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后,前夫回国给我兜底》 第181章 前世2 闵熙看不清面容。 喝了药,喝了酒,她是又晕又困,只想赶紧睡过去,什么都不管。 但是因为陌生人的状态,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她缓慢眨了眨眼,盯着面前的腿。 不知道是重影还是什么的,怎么那么多条腿。 都是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只有一个在前面,站在她面前。 她胃里一片翻腾,但是她又太困,闵熙懒得再看,闭上眼睛,不想再管。 闵熙躺在地板上,头发凌乱铺在一起,乌黑一片,衬衫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是一片奢靡美艳的画风,于秘书一进门看到这个悚然一惊,心里其实是凉了半截的,如果只是醉还好,怕就怕干了别的。 他让其他人背过身去或者去门外等着,自己也是把眼睛撇到一边。 余光只能看着领导的背影。 单手插兜,挺拔着身姿,遮挡住大半个闵熙。 寂静无声,站在那人面前停住良久。 对方可能在看人,也可能在看对方的药。 整个室内明明站了人,连同室外也是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只有外面哗哗呖呖的雨声。 潮湿憋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于秘书本来是去接闵熙的。 可是到了目的地都想好怎么把人接走了,门却不开。 当时于秘书就觉得不对劲,里面也没保姆,就闵熙一人,他怕出事只能请示领导。 谁能想到,父女两个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不是争论不是质问。 而是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冷漠站着看着。 打破寂静的是闵熙的呕吐声。 宋律这才弯腰蹲下,把人托起, 于秘书拿过垃圾桶,随后拿过纸巾,随后又去倒了杯白水。 闵熙吐了十几粒药,混合着酒水。 这期间还是没有一人说话,只有闵熙的动静。 于秘书至今才有了实感,是女儿啊,大领导的女儿,以往不觉得,如今这父女在同一屋檐下,让人有种陌生又亲切的感觉。 宋律低头看了眼昏昏沉沉的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和她妈妈真的像,脸型像,鼻子像,嘴巴像。 “没出息。”宋律沉声说道。 于秘书找了个披毯递给人,宋律给人披上,把人打横抱起来。 于秘书给人开门。 此时门外已经下起了大雨。 宋律轻而易举抱着人在保镖的黑伞下,把人抱上车。 他把人放在车座上,随后上了另一边。 吩咐副驾驶的人,“把她喝的药带上,去医院,检查。” 宋律侧头看着睡着的人,头发披散着遮盖半边脸。 剩下的,他没再说话。 宋律看向窗外的雨幕,雨已经越下越大,11的雨配上即将入冬的气温,寒凉入骨。 即使车里有暖气,也暖不了分毫,宋律把盖毯随意给她往上拉了拉。 医院早就有人等待,闵熙检查了一番,因为药物吐出来残留药物不多,不用洗胃。 医生站在宋律面前,“药是镇静药,专门治疗焦虑焦躁的,只不过喝这么多,太危险。” “是喝醉酒后的不清醒而为还是有意自杀您得搞清楚,如果是后者,建议心理医生干预治疗,到了这种地步,无法自愈了。” 宋律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叹气,他给宋律看了三十年身体了,如今又给闵熙。 “她跟你一样嗜酒,这样对身体不好,戒酒吧,你也趁着机会戒了,把烟也戒了。” 宋律:“她身体其他地方不是没问题?” 医生:“是没有,但是有些病是突如其来的,指不定哪天来个严重的,您不能不当回事。” 宋律点头,“好。” 宋律没有进病房,转而询问后面的于秘书: “不是让你找人盯着?她哪来的药?” 于秘书抿唇,“抱歉,我们没办法24小时盯着人,上次体检,闵熙小姐身体没问题,吃药可能是偶尔的。” “至于买药途径,可能是朋友的,或者是别的途径,我会再调查。” “不用了。” 宋律等到人没问题了,又让人送回了半山别墅。 “等着人醒,准备点粥。”于秘书吩咐别墅的保姆。 韩嫂在宋家工作很久了,她看到了闵熙的样貌,惊讶:“这是……” 于秘书点头,“对,是和吕卿的女儿。” “不过,小姑娘身体有点不好,韩嫂您细心照顾着,人醒了,先让家庭医生看看。” “欸,好,您放心。” 韩嫂让女护工帮着给人换了家居服,她看着闵熙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当初躺在这里的吕卿。 太像了。 —————————————— 闵熙睡的并不舒服,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水晶灯。 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她的房间。 瞬间侧头,就看到了更陌生的室内,以及陌生的人。 一直坐着等着保姆听见动静,站起身,“闵熙小姐,您醒了?” 闵熙:“我怎么会在这?” 阿姨说道:“您喝酒后药物摄入量过多,昏过去了,书记担心您,所以送来检查一下,所幸没有大碍。” “您饿了吗?粥还热着呢,我给您端来。” 闵熙静静看她,就在韩嫂以为她默认要去拿粥的时候,闵熙突然开口: “书记?是谁?” 保姆阿姨说:“宋书记啊。” “你是谁?” “我是宋书记的保姆,这次来照顾您,我姓韩。” 闵熙躺回去,背对着人,“我不用你照顾。” 那位阿姨说:“那怎么行。” 话音刚落,一个玻璃杯砸在她的脚边,“我让你滚!” 韩嫂吓了一跳,看向突然发飙的人,眉眼的死寂突然转为戾气横生。 美艳的五官此刻刻薄发怒,冷着脸看她,大有她再不离开她会继续砸的意思在。 韩嫂欸一声,“您别激动,我出去我出去。” 韩嫂出了门就跟留在这里的人说了。 “人醒了,就是心情不好,身体方面我也不清楚,你看看是先请医生还是请书记过来。” 警卫员皱眉,看着人,“你是被赶出来的?” 韩嫂叹气,“是,小姑娘还生着气,脸色也不好,估计医生进去也不会配合,要不先跟书记说一声吧,我们跟她也不熟。” 何止是不熟,对方明显是很讨厌啊。 宋律听见人醒了的时候,正在办公。 “不吃就代表不饿,想走不行。” “让心理医生去看看,我工作完后过去。” 宋律看着闵熙的身体报告,以及体内药物残留分析,闵熙的情绪已经崩溃了。 “我很可怕吗?知道我是她父亲至于这个样子?” 于秘书解释,“可能是一时不敢接受罢了,毕竟突如其来的消息。” 宋律捏了捏额角,“那之前……怎么会喝药。” “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喝药喝了多久,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体检为什么没查出来?” 于秘书抿唇,“情绪生病的话,这很难看出来。” 或许只有真正关心的人才能看出来。 宋律沉默下去。 他有些搞不懂,想要什么有什么,吃穿不愁,也没人欺负,还想干什么。 他觉得事情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闵熙的问题似乎很大。 不知为何,心底有种慌,是很久没出现过的。 宋律挥了挥手,“先出去吧。” 两个小时后,于秘书又敲门。 “闵熙小姐醒了,要离开,跟看守人员发生了冲突。” 话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是闵熙一人送了两巴掌。 宋律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了看守人员的脸上的巴掌印。 宋律闭了闭眼,随后拍了拍人的肩膀,“去找医生看看,让于秘书报销和给赔偿,我替闵熙道歉。” “没事儿,我们理解,闵熙小姐状态不好,您也别跟她生气。” 闵熙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坐着,还穿着白色的家居服,长发到腰,侧头面无表情看着窗外。 而室内被砸得一片混乱,这应该是把能砸的都砸了。 宋律进门,恍惚了一下,他甚至不敢往前一步,太熟悉了。 当年她妈妈也是这样,安静无声,那张脸在安静的时候也是平静死寂。 宋律走近: “那么不想接受?” 他似乎有些妥协: “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干你想干的,不过在这之前,看看医生。” 闵熙面无表情转身,脸色苍白,宋律皱眉,闵熙的脸色太不好看了: “闵熙……你该看医生。”