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妇》
3. 第 3 章
“醒了?”裴翊说道。
似乎是察觉到她身体的骤然僵硬绷紧,将沈若宓在床上放下后,裴翊坐在床边,沈若宓靠在枕上,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夫妻相对无言。
一年多前,沈若宓怀孕没多久,大约是刚三个月的时候,裴翊便去了蜀地平蜀王之乱。
他这一去便是十八个月,回来时菱姐儿都满周岁了。
彼时,沈若宓也不过是个刚嫁进裴家三个月的新妇。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新婚之夜匆忙瞥下的那一眼,余下的日子她几乎全都用来打起精神应对这个她完全陌生的家族与生活环境,以及防备那些不时朝她身上射来的明枪暗箭。
至于裴翊,他对她是没有任何的感情,但至少看在她这正妻的颜面上,在她刚嫁进来的这三个月倒是每逢初一十五与节日都会宿在她的房中。
哦,也没娶小老婆。
她还知道,至少一年之内她生不出男孩,太夫人和嘉善长公主都不会逼着她给裴翊纳妾。
原因当然不是裴翊爱重她,而是看在沈家和她盛宠六宫的皇后姑姑的面子上。
政治联姻不需要感情,他们的婚姻只是用来稳固维系彼此家族的工具。
本朝虽然是以科举取士,但寒族想要出人头地依旧是难上加难,概因大量的资源仍然掌握在贵族手中,朝中绝大部分的官员都出身士族。
因而沈家寒族的出身也使得沈皇后在朝中备受攻讦,令皇后颇为头疼,直到她在宫中看见了嘉善长公主与定国将军之子,那丰神俊朗的青年裴翊。
裴家乃是皇亲国戚、百年的簪缨贵族,若能成为裴家宗妇,生出一个裴氏嫡子,皇后便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士族之首裴氏的支持。
届时有自己的侄女婿拥护,朝中安有人敢再小觑沈家?
裴翊年轻力壮,嫁过来没多久沈若宓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只是她还没寻到机会告诉她的丈夫,四川的蜀王突起暴乱,兴启帝命裴翊前去协助平叛,他这一去便是将近两年的光景。
原来相处的时间便是屈指可数,连样貌都没记住,再见时女儿都满周岁了,这夫妻俩如何能不如陌生人般默然无言。
实在是想说话。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大爷可要去看看菱姐儿?”沈若宓说。
“看过了,来时她便已睡下,不必再吵醒她。”
这话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也没什么意外,在裴翊的眼中,他的妻子似乎一直都是个讷言寡语之人。
相比之下,他的话也不多,两人相处时多半乏言可陈,直奔主题居多。
至于主题——
裴翊抬眸。
影影绰绰的昏黄灯光下,妻子的面庞白净如玉,眼角带着淡淡的疲惫之色。
“夫人,安置吧。”他说道。
雪茜松了口气,轻轻吹灭了灯。
沈若宓躺在内侧,这会儿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奔波多日,裴翊大约也极为疲倦,二人没有直奔主题,躺下后没多久她便听到了他绵长的呼吸声,连身都没翻一个。
至此,她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也随之沉沉睡去。
……
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重得人喘不动气。
沈若宓嘤咛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挣扎。
直到意识清明的那一刻,她终于听到耳旁男人那急促火热的喘.息声。
怀中绵软的身子迅速变得僵硬紧绷。
裴翊一顿。
他沉默了。但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也一动不动。
只是,男人身体那剑.拔.弩.张的态势,却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这不上不下的,沈若宓极是尴尬……
“大爷。”
她强作镇定地开口。
下一刻,裴翊便压了上来 。
在经过了一夜休整后,男人重新恢复了精力,充沛的体力尽数发泄在了沈若宓的身上,除了他的粗鲁叫她略有些吃痛外,他那干净利索、面无表情撕她衣服的模样,竟叫她心跳加速的害怕。
窗边露出一丝鱼肚白,熹微的晨光射入正剧烈摇晃的纱帐中。
沈若宓死死地咬着唇。刚开始她是不敢叫人听到屋内那些暧.昧的声响,心里默默地一遍遍数着数,乞求着男人快些结束。
偏偏男人的耐力极是强悍,磋磨得她香汗淋漓,头目森然、就是不肯结束,到最后她咬着唇是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他长舒了一口气,从她的身上下来。
骨头像是散架般的疲惫。
沈若宓睁开眼,借着帐子的缝隙看向窗外。
竟然天这样亮了。
她得起床了。
沈若宓心里叹了口气,睁开困顿的双眼从他健硕的臂中撑起身来,飞快地穿衣。
裴翊也睁开眼,皱了下眉。
他仍旧保持沉默,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肌肤,她披在身前的如瀑长发若隐若现地遮掩着胸口的春光,露出半截纤细的雪肩。
扭头找衣服时余光瞥到他的注视,沈若宓立即拉高了被子去挡。
“起这么早做什么?”
裴翊收回目光,闭目问。
“天色不早了,我该起了。”
“你平日都起这么早?”
“是。”
“今日不必早起。”
“……”
“大爷先睡吧,我去看看菱姐儿。”
就这个问题,她都懒得回应他。
沈若宓费力去抓被他丢到床尾的中衣,腰臀处却蓦地传来男人掌心粗糙的摩挲感。
产后,她不可避免地丰满了些,这一年减下来,腰身处才终于重新纤细若未出阁的少女。
沈若宓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以为他要对她说什么,转过身去看他。
裴翊坐起了身。
他虽是文臣,臂膀处的块头却很是宽阔,这一坐起来更是比她高出了半个头不止,在狭小逼仄的架子床里充满了压迫感。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沉沉,翻涌着如惊涛骇浪般的情.欲。
沈若宓心一跳。
此时再逃却来不及了,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将她向后一带。
天旋地转,她竟整个人都被带着砸在了床上,根本起不来,接着她的小腿便被握着高高抬起。
这是白天……
“你别……”她连忙惊慌失措、羞耻地想去把腿蹬下去。
然而话音未落,便被急贯碾碎。
绣着的红鸳鸯戏水的纱帐又重新摇晃了起来。
与一刻钟前的疾风骤雨不同的是,这一次摇晃的速度不紧不慢了。
……
周嬷嬷在房门前听了片刻,老脸有些红。
她咳嗽了一声,想到太夫人的话只得厚着脸皮敲响了房门。
“咳咳……大奶奶,太夫人有事唤你过去。”
沈若宓按着男人的肩。
她想让裴翊停下来,却被他顶的浑身使不出半分力气,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索性也懒得动了,用双手扒着他的肩膀任他为所欲为。
周嬷嬷见没人回应她,担心被太夫人责怪,又硬着头皮敲了好几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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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宓下床穿衣,听到裴翊也下了床。
她回头去看,虽然已经看过多次,仍是被男人后背上的东西骇了一跳。
自她嫁给他之时,裴翊的后背便纹了一条龙身鸟首的怪物。
这纹身约莫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近似三角状的眼珠子镶嵌在黑黢黢的眼眶上,眼神看起来冷峻凶狠,一只前爪顶在他的左肩膀处,蛇一样修长的尾巴一直蔓延到他的腰窝里。
应该是是某有特殊含义的图腾。
每次看见这诡异丑陋的纹身,沈若宓觉得神魄都要被它的眼睛攫住了,遍体生出毛骨悚然之意。
她不明白裴翊这种出身高贵的世家贵族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纹京中游侠和不务正业的纨绔才会纹的纹身。
“大爷,既然太夫人不舒服,我就先过去伺候了。”
“我与你一起去。”
好兴致被惊扰,裴翊脸色想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打开房门,倒把周嬷嬷惊得唬了一跳。
“祖母怎么了?”裴翊问。
周嬷嬷尴尬地笑,目光在房内逡巡着沈若宓的身影。
“老太太身体有些不适……以往都是大奶奶伺候老太太,今天一直没看见大奶奶过来,奴婢斗胆来请,不想惊扰了大爷……”
裴翊脸色更加严肃,此时沈若宓也穿戴整齐,两人遂一齐来到了春华堂看望太夫人。
太夫人当然没事,她就是想找点事给沈若宓干。
横竖自己觉少,那沈若宓也别想大早上还有赖床睡懒觉的机会。
夫妻两人进门的时候,她正站在屋檐下逗两只雀鸟,一边逗鸟一边口中责骂沈若宓对她偷懒怠慢,看那精气神丝毫不像是周嬷嬷口中不适的模样。
察觉到裴翊投来的目光,周嬷嬷哪里还敢与裴翊对视,连忙上前扶住了太夫人给她使眼色道:“太夫人,您不是一早上就嚷嚷着头疼吗,怎么这会又下床来了,大爷和大奶奶听说您不舒服,立马就过来看您啦!”
太夫人见到大孙子过来,对沈若宓的不满立马抛之脑后,笑逐颜开。
待裴翊扶着她坐下后,她才拍着裴翊的手道:“昨夜回来的那样晚,怎么不多睡会儿,横竖这两日你都没有差事!都怪这老婆子小题大做,我本没什么事,她非说你媳妇知道我的头风药放在了何处,要去找你媳妇,等了许久都没见她的人影,我说今日大约是你回来,有你撑腰,她才敢备懒了!”
太夫人像开玩笑似的说,余光瞥见沈若宓脸上那未散的春色与疲惫的眼神,心想怪道她今早来晚了,有了男人的滋润,这小蹄子比平日里看着还要娇媚了,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沈若宓此时还在站着,裴翊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裴翊说:“她昨夜不舒服,是孙儿让她多睡会儿的,祖母莫怪她。”
太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我哪里敢怪你媳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倒是先护上了!”
詹茗薇也来了。
太夫人便叫人传膳,用完早膳后,太夫人说道:“翊哥儿媳妇,茗姐儿初来乍到的,身上也没带几套衣服过来,你跟周嬷嬷去库房,挑几块好料子给你表妹置办几身衣服吧。”
裴翊瞥向沈若宓。
沈若宓仍旧是她那副温柔恭顺的态度,起身说了声是,便跟着周嬷嬷离开了。
她刚走,太夫人却重重地叹了口气。
“姑祖母可是有不顺心的事,怎么一大早就叹气?”詹茗薇连忙关切地询问。
“还不是翊哥儿这新媳妇,”太夫人说道:“都说娶妇娶贤,娶到沈氏这样的妇人,当真是与贤良淑德毫不沾边!”
4.第 4 章
想当初,太夫人百般不满裴沈两家的这门亲事。
与沈家而言,自然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一个政治暴发户出身的寒族,只要嫁出去个女儿就能成为裴氏的姻亲。
来日沈若宓若生下有裴沈两家血脉的儿子,那他裴家宗子的高贵血脉岂不是从此就要被这些低贱的寒族给玷污了?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良贱不通婚的陈腐思想虽早已远去,许多守旧的高门贵族却固守坚持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兴启帝与沈皇后,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在嫁给兴启帝之前,沈皇后便早早在桃李之年嫁人守寡已是皇室众人秘而不宣的事实,太夫人与那些顽固的守旧派大臣一样看不起沈皇后的出身。
这新妇生得普通些便罢了,要命的是她偏又生得与沈皇后一样的妖娆美艳。
是以太夫人坚信,纵使沈若宓自嫁进裴家平日里言谈举止再端庄一丝不苟,装得再贤良淑德,也改不了和她姑姑一样骨子里浪荡下贱的毛病。
这要是闹出什么人尽皆知的丑事来,她的脸面裴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尤其是沈若宓刚嫁进门没多久便生下了菱姐儿,可见其身体康健,这要是让她再生下儿子,不更得骑到她头上去作威作福了?
总而言之,太夫人说的这些无非是说暗指沈若宓好吃懒做,怠慢不敬她,让她新媳妇每日晨昏定省,她多半是赖在床上挺尸装睡。
这也罢了,后又提到沈若宓不孝,屡次忤逆她的意思,说有回她让沈若宓将菱姐儿送到春华堂,沈若宓却以为菱姐儿不舒服为由断然拒绝了她。
“我是菱姐儿的亲祖母,我想见自己的孙女有错?她一个新媳妇竟然还敢忤逆我,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个皇后姑姑撑腰!”太夫人气呼呼地道。
裴翊放下手中的茶盏。
“祖母,孙儿还有些事,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您。”
太夫人略有埋怨:“孝均,你昨日才刚回家,今日应当休息才是,陛下怎还让你去忙?”
“大理寺每日积压着不少案子,等不得人,日后孙儿有时间,一定再来陪祖母。”
太夫人叹气道:“你每回都这样说,也不能一心扑在这些案子上,总要陪陪自己的家人吧?罢了……说也无用,再陪祖母一刻钟吧!”
裴翊遂坐了回去。
大约是时间不够,太夫人也就没再去抱怨沈若宓了。
“孝均,茗姐儿小你七岁,我记得你有茗姐儿这么大的时候,她还同她祖母来过将军府,那时候她总跟在你后面叫大表哥,没想到一转眼,茗姐儿都快要及笄,成大姑娘啦,还出落得这般标致!”
詹茗薇闻言脸一红,忙羞涩地垂下了脸儿。
太夫人看着璧玉一般般配的两人,又笑着叹了口气:“茗姐儿爹娘去世的早,若有机缘,我是当真想将你这好孩子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
詹茗薇跪到太夫人面前磕头道:“若不是姑祖母,茗儿这辈子只怕再也无法得见至亲,要被继母强嫁给她的侄儿,姑祖母的恩德,茗儿永世难报,愿意一生不适人,自梳服侍在姑祖母的身侧!”
太夫人连忙扶起詹茗薇,又惊又怒道:“这吴氏竟要强迫你嫁给她那侄儿?孝均,可是确有其事?!”
詹茗薇的丫鬟碎玉琼脂赶紧在一旁连连附和,还将那吴氏的侄儿形容得奇丑无比、人品低劣,压根配不上她们仙子一样知书达理的小姐。
裴翊瞥了一眼詹茗薇。
詹茗薇自是哭得梨花带雨,只是不知为何,她有些害怕裴翊那双仿佛洞彻人心的凤眼,在他看过来时飞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
沈若宓去芳菲馆打开了自己的库房,领着周嬷嬷在库房转了一圈,周嬷嬷都不甚满意。
“大奶奶,怎么不见大爷从蜀地带回来的那匹浮光锦?太夫人说咱们表姑娘身段好,最好是能用浮光锦为表姑娘裁一身新衣服,我记得昨日大爷给家里分了三匹浮光锦,一匹就送到了芳菲馆。”
周嬷嬷笑眯眯地说着,实则是意有所指,要沈若宓将这匹浮光锦拿出来给詹茗薇做衣服。
雪茜忍不住提醒:“周嬷嬷,这匹浮光锦是我们大奶奶的分例,是大爷特意捎给大奶奶的!”
浮光锦工序繁复,采用手工蹙金,绞经织造,且料子轻薄,染色不褪,光泽炫目,在阳光下犹如水面浮光跃金之感,故得名浮光锦,因而珍贵异常。
这次裴翊从蜀地共带回来七匹浮光锦,其中四匹皆送去了宫中御用,余下的三匹也不够分给其余各房,索性只分给了嘉善长公主、太夫人与沈若宓。
二房与三房分到的便是杭锻与蜀绣,虽说比不得浮光锦难得一见,到底也是御贡的名贵之物,连詹茗薇都分到了一匹蜀绣。
周嬷嬷听了却淡淡道:“太夫人与长公主皆是长辈,难不成要让长辈把东西让出来给小辈?大奶奶可别忘了,你是宗妇,照拂孤幼的亲戚合该是你的分内之事,如此还能博一个贤良的名声,这便不需要我这老婆子去教了吧?”
“分内之事,嬷嬷也不瞧瞧那是谁家的表姑娘来打秋风,同我们姑娘有八竿子的关系,凭什么要让她去管,太夫人既不舍得自己的浮光锦,做什么要打肿脸充这个好人!”
真真是偏心眼偏到东洋大海去了!
雪茜实在没忍住嘀咕道。
“放肆!”
周嬷嬷闻言却勃然色变,指着雪茜的鼻子道:“大奶奶,你休怪我老婆子多嘴,你身边这丫头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的,竟在私下如此非议老太太和表姑娘,这是裴家,不是你沈家!”
沈若宓说道:“嬷嬷放心,一匹浮光锦而已,我会命人送到荷香居去,保管叫表姑娘满意。”
周嬷嬷这才脸色稍缓了些,“还是大奶奶明事理,如此,我便都交给大奶奶了。”
临走前还不忘瞪一眼雪茜,又被雪茜气恼地瞪了回去。
“大奶奶何必委屈自己,我看太夫人和周嬷嬷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你,你看那个表姑娘瞅我们大爷的眼神,羞答答的恶心死了!”雪茜叫道。
连一向话少稳重的素娘都担忧地说:“话糙理不糙,我看老太太八成是想撮合詹氏与大爷,姑娘你不能不防,我听说詹氏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出孝期及笄了。”
待回了屋,两仆都劝沈若宓。
沈若宓回想起詹茗薇看裴翊的眼神。
詹茗薇是裴翊的表妹,裴翊素来孝顺,如果太夫人要求裴翊纳詹茗薇,詹茗薇身世可怜,裴翊难保不会动了恻隐之心。
纳妾事小,棘手的,詹茗薇却是太夫人的亲戚……
潘氏来了。
裴翊的三弟裴少廉娶妻东阳潘氏,韩国公潘茂的孙女潘宝珍,裴潘乃世交,沈若宓嫁进裴家不久后,裴翊的二弟裴子衡与裴少廉都陆续娶妻。
潘宝珍五个月前新进门,沈若宓跟她并不熟,无事不登三宝殿,沈若宓让人将潘宝珍请了进来。
潘宝珍年轻好打扮,相比起裴子衡之妻崔氏与沈若宓,她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饰无不精致名贵。
两人聊了片刻,潘宝珍忽笑道:“大嫂,这次大伯从杭州和蜀地带回来不少蜀绣与杭绣,料子自然都是上乘,可说句托大的话,这些料子我从前未出阁在韩国公府见多了,倒是听说大嫂手中有一匹来自蜀地的浮光锦,穿上它在日光下犹如浮光跃金一般好看,我看大嫂你平日里也不好打扮,留着这匹浮光锦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将它借给我一用,我屋里的首饰随大嫂你挑选!”
沈若宓说道:“那不巧,这匹浮光锦我已借出去了,三弟妹若是喜欢,可以去我库房看看别的料子。”
潘宝珍脸色就有些难看,“大伯昨日才回来,这料子借出去的倒快,不知是借给了谁?”
“詹表妹。”
潘宝珍一愣。
片刻后,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嫂,好好的料子你还能拱手让给了一个打秋风的远房亲戚,难不成詹表妹还好意思亲自上门来找你讨要?你若是不想给我,直说便是。”
在潘宝珍看来,她丈夫是大爷裴翊的亲兄弟,她要无可厚非,詹茗薇初来乍到,她怎么敢直接问裴家的宗妇伸手要浮光锦,还要脸不要?
要么就是沈若宓不想给她浮光锦来搪塞她的借口,要么就是沈若宓为了讨好太夫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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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主动送了浮光锦给詹茗薇。
沈若宓皱起了眉,但她依旧神情淡淡的
“确实如此,三弟妹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嫁进来的这几个月,都说大奶奶沈若宓最是温柔贤德,连对太夫人的刁难都能做到以德报怨,但潘宝珍却总觉得——
她看不透沈若宓,这个女人就像根木头一样木,像冰块一样冷。
潘宝珍一拳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瞧那三爷也是个知书达礼的郎君,怎么这三奶奶如此厚颜!”素娘也有些愤怒。
雪茜小声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看素娘你这次八成是看走眼了。”
素娘叹气,“这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该说的话?”
雪茜吐吐舌头。
晌午饭沈若宓自己一个人吃的,到了晚间,素娘提醒沈若宓,“大奶奶,从前大爷在家的时候,你总会给他送一碗汤,我看天色不早了,今日还要不要去送?”
沈若宓握着笔的手一顿。
她看向一侧正在玩的女儿菱姐儿。
菱姐儿刚出生的时候差点难产,那时候刚生出来,小小的像只猴子似的,如今满了周岁,王奶娘的奶好,小丫头被养得胖的白白的。
和母亲对上眼,乐的她屁颠颠地冲沈若宓跑过来了。
这孩子跑起来还不太利索,跌跌撞撞凑到沈若宓面前拽她的裙摆,咯咯得笑。
沈若宓把菱姐儿抱起来,轻轻抚摸女儿头顶稀疏的几撮头发。
小时候她曾经问过母亲褚氏,为何她的父亲自她出生之后就音讯全无,从未来看过她们母女,她的母亲还会每天都在家门口痴痴等待他的到来。
那时褚氏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道:“你爹爹答应过我的,我信他。他若来,我自然欢喜,他若不来,我也不恨他啊……”
“你爹也是身不由己,年年,不要恨你爹。”
直到两年前来到京城之后她才知道,哪有什么身不由己,她的姑姑刚在一片骂声中成了大周尊贵的皇后娘娘。
而她的父亲沈继宗也早就另攀高枝,娶了长兴侯耿顺德的女儿耿氏为妻,在岳父的帮助下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如鱼得水。
只有她可怜的娘和她这个糟糠原配生的女儿被他们沈家人遗忘在了青州老家。
沈若宓说:“今天太晚了,你去送吧,我想歇歇。”
素娘有些担心,她总觉得沈若宓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什么好事。
她从小就跟在沈若宓和褚氏身边伺候母女两个,从前的沈若宓是个敢爱敢恨,绝不肯任人欺辱的泼辣性子。
在初到京城时,她就敢提着把菜刀只身闯入沈家认亲,说“今日我沈年年死了,明日你沈继宗抛弃糟糠之妻逼死亲生女儿的事迹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彼时沈皇后初登后位,朝中许多大臣对她不满,就等着揪住沈家的错处。
沈继宗怎么敢赌,让这样的流言传出去,那沈皇后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就连如今回门,沈继宗夫妻和他的几个女儿们都要忍怒看沈若宓的脸色。
后来不知道皇后究竟跟沈若宓说了什么,竟说动她肯改名嫁进裴家。
从前乡野间长大的明媚少女,如今嫁为人妇后却只能囿于深宅,成了他人口中称颂的贤德之妇,再无放出半分曾经的模样,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素娘只好劝沈若宓道:“姑娘,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大爷既然回来了,他一向明断是非,定然会给咱们撑腰的,不妨你告诉大爷,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被太夫人和三奶奶这般逼迫着夹在中间,任是谁也受不了这个委屈。”
告诉裴翊?
沈若宓自嘲一笑。
她摆摆手,“素娘,你快去罢。我累了。”
……
“大爷,奶奶打发丫鬟来给你送了汤来!”
书房里,裴翊的小厮阿松笑着将那食盒打开,从里头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暖汤。
是一碗乌鸡汤。
裴翊瞥了一眼。
又是他最讨厌喝的乌鸡汤。
5.第 5 章
如果不是了解沈若宓的为人,裴翊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不过,他也懒得去说,毕竟是她一片心意。
等乌鸡汤凉了,就倒进了阿松的肚子。
也不算浪费。
夜色渐渐深了,裴翊望了眼窗外,终于合上了那沓厚厚的卷宗,吩咐阿松去取了东西,随后去了芳菲馆。
芳菲馆中,沈若宓正在给菱姐儿喂奶。
这孩子今天在外面玩丢了个她喜欢的小玩具,就一直闹脾气,非要沈若宓抱着她哄。
抱着抱着,奶瘾犯了,又嗲声嗲气地求沈若宓给她喂奶。
其实沈若宓早就没奶了,生完菱姐儿后她心情烦闷,大约是因着这个缘故,奶就渐渐没了。
裴翊听见里头静悄悄的,绕过屏风进到内室时,正看见他的妻子抱着菱姐儿坐在床边,敞着衣襟在给菱姐儿喂奶。
周围没人,只有孩子吮吸时发出细微的“砸巴”声。
她的表情放空,人看起来就有些呆滞,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绸衣,上面绣着素淡的玉兰花,料子轻薄,风一吹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头发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着,在灯光的映衬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光晕。
除了,胸口那两抹高耸的雪峰白得刺眼,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率先落了上去。
白日里她的妆容与穿着都是端庄得体,无可挑剔,说话也是轻言细语,语气淡淡。
与新嫁进来的两个弟媳崔氏潘氏不同的是,她似乎从来不追求衣衫繁复华丽,反而过分地端庄矜持了,就连在床上敦伦之时,都喜欢紧紧咬着唇瓣一声不吭。
无趣得很。
沈若宓无意扭头,天色晚了,她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屏风旁,吓得连忙掩住衣襟,险些失声叫出来。
“是我。”裴翊说道。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若宓松了口气,转念又想到不知道他站那儿看了多久,心里膈应。
她整理好衣服。
小衣有些紧,已经做大许多了依旧勒得她疼,自从怀孕之后胸如灌水般飞涨,明明腰身依旧纤细,这般看着人却显得壮实不少。
她叹了口气,抱着菱姐儿走出来。
菱姐儿大大的眼睛看着裴翊,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裴翊伸手想去抱菱姐儿,菱姐儿没见过爹爹,害怕地把脑袋藏在了母亲的胸口里,只探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来。
“那是爹爹。”沈若宓柔声说。
菱姐儿摇头。
“罢了,不认识便不认识吧。”
裴翊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这里面装的是一枚刻着菱姐儿生辰八字,雕刻成兔子形状的金锁,金锁背面雕刻着蝙蝠与祥云。
菱姐儿属兔。
沈若宓明白了,这大概是裴翊送给女儿的周岁礼物。
他把金锁递给沈若宓。
摸着倒是沉甸甸的。
沈若宓戴在了女儿的小脖子上。
菱姐儿好奇地摆弄着脖子上的金锁,抬起头瞅向眼前的男人。
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冷冷的。
菱姐儿还是害怕。
“我不在家这段时日,你过得如何?”裴翊问。
沈若宓说:“一切都好,多谢大爷记挂。”
“是吗。”
就因为过得太好,所以从他一年多前离家到昨日,一封信都没给他写过?
裴翊顿了一下,继续问:“也没有人让你受委屈?”
“都是一家人,上牙还有磕绊下牙的时候,摩擦是有,委屈却当真没有。”
沈若宓的回答,滴水不漏,就连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淡而柔。
分明在白天,她刚被太夫人刁难过。
裴翊知道,自己家中,母亲嘉善长公主笃信佛教,性格孤僻,一天到晚都待在佛室中,她不屑于去欺负自己的儿媳妇。
太夫人却不同,她年长,又一直不喜这门亲事,而二房三房的几个婶婶,也都是看着祖母的脸色行事。
除此之外,裴家新进门的这两个弟媳,他今早也见过了。
崔氏瞧着倒是知书守礼,那个潘氏却一眼看去就不是个善茬。
“这里除了菱姐儿,只有你我夫妻二人,你有话可以与我直说。”
裴翊看着沈若宓。
他的眼神里面,多了审视的味道。
沈若宓依旧答道:“没有。”
“好,时候不早了,去睡吧。”裴翊说。
也许是他多心,沈氏贤淑,只是不愿将受委屈的事说出来而已。
半响,裴翊叫来奶娘,抱走了菱姐儿。
他站在床边换衣服,是背对着她,沈若宓又看见他后背那条骇人的怪物。
偏他又叫她过去帮他更衣。
“夫人,过来帮我更衣。”裴翊说道。
沈若宓只好走过去,拿起放在衣槅上的亵衣,穿好两只袖子,来到他面前。
眼前这具高大的男性躯体,是与他那张脸不相符的强壮,略黑,劲瘦的腰线,微隆的肌理像一座座小山丘,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昨夜她已深深领教过。
眼前的男人,很有压迫感。
这恐怕来自于他常年断案的经历。
在嫁给他之前,据说他每日早出晚归,每年要断近一万五千件案子。
沈若宓还特意给他计算过,倘若裴翊每天都不休息的话,一天都要断四十一件案子。
偏偏经由他手决断的这些案子,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
沈若宓低着头,刚牵起两条衣带,忽地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夫人。”他慢慢说道。
沈若宓抬起头。
男人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里面倒影出她的影子,越看,越像他后背的那道纹身一般邪恶渗人。
……
在她察觉出来欲要逃脱之前,裴翊扯掉了她腰间的系带,将她压在了床上。
“关灯,大爷,关灯。”
沈若宓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衣襟,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又在强装镇定,那打颤的嗓音却将她此刻的紧张显露无疑。
裴翊无视她的哀求。他并没有剥光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只是将那身柔嫩的肌肤尽数坦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如同她敞开衣襟喂菱姐儿时那样。
轻薄的衣衫包裹着丰润高耸的雪肌,这种若隐若现却又任君采撷的模样,反而比她不着寸缕时更加娇媚诱人。
裴翊俯下身去。
白天没做完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圆满。
……
许久不见,两人都颇为情动,几乎算是自成婚以来最相谐的一次。
事后沈若宓浑身香汗湿透,懒懒靠于他的怀中。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亲自喂菱姐儿?”裴翊突然问。
他的语气也带着事后的喑哑慵懒,听起来没那么冷淡严肃了。
然而沈若宓却是一怔。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裴翊果然看见了。他这么问,大概是不喜欢她亲自哺乳菱姐儿,那样会让她的身材走形。
沉默了片刻,她解释道:“没有,一直都是奶娘在喂,只是今日菱姐儿嘴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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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嗯,怪不得没有奶。”他神色如常地评价道。
沈若宓瞪大双眼。
原来他适才那样,是在试她还有没有……
无耻!
她的脸几乎是尴尬得瞬间涨红,却只能当做没听见一样闭上了眼,期盼着他赶紧睡着了,别再来折磨她。
别的事倒还好说,不管是太夫人、潘宝珍还是詹茗薇的刁难,忍忍无视也就过去了。
唯有这夫妻床帐中事,叫她实在难以忍受。
每每他宿在她的房中,两个白天说话基本不超过五句话的人,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坦诚相对,肌肤相贴,做着最亲密的事。
有时候还不止做一回,甚至要两回,三回……
每折腾一回都要出一身汗,累得她气喘吁吁,最最重要的是第二天早上爬不起来……
裴翊却还不困,也不累。
他的手抚上她的肩,粗粝的指腹滑过掌下细滑的肌肤,再缓缓向下滑去,隐含某种挑.逗的意味。
沈若宓一直闭着眼,好像是因为太累睡着了。
但裴翊知道她没睡。
“夫君,明日我还要早起,睡吧?”
她按住他的手。
裴翊已经架起了她的腿。
“很快。”他喘着粗气道。
“那吹了灯吧!”
“……”
菱姐儿就住在一侧的西厢里,晚上是两个奶娘、素娘和雪茜轮流陪着她睡觉。
平日里沈若宓管家忙,陪着孩子的时间也少,这孩子懂事,不见面就罢了,只要一看见沈若宓就喜欢黏着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却会乖乖地跟着下人回自己的房间,极少有闹腾的时候。
她哇哇大哭的声音传入了沈若宓的耳中,沈若宓心一跳,赶紧去推身上的裴翊。
“大爷,起来吧,菱姐儿哭了!”
裴翊正弄到要命处,哪里停得下。
他不想理会,直接摁住她挥舞的臂。
奈何沈若宓总挣扎,孩子哭声又尖锐刺耳,只得草草了事。
沈若宓说了声抱歉,披上衣服便出去看孩子了。
片刻后,裴翊也穿好衣服。
走到西厢门口,沈若宓正抱着菱姐儿在床上哄,他问怎么回事,奶娘答道:“大姐儿晚上做了噩梦。吵着要找大奶奶。”
裴翊颔首。
他没有进门,一直在门口看到菱姐儿在沈若宓怀中不哭闹了,才提步离开。
坐到床上,裴翊捏了捏眉心。
暂时没有睡意,他也不打算睡,便在屋里转了转。
芳菲馆屋里的装饰很简单,基本上都是些日常要用的器皿和东西,华丽的摆设几乎没有。
梁国公府沈继宗家他曾去过,府内奢侈豪华,穿着绸缎的婢女侍从林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的模样。
想到沈继宗,裴翊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屋里有一扇和沈若宓差不多高的乌木书架,裴翊随手从里面抽了本书看。
是本诗集,里面誊抄了不少本朝有名诗人的诗,裴翊不感兴趣,脑子里回想起白天审的几桩案子,将里面的疑点又从头到尾想了几回。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小银烛“吡呲”一声,他回过了神来。
外面已没有任何声响。
哄孩子需要这么久吗?
