
她是个寡妇,原是宫里的女官,听说皇后要选人照看女儿主动来的,如今这个内管家看着无事,但出去做官她的夫家和儿女少不得来闹。
“你得去啊。”魏若渝盯着她。
13.第 13 章
魏若渝向来不觉得不省事的男人家算什么麻烦,只不好做蒋宜的主,这次却忍不住了。
“你女官出身,识文断字,精通庶务,又有我和娘撑着。”
“你不去争,指望那些地里刨食日夜不歇的去?指望那些被关在绣楼女子无才就是德的去?你好歹给女儿做个榜样,难道你就想要她被哄得糊涂一辈子?”
蒋宜身子僵住,女儿……
想到哭嚎着说她不守妇德不配做母亲,蒋宜的愤怒也随之回返,那时候惠娘才七岁,到底谁教她这些!
五年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惠娘就会被嫁出去。
“我署名,我做女官!”蒋宜眼里燃起一团火。
“这就对了嘛!你宫里出来的,去问问老朋友,有没有擅长料理宴席精通礼制的,务必弄个风光的场面。”
魏若渝目光欣慰,却没人敢看她,有时候公主格外的老辣通透,实在不像这个年纪的娘子,这不,转眼就说服了几个人。
再被看一眼谁知道会接下什么?
好在魏若渝知道见好就收,她娘敲脑袋告诫还历历在目,再者手里这点人撒出去不够看,大事交给她娘,专注搞点舆论就好。
至于天幕拨动的那些人心,背后蠢蠢欲动的那些人,做足准备,慢慢收拾就是!
武举,是造势的一部分,面向普通百姓展示的好机会,办成公开的节目倒是正好。
前面怎么选她不在乎,但最终的比武项目一定要有,还要在一个大场地,决出胜负后进行表彰,明确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凡有此志向者皆是英雄!
这才是拉选票、呸!获得百姓支持的办法!
“唉!”魏若渝摇头,在院中散步消食,“苦啊!”
谁让她娘的基本盘在武勋这边呢?搞政变离不开手握武力啊!要是文化人,搞舆论不就擅长多了?以后还是得多挖掘些文化人……
“魏若渝你过来!哥求你点事!”
魏继章冲进院子里,临到她眼前却生生止步,反退了一步,语气嚣张,态度却窝囊。
“你过来说。”魏若渝挑眉。
“不用!”魏继章眼睛死死盯着庭院中那一条白。
魏若渝了然,故意把蛇扛到肩上,经过一番调整,蛇头从她肩头探出,白玉一样的颜色衬得她更具威慑力。
“你、你放下!”魏继章又退两步,恨不得倒车离开魏若渝的地盘。
“……”它只是条菜花蛇啊!
“素贞不咬人。”
虽然体型大了点,但的确无毒又不怎么有攻击性,都养了几年了怎么还没记性!
不过这都没转身就跑,看来这次的事很在乎了。
“到底什么事?不说就回去照看点嫂子。”
魏继章努力扯出笑示好,“妹啊,给我几个武举名额!”
魏若渝眼神瞬间冷下来,真能耐啊,八字还没一撇,这就来走关系徇私,还精准找到魏继章这个炸毛的怂货,怎么?比她生得早就能占到便宜?
“谁跟你说有名额?”
“别糊弄我,怎么可能没名额!”魏继章不信。
“快说谁叫你来的。”魏若渝把拳头捏得咔吧响,威胁之意不需多言。
看着比自己还高壮的妹妹,魏继章回忆涌上心头,咽了口口水,老实了。
“就是队里的同伴啊!都是好人家出来的,难、难道不配去武举?”
魏若渝气笑了,“既然都有好出身,凭什么不明堂正道的来!”
说是金吾卫,就魏继章在的那队,不过是安置有裙带关系的子弟,混个出身。
这样的人家但凡有志气,早自己去前线杀敌立功了,哪会在今日鬼鬼祟祟的要什么武举名额?
也就这个蠢货信!
“既然这样,也给你留一个?咱们什么关系,作为我嫡亲的哥哥,漏不了你的——”
“我就不用了……”魏继章高兴得摆手,转瞬就被魏若渝抓着手臂拖过去。
“哎呀!别打别打!我不要还不行吗!”