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人。”闵熙说道。 “你是没把我当人,对吗?”闵熙重复一遍。 “随便几句话,然后告诉我当没发生过。” “我被你蒙骗的20年,也能当没发生过吗?” “我说了,我不要你做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听,还让闵式开跟我断绝关系。” “我怎么办。” “我不认识你。” 闵熙一连说了几句话,没有歇斯底里,而是极其平静。 刚刚砸了别墅内所有能砸了,又一点东西没吃,她也是真的累了。 但是宋律听出了她的质问。 他站在不远处,闵熙的状态太不好,他难以说出冷硬的话。 “当初做这些是我无奈,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等你状态好些我再跟你解释,或者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 “事情根本没有宣布出去,我只是让人跟你商量。” “才不是!”闵熙冷着声音。 “那沈轻染怎么知道?陆亭南怎么知道?” “陆亭南欺负我,他仗着你在背后有好的家世背叛我!是你放任的,我都知道了。” “你是怕我和他发生点什么,所以才允许他和沈轻染一起,那你知不知道我自以为的朋友背叛是什么感受!” 宋律无话可说,闵熙说的的确是实话。 “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可以,但是陆亭南背叛你,不是我授意。” 这是宋律第一次解释那么多,生怕解释少了闵熙想不开 他之前的直觉没错,这第一次谈话,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闵熙,不能把你身体弄坏,你心理早就有问题了,先看医生。” “不需要。” 宋律让人把医生请进来。 “我对你没坏心,先看医生,剩下的随你。”宋律淡声说道。 闵熙好像听到什么笑话,“随我?我不想让你当我父亲,你随我了吗?你问我了吗?就让人随意宣布跟我断绝关系?” “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宋律皱眉,“你想当闵家的人?你不想见你母亲?” “她快回来了。” 闵熙僵住,随后抬眼看他,“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我不可能满足你的。” “那你也出不去,出去打人吗?” 闵熙停下脚步,转眼看他。 仰着头,静静凝望着宋律。 其实这个男人很有气场,从那些人对待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也肯定很有权势,是一种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强势,尤其是那双眼睛,凛冽无情。 可是闵熙居然忘记了恐惧,站在她面前的人,也许已经暗中盯了她二十多年,可是于她本人来说,她只会感觉到陌生。 只是年龄大些的陌生人,哦,还有眼睛像。 她非常满意的凤眼觉得很酷的眼型居然是遗产。 闵熙现在恨不得去毁掉宋律的眼睛,不想让他跟自己有一样的眼型。 随后,她扬起胳膊,一巴掌挥了上去。 “所以,只打你,可以吗?” 巴掌声响的那一声,站在旁边的人恨不得原地死去。 或者看到这一幕,要被弄死了。 心理医生好歹有点职业操守,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此刻看起来非常温和,比宋律冷硬的气场来说,好了很多。 心理医生试探性开口:“书记,要不您先出去,我跟闵熙小姐聊聊。” 闵熙转眼看她,“你也滚。” “我要走。” 闵熙说着就迈开步子离开。 宋律:“我说了……” 宋律还想说话,心理医生大着胆子赶紧阻止了,“她病了,您不能这样。” “病人需要的不是威胁,也不是自以为是的为她好。” “我得先看看她的情况,再确定是否强制治疗。” 她说完了,没敢看人,转身追了上去。 “闵熙小姐,外面下雨,要不雨停了再走。” 可是闵熙根本不听,出了门头也不回。 而留给宋律的只有一句话,她病了。 和当年一样,吕卿小姐病了。 本??书源属于大灰狼独??有??公益书?源,?提供免费阅读??服务(??如需下??载请?打?赏开通??VIP,非VI??P用?户进行缓存操作会??封禁账??号,打赏后可?关闭该?条??信??息??),??打赏v?ip现??在限??时??折扣中??!??明天将?会恢复原?价??!目前会??不定期??删除普通账??户,减轻?服务??器压力,释?放?性能?为??v??ip?服?务??器??提供服??务!如需?下载缓存?和去净化广告功?能?,请在用户后台页面打赏,??备?注邮?箱?会自动??开通?!如果??未开通请??联系作者Q?Q(q?q:27??9?437541) 第182章 前世3 闵熙被人拦在铁门前。 她就那么站着,穿着一身寡白的单薄病服,赤脚踩在拖鞋里,脚踝裸露在冷风中已经冻得发红,长发散乱地披着,孤零零的。 里面的人不放话,她也走不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闵熙冷笑一声,“你不开门?” 一个穿着米黄色西装的女人提着包,“闵熙小姐,不如先回去换好衣服,我们再离开?” 闵熙转头看她,她声音轻飘飘,但是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 “谁跟你我们,你让他开门,不开我就烧了这个地方。” 那个女人抿唇,转身看向别墅里的,从院子里往里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情形。 人都对权力天然有一种畏惧感,即使现在是是人人平等的21世纪,但是依旧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她是被那位请来治疗的,虽然以病人为主,但是还是得看宋律的意思。 此时宋律出来,一成不变的严肃表情,神情冷淡,但是意思上已经妥协半步: “进来换衣服,随你想去哪?” 闵熙转头看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在跟我谈条件?你凭什么跟我谈?开门。” 风更大了些,吹得她的长发飞舞起来,有几缕缠在了脸上,她的脸更白。 宋律有些不耐烦了,他重申一遍:“我说了,换衣服,随你去哪。” “你最好听话一点。” 闵熙怎么可能换,她根本不想跟宋律做条件交换。 “你不开?” 她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屑,厌烦,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然后她转身,赤脚踩着拖鞋,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往别墅里面走去。 心理医生姜颖松了口气,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收场了,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闵熙推开了一楼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刚开始别人还看不懂,现在看这情景,闵熙是想同归于尽一起把这里炸平了啊。 随行保护宋律的人悚然一惊,手握上腰间,宋律撇他一眼,那人僵住。 宋律快步往里走,打开门,把人拽出来,他的力气很大,大到闵熙踉跄了一下。 男人训斥,脸色终于沉下来: “谁教你这样的?你不活了?” “我说了,换衣服,就能离开,天气冷,你听不懂人话?” “这里没人害你,你闹腾什么!” 闵熙摆脱他的手,“我想走就走,凭什么听你的换衣服再走,下次是不是要有威胁我干别的?” 闵熙看他,“我能走了吗?” “你不是想走就走吗?走吧。”宋律冷冷道。 闵熙很难管,他已经开始头疼。 并不敢想这居然是他的女儿。 他可以接受她的任性胡闹,但是这种不要命的疯,他接受不了甚至有些心惊。 当年吕卿都没有这样。 “先换衣服,你穿这一身很像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闵熙嗤笑:“你不是已经把我当神经病了?叫医生过来干什么?给我治病?你留给你自己看吧你。” 闵熙对宋律极其抗拒,也没有什么畏惧和忌惮,在她眼里,面前这个人和其他人一样,于秘书心想这可能是怨气,也可能是闵熙真的不把领导放眼里。 