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控山沟女帝造反》 第1章 我能操控村姑女帝？ 第一章 我能操控村姑女帝？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就一张光盘？” 反复检查了快递盒之后，除了压箱底又发现三千块现金之外，别的什么都没了，陆杰懵了。 他是个游戏主播，经常会接到一些游戏公司发来的内测版本让他试玩，并且给一定的报酬。 不过一般都是直接发一个链接，他自己去下载，像这种邮寄光盘的，至少已经三年没遇到了。 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也要有游戏介绍和宣传册吧，这个居然啥都没有，更像是小的游戏工作室搞出来的三无产品。 兴许人家忘记放了？ 陆杰也没多想，反正钱到位了就行，到时候把游戏体验意见再给对方邮寄回去就行。 他泡了杯茶，将光盘放入电脑中读取数据。 跳过游戏动画，便直接开始游戏。 画面一暗，然后跳出一行醒目的大字。 “洪武三十一年，你继承了皇位。” 看到这个时间线，陆杰很自信的认为这就是一个以明朝为背景做的游戏，洪武三十一年，皇帝朱元璋驾崩，朱允炆继位。 那不出意外，他要操作的这个角色应该就是朱允炆了。 可随着屏幕渐渐亮了起来，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主视角看去这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庙。 庙里站着几个服饰奇怪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 老道旁边有“玄虚子”三字，应该是他的道号。 他双目紧闭，道袍上有十来个补丁，手中的拂尘已可怜的剩下三根白须。 “贫道夜观天象……” 他刚开口，就被身后的一个名为赵屠夫的壮汉打断。 “老道，你不是瞎子吗，怎么能观天象？” 玄虚子嘴角肉眼可见的抽了抽，有些恼羞成怒道：“老道能掐会算不行吗，别打岔……” “贫道夜观……掐指一算，昨夜紫微星坠落在咱们牛头村，赵铁花，乃是九天玄女转世，有真凤之命，理当继承大统，我们要奉她为皇帝。” 看到这，陆杰才恍然明白，这故事背景，跟他所了解的大明没半毛钱关系，只是蹭了洪武大帝的名头罢了。 “咱不是已经有皇帝了吗，县太爷都归人家管，为啥还要让赵铁花当皇帝？” 一个蹲在庙门口，扣着脚丫子的糙汉提出疑问。 “问得好，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京城那个皇帝根本就是个假的，三年前，他弑兄夺位，得位不正，上天早就降旨警示，北旱南涝，西震东蝗，天下民不聊生，那就是因为真凤未出，如今真凤转世到了赵铁花身上，她就是天命之女。” “你们看，赵铁花额头的这个图案，像不像凤凰，这便是上天的旨意。” 玄虚子唾沫星子乱飞，拉着众人来到赵铁花面前。 而陆杰，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主角的真容。 赵铁花身材纤瘦，脸色蜡黄，坐在一张快要散架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单薄又发黑的棉衣。 棉衣多出补丁，里面的棉絮早就所剩无几。 谈不上惊艳，更像是名副其实的村姑。 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赵铁花看，表情非常认真。 “这不就是小鸡仔吗，哪里像凤凰了？” “嘶……别说，还真有点像。” “就是，你看那小翅膀，那凤爪……” 众人意见不一，对赵铁花评头论足。 赵铁花被看的浑身不自然。 “这是我昨日烧柴的时候，不小心被火星子烫的疤痕，不是什么凤凰。” 赵铁花别扭的擦了擦额头，解释道。 “胡闹，这就是凤凰，而你赵铁花，就是真命天子。” 玄虚子一看赵铁花拆自己的台，瞬间急了，再次强调道。 “谁当皇帝都不打紧，俺们只是想知道，赵铁花当皇帝，我们有啥好处，能吃饱饭吗？” 一个怀里抱着个婴儿的妇女扯着嗓子问道。 “那肯定能吃饱饭啊。” “等咱新朝建起来，尔等就是开国功勋，别说吃饱饭，还能顿顿吃上大鱼大肉，什么天上飞的龙，水里游的王八，随便吃。” 玄虚子越说越离谱，但这话却瞬间点燃了老百姓的热情。 他们早就厌倦了每天野菜糊糊，能顿顿吃肉，想都不敢想。 “真能吃上肉的话，俺李铁牛跟着你们干了，认铁花当这个皇帝。” 那个抱娃的妇女成功被洗脑，站起来高举右臂，表示要拥护新帝。 陆杰人都麻了，这游戏策划绝对是个人才，好端端的女角色，全是赵铁花，李铁牛之类的名字，太搞了。 “嘿嘿，吃不吃肉的先不说，我今年都26了，连女人的手还没摸过，我要是跟着你们干的话，能不能给我娶个媳妇？”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搓了搓手，笑呵呵的询问道。 这是牛头村的懒汉光棍，叫瘦猴，家徒四壁的根本娶不起媳妇。 玄虚子看了对方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说娶一个了，到时候给你置个大院子，想娶几个娶几个，而且她们绝对会给你服侍的舒舒服服。” “不光他，在座的大伙都能实现这个目标。” “爹啊，你听到没，我能娶上媳妇了。” “你生前总骂我没出息，还说你死后我肯定会断了咱家的香火，等着瞧吧，我一定比你强得多。” 瘦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这一下，人群再也不淡定了，不管是为了吃饱穿暖，还是为了娶妻生子，亦或者为了别的，都纷纷响应拥护赵铁花为帝。 “好，那从今日起，咱们牛头村正式改名新京，赵铁花就是咱们的皇帝，年号大顺，寓意顺顺利利，百姓吃饱穿暖。” 说罢，老道便带头跪下，身后的人也纷纷照做，嘴里参差不齐的高喊。 “吾皇，赵铁花，万岁，万万岁。” 礼毕之后，老道拍了拍身后的赵屠夫，道：“你就是咱们大顺的镇国大将军。” 随后，他又拉来一个身材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位就是咱们大顺的宰相。” 闻言，那老头当即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我王满囤考了五十年童试都没通过，早就恨透了那些当官的有眼无珠，没想到能遇到明君，更没想到还有机会当宰相……我要为咱们大顺编纂开国诏书。” 看着屏幕上荒诞的一幕，陆杰实在没崩住，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就这么几根葱，也想造反？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癫，实在是太癫了。 “村民们在玄虚子的忽悠下，你被迫称帝，年号‘大顺’”。 屏幕闪过一行字后，再次暗了下来，提示“三日后”。 依然是这间破庙，依然是这几个人。 “赵铁花陛下，山下来了好多官差，领头的是县太爷，他们好像说要镇压反贼。” 一个小童慌张报信。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第2章 县太爷带兵来了 第二章 县太爷带兵来了 破庙内，村民的颤音加着哭腔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官老爷来抓人了，快跑。” “被抓住的话，要砍头的，我可不想死。” “我就说不能信这牛鼻子老道的，这不把人往死的坑吗？” “实在不行，我们把这老道还有赵铁花绑了送官府吧，应该能活命” 刚才还信誓旦旦跟新朝共存亡的老百姓，此刻一个个又抱怨了起来，更有甚者居然想出卖玄虚子和赵铁花。 他们对官府的惧怕，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没出事之前，怎么表忠心都行，一旦遇到危险，瞬间打回原形。 唯有赵屠夫站了出来，爆喝一声：“怕个球啊，听俺镇国大将军的号令，一起随俺杀出去，这是俺们大顺的立国之战，绝不能怂。” 说罢，赵屠夫从腰间抽出两把杀猪刀，身上的肥肉乱颤。 …… “大家都别吵了，是战还是退，一切由陛下定夺！” 玄虚子大喝一声，尽管他已经在极力控制表情，但眼神中还是有几抹慌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赵铁花。 赵铁花彻底傻了，她本就不是自愿登基，完全是被这些人架上去的。 登基三天以来，她除了每顿饭能多喝半颗烤土豆外，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 现在好了，县太爷带兵讨伐他们，作为新朝女帝，如果被抓住，她的下场会很惨。 正面和官府对抗肯定不行，虽说这些衙役也没啥战斗力，但一个个不缺吃穿，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反观自己这边，除了赵屠夫身强体壮外，大都是吃不饱饭的灾民，一个个饿的瘦骨嶙峋，风一吹就能刮倒的那种，怎么跟人打？ “那就……” 她刚想说避战跑路，可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杰怔怔的看着电脑屏幕，他原本以为会有什么任务提示，或者是给个什么选项，结果啥都没有。 于是他试探性的挪动鼠标，在电脑上试了试按键，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能操控赵铁花了。 只是没有任何游戏指南，他完全是凭借着经验瞎摸索的。 随着陆杰的一番魔性操作，赵铁花缓缓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直勾勾的走到庙内的一堵破墙面前，一头撞了上去。 “一下……” “两下……”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还是玄虚子反应快，快跑两步想要拦住赵铁花。 “陛下，万万不可啊，咱们满朝文武和百姓，都指着你拿主意呢，你可别想不开啊。” 只是，当玄虚子手碰到赵铁花胳膊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力量奇大无比，他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赵铁花额头沁出了血，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突然间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 难不成真要撞死在这？ 等陆杰再次看向屏幕的时候，才发现赵铁花一直在撞墙，连忙调整操作。 他已经搞明白了，这个游戏和其他的3A游戏操作都大差不差。 不过，当他看到赵铁花额头的血迹后，忍不住点头赞赏。 这做的多逼真啊，人物也生动，有点意思。 “陛下，您没事吧，是坚守新京还是逃进深山，还请拿个主意。” 赵铁花一百个不愿意和官府发生冲突，但又说不出话，只能干着急。 “当然跟他们打了，大不了重新来过，先试试深浅……” 陆杰自言自语道，反正这类游戏都能存档，打不过再跑也来得及。 虽然他也清楚，指望这些个奇葩大概率是成不了事的，但怎么着也得试试吧。 可让陆杰没想到的是，他的话，居然被赵铁花一字不差的全部转达了出去。 “我去，这玩意能学我说话？” 陆杰震惊！ 当赵铁花再次重复了陆杰的话后，便印证了这一点。 两者除了男女音色有别外，语气都几乎一模一样，陆杰就感觉像是自己在发号施令一样。 庙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玄虚子打破了这份沉默。 “陛下，万一打不过，咱们这些人可就全葬身在此，怎么重新来过？” 陆杰一怔，随即生起一股无名火。 丫的，这家伙还是个杠精。 “闭嘴，既然我是皇帝，那就得听我的，你是想忤逆我的意思吗？” 陆杰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怒意，即便是从赵铁花的嘴中传达出来，那股不容质疑的态度，也非常明显。 玄虚子呆愣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赵铁花身上感受到一种威压。 不过他非但没任何意见，反而激动的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贫道不该质疑您，还请恕罪。” 