“你就是讨打——”
魏若渝还是没忍住,好好修理了他一顿,只留下张好脸给嫂子交待,毕竟没这张脸她嫂子怕是要和离。
“还知道不想吃苦?你那些狐朋狗友难道想吃?他们参加武举?亏你也信!”
别人挖坑就跳!二十的人了,还不长脑子!
魏若渝胃里堵得慌。
真是见鬼,这家伙现在和她算一家人。
事情是晌午交待的,回家吃顿饭的功夫,她这头还没想好章程,那些人就找上魏继章了,要不是有人算计她就让素贞吃了!
魏继章仍有不服,但又不敢对付凶残的妹妹,只好缩着肩膀小心翼翼挪到两步远的地方嘟囔。
“我都答应了,这点事都办不到多没面子……”
“那是你的面子吗!”
现在多少人盯着娘想拽下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不知怎的,魏若渝忽然想到永和帝对韩祺的咆哮,这一个个的,不是把家人的东西当自己的,就是在慷他人之慨。
遗传基因真有问题吧?在男人身上表达为显性?
魏若渝余怒未消,上去给韩祺一脚踹倒,“你也关禁闭!我给你辞职,以后就在家照顾孩子!”
“我哪会带孩子……”魏继章发出微弱的抗议,“天幕都说现在很要紧,我帮忙还有错了?”
很好,还知道情况紧急,魏若渝闭上眼,终于觉得无话可说,如果一个人连别人的好歹都分辨不出来,那还说什么呢?
魏继章这种人做个二世祖还罢了,只任何领导都做不来,偏偏他是娘的长子,摇身一变成了上位者,怨不得天幕里输得那么惨。
魏若渝用眼神警告,“我没空教育你,说了你也不会听,安分待在家别管就是了。”
“这是我家!你早晚要搬出去。”说到这个,魏继章的胆子又回来了。
魏若渝脚步顿了顿,到底忍住了没理他。
她总是没法理解这些男人的理所当然,挂着魏府的牌子就是魏家了?这是永和帝赏的宅子!
懂什么叫赏吗?
他魏继章有什么功绩觉得这是给自己的?
就算是,她魏若渝也住在这里,分了一半地盘,为什么就不属于她?
明明,这个宅子的开支是她在付不是吗?
“不行,我一定得赢!”不连着出两代女主,这群人的脑子根本不会改变。
————
京中消息逐渐扩散,魏若渝负责武举与宫中事一并传出,终于有人和冯居敬忧虑到一块。
“皇后还罢了,好歹是陛下托付,怎么现在看着皇后是想抬举前头生的女儿?”
“那个纨绔懂什么科举!成日里四处招猫逗狗的浪荡,瞧那不男不女的样子!”
“依我看,就是想借女儿把那些丘八绑得更紧些,谁叫人家手里有刀呢!说不得还能结个亲!”
“呵~还结亲,谁敢要这样的媳妇?怕不是皇后知道这女儿要老死家中故意的,这才有人昏了头去攀亲……”
几人笑得正猥琐,忽的脑袋一疼。
“哎哟!谁扔的筷子!”
二楼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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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倚着一身销金衣裳的少年,手里还捏着一把筷子,语气嚣张,“那也是你能说的人!给小爷把嘴闭上!”
冯士程在家老实待了几日,实在无聊,今日看完天幕就来外头松散,却不防听到这些难听的。
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也不怵他,抬起头看明白了便反击。
“你又是谁?看着倒像一起厮混的,怎么?你也是入幕之宾?”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非得见了殿前司才肯闭嘴?”
大雍的殿前司早不是仪仗队,一向负责监督京中动向。
上回天幕出来,殿前司的人就全出来盯人了,这些人真以为自己大放厥词能不以言获罪?
“这些走狗出来做什么?”旁边的包厢走出人来,一脸忧虑。
底下又有人反对,“这也难说,天幕把将来的事抖得干干净净,谁知有没有那生出卖国心思的?”
没人不关注天幕,酒楼里瞬间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
“天幕倒是对皇后不吝夸奖,又说她秉性宽和,想来说几句话不至获罪。”
“我看未必,再是宽和有人编排她女儿,那也该金刚怒目,别忘了那些被抄家流放的,正是因为此女!”