他看了眼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事情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狂奔的时候,转而和缓着语气开口,“闵熙小姐,车在外面,您看我让人送您回去?” 闵熙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她走到半路,在身上摸了摸兜,“我手机呢。” 于秘书:“来的时候没带,应该还在您住的地方。” 闵熙眉头轻皱,随后离开。 她出了铁门,走到就近的黑色车旁,打开驾驶座,“下来。” 跟出来的于秘书真的快想死了,他实在没想到近距离接触闵熙会这么难搞。 “要不让他送你吧。” “下来。”闵熙看着司机又催促了一遍。 于秘书:“您喝酒了,让司机送您更好。” 闵熙:“你把我当智障呢,我昨天喝的酒。” “那您开车注意点。”于秘书只能作罢。 司机见这情形,下车,让出驾驶座给闵熙。 闵熙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发动车子,于颖透过车窗,看到她把长发随手拢到耳后,露出一张侧脸——那轮廓像是雕刻出来的,线条流畅又精致,可就是太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您开车小心点。我让人在后面护着,到了目的地,车子会离开。” 闵熙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车子缓缓启动,然后猛地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于秘书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招呼人跟上,别出问题,然后转身进了别墅。 于秘书就看到请来的心理医生姜颖正坐着和领导谈话。 他先对领导说道:“人离开了,自己开车走的,我让人在后面跟着呢。” 宋律嗯一声。 心理医生姜颖说道:“看这反应不用问您也能知道,闵熙小姐很抗拒,所以我建议,还是从心结开始。” 宋律:“解开了病就能好?” 姜颖沉默,“很难,需要长时间调理。” 闵熙已经到了吃药控制情绪的地步,且具有依赖性,除此之外,还嗜酒 也就说是不是简单的心结问题,长时间积累下来的问题让生理发生变化,已经成为疾病。 “或者是一辈子的事。” 精神疾病大概率,是无法痊愈的。 “我们只能不让她在深渊里继续走到深处,您看看,她身边有没有闵熙关系很好的人,或许这样有助于治疗。” 宋律没说话,接下来姜颖也没说话,她已经懂了,没有。 闵熙谁都不喜欢也不在乎。 也没有强烈的欲望,这样的人,心中的那口气没了,人可能也就慢慢没了。 宋律捏着额角,看不清具体的情绪,“你回去看看,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一切方案都得建立在闵熙配合的基础上,但是姜颖终究没说出这话,她的工作是回去想ABCD治疗方案。 姜颖起身告别,她出了半山别墅,回头看着那幢白色的楼,很漂亮的西式风格,也很干净,但是却有种孤独荒凉之感,像是一座孤岛。 她不由又想到了闵熙,那个长着惊为天人,性格也不似正常人的女孩子,也是一个搞艺术的画家。 从她接触的病例来看,来治疗的艺术工作者大多具有厌世颓废的理想主义色彩,自我,偏执,破碎,敏感,分裂,能感知艺术,痛苦激发人的表达欲,但是也伤身。 姜颖抿唇,干预治疗晚了。 …… 闵熙开车回到京禾湾,沈惠兰看到闵熙的打扮惊讶。 一身寡白的衣服,长发遮住她的半边脸颊,脸色发白,但是深邃标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像艳鬼般摄人心魄,眉眼阴郁,眉骨微压,是一种美到极致盛开的鬼魅。 “闵熙?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往后靠了靠。 “你不要难过,即使不是你爸爸的亲女儿,但是他也不会不管你的。” 闵熙朝她走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是你吧,是你传出去的?” “你以为把我赶出去就能让闵蓬当继承人了?你做什么白日梦。” 沈惠兰尖叫一声,被她拽着头皮不由弯腰。 “你放手。” 沈惠兰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闵蓬才是闵家的孩子,现在野种是你。” 闵熙冷笑一声,“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每次带着闵蓬扮演幸福一家三口给我看,让我感到恶心。” “你以为你比我大我就不敢动你了?你开什么玩笑呢。” 闵熙甩开她,“你传我不是闵家的人,我明天就让你被赶出闵家。” 沈惠兰被甩在沙发上,疼的嘶了一声。 她随后看向闵熙,凌乱无序的长发,和刮花的妆容让她狼狈,口红长长一道擦出了嘴巴,沈惠兰还是笑起来,“怎么,你恼羞成怒了?” 闵熙也笑,双眼弯弯,但是眼神冰冷,“我是生气,所以你们也得付出代价。” 沈惠兰:“你以为闵家还会娇纵着你?” 闵熙转身看她,觉得好笑:“你以为他之前是因为觉得我是他亲女儿才纵着我的?” 哪家父亲对亲女儿那么陌生。 她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被人骗着玩的笑话。 进了房间换了身衣服。 甚至连窗帘都不拉。 她换完衣服找出了备用手机。 给程丽打电话,对面接起,“你去哪了?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的房产出什么问题了?” 程丽闻言有些支支吾吾,“倒也不是很大的问题,跟你无关,是跟你母亲有关,你母亲当年用来买房产的资产被查出问题,所以暂时冻结以备罚款扣除。” 如果这些资产在国外也没事,法院冻结不了,偏偏那些钱都用来买房产投资送国内闵熙了,就在国内,法院当然是能冻结了。 不过程丽还是安慰道:“你也别着急,如果是不安全的你母亲也不会给你,不然在国内投资就是风险极大白白浪费。” 闵熙呵一声,“她是觉得有上面保着,即使有问题也不会出事。” 程丽惊讶,上面,哪个上面,她觉得闵熙说的绝对不是闵氏,她不由想到这两天的传闻。 闵熙不是闵家的孩子,那是谁的,两天不见,她怎么感觉闵熙更神秘,站得更高了呢。 程丽:“那现在呢,是不保了吗?” 闵熙抿唇,不是不保,是想逼她回来。 “你给吕卿说,不要让她回来,那些钱我也不需要,她回来,谁也别活。” 程丽被这话震惊了,“Sherry,你怎么了?” 闵熙躺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子,被裹着了半身,让她有了几分温暖和依靠。 可那温暖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怎么也暖不到心里。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得逞,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再成为别人的工具。” 闵熙挂断电话,把手机扔一边。 她看着天花板,一滴不明显的泪从眼角滑过太阳穴淹没在头发里。 她眨了眨眼。 沈惠兰看着人上楼,“先生呢,你叫先生回来。” 她上楼,拿起手机,给女儿拨了电话,带上了哭腔。 闵式开回家的时候正好和回来的沈轻染碰上。 “轻染?” 随后驾驶座上陆亭南下来。 “叔叔,我听说沈阿姨被闵熙打了,我和轻染过来看看。” 闵式开脸色变得难看,随后看向陆亭南,“亭南啊,要不你们先回去,这事儿我来解决。” 陆亭南:“您不能每次都偏袒闵熙,这次她太过分了,居然打长辈!” “轻染身后可是有我陆家的,我不可能看着她难受。” 闵式开平淡开口:“是吗?你想来就来吧。” 闵式开进了别墅。 客厅里,沈惠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冰毛巾敷着脸,她低垂着眉眼,一副委屈又隐忍的模样,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闵式开,眼眶立刻红了。 “式开……” 一打眼就看到了凑上来的沈惠兰通红的五指印,“这是怎么了?” 沈惠兰拿着冰毛巾轻敷着脸,低垂着眉目,一片委屈的神情。 “关于闵熙不是你女儿的传闻,闵熙误会是我传出去的,她问都不问上来揪住我的头发就打,式开,怎么可以这样,不求她对我有礼貌,也不能这么打人吧。” 沈轻染看着母亲的脸,脸色冷下来,“太过分了,闵熙呢,她在哪?” 