再次抬头，眼神清澈。 这才是陛下该有的样子，没一点脾气，怎么能镇住这些人。 刚才得知官差前来，所有人都慌了神，那一瞬间，他感觉这个新建的王朝也就到头了，连个主心骨都没有，注定是个草台班子罢了。 皇帝陛下，就该如此。 “赵铁花，你疯了？那可是官差，和他们作对，不是找死吗？” 依然有人觉得和官府对着干不妥，便出言质问。 但他的话音刚落，玄虚子便转头给了那人两个大耳光。 “找死，岂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陛下是我们大顺的陛下，她肯定有办法带我们打赢这场仗，尔等必须臣服，以后若谁再敢直呼陛下名讳和质疑陛下决定，杀无赦！” “就是，大家都听国师的，否则，别怪俺这个镇国大将军不客气。” 赵屠夫附和道，还示威的晃了晃手中的杀猪刀。 这一下，还真震慑住了很多人。 陆杰内心没由来的感觉一阵暗爽，这就是狗腿子吗？ 整挺好，也好用。 赵铁花是最懵的，刚刚那些话，全不是她的本意。 但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些人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后，她还是觉得心情挺愉悦的。 陆杰一点都不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稳定军心。 前面已经看得出来，玄虚子三言两语就能把这些人忽悠的找不找北，他自然也有信心将洗脑更上一层楼，不然他的反诈短视频白看了。 “刚才有人说，要把我绑了送官？” “大敌当前，像这种卖主求荣，扰乱军心的玩意，当诛……” “赵屠夫听令，先把那个人给我压下去，等退敌后再清算。” 第3章 反攻 第三章 反攻 赵铁花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但正因如此，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无形中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 “陛下，都是乡里乡亲的，这……” 赵屠夫有些迟疑。 “赵屠夫，你想违抗我的旨意？” 这话一出，赵屠夫顿感压力骤增，连连摇头。 “俺……俺照办。” 没有丝毫犹豫，赵屠夫便压着那个人出了庙门。 这是个下马威，必须让这些人知道，想要成事必须听话，也得够忠诚。 “三日前，我们已经建国，那就得有一个国家的样子，国有国法，若谁再敢扰乱军心，杀……” “这一仗不仅要打，而且要胜，既然我受命于天，上天肯定会保佑我们成功的。” “刚才我已经请示过上天，大家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关键时候，必然会有神兵天降。” 陆杰再次开口，很自然的就把自己代入到了赵铁花的角色立场。 玄虚子诧异的看着赵铁花，随即眼眶泛红，两行滚烫的热泪落下。 如果说赵铁花坚定和官府作对算是给他吃了个定心丸的话，那现在，则让他看到了希望。 难怪，卦象显示赵铁花能当女帝。 这种眼光和谋略，完全有大帝之姿啊。 “陛下说的对，李铁牛，你还想不想吃肉，还有瘦猴，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大家主需要按照陛下说的去做，都会实现的。” 下面的老百姓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是啊，既然已经拥护赵铁……既然已经拥护了新帝，咱们就应该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大好的前程还在等着我们，可不能现在就退缩。” 王秀才轻咳两声，附和道。 “行，我们听陛下的。” “对，大不了一死，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没什么怕的，更何况还会有神兵天降。” 至此，民心才算站在了一起。 陆杰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再次开口：“既如此，那就打好这第一仗。” “赵屠夫，你去带人砍十根粗的树，横在进村的唯一路上。” “好，俺这就去！” 赵屠夫领命离开。 “玄虚子，你派人去弄些大粪，越多越好，全部给我搬到山顶。” “其余人，随我去山顶两侧搬运石头。” 其实在决定打这一仗的时候，陆杰就看过地图了。 他们的牛头村刚好坐落在半山腰，进村的路就一条，那些树完全能拦住去路，再加上大粪和碎尸，肯定能守住。 “谨遵圣意。” 玄虚子跪拜领命后，带人离开。 “此战过后，我会论功行赏，诸位好好表现。” 随后，镜头切换，赵铁花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山顶的一侧。 进山的路上，赵屠夫已经派人用大树拦住了路。 而另一边，玄虚子带来的大粪也已就位，他身侧的巨石无数。 一切准备就绪，静等狗县官前来。 不多时，官道上出现一骑，还有十来个衙役。 县老爷骑着大马，身旁跟着一个穿戴很斯文的人，殷勤的牵着马。 “大人，前面就是牛头村了。” “哼，一群刁民，竟然还敢称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县太爷头顶出现“吴安”二字，是他的名字。 “就是，不过也得感谢他们，顺利平叛后，我就代笔替您上书，牛头村刁民数千，企图谋反，被您第一时间察觉，将暴乱灭杀在摇篮中。” “不错，有了这个功绩，我晋升府台不是问题，到时候带你一起去任职。” 吴安非常满意的捋了捋胡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换上了府台的官服。 “谢大人，小的一辈子都对您忠心耿耿。” 就在两人幻想着未来的时候，一个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不好了，前面有树拦住了去路。” 吴安这才看清进村的路已经被拦住了，冷笑道：“区区几根树木，就想让我等退缩，可笑至极。” “去，所有人去把树给我挪开，然后加速前进。” 陆杰一直观察着情况，待所有衙役全部去搬树的时候，他开始行动了。 “所有人听令，将装有大粪的木桶还有碎石全部砸下去。” 一声令下，木桶沿着山路滚滚而下，碰撞在树木上，砰的一下炸开，粪便四溅开来。 一时间，几乎衙役的身上都沾满了污秽，甚至脸上，嘴上都没能幸免。 在衙役们慌乱之际，碎石也纷纷落下。 顷刻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山里回荡。 十几个衙役，仅一个照面，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大人，情况不妙，我们还是先撤吧。” 吴安皱了皱眉头，心有不甘。 可他也清楚，自己这边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只能下令撤退，仓皇而逃。 整个官道上，就剩下三匹被砸成重伤的马。 短暂的沉寂后，才有人不敢相信的惊呼。 “俺们……真的赢了？”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看向了赵铁花，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 赵铁花木然的看着官道方向，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这些啥也不懂的村民，居然真的把县太爷赶跑了。 陆杰内心没多大反应，他清楚，按照游戏设定，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而且攻势也会更猛，他必须得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今晚杀马，吃肉……” 赵铁花的声音幽幽响起，所有人再次沸腾。 第4章 果然又来了 第四章 果然又来了 傍晚时分，牛头村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反而陷入一片喧闹之中。 村头的大槐树下，架起来两口硕大的铁锅，里面煮着马肉。 村民们围着铁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话题全在赵铁花身上。 “铁花这丫头，打小俺就看她聪明，不是一般人，可没想到居然是真凤转世，这下俺们都跟着沾光了。” 李铁牛一边往火堆里面添柴，一边奉承道。 “谁说不是呢，你们就说，咱都啥时候没见过荤腥了，今天居然能吃上肉，还是香喷喷的马肉，这些都是铁花的功劳。” 另一个妇女附和道。 “呸呸呸，以后可不敢叫铁花了，她是咱们的皇帝，要叫万岁爷或者陛下，俺男人说了，以后一定要尊重咱们的陛下。” 还有个妇女低声劝道，眼神充满对赵铁花三个字的忌惮。 “对对对，瞧俺这张破嘴，这不叫习惯了，以后大伙都记住了，可千万不敢直呼陛下大名了。” 李铁牛连忙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后怕不已。 而另一边，陆杰操控着赵铁花在牛头村的附近转了转，主要是观察地形，挑选几个伏击地点，提前做好准备。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整体建模做的是真不错，包括山脊河谷，地形地貌都非常真实合理。 在转完一圈后，陆杰心中已经有数，默默记下地址后，才返回牛头村。 整个过程，赵铁花的内心都是懵的。 从正面对抗县太爷带领的衙役，再到现在在村里附近乱晃。 每一步，她都不理解。 不过，也因如此，她才会对操控自己的这个人很好奇。 “难道真是上天的旨意，派个神仙在操控我？” 她的内心对这个神秘存在也产生了敬畏，只可惜，她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一直和对方沟通不了。 陆杰并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牛头村的时间，把玄虚子和王满囤急坏了。 “陛下不能是担心被县衙报复，跑了吧？” 王满囤忧心忡忡的问道。 “胡说，这绝对不可能，不然在官府来的第一时间已经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身为新朝宰相，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玄虚子呵斥道。 他们现在还不敢声张赵铁花不见了，生怕在村民之中引起骚乱。 于是，玄虚子先后派出几个小童去外面寻找，却迟迟没有发现。 “道长，陛下回来了……” 终于，一个幼童气喘吁吁的进来报告。 “在哪？”玄虚子激动的连忙追问，得知赵铁花已经到村口后，直接拉着王满囤便出了破庙。 在看到赵铁花的一瞬间，玄虚子红了眼眶，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怀疑对方跑了，现在看到人回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赵铁花刚刚带领大家打赢了县衙的官差，又请大伙吃肉，她的声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于是，玄虚子快步来到村口，直接跪在赵铁花面前，高呼。 “恭迎陛下回宫……” “道长，咱还没建宫殿呢，你这话说的不对，应该是恭迎陛下回来。” 一旁的王满囤捋了捋长须，非常认真的纠正道。 玄虚子狠狠地瞪了王满囤一眼，这一刻，他很想把对方的胡子给揪下来。 他本意是想第一个跪迎赵铁花，然后让村民们也跟着做，以此来巩固赵铁花皇帝的位置，没想到居然被王满囤拆了台。 这个时候了卖弄上才华了，显着你了。 不过，玄虚子的一跪，确实起了效果，本来就感激赵铁花请他们吃马肉的村民纷纷跟着下跪。 “恭迎陛下回宫。” 声音虽然不整齐，但相比上次已经非常洪亮了。 陆杰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爽，这些愚民还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起来……众爱卿平身吧。” 虽然并没有所谓的宫殿，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文武百官，陆杰还是学着古代皇帝那样回应了一句。 