裴翊起身,走到西厢前。
屋里已漆黑一片。
听到动静,妻子的某个丫鬟才匆匆忙忙地披着衣服跑过来,貌似好心地道:“大爷,大奶奶和姐儿刚已经睡下了,奴婢们看着就好,您快去睡吧!”
裴翊:“……”
6.第 6 章
作为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并不处于皇城之中,反而位于离皇城较远、京都城最为偏僻的西北角。
五行认为西方属金,主刑杀,且三法司主要负责审理案件、管理监狱,杀戮多、血腥气又重,靠近皇城与皇宫多有不便,因此被安排在了偏僻之地。
这也导致每回裴翊下衙,都要往他每日上衙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两刻钟的时间才能到家。
今日也是巧,裴翊下衙,从宣武门离开,向东大街上走了没多久,遇见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裴子衡与裴少廉。
裴子衡与裴少廉虽然不是裴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三人年纪相差不大,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自然也比其他的几个兄弟更为亲厚。
如今裴子衡和裴少廉都在宫中做勋卫,定国将军府在正西坊,距离皇城不远,按理说这两人从皇城大门出来之后,一直沿着正阳门大街走不远就到家了,怎么今日反而向着反方向的位置来了?
裴子衡一脸揶揄地看着三弟裴少廉,“还不是这‘妻管严’,三弟妹爱吃宣武门大街上的那个买西湖醋鱼的铺子,他一下衙就急吼吼地窜过来买,生怕回家晚了被三弟妹排揎。”
裴少廉连忙嚷嚷道:“大哥你别听二哥浑说,我裴少廉才不是什么妻管严,那西湖醋鱼我也爱吃,又不是单为她一个买的!”
“一早就听你那屋在吵架,怎么,是闹什么别扭了?”裴翊问。
早晨起床时裴翊就听到裴少廉那屋的方向传来潘氏的争执声。
裴少廉摸了摸鼻子道:“大哥你耳朵倒是好,其实不算是吵架……就是拌了几句嘴,她早晨心情不好,我搁那儿絮叨了几句,她就不高兴了,嫌我烦。夫妻两人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口角不也是人之常情嘛,前些时日我不是还看见二嫂同二哥你拌嘴!”
裴子衡:“什么人之常情,你莫胡说八道,你二嫂可没敢跟我吵过架。”
裴翊皱眉道:“少廉,你身为三房一家之主,如何能去看三弟妹的脸色行事?”
裴少廉说道:“大哥啊,是我多嘴了,明知她心情不好还去逗她,谁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呢,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这下裴翊与裴子衡都无语了,心想:果然是妻管严!
裴少廉为了报适才裴子衡嘲笑他之仇,故意问裴子衡道:“倒是我没想到,二哥你如此风流倜傥的人物,还有哄不好的女人,敢问二哥是因何吵架?”
裴子衡被裴少廉堵得喉头一梗,他脑子转的倒是快,立马将话头转移到了裴翊的身上。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非一后宅女子所能及也。我与大哥岂是那等看女人的脸色行事的男人?大嫂向来温柔贤惠,善解人意,想来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大哥拌嘴的。”
裴少廉嚷道:“什么鸡毛蒜皮,不拌嘴那能叫夫妻吗?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一个女人要是不爱你,不在乎你,才不会费心跟你吵架!”
裴翊一顿。
沈若宓还真没同他吵过架。
裴子衡却笑道:“三弟你净说些歪理,夫妻间本该相互扶持、举案齐眉,正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不愿吵架伤了双方的情谊,分明是你自己哄不好三弟妹,总惹人家生气,还好意思说三弟妹同你吵架是在意你,你这脸皮也是厚到没边儿了!”
说到此处,裴子衡忽话锋又一转,对裴翊说道:“三弟这人说话办事都不靠谱,大哥你别听他瞎说,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家中上下都是大嫂在操持,她刚出月子没多久,大伯母就把管家权交给了她,虽有我娘和几个婶婶帮衬,到底吃力。”
“听说大嫂从小是在青州老家的道观中长大,那举止做派我看她与沈家并非是一路人……”
“大哥大哥。”
正说着,裴少廉挤到中间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昨日你要抓那个逃犯,我也是出了不少力,若不是我使出那一招横扫腿,恐怕不能轻易抓住他,我可否厚颜向大哥你讨个赏。”
裴少廉笑眯眯又谄媚地道。
昨日那个逃犯钱二是个亡命之徒,曾在江浙一带犯下数起命案,是个有名的通缉犯。
大概是觉得天子脚下灯下黑,竟大着胆子跑回京城来,改名换姓吃胖了五十斤在城南做起了客栈的生意,还赚得盆盈钵满。
后来大概是觉得没人认出他来,钱二警惕心也弱了,被人认了出来举报到顺天府。
钱二犯下的几起命案一直都是裴翊在复核,顺天府尹找来裴翊,确认了此人的确是逃犯钱二。
昨日正是裴少廉在五城兵马指挥史司值守,裴翊在顺天府和五城兵马指挥史司协助配合下一举将这逃犯缉拿归案。
裴翊:“你想讨个什么赏。”
这便是应允的意思。
裴少廉大喜,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哥你可不能赖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大哥你从蜀地带回来的那匹浮光锦,我……娘想要几尺布头来做件褙子。”
裴翊:“……”
裴子衡:“……”
他说话时那副忸怩磕巴的模样,裴翊和裴子衡都听出来了。
恐怕梅二太太想要浮光锦是假,三弟妹潘氏想要浮光锦才是真!
为了哄新媳妇,裴少廉连自己老娘的脸面也不要了,裴子衡甚是无语。
只是君子一诺,已经应许出去的话,想收回来却难。
裴翊没有犹豫地道:“好,明早送到你房里。”
裴少廉大喜过望,这个没心没肺的,路过西湖醋鱼摊,下了马乐颠颠地就去排队了,浑然不知他即将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裴子衡说道:“大哥,你别怪我多嘴,三弟不懂事,你不该应允三弟。我听说那浮光锦珍贵,你没带回来几匹,那本是你给大嫂的料子,大嫂为了家辛苦操持和生儿育女,是她应得的,说句不中听的,三弟妹为这个家做了什么?”
“君子一言,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更弦易辙。”裴翊说道。
裴子衡只得闭嘴。
毕竟有些话,他也不好再深劝。
“杭州的詹家表妹,我见过了,是个钟灵毓秀的女孩儿,听说等她出了孝期,祖母有意将她许配给大哥,想来至多再过半年,就能听到大哥坐享齐人之福的好消息了。”
裴翊淡淡道:“你今日怎如此聒噪。”
裴子衡一哂。
片刻后,他忽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说到齐人之福,大哥可曾尝过?”
他这个二弟裴子衡,打小就混在女人堆里,勾栏瓦舍,青楼楚馆,兼之相貌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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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温柔多情,没有女人不拜服,是个名副其实的情场老手。
裴翊虽然不像他那么不着调,但审理的案子多了,莫说齐人之福,多人之福他都见过。
他没理会裴子衡,待裴少廉买完西湖醋鱼,三人才打道回府。
-
芳菲馆。
按照裴翊的习惯,他出远门回家之后,一般会在沈若宓的房里连宿三天。
这次却是奇怪,自从那日菱姐儿半夜哭闹,沈若宓在西厢房陪着菱姐儿睡了一夜后,第二日一早裴翊便早早离开,此后便一直睡在他的九辩院中。
沈若宓猜测她大概是得罪了这位大爷,不过究竟是哪个原因,她懒得去想,他不来她也避免了尴尬,还能睡个安稳觉。
如此过去了三四日,这天夜里他却突然造访。
不是逢年过节,又非初一十五,沈若宓也不清楚他来做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儿菱姐儿,裴翊注意到沈若宓的书桌上摆了几张画着衣服花样的纸。
看着再没什么话题,便都歇下了。
好在,今夜裴翊似乎没有做那种事的心思,夫妻两人相安无事。
沈若宓一觉睡到天亮,睁眼时裴翊已经在更衣,沈若宓索性也起了床。
令她费解的是她每天早起情有可原,是有给太夫人与嘉善长公主请安的任务在身,将军府离大理寺骑马不过三刻钟的路程,不上朝的日子辰正点卯,他为何每天都要雷打不动的提前两个时辰起床?
那大理寺沈若宓之前只去过一次,先前是为了给母亲褚氏伸冤,她犹豫是去顺天府还是直接上刑部告状,后来担心官官相护,不了了之。
三法司靠近城西,位置阴冷偏僻,左邻右舍时常能听到犯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这种地方寻常人只想敬而远之,居然还有人能乐此不疲每天风雨无阻地早去晚归,在里面一坐就是一整天。
虽然说裴翊这人她不喜欢,但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倒是很值得沈若宓学习。
毕竟每日不到天亮就要起床去太夫人和嘉善长公主那里点卯,如今已是她一天之中最为痛苦的一件事。
夫妻两人各自在沉默中穿着自己的衣服。
“夫人,”裴翊说:“我上次送你的那匹浮光锦,你可还留着?”
上次周嬷嬷让沈若宓将浮光锦拿给詹茗薇做衣服,詹茗薇只要了半匹布,余下的她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沈若宓顿了一下,如实说道:“还在库房里,不过只剩下了半匹。”
“也好,剩下那半匹你交给阿松,我有用,等会再让阿松带你去我的库房,你喜欢什么在里面随便挑。”
沈若宓愣住了。
就在不久前,素娘和雪茜还在开心地跟她讨论用那半匹浮光锦给她做一条百褶裙。
虽然她并不稀罕裴翊送她的礼物,但这也不代表她不需要一条漂亮的裙子。
因为再有一个月,二房裴子衡的弟弟,裴家四爷裴子文就要娶妻。
“大爷是要把那半匹浮光锦给谁?”
裴翊说道:“三弟。”
沈若宓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裴翊已经转身走了。
所以,他来她这里睡一晚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那半匹浮光锦送给裴少廉?
或者说,送给潘宝珍。
7.第 7 章
三房离着芳菲馆近,半匹浮光锦送去三房之后,没过多久潘宝珍就欢欢喜喜地来了芳菲馆。
“三奶奶,曹家来府上商议亲事,我们大奶奶一早就和二太太、三太太去了花厅,怕你等的急,您不如先回去吧。”
曹家正是四爷裴子文的未婚妻家。
素娘早看出来潘宝珍是来炫耀的,想把她给打发走。
潘宝珍自己寻了处坐下,一面逗着在地上乱爬的菱姐儿,一面道:“你不必管我,我正巧闲着没事,在这里逗逗菱姐儿。”
忙了一上午,沈若宓回来的时候,潘宝珍坐在她的书案前,手中不知拿着什么在比划。
“大嫂,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刚进门,潘宝珍就亲亲热热地上前来挽住了沈若宓的胳膊。
“大嫂,多谢你今早送过来的那半匹浮光锦,前个儿我来找你借,你当时说借出去了,我心中不快,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愿借给我呢,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你就让丫鬟又给我送过来了,我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呢!”
沈若宓说道:“那日我并非不想借你,是老太太想用浮光锦给詹表妹做新衣服,我不好只裁半匹给她,便把一整匹都送了过去,你走之后的第二天,她又归还了半匹回来。”
“这詹表妹若是真懂点人情世故,就该将一整匹都还给嫂子,那毕竟是大伯送给大嫂的礼物,一匹料子也就做一身衣服,她送回来半匹是个什么意思?”
潘宝珍说到此处,又嗔道:“哎呀,都怪少廉,我那天跟他拌嘴,说他没能耐,大伯能给大嫂挣来浮光锦,他整日就知道在宫里混日子,没想到他竟还腆着脸去问大伯借了!我若早知道大嫂只剩半匹浮光锦,死活不让他去找你借的。”
“不过大嫂,我可不像詹氏白借你的,你向来穿的素净,我这刚巧有一套今年新打的赤金红宝石的头面,就忍痛割爱与你了!”
“我记得三弟妹有一套头面是镶东珠的,比起宝石,我还是喜欢东珠,三弟妹不妨将那套头面送给我,算是两清,如何?”沈若宓看着她,说。
潘宝珍笑不出来了。
沈若宓来真的,还伸手跟她挑上了?
那套东珠的头面可是她娘送她的嫁妆,再说了,东珠和宝石如何能相比?
见潘宝珍变了脸色,沈若宓微微一笑,“先前三弟妹也说了,你库房的东西任我挑选,如今该不会食言吧?且我穿着素净,不喜张扬,东珠就很适合我。三弟妹出身韩国公府,听说你的母亲杨氏娘家在正阳门大街上开了不少铺子,想来这区区东珠于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吧?”
“自然,区区东珠而已……”潘宝珍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等会我让丫鬟给送过来。”
沈若宓对素娘道:“素娘,你快去打发阿松,让他晌午去大理寺给大爷送饭的时候说一声,我今日得了一套三弟妹送的东珠头面,欢喜得不行,请他今晚务必早些回来。”
说罢,又叹了口气,万分诚恳地对潘宝珍道:“三弟妹,我是小地方出来的,得了一套东珠头面就欢喜得不行,你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
潘宝珍的心几乎都在滴血了。
沈若宓这么一说,裴翊也知道她送了一副东珠头面给沈若宓,她便是想赖掉不送都不行了。
“大奶奶,你没看三奶奶走时那懊丧后悔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早上来的时候多么得意!”雪茜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来了。
沈若宓却只觉得潘宝珍烦人。
她既然想要,若真心以对,自己不一定不会给,但对方很明显是在蹬鼻子上脸。
她看着书桌上被潘宝珍翻乱的图样,那本来是她预备做的衣服选样,现在也用不上了,就随手扔进了废纸篓里。
……
“二叔。”
潘宝珍从芳菲馆出来,走了没多久碰见裴子衡。
裴子衡问:“三弟妹怎么看起来脸色有些差,可是少廉又惹你不高兴了?”
“有么?”
对上裴子衡关切的目光,潘宝珍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大自在。
裴家这三房嫡子,大爷裴翊向来不苟言笑,叫人难以亲近。
三爷裴少廉自小与潘宝珍青梅竹马,脾气好好拿捏,特别听潘宝珍的话,这也是潘宝珍会嫁给他的原因,因为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忤逆她。
而裴子衡却是裴家出了名的风流人物,虽说潘宝珍与裴少廉新婚燕尔,但是面对更加英俊妥帖的裴子衡,没有人不会沦陷在他温柔的笑容中。
“还不是少廉这个没志气的,大伯在大理寺办差,二伯你同在宫里,天子脚下,只有少廉高不成低不就,大嫂身上就能浮光锦,我却只能穿些蜀锦杭缎。”
裴子衡说:“大哥办案,惹得麻烦事也多,不知多少小人想报复他,我在宫中,也是伴君如伴虎,三弟在五城兵马指挥史司却不受约束,正好还有闲暇时间余出来陪弟妹,岂不美哉?若是他真如大哥那般,三弟妹怕要独守空房了。”
潘宝珍脸一红,“还是二伯说的有理,是我多虑了,多谢二伯为我解惑。”
……
沈若宓有晚上散步的习惯。
傍晚时分,外面月亮出来了,她才牵着菱姐儿出来散步。
如今正是人间四月,穿花拂柳,看着四下鲜妍景色,她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却遇到了一个不该在这个时候遇见的男人。
“嫂嫂。”
坐在湖边柳树下太湖石上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朝沈若宓走过来。
是裴子衡。
“猪猪,呜……”
看着对方越走越近,沈若宓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还没做出反应,倒是菱姐儿朝着裴子衡伸出了手。
菱姐儿待裴子衡很是亲近。
裴子衡上前摸了摸菱姐儿的头,随后在离沈若宓五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嫂嫂,”他轻声问:“大哥还没回来?”
沈若宓说:“没有。”
“我听说他今日接了一个颇为棘手的案子,想来今夜会晚些回来。”
“今夜大爷是不能回来了。”
阿松一个时辰之前是这么跟沈若宓说的,连理由都没有。
沈若宓点点头。
他回不回家对沈若宓而言其实不重要,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这个人一天需要办四十多件案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定这么个规矩,但他要是回家陪她跟孩子就干不完了。
“嫂嫂,听说你今日给了潘氏半匹浮光锦?”
“二叔也听说了?”
裴子衡摇头,“我不是听说。嫂嫂,这匹浮光锦,其实是潘氏向三弟索要的。你知道三弟一向耳根子软,他与潘氏青梅竹马,又新婚燕尔,三弟先借着帮大哥办案子的功劳向大哥要了许诺,再开口要浮光锦,大哥无法回绝,只能应下。”
“二叔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沈若宓明白裴子衡的意思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半匹被夺走的浮光锦难过吗?”
裴子衡看着她如玉静谧的脸庞,一怔。
“嫂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若宓心想,放在曾经,她心里的确是难过的。
不,是恨。
她恨自己明明有心悦之人,却要嫁给一个自己素昧平生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他眼里一心只有自己的案子和他的亲人,哪怕她拼了命地为他生儿育女也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新婚三月,她刚怀孕之时,还未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便主动请缨去平定蜀王之乱。
在他离家的近两年间里,只给她写过一封报平安的信。
而她,孕期还在被太夫人,被裴家的那些亲戚折磨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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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给他一连写了三封信盼他回来救他,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却从未有过任何回应。
就连这次归家,明明他可以赶在女儿周岁前回家为女儿庆祝周岁,可是这个连女儿都还没见过的男人,居然为了他的表妹千里迢迢从蜀地去了杭州。
不过,她现在也释然了,她再恨裴翊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得跟这样的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因为直到生下菱姐儿后她才彻底地明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交易,她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不管是沈皇后还是裴翊都不是她能够依靠的人。
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裴翊是她的丈夫,更是沈皇后的同盟,她做好裴家的主母、维系了裴沈两家的往来,就不算辜负沈皇后的嘱托了。
至于她自己,在裴府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着,这日子过得也是不错的。
除了如是安慰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过又如何,明月易缺,好物难全,难道二叔就过得快活吗?”
裴子衡看着月光下她淡然的模样,心中滋味莫名。
也许,她比他想象的要更坚强。
“二叔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沈若宓说。
“好。”
裴子衡张了张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沈若宓回过身,素娘抱着菱姐儿在身后的小花园里守着,正一脸担忧盯着她。
沈若宓一哂。
和裴子衡说这么多,她知道不妥。
不过裴翊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她凭什么还要去在意他的想法。
气坏自己身体不值当,反正他也不时常在家,就当他是个死人好了。
素娘连连摇头,“裴家的这几个爷,唯有这位二爷是个不能招惹的主儿,小到丫头片子,大到管事媳妇,他没一个不敢招惹的。”
“姑娘,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也是奇怪,他怎么总是喜欢姑娘说这些话,好似同你很熟似的。”
“大约在宫中待嫁的时候,他见过我吧。”
沈若宓没有多想。因为自从她嫁进裴家以后,裴子衡的确是对她多有帮扶,但亲近而无亵渎,从未有过一丝逾矩之举。
主仆二人回去的路上都是各怀心事,没留意从斜刺里的树丛里忽窜出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素娘唬了一跳,连忙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着沈若宓急急后退。
那黑影才从夜色中缓缓走了出来。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白皮肤,容长脸,鹰钩鼻,样貌倒颇是英俊潇洒,笑起来眼神中却带着丝阴险。
他朝沈若宓一作揖。
“嫂子,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见你!”
“原来是二姑爷,怎么大晚上的躲在这草丛里,吓着我们便罢了,吓坏了孩子怎么办!”素娘掀开怀中一角小被,一面查看一面责备道。
菱姐儿适才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幸好这丫头觉沉,这会儿都没给吓醒。
“小生有罪,还请嫂嫂原谅则个。”陈翰笑着说道。
陈翰和府中二姑奶奶裴曼瑛是夫妻俩,这二姑奶奶与裴子衡乃是一母同胞,因生母早逝也是自幼被太夫人娇养长大的,裴曼瑛嫁了人还隔三差五地回娘家住。
她自己回娘家也就算了,每回又偏要带上陈翰一个外男。
沈若宓不喜欢陈翰,每回家宴,凡此人在场时目光总是不怀好意地窥视着她。
她没搭理陈翰,对素娘道:“咱们走吧。”
“诶——”
陈翰突然抬手挡住沈若宓和素娘的去路。
“嫂嫂急什么要走?我看你刚与衡二爷那般聊得投缘,怎遇见了我就急不可待要走了?”
沈若宓抬起头,冷冷看向他。
陈翰却也不怕,反而凑近了得意地笑道:“嫂嫂,我都看见了,你与衡二爷有私情,我没说错吧?”
8.第 8 章
“嫂嫂,我知道深闺寂寞,大舅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你想说什么。”
他还想凑近,沈若宓打断他。
陈翰搓着手笑,“我不想说什么呀,嫂嫂,二爷是瑛娘的亲哥哥,我就算再怎么混账也不愿走到那一步的,只是提醒你、担心你着了二爷的道儿。”
“不过嘛,二爷风流是京都城人尽皆知的事儿,旁人知道了,那也只会骂一声二爷猪油糊了心,可是嫂嫂你就可怜了,照着太夫人和大舅哥的性子,就算是皇后娘娘亲自来救你只怕都不成了!”
“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与二爷私通。”
“证据?”
陈翰从袖中抽出一条绣着琼花的白绫帕。
“嫂嫂,这是你的帕子,若是旁人知道你这条帕子在我……哦不,随便一个男人身上,你猜会如何?”
看着沈若宓那张似乎永远端庄体面的娇容终于变了脸色,陈翰脸上也露出了得逞的笑。
沈若宓显然不是个好招惹的对象,陈翰自然晓得。
不说这皇后娘娘多么心狠手辣,雷霆手段,便是大舅哥裴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每年在菜市口经他手被砍掉脑袋、凌迟削肉的犯人成百上千。
只是,这色迷心窍,谁劝都没用。
打从在去年婚宴上第一次见到沈若宓,陈翰就被她深深迷住了。
这个女人生得娇艳欲滴,像一朵正盛放在枝头的牡丹花,偏偏她却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女人,喜欢将曼妙的身姿包裹在厚而素净的衣服之下,即便是妆容淡扫,也掩不住她的天姿国色。
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对于自己得不到的女人,总是出奇地贱,哪怕知道她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是会忍不住在阴暗的角落意淫。
陈翰也不求一夕之欢,若能得沈若宓青眼,哪怕跟她说上一两句话,他便已很是心满意足。
谁知今夜却得了个绝佳时机,原本他是想装偶遇同沈若宓说上几句话,竟让那裴家二爷捷足先登,叫他撞见平日里端庄贤惠的大奶奶与风流成性的裴二爷私会。
这说明了什么?
这样漂亮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耐得住深闺寂寞,就算她表面上装得多么高贵典雅、生人勿进,背地里也是一个□□□□。
“十日之后,我听说五月初八是梁国公的寿宴,午后申时一刻我在永兴庵等着嫂嫂赴会。”
陈翰笑吟吟地道。
回芳菲馆后,沈若宓径直走到床前,从床底摸出一个黑色的包袱,从里面拔.出一把被擦得铮明瓦亮的豆腐刀。
十几年前沈继宗抛弃了褚氏,原本是当地书香世家的褚家也跟着没落,小时候沈若宓就跟着褚氏在青州的临安老家卖豆腐维持生计,左邻右舍见她模样俏丽做的豆腐也香,都喜欢叫她豆腐西施。
但这个豆腐西施性格泼辣,一把豆腐刀她使得出神入化,兼之临安县令与褚家有旧,故而村里的地痞无赖都不敢欺负她。
素娘见状却是花容失色,连忙抱住沈若宓:“我的佛!姑娘你千万千万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咱们从长计议,实在不行咱们去求皇后娘娘,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沈若宓说:“素娘,你先松手。”
素娘搂着她反而更紧了,她怕沈若宓一时想不开去二房砍了陈翰。
沈若宓:“……”
她保证道:“我不会干那种蠢事了,但姑姑……我也不会求她。素娘,你放心,陈翰以为他能要挟我,我必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那姑娘想怎么办,难道咱们真的要去永兴庵赴会吗?”
素娘见她不像是要拼命地样子,才心有余悸地松开了手。
“去,自然要去。”
沈若宓抚摸着豆腐刀冷滑的刀面,从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于怎么做,还需要从长计议。
……
十天后,五月初八,是沈继宗的大寿。
裴翊陪着沈若宓回了娘家。
沈继宗此人,身高七尺,快四十的人还生得面如傅粉,头发乌黑,一把美髯,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最俊秀的男子,丝毫不像个商户出身,当时不知多少闺阁少女想嫁给他。
沈家几代都是临安的商户,以开经营木材生意为生,沈老太爷考了大半辈子都没考上秀才,因此很是羡慕褚家。
褚老太爷当年是临安县令,他的儿子年纪轻轻又中了秀才,孙女褚瑞云不光生得貌美,更是临安有名的“女诸生”。
沈继宗听从父母之命娶了褚瑞云,然而他本就是个胸无点墨的纨绔子弟,怎么定的下心来一辈子只守着自己的妻子?
沈老太爷去世之后,沈继宗就以褚瑞云多年无子和照顾沈老夫人为由将她丢在了沈家的临安老家,一家人搬去了镇上。
后来青春丧夫的妹妹沈玉萼''改''嫁给当年还是韩王的兴启帝做妾,沈家又跟着搬去了南京城。
兴启帝登基后一家人又搬到了京都城,恰逢长兴侯之女耿氏新守寡,只因在街上对沈继宗惊鸿一瞥,回家后,就死活非沈继宗不嫁。
沈继宗,就凭着一张脸和亲姊妹的裙带关系,自此后平步青云。
若是他不开口说话,或许会被误会是一名博学多识且温文尔雅的官老爷。
可这人只要一张口,他脑腹中的浅薄无知就尽数得暴露无遗,叫人忍不住皱眉头。
譬如此时的宴席上,他便在喋喋不休、反复地吹嘘自己是何等地礼贤下士,兢兢业业,只因不久前皇后刚给了他和弟弟沈嗣祖一桩修建黄河大坝的任务。
而席间他的吹捧者只会不停地附和他,称赞梁国公沈继宗某某事做是多么地体面。
看见裴翊眉头紧皱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沈继宗关切地询问:“贤婿,可是这茶你喝不惯?你有所不知,这是云南前不久专贡的雀嘴茶,陛下赏了我一些,名贵是名贵,味道却有些苦涩,你喝不习惯也是寻常,不如尝尝这西湖龙井,正是清明前不久才采摘的明前茶,滋味最为甘冽,你若喜欢,我库房里还有不少,拿去便是……”
沈继宗独个儿滔滔不绝的时候,沈若宓就在一边瞥着裴翊,中间,还贴心地给他续满了茶。
看表情裴翊应该忍得挺难受,不过他修养极高,还有心情对她说了句多谢夫人,等沈继宗话都说完了才开口拒绝。
“岳父大人,不必了。”
沈继宗自讨了个没趣。
他还不死心,转而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啊,”他上下打量了下沈若宓,笑着道:“比上次见,我看你清减了不少,面色倒是红润,日后要也时常回娘家看看,梁国公府离将军府也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沈若宓姿态恭敬地道:“劳父亲记挂,女儿一切都好,记得当年娘还活着的时候,说父亲最喜欢收藏一些前朝珍宝,前不久女儿刚得了一件宝物,特意在父亲的生辰上献给父亲。”
说着,她看了一眼素娘。
素娘从袖中抽出一枚锦盒,上前递给了沈继宗。
沈继宗脸上是万分期待的表情,直到他打开了锦盒,发现里面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佩。
他便将锦盒一扣丢给了身后的小厮,从脸上硬是挤出丝笑来。
“你有心了!”
裴翊眯了眯凤眼,斜向一旁低头端坐的妻子。
“父亲,你可喜欢这礼物?这是一块鸾凤和鸣的宝玉,听说是前朝武帝元后的心爱之物,夫妻二人之深意重,女儿听了落泪,买来它可花费了我不少心思。幼时您最疼爱我,到老了,也该让女儿为您尽孝了。”
沈若宓柔声说。
原配夫妻相互爱重,沈若宓不就是讽刺沈继宗抛弃糟糠原配么,旁人不知其中内情,只以为沈若宓的生母褚氏是病逝,沈继宗对自己干的缺德事却是心里有数的。
沈继宗终于明白了,合着这大孝女是在变着法儿的讥讽他!
“自然喜欢,”当着满座的宾客,他假装听不懂沈若宓话中的讽刺之意,只能咬着牙笑道:“宓姐儿真是孝顺,爹我没白疼你!”
这种细微的反应怎能逃得过裴翊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了沈继宗的不对。
沈若宓却似毫无察觉般,又冲她的父亲嫣然一笑,实在是个孝顺懂事的女儿。
“父亲喜欢便好,日后女儿多回娘家来看您。”
裴翊想,也许是他多心了。
……
用午膳时,男眷女眷便分了桌。
沈若宓从小在乡下长大,对沈家没什么感情,用完午膳后便借口头疼,去了一旁的暖阁中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雪茜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雪茜附到沈若宓耳旁说了几句话,沈若宓皱起眉,立时起身走了出去。
而此时,沈若宓的两个妹妹正在密谋如何接近裴翊。
二妹沈锦容原姓王,是耿氏前夫的女儿,今年十五。
三妹沈静宛是沈嗣祖最得宠的小妾纪姨娘所生,今年十二。
原本她二人是嫁给裴翊的最佳人选,只这沈锦容长得像她娘,皮肤略黑,眼睛不大,样貌上差了些,且不是真正的沈家人。
而沈静宛漂亮是漂亮,长得很像纪姨娘和沈继宗。
今年却才十二,还不到出嫁的年纪
正当沈皇后犹豫不决时,半路杀出个沈若宓,因她长得颇类沈皇后,竟硬生生从二人手中抢走了裴翊!
二人岂能吞下这口气,听说裴翊就在男眷宾客的院子里吃酒,便悄悄来到院外佯装偶遇。
“若是待会儿他拒绝我可怎么办?”
“二姐多虑了,今日你打扮得这样漂亮,妹妹我见了都心动,裴大人定然不会拒绝你!”沈静宛笑道。
“可沈年年长得比我好看,你听适才在爹面前裴孝均一口一个‘夫人’对她叫着,他真能看上我吗?”
“二姐此言差矣,大姐长得是美,可是她那性子跟块臭石头似的,裴大人怎么能喜欢的起来?我姨娘说若是一对夫妻‘相敬如冰’、‘举案齐眉’,那定然就是不够恩爱,裴大人不过就是看在咱们皇后姑姑的面子上给大姐点脸面罢了。”
两姐妹就这样在大太阳下站了一晌午,热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然而没等来裴翊,等裴翊早从后门走了,等来的却是——
沈若宓款款走来,来到二人面前,说道:“好巧,多日不见,两位妹妹近来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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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锦容一惊,“你怎么会在这?你放心,只要你不回来,沈家一切都好!”
“这院里面都是男客,两位妹妹也都到了快议亲的年纪,该避嫌,还是赶紧回去吧。”
“要你多嘴,你这乡下来的穷酸丫头,别以为你嫁给裴孝均,就真攀上高台盘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喂,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喂!”