管家:“闵熙小姐在楼上,好像睡下了。” “把她叫下来,要不我们报警,闵叔叔,她这次太过分了,我不会轻易揭过去的。” “如果您不能主持公道,就我来,我带着我妈妈离开闵家,哪有让她受这个委屈的。” 话音刚落,闵式开的助理张助理把手机递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闵式开伸手接过。 听见那边说了几句话,应了声。 随后赶紧让管家出去接人。 陆亭南看到闵式开这么隆重的样子还有些不明所以,看到进门的于秘书更是懵了。 “于叔,你怎么来了?” 本?书源??属于大灰?狼?独有?公益书源?,??提?供免?费阅读服务(如??需??下载请??打??赏开通V?IP,??非?VI?P用?户进行缓存操?作会封禁账号?,打赏?后可??关闭??该条?信??息),打赏v??ip现在限时?折扣中?!明天将?会恢??复原价?!目??前?会不定期??删??除普?通?账户??,??减?轻?服务器压??力,释放??性能为v?i??p服??务??器提?供服务!如需下载缓存和去??净化??广告功能,??请?在?用户后??台?页面?打赏?,备??注邮箱?会自??动开通!如果未?开??通请联??系?作者QQ(?qq:?2??7??94375?41) 第184章 前世5 宋律站在阳台门边,低头看着闵熙手里的画,一团纠缠的油彩,猩红与靛蓝互相撕咬,看不出任何章法,像一扬没有出口的噩梦。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衣料,心里就猛然一缩,太单薄了,这个孩子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掌心。 宋律在官扬沉浮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生死,握过太多人的命运,此刻却被这一掌的单薄硌得生疼。 他和闵熙之间可能还没有多么深的父女感情情,可是这又是他的女儿,吕卿的女儿。 他只知道她不能死,也不可能死,他不可能连一个女儿都保不住,明明恣意妄为活到现在,怎么还存在疑似双相这种可能呢。 他开口: “可惜回不去了,你已经出生了,出来了就好好活着,半路离开算什么?” “跟我回去,先看病,病好了,其余随你。” 闵熙:“我没病,有病的是你,该你去看病。” 宋律眉头微蹙,斥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垂眼看见她垂着的睫毛,看见她苍白的唇色和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那口气又咽了回去。 他沉声道:“如果我去看,你会去?” 闵熙没答话。 “现在换好衣服,跟我离开。”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不适合你了。” 闵熙冷笑:“我在这里长大,怎么不合适了?” “人太嘈杂,会越来越多人来烦你,有些身份的人,闵……你父亲拦不住。” 闵熙一动不动,她还是坐在阳台,低头拿着画笔轻轻一抹。 宋律:“你不走,这里也出不去。” 闵熙低头拿过一瓶酒,喝了最后一口逛了逛随后摔在一边,哐当一声,瓶子摔碎在角落。 宋律也不惊讶,淡淡瞥了一眼,随后说道:“没人放弃过你,这已经是当年我能做到最好的处理了。” “不然,你我都没命。” 他说“你我”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两个字放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他这些年那些翻云覆雨的手段里,也许真的有一部分是为了让这两个字能同时存在。 闵熙:“你该瞒我一辈子的。” “我不想要和你们的团圆。” 宋律沉默,随后说道:“别说傻话。” 闵熙猛的站起身,带动了旁边的颜料和画架,全都倒了一地,她看着那个背影,讽刺道:“说傻话的是你。” “你想团聚就团聚?不想的时候把我丢给别人家?到头来,你居然觉得没问题?” 宋律转身看着她身上的颜料,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眼神很冷,整个人看起来倔得很: “你好好活着,我们有的谈,你死了,我真的会给你冠上宋的姓。” 闵熙:“你闭嘴,我讨厌跟你说话。” 宋律转身离开,“我等你10分钟,不下来就给你打镇定剂走。” 别说10分钟,宋律等了20分钟人依旧没下来。 闵式开陪着人坐着,给了个台阶下:“要不就让她在这?等她想走了再说。” 宋律吸了一口烟,眉头轻锁。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敞,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却依然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扬,可那锁着的眉头,又让人觉得他此刻并不好过,宋律淡淡开口: “你管的住?她在房间里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反正她恨我,我无所谓,只要病好了就成。” 闵式开沉吟片刻,开口:“别这样说,我看她挺喜欢陆夫人的。” 宋律愣住,“你说什么?” “她之所以跟陆亭南关系好,或许是因为喜欢宋艺女士,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可能也是缘分,喜欢姑姑,所以没拦着。” “只不过闵熙分不清,把对亭南的羡慕误会成好感了。” 闵熙不喜欢陆亭南,当时陆亭南和沈轻染在一起生气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的好友背叛自己投入敌营。 烟烫到了手,宋律却没有任何感觉,他低垂眉目,看着猩红的烟: “因为什么?” 闵式开:“当年幼儿园见到的,宋艺找到我说孩子想妈妈。” “有些东西你应该能想到,谁小时候不想妈妈,她跟我要过母亲,但是得不到回应,后来再也没说过了。” 接下来宋律都没再说话,闵式开淡淡说道:“很抱歉,想到您盯着我一家,我对她不敢批评,也没有过夸奖,我想这会方便了你未来把人接回去。” “可是闵熙的性格越来越刚。” 宋律:“也是她太偏执。” 闵式开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这辈子就被“执”字困了半生,解不开,逃不出,如今他说女儿偏执,却不知道那偏执是从谁的血脉里流出来的。 宋律捏了捏额角,有些头疼。 室内一直没有人讲话,宋律知道自己还有工作,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可是他此时也没了任何心情,甚至多余的力气也没了。 最后是闵熙睡着后,宋律把人接走的。 整个京禾湾今晚格外安静,从闵家别墅到主路那一段,看不见一个闲人,偶尔有人影闪过,也被无声无息地拦下,五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前后各两辆,中间那辆的车门开着。几个穿黑色大衣的保镖站在车旁,垂手而立,沉默着。 宋律抱着闵熙走出来,她睡着了,明显已经嗜睡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他把她放进后座,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车子发动,一盏盏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滑过? 车子离开,闵式开看了很久,心事重重,没人想让闵熙出事。 他扶着大门,宋律是没理由找他算账的,但是他也知道,闵熙如果真因为抑郁症出现意外,那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 谁也不会想到闵熙会得抑郁症,他现在脑海里还闪现着闵熙抱着臂站在他面前嚣张的模样,转眼间,闵熙变成了这样。 刽子手不止是宋律,或许还有他。 闵式开进入别墅,此时沈惠兰已经下楼,她嘲讽道:“我是你夫人,居然也没资格出来?” “离婚。”闵式开说道。 沈惠兰僵住,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你要想好好活着,那就离婚。”闵式开重复一句。 沈惠兰瘫坐在沙发上,愣愣看着他,“你认真的?” “你是顺势想要踹掉我,对吧。” 闵式开看她,“我是商人,权衡利弊是本能。” 沈惠兰冷笑,“怎么,给你的那些年轻情人让位吗?” 闵式开呵笑一声,他转身看她,居高临下,冷漠蔑视,“要不是儿子,我也不会娶你。” 