既然这个游戏体验还不错，他自然也要代入进去。 牛肉很快就煮熟了，最嫩的部分被赵屠夫切出来送给赵铁花，不仅如此，玄虚子还专门派人给赵铁花的母亲送了一碗油非常厚的肉汤和炖的烂糊的肉。 赵铁花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农妇，二十年前跟着丈夫逃荒到这里。 因为是外来户，一直被边缘化，村民们都不怎么和他们一家来往，如今居然受到这样的待遇。 “老头啊，咱闺女现在出息了，道长说她是真凤转世，村民们让她当皇上，咱家的好日子要来了，可惜你没福气享受了。” 吃过饭后，陆杰召集“大顺”的几个核心人物，玄虚子，赵屠夫以及王满囤等人开会。 他并没有商量，而是像中午那样，给这些人全部布置了任务。 另外，他还询问玄虚子知不知道哪里有硫磺和硝石之类的东西，这些可是制造炸药的好玩意。 看着有条不紊发布命令的赵铁花，这些人更加佩服。 玄虚子这才恍然明白，刚才赵铁花出去在附近转悠，是去勘察地形去了。 有这样的君主，何愁大事不成？ “道观倒是有余存的硫磺和硝石，以前道观兴旺的时候，也会下山做法事，这些东西经常用。” 玄虚子连忙解释，就在这道观的下面，存了不少的东西。 “行，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玄虚子你等会……” 陆杰连忙拿出手机搜寻制造土炸药的法子，打算让玄虚子负责带人制造这玩意。 有了火药，就有了依仗，在狗县令再来的时候也能多点筹码。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陆杰接到了外卖的电话，便下楼去取外卖。 他手脱离鼠标键盘五秒后，游戏内的赵铁花身子一顿，感觉自己又能操控身体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听到外面传来急报。 “不好了，不好了，那狗县令又来了，这次带了更多的兵马……” 第5章 我们跑吧！ 第五章 我们跑吧！ 王大锤一拳砸在门框上，愤怒的说道：“他们敢来咱们就跟他们拼命！咱们今天能打退他们一次，就能打退他们第二次！怕个鸟！” “大锤，不可鲁莽。”李二狗静静地看向主座上的赵铁花说道：“县衙这次必定是有备而来，人手只会比白天更多，我们该如何应对？还请陛下明示！” 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铁花身上。 然而，被这些目光注视着的赵铁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应对？ 她怎么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不过是个极少出村的寻常女子，哪里懂什么行军布阵、御敌之策？ 白天的一切，对她而言恍如隔世，仿佛被人借了躯壳一般。 而现在，她只想带着众人尽快逃离这里。 “我，我。”赵铁花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玄虚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的陛下，与白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白日里，她面对数百官兵冲锋，眼神坚定，气度沉稳。 那份自信，绝对不是寻常村妇所能拥有。 可此刻，她眼神躲闪，神色紧绷，周身都透着慌乱。 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 “陛下？”玄虚子试探着唤了一声，疑惑的说道：“您可是身体不适？” 赵铁花被这一声惊得浑身一颤，仿佛被戳破了伪装，心底积压的恐惧瞬间决堤。 她猛地站起，声音尖利的说道：“眼下我们就只能跑了！” 什么？ 屋内的几人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大锤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问道：“陛，陛下？您说什么？跑？” “对！跑！”赵铁花急切地说道，“县衙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连夜逃进山里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赵铁花。 李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激动地反驳道：“陛下，我们刚大胜一场，士气正盛！为何要不战而逃？” “要是真跑了，人心就散了啊！” “是啊，陛下！” 王大锤也急道：“弟兄们都听您的，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就算死也不怕！可还没打就跑，算怎么回事？” 玄虚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铁花，眉头拧成一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白日里附在陛下身上的，是某位天神？ 是神明显灵，借陛下的身体来拯救我等凡人？ 而现在，神明已经离去，所以陛下才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怎会有人前后判若两人？ 前一刻还是杀伐果决的统帅，后一刻便成了只想逃命的寻常女子？ 赵铁花被众人质问得连连后退，连泪水都在眼底打转。 她不是不想打，是他们现在这么打！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想好好的活下去。 赵铁花无助地摇了摇头说道：“官兵那么多，我们斗不过的，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来，我们先躲到安全的地方。” 她这副样子，彻底击碎了王大锤等人心中最后的幻想。 他们所追随的，真的是眼前这个只会哭哭啼啼喊着要跑的女人吗？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原本因胜利凝聚起来的人心，瞬间乱作一团。 “跑？为什么要跑？我们刚刚才把官兵打跑！” “就是！陛下之前那么神勇，怎么现在倒怂了？” “你们懂什么！陛下这是为我们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放屁！我家里的地怎么办？我老婆孩子怎么办？这一跑，就什么都没了！” 村民们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主张留守。 他们大多是村里的老户，在这里有田有产，有家有室。 他们天真地认为，造反的主谋是赵铁花，只要赵铁花跑了，县衙老爷们想必不会为难他们这些普通村民，顶多罚点钱粮了事。 离开家园，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另一派则愿意跟着赵铁花走。 这些人大多是了无牵挂的年轻人，或是被官府欺压得最狠的佃户。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烂命一条，跟着赵铁花或许还能博一个前程。 玄虚子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长叹一声。 最终，近三百人的村子，只有不到一百人愿意跟着赵铁花离开。 剩下的人选择留下，他们熄灭了火把，各自回家紧锁门窗，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将自己与这场叛乱撇清关系。 赵铁花带着愿意追随她人，在玄虚子等人的护卫下，借着夜色逃离了生养她的村庄。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钻进山林之中。 一路上，没人敢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最后，赵铁花带着他们在山林深处找到一条干涸的深沟。 地势隐蔽，两侧是陡峭土坡，周围长满杂草，倒算是个临时藏身之处。 赵铁花带着他们在这深沟里搭起营帐，虽然自己不会打仗，但是带着他们活下去还是可以的。 干完这一切，赵铁花独自爬到一处小山坡上。 她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目光望着远处的村庄，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虚子看着这支士气低落的残部，再看看赵铁花，只觉前途一片灰暗。 难道，他们真要一辈子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就在这时，坐在小土坡上面的赵铁花，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曾充满恐惧的眸子，此刻正带着困惑，扫视四周。 是陆杰醒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看着躺着深沟里的手下，以及他们脸上的疲惫的神情，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回事？ 自己不过是下线吃了顿饭，再上线，局势怎么就崩坏到这地步了？ 这游戏剧情，居然在自己离开时自动推进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玄虚子，对方正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仿佛在确认什么。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眼前这不到百人的残兵败将。 第6章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六章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良久，赵铁花率先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发生什么事了？ 这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严肃的质问。 玄虚子猛地一怔，他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土坡上的赵铁花已经站得笔直，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那身形明明还是那个瘦弱的农家妇女，可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像换了一个人。 那双眼睛，直视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洞穿一切。 陆杰操控着角色，大步流星从土坡上走下，径直来到玄虚子面前。 她的身高比玄虚子矮了半个头，此刻却像是居高临下一般审视着对方。 “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村子呢？其他人呢？”赵铁花问道。 玄虚子被这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本能地后退半步，结结巴巴地回答：“陛、陛下是您，是您刚才下令，让我们跑的啊。” “我？”赵铁花眉头一拧，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容说道：“我让你们逃？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深沟里等死？” “这……”玄虚子彻底懵了，他满脸委屈的说道：“陛下，您忘了？官兵马上就要来了，是您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铁花的脸色。 陆杰一愣。 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明明就下线去吃了个饭，前后不过十五分钟，游戏都没关！ 