沈锦容心有余悸地后退。
她害怕沈若宓忽然从怀中掏出她那把被磨得锋利的豆腐刀,毕竟当初她闯进沈家的时候,就是这么吓唬她的。
“那自然不是,锦容妹妹,我自知粗鄙,比不得你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沈若宓柔声说着,在沈锦容的后颈轻轻一拂,像是拂走了她衣上的灰尘。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两位妹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沈静宛两个姐姐都不敢得罪,连忙福身送走了沈若宓。
三人都没注意到,她们刚才说的话都被裴翊留下的阿松尽收眼底。
“看来这沈家的二小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奶奶好心提醒她们,她们居然敢欺负大奶奶,也是大奶奶好性儿。”
阿松心道。
他见沈若宓走了,也摇摇头走了,故而没有看见接下来的一幕。
沈静宛扭过头,突然指着沈锦容的身上尖叫起来。
“啊——二姐姐,有蜘蛛,有蜘蛛在你身上!!”
一听有蜘蛛,沈锦容立时吓得寒毛直竖,大惊失色。
二女扑通了半天,终于将这蜘蛛从身上弄了下去,期间沈锦容还不慎跌倒,沈静宛又费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妆容花了,衣服也脏了,这下是真没法等裴翊了,气得沈锦容一面咬牙切齿地叫着沈若宓的乳名,见有外男探头探脑出来看,又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
那厢,听说是大理寺有事,裴翊已先走了一步,沈若宓才松了口气。
裴翊就是要找小老婆,也得睡她找的小老婆。
在没生出裴家的嫡子之前,她必须看紧了裴翊,以防哪天他从外面给她领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时辰不早了,快要到陈翰跟她约定的时候。
沈若宓借口去永兴庵礼佛,只带上了她最信任的素娘。
永兴庵。
沈若宓打开净室的支摘窗,窗外植了一片竹林,风声吹得竹叶簌簌,一阵裹挟着腥土之气的寒风迎面吹来。
她抬起头望天,才发现西南方向不知何时飘来一团黑蒙蒙的乌云。
风雨欲来。
夜色一深,永兴庵离将军府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怕是就不好回家了。
虽然心急,又面对未知的状况,但她仍是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临窗抄写佛经。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门外“咕咚”一声。
进门的时候,素娘安排两个小僧守在了门外。
素娘说:“我去看看。”
她甫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个僧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刚想大声呼救喊姑娘快跑,陈翰猛地从背后给她后颈一击。
素娘声音戛然而止,被陈翰抱住靠在墙角的无人处,和两个僧人一起用张草席子一盖。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沈若宓站在门口问。
“没什么,嫂嫂放心,我只是让他们昏过去了。”陈翰反手锁上门闩,笑着道。
“那你关门做什么?”看着陈翰向前,沈若宓警惕地后退。
陈翰说:“自然是怕嫂嫂跑了,不怕嫂嫂笑话,从大舅哥的婚宴上我见嫂嫂第一眼,便对嫂嫂你一见钟情,嫂嫂,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美的女人。”
“你这样漂亮贤惠的女人,大舅哥却让你独守空房这么多年,我看他压根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白白糟践了嫂嫂的美貌与心意!”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红翡滴珠金步摇。
见沈若宓盯着那金步摇怔怔地不说话,陈翰心中窃喜。
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禁不住男人的甜言蜜语与漂亮首饰。
他继续吹捧:“嫂嫂浓眉杏眼,丹唇琼鼻,唯有佩戴这样艳丽夺目的首饰,方能衬出你的绝世容貌……”
沈若宓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扑通一声,拽着沈若宓的裙摆跪在了她的面前!
沈若宓唬了一跳,连忙后退,却正好抵在了书桌上,被他拽着动弹不得。
“嫂嫂,你别怪我今日唐突,实在是我太喜欢嫂嫂,这才忍不住将嫂嫂约来着永兴庵,打从前几日我就特特买了这步摇,巴巴儿过来给嫂嫂赔罪,求嫂嫂莫要怪我失礼啊!”
一面痛哭流涕地说着,一面扇自己耳刮子,左脸一下右脸一下,扇了半天却连个响都没有。
沈若宓瞪大双眼。
她以为陈翰是要直接对她用强,没想到用强之前他还先得装模作样一番。
她回道:“我没怪你,你别这样,先起来。”
陈翰打蛇随棍上,顺势握住沈若宓的纤纤柔荑笑出了满脸褶子道:“嫂嫂,我就知道你心地良善,不会责怪我的!”
9.第 9 章
沈若宓忍着恶心道:“我原本是怪你的,刚才听你这么说,可见是诚心悔过,只是你手中拿着我的帕子,总叫我心中不踏实,万一哪一天被旁人晓得,我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陈翰将帕子从怀中抽出来,“嫂嫂说这条帕子?”
沈若宓刚想去拿,陈翰却又收回了袖中。
“不是我不想给嫂嫂,实是这是嫂嫂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若是连着帕子我都还给嫂嫂了,想嫂嫂了怎么办?嫂嫂放心,这帕子我视若珍宝,是万不会丢的,若是丢了,我把命都赔给嫂嫂!”
陈翰指天赌咒做誓。
这人很是狡猾,本来除了那两名小尼,沈若宓早在四周埋伏好了三个彪形闲汉,只想把这帕子拿走,但看他如此犯贱还敢打晕素娘,她免不了要戏耍他一番,叫他尝尝她的手段。
沈若宓说道:“也好,不过你既然是来赔罪,就给我跪好了,跪满一个时辰我就原谅你。”
“一个时辰?!”陈翰震惊道:“嫂嫂,你这是分明是成心刁难小人啊!”
沈若宓也当即冷了俏脸,“姑爷,亏我还以为你是诚心悔过,分明是你刁难我在先,污蔑我与二爷有私情,如今口口声声赔罪,我不过让你跪一个时辰你都不肯,既如此,你去告发我算了,横竖我也不愿活了!”
说罢头一扭,掩面哭了说要去一头撞死。
陈翰那个心疼啊,仿佛沈若宓的泪水是浇在了他的心肝肺上。
说实话,他若真想强来,沈若宓定然拗不过他,偏他还想博美人一笑,让沈若宓心甘情愿跟他长长久久地好。
陈翰一咬牙道:“嫂嫂别哭,别哭,我跪,我跪还不成!”
陈翰说到做到,当真“扑通”一声在了地上,还冲她呲个大牙笑。
沈若宓:“……”
这人实在是个不要脸的泼皮,跪了没多久就喊着腰酸腿疼,非要沈若宓给他揉一揉才肯罢休。
沈若宓也不拒绝。
她微微一笑,掩面喝了一口茶水后,将那喝剩的半盏茶水递到陈翰嘴边。
“姑爷,跪这么久,你也渴了罢,先喝口茶?”
那白瓷口上还印着她淡淡的口脂红色,眼前也是她妩媚柔情的微笑,陈翰脑子一热,就着沈若宓的手就将那半盏残水喝了下去。
喝完还不忘陶醉地道:“嫂嫂,你喝剩的茶水,竟比寻常的茶水还有滋味些,不知是因你的兰唾香液,还是你身上的香气……”
沈若宓第一次觉得,原来风流多情和无耻下流的区别这么大。
同样的甜言蜜语从裴子衡嘴里说出来,大概会叫人脸红心跳,从陈翰嘴里出来,就叫人想把三天前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若宓站起身来,冷冷看着他。
“帕子还我。”
陈翰说:“嫂嫂,不是说我先帮你保存着嘛……”
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晕眩,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嫂嫂你……”
等他彻底软倒在地上,沈若宓才从他怀中抽出自己的那条帕子,顺道还取走了他贴身的一块玉佩。
接着,她连忙出去试探了一下素娘和两个小僧呼吸,确定这三人都只是昏迷之后,她唤来那三个汉子,指着角落里摆放的扫帚。
“使点劲儿揍。”
……
傍晚时分,裴翊到了家,正碰上管绣房的孙祥媳妇手中端着东西,脚步匆匆朝他的方向过来。
“大爷回来了,老太太一直念叨你呢!”孙祥家的笑着过来行礼。
“这是什么?”裴翊问。
孙祥家的说:“大爷问的是着托盘里的衣服吗?”
她笑道:“这是给詹表小姐做的新衣服,还是大奶奶贤惠体贴,前不久从自己的分例中匀了半匹浮光锦给詹表小姐,詹表小姐托正阳门大街上的芙蓉裳给做成了一条裙子,这不,今日是交工的日子,芙蓉裳衣服送的晚了些,刚在门外和我不停赔罪呢!”
裴翊微微蹙眉。
沈氏送了半匹浮光锦给詹氏,他怎么不知道?
之前他还要走了另外半匹给潘氏,这么说,他送她的那一整匹浮光锦,她如今竟是半尺也没有了。
裴翊去了芳菲馆,里面空无一人,除了雪茜在屋里看孩子,素娘也不在。
雪茜回话道:“奶奶和素娘从国公府出来后,便去了永兴庵礼佛了。”
裴翊才想起来,今天是他那泰山沈继宗的生日,沈氏应该还在娘家。
他又叫来阿松,不悦道:“我不是将你留下看着夫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阿松挠挠头,“夫人说要去永兴庵祭拜,小人亲眼看着她进了永兴庵便回来了。”
阿松心想,你那意思哪里是让我看着夫人,分明是让我监视夫人,担心她与梁国公密谋什么,夫人去的永兴庵是尼姑庵,那我怎么好进去!
裴翊:“我走之后,你还看见了什么。”
阿松便将沈锦容与沈静宛欺负沈若宓的事都告诉了裴翊。
裴翊倒不惊讶。
两年前,忽有一日沈皇后特意将裴翊叫到面前,告诉他沈若宓因年幼时体弱多病,道士说在及笄之前她必须隐姓埋名寄住在道观之中,方能平安长大。
如今沈若宓及笄,前不久刚从青州的临安老家接到京都城,梁国公担心女儿,才一直对外宣称他的大女儿是耿氏前夫的女儿沈锦容。
如今沈若宓回来认祖归宗,她不仅身体康健,更出落得花容月貌,想为裴翊与沈若宓保媒。
不难理解,她从小不是在沈继宗身边长大,自然在姊妹面前得不到长姐应有的尊重。
沈氏在裴家尚是如此,在家里,就更不必提了。
至于贤惠体贴……
贤惠过头,便是人尽可欺,逆来顺受。
……
永兴庵的小尼姑上门来说,马车半路出了点问题,贵府大奶奶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家。
裴翊从书房回九辩院,途径荷香居,阿松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对裴翊说:“爷,听说这荷香居死过人,之前茗姑娘在里面住了几天,老做噩梦,前几日搬到翠微居去了,你说这荷香居里面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裴翊淡淡道:“没鬼。”
阿松将信将疑,“大爷,你说你断了这么多的案子,那些冤死之人,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了,何况那些有冤无门之人,他们若不化为厉鬼,如何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说到这里,又连忙“呸呸呸”,“你瞧我这张嘴,大爷你都说没鬼了,那就是没鬼,我真是杞人忧天。不过,听丫鬟说这荷香居最近老是有些奇怪的动静。”
裴翊:“什么动静,是女人的哭声?”
阿松笑道:“大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听说了?”
裴翊面无表情。
听着远处传来的女人哭声,阿松脸色惨白,就在他即将叫出声的前一刻,裴翊捂住了他的嘴巴。
荷香居的西厢房中,漆黑的夜色里,清冷的月光下,一男一女正赤.身.裸.体地痴缠在一处。
女人死死地抓着窗台,脸颊贴在玻璃窗上,被挤得几乎变形。在男人温言软语的几句诱哄下,口中不断地吐出那些她平日里决计不会喊出的,叫人脸红心跳的床.笫私语。
终于,伴随着男人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后,女人身子瘫软下来,周遭的一切也彻底复归平静。
“出来吧。”
裴子衡懒懒地道。
“二爷让谁出来,这屋里除了你我,还能有谁?”女人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手也再次向下抚去。
裴子衡挥开了女人的手,将掉落在地的衣服披到女人的身上。
等二人穿好衣服,屋门“嘎吱”一响,黑影中走出一个男人来。
“子衡。”那男人的声音里,颇有几分无奈。
女人一听这声音确实唬了一跳,慌慌张张穿好裙子就从裴子衡的怀中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说:“大、大爷!”
荷香居没有鬼,是裴子衡与人在里面偷情。
这与裴子衡偷情的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傍晚时刚与裴翊打过照面的孙祥媳妇。
孙祥家的捂着脸愧疚难当,裴子衡倒是一脸坦然,叫她先走了。
“子衡,她毕竟是祖母身边的人,你如此行事实在荒唐。”
裴子衡不以为意地一笑,依旧懒散地靠在一侧的贵妃椅上。
“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反问。
“你何意?”
裴子衡耸肩,“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问。”
“贤惠持家,善解人意。”
裴翊想了想,说道。
这也不足为奇,身为嫡长孙,从小到大裴翊都被太夫人和老太爷寄予厚望,当做裴家家主来培养,从年幼时,君子六艺琴棋书画他几乎样样精通。
而成年之后他也果然未曾辜负老太爷所托,一心为朝廷建功立业,武能平叛乱,文能断奇案。
如今更娶了皇后的侄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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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贤惠美貌的女子为妻。
“我喜欢风骚的女人。”裴子衡说道。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他那神情凛然犹如高山之雪般的大哥。
像是一尊毫无感情的神祇,永不会为任何的情与欲所困。
“尤其是那些外面看起来像良家妇女,一旦在床上骚起来,那才是真正的销魂蚀骨。啧啧,为了得到这样的女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裴子衡低低地笑了起来,潮红的面上还是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刚进门的时候,裴翊除了闻到了那股男女之事的味道,还闻到了裴子衡身上的淡淡酒气。
显然,裴子衡又是吃多了酒,正在撒酒疯。
兄弟之间讨论女人与床事在裴子衡看来是稀松平常,不过裴翊身为长兄,还需维持他长兄的威严,他从未与裴子衡讨论过这等私密之事,也无意与他继续讨论下去。
“二八佳人体似酥,暗里教君骨髓枯。你还是收敛些,自个儿倒是舒坦了,那孙祥知晓了却未必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平白惹出一桩风流债。”他警告道。
“省得了!”
裴子衡心想他给孙祥夫妻俩那么多珍宝首饰,这孙祥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来伺候他,可惜了他不好男色,哪里还能对他如何。
他摆了摆手,倒在贵妃榻上没过多久便呼呼睡去。
裴翊走在回九辩院的路上,夜风向他吹来,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清凉的微风此刻却好似裹了暖熏的温度,吹得他身体也有些发热发烫。
九辩院的大丫鬟粉钏见他回来,忙殷勤地迎上来:“大爷回来了!”
裴翊“嗯”了一声,随意问:“去问问夫人可回来了?”
“夫人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粉钏不太愿意地说。
按照自家爷的性子,白天是岳父大人的大寿,今夜恐怕他十有八.九会去芳菲馆。
但裴翊只是脚步一顿。
“好。”
回了房,冲了凉水澡,躺在床上,他闭目入睡。
“我喜欢风骚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外表看起来像良家妇女,一旦在床上骚起来,那才是真正的销.魂.蚀.骨。”
……
欲念犹如藤蔓般,在漆黑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抽丝,攀爬,缠绕,收紧。
直过来了一会儿,依旧毫无睡意,裴翊只得睁开了眼。
阿松听他起床,揉着眼睛跑过来问,“爷怎么醒了,是要喝水还是如厕?”
“……你去端水来。”裴翊说。
阿松端了水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主子已经点上灯,穿好衣服坐在了椅子上,眼中有红血丝。
“夫人回来了?”
“回来了,大爷不是早问过粉钏了?”
“……”
阿松疑惑,见裴翊也不说话,困得打了个哈欠。
裴翊看了他一眼。
“罢了,你回去睡吧。”
阿松一喜,忙应是。
然而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
沈若宓从睡梦中被素娘推醒。
“姑娘,姑娘,大爷来了,大爷来了!”
“嗯……嗯?”沈若宓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谁来了?”
素娘小声道:“大爷过来了。”
裴翊?
沈若宓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
她抬起睡得惺忪的眼一瞧,竟还真看见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屏风处。
“你先下去罢。”裴翊对素娘道。
素娘就退下去了。
沈若宓赶紧披上衣服起来。
她以为裴翊深夜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难不成是知道了下午永兴庵她和陈翰私会的事?
“夫人。”
裴翊很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沈若宓的心“砰砰”直跳。
她开口,旋又失声。
“大爷……啊!”
她竟被裴翊抵住身子,摁在了屏风上!
沈若宓脑中一片空白。
此刻,她脑中闪过了一万个念头。
裴翊,莫非是白天在梁国公府受气,又不知从哪知道了她跟陈翰的事,误以为陈翰和她有私情,一怒之下想杀她灭口?
直到她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掉在地上的时候,她都没有往哪个方向去想。
而后,她猛地抓住了屏风上方的边框,浑身疼得一颤。
……
10.第 10 章
“大爷怎么这么晚过来。”
雪茜小声道:“素娘姐姐,该不会是大爷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吧?”
素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以为雪茜说的是陈翰:“别瞎说,下午什么事都没发生,咱们大奶奶是去永兴庵上香了!”
“奶奶不就是去上香了吗,我是说奶奶往二小姐和三小姐身上丢蜘蛛……”
素娘捂住了雪茜的嘴。
就在二婢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听屋内传来一声沈若宓的尖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耳朵贴在门上。
“大爷,你做……不……”
……
那凄厉的尖叫莫名变作了女人娇媚而接连不断的求饶声。
素娘和雪茜对视一眼,脸渐渐红了。
大爷夤夜前来,又是急吼吼的,原来、原来就为这个啊……
以往二人这敦伦之礼都要酝酿上好一会儿,怎么今日这般快就……听着那声音变得愈发不可描述,两人不敢再听下去,连忙蹑手蹑脚地迅速溜走。
天亮时分,窗外还沉着淡淡的星色,裴翊如往常一般睁开了眼。
他看向一旁的落地钟,竟比平时晚了两刻钟。
裴翊立即起身穿衣,他动作幅度过大,只听一道轻轻地,犹如猫儿般“嘤”的一声。
裴翊转过身。
身旁的女人桃颊绯红,红唇微张,一头乌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正面朝他的方向侧躺着,显然睡得还正香。
而随着他的动作,锦被滑落了下去,露出女人的那一抹香肩、深凹的锁骨以及双峰深深勾勒出的饱满,上面还布着点点红痕,衬着雪白柔腻的肌肤,在帐子里半明半昧的微光下格外醒目而刺眼。
两人锦被之下的身体,亦都是身无寸缕的。
似乎是昨夜结束之后,都甚是疲倦,未曾擦洗更衣便搂着直接睡去了。
裴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后知后觉的一股荒唐意味袭来,连自己也不敢相信昨夜竟做出这等急色之举。
原来人在被最本能的欲望裹挟之时,竟是半分理智也没有的,也难怪裴子衡能做出那等淫.乱之事。
可笑昨夜他如此斥责对方,转身却做了跟他相同之事。
倘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半夜欲.火.焚.身,以至胀痛难眠,脑中来回翻转的只有——妻子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与颤柔急促的呼唤声。
匪夷所思,白日她循规蹈矩万事寻不出差错,一双美眸美则美矣,眼底仿佛那老尼般平静得无波无澜,与她坐在一处也难生出什么旖旎心思,而夜里那喉中却能溢出如此令人心神荡漾如黄鹂般美妙的声音,每一声都好似在催促邀请他做该做的事。
裴翊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他那混不吝的二弟裴子衡。
若只是个普通的小丫鬟,开脸抬做通房倒罢了,他胆大包天,染指却是人.妻,府内的管事媳妇。
现下不节制他,以后可还得了,夫人小姐都敢碰了。
沈若宓醒时,身侧已是人去被空。
不出意料地,她起晚了,被太夫人拘在春华堂责备了一个时辰之久。
沈若宓想,如果她老的时候也能如太夫人一般睡得少精力还能如此充沛就心满意足了。
嘉善长公主倒没那么斤斤计较,见她姗姗来迟,略点了点头,婆媳俩客套一回,聊了几句家中琐事,便不耐烦地打发她回去了。
回芳菲馆的时候,很意外的裴翊也在。
沈若宓想起来了。
今日是裴翊休沐,且照他的习惯,昨夜宿在自己房里,翌日便会在她院里用早膳。
可因为昨夜发生的事,眼下她只觉万分尴尬。
若是明日再见也好,至少事情已经隔夜了。
偏偏是在事后的不久见面。
她在门外犹豫着徘徊不前,直到屋里的裴翊叫她,“夫人回来了?”
“大爷。”
沈若宓只好硬着头皮进去,避免与他眼神接触。
“怎么回来了不进屋?”
裴翊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如往常一般。
“没什么,脑中想着早膳吃什么,刚吩咐下去。”
“嗯,夫人,你为何写金刚经?”
沈若宓走过去,发现裴翊正欣赏她昨日在永兴庵抄写的金刚经。
因没有抄完,索性就带回来了。
“大爷平安归家,母亲说给大爷还愿,一个月内抄够三百遍金刚经,我担心母亲累坏了眼睛,才想帮她分担抄写。”
她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做的很好,”裴翊指着遍洒金箔的纸笺道:“是你的字,笔锋僵硬,力透纸背,可见过于用力,长此以往,字形呆板,手腕也会僵化酸疼。”
沈若宓知道,她这笔字确实不够好看。
当年沈皇后看了她的一笔大字都是连连摇头,毫不留情地说她娘家褚氏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生出的女儿写了一笔烂字,简直有辱门风。
那时沈若宓还很不服气,犟嘴说她爹那种附庸风雅的男人能生出她这样漂亮的女儿已是大福气大造化了,气得沈皇后饿了她一整天,警告她在外人面前不许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话说回来,为了将她改造成一个名门淑女,沈皇后请了有名的书法大家来教她写字,不过练字毕竟是个长年累月的苦差事,如今的这笔字已是她非常用心努力的结果了。
不过裴翊有一句话说的对,她写字太用力,确实会手腕疼。
“那大爷以为,我该如何写?”
她虚心求教,以为男人真要教她写字。
裴翊让她写一个字。
沈若宓依言拿起狼毫笔,她刚提起头,忽然发现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要写一个“露”字。
这字颇复杂,兼之被人窥着,沈若宓下笔并不是很顺利,尤其是在墨色因下笔过重晕染之后,让这个字的上半部分显得很臃肿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后背缓缓贴来一具男人火热宽阔的身体,他的大手也覆住了她的手背。
她的臀部和腰身,登时不可抑制地紧绷,僵硬。
就教写个字,也不至于贴得这么近吧?
沈若宓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面对她略带惊恐的一张脸,裴翊顿了下,向下瞥了一眼她饱满的臀。
“放松些。”
她的臀自然是愈发僵硬,不知放在何处好,谁料他的另一只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抚过她腰臀之间的敏感地带,口中却冠冕堂皇地贴着她的耳说:“怎么,我说你的手腕。”
“轰隆——”一声。
一样的姿势,甚至是一样的话……
一瞬之间,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幕幕犹如浪潮在沈若宓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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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汹涌卷来。
昨夜听到他来时她披衣匆忙起身,走到外间时他也正巧走进来,两人默然相对。
她以为下午和陈翰的事情暴露了,忐忑地询问他来何事,他沉默了一会,直勾勾地盯着她。
“过来,有话对你说。”
她走过去了,他却开始宽衣解带。
她吓一大跳,直到被他摁在背后的屏风上架起腿,她难以理解地问他:“你做什么?”
更叫她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没一会他淡然说要在那张贵妃塌上,她大吃一惊,当然是不假思索地拒绝,心想他是疯了不成!那是坐具啊以后还坐不坐了……
这人平时虽不算多温柔,却也没有昨晚那般的态度强硬过,且她不明白他既已经然打定了主意要去那里做这事儿,做什么还多此一举去询问她的意见,岂非是有意羞辱她!
她原本疑心裴翊是知晓了她与陈翰私会之事,有意折辱她,后来才隐约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仅仅只是想发泄欲望。
因为她越是表现出不情愿,他便越是兴奋、越是迅猛用力,可他越这样她越受不了越不情愿啊,有几次都被他弄哭了他才肯舒缓片刻。
早晨起床后她还特意去看了看那架贵妃塌,果不其然靠背的扶手上被她抓上了七八道指痕,猩红色的团花毯也被弄得皱巴巴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害她不得不背着人把那毯子亲自手洗晒干。
而此时此刻,他又故技重施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那重而炽热的呼吸,瑞脑清凉的香气混合着男子身上的气息,一下一下吐入她的耳中。
沈若宓僵着身子,如同酷刑般地屏住呼吸,终于这字写完,她动了一下,那人不曾松开,她却意外察觉到那蓄势待发的勃然位置恰到好处,险些尖叫出声扭头一掌掴开他!
他刚才装得那般一本正经,原来还是为了那档子事……
还要脸不要!
裴翊向前挪了一步,沈若宓被他彻底抵在了书桌上,那直白的意味干脆藏也不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女子的侧脸,窗外明媚的阳光洒在她满是红晕的俏脸上,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羽翼一般胡乱颤抖,那琥珀色的眼珠子急得左右上下地乱瞟着。
她却还在强装镇定地开口:“大爷,你,你让让。”声音又开始颤抖了。
像猫儿将老鼠按在爪子下时,那小老鼠儿惊慌失措的模样。
……
却说素娘有事通禀沈若宓,走到门口没听到里头的动静,在门外透过软帘只看见了沈若宓似乎是背着身坐在书案上一动不动。
她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想走进去,这才突然看见自家奶奶的胸口还伏着一个男人,口中的话登时戛然而止连忙羞愧地退出去。
“奶奶,二太太打发人……”
听到素娘的声音沈若宓慌忙推开裴翊。
她胡乱掖着自己衣襟,摸到一点湿润也来不及擦拭:“……二太太还有事寻我。”
裴翊盯着她,脸色逐渐有些沉。
“好,你去罢。”
半响,他淡淡道。
看着沈若宓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裴翊也丢了手中的笔。
原本昂扬的兴致忽变得意兴阑珊。
他这妻子,花容月貌,温柔,贤惠,孝顺,善解人意,样样都好。
只是……
过于木然无趣。
11.第 11 章
午后,沈若宓来给嘉善长公主送经书,还附送了一套她做给公爹裴铳的衣服。
嘉善长公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衣服,一件深紫色的滚边镶金团花长袍叠的平平整整的放在托盘里,不论衣料的质地还是上面绣的花样纹饰都费了些心思,瞧着很是精致。
“辛苦你了,放下罢,我会转交给你爹。”
自从沈若宓嫁进来,嘉善长公主就常年住在佛堂,一年到头鲜少露面,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参与一些家族聚会,大部分时候是她的公爹和丈夫裴翊来着佛堂中寻她。
不过,她倒是时常入宫去看望兴启帝与太后。
沈若宓能感觉到长公主对她的不喜。
这种不喜似乎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她的姑姑。据说当年郭皇后过世后,嘉善长公主与定国将军夫妻俩都曾公开支持徐贤妃为继后。
后来兴启帝仍是力排众议,立了她的姑姑沈玉萼,嘉善长公主倒未再公开反对,但对于儿子裴翊的这门亲事,她起初却是强烈不满的。
而她要费尽心机去讨好一个厌恶她的人,不是因她胸怀宽广喜欢以德报怨,而是源于她对沈皇后的承诺。
在她十二岁那一年她的母亲因病而故,永远地死在了对所谓的父亲沈继宗的思念之中,临死前母亲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进沈家的祖坟。
沈若宓恨沈继宗,十二年来他竟从未有一次去临安看过她与母亲,也从未教养过她,她绝不认他是她的父亲。
但为了母亲的遗愿,三年守孝期满后,她带着素娘一把豆腐刀,骑着家中唯一的一头小驴去了京都城。
那时候十五岁的她只有一个心愿,便是为她的母亲讨回公道实现她的遗愿。
因缘巧合之下,她见到了她的姑姑沈玉萼。
沈皇后不仅答应将她的母亲葬进沈家祖坟,让她的母亲成为沈继宗名正言顺的元妻,还承诺若有朝一日她能为她诞下一个有裴沈两家血脉的儿子,便立即求诏书封她的母亲为正三品的诰命夫人。
条件便是她要嫁给裴翊,替她、替裴沈两家永结百年之好。
……
“这是小厨房今日一早才出炉的糕点,我尝着味道不错,你去给大爷一并送去了吧。”嘉善长公主说道。
沈若宓应是,提了那精致的鎏金螺钿食盒往裴翊的书房去。
“大奶奶,大爷不在。”裴翊的丫鬟粉钏在书房门口拦住他。
“大爷今日不是休沐吗?”
“是休沐没错,不过半个时辰前崔大人来做客,大爷去前院招待崔大人了,不如奶奶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空等。”
沈若宓说:“无妨,我在里面等一等他,你不必管我,下去罢。”
粉钏撇了撇嘴,退下了。
沈若宓进了书房,将食盒放在桌上。
她自然不是来等裴翊的。
昨夜睡得太晚,今早一大早起来去春华堂被太夫人训斥,晌午又没睡好,眼下她有些头晕,在外面险些要晕倒了,想进来略歇一会儿把劲儿缓过来。
裴翊的书房里,书架、地下的木框里都装满厚厚的书,八成是与他的公务有关,沈若宓没去碰,墙角有个小杌子,她拿来那小杌子坐下了。
正闭目养神间,忽有一阵大风吹来,吹开后窗,“哗”的一声将桌上一份原本便摆的摇摇欲坠的卷宗,连带着底下的几张纸一起吹到了地上。
沈若宓晓得这些东西要紧,连忙起身去关窗,又将地上掉落的卷宗都拾了起来。
大概三本卷宗,沈若宓捡的时候无意看了几眼。是一桩死刑案,判秋后斩首,余下的一桩叔嫂私通案、一桩争家产案。
同一个案子的供词、状书及搜集到的证据都被整齐地收拢在一本册子里,册子中央还夹画着被告与原告的画像,详细记载了其生平。
每一份供词都被他认真地批注过,若有问题的,结尾写上疑点,用红笔写着“复审”二字。
若没有问题的,则用墨笔直接写了一个“阅”字。
不得不承认,他这笔字确实写得比她好上许多。
沈若宓第一次明白,字如其人是何意。
裴翊的字,端正,一丝不苟,即便再小的字,框架也写得十分清晰。
她将所有的卷宗都复归原位,待那股头晕的劲儿也缓过去,便起身离开了。
……
沈若宓走后,粉钏悄悄溜进了书房。
她是裴翊奶娘的女儿,从小就跟姐姐红钏一起伺候裴翊,知道裴翊对这些卷宗视若珍宝,平时也不允许他们随意触碰。
曾经有个不懂事的下人将这些卷宗收拾得一团乱糟,将裴翊惹得勃然大怒。
最重要的是,粉钏知道成婚之后他曾经秘密告诉过阿松,不允许沈氏进他的书房。
不错,大爷猜忌沈氏,并不信任她。
趁着四下无人,粉钏迅速打开最上方的卷宗,抽走了其中的一份关键证词。
……
沈若宓并不知她即将大难临头。
裴翊如往常一般下衙回家,去见过太夫人与长公主后,便来了芳菲馆。
想到昨晚的事情,沈若宓仍有些不自在。
“夫人,你一直站那儿做什么?”
裴翊摸了摸菱姐儿的头,抬眼发现沈若宓站在隔断处一动不动。
回家这一个月来菱姐儿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般害怕自己的父亲,也不怎么讨厌他的触碰。
“没什么。”沈若宓给上前他倒了杯茶。
“多谢。”
裴翊接过,一饮而尽。片刻后道:“前些时日陛下赏了我一盒孔雀羽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锦盒,放到桌上,“还有几日子文就要娶妻了,将这羽丝绣到衣裙上,遇光可见翠蓝光泽,再辅以金银二线,有如孔雀翠羽,金翠交辉,你穿定然美丽。”
沈若宓打开锦盒一看,果然如他所言,在灯光下竟呈现出璀璨之色,惊讶不已。
她记得,她似乎在姑姑沈皇后的裙摆上看见过这种孔雀羽丝。
这等珍贵之物,裴翊不送给嘉善长公主与太夫人,怎么会突然拿来给她?