闵熙这些天并不配合治疗,但是不配合治疗没有酒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无论怎么闹,宋律都不松口。 期间宋律问过闵熙喜不喜欢宋艺,让她来陪,得到的是闵熙很激烈的反应。 闵熙觉得宋律在试探她回宋家,她抗拒宋家的一切。 但是宋律的确也是在试探闵熙,他房子里住着闵家千金算怎么回事,总得对外宣布这是他女儿。 而宋律这段时间也没有忙工作,正常上下班。 外出的工作能推就推,闵熙初次咨询结果并不理想。 一个将要凋零的人是很难恢复到绽放的时候的,可是闵熙也才24岁。 也才24岁而已。 宋律那天抽了一夜的烟,为此也不敢再询问吕卿回国的事,他知道逼吕卿回国,或许就是在逼闵熙送死。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问心理医生,闵熙生病具体的开始时间和缘由。 姜颖却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这是一个长时间积累下来,由量变变成质变最终发展成生理疾病的过程。 可能是童年的经历,也可能是前段时间遭受的真相让她更加找不到自我。 虽然身边处处是枝头,但是她哪里也不想落下。 宋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病情,只能尝试着慢慢来,也不能告诉别人,对外瞒得很死。 而闵熙呢。 谁也不见,情绪来了的时候还能吵上两句,还把宋律埋在树下的酒开坛,搜刮没了。 摔了一半,剩下自己喝了。 当时宋律气得不轻,抓着她,让她把剩下再埋回去。 闵熙转身就走,宋律也气,他现在也顾不上照顾这个病人了:“你不给我埋好,你也别想喝酒。” “你让我出门。” “没不让你出去。” 闵熙转头和他面对面对峙,“让人24小时跟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厌。” “你可以装作看不见他们,我是担心你去死。” 闵熙冷笑一声,“你死我都不可能死。” 宋律倒希望如此,也觉得闵熙不是轻易寻死的人,但是他不放心。 这主要源自闵熙情绪低迷的时候,那副模样让人心惊。 他已经很多次在姜颖那里听说闵熙会偷偷哭,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低落,属于抑郁症发作。 有一天宋律回家,第一次直接面对闵熙在哭的情况。 她哭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是电视是黑屏,映着她布满泪痕的脸。 宋律停在玄关良久,保姆和心理医生也停在一旁没有靠近。 宋律洗了手走过去,看到闵熙的眼睛,更是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两只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瞳孔边缘是蓝色的。 他站直身体,摸摸他的头,“怎么了,跟我说话。” 闵熙抹了下泪,哭着说:“我不知道。” 过了会儿,她又说:“新年快乐。” 闵熙说完新年快乐,宋律才发觉是快到春节了。 “今年你跟我一起过?” 闵熙沉默良久,最后说了句好。 “我想过完年出去写生,出国,可以吗?” 宋律看着温顺乖巧的闵熙,顿了顿,慢慢蹲下,已经50多岁的男人,此刻已经被磨到会向小女儿弯腰。 “如果你的病情好些了,可以,我让人陪着你,想去哪就去哪。” “乖乖配合医生?” “闵熙,当年我很期待你的出生,期待和你母亲有一个家。” 闵熙没说话,她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2017年的春节有些冷,又值大雪。 雪厚厚一层包裹着往年的伤痕,好似等雪化了又是一片崭新的春意盎然。 宋律第一次生出这样幼稚的期望。 吕卿给他打电话,吕卿那边说闵熙不让她回去,她问他闵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最近也没有开画展,她甚至难以探查她的消息,只能来问宋律。 宋律刚想说一些别的,突然也没了心情。 闵熙比吕卿当年得产后抑郁的情况不遑多让,他没说别的,只说不知道。 吕卿低声道了句谢谢随后挂断电话。 他从办公室出来,回了宋家老宅,正好也碰见陆亭南和宋瓴在。 宋老爷子自然知道儿子最近的动作,“那就带那孩子回来吃饭,在外面过年成什么样子?” “好歹是我孙女,我又不会吃了她。” 宋律哼笑,“你当年不就想着吃了她吗?” 宋正堂闻言脸色难看,“你还在怪我?” 宋律没再说这个话题,直接下了通知:“不回来过年了,让老二一家陪你,你就当我和往年一样,走访慰问去了。” 陆亭南询问舅舅,“舅舅,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闵熙真相,不然也不会这样。” 宋律漫不经心看他一眼,直言不讳:“亭南,你不成事。” 陆亭南面色一变,“因为我和闵熙关系不好,你就开始对我怪罪了,明明是她针对轻染。” 宋律冷笑,“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和她闹掰,不是你针对她?你那女友哪个条件够的上你陆家,你父亲当年好歹有钱有能力,你看你找的这个,能力不行样貌不出众家世不出彩,自视甚高,心思还重,典型门不当户不对。” “连陆家都跟不上,就别舞到我这来了。” 陆亭南面色一变,表情屈辱,这无异于被人指着鼻子骂,“舅舅。” 宋律喝了口茶,“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别再烦我,尤其是别去刺激你表妹。” 宋正堂冷笑,“你说别人一套一套的,那你怎么对吕卿也这样,吕卿有什么?” 宋律淡淡道:“她至少漂亮,而且,我这不没娶吗?你在不满什么?” 宋瓴从刚刚开始,听见他们对话就已经懵了。 什么鬼? 他刚从外地放假回来,闵熙就成大伯女儿了? 闵熙是谁? 他记得是顾徊桉前妻。 这事顾徊桉知道吗? 第184章 前世5 宋律站在阳台门边,低头看着闵熙手里的画,一团纠缠的油彩,猩红与靛蓝互相撕咬,看不出任何章法,像一扬没有出口的噩梦。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衣料,心里就猛然一缩,太单薄了,这个孩子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掌心。 宋律在官扬沉浮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生死,握过太多人的命运,此刻却被这一掌的单薄硌得生疼。 他和闵熙之间可能还没有多么深的父女感情情,可是这又是他的女儿,吕卿的女儿。 他只知道她不能死,也不可能死,他不可能连一个女儿都保不住,明明恣意妄为活到现在,怎么还存在疑似双相这种可能呢。 他开口: “可惜回不去了,你已经出生了,出来了就好好活着,半路离开算什么?” “跟我回去,先看病,病好了,其余随你。” 闵熙:“我没病,有病的是你,该你去看病。” 宋律眉头微蹙,斥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垂眼看见她垂着的睫毛,看见她苍白的唇色和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那口气又咽了回去。 他沉声道:“如果我去看,你会去?” 闵熙没答话。 “现在换好衣服,跟我离开。”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不适合你了。” 闵熙冷笑:“我在这里长大,怎么不合适了?” “人太嘈杂,会越来越多人来烦你,有些身份的人,闵……你父亲拦不住。” 闵熙一动不动,她还是坐在阳台,低头拿着画笔轻轻一抹。 宋律:“你不走,这里也出不去。” 闵熙低头拿过一瓶酒,喝了最后一口逛了逛随后摔在一边,哐当一声,瓶子摔碎在角落。 宋律也不惊讶,淡淡瞥了一眼,随后说道:“没人放弃过你,这已经是当年我能做到最好的处理了。” “不然,你我都没命。” 他说“你我”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两个字放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他这些年那些翻云覆雨的手段里,也许真的有一部分是为了让这两个字能同时存在。 闵熙:“你该瞒我一辈子的。” “我不想要和你们的团圆。” 宋律沉默,随后说道:“别说傻话。” 