“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三个儿子没见她维护,偏偏这样看中个丫头。”
“女人么……”
“要说就不该让女人做皇帝,好好的规矩都被毁了,我看二位皇子便是她刻意疏忽!连相夫教子的本分都不知道,竟抢起男人的事情了!”
“不但自个儿抢,将来她还要女人一起抢呢!又是分地又是做官的,竟是要挤兑得男人没活路!”
“不成!既然天幕告知天机,我们就该拨乱反正,叫皇后回到后宫去!”
“对!让皇后回到后宫!”
快活的畅想一个个飞出天窗。
冯士程瞠目,这些人疯了吗?他得赶紧去告诉老大!
此时魏若渝正伙同何淑君等人商讨武举事宜。
“我想着既然仓促,不如只办个分赛,只选取直隶人,不论军中或是民间,初筛了来京城半决赛,将来其他区的选出来,再办决赛。”
何淑君不语,只是奋笔疾书,记下公主所有发言。
被抢了差事,牛录事只好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努力用脑子记下。
“搞个将军101吧!”
牛录事四下张望,干笑,“何为幺灵幺?”
“这不重要!按我说的准备,给每个选手编号,把他们的出身经历编成一套介绍词,再想想赛程设置……”
第一轮短一点,比武吧,积分制淘汰,有复活名额,具体看战场对策,把大小战役挑出来让选手做答好了。
后面引入团队比拼,来点对抗赛?正好看看有没有做将领的潜质,还能去城外做个局钓鱼。
哦对,导师点评也要,武勋们得刷刷存在感,省得在京城闲着生事。
魏若渝越想越顺畅,甚至连开场闭幕的歌舞和演讲都安排了,至于走后门名额?
好办!哪个选秀还没有皇族?只要自己扛得住压力就行。
“都记下了?”魏若渝看牛录事。
这得问何管事啊,牛录事矮下身刚想卖惨,外头一道大嗓门就越来越近。
“老大!不好了啊老大!”
冯士程气喘吁吁跑到门口。
多经典的话啊!魏若渝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她的手机和电脑啊,这辈子是搓不出来了。
“慢点说,天还塌不了。”
“有人、要,逼娘娘退回后宫!”冯士程连滚带爬,喘着气说完了。
14.第 14 章
“哦。”魏若渝反应平平,“那很正常,你知道一直有个什么会反大雍吗?”
冯士程嘴闭不上了,“老大,你都不着急吗?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魏若渝十分笃定,真动手的不会在外面说,“陛下还在呢!”
现在出来反对都是小打小闹,是针对背后的永和帝,等他驾崩了,那才是对她娘的不满。
别觉得人家不出来就不存在了,都能把钱翀放出来,收拾这些人算什么?
冯士程缓过来了,“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魏若渝嗤笑一声,靠在椅子上,“什么都不做!”
以不变应万变,她娘一是永和帝允许摄政,二是被天幕盖章千古一帝,无论哪方面的法理都站得住,该急的另有其人。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败坏你名声吗?”
“等等,怎么还有我的事?”玩小青的手顿住,“下次重要的事先讲!”
魏若渝很不高兴,她又没有什么法理认同,虽然好名声可以不要,但坏名声也不能有啊!
“要不编个和亲话本吧……”
冯士程表情惊恐,“老大你疯啦?”
这时候提起和亲很难不联想到你啊!
“如果你觉得编排韩祺去党项和亲是的话,那算。”魏若渝抬眼。
“什么?我错过什么了吗?”冯士程兴奋起来。
“谁让你不努力做个官,错过很正常,我跟你说那些当官的骂人最损了……”
一番闲话后,新出炉的任务被交到戏文处。
虽不情愿,但被魏若渝供饭食养着的穷书生陆勤,依旧识时务的开始编造剧情。
他发誓,这里的饭每一口都不是白吃的,他能过上这种日子靠的就是识时务。
至于同为男人对和亲的别扭?
没有的事!和亲又轮不上他!他之前饭都吃不饱!
仇富之心一起,陆勤写起来格外顺畅,即便被总管窈娘以用词不当卡回数次,前三回也只花了三天便正式出炉。
魏若渝一帮子纨绔是酒楼常客,前三回印出来,立刻就送去了各家说书人手里。
不消几日,《新通姻记》就传得满城皆知。
有听了破防大骂倒反天罡成何体统的,也有消息灵通知道紫宸殿前纠葛闭嘴的,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
所幸大臣们都忙着核算收支,点检财物,选派人手,倒没人理会御史的弹劾。
恰逢军资押送出城,大量财物花销在战事上,祖辈某些痛苦的记忆浮现。
霎时间,打还是和变成民间闲谈热门话题,和亲作为选择之一难免被拉出来讨论。
有不少支持和亲的,但里面又分传统派和新潮派。
“和亲当然要公主,不管是谁好歹封个公主吧!”