难道是赵铁花自己说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个游戏角色，难道拥有自己的意识？ 刚才那场溃逃，是她自己的决定？ 一股疑问，从他心里用处。 要是真的，这就已经超出了他对游戏的认知范畴。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避其锋芒？”赵铁花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说道：“蠢货！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 “你们以为县衙那帮人是吃素的？县太爷吴安是个什么货色，你们不清楚？他贪婪成性，视财如命，更看重头顶的乌纱帽！” 陆杰的话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县太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刚才只想着逃，却没想过逃跑之后又能如何。 他们一没存粮，二没根据地。 这不到一百号人，老弱妇孺占了近一半。 在这深沟里，就算官兵不来，也撑不过十天。 玄虚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道：“那依陛下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他被赵铁花的气场震慑住了，不知不觉间，语气里充满了依赖。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慢慢转过身，面向那不到一百人的残部说道：“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退一步，是死无葬身之地！家人受辱，田产被夺！”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拉着那帮狗官一起下地狱？” 她猛地拔出腰间那把环首刀，刀尖直指村庄的方向，月光下刀刃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县衙的兵马从县城赶到村里，最快也要一个时辰。他们人生地不熟，进村后必然要先整合队形，清点人数，说不定还要先去霸占几户民宅，吃喝一顿。” “而我们，离村子不过五里山路！”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趁他们立足未稳，打回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夺了他们的兵器！抢了他们的马匹！占了我们的村子！把村子变成我们的堡垒！” “愿意跟我回去，拼死一搏的，站出来！” 沟壑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打回去？ 就凭他们，拿着草叉和锄头，去跟官兵硬拼？ 这不是疯了吗？ 王大锤，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陛下,不是我们怕死，只是官兵有盔甲有武器，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赵铁花似乎早有预料，她自信的说道：“谁说要跟他们硬拼了？” “王大锤，村东头的石灰窑，是你家的吧？” 王大锤一愣，点了点头说道：“是。” “窑里还有多少生石灰？” “前几日刚烧了一窑，还没来得及卖，都堆在窑里。” “好！”赵铁花眼中精光一闪说道：“玄虚子，你立刻带十个脚程快的，去村西头的粪坑，把所有金汁都给我兜出来，越多越好！” 玄虚子面露难色的说道：“陛下，这等污秽之物……”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赵铁花呵斥道：“这是我们活命的东西！快！” 她又看向人群中几个平日里以打猎为生的猎户。 “你们几个，村子四周的山林里，你们布下的陷阱还在不在？” 一个老猎户点头说道：“在倒是在，可那些陷阱都是对付野猪兔子的，对人……” “不用对人！”赵铁花打断他说道：“把你们最熟悉、陷阱最多的那条小路指出来！”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起初，众人还有些迟疑，但看着赵铁花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听着她的作战计划。 他们心中的恐惧竟然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希望的火焰。 这个计划虽然疯狂，但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玄虚子不再犹豫，拱手领命道：“遵旨！” 王大锤也咬了咬牙说道：“他娘的，反正是个死，干了！我这就带人去取石灰！” “我们去准备滚石檑木！” “我去把路上的陷阱做些改造！”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准备殊死一搏的饿狼！ 陆杰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士气可用。 他知道，这场豪赌，他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游戏任务，更是为了验证心中那个猜想。 如果赵铁花真的有自我意识，那么他这个外来者的存在，究竟算什么？ …… 与此同时，牛头村村口。 县令吴安骑在一匹大马上，身后跟着两百名手持腰刀的县衙兵丁。 火把将整个村口照得亮如白昼。 他看着眼前这个寂静得村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说道：“一群泥腿子，也敢造反？真是不知死活。” 旁边，一个中年人谄媚地笑道：“大人洪福齐天，这些刁民不过是给大人送功劳来了。待平定此地，上报府台，大人的前程无可限量啊！” 吴安对着赞美很是受用，他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山羊胡，眯着眼睛问道：“主犯赵铁花，可曾抓到？” 第7章 我靠！赢了！ 第七章 我靠！赢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探路的兵丁连忙跑回来，跪地禀报道：“回大人，村里大部分人都跑了，只剩下一些老弱，据他们交代，反贼赵铁花已经带着一伙人逃进山里了！” “跑了？”吴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主犯跑了，这功劳可就大打折扣了。 “废物！”他一脚踹在那兵丁的胸口说道：“两百人，连个小娘们都看不住！” 就在这时，村子里传来一阵哭喊声。 几十个没来得及跑的村民，被兵丁们用绳子捆着，像串葫芦一样被押了出来。 为首的老村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开口说道：“青天大老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良民啊！造反的是赵铁花那个妖女，跟我们没关系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被她蛊惑的！求大人明察！” “我们愿意交罚款，我们愿意交粮食！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村民们哭天抢地，希望能博得一丝同情。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和主犯划清界限，就能保住性命和家产。 然而，吴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放了他们？ 开什么玩笑。 要是放了他们，自己这两百兵丁大张旗鼓跑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主犯没抓到，总得有东西向上头交代吧？ 那师爷凑到吴安耳边，低声道：“大人，不如就将这些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全部当成反贼处置，如此一来，不仅功劳有了，这些人的田产家财，也尽归县衙所有。” “至于那赵铁花，就说她畏罪zi焚，死无对证，岂不美哉？” 好一招毒计！ 吴安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跪着的村民，严肃的说道：“尔等身为大乾子民，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啸聚山林，从贼作乱，罪无可赦！” 老村长一听，魂都吓飞了，大喊道：“冤枉啊！大人！我们没有啊！” 吴安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大手一挥，声色俱厉道：“本官宣布，牛头村上下，皆为反贼同党！一个不留，全部就地正法！” “他们的田产、房屋、财产，全部充公！” “来人啊！给本官杀！” 兵丁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一个个直接扑了上去。 “不！” “饶命啊！” “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牛头村的夜空。 吴安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美妙的戏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上报的文书该怎么写…… 他正沉浸在升官发财的美梦中，忽然，一阵凄厉的惨叫从村子东头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手无寸铁的村民发出的，而是他手下的兵丁！ “怎么回事？”吴安眉头一皱。 很快，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白色粉末，狼狈不堪的说道：“大，大人！不好了！东边！东边有埋伏！” “埋伏？”吴安一愣说道：“什么埋伏？不是说贼人都跑了吗？” 话音未落，村子西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是兵丁们更加凄惨的嚎叫。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是什么东西！好臭！我的脸上！啊！” “救命！救命啊！” 官兵的队伍瞬间混乱开来。 村子西边的小路上，玄虚子带着几个人，将一桶桶冒着恶臭的金汁，用木勺奋力泼向冲过来的官兵。 这些官兵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泼得满头满脸，腥臭入鼻当场就吐了，战斗力瞬间清零。 村子东头的石灰窑附近，王大锤领着一帮壮丁，将一袋袋生石灰从高处扔下，白色的粉末呛得官兵睁不开眼。 石灰粉一旦入眼，灼烧般的疼痛让他们丧失了方向。 村口，老猎户们早已发动了陷阱，几个冲得最快的官兵掉进了伪装好的坑里，被削尖的竹子刺穿了脚掌。 “反贼杀回来了！” “他们没跑！他们就在村里！” “我们中计了！” 两百人的官兵队伍，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人心惶惶。 吴安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群他眼中的泥腿子竟然敢杀回马枪。 而且还用了这么多阴损的招数！ “稳住！都给本官稳住！”他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手段！弓箭手！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没人听了。 就在这时，村子正中的那座打谷场上，火光冲天。 一道瘦削的身影，手持环首刀，站在高高的草垛上，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宛如一尊浴火而生的杀神。 