闵熙猛的站起身,带动了旁边的颜料和画架,全都倒了一地,她看着那个背影,讽刺道:“说傻话的是你。” “你想团聚就团聚?不想的时候把我丢给别人家?到头来,你居然觉得没问题?” 宋律转身看着她身上的颜料,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眼神很冷,整个人看起来倔得很: “你好好活着,我们有的谈,你死了,我真的会给你冠上宋的姓。” 闵熙:“你闭嘴,我讨厌跟你说话。” 宋律转身离开,“我等你10分钟,不下来就给你打镇定剂走。” 别说10分钟,宋律等了20分钟人依旧没下来。 闵式开陪着人坐着,给了个台阶下:“要不就让她在这?等她想走了再说。” 宋律吸了一口烟,眉头轻锁。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敞,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却依然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扬,可那锁着的眉头,又让人觉得他此刻并不好过,宋律淡淡开口: “你管的住?她在房间里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反正她恨我,我无所谓,只要病好了就成。” 闵式开沉吟片刻,开口:“别这样说,我看她挺喜欢陆夫人的。” 宋律愣住,“你说什么?” “她之所以跟陆亭南关系好,或许是因为喜欢宋艺女士,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可能也是缘分,喜欢姑姑,所以没拦着。” “只不过闵熙分不清,把对亭南的羡慕误会成好感了。” 闵熙不喜欢陆亭南,当时陆亭南和沈轻染在一起生气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的好友背叛自己投入敌营。 烟烫到了手,宋律却没有任何感觉,他低垂眉目,看着猩红的烟: “因为什么?” 闵式开:“当年幼儿园见到的,宋艺找到我说孩子想妈妈。” “有些东西你应该能想到,谁小时候不想妈妈,她跟我要过母亲,但是得不到回应,后来再也没说过了。” 接下来宋律都没再说话,闵式开淡淡说道:“很抱歉,想到您盯着我一家,我对她不敢批评,也没有过夸奖,我想这会方便了你未来把人接回去。” “可是闵熙的性格越来越刚。” 宋律:“也是她太偏执。” 闵式开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这辈子就被“执”字困了半生,解不开,逃不出,如今他说女儿偏执,却不知道那偏执是从谁的血脉里流出来的。 宋律捏了捏额角,有些头疼。 室内一直没有人讲话,宋律知道自己还有工作,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可是他此时也没了任何心情,甚至多余的力气也没了。 最后是闵熙睡着后,宋律把人接走的。 整个京禾湾今晚格外安静,从闵家别墅到主路那一段,看不见一个闲人,偶尔有人影闪过,也被无声无息地拦下,五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前后各两辆,中间那辆的车门开着。几个穿黑色大衣的保镖站在车旁,垂手而立,沉默着。 宋律抱着闵熙走出来,她睡着了,明显已经嗜睡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他把她放进后座,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车子发动,一盏盏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滑过? 车子离开,闵式开看了很久,心事重重,没人想让闵熙出事。 他扶着大门,宋律是没理由找他算账的,但是他也知道,闵熙如果真因为抑郁症出现意外,那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 谁也不会想到闵熙会得抑郁症,他现在脑海里还闪现着闵熙抱着臂站在他面前嚣张的模样,转眼间,闵熙变成了这样。 刽子手不止是宋律,或许还有他。 闵式开进入别墅,此时沈惠兰已经下楼,她嘲讽道:“我是你夫人,居然也没资格出来?” “离婚。”闵式开说道。 沈惠兰僵住,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你要想好好活着,那就离婚。”闵式开重复一句。 沈惠兰瘫坐在沙发上,愣愣看着他,“你认真的?” “你是顺势想要踹掉我,对吧。” 闵式开看她,“我是商人,权衡利弊是本能。” 沈惠兰冷笑,“怎么,给你的那些年轻情人让位吗?” 闵式开呵笑一声,他转身看她,居高临下,冷漠蔑视,“要不是儿子,我也不会娶你。” 闵熙这些天并不配合治疗,但是不配合治疗没有酒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无论怎么闹,宋律都不松口。 期间宋律问过闵熙喜不喜欢宋艺,让她来陪,得到的是闵熙很激烈的反应。 闵熙觉得宋律在试探她回宋家,她抗拒宋家的一切。 但是宋律的确也是在试探闵熙,他房子里住着闵家千金算怎么回事,总得对外宣布这是他女儿。 而宋律这段时间也没有忙工作,正常上下班。 外出的工作能推就推,闵熙初次咨询结果并不理想。 一个将要凋零的人是很难恢复到绽放的时候的,可是闵熙也才24岁。 也才24岁而已。 宋律那天抽了一夜的烟,为此也不敢再询问吕卿回国的事,他知道逼吕卿回国,或许就是在逼闵熙送死。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问心理医生,闵熙生病具体的开始时间和缘由。 姜颖却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这是一个长时间积累下来,由量变变成质变最终发展成生理疾病的过程。 可能是童年的经历,也可能是前段时间遭受的真相让她更加找不到自我。 虽然身边处处是枝头,但是她哪里也不想落下。 宋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病情,只能尝试着慢慢来,也不能告诉别人,对外瞒得很死。 而闵熙呢。 谁也不见,情绪来了的时候还能吵上两句,还把宋律埋在树下的酒开坛,搜刮没了。 摔了一半,剩下自己喝了。 当时宋律气得不轻,抓着她,让她把剩下再埋回去。 闵熙转身就走,宋律也气,他现在也顾不上照顾这个病人了:“你不给我埋好,你也别想喝酒。” “你让我出门。” “没不让你出去。” 闵熙转头和他面对面对峙,“让人24小时跟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厌。” “你可以装作看不见他们,我是担心你去死。” 闵熙冷笑一声,“你死我都不可能死。” 宋律倒希望如此,也觉得闵熙不是轻易寻死的人,但是他不放心。 这主要源自闵熙情绪低迷的时候,那副模样让人心惊。 他已经很多次在姜颖那里听说闵熙会偷偷哭,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低落,属于抑郁症发作。 有一天宋律回家,第一次直接面对闵熙在哭的情况。 她哭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是电视是黑屏,映着她布满泪痕的脸。 宋律停在玄关良久,保姆和心理医生也停在一旁没有靠近。 宋律洗了手走过去,看到闵熙的眼睛,更是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两只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瞳孔边缘是蓝色的。 他站直身体,摸摸他的头,“怎么了,跟我说话。” 闵熙抹了下泪,哭着说:“我不知道。” 过了会儿,她又说:“新年快乐。” 闵熙说完新年快乐,宋律才发觉是快到春节了。 “今年你跟我一起过?” 闵熙沉默良久,最后说了句好。 “我想过完年出去写生,出国,可以吗?” 宋律看着温顺乖巧的闵熙,顿了顿,慢慢蹲下,已经50多岁的男人,此刻已经被磨到会向小女儿弯腰。 “如果你的病情好些了,可以,我让人陪着你,想去哪就去哪。” “乖乖配合医生?” “闵熙,当年我很期待你的出生,期待和你母亲有一个家。” 闵熙没说话,她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2017年的春节有些冷,又值大雪。 雪厚厚一层包裹着往年的伤痕,好似等雪化了又是一片崭新的春意盎然。 