这是传统派。
“以前和亲效果都不太好,现在快有女皇帝了,接个皇子来试试呢?”
这是新潮派。
对此,好不容易见到侍读的三皇子又报销了一批用具。
“他们想给我找个爹,我还要谢他们不成!”
这怎么了呢?你的兄姊不是早适应了吗?侍读心想,好歹讨好一下母亲。
“难道就没人有意见?”韩祺转头死死盯着他。
“有的……”但不多。
那些大臣们发现还能娶一个皇子回来之后,就没意见了,横竖他们只是不想掏钱打仗,娶回来能议和也不是不行。
就是皇后老蚌生珠,那也方便统领中原和党项啊,说不准这孩子还能比前头的聪明。
韩祺难得从干巴巴的安慰里读懂了意思,却恨不得自己不懂。
“啊————”
老天爷你不公啊!
老天哪有什么公不公,只是注视这片土地,旁观人类的战火与流血,并不管人世间的纷扰。
西北。
平凉侯在军帐里换下僵硬的里衣,胡乱抹了一把脸。
“叫他们进来。”
亲卫没有动,“侯爷穿好衣服,公主送来一位娘子。”
“这倒稀奇。”平凉侯转身找了件八成新的衣裳套上。
开阳一路经过守卫,掂量着这些人的能力都不弱,比皇后送的侍卫还强点,对西北军升起期待。
她跟着商队头领走进治所,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寒暄介绍,只在提到她时,郑重掏出袖子里的信,却不防商队主事也拿出一封。
“公主倒是看得起我。”平凉侯伸出的手一顿,把两封信都扫过去。
拆开略看了两眼,平凉侯便知道哪封是先来的,必然是那邀功说拦住了霍延年投军的。
这小子!老子拼死拼活是为什么!
平凉侯暗骂了两句,却不敢说什么,他觉得天幕说的公主死因,搞不好和这死小子有关系——
毕竟两人关系并不好,若不是公主答应替他看着些,平日里哪有来往?
平凉侯指示商队头领,“你去看货吧。”
若不是为了从他这里贩些皮毛牲畜,公主何必费心和他交好,甚至特意叫商队运粮食来。
千里不贩籴,固然这些粮食是沿路换货贩来的,却也实在不易,他得记这个好。
所以能答应的事他不会拒绝。
“开阳是吧?你先跟着李经略。”
“谢将军!”开阳利索抱拳。
平凉侯目光一滞,竟真是个练家子,公主想做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想这些做什么?别被天幕迷了眼,谁知这未来做不做得准。
倒是时值仲秋,党项不改胡俗,拼命在打谷草,又有联合诸胡侵吞中原的心思,防守压力倍增,需得小心度过眼下才是。
“但老夫爵位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平凉侯暗暗自得。
抵御党项,到底是他们赢了,斩获首级逾百,马二百匹。
“倒算是小捷。”凌知微没有任何犹豫,将战报公之于众,提振士气。
可这已经比往年多了,加之北军送来的军报,足见胡人蠢蠢欲动。
群臣相顾无言,真切意识到处在天幕所说“危险局势”的开端。
没有人再说什么,哪怕是刚被定了监守盗,罚银罚绢赎罪,降职为殿中侍御史的钱翀。
狱中并不耽误钱翀听天幕,知晓自己在永和十四年气死了皇帝,他只觉得命该如此,长笑不止,状若疯癫。
他一生顺遂,自幼聪敏,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轮转数职立下功劳之后,前一任平章告老后,顺理成章继任,成为了大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这让他怎么不生出野望?
可惜,如今都变作了镜花水月,钱翀冷眼看着皇后控制时局,处置政事,对藏在背后的帝后博弈心知肚明。
倒要看看你们鹿死谁手!
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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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分内事,看天下兴亡就是。
凌知微母女不在乎。
对此魏若渝锐评,“这不就是冷脸洗内裤吗?虽然心死了,但手还会批公文,一点不耽误啊!”