虽然不解,但沈若宓仍是从善如流地应道:“多谢大爷,我那衣裙配饰简单,正巧缺这孔雀羽丝。”
“嗯,你能喜欢就好。”
喝了两盏茶,看完孩子之后,夫妻两人照旧没什么话说,裴翊便走了,临走时提醒她今晚早些安置。
言外之意,今晚他不会再过来了。
沈若宓却如蒙恩赦,悬在嗓子眼儿的那颗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说实话,她害怕裴翊像昨晚那样的失控,若让她夜夜像昨晚那样一直应付他,与娼妓何异,她真宁愿去死。
但另一方面沈若宓又隐隐觉得,裴翊是给了她孔雀羽线,态度却冷淡许多,似乎对她昨夜和今早的反应并不十分满意。
她想到在乡下卖豆腐的时候,曾听一些无所事事的村口闲汉说起过男人最喜欢的女人——床上是□□□□,床下是贞洁烈妇。
因而这类男人通常会娶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纳一个妖娆妩媚的小妾,背地里再偷一个美貌寂寞的寡妇。
洗漱完毕,菱姐儿娇滴滴地缠着沈若宓给讲故事,非要和她一起睡。
沈若宓笑着捏了捏女儿秀气的小鼻子,将女儿抱上床,让雪茜去落锁。
雪茜却很快去而复返,神色有些慌张。
“大奶奶,大爷过来了!”
沈若宓有些诧异。
以裴翊的性格,昨夜的事情他绝不会再做第二次。
她一面疑惑,一面迅速重新穿好了衣服。
不消片刻,不等她迎出去裴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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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了进来。
“大爷怎么来了?”沈若宓轻声问。
裴翊也不拐弯抹角,冷冷道:“沈氏,下晌你可去过我的书房?”
沈若宓点头,“是母亲让我……”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碰我的东西!”
裴翊打断她,“我放在卷宗中的证纸少了一张,明日这桩案子就要呈堂,沈氏,你为何要不经我允许私自拿走关键证纸?”
他的声音是少见的严厉,沈若宓一时愣住了。
他对下人也从没这样说过话。
还没等她回应,突然里间传来菱姐儿嗷嗷的大哭声。
“娘,娘!”菱姐儿口齿不惊地喊着她。
沈若宓顾不得和裴翊解释,连忙进屋抱住被吓哭的女儿。
裴翊也走了进来。
他没料到菱姐儿也会在。
他尽量克制住愤怒,走到沈若宓面前。
菱姐儿小脸雪白,大大的葡萄眼惊恐地瞪着他。
裴翊抬手想要去抚摸女儿的脑袋,却把菱姐儿吓得钻进了沈若宓的怀中。
“把菱姐儿抱下去!”
裴翊的耐心告罄,直接命令奶娘。
奶娘连忙将菱姐儿抱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不知大爷为何笃定是我拿走的证纸,”沈若宓说:“我下午的确去过大爷的书房送吃食,因风太大,将桌上的卷宗吹掉在地上,我才帮大爷捡了起来,但里面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动,也不敢私自拿走。”
“你寻常都是将东西交给丫鬟来送,从未踏足过我的书房,今日怎么会一反常态,进了我的书房?”裴翊反问。
“我为母亲去送经书,婆婆见我顺路,便央我去给大爷送吃食。”
“我既不在,你走便是,为何要在里面停留了足有那一刻钟的时间?”
“因为……”沈若宓沉默片刻,“我有些不舒服,想在里面坐一坐……”她问:“大爷,我连你的书房也不能进吗?”
“你不觉得你的巧合未免太多?”
裴翊笑了起来,他第一次用一种异常讥讽的口吻对她说道:“你处心积虑地进入我的书房,到底是想做什么?害我输掉案子,难道这便是沈皇后让你嫁给我的目的?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输了苦主就要蒙冤而死!”
沈若宓心一沉。
裴翊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昨晚灼烫炽热的温度,而是犹如利刃一般冰冷而锐利地切割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这个男人,常年浸淫在无数案子之中,浑身有一种看破尘世与甚至置身事外的淡漠冷酷。
尤其是他用那等审问犯人的语气审视你时,不怒自威的气势几乎让人不寒而栗,说不出半句话。
“你的这位夫君,办案时真是六亲不认,你也知道你那爹是个不争气。三年前他曾借着向西州买马的肥差贪墨一百万两白银,陛下一怒之下罚了他三年的俸禄,这案子便是你那未来夫君和他老师一同审的。”
“曾经裴沈两家因立后一事势同水火,互相攻讦,即便如今已结为亲家,如若触到裴孝均的底线,只怕他仍会大义灭亲,不会放过我与你的父亲,是以,你的首要任务便是维系好与他的关系,必要时,事先与我通信,以防他做出不利于沈家之率。”
“年年,这,才是我要你嫁给裴孝均的原因。”
出嫁前,沈皇后曾如是严肃地对沈若宓嘱托。
是,裴翊也没猜错。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的确不该进裴翊的书房,给他留下把柄。
可没做过的错事,她也绝不会认。
沈若宓死死攥着自己的掌心,用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对上他冰冷猜忌的凤眼。
“我听说裴大人向来断案如神,怎么,自己的妻子有没有偷盗,你会不知?”
……
12.第 12 章
万籁俱寂之中,窗外的虫鸣也跟着此起彼伏,格外刺耳。
还夹杂着菱姐儿不时的抽泣。
一声一声,剜着沈若宓的心脏,也让她感觉到无尽的疲惫与厌烦。
哦,这就是她的婚姻。
一场被她的姊妹们艳羡,被众人称作是佳偶良缘的婚姻。
即便前一日他们还曾在一张床上抵死缠绵,即便前一刻她还在多谢他的温柔体贴。
压根没有什么相敬如宾,是“相敬如冰”、同床异梦,她的丈夫无时无刻不在怀疑、提防着她。
就在这一刻,她脑中还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叫她毛骨悚然的念头。
在她有孕不到三月之时他便离家远去,期间她被太夫人欺辱,被长公主冷待,被府中刁奴欺负,她不愿求沈皇后,便愚蠢地将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后半生能给她所有依靠的男人身上,曾给他手写了三封信求他快些回家来救她。
哪怕心知他不能半途回家,幻想那只言片语的安慰也能慰藉她那颗凄慌的心。
他甚至未曾置之一字回复过她。
这是不是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倘若她撑不下去香消玉殒,这场政治联姻便会宣布以失败而终,而他,则不必承担任何的后果。
“大爷若不信,我的芳菲馆任你去搜,若当真是我盗走,今夜你将我休弃我沈若宓也绝不在话下!”
“好。”裴翊口中吐出一个字。
他毫不犹豫地对阿松道:“不必去别的房间,就在这间屋子里,去关上大门,你亲自搜!”
不用阿松来,沈若宓把自己的梳妆奁和衣橱都打开,里面的衣服和首饰全都倒出来给裴翊看,床上的被子也全部掀开。
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沈若宓有洁癖,屋里都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见阿松回来对裴翊摇头,按着自己的衣襟直接道:“大爷不信,也可验明正身。”
“不必了!”
裴翊立即阻止了她。
片刻后,他紧紧蹙着眉说道:“也许是我错怪了你,你早些歇着吧。”
裴翊走后,素娘轻轻走进来,将她搂在怀中。
就像从前她无数次无助撑不下去的时候,紧紧地抱住她。
“姑娘!”素娘低低叫她。
沈若宓闭目,将脸埋在素娘的胸口中。
“素娘,我累了。好累。”她喃喃,“我想回临安……”
“我知道。”
素娘心疼得掉下泪来。
三年前离开临安时沈若宓曾告诉她,等她们为褚氏讨回了公道,不要沈家的锦衣玉食,主仆二人回临安继续卖她们的豆腐。
那时素娘还憧憬着未来,记得邻家那个清雅俊逸的青年秋闱赶考前在主仆二人为褚氏守孝的茅庐外亲口许下的缔结婚姻的承诺。
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时。
也许她们也不必再抛头露面地卖豆腐了。
沈若宓可以做个进士夫人,平安喜乐地过完她这一辈子。
那样该多好。
……
五月十二,宜祭祀、嫁娶。
裴子文是裴府四爷,二太太梅氏的亲儿子。
裴二老爷裴铮的原配苏氏早逝,生有一子裴子衡、一女裴曼瑛,二太太梅氏是裴铮的续弦,她膝下也有一子裴子文,一女裴韶瑛。
几个婶婶和妯娌之中,唯有梅氏最为厚道,素日里与沈若宓交好,两人时常凑在一起商议一些管家之事,是以裴子文的大婚之日,沈若宓皆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好。
裴府的花房自她产后管家开始就一直是在她负责打理,这次婚宴,她将花房中培育最好,且寓意也是最好的牡丹、金边瑞香、百合、月季与兰桂等总计三千盆花摆满了整个府内。
花房中的这些花自然远远不够三千盆,因而绝早的三个月之前她便在城内的三家花行中提前定了另外的两千盆花。
一大早,三家花行便陆陆续续地将沈若宓订的这两千盆花都送到了。
“这些花都是谁选的,这般的不仔细,红缸里的牡丹儿都打蔫了,还摆在这显眼之处!”
老远的,太夫人责备的声音就传入了花房中正在忙活的沈若宓和二太太梅氏的耳朵里。
沈若宓和梅氏对视一眼,两人放下手中活计走过去一看,太夫人面前那缸中的牡丹经过一早的颠簸,肥硕的花朵儿确实有些垂头丧气。
“太夫人说得是,孙媳这就叫人将这缸牡丹移走。”
沈若宓话音刚落,太夫人又“嗤”的一声,万分嫌弃道:“你在个花园子里摆这么多名贵的牡丹干什么?去,叫人将这些魏紫和姚黄全都搬到婚房和大门口的迎亲甬道上。”
“还有这些百合,大喜的日子为何要摆白花?阿梅,翊哥儿媳妇是乡下长大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将它们都撤了,换成旁的花来!”
梅氏唯唯应是,见沈若宓欲要解释,忙扯住她,给她使眼色。
“太夫人,迎客甬道旁的花正是新妇喜欢的月季与兰花,百合之白寓意‘新妇纯贞’,又意‘百年好合’,这些花也全都是照着往年的旧例来的,孙媳不明白何处不妥?”
太夫人冷笑道:“何处不妥?你准备的便皆是不妥!”
说罢拄着拐杖,扬长而去。
梅氏悄悄对沈若宓道:“你莫放在心上,我听说太夫人今日一早是在长公主那里吃了排头,想来心中不忿,才会冲你撒气。”
将事细细给她说了。
原来太夫人一早便起来去了二房,却见阖府的儿媳妇都到齐了,唯独嘉善长公主没到。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嘉善长公主打从十几年前就没给太夫人请过安,今日太夫人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莫名气怒不已,先与儿子裴铳起了争执,打发人去请嘉善长公主,嘉善长公主身旁的崔妈妈回复长公主还在睡着,不便见客。
连个理由都懒得敷衍,叫太夫人在一大家子面前好一个没脸。
梅氏倒无所谓,她可不敢要一国公主来给自己长脸,太夫人当时却脸都气白了,居然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若宓明白了,太夫人对嘉善长公主不敢撒气,便柿子挑软的捏,来她面前摆婆婆的谱儿。
牡丹娇贵,盆栽易死,放在缸里水气方调,将这些牡丹再搬去别处,也不是个简单活计。
裴韶瑛那边还需要梅氏,梅氏走后,沈若宓一个人在花房忙活。
原本搬花的小厮搬完花后早被安排了别的活计,她只好从自己的陪嫁里抽调了三个小厮和四个仆妇去搬牡丹,叮嘱他们万分小心。
至于用什么花代百合,思来想去她挑了芙蓉和芍药,这两类花与牡丹颇类,且寓意和花色都好。
幸而这些花平日里沈若宓养得珠圆玉润,红肥绿瘦,不需过多修剪。
“你看这些姚黄魏紫,圆润如盘,长势多好,怎么要搬走?”
裴曼瑛奇道。
花房在大房的珍园里,陈翰和裴曼瑛闲来无事在府里逛了逛,顺道看看准备得如何。
陈翰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丛深处的沈若宓。
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掐花对襟小衫,下着天蓝色绣金丝团花纹的月华裙,微微弯腰,正用一把小银剪修建着桌上的一盆芍药,裙摆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反射出七彩斑斓的光芒。
当日,陈翰诱骗沈若宓到永兴庵,本是不怀好意。
没想到,后来他竟被沈若宓摆了一道,自饮下她喝剩的那半盏茶水后,便失去所有意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被扔到了永兴庵门外胡同口的垃圾堆垛里,浑身衣服被扒得只剩下一条亵裤。
……
陈翰自知是他大意轻敌,可越是得不到,他心里就越是饥渴难耐,越想得到她。
“她美吗?”
“自然是……”
陈翰抬头一看,妻子裴曼瑛正眼神凉凉地看着他,立马笑着改口道:“一个乡下丫头,自然是比不得娘子你的!”
裴曼瑛冷哼一声,“油嘴滑舌,你那个眼珠子都要黏在沈氏的身上了!”
陈翰说道:“娘子冤枉我,我并非是被沈氏吸引住了,而是想起一桩事来,前些时日的晚间,我看见二舅哥与大嫂一起进了荷香居……”
裴曼瑛惊得捂住了嘴巴,“你是说真的?!”
陈翰叹气道:“那还有假?不过子衡毕竟是你的亲兄弟,这事你先莫要冲动说出去。”
心中却暗暗想,等他寻到机会必要沈若宓付出代价!
裴曼瑛呆呆地点头。
……
新娘子都是黄昏时分出嫁,白天,沈若宓和二太太、三太太,以及帮衬着的二弟妹崔氏、三弟妹潘宝珍一直在忙活。
到下午迎亲时分,在一阵吹吹打打之中,裴子文将新妇曹氏迎回了裴家,自是一阵欢天喜地。
沈若宓跟着梅氏去二房观了裴子文挑喜帕。曹氏生得小家碧玉,温柔腼腆,梅氏看起来对曹氏颇为满意,一整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后面小两口的洞房,就不便观看了,众人移步宴客厅一齐吃席。
沈若宓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些便借口不舒服离开了。
她今天忙了一整天,手腕和腰身都像是要散架似的酸疼,一想到回去还要应付调皮的菱姐儿……
花房就在不远处,她干脆去了花房。
素娘给她从小厨房治了三四个小菜,又端来一壶葡萄酿。
“晓得奶奶不爱跟他们坐一块儿,我看这处的风景不错,有花,有水,还清静些。”素娘笑着道。
“素娘,还是你最了解我!”
沈若宓躺在贵妃椅上,舒服得叹了口气。
“我从小看着奶奶长大,奶奶心里想什么可瞒不过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絮絮说了起来。
-
那厢男客的宴席也进行得如火如荼,裴翊出门更衣,恰碰上裴子衡、裴少廉与新妇曹氏的哥哥,也是裴子衡的好兄弟,羽林卫指挥同知曹进。
四人沿湖交谈片刻,忽见湖对面不远处有一彩棚亮着灯,裴子衡好风雅,提议道:“那是珍园的花房,不如我们去那处吃酒,不仅有花有水,还清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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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翊本不想喝太多酒,奈何曹进与裴子衡过于热情,无奈应了。
四人走到中途又遇见一人,乃是刑部侍郎崔伯修,此人自幼与裴翊相熟,听闻有风雅之处,欣然前往。
这花房颇大,共有两层,最上面一层靠近湖水的地方是露台。
五人来到花房门口时,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女子清润悦耳的笑声。
除了裴翊,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裴少廉说道:“定是府上的丫鬟躲在里面悄悄吃酒赌钱,我上去将他们赶下来。”
曹进笑着说道:“少廉,听这丫鬟笑声清脆,想来是个美人,我们既是乘兴而来,行风雅之举,何必焚琴煮鹤,将人家赶走?不如待会儿让她给咱们斟酒作罚。”
崔伯修听了也连连拊掌叫好。
裴少廉听了却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这就不必了,叫人家走就是了,咱们几个大男人,那小丫鬟在也不自在!”
“少廉!”
只有裴子衡猛地咳嗽一声,给裴少廉不停使着眼色。
裴少廉显然没有领会哥哥的意思。裴翊无动于衷,裴子衡也不好提醒众人他认出了自己嫂嫂的声音。
不过他叫的一声倒是提醒了上面的素娘和沈若宓,二人也注意到了楼下的裴翊一行人。
“奶奶,除了大爷、二爷和三爷,剩下的都是外男,这可怎么办啊?”素娘担心地道。
“莫急,我们出去便是。”沈若宓拍了拍自己已有些泛红的脸颊。
早知道,不喝这么多葡萄酿了。
幸好,她酒量好,还没醉。
自那日裴翊质问过沈若宓之后,除了这次裴子文大婚的宴席上瞥过几眼,沈若宓再没见过他。
她们这厢将将把露台收拾完毕,裴翊一行便踩着梯子上来了。
曹进黄汤喝的有些多,沈若宓一出现,他那双眼睛便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只觉眼前女子不仅眼熟,且十分美貌。
月色湖水,月下美人。
美人娇容泛红,眼眸似水,欲语还休,叫人心头一颤。
刚巧裴翊就在他身旁,他忍不住道:“孝均,你们府上竟有如此……”
那“美人”二字还未脱口,就听身侧的男人淡淡地道:“夫人,这是四弟妹的兄长,曹家九郎。”
“这是刑部侍郎,崔伯修。”
沈若宓走上前来,给四人分别行礼。
曹进真真尴尬无比。
眼前少妇这一身打扮,压根就不是个丫鬟能穿戴得起的,尤其是她裙摆上名贵的孔雀羽丝。
先前裴翊一桩案子办得好,向兴启帝讨赏要那孔雀羽丝的时候他分明就在殿门外面站着,那时他还好奇这铁面无私的裴大人要这孔雀羽丝做什么,怎么这会儿竟忘的一干二净!
不仅将裴翊之妻认作了丫鬟,还出言轻浮狎昵!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裴少廉朝他大哥瞟去,果见他家大哥脸色冷淡。
裴子衡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怪我,都怪我附庸风雅,非要大家来这花房,惊扰到了大嫂。大嫂,我们本想来此处躲清闲,没想到凑巧碰到了你,还望大哥和大嫂莫要怪罪才是。“
说着连忙朝着二人作揖告罪。
曹进忙道:“我也有错,是我撺掇子衡过来,我也像孝均和嫂子告罪。”
沈若宓岂是那等不赶眼色之人,“哪里是惊扰,诸位若是不介意,还请楼上坐,我这就去下厨备酒。”
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看向裴翊。
好像那日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众人都看向裴翊。
曹进紧紧盯着裴翊。
“那便辛苦夫人了。”裴翊说道。
裴子衡:“这下嫂子你可跑不脱了,我们要好酒,好菜!”
沈若宓微笑着道:“二叔言重了。”
厨房此刻有现成的吃食,沈若宓假装忙活了一通,让素娘直接端了过去。
不消片刻,丫鬟便陆续端上来五菜一汤。
这五菜分别是粉蒸肉、栗子炒鸡、黄芽菜煨火腿、金花菜、酱炒三果,最后一道山药板栗乌鸡汤,配上香甜的松花饼与云片糕。
白天吃了不少肥甘厚腻的大鱼大肉,沈若宓送上来的这些都十分清淡,滋味却是鲜美异常。
裴少廉感叹道:“没想到大嫂的厨艺这么好,大哥你真是有福气!”
崔伯修也笑道:“嫂子美貌贤惠自不必说,对孝均更是温柔体贴,我看陛下给孝均赐下的可真是段佳偶良缘,真真是叫人羡慕生恨,孝均,你可得好好待嫂子才是!”
于是,众人都大笑着附和起来,曹进还特意给裴翊盛了一碗乌鸡汤赔罪。
“孝均,这乌鸡炖得香软入味,你快尝尝,当真是鲜美极了!”
……
楼下的沈若宓听着他们的动静,默然无语。
她与裴翊倒是默契,背地里吵架,表面上在众人面前还是得忍怒装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不想再听这些人的声音,连离开都懒得知会他们一声,起身走了。
13.第 13 章
男人嘛,聚在一起除了谈论朝堂局势便是女人,沈若宓凝神听了一会儿,发现与沈家无关,也就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那崔伯修突然提起来一事。
“孝均,听说你前几日审的那桩通奸案有了结果?”
曹进感兴趣地问:“什么通奸案,说来听听?”
崔伯修便解释了起来。
说是贵州有一门王姓人家,这家家主曾任当地一县城主簿,王主簿死后其妻郭氏守寡了三年,去年被继子王随控告与家中借住的房客薛推事通奸,且在去年五月三日的夜里被捉奸现行,众人还在房中搜到了郭氏与薛推事私下往来的证物。
按理说此案证据确凿,但在堂上郭氏与房客薛推事却皆拒不认罪。
近一年来,这事经由当地的县衙、府衙会审之后,一致判定郭氏与薛推事通奸成立。
因薛推事是官,郭氏又是官员之妻,按大周律例,官员与官员之妻通奸,男女双方皆被判绞刑。而大周律讲究是“有罪推理”,对待拒不招供的犯人,倘若证据确凿,也可判定为“据状断之”。
简而言之,便是有证物而无口供定罪。
有意思的是,这事上报到贵州按察司之后,之前还铁骨铮铮的郭氏与薛推事居然认罪了。
大理寺主管案件复核,尤其是对死刑的复核往往慎之又慎,裴翊接触到这案子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案子大有蹊跷。
尤其在他详细阅读和核对过贵州按察司和刑部送来的卷宗之后,果不其然在其中发现了猫腻。
“其一,这继子前后供词不一致,在最初的状纸中,王随还曾污蔑郭氏与薛推事暗胎珠结,此后被大夫证实是假,这说明此人口中没有几句实话。”
“其二,县衙府衙审后郭氏与薛推事拒不认罪,但在按察司会审之后,二人认罪,与情理不合,极有可能屈打成招。”
“其三,”裴翊说道:“王主簿自娶妻之后一直未有子,因而过继兄弟之子王随,其后原配病逝,王主簿续弦郭氏,与王主簿生有一子,今年六岁。倘若郭氏确实与薛推事通奸,她死后,郭氏之子尚幼,王家的家产便会尽数落入王随手中。”
这便是裴翊怀疑郭氏和薛推事被冤的原因。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裴翊派人去贵州秘密调查后得知,原来这郭氏生得貌美如花,王随平日里便一直觊觎她,郭氏不肯从王随,这人便买通贵州按察司的一名官员将薛推事和郭氏屈打成招。
就在前不久,薛推事因身体原因在狱中病故,何况郭氏一个弱女子,她如今被监禁一年,只怕很难挺到自己被行刑的那一天。
这也是裴翊费尽心思想立即将郭氏从狱中救出来的原因。
……
原本要走的沈若宓听他们谈论此事,又驻足停留了片刻。
她大概明白了。
继子贪心王家家产和逼.奸继母郭氏被拒不成后怀恨在心,这才借故陷害。
恐怕裴翊丢失的关键证纸,便是那大孝子王随初次交由县衙的状纸。
说到这状纸,她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她没有去碰那状纸,那究竟在她之后是被谁取走了?
后来她还听说裴翊命人在九辩院四处搜寻也没寻出个所以然来,莫非最后是真被风吹走了?
也不知裴翊后面是如何解决这事的。
那厢露台上众人听罢之后,都各自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只听那曹进就唏嘘道:“看来这女人生得太美,也未必是件好事!”
……
曹进和裴子衡酒量和酒品都不错,两人自觉有醉意便告辞离去了。
裴翊本不想多喝,却被崔伯修这厮硬灌了不少酒。
他平日里坚信吃酒误事,因而极少吃酒。
然而这次的酒,不仅难吃,且烧嘴烧胃,也不知那几个是怎么从口中灌下去的。
月上中天。
人群散后,裴翊躺在露台的小榻上,任由夜间的凉风吹向自己泛红的脸颊。
“爷……”
他闭着双目,一双纤纤柔荑沾着冷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颊,隐约听到是他的妻子在他耳旁娇声软语地说着什么。
那日他的确没在她房中搜到什么证据,后续也没能找到那状纸。
是他自己不够谨慎,确实赖不得旁人。
但既然沈若宓有心与他重修于好,裴翊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想来日后她便知晓不能随意出入他的书房了。
接着,他便任由醒酒汤那清凉独特的味道就缓缓流入了他的喉中。
片刻后,裴翊骤然清醒,却见他的丫鬟粉钏立在一侧,装醒酒汤的杯子在一边安静摆着。
早没了妻子的踪影。
“奶奶呢?”他问。
她不早就走了吗?
粉钏没明白裴翊的意思,说:“奶奶回去了。”
裴翊皱起了眉。
“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无。”
裴翊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即也起身离开了。
-
这日,沈若宓同嘉善长公主告了假出门上香。
上香是假,这次出门有两个目的,第一她依旧不放心陈翰担心他伺机报复,故给了这次随自己出门的贾婆子一大笔银子叫她去陈翰的街坊邻居打听他先前的那些风流债,好当做把柄拿捏。
第二是她想做个小生意。
沈家在山东老家时便是做木材生意的,出嫁前沈皇后送了她不少陪嫁,田庄、布庄、酒楼、脂粉铺……应有尽有。
但沈家的东西,于沈若宓而言如同嗟来之物,她更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挣钱。
而她最拿手的东西,便是这一身做豆腐的手艺了。
只是,她答应过沈皇后不会再做豆腐。
毕竟一个住在道观中的深闺女子,有一手做豆腐的手艺实在是让人贻笑大方。
她便寻思,京都城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游客到处都是,客人们京都菜和山珍海味吃惯了,或许她可以先开个小酒楼试试,店里可以做些拿手的山东家常小菜来吸引客人,只要物美价廉总会开起来。
主意打定,她开始琢磨选址。
正阳门外大街俗称前门外大街,是京都城最繁华的商铺聚集地,在前门外大街上逛了半圈,这里的商铺不是租金太高,就是位置不好,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
“奶奶,咱们也用不急于一时,我适才听人说,今日是礼部赐新进士的恩荣宴,新科进士们正从正门外大街打马去往礼部参加恩荣宴呢,据说那探花郎是这群新科进士中最年轻最俊俏的郎君,咱们不如也过去凑个热闹!”
雪茜从外面出溜进来,万分期待地央求着沈若宓道。
素娘说:“你这小蹄子,奶奶今天出来可是有正经事办,你要看自己去看好了。”
雪茜就撒娇道:“就顺道一起去看看嘛,又不耽误正事,再不去人家都要走了!”
沈若宓下意识走到门口看过去,只见周围人确实都兴高采烈地朝着正阳门的位置跑过去。
大街上不知何时已是人满为患,隐约可见人群最前面簇拥着一队几十人个身着大红色喜袍的士子,想来便是这一届的新科进士了。
有个人影好似很是熟悉。
她浑身蓦地一冷,想要寻出去看看那人是不是他,却又在踏出大门后硬生生地顿住步子。
就算是他又能如何?
并不能如何。
她收回目光,重新走回了铺子里,“你若想去,便自己去看看吧,我和素娘在这儿等你回来。”
沈若宓和素娘都不肯去,雪茜也不好意思自己去,遂只能作罢。
三人等人群散了些,才绕人少的小路去了这次要上香的寺院普济寺。
在大雄宝殿上香完毕,僧人捧着素斋过来,邀请沈若宓品尝用膳。
沈若宓却有些魂不守舍,食不下咽。
本朝科试每两年举行一次,称之为大比。
算一算,他离开临安那一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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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省里参加秋闱,也不知那一年他是否中举,嫁人后她曾暗中打听过,却并未在翰林院听到他的名字,或许那年他落榜了。
若是再有机会参加春闱,正好是今年。
那些参加恩荣宴的士子里面,会有他吗?适才那熟悉的人影,是他吗?
沈若宓忍不住地想。
三年,整整三年过去了,每一年她都以为自己忘了那个人,可是只要稍微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她的心还是会乱成一团糟。
多想无益,沈若宓索性抄起了经书。
也不知为何,抄着抄着脑中越来越困顿,她竟伏在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被惊醒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那个噩梦般的声音。
“嫂嫂,你终于醒了?”男人低低地笑道。
沈若宓心里“咯噔”一下。
睁眼一看,眼前这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男人,正是陈翰。
“嫂嫂,上次你将我迷晕,还命人将我毒打一顿,可有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落在我的手里?”陈翰冷笑着挑起沈若宓的下巴。
趁着陈翰讥讽她,沈若宓迅速观察四周的情况。
此刻她已被陈翰抱上了床,门窗皆是紧闭,外头听不到一声响,看来她贴身服侍的那几人也是凶多吉少。
动了动手脚,腿脚亦是酸软异常,动弹不得。
本以为上次将他狠揍了一番他能长长记性,不想这人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她有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陈翰这蠢货再次对她轻敌,他没有绑她,也没有搜查她的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她用仅剩的力气咬破舌尖,口中霎时弥漫起血腥的味道,她用力咬,直到终于感觉到口中的剧痛,仿佛舌头快要被她咬掉。
“我做的又如何?”沈若宓淡淡说道:“陈翰,你现在放了我,过去和今日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倘若你执意不听劝,那我也告诉你,你别忘了我是谁的侄女,你今日若敢欺辱于我,我姑姑绝不会放过你,孰轻孰重,你最好摸着你的胆子掂量掂量!”
陈翰啧啧笑道:“我真没想到,嫂嫂你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再好欺负不过,在我面前还能放出这等狠话!”
“不过,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还真想试试,平素我最是温柔贤惠的大嫂,竟有这般烈性,不知尝起来究竟是怎么个滋味?”
说着凑到沈若宓耳旁,低低笑了起来,“嫂嫂,你尽可以去找你的皇后姑姑告状,你信不信你前脚出了这普济寺的大门去宫里,后脚我就去告诉老太太是你勾引我在先。”
“你应当最是清楚不过,长公主和老太太向来不喜你与大舅哥这桩婚事,认定你与皇后娘娘一般皆是红颜祸水,你猜,届时老太太会信你还是信我?”
“为了裴沈两家联姻,皇后娘娘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来破坏,死了一个沈若宓,你的妹妹们都会争着抢着来做裴孝均的续弦。而一旦你失贞,便是弃子!下场是什么,就不必我来告诉你了吧?”
沈若宓扬唇冲他一笑,“你说得不错,但男欢女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这般胁迫我,又有什么意思?陈翰,你觉得自己还算个男人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有信心能让我倾慕于你,心甘情愿与你共赴巫山?”
她挑衅的眼神和话语显然戳中了陈翰的心窝。
陈翰跪在她面前说:“那你到底要怎样!我的好姐姐,我整日想你想得睡不着、吃不香,求求你了你就从了我吧!”
沈若宓:“你真就这么喜欢我?要从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那老婆是个母老虎,我可不敢得罪她,万一被她发现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陈翰赶紧向沈若宓再三保证绝不会连累她,他只求一夕之欢云云,等到沈若宓高傲地冲他一点头,柔声道:“翰哥儿,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陈翰登时被她那娇笑迷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凑了过去,突然看见眼前美人的嘴角淌出大片的血,接着她猛地抬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狠狠往他的身上扎去!
14.第 14 章
从七岁开始,沈若宓就跟着自己的奶娘,素娘的姐姐静娘卖豆腐。
静娘和褚氏从小一起长大,她做的豆腐只有四个字来形容——鲜嫩甘醇。很有豆腐的清香,就连镇上的客人都会慕名而来买她做的豆腐。
因为自沈若宓出生之后,沈继宗就抛弃了她跟娘,再也不管不问。除了身边的两个丫鬟,姐妹俩静娘素娘,以及一座沈氏旧宅和里面的两个老仆,褚氏一无所有。
再到后来,沈继宗离开了山东,褚氏再无他的音讯。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沈若宓就一直在跟着静娘学着做豆腐、卖豆腐。
她知道那把豆腐刀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伤中对方的要害,叫他动弹不得。
可惜被陈翰躲过一劫。
陈翰大叫一声,原本要扎进他左眼的豆腐刀狠狠切在了他的左肩上,他下意识去捂住自己的左肩,下一刻又被沈若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中下.体。
霎时间天旋地转,陈翰捂着要害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沈若宓担心外面有人看守,连忙从最近的窗户跳了出去。
恐怕陈翰也没想到,他以为沈若宓是柔弱胆小的深闺淑女,殊不知她根本就是乡野间被粗养长大的野丫头,一个从小就做豆腐、干农活的女子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
沈若宓跳下窗后抄起窗下的一根大木棒,听见隔壁的房间似乎有呜呜的求救声,立即用棍子将窗户砸碎,果见素娘和雪茜被绑在屋里。
这时陈翰的小厮阿吉也跑了过来,犹豫着想上前制服沈若宓。
“你胆敢再上前一步,我乃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永福县主!”她厉声喝道。
“我给他下了毒,再不去救你主子,他就要七窍流血而死了!”