正是赵铁花。 赵铁花手起刀落，一刀砍翻了一个落单的官差。 温热的血溅在他操控的赵铁花脸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杀！” 一声令下，身后的村民们直接冲上来。 他们手中虽然只有柴刀、锄头、粪叉。 但此刻，支撑他们的不是武艺，而是被点燃的血性。 一个老实巴交的佃户，用草叉活活捅死了一个刚才还在他家施暴的官兵。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陆杰没有像个将军一样在后面指挥。 她冲在最前面。 他操控的赵铁花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个官差挥刀砍来，赵铁花侧身一躲，手中的砍刀自下而上砍去，直接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玄虚子在西边放完火，赶过来时，正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那个他印象里胆小怯懦的农家少女，此刻化身修罗。 道长的心神剧烈摇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战神？ 他不再犹豫，拂尘一甩，几枚铜钱ji射而出，打翻了两个围攻陆杰的官差，加入了战团。 官差们彻底被打蒙了。 他们没想到这群泥腿子敢反抗，更没想到反抗得如此凶悍。 他们军心大乱，很快就从围剿者变成了被猎杀的羔首。 “撤！快撤！” 吴安拨马就想跑。 主将一跑，官差们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陆杰没有下令追击。 他拄着刀，站在尸横遍野的村道上，胸口剧烈起伏。 村民们围了过来，敬畏地看着浑身是血的赵铁花。 赢了。 他们竟然真的打赢了官兵。 第8章 制定规则 第八章 制定规则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站在草垛搭成的高台上。 她的头发和血污粘在脸上，手里那把环首刀斜着杵在地上，撑着她疲惫的身子。 台下，幸存的八十三名追随者，慢慢聚拢过来。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眼中露出迷茫的神情。 仗是打赢了，可然后呢？ 家没了，官府的大军随时还会打回来，他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该怎么办？ 陆杰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正是要重新立规矩、定方向的关键时刻。 这群追随者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以前村里的规矩早就彻底没用了。 他必须趁热打铁，将这股凝聚力用铁的纪律锻造成型，否则一旦恐惧重新占据上风，队伍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王大锤！”陆杰操控着赵铁花大吼出声。 “末，末将在！”王大锤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单膝跪地。 他这一跪，周围的村民也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陛下！” “陛下万岁！” 呼喊声回荡在残破村庄的上空。 陆杰没有阻止他们。 他需要这种仪式感来强化赵铁花的权威。 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说道：“都起来吧。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赵屠夫说道：“赵屠夫，你带几个人，把我们缴获的东西都清点出来。记住，任何一件东西都是我们所有人拿命换来的，不许任何人私藏！” “是，陛下！”赵屠夫瓮声应道，立刻点了几个机灵的年轻人，开始在战场上搜寻战利品。 很快，清点的结果便出来了。 赵屠夫高声禀报道：“启禀陛下！此战我方阵亡七人，重伤十二人。” “共缴获腰刀十二把，其中三把已经卷刃。长弓五张，只有两张还能用。另外还从官兵尸身上搜出碎银十七两，铜钱两串。” 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点东西，对于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被现实的残酷浇了一盆冷水。 陆杰对此早有预料，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赵屠夫一愣，挠了挠头说道：“没了啊，都在这了。” “你再仔细看看。”赵铁花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吴安狼狈逃跑的地方。 赵屠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泥地里，半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铜疙瘩，上面还系着明黄色的绶带。 他连忙跑过去捡起，擦去上面的泥土，只见底部赫然刻着几个篆字——安平县印。 “这，这是县太爷的官印！”赵屠夫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县令大印！这可是朝廷权力的象征！ 玄虚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快步上前，从赵屠夫手中接过印信，仔细端详后，颤声说道：“没错，是真印！此乃天授神权之兆！陛下得此印，乃是上天的昭示，您才是这安平县真正的主人！” 此言一出，所有村民看向赵铁花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只是展现了她的能力，那么这枚从天而降的官印，则为她的统治披上了一层君权神授的神秘外衣。 陆杰心中也是一喜。 这东西的价值，可比那十几把破刀强太多了。 无论是用来发布政令，还是未来与其他势力交涉，这枚印信都将是重要的筹码。 她伸手接过印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便将其揣入怀中。 这个动作无声地宣告了此物的归属。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到位，陆杰知道，该宣布真正的内容了。 “诸位！”她再次开口，严肃的说道：“今夜，我们打跑了吴安，保住了性命。但我们都很清楚，这只是开始。从我们拿起刀枪反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我们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从今日起，我立下三条规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违者杀无赦！” 冰冷的三个字，让现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第一条：所有缴获，统一入库！无论是兵器、钱粮还是布匹，都属于我们这个大家庭。” “由玄虚子道长负责记账，王满囤负责监督出入库。任何人不得私藏一针一线！若有发现，即视为背叛，立斩不饶！” 人群中，面相憨厚的王满囤被点到名字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随即挺起胸脯激动地大声应诺。 玄虚子也抚须点头，这个安排，让他这个读书人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条：建立功劳簿！从今往后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努力耕作皆可记功。这功劳簿，便是你们换取粮食、衣物，乃至未来加官进爵的凭证！你们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条规矩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一无所有的佃户和年轻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泥腿子，也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比任何口号都更能激励人心。 赵铁花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声，继续说道：“第三条：设立议事堂！就设在村里的祠堂。每日黄昏，我会在那里主持议事。无论长幼尊卑，只要是为了我们大家好，都可以来议事堂畅所欲言。择其善者而从之！” 赵铁花一共制定了三条规则，一条比一条有用。 第一条把钱财物资都收归统一管理，第二条给大家定了往上走的路子，第三条放开了说话的口子，允许大家提意见。 一套临时管理体系，就这样在一片废墟上建立了起来。 村民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拥护，也就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我们都听，陛下的吩咐！”王大锤第一个带头，单膝跪地高喊道。 “我们都听陛下的吩咐！” 八十多人一起响应，把之前的那股害怕劲，全都喊没了。 陆杰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这群重新燃起希望的人。 从这一刻起，这支由流民、佃户，还有猎户组成的草台班子，才算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第9章 人为的神迹 第九章 人为的神迹 喧嚣过后，村民们开始清理战场，将亲人的尸体抬到一旁，用茅草覆盖。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一边恢复体力，一边默默观察着新秩序的运转。 赵屠夫带着人，将所有缴获的东西都集中到了祠堂前，由玄虚子拿着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破布上记录着。 王满囤则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旁边，任何人想靠近一步都会被他喝止。 看着这一切陆杰知道，仅仅依靠这三条规矩还不够。 这支队伍的凝聚力，一半来自于对赵铁花的敬畏，另一半则来自于对官府的恐惧。 这种凝聚力并不稳固，一旦遭遇更大的挫折，人心必定涣散。 他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将所有人信念彻底统一起来的东西。 乱世之中，人心惶惶，最容易滋生对鬼神的信仰。 与其让村民们去拜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不如让他们相信，自己追随的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他的目光，飘向了村子东头的那座后山。 村里唯一的饮用水源，就来自山上的一口山泉。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杰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子时，当大多数村民都已沉沉睡去，陆杰操控着赵铁花悄然起身，来到了正在祠堂里守着战利品的玄虚子身边。 “道长。”她轻声唤道。 玄虚子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见是赵铁花，连忙起身行礼说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有件事，需要道长去办。”赵铁花的声音压得很低，话语中全是皇帝的威严。 