谁在乎他的心啊?不就是放出来帮忙干活的吗?有他盯着,没看见各部的响应速度明显快了吗?
多好的打工人!
“促狭!”凌知微听完冷脸洗内裤的解释,唇角显出弧度,接过女儿手中的武举章程观阅。
对于这份前半段还算靠谱,后一半天马行空的计划,凌知微并未置喙,只有一个要求。
“既然你说花费能收回来,就自己张罗吧。”
为了通过101计划找理由的魏若渝一僵,垫钱办武举?
她不死心,“娘,是不是再看看?这是朝廷的事!”
“你还知道是朝廷的事?办得如此轻率,到时候少不了被弹劾。”
魏若渝瞪着大眼睛,试图叫她娘心软。
凌知微叹一声,“小鱼,你要知道,朝廷也没余粮啊!”
今年秋税还未入库,还不知底下会生出什么波折,不得不防。
“好吧。”最近国库确实花钱厉害,看来只能去拉赞助了,魏若渝失望离去。
好在这种大型活动,拉赞助本就是常有的事,魏若渝考虑过,现在要做的只是挑出名单一个个谈下来。
十一月初二,魏若渝和食行首在包厢落座,未等接入正题,磋商细节,忽的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大家好啊!我是胡说讲史,休了个太阴假,晚了两天有没有想我?】
魏若渝讶异,天幕冒出来不稀奇,但太阴假是什么?
她难得产生觉知,这天幕竟然是大雍的将来,并非她从前所在的世界,就算有一二共通之处,到底不一样。
“公主不妨先观赏天幕。”食行首推来一盏茶。
【大昭的人气果然不虚,提名人物和器物的都有,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常规,本期主题是——
平章年间普通人的一年。】
“哎呀~这倒有意思,还有我们这些草莽的事。”食行首颇有兴致。
【让我们来沉浸式体验!
你今年二十一岁,首先来熟悉你的过往经历。
你出生在西京城外农户家中,在家中行二,在有学名前,大家都称呼你二娘,这是大昭前期女子常见的称呼。】
天幕语气欢快,食行首却眉头捏起来,“怎么是女子?”
魏若渝视线落下,“女子怎么了?”
女皇治下的女子生活,很合理不是吗?再者男人的生活千年不变,有什么可讲的。
“没什么没什么。”食行首把话咽下去,不认同却从眼里流出来。
如果对面坐的不是自己,大约这位已经开始大放厥词了,魏若渝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空的腕口,预感这次会面并不顺利。
【六岁时,你换上弟子服,在乡学开蒙,与同龄孩子一起读书。
夫子为你起名睿,你有了大名王睿,此时为女子起名不再限于贤良淑德与花草意象,好的名字男女通用。】
行首没再说什么,但魏若渝清晰听到外间传来的轻蔑。
“小娘们也配!”
“果然是女人做皇帝纵容出来的。”
这才对嘛!
食行首腰杆都直了,慢悠悠看对面一眼,笑问,“不知公主有何差遣?”
15.第 15 章
“自然是为一件能扬名的大好事!”魏若渝拿出做企划的精神介绍。
食行首不为所动。
“让百姓看武举,这很好,但和我们食铺不花钱送饭食有什么关系?”
“你们难道不想扩大名声?参加武举的少不得外地人,打出名气传遍全国生意不是更上一层楼?”魏若渝极力说服。
但这位看着胖得和善的行首,仍旧是摇头。
“用不着这么大名声,我们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
之后不管她拿出什么解决方案,这位就是一句话,要卖吃的那承蒙抬举,他们行的铺子会把量挤出来,别的免谈。
魏若渝绷着脸,要不是她自己也做生意,险些就要被糊弄过去了。
多少酒楼饭铺都接席面,临时订货现场做菜都是做熟的,还有生意做不来,笑死,这老头吞别人家招牌的时候怎不说做不来?
见她受挫,食行首暗暗得意,公主又怎样,一个年轻小丫头,还不是随便拿捏。
“小老吃的盐多,仗着年纪给公主一个建议,人不能太贪心,就是噎金咽玉的贵人,也不会事事顺心。”
咔哒。
茶壶提起又放下,魏若渝慢悠悠给自己斟了满杯的茶,尔后尤嫌不够,把杯盏端起来。
“采薇,送客——”
“请。”采薇打开门,露出外头壮硕的黑面煞神吴七娘。
食行首脸色变了,完全没想到她这样不客气。
“公主这样,怕是没人愿意与你做生意!”