那小厮终究没有陈翰那般的雄心豹子胆,他本来也不敢对沈若宓怎么样,一听沈若宓这话,立马扭头去救自家主子了。
沈若宓将素娘和雪茜都从房间里救出来,主仆三人往寺外逃去。
这次出门她本是带了贾氏和黄氏两个婆子护身的,如今这两人却也不见人影。
“好像在那儿!”雪茜忽指着一处叫道。
沈若宓惊魂未定地跑过去,未料从走廊拐角处也匆匆走来一人,两人肩挨着肩撞了个满怀。
“你没长眼睛啊!”那女子气恼道。抬眼一看,却是一愣,“大嫂?!”
裴曼瑛看着眼前女子,发髻和衣衫散乱,小脸惨白,面无表情,和平日里仪态万千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没见好到哪里去,不像是出来礼佛,倒像是遭劫了似的。
裴曼瑛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呦,怎么嫂嫂邋遢成这幅模样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皇后侄女,永福县主啊?”
沈若宓冷笑,“谁欺负了我?二姑姐,这人就是你的好夫君!”
她话音刚落,就听陈翰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这话何意?!”
裴曼瑛平素在府中便仗着太夫人的宠爱横行霸道,一听这话登时勃然大怒,指着沈若宓的鼻子就骂道:“你这淫.妇,分明是你勾引我二哥在先,如今竟还敢污蔑我夫君欺辱你,你还要脸不要!”
“我污蔑?你这蠢猪!也不让你那脏心烂肺好夫君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张脸,若不是因为娶了你这蠢妇,他也配登裴家的大门!”
裴曼瑛一时没想到对方竟骂的比她还脏还要泼辣,直接愣在了原地。
沈若宓担心自己被这夫妻俩辖制,不再过多纠缠,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丢下呆愣住的裴曼瑛和素娘雪茜便匆匆离去。
……
出寺之后她看到了裴家的马车,但因担心同样被陈翰收买,没敢再坐,雇了旁边一人的马车后,直往裴家赶。
“大奶奶,我们要怎么办,要不去宫里找皇后娘娘,让她给我们做主吧!”雪茜哭着说道。
素娘晓得沈若宓一向不喜欢求皇后,只如今危机时刻,除了皇后,怕没人能救了他们。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沈若宓,只等她拿主意。
沈若宓撩起帏帘,看着外面的天色。
“宫门就要落钥,即便此刻去宫里,也见不到姑姑了,何况夜闯宫门是大罪,我们担不起。”
“那我们明天一早再去!”雪茜忙道。
“嫂嫂,你尽可以去找你的皇后姑姑告状,你信不信你前脚出了这普济寺的大门去宫里,后脚我就去告诉老太太是你勾引我在先!”
“为了裴沈两家联姻,皇后娘娘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来破坏,死了一个沈若宓,你的妹妹们都会争着抢着来做裴孝均的续弦。而一旦你失贞,便是弃子!下场是什么,就不必我来告诉你了吧?”
陈翰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锥子在深深戳着沈若宓的心脏,刺得她喘不上气来。
没错,陈翰说的对。
一旦他去告状,太夫人绝不会信她。
如若太夫人要将此事闹大,借此休妻,她也不敢保证姑姑能保下她。
可是凭什么,明明是陈翰先骚扰欺辱她在先!
不,不,不能慌,不能乱,必然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
或许,她也可以用其它的手段除掉陈翰。
良久,沈若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先回裴家。”
-
在路上贾婆子便将来龙去脉告诉了沈若宓果然是被陈翰有意支开。
所幸她不负众望问出了陈翰从前的不少风流韵事,她把当初从陈翰身上顺来的玉佩交给了贾婆子,嘱咐了她几句。
素娘:“这能行吗?”
“裴曼瑛素来善妒,他敢污我清白,我也要让他尝尝被人骂奸.夫淫.妇的滋味!”沈若宓冷笑。
回到裴家沈若宓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又迅速在脸上和唇上扑了点白粉,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
随后,她起身去了九辩院。
这个时间,裴翊应当该回来了。
她没料错,裴翊正在内室更衣,听到沈若宓拎着食盒过来,他动作略微一顿,了然。
“让她进来。”
沈若宓还以为裴翊至少会刁难自己,没想到这人没为难她,她就这么顺利地进去了。
她当然也没空手过来,让雪茜快速去小厨房拿了些裴翊爱吃的吃食和糕点。
“大爷,这几日你操劳不少,我给你亲手做了些小菜,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耐心地将菜一道道布好,随后将牙箸亲自递到裴翊的面前。
方桌中央,摆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一碗乌鸡汤。
裴翊:“……”
裴翊瞥了一眼沈若宓,接过牙箸。
“你若饿,坐下一起用些吧。”
沈若宓只得勉强吃了几口,但一想到此刻说不准陈翰与裴曼瑛在跟太夫人告状,她便觉分外恶心,食不下咽。
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裴翊怎会看不出来。
打从她进门开始,就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我有话要跟你讲”的样子。
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镇定,眼睛却不停地在往落地钟上瞥,这代表她现在心里很焦躁,有急事想跟他说。
沈若宓思量毕,刚欲开口解释,抬眼却见裴翊已是在好整以暇地瞧着她了。
其实她有时候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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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个一身正气,并非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反正至少在床上,不是这回事。
但她并不想去赌裴翊会不会帮她,因为早就对他全然失望。
她现在要做的是先拖住他。
因为先入为主很重要,她已无可改变太夫人对她的态度,便不能让陈翰和裴曼瑛找到裴翊和太夫人一齐告状,那样她会腹背受敌、落于下风。
“大爷。”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粉钏的声音。
“二姑奶奶说有事寻大爷。”
沈若宓心一沉。
怎么陈翰和裴曼瑛,竟这般快就找过来了……
“让他先在外面候着。”
裴翊看向沈若宓。
“夫人,你先说。”
沈若宓略松了一口气,“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来同大爷致歉,那日,我不该不经你的允许便进了你的书房,虽说我确实没有拿走大爷的东西,但也的确给大爷断案带来了不便,是我之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看裴翊的样子,他好像并不惊讶她的到来。
裴翊点了点头。
“我也有错,在你房中也没能搜出来什么,那日我太过疾言厉色,吓到你和菱姐儿了。”
“大爷说哪里的话,我那日也话有不当,自觉冤枉,一时情急。大爷你在堂上常断冤案,想是明白遭冤的感受,决计不会如那寻常男子一般心胸狭隘,记挂心里的,对吧?”
裴翊:“……”
这话怎么听着,哪里似乎不太对?
“大爷,姑奶奶这边催您呢,说是有要紧事同您讲!”
粉钏又在外头敲门催促道。
“你放心,这事就算翻篇了。我还有事,有空我去芳菲馆看菱姐儿。”
裴翊起身,谁知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突然扑上来一具柔软的身子将他紧紧拥住。
“大爷,你别去,我还有话对你说……”
裴翊只得转身,却见他的妻子正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眶里布满湿意,脸色憔悴,像是几日都没休息好的模样。
从他的角度去看,她原本便尖的下巴显得愈发尖俏了,整个人在他怀中摇摇欲坠,仿佛倘若下一秒只要他离开,她便会因伤心过度晕倒在他的怀中。
裴翊哑然。
“你那日既已同我服软,为何不早些来找我?”
沈若宓一怔。
她什么时候同他服软了,难道是说裴子文大婚那天,她请他的朋友们去露台喝酒那次?
不过这也不耽误她装可怜,她知道裴翊还是有些好她颜色的,故而从善如流地伏在裴翊的胸口娇声抽泣了起来。
“夫君我对你心你可以自己亲耳听一听,你那日说的那般绝情,说我‘处心积虑’,我自与你成婚之后,既嫁从夫,事事以你为先,连回娘家的次数都极少,你却怀疑我别有用心,我又不是那石头做的人儿,怎能不肝肠寸断?呜呜呜……”
说罢,那泪水恰从通红的杏眼里簌簌滚下,瞧着好不委屈可怜。
陈翰和裴曼瑛在厢房里等了等,始终不见动静。
陈翰终于忍不住,拉着裴曼瑛的手又出去道:“粉钏姐姐,劳烦你赶紧再帮我们通传一声,我当真有要事找大爷商议。”
粉钏走到门口却又神色尴尬地回来了,支支吾吾地小声说:“姑奶奶和姑爷不如明天再来……”
裴曼瑛却是个心急的一个箭步就绕过阿松和粉钏窜到了房门口,张口就要喊:“大……”
后面的话被里面发出的声响也惊得噎在了嗓子里。
不是……这这对吗?!
15.第 15 章
“大爷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裴曼瑛的话戛然而止,双颊蓦地一阵红一阵白。
随后赶来的陈翰显然也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声音,尤其是女人那一口妩媚娇柔的软嗓。
陈翰甚至怀疑沈若宓是故意叫出来让他听到的,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就在这时裴曼瑛的丫鬟兰心匆匆赶过来,对裴曼瑛耳语了几句。
裴曼瑛脸色一变,随即怒瞪向陈翰,顾不得再找沈若宓算账,拽着不明所以的陈翰就走了。
却说那厢屋内,沈若宓捂着胸口喊着自己心口疼,裴翊见她疼得站立不稳,只得将她抱到了旁边他平日用来午憩的小床上。
“我去找府医。”
他转身要走,沈若宓却又从身后抱住他,哭着不许他走。
裴翊无可奈何。
他这人一向喜欢按照规矩办事,譬如有人被冤,他寻找证据,堂前对质,为对方洗清冤屈便是。
曾有被冤之人的家人千恩万谢来求见他,在大理寺门外苦等他三天,他只叫门房将人打发了事,崔伯修骂他表面上一身正气,实则冷血无情,他只说那是他职责所在,无所谓谢与不谢。
但对于自己的妻子,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眼下在他怀中委屈落泪、娇嗔埋怨,他也如个寻常男人一般头疼。
让她走她又死活不走,抱着他就是哭,好不伤心地问他是否不爱她了。
女人便是这样,始终纠结男人爱不爱你。
那厢外面的裴曼瑛和陈翰还在等着,裴翊是有些心烦的,却也不不留情面赶走伤心的妻子,便安慰她道:“好了,我不怪你,先别哭,今晚我再去你房中……”
察觉到他似乎有离开之意,沈若宓担心陈翰与裴曼瑛还在门外,急忙抓住他的手硬生生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一开始只是想拖住他,既然他也吃这套,那么……
沈若宓一咬牙。
只能牺牲些色相了。
“大爷帮我揉一揉就好了……好疼,大爷弄疼我了!”
……
且说上午裴曼瑛和陈翰来普济寺上香,陈翰无意发现沈若宓也来了这普济寺。
自从上次沈若宓命人将他打得鼻青脸肿之后,陈翰就一直在找机会伺机报复。
为了报上次仇,他不惜铤而走险,命妻子的丫鬟兰心趁着黄、贾两个婆子如厕时把她们支开,说去帮裴曼瑛收拾下屋子,没叫这两人去通报沈若宓便硬生生拉走了。
这两人看见府中的熟人,并未设防便跟去了,再让阿吉将素娘和雪茜两个丫鬟打晕绑在隔壁。
末了,他找出随身携带的迷药用竹筒吹进屋内将沈若宓迷晕,意图趁她不备将她侵犯。
为了方便自己施展,他有意没有绑她,岂料沈若宓竟随身带刀,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居然能硬生生把他左肩狠扎了一个大洞,到现在都疼得他浑身打颤!
出门的时候,又被妻子裴曼瑛撞见,裴曼瑛晓得她夫君这沾花惹草的性子,二话不说就给了陈翰一耳刮子。
陈翰也是生了一张巧嘴,当初以他区区六品顺天府通判之子的身份能娶到裴曼瑛这等高门贵女,靠得就是他的脸和这张巧嘴。
当即他便三言两语哄得裴曼瑛转了心意,坚称是沈若宓勾引他不成,又自知被他撞破和裴子衡的丑事,这才狗急跳墙。
还对裴曼瑛发毒誓证明自己的清白,“好姐姐,我陈翰若跟她有一字丝麻皂线,你叫我喉咙里长个烂疮活活疼死!”
如今事情已然被裴曼瑛知晓,裴曼瑛岂是善罢甘休的性子,回家简单包扎了下他的伤口后便拉着他去找太夫人告状,不巧太夫人今日身子不适早早睡下了,裴曼瑛又怒气冲冲地来找大哥告状,在裴翊这里又碰了壁。
“娘子,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陈翰被裴曼瑛扯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裴曼瑛气得直跺脚,指着陈翰的鼻子骂道:“你这贼囚根子的混账还不说实话!她为什么只勾引你和二哥哥不勾引旁人,你跟二哥哥就是一副死德行!我问你,门口有个寡妇手里牵着个男娃说是你的种,你上哪给我弄出个那么大的孩子来,叫我在左邻右舍眼里丢尽了脸!”
陈翰大惊失色:“冤枉娘子,我哪里来的孩子!定是沈氏的污蔑!她三番两次勾引我,我顾忌着她的身份也不敢回应,在普济寺中还对她严词拒绝,谁想她竟怀恨在心,将我刺伤,又找对母女来污蔑我……我,我真没有外室啊!”
“她有皇后娘娘和大舅哥撑腰,若是我冤死了便罢了,可怜咱们刚出生没多久的霞姐儿却没了爹,求娘子救我……”
裴曼瑛却一脚踹开了陈翰,径直找那对母女对账去了。
两人离去不提,第二日一早裴翊醒来,穿上衣服正要离去,身后那具赤.裸柔软的身子却又抽泣着贴抱了过来。
怎么一大早又哭?
裴翊脑子发涨。
昨夜她哭了大半宿,作为丈夫他自是尽心安抚,软的硬的都安慰了一通才叫她肯乖乖闭了嘴睡下。
“发生什么事了?”裴翊问。
沈若宓说道:“夫君,倘若有人被冤,你是会为她做主,还是事不关己,置之不理?”
“自然是为她做主。”
裴翊转过身,看着泪水涟涟的妻子。
他早就觉察到,沈若宓、陈翰与二妹裴曼瑛的不对之处。
“是谁冤你?”
“昨个儿我去普济寺上香,撞见二姑爷与他那外室私会,当时二姑奶奶不在,他怕我说出去便扬言要去老太太那里污蔑是我勾引他,老太太向来不喜我,定然会要大爷你休了我!”
“大爷,你会为我做主吗?如果你也不信我,我今日只能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了!”
沈若宓这话半真半假,自从上次被他莫名冤枉盗走了他书房中的证纸之后,她明白了君子不能立于危墙之下,故而特特隐去了陈翰昨日给她下药之事,否则被裴翊怀疑她失了清白,真是十张嘴也辨不清了!
说罢,沈若宓哭哭啼啼地要冲下床去撞墙。
裴翊见状立即将她拦腰抱回了床上。沈若宓缩在他怀中,哭了半天不听他的回音,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裴翊识破了她的美人计?
“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
裴翊说道。
……
春华堂。
裴翊来的时候,裴曼瑛两个眼肿得跟个桃儿似的,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太夫人脸色也是十分疲惫,“孝均,你把事情查清楚了,究竟是那沈氏勾引翰哥儿,还是她先撞见翰哥儿与那个王氏私会。”
“老太太信我,我真是无辜的!”一旁的陈翰立即叫屈道。
“你的意思是,沈氏勾引你不成,因怀恨在心反刺伤了你?”
裴翊径直走到陈翰面前。
根据沈若宓和裴曼瑛的证词,裴曼瑛是后来才撞到了沈若宓,也就是说事发时她不在现场。
那她的话没用。
“沈氏勾引你的证据在何处?”他直接问陈翰。
陈翰心里一紧。
他原本以为太夫人、裴曼瑛都好糊弄,不想半路跑出个贱人拿着他丢失的一块玉佩信誓旦旦来找他认爹,他真是百口莫辩,昨夜被裴曼瑛骂了一晚上。
还有眼前这位断案如神的大舅哥,实在不好糊弄。
陈翰这才悔断了肠子,怎么一开始色迷心窍去招惹了沈氏!
但也不代表他就糊弄不过去。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外面人传的这对夫妻多么相敬如宾,实际男人最了解男人了,这所谓相敬如宾不就是相敬如冰吗?
他不想跟沈若宓争个你死我活,眼下看来却是沈若宓要治他于死地,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我娘子的丫鬟兰心和我的小厮阿吉都可以为我作证。”
“除了人证,物证可有?”
“有的,有的,这是沈氏曾经给我的信物。”
陈翰从怀中取出一面白绫帕,上面绣着一丛琼花。
裴翊扫了一眼,沈氏喜欢琼花,这的确是她的帕子。
实际上,这信物只能证明陈翰和沈氏可能有染,却不能证明是沈氏勾引了陈翰。
兰心和阿吉都是陈翰夫妇的人,也不能充当证人。
常年断案,裴翊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任何人的话都不可信,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和破绽。
包括沈若宓和陈翰。
他不动声色,摩挲了下那帕子,坐下道:“让证人到堂上来。”
先过来的是兰心,其次是陈翰的小厮阿吉。
两人自然都异口同声说,曾无意看见沈若宓拦住他们的主子,言语中有挑逗之意,且压根就没有什么陈翰与女子私会一说。
这次普济寺之行,也是沈若宓在寺中无意看见了陈翰,才叫自己的丫鬟悄悄将陈翰约去了她的房中。
可对于其中的一些细节,譬如说沈若宓第一次引诱陈翰的具体时间,阿吉和陈翰说的却有出入,一个说的半年前,另一个说的是上个月。
至于兰心,说到为何她要寻沈若宓的那两个婆子时,兰心半含半吐地说她见这两个婆子面善,便将两人叫到一边去帮忙了,没有别的缘故。
太夫人听得有些烦躁:“孝均,这还用审,将沈氏那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压下去严刑拷打便是了!”
“慢着。”
这话音未落,只听门外有个沙哑的嗓音说道。
沈若宓领着素娘和雪茜走进屋来。
“沈氏,你捅出的祸事,竟还有脸过来!”太夫人正满腔怒火,此时一见沈若宓,简直犹如三尸暴跳,怒不可遏。
“太夫人息怒,孙媳总要为自己陈辩清白,太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宫中请示陛下,请刑部的人来调查孙媳所言是否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污蔑了姑爷,孙媳自请下堂。”
沈若宓不放心裴翊,她得自己给自己讨回公道才行。
“你……”太夫人被她堵的:“何至于到那般地步!”
“家丑不可外扬,有我在,不必舍近求远。”裴翊说。
沈若宓闻言心中冷笑一声,昨夜哭了大半夜,今早嗓子还是哑的。
不过在面对裴翊之时,她刻意地放柔了嗓音对他道:“大爷,我可否看一眼那证物帕子?”
裴翊将帕子递给她。
沈若宓看着帕子,又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开始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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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你这帕子的确与我帕子绣工、花样极像,不过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两条帕子的布料却不一样。”
“我的库房里,没有一匹布料的价格低于一百两银子,帕子都是用江宁织造的妆花缎所绣,至于你提供的这帕子,分明是仿妆花,料子也不过是最普通的苏锦。”
苏锦与妆花缎极好区分,妆花缎乃是用通经断纬挖花织造,帕子背面的彩线与正面需要显色的彩线互补,显得杂乱、有厚度,而仿品所有的丝线都织入了布料中,背面的经纬线则是平整的,显得也很单薄。
周嬷嬷将两条帕子拿来一瞧,朝裴翊和太夫人点了点头,证明沈若宓说得没错。
太夫人也疑惑道:“翰哥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帕子?”
“大哥,老太太!我我不清楚这布料与布料间的区别,但我向你发誓,这绫帕的确是大嫂塞到我手里的,倘若我有半句虚言,我陈翰来日不得善终,不信你将昨日寻我的那妇人与孩子擒来严刑拷打,就知道我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陈翰急忙指天赌咒。
早在出门之前,裴翊就提前问了素娘和雪茜事情来龙去脉,如今听完两人当堂对峙,兼之适才阿松悄悄过来同他说的那些话,裴翊心中已然有数。
“先不急传其他证人。二妹夫,我有话单独问你。”他说道。
-
两人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陈翰赔笑道:“孝均,你要问我什么,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个时辰前我命阿松去了普济寺,你与沈氏独处的那间净室有打斗的痕迹,后窗和隔壁窗户均有沈氏和她的两个丫鬟的脚印。你既说是沈氏勾引你不成,反被你拒绝,以常理来说,她最多打你一掌,为何偏要多此一举,伤你跳窗逃跑?”
“因为她担心丑事败露我说出去啊,可一刀又未曾杀了我,害怕我反手伤她,这才跳窗逃跑。”
“那她为何是跳窗,而不走正门,正门不应当是她的丫鬟在看守吗?已经跳窗逃走,为何又要砸破隔壁的窗户跳入其中,倘若她是要躲你,那根本解释不通。”
说到此处,裴翊一顿。
他慢慢走上前,身子微俯地看着陈翰道:“除非,是你意图对她不轨,反锁了大门,叫她根本出不去正门。又将她的丫鬟缚在隔壁净室,她无奈跳窗逃跑,发现了她们,意图救她的丫鬟。而你,为了污蔑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仿造的丝帕,作为她勾引你的证据,却因准备匆忙不仔细,连供词都没跟自己的小厮对好。”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翊这个俯身看他的姿势极具压迫感,他那双锐利的凤目更是仿佛早就将陈翰的里外看穿。
饶是陈翰再镇定,此时脸上也忍不住泄漏出了慌乱,眼珠子乱飘。
“这……我怎知她为何要跳窗、破窗?事实便是如此,是她先勾引我,孝均,那皇后娘娘被世人骂做妖后,沈家在京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这样的人家怎么养的出来贤良守贞的女人,你要相信我……”
“我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陈翰依旧嘴硬嚷道:“我没有,没做过的事我不认……啊!”
下一刻,陈翰的衣襟被裴翊猛地抓住撕碎,疼得他哀嚎一声,露出左肩那道被沈若宓所伤的狰狞伤口,而后,眼睁睁看着裴翊用手捻了下去!
陈翰不停挣扎大叫,裴翊虽是文官,自幼却练得一身劲力,陈翰根本挣脱不得。
初时陈翰还有气力痛斥裴翊滥用私刑,在几场下来不由疼得冷汗涔涔,头目森然,几欲昏死,不得已跪地求饶道:“我招,我招,我错了大哥,是我污蔑了沈氏不假,不过、不过我没有想染指她的意思,也没有与那妇人私会,是她先瞧不起我羞辱我在先,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
接着,阿吉和兰心也被接连带入这暗室当中。
阿吉胆小,一见自家主人这架势,当场吓得一切都招了,连大刑都没来得及用上。
兰心早背着裴曼瑛与陈翰有了首尾,陈翰给她几个首饰,哄得这丫头五迷三道,扭头就帮陈翰将沈若宓带来的两个婆子引开,与她们攀谈起来。
那两个婆子见是自家姑奶奶的丫鬟,哪有戒备之心,听话跟去,刚巧能与那两个婆子的供词对上。
……
那厢,二房。
裴子衡听说自己二妹和二妹夫陈翰出事了,立即往大房奔去。
走到一处穿堂下,迎面撞见正擒着陈翰几人的裴翊一行。
“子衡,子衡救我!”陈翰忙呼救。
看陈翰这半死不活的架势,裴子衡心里已猜到几分,走到他大哥面前道:“大哥,敢问眼下是什么情形,屏山所犯何事?”
屏山是陈翰的字。
裴翊看着裴子衡。
他一语不发,只是冷冷睥睨着他。从裴翊的眼神中,裴子衡却察觉到了刺骨的冷意,巨大的压迫感,以及……愤怒?
裴子衡愣住了。
兄弟多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裴翊的性子,他的大哥绝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破坏他们之间多年的兄弟之情。
“二弟,你当真不知?”
16.第 16 章
最终,裴翊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陈翰离开了。
裴子衡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结果。
听周嬷嬷说,陈翰被关在了柴房中,第二日一早就扭送去了顺天府。
至于他在外头那个外室,大概是见裴家变了天,裴翊第二天命人去寻她的时候她早就收拾包裹跟孩子没了影儿。
那据阿松调查这女子是个小寡妇,她那个三岁的孩子应当不是陈翰而是她那亡夫的娃。
但陈翰以前包过她好一些时日,两人打陈翰婚后也没断过,这女子自己对她的邻居街坊说那时以为陈翰是个正经人家的读书人,还哄她说会来娶她。
最近几日才知道他早就成婚了,一时气不过才带着孩子找上门来想来寻他的晦气罢了。
就算孩子不是陈翰的,也足以说明陈翰在婚后背叛过裴曼瑛,他不光在外面勾三搭四,还企图逼.奸自己的大嫂,当真是熊心豹子胆。
于是裴曼瑛从那天开始就以泪洗面,跑到裴子衡房中一人一娃一哭就哭一整天,哭得裴子衡一个头两个大。
太夫人更是一提起这事就唉声叹气,懊悔当初看走了眼。
事情的起因裴子衡从妹妹口中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有今日的结果他其实并不太惊讶,男人看男人往往最准,那陈翰是什么样的人,打从裴子衡见他第一次就知道了。
奈何当时裴曼瑛相中了陈翰一张俊俏的小白脸,非他不嫁,还叫两人在婚前有了肌肤之亲,无奈之下只能叫妹妹匆匆嫁了。
而今两人的孩子霞姐儿才五个月大,陈翰已锒铛入狱。
裴子衡越想越气,当即就往官府递文书和离,并打招呼叫熟人在大狱好生“关照”了下这前妹夫。
至于他的大嫂沈氏,听说是那日之后便病倒了,整日在芳菲馆大门不出,管家权也全交给了他的继母二太太梅氏。
碍于身份限制,裴子衡一个小叔子也不好去过问,何况那日大哥裴翊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善,裴子衡不敢再去细究,只好整日安抚妹妹。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裴家出了这桩事,虽说太夫人觉得面上无光,一再严令禁止知情人外传,府内人有些聪明的,多少还是猜到了各种内情。
这日潘宝珍来了翠微居,道是大嫂沈氏病了,邀请詹茗薇跟她一起去芳菲馆探望她。
“不巧了宝珍姐姐,我这两日身子也不爽利,不能陪你前去了。”
潘宝珍见她躺在床上,但面容红润俏丽,哪里见半分病容,分明是不敢去,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碎玉说道:“姑娘何不去芳菲馆看看那沈氏,既能与潘氏结交,又能杀杀那沈氏的威风。”
詹茗薇道:“你当潘氏真有心与我结交?不过是凑个人与她一起去看沈氏笑话罢了,何况沈氏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
不论别的,那陈翰自她搬进将军府没多久,就起了拿起子贼心狗胆对她勾勾搭搭,没出孝之前,她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给陈翰机会,这才逃过一劫。
太夫人私底下与她吐苦水,说那陈翰平日里多孝顺多会哄她,又道沈氏必然也不是清白的云云。
詹茗薇听了只想冷笑,陈翰来寻太夫人的时候可没少借着这便利朝她揩油,沈氏是不是清白的她不清楚,但那陈翰绝对是个脏心烂肺的下贱种子。
话说回来,如今出了这等事,沈氏在裴家的日子怕是愈发不好过了。
不说别的,太夫人原本便不甚喜她,如今自个儿心爱的孙女儿裴曼瑛又因她和离,太夫人简直将沈若宓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等时候,若沈若宓还上赶着去太夫人面前解释、道歉,那可真个儿傻了。
是以最开始的时候,沈若宓是装病,拖着不去见太夫人。
后来皇后知晓她生病的事,特特托了贴身女官姚姑姑带着补药来探望她,并嘱咐她好生养病。
这下,纵使太夫人心中再想为裴曼瑛出气,也不敢去碰沈若宓一根汗毛了。
生病的这段日子,裴翊倒是来看过她一回。
不知是不是沈若宓的错觉,她总觉得,裴翊对她的态度变得异常冷淡,但你要去细究,又仿佛只是她多想。
毕竟他除了偶尔一两次在床榻之上,一向是个不苟言笑之人。
可身为枕边人的沈若宓,又焉能察觉不出裴翊对她态度的变化,明明那晚她去寻他之时,他还与她那般酣畅淋漓地共赴云雨,说从前的事情既往不咎,第二日亦答应帮她伸冤。
甚至是在春华堂与陈翰当堂对峙之时,他对她的态度也不曾如此冷漠疏离,夫妻间的相敬如宾是敬重还是冷漠,她自问自己还是能分清楚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
养病的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这几日发生的一些事和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多了却又觉得头疼,索性不再去想。
她的性子从前直来直往,讨厌与人勾心斗角,自从嫁人生子之后,从前那些欢乐的日子就此一去不返了,如今想不明白的事,也只能对着虚空在脑中反复思索复盘。
姑姑、裴翊,沈家……这些人全都是她无法信任的,即便难受痛苦,也不得不一个人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下午的时候雪茜忽然来告诉她,花房里的花都被人给砸了,沈若宓心中“咯噔”一下,不顾素娘的劝阻就匆匆去了珍园。
花房中早就是一片狼藉,看守花房的小丫头哭着说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就去如厕一趟的功夫,回来的时候花房就被人给砸了。
沈若宓看着地上破碎的花盆、花缸,被踩烂的花泥,那些她精心培育的木芙蓉和海棠花花瓣散落一地,碗口大的牡丹花被人从缸中直接拽出。
门口还种了一株她最喜欢的琼花,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如今也被人一盆热水直接烫死了。
……
回去之后沈若宓就当真病倒了。
素娘说她有可能是那日穿着单薄跑去花房,邪风入体,以致感染了风寒。
自从答应皇后嫁给裴翊之后,她一直在学习如何做好一个“贤妇”。
她知道人生而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因而也不愿怨天尤人,做一天和尚就敲一天的钟,所以对于裴家上下,她兢兢业业,从未有一刻懈怠。
若是依着沈若宓从前的性子,她必定要找出毁坏她珍爱的这些花的真凶。
只是病来如山倒,如今她心力交瘁,也懒得去管这些身外之事了,日子能捱一日便是一日罢了。
……
下衙时分,快到定国将军府时,裴翊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男一女正朝着裴府赶,那男子是宫里太医院的刘太医,女子是沈氏身边的贴身丫鬟。
裴翊下马,正巧刘太医和雪茜也赶到了大门口,两人忙不迭向裴翊行礼。
“大爷,我们大奶奶这几日一直病着,今下午又发起烧来,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大爷若有时间,去看看我们大奶奶吧,大奶奶每天都在等大爷。”
雪茜求道。
刘太医也帮着道:“裴少卿,我看大奶奶身子不爽利,心病还须心药医,若她心情好些,或许能好得更快。”
裴翊听了只道:“你们先去。”
说罢进了大门,丝毫不见焦急之态,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雪茜只得哭丧着脸领着刘太医便去了芳菲馆,暂且不提。
却说裴翊前几日忙于案子,不在府中,今日去春华堂探望太夫人,路过珍园花房,忽见花房外一片狼藉,堆满了花盆碎片和腐烂的花泥。
他叫来阿松:“花房是怎么回事?”
“大爷是说花房里那些毁坏的花?”
阿松含含糊糊地道:“我也不清楚,大概几天前,这些花突然都被砸了。”
“既被砸了,为何不去清理?”