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玄虚子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变幻不定。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位陛下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人为地制造一场神迹，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这，这是欺瞒上天，会遭天谴的啊！”玄虚子声音发颤。 赵铁花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道长，何为天？民心即为天。如今民心涣散，若无神迹降世，这八十余众，不出三日，必将作鸟兽散。” “届时，我等皆是官府刀下之鬼。到那时，天还会来救我们吗？” “还有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只要我们能带着大家活下去，这便是顺天应人，乃是天大的功德。道长，你可明白？” 一番话，如洪钟大吕，在玄虚子心中轰然作响。 他呆立良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啊，所谓神迹，不就是为了让凡人信服吗？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又何必拘泥？ 这位陛下的见识与魄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贫道，明白了！”玄虚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说道：“陛下放心，此事贫道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赵铁花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说道：“这是硫磺矿粉，是我早年在山中采药时偶然所得。你将其埋于山泉上游的泥土之中，只需薄薄一层，让泉水渗透而过即可。切记，天亮之前务必返回。” “遵命！” 玄虚子接过纸包，将它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随后躬身一拜，便匆匆离去。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铁花站在祠堂前，大喊道：“所有人，立刻在祠堂前集合！” 村民们立刻从各处钻了出来，拖着累的不行的身体，在祠堂前站定。 赵铁花站在高高的草垛上，环视又一圈，沉声说道：“人不吃饭是不行的，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吃喝。今日起，所有人一同劳作，一同饮食。现在，随我上山取水！” 队伍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向着后山的山泉走去。 山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大家走路的脚步声。 越靠近山泉，空气就越发清新，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香气。 “咦？今天这山里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一个猎户忍不住嘀咕道。 “是啊，闻着还挺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脚步也加快了。 当他们来到山泉前时，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往日清澈的山泉，此刻竟然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在太阳的映照下，泉水就跟流动的黄金一样。 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异香，也变得更浓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泉水怎么变成金色的了？” “不会是山里的妖怪作祟？” 人群一下子乱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害怕的样子。 他们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玄虚子推开众人冲到泉水边。 当他看到金色的泉水时，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泉眼大喊道：“神迹！是神迹啊！这时地下涌出的金泉，说明咱们陛下有土地公保佑啊！” 这一声呐喊，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地涌金泉？ 土地公护佑？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信半疑。 这时，人群中的王满囤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以前书里记载过，汉高祖在芒硝山斩白蛇起义的时候，附近就有甘泉冒出，味道特别好！” “这是好兆头啊，是老天爷认可了我们陛下啊！” 王满囤虽然只是个普通的zhuang稼汉，但他平日里喜欢听评书，对这些典故知道得比谁都多。 他的话，在村民中极有分量。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真的是祥瑞？” “难道我们真的有老天爷保佑？” 一个年轻人，在赵屠夫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掬起一捧泉水，犹豫了一下，送入口中。 “甜的！水是甜的！”他惊喜地大叫起来。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我也尝尝！” “真的是甜的！” “神泉啊！这是神泉啊！” 村民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掬水而饮。 实则泉水只是微量的硫磺与水中矿物质反应，产生的一种类似微甜的错觉，但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了。 村民们齐刷刷地转过身，向着台阶上神情平静的赵铁花跪拜下去。 “天佑陛下！陛下万岁！” 陆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不惊。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第10章 也不能只造反，要开始屯粮了！ 第十章 也不能只造反，要开始屯粮了！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缓缓走xia台阶，来到泉水边。 她没有去喝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口神泉，随后转身，面对狂热的众人，郑重的说道：“此泉，乃上天赐予我等的生机，是土地神灵对我们的庇护。为感念天恩，此泉自今日起，赐名顺天泉。” “我在此立下规矩。每日清晨，所有人一同来此取水。取水之前，必须面向此泉，对天三拜，感念上天赐福，敬畏土地神灵。如此方能保我等气运不衰，百战百胜！” “我等，谨遵陛下号令！” 这一次，村民们再无半分犹豫和迟疑。 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在赵铁花的带领下，郑重地对着顺天泉躬身三拜。 朝阳彻底升起，阳光洒满山间，照在那一口泉眼上，也照在八十张充满希望的脸庞上。 当夜，村中祠堂。 祠堂内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充当议事主桌。 两排长凳分列左右，坐满了各家推举出来的代表，总计二十余人。 祠堂外也聚集着一群村民，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第一时间听到陛下的最新指示。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端坐主位，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日的神迹已经将她的权威推向了顶峰，但仅靠信仰是无法填饱肚子的。 接下来要讨论的，才是决定这支队伍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今日，是我等第一次议事。”赵铁花平静的说道：“规矩我白天已经说了，只要是为了我们大家好，无论对错，皆可提出。” 话音刚落，瘦猴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说道：“陛下！属下以为，我们应该趁着吴安那狗官新败，我们连夜夺下安平县城！夺了他的鸟位，咱们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窝在这穷山沟里了！” 此言一出，不少年轻力壮的村民顿时眼前一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攻打县城！ 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现在，他们打败了官兵，又有神泉护佑，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没错！打了县城，咱们就有钱有粮了！” “吴安那狗官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正好都抢回来！” 议事堂内外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村民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然而，陆杰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等到议论声稍歇，才将目光转向瘦猴，淡淡地问道：“瘦猴，我问你，安平县城城墙多高？守军多少？城中粮仓、武库在何处？” 一连三问，让瘦猴顿时卡了壳，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这属下不知。但我们有陛下带领，又有神灵庇佑，定能马到功成！” “匹夫之勇。”赵铁花给出了评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 “昨夜之胜，胜在出其不意，胜在我们拼死一搏。但你们要清楚，吴安带来的只是县衙的兵丁，并非朝廷正规军。” “安平县城内，尚有驻军至少百人，城墙坚固，岂是我等八十余众能轻易攻下的？” “神迹，是上天给我们活下去的希望，不是让我们去送死的通行牌。如今我们根基未稳，伤员甚多，粮草不济。” “此刻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攻打县城，而是先想办法，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敌强我弱，当固守根基。” 最后八个字，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狂热。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点人马，在官府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瘦猴更是扑通一声跪下说道：“陛下教训的是。属下，属下鲁莽了！” “起来吧。”赵铁花抬了抬手说道：“你有此心是好的，但以后议事，需多思多想，不可凭一时意气。” “是！”瘦猴赶忙站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压下了激进冒头的想法，陆杰立刻将议题引向了最现实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站了起来。 