宋律第一次生出这样幼稚的期望。 吕卿给他打电话,吕卿那边说闵熙不让她回去,她问他闵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最近也没有开画展,她甚至难以探查她的消息,只能来问宋律。 宋律刚想说一些别的,突然也没了心情。 闵熙比吕卿当年得产后抑郁的情况不遑多让,他没说别的,只说不知道。 吕卿低声道了句谢谢随后挂断电话。 他从办公室出来,回了宋家老宅,正好也碰见陆亭南和宋瓴在。 宋老爷子自然知道儿子最近的动作,“那就带那孩子回来吃饭,在外面过年成什么样子?” “好歹是我孙女,我又不会吃了她。” 宋律哼笑,“你当年不就想着吃了她吗?” 宋正堂闻言脸色难看,“你还在怪我?” 宋律没再说这个话题,直接下了通知:“不回来过年了,让老二一家陪你,你就当我和往年一样,走访慰问去了。” 陆亭南询问舅舅,“舅舅,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闵熙真相,不然也不会这样。” 宋律漫不经心看他一眼,直言不讳:“亭南,你不成事。” 陆亭南面色一变,“因为我和闵熙关系不好,你就开始对我怪罪了,明明是她针对轻染。” 宋律冷笑,“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和她闹掰,不是你针对她?你那女友哪个条件够的上你陆家,你父亲当年好歹有钱有能力,你看你找的这个,能力不行样貌不出众家世不出彩,自视甚高,心思还重,典型门不当户不对。” “连陆家都跟不上,就别舞到我这来了。” 陆亭南面色一变,表情屈辱,这无异于被人指着鼻子骂,“舅舅。” 宋律喝了口茶,“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别再烦我,尤其是别去刺激你表妹。” 宋正堂冷笑,“你说别人一套一套的,那你怎么对吕卿也这样,吕卿有什么?” 宋律淡淡道:“她至少漂亮,而且,我这不没娶吗?你在不满什么?” 宋瓴从刚刚开始,听见他们对话就已经懵了。 什么鬼? 他刚从外地放假回来,闵熙就成大伯女儿了? 闵熙是谁? 他记得是顾徊桉前妻。 这事顾徊桉知道吗? 第185章 前世6 宋瓴终于搞懂了其中真相。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宋家的孩子,还是大伯的。 他本来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谈话越坐越直。 他看向大伯,恍然大悟道:“当初闵熙和顾徊桉结婚?是您在其中做的手脚?” 宋律看了眼侄子,没说话,宋瓴知道他在默认。 “您跟顾叔叔在合作?以闵熙和顾徊桉的联姻?” “那最后这两人怎么会离婚?和顾家合作崩了?” 宋律:“没有,我只是想给她找个靠谱的男人,总比找个和她门不当户不对的强,但是,她不喜欢。” 宋律当初给他搭线顾家的时候,想过闵熙反感的,觉得她如果拒绝也就拒绝了,谁知道她答应了,不是因为男人和顾家,而是想要利用结婚要属于自己的那份嫁妆,闵氏的股份。 在她心里,结婚不结婚不重要,男人也不重要,对方任何本质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只在乎钱。 有时候宋律想问问如果给她介绍个不好的,她是不是也会为了股份嫁了。 到现在问也没意义了,闵熙已经到了觉得钱也不重要的地步了。 宋瓴听完宋律说的,心想可真够荒谬的。 他对于圈子里毫无感情联姻可以接受,居然对大伯给闵熙找金龟婿有些接受无能。 这也太想当然了,赶潮流玩先婚后爱呢。 也不看看找的是谁,顾徊桉是有钱有势长得好,底子厚,但是这人跟进了寺庙似的,怎么可能主动。 离婚是可预见的结果。 宋瓴:“现在闵熙在您那?怎么不带回宋家?” 宋律:“再说。” 陆亭南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原来大舅一直盯着闵熙。 那他知不知道闵熙多过分。 “您就看着她绑架闵蓬,欺负别人?” 宋律抬眼,眼神极冷:“她欺负谁了?欺负你了?” 陆亭南一噎,心想你明明知道。 宋律:“陆亭南,你哪来的底气质问我?” 陆刚想说话,却被表哥踢了一脚,宋瓴冷冷看他一眼,缺心眼的东西。 陆亭南突然闭嘴,他被外公和舅舅同时盯着,心里一个咯噔,随后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宋律站起身,打算离开。 宋正堂:“这么晚了,在这住下吧。” “不用了,您早点休息。” 宋律转身离去,已经50岁的年龄了,从背后看过去,还是挺拔,不见一丝苍老,只是多了不怒自威的气场。 但是细看五官,眼角皱纹有了,也多了似得疲惫。 时隔二十年,也迎来了儿女带来的苦恼。 宋正堂手掌握住拐杖,指节泛白,沉默良久,随后摆摆手,“走吧走吧。” 陆亭南和宋瓴起身去送人。 宋律上车,车窗降下,他侧过头,凛冽冷漠的眼睛越过宋瓴看向陆亭南 “亭南。” 陆亭南闻言,往前一步,弯腰,“舅舅。” “以后在闵熙面前,不要出现了,嗯?” “以及那个沈小姐,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也没阻止你,所以别把她带到我身边来。” “惹我烦了,我不一定做什么的。” 陆亭南沉默下去,已经明白了,他不满意,但是不会阻止。 可是不满意不阻止的就代表的意思是他不听话,结果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比硬刀子更割人。 陆亭南颔首,“我明白了。” 车子离开后,宋瓴插兜,收回了视线,装作没听见刚刚的话。 他转头看着陆亭南,“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亭南抿唇,“也是前两天知道的。” 宋瓴点头,“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吗?别犯傻,在大伯亲女儿面前,你我得知道自己是谁。” 陆亭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泄气,“我知道了。” “可是轻染是无辜的。” 宋瓴啧一声,指着他,低声警告,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早晚被你这女朋友拖死。” “大伯好歹安稳了,所以闵熙无论怎么样都能兜得住,你呢,还得靠着家里呢,就妄想挑战长辈权威,你是觉得日子太好过。” “没人否认你女朋友,也没人愿意提她,这种情况下就要学会不要提,让她好好藏在你背后,你把她推到前面你又兜不住底,你这是害她。” 陆亭南:“她自尊心强,我这样会让她觉得包养。” 宋瓴冷笑一声,“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他懒得再多说,转身离开,“跟老爷子说一声,我有局,先走了。” 宋瓴上车后,就给顾徊桉打了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 宋瓴嘶了一声,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事儿万一顾徊桉不知道呢。 谁知道那边像是有预知般:“问闵熙的事?” 宋瓴啧一声:“可以啊,人在国外还那么灵通。” 顾徊桉:“我也是刚知道,不过我和闵熙已经离婚了。” “她不喜欢我。” 宋瓴震惊,“你当初结婚是因为心动?” 话音落下,得到了沉默的回应。 “那你不会努力吗?就这样把到手的鸭子放跑了?” 顾徊桉:“她不太好接近,我觉得自己越招惹她,越被厌烦,她也觉得我无趣。” 古板无聊,过于稳重,年纪大,是她对身旁人的吐槽,顾徊桉很难否认,他的确无聊的性格,理智到无趣,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你死我活的极端偏执感情观。 他倒是可以演,可是靠着欺骗相处没意思得很。 倒不如让她自在自由一些。 宋瓴:“……” “还是不够喜欢。” 顾徊桉也不生气,“可能吧。” 宋瓴感慨:“我还以为你们单纯因为利益呢,更没想到你居然承认了。” 顾徊桉自嘲笑道:“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单纯因为利益而同意,但是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联姻,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不过都是过去式了。” “你们家什么态度。” 宋瓴:“还好,没几个反对的。” 