阿松“啊”了几声,支吾道:“一直是大奶奶打理花房,适才雪茜不是说大奶奶病了么,许是没时间去管了罢,大爷要不去看看大奶奶?”
裴翊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去了春华堂。
旁人不清楚为什么大爷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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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对大奶奶冷了,但那日裴翊审陈翰的时候,阿松就在外面守着,多少听到了些内情。
陈翰居然说,大奶奶与二爷裴子衡私下有首尾。
且早在他们大爷不在家,远在蜀地的时候,两人就刮剌上了。
陈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松以为,这厮的话可信度很低,但想必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有私情,哪怕只是捕风捉影。
从春华堂离开时,天色已不早。
太夫人平日里喜欢将一些杂物都堆在东厢房,堆满了就叫下人清理一番,该扔的扔,舍不得扔的就继续堆到库房里。
下人们抬着一箱一箱的杂物往外走,裴翊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大概是从哪些杂物中掉出来的。
这是一封信。他瞥了一眼,一怔。
“孝均亲启”。
是沈氏的字。
沈氏下笔总是很用力,像跟纸笔有深仇大恨一般,她的字很好认。
她什么时候给自己写过这样一封信,他怎么不知道?
裴翊将信收入袖中,看了一眼阿松。
阿松会意,待那箱子抬出了春华堂,他忙将抬那掉出信来的黑漆箱子的仆妇拦住。
不消片刻,这只装满了书信和杂书的箱子就被抬进了裴翊的书房。
裴翊先拆开最初捡到的那封信。
“郎君如晤:蜀地苦寒,妾为君亲自缝制的棉衣,可有收到?盼君平安,勉进餐饭……妾近来常觉腹恶不适,夜里难眠。太夫人命妾旦夕服侍,然妾局促难安,只想独卧静养,那样似能好受些。盼归,盼归。”
第二封信。
“天气转暖,君安否?新制春衣已成,君可收到?孩子渐大,一切平安。前信寄出后,久无音讯。若郎君公务缠身,也求只言片语相慰。日日倚门,盼归,盼归!”
而第三封信,却只有七个字。
“夜思难寐。盼回信。”
这箱子里,一共只有这三封信。从菱姐儿出生之后,信便断了。
衣服,信,裴翊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离家近两载,他一直以为沈氏对他从无挂念之情,当同僚都陆续收到妻子的来信和新衣时,只有他收到的是太夫人和长公主的来信。
可是这些信中,分明沈氏对他关怀备至,却日夜焦灼难眠,一心哀求他归来。
为何,太夫人要将这些信全都藏起来?
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刚有孕不久丈夫便离家不归,她在婆家无依无靠,又受尽刁难,无奈之下,只好写信向自己的丈夫诉苦。
可是她的丈夫,一封信都没有给她回过。
……
裴翊来芳菲馆的时候,沈若宓已服药睡下了。
他将手试探着贴在她酡红的脸颊上,那滚烫的温度叫他忍不住皱眉。
他本以为,她是装病……
那日,她突然去九辩院向他认错。做低伏小、百般柔情,他如何看不出来她有心事,后来看到陈翰才彻底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还她清白。
这本是他分内之事,她为何要出卖自己的身体达成目的?
原本,他并未多想,欣然应允,甚至那时还对她存了几分柔情怜惜。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因为从沈氏嫁进来的第一天起,他便知晓是沈皇后的美人计,为防沈皇后祸国殃民,对她亦多有防备。
然而在暗室之时,陈翰却告诉他,他的妻子与二弟有私情。
“那本是你给大嫂的料子,大嫂为了家辛苦操持和生儿育女,是她应得的。”
“怪我,都怪我附庸风雅,非要大家来这花房,惊扰到了大嫂……”
“为了得到这样的女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本以为自己不是个猜疑多心的男人,可这几日也不知为何,那些原本早就应该被他遗忘的裴子衡说过的话竟在脑中反复地回忆起来、来回折磨着他,一字一句是那么地清晰而掷地有声。
裴翊沉默地看着他的妻子。
80 番外1
“教官,我认了。”老家伙果断的认栽了,准备表现好些,接受审判的时候也能够好一些。
大雪依旧在下,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整整落了一个白天的鹅毛大雪,已经压满京城,这样的天气下,很有可能形成一场雪灭,随时都会有房屋塌陷,压死人的事故出现。
现在,他们看到了戚昌,自然要看个清楚,说不准以后就会去拜师学艺,面前这位就有可能是以后的师父了呢。
青瑶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有多自私,但她还是说了。
也难怪陈应海说出那些话之后,整个厅堂的少年侠客们都不淡定了,这世上的年轻人当中,还有比李知安更让他们值得崇拜的人吗?而在他们看来,李天刀天下无敌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的激情都是用来想法设法保全自己的,从来不用在如何去对付尤蒙魔族上。
他的家人也在木羽的帮助下开始修炼,现在所有人实力的提升都很关键。
此处与雪雾森林唐家堡不同,他的背后没有一千凡俗性命,也没有划定的那个圈子。
而且那原先被沙石擦破皮的地方也已经好了许多,有一些划痕之处,甚至都被滋养的不再有一丝拉扯疼痛的感觉,好像如同个没事儿人一样。
游戏继续进行,不过也就没有出现过类似于老者的那种事情发生了,之后接二连三的上去了不少能力特异的契约者。
萧宇的战船直接贯穿而过,没入了那条巨大的裂缝之中,无尽魔云呼啸,雷电横扫,瞬间将萧宇等人的战船吞没进去。
现在的龙组,是华夏公安系统下的一个工作部门,要是让热心的朝阳民众看到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上班时间聊游戏,没准真会举报。
林涛虽然在凶沈曼丽,但是沈曼丽却心里美滋滋的,她知道,林涛这是关心自己的表现。
不仅就回来了秦凡,贺恩两人,就连在上一届表现很好,排在风雷血煞榜前十的天才,雷祭,杨冉等人,也都身死。
常人的嘴变成了O形,“这妞儿还真虎,有点阿木尔的风格”想到阿木尔,常人将手按在胸口的狼牙项链上,双眼湿润了起来。
同一时间,羊城这边的影子、常佳丽以及西安那边的沈曼丽、乌鸦等人全都知道了林涛被捕的消息。
说完,白泽当即从无字天碑的空间中蹿了出来,并跳到了秦凡肩膀上,手中,还出现了一只玉笛。
之前刚升起要招揽秦凡的想法,现在,他们自然不愿看着这般天才殒命,就要出手相助。
可是,南宫是怪人、性格奇怪这一点能够成为证明她清白的证据吗?
看着秦凡那一脸哀伤的神情以及通红的双眸,两位首长一时间都有些动容,提升自己实力,只是为了能救自己爱人一命,这,难道有错么?
“什。。。什么?”这句话刚说完,韩百林的双臂就被两个彪形大汉箍住,他挣扎喊道,“我冤枉哪!我真冤枉哪!”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后,他的声音就彻底地飘散在空气里了。
白灵的脸颊顿时红了,烈其实是一个美男子,而且还是血统高贵的至尊兽,任何一个雌‘性’的魔兽,都经受不住烈的魅力。
她撑着身子要往外走,可肚子里好像失控了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只好先忍着先去换。
看热闹的人当中也是有几个等级比较高的修者,他们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然而,苏筱容的气是散了,司徒谦的怒火却上来了!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还有,动手动脚是几个意思?
沈伯钰重重地哼了两声,“说的容易,雷井若是都可以进去,我还需要那九幽雷吗?”天下雷灵根的人不多,但也有那么几十上百个,而雷井则是他们罂粟般的圣地与地狱并存的地方。
“姐,我愿意”从门外跳进来一个唇红齿白的锦衣少年,他蹲在门外已经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还是跑了出来。
“这是本少主的分身。本少主在擂台上等着尔等。”落雨指尖一动,身边蓦然出现了一个与落雨装扮一样的人,连周身的气息都一般无二。
清凉寺是江州历史最久,最负盛名的一座古刹,在百姓中声誉良好,又正好建在秀美雅致的清凉山上,寺中景色怡人,颇有幽深禅意。更妙的是,清凉寺的斋菜,怕是翻遍整个乾国也再找不出比它更美味的来了。
亲兵感同身受,顿觉鼻子一酸。他是陶北的心腹,一直追随陶北左右,对眼下梁国的形势,他比城中那些仍在闹腾不休的权贵更清楚。
这一天陈夫人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余青一看,都是孩子们都礼物,有的是用树叶黏在纸上贴的画,一包花生仁,新采的板栗,许多礼物。
余开正哄着廖秀明说话,廖凤珺也在一旁,两个孩子到非常喜欢余开,虽然没有开口喊祖父,但是也很亲近他。
所以辜雀的脸上布满了汗水,白发都汗湿,贴在了轮廓分明的脸上。
听说王者荣耀刚出了一个新英雄,阎王立刻进入购买界面,买了新英雄“公孙离”,还顺便买了皮肤“花间舞”。
那些警察同时也是向上帝报了一下现在的事情,害怕到时候如果之前就能扩大了之后,他们的实力没有办法能够对抗这些报告局长。
81 番外2
陆菲凡求助的眼神看向陆爸,陆爸很自然的把眼神转向电视机,假装看不见。
我也应和着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蒙塔的外表是位年轻的姑娘。但是,她少说也得八百多岁了么。我记得刚认识蒙塔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已经活了七百多年,又沉睡了五十多年。
他走上前也不管乔鸯如何反抗,紧紧地扣住她的胳膊,抱着她不让她乱动。
左右无非就是让梁红玉给这几个想要cosplay的家伙们上一遍丧尸妆而已,就当是为了给众人庆祝杀青,疯一次倒是无所谓。
寒双转眼看向朝自己面们而来的三匹马,双眼冰冷得吓人!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薄煜寒俯身看她,唇红齿白,肤如白雪,抱怨他的话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却显得娇俏可爱。
“进来。”画清心以为是别人进来送饭的,所以并没有抬起头来。
毕竟,摊主跟那些混混不一样,他有家要养,根本惹不起这些收保护费的人。
别说是普通网友了,就是体制内的人,现在对剧情也都耳熟能详了。能不清楚么,剧中几乎是把体制内的各种弊病赤裸裸的扒开了给观众们看,在上级部门的要求下,很多政府单位都是成建制的组织观看。
第二拳,出拳的这一刻,就携带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光是这股气势,就已经把石颖然给吓到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高台却陷入了沉默之中,所有人都在回忆着刚刚这场战斗的细节,很多人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
被她这么一搅和,孟缺轻轻松松地逃掉了,现在想追孟缺肯定是追不上了。唯有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才能再想办法抓住他。
李俊秀当然明白许愿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态,苦苦的笑了一下,没在说什么,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他倒不急于这一时。
最后那个老师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提议说让跟其他班级的第一名跟黛纹娜比试一下,这样总能有说服力了吧?
与此同时,秦语嫣和魁燮,以及圣地内的妖族各部,皆是万万没有想到,妖族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样被轻易地打开了,而且打开这道“生死之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玄天九凤族的族长,也就是紫墨尘最信任的心腹,凤九鸣。
蓝映尘听完许愿的话后,嘴张得很大,嘴里咬着的那块鸭肉都忘了嚼了。
所有人都知道,也许这场战争算是达姆赢了,毕竟他已经杀死了“皇帝”。但是,达姆的人最后还是会被黛纹娜杀光。
“龙羽凌,我和你的事情完了再说,现在先解决这件事!”紫涵一脸的认真,给了红若一个眼神,赶忙回去穿衣服。
不过,就在这时,却看迎面一道气息瞬间而至,出现在了乌兰卓雅面前,正是百里登风。
严君黎沉默着,从尸体的口袋里掏出了正在响着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桑坤的翻译梳了一个中分,带着一副近视眼镜,脸上有些雀斑,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时不时的扶一下自己的眼镜,就跟二战时期的狗腿子一个鸟样。
毕竟他要凝聚三花,鼎足而立,讲求的就是一个平衡,三种属性之花,谁太强谁太弱都不是一件好事,最好是三朵属性之花力量旗鼓相当,可惜这只能是一奢望,几乎没有实现之可能。
蒙凯丰说这种话,显得他有点幼稚,像刘权这种人,怎么可能言而有信,他们一个个阴险奸诈,卑鄙无耻,从来都不把承诺当回事。
高天看到我冲出来,按下车窗,微笑着对我招了招手,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我比了一个中指,轻蔑无比地看着我。
远离自己的舰队,远离自己的友方,甚至远离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星河,在远离故土,无需顾忌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是任何可能未来的战士,大笑着揭开了自己身上的第一层‘封印’。
可是,我想到他们坏事做尽,不早日将他们铲除,迟早一样是搭上我这些兄弟的性命,倒不如趁着如今大好的机会,拼上一把。
洛萨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伊米隆,大元帅之剑拔了出来,对着他发动了冲锋。
他自然不知苏邪是在吓他的,苏峰几人也终于想起了柳随云这一号人。
只是待在地下通道遭受撒发着胡椒粉味刺鼻浓烈烟雾肆虐得松井一郎,并没有猜对自己的对手,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今个儿竟然败在了一个年仅只有十九岁的山村少年手上。
82 番外3
只要不比上一世差,那么这一世要想取得和上一世一样的成绩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直至毕业了,二人分别上了两所不同的大学,这些年也一直没有联系过。
可是心里也有没有底的时候,加上叶姗整日的询问,他还得撒谎去应对,赵志刚的压力到了极点,才367岁的他,竟然开始有了白头,而且头也掉得厉害,眼角的皱纹仿佛比以前更深刻了些。
大半个月时间没有发现沈梦心的踪迹,什么出现意外的几率非常大,沈惠心中已经失掉大部分信心,不过沈惠心中又包含一丝期望:或许沈梦心会一路顺风抵达云华郡呢。
要知道白雪公主这个名字可是之前包十一写的童话故事,这样美好的一个名字,宛若童话般,为什么现在成为了杀人事件。
“这样也行?呵呵,你还真是精打细算!”索菲亚憋憋嘴,觉得约翰真是越富越抠。
看着墓碑上的贺山二字,时隔多年,叶安脑海中记忆再次翻涌,内心不禁再次隐隐作痛。
等到赵铁虎全身沾满了稀泥,那怕脸上也沾上了泥巴之后,赵铁虎又往一堆枯草上面滚了两圈。不多时,赵铁虎全身都沾满了枯枝烂叶。
本来早上在看到朋友圈里那些炫自己公司圣诞福利多好多好的,自己还挺羡慕,感叹自己公司怎么除了一个苹果,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个简单的城市,此时此刻,这一夜,却上演着彼此截然不同的人生。
“两回。宋嬷嬷就送进来一瓶,里头就四丸,说是很难得。太后娘娘用了两丸,还有两丸,都在这里了,圣上您瞧瞧!”去拿药的蓝月姑姑忙接口道。太后娘娘在一旁跟着徐徐点头。
两个孩子在一起虽然看起来很搭配,可是思想和技能上完全有区别。
“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蓝希殿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权少卿从琴台前站起身。
“你回厦门?不是吧,难道你不在别墅住了?”许盈担心的问道。
陈氏心中惴惴不安,再加上被嫂子气得狠了,是以坐在那里发呆也没有说话。
“访友”林鹤璋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心中很得意,重阳这孩子就是闲不住,都不用别人催促就自觉为了家族奔走。
“别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尖锐的声音把叶君瑶吓了一跳,她伸过手想拿过许菲手中的手机,被许菲无情地挡开了。
唐子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那边请仿佛就在说修琪琪对唐子诺的战斗中,唐子诺是必输无疑的。
两只手臂像铜铁一样紧紧抱着她的腰,把她身体牢牢按在他怀里。
这一路上都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她意外的发现墨司言竟然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陪伴者,似乎也没有她当初想象中的那么古板,那么事逼。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帮我拿回了医师证,我刚好借助他的权势,在佳和医院站稳脚跟。
本来这包太过于喜庆,墨司淼想换个炫酷的,可是新婚的日子,黑的,白的,粉的,绿的,蓝的,黄的,这些颜色都不合适。
就在萧辰轩看着五国使臣心中还在不停歪歪的时候,常年呆在洪江的黔南王,如土包子一样嘀咕道。
真开了眼,看不到很远的地方 ,感觉摸到了什么东西圆圆的,拿过来一看,一个头颅出现在陈浩东视线中。
说完,张振东直接抬起脚,三两下,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直接就飞了出去。
“这个你也拿着。”李峰递给萧心瑶一枚硬币,这是从古玩店老板哪里得来的,按照古玩店老板的说法,这个相当于规则武器,在一秒之内,没有任何攻击可以伤害到使用者。
总统当然明白,也自然知晓,童乐乐是墨司言唯一不能触碰的底线。
叶开可不相信,李绝尘父亲之死跟李霸虎那个笑面虎一点关系都没有。
心里想着,手里曲调转凉,一种幽忧的思绪飘渺不散。弹完几滴清泪掉在琴上,濡湿了胸前的琴面。
好巧不巧,许明明正处在黑岩与熊慧慧之间,这把沙子竟贯穿了她的肩头,带出一串血珠。
至于八人的乾坤袋杜奕看都不看,玄山迟疑片刻还是将八人的乾坤袋收起,都是同级别的实力,定然有不少宝贝。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云浅想借此多拖延一点时间,好让暗中派出去的人能够寻找到裴景然的下落。
“慢着!”就在王者那一干成员,怒气冲冲想要冲过去的时候,王逸天突然叫停了。王逸天现在很悲剧,貌似你们的对手是自己吧?怎么反而扯到霸气那一伙身上了?这让王逸天很怀疑自己的魅力。所以不得不出声阻止了。
云浅立马扔下吵成一团的暗卫,上前去迎接花轿,金影等人也没时间吵了,赶紧跟了过去,眼巴巴的望着那个漂亮的花轿。
过了不多久,那地上的男人渐渐苏醒过来,他看见天上圆圆的月亮柔柔的照着大地。自己全身酸软,匈口好象被大石头碾过一样疼痛,丹田一口气老提不上来,疼得他倒抽冷气。
可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看到的古堡里的所有人都是任务的奴隶,包括那个似人似鬼似神灵的代理人。如果代理人真的是人,还会心甘情愿永无止境地待在那一座大厅——不如说是大一点的囚笼里面吗?
83 番外4
虽然梁山众人情同手足,但是马步军、水军只见也是存在彼此竞争的。
但是没有那样严重,在离开火焰范围后,太上皇的情况逐渐好转。
玩家们就当是玩战争游戏了,换取各种道具。而各国军队,则可以在副本里提升官职,然后聚集起士兵。普通士兵体验在战争、中层军官磨炼带兵能力、高层军官验证指挥技术。
依王伦看来,这水下勾当说不定要找阮氏兄弟帮忙。这时听了还有水鬼行当,心道却是少了阮氏兄弟一番苦。
就如同王风刚到龙珠世界一样,布尔玛听不懂王风在和红后说什么。
火老与青宁对视了一眼,目光深处掩饰不住的喜色,事实上就算楚暮不开口阻止,青宁也没办法继续吞噬吞天虫尊多少力量。
“你只需要把太玄天的人告诉我,或许我不会杀你。”江辰说道。
有的阎王善恶分明,设定了审判制度,凡是来到他管辖之内的鬼魂,都要进行审判,根据生前的所作所为来进行惩罚。有的惩罚非常残忍,断手断脚,挖眼断舌,极尽折磨。
范浪说的这番话简直能把西竺神国的人气死,他算是把西竺神国得罪透了。
他也不是不想告状,可是郑州的官员全都殉难了,衙门都被烧成了白地,他就是想告也没地方告去。所以只好直接来找李岩了。
歪过头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盯着常青的身上望去,又赶紧凑过脑袋来,往画上的其它东西看去。
一片片的火海在陆川所有能感应到的范围内窜起,那些还在庆幸着的,已经疯狂了的,各种各样的身影一时间完全被宏大磅礴的火海给笼罩了进去。
男人的全身在火焰之中燃烧,不灭的赤焰搅动着天地间的灵力都混乱了起来,一根火焰长鞭从他的手中甩出,狠狠的朝着那张巨盾抽去。
违反冥规救下夭梅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其余大多数时候我还是遵纪守法的好鬼差的。
亚瑟掩着嘴巴干咳几声,在苏哈的逼问之下,他可是咬着牙不承认。
看到眼前的一幕,黑麒咧咧嘴,终于是笑了出来。果然还是忍不住跳出来了么?
此时在常三清的主观意识中,他正置身于这片风沙中,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但他并不是这方空间中唯一的存在,在他周围,有许多活着和已经死去的人。
根据节点大阵笼罩海陆空三方面的特性,如今澳洲岛上的造化集团除了直接从它们的领土之上直接飞往天外,在地球之上,只要陆川他们不允许,它们就别想离开澳洲本土。
臧晗日高叫一声,军令如山,所有人还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立刻提起了手中的兵器,朝着这一方向赶来。
折腾了一天之后,这几个年轻人几乎已经忘记了时间,此时一闲下来,颇有些身心俱疲的意思。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用再走很远的路出去吃饭,没过多久,外卖就已经送上了门。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老管家好像在训斥暗二,暗二低头不语,仿佛心虚。
“那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叶宁毫不掩饰的说着,这倒是让贺晋年吃味了一下。
方欣抬了抬下巴,眉宇间露出一股贵气,“没错。”话语里隐隐透着一股瞧不起的意味。
太子的婚礼是在陆希出月子的第六天举行的,婚礼的前三天晚上,陆希回到了陆家陪即将出嫁的陆言。
蓝子介被司马惊鸿从屋里又丢出来,扑通扑通滚出去,直接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
“皎皎,不知道,捡到这块石头的时候,有多想给做的红烧肉。”袁敞感慨的说。
有时候越想要某样东西,别人就越发不肯给,你不要了,别人反而把它送到你手里。
最后一种办法,对于刚刚皇帝父子两人都出了家的梁国来说,比天上掉下一座铜矿还不切实际。
“还行,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她很喜欢这种环境,此时银凤正在细心搭配药液比例,拿着试管观看反应,就像现代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一样。
温惜在病房里面,她看到风沁雅的时候就会出去,因为即使她不出去,陆卿寒也会让她‘暂时’离开病房的。
“主人!阵法破解完毕,我们要现在收取灵脉吗?”朱玄羽来到阿蛮身边,开口请示。
魅红衣听到声音,有些艰难的抬起头,当她看到顾林的时候,暗淡的眼神有着光芒闪烁。
餐厅内,席老早已在主位做好,看着佣人们将一道道美味餐食端上,摆好,宽大的手掌轻扣在桌面,食指一下下敲击着,神情若有所思。
大家的眼睛里绽放出雪亮的光,睁大眼睛,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另外一边,猎鹰甩掉了付生等人之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石洞,躲了进去。
左丘飞鱼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的俏脸上,有着一抹坨红,呼吸都是有些急促起来。
况且景风英自身的资源和条件极为不错,对于公司发展也是一个极好的存在。
安雯的衣服一般都是素色或者黑色灰色多一点,经常穿的最两眼的颜色就是浅蓝色之类。此刻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斗篷设计款,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84 番外5
头顶压下来的黑云,压迫所有的喧嚣于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毁灭之意。
旁边的人都听得傻了眼儿,这家伙还能从别人的相貌看出别人是谁的弟子,不会吧?
时空联盟和天界联盟近千亿大军绵延无尽,将犹如巨兽的修罗城包围。
脸上的铁皮面具早就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左脸坑坑洼洼的疤痕,丑陋又恐怖。
若瑟琳只见过克蒙,因为克蒙是她的接头人,她也非常尊敬克蒙。而面对露西亚,若瑟琳惊讶地发现她也是气质非常,大方有度。
同学们默默的看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衣服、鞋子、泪痣,忽然有点怀疑人生。
为此,杨树为了弄清玉佩究竟为何人所有,刘长欢对这块丢失的玉佩为什么如此紧张,他决定找史密斯了解一下详情。
结果,足足等了两刻钟,等得她们皆回马车上坐着,门房才一头汗地跑出来。
王思明感到奇怪,在四处搜索之下,王思明终于在卫生间找到了苏颜月。
他越笑越愉悦,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愉悦过。最后竟是不可抑制的,胸腔都震颤了起来。
疯狂的军团接到SS-24洲际导弹发射列车被摧毁之后,博罗西洛夫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几乎要发作了。
第二:柳岩不想看着更多的人继续填进这个无底洞,这与他曾经的经历有关;当听到丁铭那沉痛的话以及那痛苦的表情,柳岩眼前不经意的弹出一幅又一幅这一辈子他永远忘不了的场面。
云婷突然间如释重负,身子一轻,反倒是感觉周身软弱无力,“扑通”一声直接瘫坐于地,大口吐纳,闭目调息起来。
张二虎将管理员打发走了之后,一名像个芦柴棒的保安在张二虎的招呼下,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将大门关上。
很罕见地,狂三瞥见了玫媞丝消失前的那个瞪眼,那不是玫媞丝该做出的表情,狂三意识到,恐怕,一切都已悄然变化了,开始变得和计划完全不同。
泰拉巨兽此刻已经挣脱了丹高和雷欧的牵制,愤怒的摆动身子。吓得它身下的拉克伊连忙闪躲,生怕被踩到。
又有两架运十降落在了数十公里之外的机场上,直升机直接将一个个装满了苏联急需的战略物资的集装箱吊运过来。苏联专家指挥士兵们打开集装箱,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送入刚刚修复的基地能源供应中心。
“两位爱卿觉得如何?“李世民虽然心里千个愿意万个愿意,可还是要装作详细询问的意思,让房玄龄杜如晦来说出来。
林雪目光斜视,扫到不远处的的一头身披冰甲的死鳄身上,这头冰鳄足有三丈之长,体型超大,巨嘴长爪,看上去十分霸道,只是此刻仰面朝天一动不动,肚腹丹田之处插着一柄奇寒的长剑。
一个国家的发展,不仅仅需要一个执行力超强的基层,一个清廉的基础,同样,作为领头羊的上层,也需要将腰杆子硬起来,真正的率领所有下层的官员,为了国家富强出自己的一分力。
到最后,超负荷运行的仪器都冒烟了,差点爆炸,托尼才观测到了一点点的形变。而且,等仪器停下来后,它马上就恢复到了原来的形状。
华兴荣听后咬了咬牙“好,我给,但是要明天才能拿到钱,现在是晚上,银行取不出钱”。
整个里约独好的风景全都尽收眼里,而且由于身处在山顶之中,时不时的会有清风徐来。
虽然对手是上忍级别的,但是日向宁次在陈言完成了温泉任务之后,实力也已经提升到了上忍级别,更不要说还有BUG一般存在的漩涡鸣子,而宇智波佐佐子的实力早已经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了。
第二次的成功让柳伦再次对今天的运气深信不疑,第三次抽奖开始。
“你回来了。”就在这时,背后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天转过头,魔士亚当坐在一张紫色的沙发上,正在注视着他。
无数网友纷纷在节目组微博下留言抗议,一时间节目组微博评论数达到了历史最高。
兵马俑在金色太阳真火之中燃烧,团团黑烟从它们的身躯之中散发出来,化作一个个扭曲的痛苦人影试图重组,却仅仅是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后被太阳真火融化成了灰烬。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做了,并且为此做了大量的527准备工作,走到现在这一步,距离真正动手还差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断然没有就此停手的道理。
可以说,刀工是一名厨师从入门到出师这一整个过程中,需要训练时间最长的一项基本功。
“主子来了,可以开饭咯。”青河远远便吆喝着,进去大堂,自动坐到乔苏涵的身边。
“天才吗?呵呵,姐姐可是最喜欢天才的了!”诱惑天使艾琳说着就向王彪靠了过来。
“杀!”赵傻子仅仅只是吐出了一个字,然而这一个字,却好似晴天陡然炸响了一个霹雳,震得郑成峰三人都是一阵失神。
这黄眉真人的神识足足在魏炎的身体上停留了许久,才收了回去。
几乎在这个奇妙元神诞生的瞬间红衣的气势直冲天际一下子达到了金仙初期的地步,冲破了桎梏,像她这样的超强大神通者一旦突破可不是其他同级别的人能比。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在想什么,告诉你,如果你们敢想歪的,那么你们的死期就到了!”水蜥的嘴一直都没有闭上,毕竟这样的机会他再想找,那可是不多见了。
这样的一个公司,挣钱是必须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股东越少,自己盈利就越大,王林能够加入,也完全是因为林西凡的缘故。
“要不是今天那个被你辞退的老工人,到我那里告状,我还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作出这样的混帐事情!”张厂长恨不得狠狠踢他几脚,以泄心里的怒火。
85 番外6
欢迎晚宴在庄园城堡那富丽堂皇又不失高雅的圆形大厅举行。高大的圆形大厅足足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就餐,因为举架实在太过高大,以至于叶天很不习惯这巨大的回音。
所以叶重要去掠阵,督促冶监和太仓暑的属官以及监作们尽速完成。
纽约日报,在行业的影响力相当大,毕竟米国是世界老大,纽约的影响力也就水涨船高。
“所以,尤尔哈人造人本质上和机械生命体是没有区别的。”N2无视了林艾震惊的脸色,继续说道。
但韩东更偏向独行独往,毕竟被在场武术生火热注视的滋味,有点怪怪的。
一横一竖又是两记重踢,将怪物整张脸抽的血肉模糊,连带着身体都绷紧了翻卷在地,激射起到大片随风狂舞的烟尘。
张若萱心里有些异样,那些衣物可是她一针一线细细绣出来的,跟她绣自己穿的贴身衣物一个水平,除了爹爹外,只有以后的夫君才能够见识的。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打死你。”叶天说这话的时候,冷冰的眼神里杀气四溢。但凡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叶重一手伸张重重珠帘后面,视线随着她们移动而移动,当她们转入后殿时,叶重的头定住了。
而他若是知道,徐无忧准备让他为那一百乾坤袋的混沌土买单,又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弗兰克着,同时也如同自己所的一样,露出了疑惑而且不解的神色。
“要是娘亲在这就好了。”阿韬吸溜了下口水,无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好,我们休息吧。 ”她说着拿了身的大氅,脱了外衣,只穿着衣拱到被子里面。
“将桌上的点心打包打回去吧。”萧堇颜没有她想象得那么脆弱,看到桌子上动也没动的点心,她还没有忘记现代优良的传统。
笼子里面还有一只鸡腿,那是丘狸叼着进去的,到了她嘴里的食物,就别想再拿出来了。
叶棠拉着高元走进了石室,石质的圆桌上,依然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高元笑眯眯的对叶棠说,你手气好,你去开盒子吧。叶棠莞尔一笑,上前托起盒子,打开了盖子。
林云撇撇嘴,玄阴镜的确很厉害,但还没到他无法应对的地步,他又岂会受黎凤的威胁?
“我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想要你”,高元服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毫无隐瞒的表达了内心的想法。冯媛闻言,脸上微微一红,这个男人的霸气是让自己情不自禁的原因之一。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混乱的响动,秦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莫名心安。
“NO,NO,我们不是rz学园的,狂狼你应该听过山口组吧?我们是山口组的!”这人傲气的说道,山口组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在日本正式的会员就有三万多,在整个亚洲也是很出名的帮会,所以狂是理所当然的。
况且,当日与赵家结怨是三叔一人所为,他根本就没同意,如今三叔偏要把这仇怨上升到整个云家与赵家的事,他着实不喜。
寒灵雨的猜想貌似错了,因为当他们相继飞过落家,寒家,南家,最后到达北家的时候,那四个家族都如同平常一般,没有任何的异常事情发生。
不同于其他三人,看到出现者乃是叶千锋之后,醉红颜多少还是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毕竟她刚刚才抹黑了叶千锋。
无敌?居然敢号称无敌?那是因为我晚生了几十年,要是我和你同一个时代的话,还能让你出尽了风头?