他叫李铁牛，是村里最老实的佃户，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俺不懂什么打仗的大道理。俺就知道，眼瞅着就要秋收了，村里好多地都荒着，尤其是那些死了人家的地。” “再不收，地里的粮食就要烂光了。要是冬天没吃的，官兵不来打我们，我们自己就得饿死啊！” 这番话，说出了赵铁花心中最大的担忧。 战争过后，是生存的焦虑。 一时间，祠堂内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赵铁花赞许地看了一眼李铁牛，朗声宣布：“铁牛说得对！打仗要吃饭，活命更要吃饭！所以我宣布，从明日起，颁布屯田令！” 屯田令？ 众人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赵铁花没有卖关子，立刻解释起来：“我们将村中所有无主的田地，全部收归公有，由我们统一耕种和分配！” 此言一出所有人，眼睛里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赵铁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所有人按能力分工。村中老弱妇孺，负责上山采摘野菜野果，制作干粮，编织草鞋修补衣物，照顾伤员。所有青壮男子，则分为两拨。” “每日上午，由王大锤和赵屠夫带队，进行军事操练。每日下午，所有人包括我，都必须下地耕作，抢收粮食！做到战备生产两不误！” 闻言村民们先是震惊，随即是巨大的喜悦。 这个屯田令，不仅解决了粮食问题，还让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集体中的一员！ 看着众人脸上的希望，赵铁花对着一直守在门口的王满囤点了点头。 王满囤立刻会意，片刻后他和几个年轻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了进来。 哗啦一声，袋子被打开，两串铜钱和一把碎银被倒在了八仙桌上。 “这是我们昨夜缴获的全部钱财。”赵铁花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按照规矩，当入公库。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知大家家中早已揭不开锅，特许将这两串铜钱，即刻分发下去！” 她看向负责记账的玄虚子说道：“道长，按我方幸存户数，每户分发三十文钱。剩下的，连同碎银，一并入库。” “遵命！”玄虚子连忙应道。 每户三十文！ 钱不多，甚至不够买半斗米。 但是，当一串串铜钱，由玄虚子亲手交到每一户代表手中时，祠堂内外响起了一片激动的抽泣声。 对这些穷苦了一辈子的村民来说，他们何曾从官府手中拿到过一文钱？ 而今天，他们的新陛下，不仅给了他们土地，还把是实实在在的钱发到了他们手里！ 李铁牛这个高大的汉子，捧着那三十文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三十文钱，代表的不是财富，而是一种认可。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祠堂内外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誓死追随陛下！” 第11章 各司其职 第十一章 各司其职 议事堂内的吵闹声，随着人群的散去，渐渐归于平静。 月光照着破败的村子，将断墙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村民门都回临时搭建的窝棚睡觉了，对他们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只有好好的睡一觉，才能让他们确信这不是一场随时都会醒来的梦。 陆杰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操控着赵铁花，手持那把环首刀，在村子的周边巡逻。 这是他玩游戏时养成的习惯。 每当攻下一座城池后，总爱自己走一圈，一是熟悉地形，二是检查防务。 今夜，他查得格外仔细。 王大锤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村口守夜，看到赵铁花过来，恭敬的朝她行礼。 赵铁花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走向村口那棵老槐树。 这棵槐树在这里很多年了，在村民心中，它便是这座村庄的守护神。 然而此刻，树下却有一个孤单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正跪在树下的一个新坟前，默默地烧着纸钱。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她清瘦的脸庞。 是王寡妇。 她的丈夫，在那场血战中，为了保护她被官兵一刀砍死。 陆杰操控着赵铁花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王寡妇烧纸钱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轻声问道：“陛下，您真是天上的凤凰吗？” “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陆杰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再次巩固君权神授形象的机会。 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他可以告诉她，所有为他战死的勇士，死后都会化作星辰，在天上守护着这片土地和他们的亲人。 这样的说辞，既能安慰生者，又能为死亡赋予荣耀。 然而，就在陆杰准备让赵铁花说出这番话语时，他忽然看到赵铁花的左手，在微微地颤动。 陆杰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难道这游戏真的会自己推动剧情？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赵铁花已经开口了。 “我不知道。” 月光下，她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那座简陋的新坟说道：“我不知道人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 王寡妇的身子僵住了，她看着几步之外那位如同神明般的女子。 她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赵铁花朝着王寡妇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她身旁蹲下，将手中的环首刀插在一旁的泥土里。 她看着那燃烧的纸钱，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星星，但我知道，他不该就这么死。” “他应该在秋收后，用新打的粮食换几尺新布，给你做一件衣裳。” “他应该在冬日里，围着火塘，喝着一碗热汤，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 “他应该活着的。”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赵铁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痛。 王寡妇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赵铁花将地上的纸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投入火堆中。 火苗舔舐着纸张，将其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天上的凤凰。”赵铁花低声回答了王寡妇最初的那个问题。 “但我一定会让活着的人，活得像个人样。我一定会让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有像你丈夫那样枉死之人。” 这并非一句宣言，更像是一句对着亡魂立下的誓言。 这一刻，陆杰在电脑屏幕前一愣。 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他甚至完全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她这个名为赵铁花的数据集合体，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游戏出现了bug？ 还是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看着屏幕里，赵铁花陪着王寡妇，将剩下的纸钱燃尽，才起身离去。 陆杰第一次感觉到，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玩家，而是一个与角色共生的存在。 赵铁花的意志，开始影响他的决策，甚至主导他的行为。 “让活着的人，活得像个人样！” 陆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变得复杂。 这或许，不再是一场游戏了。 一夜无眠。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杰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晒谷场上。 昨夜赵铁花的自我觉醒，让陆杰下定了决心。 无论这个角色产生怎样的变化，她所立下的那个誓言，自己必须帮她，或者说和她一起去完成。 既然不再是单纯的游戏，那就必须用最有效的方式，来应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昨天的神迹和分钱，解决了短期收买人心的问题。 但一个组织想要长久地活下去，光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建立一套有效的管理架构。 哪怕再简陋，也必须要有。 “王大锤！去把赵屠夫、李铁牛、玄虚子道长和王满囤都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天一亮，赵铁花便对着王大锤说道。 很快，被点到名的四个人便怀着一丝忐忑，来到了村中那座土地庙前。 这里比祠堂更破，但胜在有一面相对完整的内墙。 赵铁花早已等候在此，她的身后，就是那面墙壁。 “都来了。”她环视四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昨夜议事，我们定了屯田的大方向。但光有方向不够，一群人乱糟糟地干，什么事都干不成。”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从今日起，我们要正式设立章程，各司其职！” 四人闻言，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感觉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将决定他们的未来。 赵铁花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酝酿了一夜的计划。 她拿起一截木炭，在墙壁上画下了一个方框，在里面写上武备司三个字。 “成立武备司！由赵屠夫统领！”赵铁花说道。 赵屠夫一愣，脸上满是震惊。 “武备司，掌管我等所有兵丁的操练和兵器的修造，以及日常的巡逻守备之责！我拨给你二十名青壮，由你亲自亲自操练！我们的刀，必须时刻保持锋利！”赵铁花吩咐道。 “末将遵命！”赵屠夫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应下。 