“原来是做生意啊?我还以为食行首诚心想给我当爹呢!”
魏若渝阴阳怪气,丝毫不怵,扬手示意把人拖出去。
这些人就是不老实,平日里为显亲近,一个两个的都魏娘子喊得欢实,等正经想谈合作却叫着公主来妨碍。
“主子,他少不得四处宣扬,咱们的计划怎么办?调商队来怕是赶不上。”采薇担忧道。
“稍安勿躁。”真当她要求人啊?
魏若渝拉采薇坐下,一起在窗口看天幕。
几句话的功夫,其实天幕也没说多少,只介绍了学制和科目。
【你在乡学上学的五年里,学习《千字文》、《国学新编》、《基础数学》,还实践学习了耕织基础,了解田律,对如何打理自己的田地有了认知。】
【最后一年,你认识到自己读书的天分平平,但在纺织上进步飞快,你的老师推荐你参加百工学院考试,你又一次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百工学院?”凌知微咀嚼着这个词。
眼前豁然开朗,动了儒学,总会有人反对,谁来做事?这不就有人了?
再退回去看乡学教授学生耕织,更能体会到这是一步妙棋,甚至启蒙书也没有《论语》。
当所有人都能明白地要怎么种,税怎么算,各行各业都有专行人做的时候,官员的重要性自然消解。
就像是丞相在大雍已经被拆分出几个职位。
【你在百工学院初级部三年,学会了织锦、刺绣、制衣,很遗憾,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你没有考入高级部。
毕业后,你进入西京城一家官办成衣坊见习。
两年后,你已经是正式制衣工,这一年你十五岁,家人为你举办了成人礼,获得官府赠送的两斤肉一坛酒。
在平章年间,子嗣成年可获得官府奖励,这是你父母的荣耀。】
“竟然送肉!”百姓们讶异。
虽然历朝历代朝廷都有政策鼓励人口,但真拿到手的占几成不好说,再者穿插各种乱世,总有人不知道。
哪怕知道,对于成年才送酒肉这一点也会惊讶,寻常都是出生后便送,这怎么不一样?
地方官和凌知微却很明白,出生时有分田,可以说孩子自带口粮,不会养不起。
“也为了控制人口吧?这样分地能分多少年。”
魏若渝随口分析,她有经历,人口不是越多越好,总有需要控制人口的一天。
田地分到手还得种,酒肉却是白得的,放到孩子成年,最多就是嘉赏,不至于有利可图。
何况,她不就是因为生孩子的风险太大,才会想办法杜绝男人吗?
每生一次孩子,都会面临一次风险,比起嗷嗷待哺的孱弱婴儿,成年的女性显然更重要,因此大昭并不需要鼓励生育。
反倒是人口质量更重要,芦柴棒一样的文盲大昭要来也没用!
【十八岁,你做主设计的款式得到惨绿少年们追捧,获得一大笔奖金,你用它办了婚事,娶了乡学同学张规。】
“等等!”
众人仰头,没听错吧?!这王睿应该是个女子,娶什么?
【张规是一名在册的木匠,时常接到官府的活,你欣赏他的沉静,给了他一个家。
二十岁,你得到了官府认可,成为在籍织工,参与宫廷服饰制作。
这一年,你的女儿出生了,你为她取名王破晓。
时下孩子姓氏,多由谁嫁谁娶及户主决定,虽无明文,民间却自有默契。】
姓王?所以刚才真没有听错,这男的入赘了?
天幕底下都要疯了。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这男人怎么这样没种!家里的香火怎么办!”
“女人凭什么娶男人……”
然而这还没完。
【休完产假,你把孩子托付给母亲和丈夫,回到成衣坊工作。
这就是你作为西京普通人的过往,正式体验从你二十一岁的新春开始。】
产假!
感受过生育后虚弱,甚至被产翁们赶下床榻,滴着血下地干活的女人们抬起头,心里满是羡慕,却又饱含苦涩。
“生在西京外已经不算普通人了。”
她们这些被宗族携裹隔绝的地方,外来的官员都不敢随便触碰,朝廷的想法再好又有什么用?