无耻的叶千锋被三弃无耻的揭穿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尴尬,反而是大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单刀赴会回到了酒吧,一问,一切都正常,也是一般都不会选择半天动手的,那样影响太大了,就是有人罩着也不能那么做,所以还是晚上,天卓又吩咐兄弟们晚上注意点就上楼了。
“他与人争粉头,让人把双腿的腿筋给挑断了,对外说是骑马摔断腿。”纪芸原本是想弄残宋绥,可还没等她动手,宋绥就已自寻死路,到省了她的事。
聚仙宗有徐家三兄弟,都是虚仙境界强者。而真衍宗也不差,一个玉戎,加上一个真衍老祖,都是虚仙境界强者。
接下来的几天里倒是很平静,梁新华的人也没来找麻烦,警察也没有继续查天狼的场子,天卓也没去接着砸他们的场子,表面上都是很平静。
“嘿嘿,怎么样孙泽,你们三个在钓鱼比赛中输了,根据我们的打赌,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吃路子做的菜,现在我们的晚饭全都由路子来做,你们打算怎么办?”古剑贱笑道。
沈严一怔。就见程晋松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黑色的木头盒子,递到自己面前。那盒子大概一掌多长,看起来很上档次。
86 番外7
所以一直以来,她也是厌恶顾倾欣万分的,因此便和顾一橙走得非常近。
整个妓院一晚上都是鸡飞狗跳,相信那些嫖客也没有心情呆下去了。
见惯了父辈的软弱,姜唯这一代人就变得强势了许多,姜唯与其弟姜擎被称之为姜村的“嘴动”组合,姜唯一张巧嘴,极富煽动力,前些日子更是号召全族青壮挑了贺家村,争夺霸原第一族的名头。
沈晏君更觉尴尬,不知道还怎么应对。她本以为有百分百把握不再有联系,选择一座城市重新开始,现在计划全都被打断了。
毕竟这次陷害韩光平的人肯定不简单,楚风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人当靶子。
这股力量已经极为微弱了,如果对方不跟着自己进入九空无界,那段真也无力用出。
剩余之人,一开始见壮汉挡住姜唯一枪,还士气大振,却不想第二回合壮汉就死于非命。
周遭的声色光影渐渐回归,阳光从远空穿透云层,垂落在他的身上。
靳宸枭的脸色依旧有些深沉冰冷,气场也是若有若无的闪现着,让人心生畏惧之意。
你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他们以后就得穿救生衣,就那么清楚,里面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空都挤不出,那世界上就没人呢,动画0000这个bmw的事情都是对他们属于哪一种功能的这样的股票,如果你能不能用miga去?
果然,陈东江并不再追问下去,而是蹙着眉头沉思了起来,直到桌上的电话响,他才想起来办公室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个王鹏呢。
自从千若若回来以后,景御暖就不在哭闹了,吃饱喝足后,由于眼睛还是没有消肿,便闭着眼睛接着睡,有了千若若在身边,景御暖睡得异常安稳。
王鹏对基本建设项目的排斥是众所周知的,撇开王鹏任前就已经开工的天禾高速不谈,单就轻轨项目來说,如果不是他们俩的一再坚持,王鹏根本不可能让这个项目上马。
“时间确定了吗?”莫北轩问,他们知道这封魔之柱恐怖之处,洛千寒这些年没少受罪,本来他们 有一次机会可以救走洛千寒的,但是被洛千寒放弃了。
不过流火见商人们惊魂未定,便承诺商人顺路护送他们一程,流火的决定自然引起商人们的欢呼。
天气虽然很冷但大王城的人心并不冷,虽然一夜冷雨,但一大早全城的百姓已经早早起身了,只要走的动都跑到大街上抢位置去了。
赵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一丝血色,而唐雨和萧秋水则要好许多。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血尸门,风穆才想着要冰封住那个太上掌门陈蒙。
一旁,萧鼎与萧厉,也是将愕然的目光移向青鳞,显然,他们也并不知情。
这边姚楚汐什么也不敢吃,可那边庆妃和何婕妤却带头敬起了酒。
水心思考着夜神的能力,夜神的能力并不是无懈可击,运用一些能制造出强光的咒术,或者是强大的神武战技,以绝对强大的力量,至少能破开许多种咒术的效果。
对于接下来和师父学习木工在建筑方面的应用,冯华英期待值十分的高,这几个月一直想着这件事,但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他低头瞧着孩子,在心里叹道:从此以后,自己算是真正和过去告别,开始新的生活了。
只见她将灯盏上的白烛拿了一根下来,将其点燃,双眼轻迷,心中腹语,沈云澈,我不吓得你以后见了我就害怕,我就不叫苏妙婧。
何为正,何为邪,自古正邪不两道,正道如何,邪道又如何,我若入邪道,那便再无正道,邪魔歪道,那只是弱者的理由借口,望后来人能继承我道,为新秩序正名,切记切记。
极为激烈的能量炸响声不断的响彻而起,8座至尊法身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攻势狠狠的轰击在萧炎的须佐能乎能量体之上,那般声势巨大足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这个吧,其实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独特,靠吞噬其他的灵力进行修炼,然后就直接吞噬灵源了,还有灵物。”沐忆挠头讪笑道。
众人来到食堂,吃过晚饭后,都很默契,全部回到各自居住地方,抓紧休息。
“为…为什么这么对我?”阮清清出声问道,清纯的脸上带着几滴泪痕,男人见了都会心疼,可惜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看她的眼里只有厌恶。
他刚回去就看到罗意苒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闷闷不乐,很不开心的样子。
虽然名字叫队长,其实单论格斗实力,自己已经超过了袁郎,完全是A大队第一。
要不是事务所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不是那些股东们都无计可施了,要不是赶上这次并购狂潮,我的建议根本就没有被采纳的可能。
话音落下,她迅速的拿过手机,推搡着御瑾轩出去赶紧按下了接通按钮。
喻嘉薇很珍惜她们之间的友情,不管是程媛家还是江凌汐家,看到他们一家幸福,她会很羡慕的。
邵月轻蔑冷冷一笑,把她递过来的那张名片撕裂的粉碎,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脸不屑。
闻言,众人一惊,还有这种事情?炼丹系长老居然被他解决了!这是真的假的,有人猜疑起来。
此时李国楼跑到李鸿章府邸,门房间里干坐着,拜帖以及封仪递上,该做事他已经做了,只等里面人回话,李鸿章到底是现见他,还是一如既往把他晾一边,李国楼不是李鸿章肚子里蛔虫,他猜不透叔公到底会怎么做。
87 番外8
毛球感觉到徐青的生气,慌了,连忙嘎嘎叫,扇动翅膀在徐青身边飞舞,想讨好徐青。
她随姜锦禹回了别墅,他的两只手都受伤了,因为赶着去找她,将窗户砸破,爬楼时,割破了手心,伤口很深,没有及时处理,血肉模糊的。
这人沈云认识,他是沈家对外处理公事的主事,和自己父亲是同辈,平时也非常关照自己。因为有秀才身份,颇得沈家族人敬重。
只要涉及到第三方,尤其是异性,时瑾就不顾绅士涵养与风度,会斤斤计较。
萧星寒碰了一下剑柄上面的一个机关,原本软软的剑,瞬间变成了一把直直的长剑,跟普通的剑似乎没有区别。虽然萧星寒不会夸穆妍,但他最初见到这把剑的时候,就很喜欢,因为这把剑很特别。
“我们不走,难道你还准备请多们喝茶?”一个老板回过头来,讥讽的看着刘叔说。
领取方式为:在评论区发表评论,并说明领取奖励,游游会通过该条评论发放奖励。
陆启东一闪,跳到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倒了杯威士忌,也点了根烟,这才说了句人话:“舍不得晾着,那就哄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牵涉到佛门和隐藏世家,虎霸也不敢太过嚣张。上兵伐谋,他还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让柳一鸣乖乖听话就范。
在苏辰将‘银色牢笼’斩破的那一瞬间,哈洛·诺菲勒的眼皮子就直跳起来。
这话就像是在撩拨NGC首领心中的火气,他直接抱着蝴蝶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不断地丢掉一件件的衣服,接下来的场面可想而知。
一众北境人等待几秒,远离靠近几次确认没有危险后,开始围着这棵前所未见的鱼梁木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好手段,竟然在里面还藏着个先天。”庄剑细细感知了一下说道。
关登点了点头,点开了这个链接,但是关登发现,只要是买这个面具的人,都必须要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真实姓名以及家庭住址,而这三项是必须填写的,不填写就无法购买。
“社员一,加油”而米亚却莫名其妙的给郁楚轩加油道,看米亚那意识是真的准备让郁楚轩跟这四名大汉来一场真人PK。
而师傅,在当时的自己眼里,便是世上最浪漫的冒险家,最勇敢的异鬼杀手,最能干的守夜人军官,最耐心且老道的剑术老师,最花样百出的贴心玩伴。
说完,身后的混混们全都从裤兜或者后背掏出手枪或者猎枪,总之各种枪支弹药瞬间挤满了整个地方。
一道裂缝在金佛上面扩展,金粉沙沙的往下飘落,不等有人做出反应,裂缝蜘蛛网般的蔓延开来,随即就听到轰的一声,金佛坍塌倒地,大殿里扬起大片的粉尘。
第二天一早,早餐过后,蓝心怡就和几人告别了下,然后回学院去了。
所有的画妖原本以为会遭遇火焰的炙烤,身体本能的做出了适应性防备。
张土德虽然没见过陈乐珍的真面目,但是她的声音还是能听出来的。
他居然还有心做这个,贺灵川就在边上瞧着,默不作声,也不催促。
这一斧不仅轻易斩断了左手中指,巨大的力量贯穿地面,愣是将水泥地砸出一道裂缝,斧刃卡在里头,拔了好几下才拔出来。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遇到这种运气差的人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简直就是白给。
吴天执着开山刀,从棺盖的边缘缝隙中,塞进去,然后,用力一跳。
“大叔,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格见大叔陷入呆滞,关心地问。
再一次和正道对峙的时候,被正道好几位大佬围攻,最后身死道消。
贺灵川往边上迈了两步,长牙猪居然非常敏捷,短腿往外一撑,照旧朝他冲来。
劫后余生一般的大口呼吸,腿一软,膀胱一松,一股骚臭味儿从他胯下传出。
“没什么,血清就只剩下一包了,我把那个病人杀了,把血清给了沐依用了而已。”陆羽淡淡说道。
“霍家便是叛神者!还有他们这与霍家为伍的几大世家,也都是叛神者!”李曼山怒容喝道。
看着进来的秦俊熙他们,在门口值班的人就向着秦俊熙一行人问道。
路双阳摆了摆手:“如果我们不出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觉得你们能这么轻易地找到我们吗?”路双阳同时冷眼地看向梁飞。
“轰!”这一处远古的城池,在这般浩劫后,终于再也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游建知道这样的话下个回合自己不会有新卡上手,自然[恶魔将星]就相当于没用的白板,加入手中也没有什么作用。
在每一个节日和言昂的生日那天,都会自己画一副自己最拿手的素描写真或者精心准备,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给言昂。
88 番外9
之后,话题又回到了之前,大家继续讨论谁更帅谁更有魅力这样的话题。
老古是个粗人,哪管什么合同条款,只问了保修几年,过了保修期怎么算维修费,就立马签字盖章。
这时只见众多蛮人以抓钩和渔网打捞货物,一名蛮子勾住柳之咏肩膀拉上岸,柳之咏被溶液跑得皮肤发紫确实与蛮人相似。
乌海是年轻一代潜艇指挥员的代表人物,只需要看一项数据——而立之年的他,在过去七年时间里出海时间累计长达63个月,相亲13次,13次失败,又称南海十三郎。
范筱莜有些尴尬的走过去,坐在了吴扬的对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坐在那里静默不语。
接下来的日子,可谓度日如年,正像我所说,老板从来就没信任过我,也不可能放心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我,她的那些秘密石室放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消息是孙海带人过去的,他怎么能这么清楚梅花门的套路,还用说么。
碰碰运气,从左边往右边数,第二个火把,然后从右边往左边数,也是第二个火把。
这时海上五艘军舰溯流而上,船上高树“燕”字旗号,船上水手齐声大喝:“燕王神机营北上巡视!”砰一声,那军舰开炮,铅弹轰击,码头石屋被轰击砸得粉碎。大炮威力之下,铁鹰教皆被震慑得不敢乱动。
昏伦模糊,放松气息,自然而柔和,乱旋运也,颗颗因子如风主动。
在璐璐的加速Buff下,兮夜刚吃草丛过来的老鼠的第一发普攻,惊险点爆裂果实逃走。
“不是问罪,那皇上来作何?”说着,他下意识地抚向腰间佩剑。
赵崇远嘴角微微抽搐,尤其是听到株连九族之时,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当然这徒弟并不是习武的徒弟,陈礼自己都还没学明白青钢拳,哪里能教。
身后陈礼的呼唤声再次响起,向夜回过头慢悠悠的又回到院子中央。
东向阶台,乌兹晶球一闪一闪,手捧之怪物学子般如是,乖巧甚人。
也怪不得她会失态,这一生,她的最大愿望就是研究出空间技术,眼前的男人却已经做到,她不倾心才怪。
领头的士兵大喝一声,瞪了一眼祝叁,接着一行人走上前来,将镖队团团围住。
ps:先通知一下,成龙历险记世界不过是主角前往下一个世界前的过度,因此我只会再写最后几章就结束成龙历险记。
在她想来,大不了以后跟经理打个招呼,一旦看到林少来,就说自己不在,避开他的钟就是。
现在的陈锋只需要开启一次股东大会,就可以取消宝岛积电拒绝为华通提供芯片的决议。
而这个动作落在张凡的眼中却变了味,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陆辰,有点不太明白陆辰什么意思。
陈锋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王老爷子,陈锋也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陈建军并不知道的是,吴青城在挂断电话之后,立刻收起了谄媚的笑容,切换出了一种厌恶的表情。
千钧的声音从暗金色青铜钟,定神钟内传了出来,不过这回是千钧本人,非千钧的仇恨。
阮夏的视线落在桌子上,徐至安的车钥匙上栓了枚钱币,看样子已经有年头了。
当初原身觉醒剑灵根的时候,那满操场的怪异目光和嘲笑声,至今还深深印刻在脑海。
但是史蒂夫像是没有的感受到疼痛一般,直接转身体向陈锋抓来。
空中,一直紧闭双目,完全融入天地之间的无极,却是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瞳。
持续好一半天,大地才平息下来,他们睁开眼睛,全部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盟国的确有想过要阻止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军事入侵行动,但是后来又非常突然的中断计划,原因来自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内部混乱。
“是的!炎部的部首,通天塔的开启,已经让炎部的其他的人都蠢蠢欲动,而狱虹,恐怕也不甘心再被囚禁在此处。特别是最近,异人频繁的出现在这里,怕也是和炎部的人逃脱不了干系了!”水天虹一脸担忧的说道。
顾婉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让荷露去叫了奶娘过来。随后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
梦月云不由的按住胸口,紧紧的皱紧了眉头,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曾经也有过。现在又实实在在的体会一次,虽然是不属于她的感情,但是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轰!’整个坦克车身猛地一震,炮口冒出白烟,退出来的弹壳砸在底盘钢板发出一声‘噹’响,装填手全神贯注的看着炮长,只等待卡特的选用、装填命令。
89 番外.平行时空1
墨自是清楚这宅最后就是他的,所以进了院,就自是看自己的房那种感觉,待把几个院落看完,最后看到他的东上跨院十分的考究,也是激动的口直念叨好了。
‘Ratatoskr’的科技水平相当的先进,甚至可以制造出出随时监测精灵对某人的好感度的仪器,像这种专门用来监测精灵身体状况的仪器,更是不胜计数。
这就是虞子期与他人的不同之处,他虽是项羽的部将,可二人的关系却亲如兄弟,虞子期出入宫殿营帐皆是随意,在楚国所受的荣宠无人能比,相比之下项羽对他的诸多堂兄弟倒是冷淡至极。
龙凤红烛窜着拔尖的火苗,晃的屋内火光摇曳不说,更把盖头下的金丝流苏闪的耀眼。
说完拔剑就飞身上前,韩信虽然重伤在身,可反应意思还是有的,急忙缩身想要退后,却听到身前数声金戈交接声。星语已经拔剑上前,替他挡住了安期生的攻势。
罗源那刚被打爆的身体,竟在瞬间恢复过来,甚至变得比以往更为强大,无穷尽的力量,似乎在涌现。
因为他出手太过迅捷,就连吴亮等人也来不及拦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恐怖的斧头轰然斩下。
而另一半共鸣者则是带着苦涩和心酸,在他们背后支持,无论是否自愿,他们终归没有了退路。
只是两人的笑脸背后,却都隐藏了一些东西,表白既然不成,那就只有两个选择,就此离开,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把事情变成没发生过的样子。
杨欣恨恨的瞪了唐锋一眼,她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她和唐锋之间有猫腻的传闻,传遍了整个公司。
事实上,本国领事馆确实也有这么一项服务,重点就是人力物力资源得花费重金。杜开也无所谓花些钱,重点在于请来的翻译能够靠谱,安全。
宋家老虎,狼,还有一头海东青,另外还有一头大熊猫,那都是能让所有人都惊起的动物。
妍妍手中的拿着的玩具的五彩灯不断闪烁着。随后抓起玩具的把手就往着嘴中塞去。李正声连忙把玩具从妍妍的手中拿了过来。
就比如说,飞行汽车的动力系统,我们吉利集团在这方面已经努力了很长时间了,也采取了各种的方法,但是一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不提最后一个耐人寻味的效果,就说提升亲和力,让旁人对他的信任度提升。
莫局在这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帽子是章口就来,每一顶都是大帽子。
李琳琅原本的疑惑消失了。既然人家能有这么大的诚意,去香江一趟也可以,就当是旅游了。
系统明确告诉杜开,男孩有没有救,那是说不定的事情。因为,异物附身人类,唯一可救的时机,那就是人类的灵魂未灭。
只有他清楚,他从来都没有侵犯过云朵朵,更没有趁人之危,在医院中的那夜,他只是雇佣了一个特护,给云朵朵擦拭干净身体换上了衣服。
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头紫色的短发很是扎眼,不疾不徐向酸奶走了过来。
一年时间,对于漫漫武者之路中,说起来也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
柴房的气味不好闻,柴堆放的也没什么章法,除了一些玉米杆子还有稻草一样的软柴,就数枯槁的木头最多。
“哼!难道以为几枚纹玉就能救的了你么!”冷冷一哼,向岚就待再次出手。
“是,高总,请您放心,一定完成任务。”说到后面秦玲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可是我就想乱来怎么办?”薛飞喘着粗气,看欧阳锦绣就像看一块肉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吃掉。
电话的那边,田楚杰手拿着电话,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打落在电话的屏幕上。
说完之后,又觉得她没事跟他谈论终身大事干什么?她要嫁谁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在她心里主子只有一个,可现在忽然又多出来了一个,而且花倾城真的只是让她过来服侍洛冰舞,把她当主子,没有分派任何任务给她。
“明白,不过这个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多的军火和金三角土特产,这件事我们要不要管?”岛津以光问道。
“你相信她?念念,你真的肯相信她?”欧阳铎抬起头,看着米白的眼睛激动地问着。
在身体相撞的瞬间,先是发生了大面积的火花,紧接着二人几乎同时向后倒飞而去。
胡氏的人知道有人帮她们撑腰,自然不怕,全都摩拳擦掌地要去抓青鸾三人,可是手还没有碰到青鸾,就被弹了开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杀!~”十几万的牛族兵马发出了滔天呐喊,并且同时腰出了腰刀。
冷月转身,看不见那大红身影,只有地上的一袭红衣,冰冷的没有温度。
90 番外.平行时空2
周围围观的人见到这些,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怎么也不相信一个神皇巅峰境界的人在瞬间被一个神皇中期境界的人就这么报销了。
虽然自己在心头给了自己一个绝对正面的肯定答复,但君陌心底还是飞速转动起來。
不知消耗了多少圣水,圣丹,终于,君陌察觉到了那无形却似有形,清晰可见,但是早已布满裂痕,似乎被冲破无数次的瓶颈。
一名中年男子邪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男修士,全都是一身的皮甲,健壮的肌肉不时的裸露,显得很是精壮。
一道蓝色的血液流出。一击下,触发了四倍攻击伤害,已属运气不错了。
正当饶梦语进退两难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两名穿黑背心的彪形大汉,正气势汹汹的朝她的方向走来。
吃饭的时间,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邵寒和若水,之前两人的那一幕怕是早就让黄昏给大夸其辞地说了一遍。
黄昏手握大盾,封神剑朝着被撕裂开的伤口处疯狂挥动。战意暴涨!一个个惊人的伤害数字不断飘起。
说着,君陌一抬手,千锤百炼的心力包裹着数十枚树王冲入黄埔葛明体内,黄埔葛明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迅速燃起青色的焰火,那是焚烧身体杂质的焰火。
江知夏本来想要躲避的。可是后来想到,今生她也不会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再嫁给别人了,于是就停住了。
晚稻一事报上去,江艳此名在皇城会再次掀起波澜,这一次,只怕比上次改进农具还要声名鹊起,农具改进最直观受益的毕竟是平头百姓,但粮食增产受益的不仅仅是百姓,更是整个国家。
至于尤里,因为前身营养不良的关系,刚穿越来的时候身高只有一米六。
酒吧里没什么生意,只有两张桌子上坐着人,隔得还很开,应该不是一起的。
竟在这天地间化作一道飞羽风暴!强大的风暴带着令人窒息的吸力吞卷四方,大地破碎,大量的泥土、岩石、树木不断飞起,被卷入风暴之中搅碎。
楚天阔是情绪有点失落,尤其是看到爹爹今早那个故作洒脱的背影时,让他又有些后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典狱长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但狱警们也早就没了继续揍人的欲望,趁现在典狱长还没反悔,他们就连忙从牢房里走出来,将牢门重新锁上后离开了地下二层。
自己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带的资料图纸比他多,所以萨塔你就等着老子把星舰搓出来直接锤爆你,千万可别跑。
这么说起来,空冥族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我问它从哪儿来的,它的回答是从我这里来的。
“娘,今儿吃啥,在院外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林东风尘仆仆的走进灶房,大半个衣襟都湿透了,一看就是去水井冲洗过。
岛屿边缘地带,维克托一行人踩在踏实的地面上,不禁感叹还是坚实的土地让人踏实。
高猛的嗓门一向高,苏俊刚想阻止,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屋里已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歌声旋即停止,苏俊生气的瞪了高猛一眼,高猛满脸的委屈,把硕大的脑袋缩了回去。
“上官凌渊,我想进入空间之中,好好修炼一下自己的内力,顺便平复自己这段时间的情绪……”龙展颜对着上官凌渊说道。
这特么还困难,不过眨眼功夫,六千多颗丹就炼制好了,如果这也算是困难的话,那特么有什么事不困难?
有的人,一出生便就在罗马,有的人拼尽全力走了一辈子的路,都不能够到达罗马。
还有一些是她专门给机器人研究的,十分适合用来“逃命”的一击必杀型武器。
看到息绣得到的这些异常珍贵的资料,徐竹鸣和他的助手都十分惊讶。
三分钟后,当圣保罗队员刚把皮球踢出去,来自墨西哥的主裁判就立刻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夜己深,窗外的风呼呼吹过将心事重要的末无闻惊醒。望着酣睡的l黎骁迈他俩,末无闻起床蹑手蹑脚的走到房中央的桌子旁坐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就知道没好事!我说兵工署的那些头头们怎么这么好心,不远千里的给我送来了补给,原来原因在这里呢!”胡一舟叹口气放下命令。
大地上的诸多势力看的目瞪口呆,自古以来,大帝就是修行的极致,他们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是完美的。肉身、法力、元神都是最强的,不入帝境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强大。
不过在他们看来,孙悟空依然是一颗定时炸弹,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必须保证孙悟空能老老实实的取完经为止。
“哈哈哈……有竞争才有进步嘛,我和觉远不竞争,岛上就没啥竞争的了,不过,觉远现在有点惨,觉远寺至今还不够十个正式弟子,哈哈哈哈……”张沐得意的笑道。
李一听着程咬金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穿越了,而且穿越的不是一个正常的时代。
“乔丹!”旁边传来了麦格教授的怒吼,脸上MMP,心里笑嘻嘻正是霍格沃茨第一严肃此时状态的传神写照。
这活儿正适合源者来做,毕竟无论将阵法破坏到何种程度,源者大都有办法对其进行修复,其次便是其他修真者了,正常的药园禁制便是由阵法宗师所布下的,所以只需要请来同等级或者更高级的阵法师,便可以轻易破解。
捷西卡同样也是一脸惊诧,不过转瞬间,就兴奋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搭上一支箭疾,向远处的吞吞兽射去。
张梁叹息一声,随后就闭上了眼睛,面容上好似有一些沉重,这让张重、张道和张远十分不解。
91 番外.平行时空3
乞婴做了鬼以后很久没听过有人这么和她讲话,她皱了皱眉,不满的嘟囔了起来。
经过讨论之后,反对者的声音占了上风,工业部把这一消息通知给了赵学宁。
“但不管她是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无锋的刺客,只要她挡了我的路,就必须死。”上官浅半躺着,看着云为衫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赵学宁很清楚,若要摧毁一个封建古典的国家,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摧毁他们的上层。
当然,这个推广观音自然懂得,玉帝的意思肯定不是让如来去收割信众,而是让她拉拢分化佛门内部。
宫尚角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家漫漫生气了,昨夜他确实没有分寸,可面对心悦之人,他无法做到克制。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吟诵者突然被罗柴德氏族另一派的人赶尽杀绝,只有寥寥几人逃之夭夭,存活下来。
把金阳蟹的尸体卖掉,能够赚几十块灵石,扣去房租,还能剩下一些。
夜色漆黑,宫远徵的异常并没有被人发现,秦漫漫只是看那少年郎瞥了一眼这边,并不觉得他是在看自己,依旧缩在后头看着弟弟的美颜。
地府方才的动静太大了,现在他可不敢随意暴露出修为,被人瞧出端倪。
方九凌看清崔封的容貌后,错愕了一瞬,而后姣好冰冷的面庞上,杀气陡然间变得愈加浓烈,一双美目中顿时盈满了泪水,随时可能滴落。
石室的地面崩塌后,两人迅速向下坠落,可他们并没有下落多久,便重重地砸在了一层坚硬的木质地板之上。
好在这整座灵阵,也开始运转。发出淡淡幽光,不至于让人伸手不见十指。
“听说你们希望举办一次全太阳系爱河公会联盟的大集会,将所有科技人才和操作人才聚集在一起研究对抗外星人的对策?”这个甜美的声音问道。
师意跟随杨林萧进了宠物店,杨林萧关切的问师意什么情况,手机怎么打通了没人说话。
叶孤风心中无语,云峰如今的安慰可是关系着帝藏图和秘匙,一旦他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噢——!”周围的战士将火热的艳羡眼神纷纷聚焦到萧梦楼的身上。
众人看着这位拥有着巧克力色亮丽肌肤的神秘混血美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还好的是,吴苏自己很争气,不但为了吴夫人与家里决裂,而且修炼至宗师境界。
现在湛儿罪名缠身,朝中百官全都投奔了哲王,父亲深陷大狱,宁王府一脉尽数折损,走得近的官吏全都避着风头,看着皇后的脸色说话。
产品刚刚进入韩国就已经遇到阻碍,韩国的化妆品行业几乎同时联手对抗,差点让她连自己的已经打下来的市场都被攻陷。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那些巡查卫忙的不轻,东奔西走,查找那些乱葬岗出现的异状。
“饿了吧,要吃点什么吗?”吴开凤看着宋静好特别的喜欢,也许看她长的好看吧。
只有将幽冥门给吞并,武道联盟的名声,才能彻底的在大雷郡打响。
秦风的脸色也变的冰冷不已,原本他对这个中韩医术交流大会并不怎么在意的,但是听到朴远山的话后,心里不由恼怒。
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吴开凤已经把情况跟宋静好简单的说了一下了。
“你的身体最重要。”男孩没有将伞转移过来,他的视线沿着伞的边缘,望向灰暗的天空,眉毛不着痕迹的皱了下便平复。
众人见宋天辉如此做派,顿时一片议论纷纷,更有些人则一脸幸灾乐祸。
周元早就看出来,金雨欣对他之所以这般态度,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在金南峰心目中的地位太高。
仅仅是一个挖矿骷髅的优点和便利就已经让爱德拉男爵食髓知味了,他更期待更强大的亡灵们。
田中胖子一路上极为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与大洋马来一场,比内华达沙漠还要灼热的恋爱。
“真不知道,你们都不认识我,为什么一个个都憋着劲的要杀我。”少年惆怅的说道。
“气息隐藏地不错,但是脚步太重,若是以后暗中做一些事情,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尧帝淡淡的说道。
慕贝集团管理严格,原则上来说没有人带着或者预约是不可以进去的。沈丹想了想,给齐伟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来帮她一个忙。
随后李薇带着董啸龙去了柔道社团,董啸龙其实也没想到,李薇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样子,竟然还会柔道。
天琪笑了笑,道:“你就等着吃肉吧,我跟你哥去买鱼了。”说着摸了摸赛哲的头,走向屋门。
陈逸刚到祖安第一个城池,就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上面写着姓名叶良辰,性别男,悬赏金五百万金币,死活不论,还有自己的相貌,但是相貌这种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比如加点胡子,带个帽子什么的。
想到此,天琪眼睛一亮,心中默念,赛涛叔故意放他们走,就是为了找到他们的巢穴,以便一网打尽。
然而,那个时候,就是夏秋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因为轻微易普症的影响,他的心绪越来越乱,不知道如何摆脱。
她正不爽呢,就有人撞到她身上来了,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随着哥哥的剧烈动作,古嫣更是死死的抱紧古风,因为身体的摩擦,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愿意,一直趴在哥哥背上。
当时凤霸天并没在意。现在被顾萌这么一说后,惊觉静懿师太是否在暗示什么。但没明说,或许是有自己的思量。
92 番外.平行时空4
杨天认真地观察着殿堂四周的恶魂和厉鬼,老实说,这些灵魂极其强大,生前必然是一个强者。
152毫米的榴弹炮,顾名思义,主要是发射榴弹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就不能发射穿甲弹了,这种火炮巨大的口径,让它在进行对装甲部队的作战时,更是游刃有余。
一天之后,王凡就领悟出了中级火焰法则,三天之后,领悟出高级火焰法则,五天之后,就领悟出了顶级火焰法则。
王颖原本对杨天产生了一丝好感,但见杨天火辣辣地盯着她的‘胸’脯,她脸‘色’就气愤极了。
这段话,一方面是夸奖了苏扬的实力出众,给苏扬盖棺定论上了一个世界第一上单,让苏扬听着很爽。
柳梦萦偷偷看着秦云,目光古怪。陌紫美眸瞟着秦云,掩嘴轻笑,却也是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仿佛被直接禁锢了般,无论他如何的催动,始终在丹田中龟缩着。
一阵痛苦的叫声从马嘴里面发出来,就见烈马身上不停地熔化,化成血肉不停地跌落,不一会儿,一个活生生的血人就从血堆里面爬了出来。
“休想!”宁诚见状,当即便是愤怒的厉喝了一声,随后便是打算出手阻拦,不过才刚刚动身,那李道和的身影瞬间便是出现在了后者的面前。
铃木鬼丸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他掏出了一管药剂,“咕嘟”一声吞了进去。
这支舰队,是天尘国的国君派来解决陨葬星域黑洞问题的,姓李的那名将军只是随行的护卫,真正的主事之人,则是那名姓徐的大师。
“捉神弄鬼,刻意营造神秘感,今日诸圣地与古武世家,来了不少年轻天才,皆是为了一睹其芳颜,到现在还不出现,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一名年轻人言道。
卡罗琳娜记忆不错,在知道智孝两人当前的困境之后,很是乐意的出手,并为此柜台的位置让给了卡尔管家,自己则是跟着战睿他们去做能量药剂的实验去了。
范秀才提前,说黑大哥生前道上混的,很讲义气,只是这黑大哥不贪色也不贪钱,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财色司空见惯,唯有义气当头。
虽然她有怨气,但她杀不了李云华,只能在李云华睡觉的时候影响李云华,让他做噩梦。
虽然冷寒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就算人不休息马也需要休息的道理,三日来的急行军众将士和马匹都疲惫不堪,如果在强行下去只怕会有将士累死在王都之外。
四王子望着那一脸云淡风轻的大王子,每喊出一次‘认输’的时候,他的心都狠狠颤动一次。
但是张伟只是报了警,还把周新强遗体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所以周新强才来闹腾张伟。
忠义王在几人说话之际,脚步缓缓前进想靠近王涛擒拿与他,在用来威胁韩国大军化解今日之围。
唐羽飞有些意外的看着唐羽天:“那你……”他十分不明白的说。
太好了,现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搞定了,剩下的就是等时间过去,她就能进行进一步的加工。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得先把需要的工具准备好。
他脸上的笑没了,结果信,打开来,脸色渐渐的变了,从黑到白,我甚至感觉他下一秒会昏倒。
也不过七点多,我就被手机吵醒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生活规律,七点多我也能起床了。但是现在搬到这里来住之后,每天晚上睡得都很晚。要是等我自然睡醒的话,也要到八点多九点了。
轩辕煜挑眉,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又转移到了半空处大圣杯的地方。
马腾只觉一股巨力涌入身体,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出去,直接落在擂台之下。
竟然有人将自己的兄弟血霸,赤血谷的三谷主杀了,这让二人大怒,顿时一声令下,血天直接让老二血煞带领一千修妖者向着传讯之地急速赶去。
因为,炼化妖兽元神,同样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只有灵魂力越强大,危险性才能降至最低。
啪!又一响亮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巴掌,而是鞭子,田蝶舞一鞭子‘抽’下去,现在已经把鞭子给收起来了。
“呵呵~你好!”顾玲儿跟梅香挥了挥手,尴尬一笑,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龙鳞飞的身边。
白剑一长啸,压抑的心思化成了奔腾的振奋,看向四大金刚。露出不屑之色。
只要给火元素人往他地头上一骗,他们爱打打去,反正打死了也和刘逸飞没啥影响。
事实上。我们也是最近才解开这个问题的后续环节的,之前仅仅是为了‘前置任务’就费了我们很大的力气,所以精灵族的这个‘石雕谜题’才一直拖到今天。
想不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黑汉子猜了出来,这让他们两人的脸面往何处放?