顾徊桉嗯一声,没再说别的。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窗外的云雾有些厚,楼下的景象被大雾遮盖,看不清。 顾徊桉也是有些迷茫。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开始办公。 但是半个小时后,他放下钢笔,按了内线。 林晋进门,叫了声顾总。 顾徊桉低头签字,随后把文件递给他,“春节,安排一趟航班,我回去。” 林晋点头,“除夕当天可以吗?” “可以。” 陆亭南留宿在外公家里,第二天起来得知母亲来了。 他去吃早饭,在临近门前听见了他妈宋艺和外公的谈话。 “这事儿您早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呢,真是的。” “大哥让我去陪闵熙,说是她对我印象好,我去了,闵熙因为大哥的缘故对我爱搭不理的,说到底,还是你和大哥不靠谱。” 宋正堂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当年未婚有了孩子,不送走放哪?放你身边?你能生出蓝眼睛的来?” 宋艺:“我哪敢,我要是知道闵熙是喜欢和我相处才跟陆亭南交好,说什么都会认她当干女儿的。” “方法千千万,就是你们当年不想冒险,优先选了大哥的仕途,和她划清界限,到现在闵熙对他有怨气纯属活该。” 陆亭南驻足门边,像是被冰住了一般。 原来小时候跟着他回家吃饭是因为他妈啊。 陆亭南居然觉得不奇怪,他刚想离开不打算进去。 没想到先被宋艺余光察觉到,站起身,“亭南?你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陆亭南接了杯水,“不了,我不饿。” 宋艺点头,没再坚持。 她出神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儿子,“你没事吧。” 陆亭南看向母亲,“我能有什么事。” 宋艺张张嘴,“你多注意点吧。” 进入小年,闵熙改变了一个发型。 及肩短发,一刀切,不过做了水波纹微卷,精致的妆容下,漂亮到不似真人。 医生说她这些天的状态好多了,没有过于激烈的情绪过山车。 平稳了很多。 但是宋律不放心,就是平稳才不正常。 除夕前两天,宋律没去工作,在家里开了仅剩一坛的酒。 过去他一直不舍得喝的,全让闵熙糟蹋没了,只剩这一坛了。 闵熙咬着棒棒糖,看着开坛的宋律。 嗤笑一声,“你也就能喝这点垃圾了。” 宋律瞥她一眼,“那你别喝。” 闵熙:“我凭什么不能喝。” “医生说你嗜酒严重,要戒酒。”宋律擦了擦酒坛,让勤务兵帮忙抬进门。 宋律穿着一件青色针织开衫,一身居家打扮。 他找了两个酒碗,倒了点。 随后给了勤务兵一碗,闵熙眼睁睁看着。 见状有些不满,自己找了杯子,放在他面前。 “我也要喝,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去酒吧喝。” 宋律看她,闵熙的一侧短发掖在耳后,虽然瘦了,但是精神面貌还算不错。 他随后吩咐道:“给她倒一碗。” 闵熙拿着吸管吸了两口。 宋律:“今年除夕在家过。” 闵熙低着头咬着吸管,闻言抬头,“你觉得这里是家?你开玩笑?谁给你的错觉觉得我和你是一家。” “不是错觉,是事实。” 闵熙冷笑,“做梦呢你。” 宋律喝了口酒,“那你把酒吐出来,喝我的酒不付钱?” 闵熙抱着酒坛,又倒了一碗,因为动作大,倒出来半个桌子,宋律有些生气,沉声斥责:“闵熙,你再给我浪费,以后一口也别喝。” 闵熙切一声,“你想让我喝我也不会喝。” 她端起杯子又用吸管喝了两口,宋律把酒坛拿过来交给保姆。 “除夕想喝什么酒跟于秘书说,他给你送。” 闵熙顿了顿,只有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春节后我要飞澳洲,旅游写生,你不能拦着我的签证。” 宋律却没有立即答应,“不行,得让姜医生说你问题不大。” 闵熙:“你看医生了嘛?当初说好的,你也得看。” 宋律:“看了。” 闵熙低头看他,宋律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看不出表情,整体一副死人脸。 闵熙:“医生说你什么病。” 宋律:“没有病。” 闵熙哼笑:“我不信,你病很严重。” 宋律:“是吗?不过你有病你得承认,好好听医生的话,积极治疗,病好了,随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闵熙把酒一放,脸色冷下来:“我讨厌你。” 说完后,闵熙跑到了楼上。 宋律自己坐在楼下,喝了剩下的酒。 除夕那天。 整个别墅除了两人还有值班的保姆。 宋律没有回宋家,也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拜访。 闵熙也没有出门。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喝了酒。 话却不多。 宋律打着电话,应着各种问候寒暄。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就看到闵熙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发呆。 电视里热闹的场景和她孤寂的背影,让宋律心里莫名有些堵。 如今,和闵熙相处也快三个多月,他一改之前忙碌的工作状态,开始抽出时间回家陪她。 他尽力做到补偿,却也知道根本无法弥合闵熙心里的创伤。 那天宋艺问他是否后悔,宋律不想承认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失误,但是事实上,闵熙的童年确实因为他的决定而变得有些少于陪伴。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要不要看看你小时候?” 闵熙抬眼看向他。 宋律给她插了电视下的光盘。 随后屏幕先是一片雪花,然后画面渐渐清晰,但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很模糊,不过依稀可见她刚出生的样子。 视频一个接着一个,很多。 闵熙慢慢看着,依稀可以看到两岁前她的生活轨迹,其实很温馨平常。 “当年你母亲有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我承认有我的责任,所以后面她离开,没有回国也有我的原因在,当初把你交给闵家抚养,也是能确保你在帝都,不然出了帝都我保不住你生死。” “后来没认你,也是我想要权力,步步为营下,那时候并不是把你认回来的最好时机。” 几句话,宋律没有否认自己的自私野心,也没有否认自己过去对她的思虑。 闵熙沉默听着,她最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知道了,可我还是会怨你。” “没关系,但是要好好的,一直怨着,别死我前头,让我笑话你,不斗而输。” 闵熙笑了一下,最后有些累,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 “我不想让陆亭南和沈轻染结婚,不想让你和吕卿见面,不想让闵式开吃你的资源。” 宋律:“第二条我做不到。” 闵熙闭上眼睛,“没关系,我能做到。” 宋律哼笑,“那我等着。” 顾徊桉春节回来从顾家年夜饭离开,又去了酒局。 却并没碰见闵熙。 宋瓴了然,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闵熙跟我大伯一起过年呢,父女两个第一次。” 顾徊桉点头,笑道:“好事,不纠结过去,朝前看,挺好的。” 看来她已经接受了。 闵熙不在,他也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待了一会儿告别离开。 他坐进车里,看向窗外,“回去吧。” 本书?源属于大灰狼独有公益书?源,??提??供免费阅读服务??(??如需下载??请打??赏开?通VI?P?,??非V?I?P??用户进行缓存操作会??封??禁账??号??,打赏后可关闭该?条信息?),打赏v??ip??现?在??限?时折扣??中!?明天?将??会恢复??原价??!目前会不定期删?除普通?账?户,?减?轻服务器压力??,??释放性能?为??vip?服务器提供服务!??如?需??下载缓??存和去净化广告功能,?请在??用户后?台页?面打赏,备注邮箱?会自?动开通!如??果未开通?请?联系作?者Q??Q(??qq?:2794375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