【元日,万物之始,你与女友们同拜娲皇,感谢她创世造人,赐予你们执掌生死的能力,并祈求在新的一年里生机旺盛。】
“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呐!”
有识之士(男版)忍不住了。
先是丝毫不尊重圣贤的乡学,再是颠覆嫁娶传统,还改了神明祭祀体系,抬出了女娲!
这是要全方位的抬举女人打压男人啊!
京东路与福建大族忍不住了。
“再忍就要叫女人骑在头上了!”
“当真以为天下一个女人说了算?”
“去找人,今年的秋税……”
“日子过得太顺自找麻烦,去山里寻……”
一场以反抗为名的风暴开始酝酿。
【十五,观灯会,象征着圆满团圆的节日里,你带着母亲姨母丈夫女儿家庭出行。
你在小摊上猜灯谜、套圈、抽福签,尽情体验着节日的快乐。
彩灯熄灭后,你的新年假就此结束,你回到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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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工作。】
【二月,春闱放榜,经过进士赶制新衫的忙碌后,你终于迎来休沐日。
你与同事踏青,张规为你准备食盒,同事注意到蝴蝶纹,与你探讨做成纹样还是绣品。】
不少人都生出一种细微的别扭,妻子出门游玩交际,丈夫贤惠的准备食物?
闺房中,年幼的妹妹偎在姐姐身边,附耳笑谈。
“我看娶个男人也不错。”
姐姐跟着笑了一会,眼神失落,能有自己的工作事业当然好,可惜她们生不逢时。
“父亲不会允许的。”
也许他不能违逆皇帝的决定,但他能把她们姐妹的命运攥在手里,若非奇迹,她都挣脱不了命运。
但她希望妹妹可以,如果女帝能够再快一点,姐姐希冀着。
【清明,你与母亲姨母一起祭祀王家先人,但供台上空空如也,母亲说你的祖母归属别家。】
砰——
某位老太爷忍不住推翻桌子。
供奉母亲?反天了,真是反天了!祠堂里什么时候有女人了!这女皇帝留不得!
更多的暗流开始涌动。
【端午,你买来五彩绳和粽子,与家人一起看龙舟,你的成衣坊入股了一支龙舟,队员全部来自宫廷女工。
母亲笑着告诉你,以前女人不被允许上龙舟。
下午,你看了女子蹴鞠,想起同事说小时候想进蹴鞠队,栾将军就是从蹴鞠队被发掘。】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许才是对的!”
有男人望着画面上龙舟队露出的臂膀痛骂。
“蹴鞠?将军?”
也有女人对着自由与前途神往。
【祝融假,你处理完田税,在家中消暑,陪女儿玩乐时发现她对颜色很敏感,你开始期待她的未来。
买冰时你听说百工院研究出了水力风扇,水边的房价高涨。】
【秋季,供奉完太阴,你清点海外来的货品,精准挑出可用作制衣的料子,又交割一批风格迥异的成衣——
你升职了,现在是成衣铺的总管事。
为表重视,你被派往南方学习,观摩新的纺织技术,你与驿所女骑一同南下。】
女骑……
男人们抗议的话说累了,怎么哪里都有女人参一手,非要抢走所有男人的饭碗吗?
【冬月,你带上特产回到家中,发现姨母正在和丈夫离婚析产,你为她找了一名讼师,姨母离婚立了女户,带走了随她姓王的女儿。
她的前夫虽有异议,但女子拥有平等的冠姓权与继承权,他无法阻拦。】
天幕底下砸东西发脾气的更多了。
嫁了人还能把孩子带走改姓,岂有此理!
女人们对此讥笑,“那入赘的还搞什么还宗呢,你们要讲这个?”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女子的不逊。
酒楼中,在酒精刺激下,高高低低的叫骂,各种污言秽语不断。
“不守妇道的烂货,和男人抢饭吃,贱胚子不怕折寿!”
“毒妇啊毒妇!搅得世道都乱了,早晚遭天谴!”
“天幕后头这浪蹄子真是嘴上不积德,欠男人管教!”
这些人真是没救了,魏若渝摇头,当今可没给女人那么多机会,也没见这里哪个男人出人头地。
就这还好意思骂女人?
“王八孬种!就凭你们这些卖腚的货也配骂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