“当然,冠军并非没有可能,我们只要团结一致,并非就不如日韩,澳大利亚!”张远肯定的说道。
宋瑞龙和苏仙容走进临时办公房间后,有一名衙役已经把房间内的蜡烛给点上了。
朱玉环飞羽剑一挥。又一篷雪白地寒羽激射而出。分作两股绕过正面战场向倪震山夹攻而至。
没有人回应他,这并不奇怪,当先前布置都失算后----此时的梅林就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里----她正犹豫该如何去做,要不要再冒险去拼死一搏?扑上前去?
93 番外.平行时空5
听到这话,护妹狂魔顾二哥顿时就气冲冲的站起来,对着顾华富大吼。
毕竟刚才那一幕来的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苏倾城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我加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规矩?”月妩媚轻哼一声道。
陈和山神爷自然也没说什么,只是现在沧国国王被杀了,想要去深渊之国,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夜唐涛睡的并不安稳,天不亮他又爬了起来,再次赶到了办公室。
彦冥没有说话,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施云,施云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资本,想要得到自由,可谓难如登天,如果成为郡主却是马上就能得到自由,但是彦冥体内蛊毒,却是极大考验。
要知道,这般被驯服为战兽的异兽,事先乃有高人驯化,即便会有对死亡的恐惧之意,却绝难出现这等堪称“背叛”之臣服景象,可见那少年一番出手之后,带来的余威,俨然是非霸道两字可以诠释。
有了程咬金带头,大唐的权贵们有一家算一家都准备和李路套套交情,据说昆坚国好东西不少,只要弄回长安就能赚不少钱不是?
冷冰凌的阴谋被戳穿了,唐涛怎么也没想到冷冰凌居然会半夜里起来杀他。
说着,也不等苏倾城开口说话,叶辰直接抬脚朝着走进了客厅,眼神如同刘姥姥进入大观园一样,欣赏房间的摆设。
“这就是巫蛊族的入口吗?”我握紧了手中的剑问姬桓,声音落地轻飘,回来的是空洞,这样的安静和深不见底,让人无法探测丝毫前方有着什么。
罗寒难免有这个想法,方紫薇因为胸腔聚集着灵气,所以长了一对大白兔,这么说来,很可能灵气还有助长的作用,这可是一个发财的门道。
立即从山下的路上来了一行人,其中一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黑衣冷眼,纤瘦清灵,那独特的杀气若隐若现,一头长发最是其标识。
“正式认识一下呗,我是华美集团的总裁,欧阳倾城!很高兴认识你,车仙先生!”欧阳倾城嫣然一笑。
让铁阎虎在原地拽着那根末端的蚕丝后,我又到起点的门槛处去拿那根蚕丝,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虽然不大可能,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接着就是七号和八号了,众人一看是朱狼与苗雪,而苗雪是之前外门的第三名。
“师弟,你赢了,师兄心悦诚服。”谢峰无奈着说道,已经不需要在继续了,输赢已定。
“什么?”兰秋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彭军居然会替她求情?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宅子,因为它的主人不普通,从这整个临淄城中独一无二的大宅子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国戚就是权贵,这府邸的主人,正是掌管齐国刑法的司寇大人。
“找死!”巴颂格鲁图一步踏出,欺身上前,带出阴风阵阵,就好像黑夜中的蝙蝠飞舞一般。
“你打算如何处置燕姐?”白玉岚依偎在丈夫怀里,心里获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而且顾云舒坐在凌久泽身边,正侧身靠近凌久泽为他点烟,从他们进门的这个角度,两人靠的很近。
本以为只是礼貌,毕竟娄晓娥和何雨柱两人的事情,自己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安东尼都需要培养一个副手,以确保自己不在的时候,工作不中断,周森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为了确保姜柔的安全,才冒险让艾青山让乔三郎等人统统送走。
许明提前赶到这里时,就看到那里有好几位,身着精英御兽师专有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等候着。
严沐沐站在镜子前拿着手机挡着脸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己的身材,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过考虑到大会举办方选取的参考物,很有可能是联盟最新发现的物种,所以他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侯建武吧陆言送回了家,一句话也没说,他这是让陆言以为他生气,想让陆言心中升起一些负罪感,只要有一点点就行。
“那……那王族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那名通讯员口里喘息粗气,支支吾吾说着话。
这样的场面,她遇到过很多次了,这不是最难堪的一次,她有足够的经验化解掉眼前的一切,只是心里仍然会觉得一些酸楚罢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少郎君!”说完,一阵风一样出了房间。
“这……好吧!”他们知道林羽熙的身份,也知道再阻挠下去的话,就会真的得罪林羽熙,与其这样,还不如做顺水人情。
苏九循声看去,却是见到江欣妍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还悬浮着几个匣子,看样子应该是取了什么东西过来。
因这三人成功躲掉而没有刺道的翼兽针扎在地面上,一会儿便消散了。
先前的青年一边系着袍襟,一边跳下车来,那两个护卫凑了上去,讨好的询问道。
“还能怎么说,就是觉得你们差劲呗!”李玉芸闻言,撇了撇嘴,道。
云月偏头看着苏九,见到苏九点头之后才把玉佩接了过来,乖巧地向段瓒道谢。
苏九将剩余的骨矛取出,迅速地插在冥妖各个关节处,将之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之上,冥妖一边惨烈地嘶吼着,一边疯狂地挣扎着,伤口被不断地撕裂,然后流出暗黑色的血液。
李彦冲着埃里克斯竖起一根中指,反驳道:“圣殿的象征意义大过它的实际作用,所以可以排除。但月亮井是精灵族的禁地,这就不同了。
那晚送了梦竹去医院,逸林让她回少帅府去给梦竹拿些东西过来,却被司徒萧的近身侍卫扣押起来,司徒萧亲自审问她,可她如何申辩,司徒萧都不信。
说完他就转身向她的房门走去,临走前他对夏海桐说好好看着她的性命,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他就在夏雪晴身上模拟一次,让夏雪晴好好感受一下发生在她姐姐身上的一切。
94 番外.平行时空6
大家忍不住笑了,纷纷好奇地问李帅都会用什么武器装备,然后竖起耳朵听。
我拿着烟灰缸直接朝那老太太砸了过去,那老太太突然间把头一闪,以一种普通人无法闪躲的速度直接闪开了那个烟灰缸。
“不急,回去之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饿吗?”陆琳琅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繁花再不回去,她恐怕要饿的没力气了。
几场战事打下来,顾青初很欣赏他的胆识和能力,在又一次胜仗后,顾青初赏赐了布匹。
回到绣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琳琅本想给青红一个惊喜,可一路走进院子,整个绣庄安静得有些过分。
但是转念一想着老太太有很多下手的机会,而且她也没必要帮我,如果说她要害我的话,早已经害了,不是吗?
龙国,在武当山,一座石像猛地睁开双眼,释放出一黑一白两道精光,黑白交汇,又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正当众人欢呼庆祝时,天地光线棸暗。抬头一望,能源一号的光亮正在逐渐消失,变得昏暗。
这些事何须旁人告诉他?这屋子里全是他最熟悉的气息,在那些不能回来的日子里,这气息就像夏夜里最不忍舍去的轻风,萦绕在心间,连同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一颦一笑,累积沉淀,凝结成心底最执着的牵挂。
这座会议中心足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外观简约而又不失科技感,外面的车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看来参加会议的人还真不少。
“李阳,你愿意叫我一声嫂子对么?那嫂子求你放过凝芷姐,她真的从没有伤害过表世界的任何人。”司徒玖琳泣声道。
我一路往南开,日夜兼程,然后太几把累了,路程太几把远了,虽说开着车单枪匹马去装逼十分酷炫,但我还是放弃了。
夏念倏地回过神来,之前所有的一切疑惑都霍然开朗,心里顿时涌起一片感动。
重生之后的黑沙人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掺杂了一些黄沙,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判断。
“点滴挂完了按一下呼叫铃。”戴着口罩的护士一副冷冰冰的语气,就像我欠她钱一样。
“你要不要我陪呢?我妈这里也有人陪着,非要我来。”莫景明的语气也变得温柔。
“这新房子,哪来的蜘蛛?妞,过来给爷笑一个。”他半倚着身子看我。
这个不可能答应的,我苦巴巴地想了起来,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拖。
“嘿嘿,九爷过奖,九爷过奖。”楚铁生挠了挠头,接过一个手下的凳子,坐在上面,楚萱和刘紫嫣这时候也坐了下来。
“黄大师,没有鸡血狗血,蛇血应该也是可以代替的吧?”萧峰问道。
夜紫菡一路看了过去,似乎是一个种族出现繁衍生息的过程,画面上还有很多祭祀的过程,奇奇怪怪的仪式。
她朝着外面猛冲,大家以为她要跑,可柳云亭力气都使在了手上。
强大的暴风雪来袭,凯撒的行动顿时受到了影响,而因为是贪狼的技能,所以夜星辰在这暴风雪中却速度不仅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甚至还会得到一些提升。
“好,有功当赏,但有过也得罚,方玉言你可知罪?”风铃端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道。
建国知道四清要有所行动,但他既劝不住,也阻止不了。所以吃完喝完就回家去了。
听了决明子的话后,江秋也是微微一愣,旋即便是挥动着死神镰,要求后者带他去。
“你干嘛要惹怒他,这件事其实是有其它解决方式的!”望着远处怪异囚徒的愤怒神色,稣子眉头微皱道。
年轻人微微低头,伸手摘下墨镜,再次抬头,一张英俊的面容展露出来。
他现在则是打算召唤出离开这里的大门,凝神片刻之后,大门便凭空出现了。
若是可塑之才他自然会适当的照顾,但若是废柴垃圾,他也没那个闲工夫。人都是自私的,这句话不全对,但至少,对于陌生人,是基本正确的。
邓经典卯足了劲儿一镐把子下去,直接把唐镇榜手里的木棍都给打折了。
爱丽丝吃痛,愤怒之下,再顾不得慌乱,左脚高抬,化为一记重锤,轰得一声,把林浩踩踏在地,可林浩的身躯早已崩溃,别说是对着背部一记重锤,就算是把他活剐了,他也不一定有感觉。
拉过冰桶将手放了进去,鲜血当场凝固在手上,她抽出用毛巾擦擦,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一点都不疼。
努荔心里不忍心。不过,如此一来翠花不必与已死之人争宠,总好过周婆婆从外面又弄来一个,妾进门后加上周家婆婆一起折腾翠花,那时候才是,够有翠花难受的。
他想看看,武盟总部如果真的有地仙,他们的修炼功法,是不是跟修真界的修炼功法有关呢。
没有钟表,时间流逝的只能靠太阳落下判断,等待白天歹毒的阳光消失。青年打起盹儿,节约体力,也在脸上掩盖不住地写着对未来衣食住行毫无着落的担忧。
95 番外.平行时空7
冯素梅总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能感觉到艾茉莉恨她,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让她开始恨自己的。
周蕊喝完粥,默默走到特训基地派来的特训员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按理说,母亲出事,最高兴的人便是这夏霜白,若是说有人在自己这里动手脚,也只会是夏霜白,怎么会没有动静?
而事实上,楚良娆之所以会回屋和霍泰楠半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因为琳琅催的急,才会二话不说进了屋。不过她对进空间还有些犹豫,所以并没有拿出‘玉’佩来。
想着,汤辰居然把冯素梅拉进了里面的卧室,‘砰’的一声,还关上了门。
更多的都是像演戏,对,就是演戏,唱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这个我倒有天份。
谷星月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如同筛子一般,过了好一会,这才停止了下来。
“这么神奇!??”花未落之前只看到他们不断抬手,那一张张的道符便从手中直接飞了出去,本以为是他们的袖袍中藏了不少道符,没想到这道符竟然不是实体。
庄主把二人送出庄子,目送着马车离开,这才若有所思地回到庄子中。
凌洛点点头,这件事算有了个眉目,只需要跟郑大钱谈一谈,料想他会很高兴,以前苏舟不出名的时候,郑大钱就想签了她,后来被王嘉伟否了,可见郑大钱早就看出了苏舟的潜力。
如今看到时濛出现在霍聿追的办公室内,人事经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真实的表达自己态度,她喜欢什么毫不掩饰的去表达,但是她又有自己的底线,她不会因为外面的诱惑而迷失自己。
郝思淼有幸见过世面穿私服的模样,眼泪忍不住就从嘴里流了下来。
邹雨轩并不知道,石破天等一干人,当时可是在南天门所在的岛屿上,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依旧被海洋生物连同岛屿一起吞入到腹中。
一开始大家都是懵的,十分钟之后微博直接崩了,整整十分钟打不开相关的词条。言北慕予朵官宣就在热一挂着,后面跟着一个猪肝色的爆。
“你能不能原谅我的一时糊涂。”她楚楚可怜,诚惶诚恐望着王安庆。
一个月前,各种机会相对成熟,秦振邦准备走下一步,逐渐进入米国市场,正在他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东南亚的市场出了问题,损失相当巨大。
其实言北慕也觉得很奇怪,他和予朵也没少走一块,为什么就没有绯闻传出来呢?
“朵朵姐,对不起!”他们赶紧道歉,但是他们发现予朵真的特别好玩,跟她一起特别轻松。
‘嗡’在蜂后的命令下一只三蜜蜂飞到了希罗娜面前,紧接着飞进了洞穴深处。
无论是什么猜测,都是没影之事,这件事没有结果,只好慢慢研究,等将来有什么奇遇,也许就会迎刃而解。
就连袁尚也身中数十箭而死,双目怒瞪似乎是在眷恋这个美好的世界。
“别明知故问了,我不这么做你也会跟我说要留在这里吧,况且那个阴阳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回来骚扰百合子阿姨,你就留下来吧。”以前没觉得,现在感觉也许不该带走鬼斯的,百合子唯一的依靠就是它了。
“但是你还是忽略了我的警告,对胖子动了杀心,这一次我可以饶过你,但是一次,就算是你的弟弟拦着我,我也会将你斩杀。”靳雨辰神色冰冷道。
前守和斋藤俊氏二人,左泽家已经从寒河江家离反,并献上了吉川隆广的首级。
俩人在指挥塔殿后,直到所有艇员进入了潜艇内舱,他们才依次沿着竖梯钻下水密口,由布林少校关闭舱盖。
而如今,又加入了张宇这么一个拥有成圣之资的弟子,亓天琼一脉组合之强横,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报一声家门,哪还有人不开眼的动他们?
约莫一分钟过后,枪声才完全平息下来。正当人们以为阿拉伯人的攻势已经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北面的牧场响起了枪声,手枪、步枪、机枪混杂一块,不到半支烟功夫,那个方向火光闪跃,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传来。
流光溢彩的神威空间边界散发出深蓝色的幽光,水木使劲的跺了跺脚,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是给岑长倩说这位周师傅乃是将作监的一位工匠,身怀将作监的秘密图纸,此刻遭歹人绑架,怕做出危害大唐之事,所以才要如此紧张的找寻。
这一下,那张三少爷张云就控制着青铜云盘,朝着孙成靠近了过来。
如此这般,落下来的瘦子被他们击杀了,但是王越却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马来剑一捅,直接将昂头的陈鑫浩击杀了。
秦焱冷不丁被科比当胸撞了一下,差点没回过气来,动作自然慢了一拍,所以没能上前防科比的这个跳投。
李承乾自从瘸了腿之后,性情也是大变,整日在东宫里花天酒地,笙歌燕舞,将朝政抛掷脑后,似乎在跟李世民较劲儿。
“反正我是帮了你一次了,之后的事情就看你自己怎么办了,记住,很多东西不是靠已经有了的依仗的,还得能唬人!”郭嘉笑而不语,这个东西还得方和自己去感悟。
最不能让枫释怀的就是当初那一幕——苏渊面无表情地抱着毫无声息,白衣染血的桔梗,桔梗苍白毫无生气的面容上残留着的凄苦与哀怨。
96 番外.平行时空8
接下来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下,夏北前5企业,夏电电器企业的整体情况了。
难道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自己就能洗刷掉身上的那些脏东西,真的变得干净吗?
席言蹲下身,宠溺的摸了摸阿元的头,只是,对于阿元换了衣服这件事,席言很是好奇。
也不怪他着急,现在霍不凡和宁雪晴掌握着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属于绝对的大股东。所有的产品,都是以成本价拿货的。
“其实凡哥,我问你的问题,不是想让你告诉我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苹果是可以变回苹果树就好了。”晓微笑着说道。
汪淼淼客气地问,顾臣鄢牵着她的手越来越使劲,汪淼淼吃痛地看着顾臣鄢,顾臣鄢表情没有变化,只不过额间的青筋显示着他对这个张浩的不耐烦。
封城市一处极为偏僻的庭院里外,宁宴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这是温氏集团的产业,退休的温老爷子平日里都住在这里。
薛怀义听到敲门的声音后,眉头忍不住一皱,心里咒骂着好死不死,这时候,是谁来这里找事。
而他这几天狠补理科的原因,也就是为了参加雾霁省高中联盟名师大讲座的时候能够更好的利用起来,毕竟这可是全省最好的老师,而雾霁省在全国高考的排名从来没有出过前五,可想而知雾霁省的师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众人闻言,也同时忧心的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却一点底气也没有,毕竟那人,连鸟津、岗村、山崎、善条、松田、大冈、秀吉七位长老都能残忍的杀了,绯村长老与木村老流主,真的能将对方制服么?心里暗暗询问着。
孙汐深吸一口气,却没说不出什么别的来,因为解宝诺讲的没错,对方真要是这样说的话,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能拿出手的证据来证明。
“哎呀……”正当这时,几人之中体质稍弱的孔梦玲,率先支持不住,跌坐在地,满头香汗,通红的粉颊,还泛发着一丝白光。看样子,却也是已经到了极限,身体虚弱不已。
同时公司还是设立了一处顶层专门电梯,这座电梯便可以说是方雨晴的专列一般,除了方雨晴,其它任何人都不敢去使用,楼层太高,乘坐电梯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却也是想不通为何当初枫林集团会建这么高的一座办公楼。
这股力量依然狂暴,但失去了祭坛这个无穷的源头,却并不是超出哪吒承受范围,是以哪吒立刻脸露狰狞,脚下踏空咬牙炼化。
想到这里,她大手一挥,啪的一下,就在她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镜子,而镜子上面赫然就出现林峰的身影。
一个高阶的亚神,竟然被当成狗一样的狂虐,而且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金皇,不知道你们国安局的决定如何,是打算继续袒护这个魔头吗?”银蚕老祖盯着面前的金皇,打算逼迫。
但,没想到疯祖不过是虚晃一招,随后,便凌空一跃,从林枫的脑袋上跃了过去,随后便朝着西南角奔袭而去。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苏乘身上时,那头牛已经走到草堆面前吃起了草。
火锅简单省事,准备好肉肉和海鲜,洗洗菜就好了,一点都不费劲。
看着自来也,大蛇丸心中默默想到,希望你不会为了今天的事情而后悔。
至于圣殿那边的人到底是谁在出手,林东并不担心,他身边的那些高手虽然还没有过来,但是他自身的实力就已经是强到了让别人绝望的程度。
能被称为真君,紫府无疑,顾清源还没见过紫府,那徐老道半点威势没有,不算见识。
要是全送走,宁宁可能不高兴,再者被那个蔓蔓朋友知道也不太好。
在另一旁的沈珞珞和安欣她们听见沈清颜的欢呼声,就知道她们挑战成功了,都走过去和她们说恭喜。
此时,会场内的嘲讽声此起彼伏,众人都在议论纷纷,觉得林东是在发疯。
因为粉丝提前就知道叶亿冉她们来这边录节目,所以正式营业时,叶亿冉那边人就挺多的。
他脸色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想到背后那位大人物的命令,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转身离开。
艾伯顿也不敢啰嗦留他先休息或者吃饭,听他这样说,赶紧让仆人牵来马匹,带着几个随从,在前面领路将奥托巴西尔领进了陈漠声称去打猎的林中。
所有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怪物,顿时吓得所有人四散而逃,强大的威能铺天盖地,压得芸芸众生不得不臣服。
“芭芭拉别害怕!我在这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布鲁斯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在滴血。
他们的话几乎只要随便问一问就很容易可以分辨出真假,哪怕只是找他们的朋友询问一下,就知道他们是不是当真被骗光了家当,被逼到了必须要低三下四出面来找人乞讨的份上。
窥一斑而知全豹,只是两道残魂,荆琼悦就大致掌握了伏地魔灵魂的总量大概是多少,初时只有哈利身上的一道,没有参照的情况很难判断,究竟根本是哈利身上的残魂是无意中制造的。
97 番外.平行时空9
一路赶回长风大酒店后,赵子龙直奔顶级厨房而来。推开门后,只见金大厨正在忙碌着,旁边的金棠也换上厨师服,在那里帮忙料理通灵菜肴。
妖剑脱离鬼谷子控制,这个时候,‘嗖’的一下子破空,而大夏皇朝老教主也随之在此出手了。
六公愣了愣,然后紧绷着脸,飞一般的跑进了后堂,亲自搬来了椅子,又斟了茶。
“这张方子,在熏香研制好,第一批送进宫中之前,切莫外传,你是工坊的老师傅,我深信你的为人,便交予你全权管制了。”孙世宁的话音落,等于将范师傅直接提拔为工坊的第一人。
果不其然,等蔡叶光到了南城分局,便实打实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殊不料,就在乡招待所的生意如火如涂时,有人却生出了嫉妒之心。
云浩走了没几步,便立刻停了下来,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自己明明只是坐在黑色莲台上,怎么突然就来到这里了呢?难道这都是幻觉?
不过,她牢牢记得沈念一的话,一双眼丝毫没有放松,身体已经越过了那漆黑的一大片,俯视而下,暗暗吃惊,一声呼叫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重新下落。
“大爷……你忘了么?是你让我下来服侍你的,距离你远了,怎么服侍你呢?”说完还不忘带着不坏好意的表情,一步步向叶素缦逼近。
只怕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苦心供养的镇家之鬼,竟会是他的终结者。
经历了一番苦斗,林萧终于将野狼击杀,忍不住吐槽几句,越级杀怪真的很麻烦。
什么今天许君言必死,今天许君言必被Kiin爆杀,许君言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是个LCK上单认真点都能爆杀之类的。
如果自己掌握这种能力,以后在村子里,谁还敢不服气自己,谁还敢欺负自家村子?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刚才晚餐没怎么吃,流年怕迟到,于是草草的吃了就过来了。
如果顾漫漫一开始也觉得孩子的父亲是陆之远,那她不可能没将这东西放在陆之远面前晃过。
尤其是江晚吟和陈歌在一起时,总会在无意间流出无限的柔情,这种柔情,让所有江大学子咬牙切齿。
“他丈夫死了你知道吗?请出去吧,她现在有家人陪伴,你以后再过来,不要打扰他们家人团聚!”护士长可是记得齐彧是孤儿来着,这里突然跑来一个表妹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知道今天她才知道爸爸野心,爸爸利用她,还有哪些异能者,做出提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电梯对角一直在默默观看的裴珠泫额头上冒出两个问号,只觉得好生无语。
说来也奇怪,晚上本来很安静,但下雨之后,明明有声音了,却会让人觉得更加的静。
夏至早早就听到了顾北城的话,自然不能拂了顾北城的面子,既然顾北城说她病了,那夏至就穿着衣裳盖上潮湿的被子躺在了硬硬的床上。
而鬼道人所打出的银芒暗器,此刻已然被金字塔延伸出的精神力丝线,层层束缚包裹了。
嚓脆响,四皇子血肉模糊的双拳在激烈的对轰中终于坚持不住,直接碎裂,骨头粉碎,痛彻骨髓。
姚露华身体一僵,在看见她亮晶晶的澄澈不染纤尘的眼睛中的惊喜,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笑容。
“好了,这几天就躺在床上吧,不要下床了。”待处理完九儿伤痕累累的屁股,景厉琛拿着医药箱放进休息间。
老祖,我们走!”聚集在金玄毅身边的那些强者精神大振,老祖宗就是老祖宗,生死花三千年没有出世了,老祖宗竟然得到了两朵。
有些知青是通过正规渠道回来的,有些知青则是自己跑回来的,这些知青大多找不到什么工作,很多都在大街上来回晃荡,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
“不管他们,先剁谢昱铭!”白羽见状,甩开两条大长腿,朝着我一刀剁过来。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张照片,送你了!”甄夫潜一边说着,一边将照片放到了庚浩世的手上。
红色枫叶代表孤独寂寞,喜欢红枫叶正证明了愤怒心魔的那残暴冷漠的性格,愤怒到了极致就是暴虐。
随神农氏之后,位于中央的清瘦老者单手缓缓摆动,对着李玄生轻声,他们都是从远古活到如今的人族,所见所识,远远超过面前的神力宗盘古,对于其心中所想,隐约猜到八九分。
白松初来咋到,暂时也没有心情一来就帮二皮去找内鬼,当前定然是自然的事情重要,二皮那里反正来日方长什么时候都可以。
当然,这次的提升并不是没有缺点。依靠这种取巧的方式虽然获得了难以置信的提升,但是从初入化劲一口气跨过丹劲境界提升到罡劲境界,终究跟那些依靠苦修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在力量控制方面有些差距。
有诗曾云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碧落,便在三界极为神秘的地方,等闲之辈几乎不知道。
这种糟糕透顶的状况,几乎就根本无法解决,因为但凡是真有本事的人才,是根本就不可能会在这种天下即将一统,大势已定的情况之下,傻呼呼的加入正天会的。
98 番外.平行时空10
一颗美丽豆:好嘞收到,大恩不言谢,只能抱以实质行动,所以序神,为了感谢你,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托尼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了。他好像打探到了这些外星人是为什么找自己的麻烦,却好像更懵逼了。
雨水顺着白絮的头发滑落在她清纯唯美的脸颊上,一张不施粉黛的精致脸庞在雨中更显白嫩,加上她身形前凸后翘,又是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霍弋一听,低头看向她修长的双腿,一只甲虫懒洋洋的在她大腿上爬行,他赶紧蹲下,一把将虫子抓起来,片刻没有耽误。
左翻右翻之下,发现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时日,自己尚且才停到第二幅图当中。
远在思密达本土已经提前放假了的KT众人给RNG点了个赞,不愧是马塔选手所待过的老东家。
“齐耀道长你声名显赫,为何为虎作伥,光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孙瑶上下打量着齐耀子,一副他对不起身上道袍的模样。
温和的风吹过白絮飘扬的长发,穿着简单牛仔外套白色长裙的白絮好像是误入此地的外来人。
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有着地球顶尖规格的防御机制。
“别客气嘛,你那么照顾我,这是应该的。”韩允朵看她收下礼物,心里很是高兴。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是渺茫,但是她的内心却隐隐觉得,或许江错错是她的孩子,而当年那个死婴的存在,完全是一种巧合。
水如冰听了这些后,其实对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清楚了,自然表示没问题的。
不随意怀疑任何人是个好品性,但是指向性都如此明确了,还不将事情串联在一起,那就是愚蠢了。
还没七级,她已经拿到了两星芮尔,猪妹、人马都已经在追三星,凭借着连胜带来的经济优势,她同时还保持着等级的领先。
叶晨抬起头,长叹一口气,这件事情让她看上去衰老了好几岁。秦雪洁板过来他的身体,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雪白的肌肤,白花花的一片。
看眼天色,老者眉头一皱,化作黑雾消失,他,要去找妖王大人复命了。
她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感受到一片黏稠。
东西虽然说起来不是有多贵重的,但是足见主人的一片心思有多好。
曹无伤细细一想就觉得这名斥候说得有道理,说不定自家大帅已经冲了出来,也说不定已经重创了这些人。
她明明是住在乡下外婆家来着,唐向暖是含着汤钥匙出生的,头上还有一个亲生哥哥,一生本来可以说是幸福无忧。
冰天雪地突然变成了火热的戈壁滩,不一会儿,他们一家人都热得浑身的皮肤都裂口了,嘴唇也是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干裂开来。
“也是你跟我姐夫能干,一般人哪吃得了那份辛苦!”佘玉洁这话倒不是为了哄佘玉芬高兴才说的,他是真的打心眼儿里这么觉得。
透过红魔伞的缝隙,则是一把把AK47,其中还夹杂着许多融合了齐塔瑞科技的能量枪。
无视时空法则,无视诸天之桥,直接穿梭出了地球,在灵界一现之后,又穿梭去了更上面的大世界,不过不是太上天,而是大暗黑天。
宁初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事情到这好像也不是很生气,反而有种顺其自然的感觉。
王导却是微微蹙眉,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张副导演忍不住凑过去。
“愣着作甚!没看见你娘哭啦!”这货就是个木头,自己老娘哭的那样伤心,他还直杵着,动都不动。
老刘接过巴巴罗萨递过来的作战计划,看都没看,递给了队穿叱昂斯。
他从未想过成为这大夏王朝的一国之君,他只想着如何助这位一国之君一臂之力。未曾想到的是,他的太子兄长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大将军,也不需要任何兄弟相扶持。
这个六位数的QQ是叶辰当年花了几十块钱从网上淘来的,那时候十三四岁,正是青春期萌动对新鲜事物强烈亲密接触感的时期,所以任凭老爷子怎么限制,叶辰都会溜出村外去别人家蹭网。
“噗通,噗通……”这一下,姬海与姬洋两人终于忍不住,直接翻到在了地面上。差点就口吐白沫了。
宜城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吴国风气开放,太平府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奢华热闹之地,皇家盛典,从来不禁百姓观看,有时候,这盛典倒更象是民间的节日一般。
我回去之后带了一些礼物去和妃处拜访,自是说了好一会子话,不过都是些家常话罢了。在和妃处用了晚膳回去,早早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