第12章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第十二章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赵铁花点点头，又在武备司旁边，画下第二个方框，农造司。 “成立农造司！由李铁牛统领！”赵铁花说道。 “啊？”李铁牛惊得连连摆手说道：“陛下，俺，俺就是个种地的，哪能当官啊……” “我就是要你这个最会种地的人来当这个官！”赵铁花严肃的说道：“农造司，掌管我们所有的田地！你的任务就一个，带着大家把地种好，把粮食收回来！” “同时，组织工匠打造农具、修缮房屋！我们能不能吃饱肚子、就全看你的了！” 这番话说得李铁牛热血沸腾，他不再推辞，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放心！俺就算把命搭进去，也一定把粮食给您种出来！” 接着，赵铁花的目光投向了玄虚子。 她在墙上画下第三个方框，神谕司。 “成立神谕司！由玄虚子道长统领！”赵铁花说道。 玄虚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道长，神谕司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承接天命，解说神谕。顺天泉的神迹要如何维护，我们的大义名分要如何宣扬，都需要道长你来费心！” 玄虚子闻言，心领神会，郑重的说道：“贫道必不负陛下所托。” “第二。”赵铁花继续说道：“神谕司，也负责对外的一切交涉。周边村镇是何情况？官府有何动向？这些，都需要道长你这样有见识的人来办。” 此言一出，玄虚子更是心头剧震。 陛下竟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 “贫道，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他深深一揖说道。 最后，赵铁花的目光落在了最不起眼的王满囤身上。 王满囤紧张地搓着手，他自认无勇无谋，不知陛下叫自己来有何用处。 只见赵铁花在三司下方，画了一个小方框，写上文书令三个字。 “王满囤，我命你为文书令！”赵铁花说道。 “文书令？”王满囤一脸茫然。 “没错。”赵铁花解释道：“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功劳簿和仓库账目都要有文字记录在案！你读过几年私塾，是我们这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 “这个文书令，就由你来担任！负责记录我颁布的一切典章，起草各类文书。” 王满囤这才明白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无用之人，没想到竟能担此大任！ “小人，定不辱使命！”王满囤连忙磕头谢恩。 至此，三司一令的草台班子正式搭建完成。 此时，庙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他们看不懂那墙上写的是什么，但他们能看到赵屠夫、李铁牛这些熟悉的名字，被写在了墙上。 “快看！那是赵屠夫的名字！” “李铁牛的名字也在墙上，难道是有什么好事？” “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士也有份！” 人群中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那些被划入武备司的年轻人，纷纷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而其他人则围在李铁牛身边，讨论着分地和秋收的事。 新的秩序建立，最重要的便是将这股气势延续下去。 三司之中，农造司和神谕司都是水磨工夫，唯有武备司的成果最能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村里的打谷场上，赵屠夫便将划拨给他的二十名青壮全部集结了起来。 “都给老子站直了！”赵屠夫手持一根藤条，在队列前走来走去，吼声如雷。 这群年轻人平日里都是干农活的好手，但队列站的却是七扭八歪的。 陆杰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操控着赵铁花，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教给赵屠夫什么刀法战阵，只教了他三样东西队列、蹲起和长跑。 这些看似简单的训练，在陆杰看来，却是将一群散沙迅速捏合成团的方法。 它磨炼的不是技巧，而是纪律和耐力。 果然，半个时辰的队列站下来，不少人就开始叫苦了。 “赵哥，这光站着有啥用啊？还不如让我们去砍几刀来得痛快！”瘦猴第一个抱怨道。 赵屠夫二话不说，一藤条就抽在了他的小腿上，骂道：“陛下传下的练兵之法，岂是你能质疑的？站不直就别想吃饭！” 一通操练下来，二十个年轻人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俗话说的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赵铁花让王满囤当众宣布了评比机制。 “奉陛下令！武备司每周进行考核，综合评定最优者，可额外得马肉汤半碗！” 此令一出，原本叫苦连天的打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肉汤！ 那可是金贵东西！ 前两天缴获的几匹战马，除了一匹死掉的被腌制起来当做储备以外，其他可都还好好的。 陛下竟然舍得拿出如此珍贵的肉食作为奖励！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也变得粗重。 半碗马肉汤，对这群肚子里没半点油水的年轻人来说，是比任何口号都更具诱惑力的奖赏。 就在众人情绪被调动起来时，玄虚子适时地出现了。 他手持拂尘，走到众人面前，朗声说道：“诸位可知，尔等所练为何？” 众人皆是茫然。 玄虚子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此乃上古黄帝战蚩尤时所传下的！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天罡星斗运转之理。久练此法，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引星辰之力淬炼己身，百战不殆！” 众人虽然听不懂，但听着就觉得无比厉害。 原来陛下传下的是仙法！ 原本枯燥的训练，瞬间变得神圣起来。 有仙法可学，有肉汤可喝，这群年轻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陆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边是严苛的纪律，一边是看得见的好处，再加上一层神仙的光环，足以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绝对服从的队伍。 然而，陆杰深知，光靠他们和官府正规军比起来，依旧是以卵击石。 他必须拿出真正的杀手锏。 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火药。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挥之不去。 入夜，陆杰将玄虚子叫到了荒废已久的道观。 “道长，我欲炼制一种丹药，需要一处隐秘之所。”赵铁花说道。 “炼丹？”玄虚子一愣，随即大喜。 在他看来，陛下乃是天命之人，会些神仙方术再正常不过。 “陛下放心，此地绝对隐秘！不知陛下欲炼何种仙丹？贫道也好为您准备药材。” “此丹名为震天雷。”赵铁花郑重的说道：“炼制此丹的材料，并非寻常草药。” 随后，她报出了所需的三样东西：硫磺、硝石、木炭。 并且，她还详细描述了如何从粪坑下的土层中刮取土硝，再进行提纯，以及如何用柳木烧制成最好的木炭。 玄虚子听得目瞪口呆。 用这等污秽之物炼丹？ 简直闻所未闻！ 但玄虚子不敢有丝毫质疑，立刻躬身领命，并挑选了两个最机灵的道童做帮手。 第13章 研究火药 第十三章 研究火药 于是，在道观的后院，一个隐秘的工棚被搭建起来。 赵铁花以炼制丹药为名，开始了秘密的火药研制。 过程远比陆杰想象的要艰难。 一硫二硝三木炭的口诀他记得清楚，但古代的提纯技术都极其低下。 接连数日，道观后院不时传来闷响。 一连经历了三次小规模的爆炸，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也炸伤了两名学徒的手臂，整个工棚都差点被点燃。 就在玄虚子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经过多次调整配比，他们终于制成了一小堆质量不稳定，但却可以使用的火药粉末。 试验的那天，陆杰只带了赵屠夫和玄虚子两人。 在道观前的空地上，赵铁花让人在三公里外放置了一个的陶罐。 他亲自将黑火药倒入一根掏空的竹管中，又用碎布和软木塞紧，最后插上一根用硝水浸泡过的麻线作为引信。 一个简陋的爆炸装置便完成了。 赵屠夫看着那黑乎乎的竹管，眼中满是怀疑。 就这么个玩意，能有什么威力？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杰操控着赵铁花，亲自拿起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呲！” 引线冒着火花，迅速燃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屏住了呼吸。 当火花钻入竹管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轰！ 三公里外的陶罐应声而裂，化为无数碎片，夹杂着泥土草屑向四周迸射！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向四周弥漫开来。 赵屠夫被这巨响和威力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一旁的玄虚子，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铁花的方向，高声呼喊道：“神雷！此必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赐下的神雷啊！” 赵铁花，在硝烟中慢慢转过身，脸上是与这场爆炸不相称的平静。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严肃的说道：“此物，便是我昨夜梦游雷府，得雷部正神亲授之术，名为——震天雷！” “今日之事，你二人必须烂在肚子里。震天雷乃天机，轻易不可泄露。对外将道观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末将，贫道，遵命！”赵屠夫和玄虚子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陆杰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大定。 武力与神权，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然而，就在陆杰准备进一步部署火药的量产计划时，一个村民从村口的方向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陛，陛下！不好了！太后她，她晕倒了！” 大顺的太后，便是赵铁花的母亲，周氏。 陆杰心中一惊，迈开脚步，朝着家的方向冲去。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周氏只是一个NPC，是维持赵铁花这个角色合理性的必要存在。 但当听到她出事的时候，那股焦灼与担忧，竟也传递给了他。 临时搭的窝棚里，飘着一股子浓浓的草药苦味儿。 周氏躺在简易的木板床上，脑门烫得厉害，还时不时憋着咳两声。 “大夫怎么说？”赵铁花蹲在床边，握着母亲枯瘦的手询问道。 一旁的王寡妇叹了口气，低声回答：“还是o毛病，常年吃不饱饭，身子本就虚得很，前几天又受了惊，这就病倒了。大夫说这是累出来的病根，只能慢慢养着。” 陆杰听着，眉头紧锁。 这病在古时候最磨人，接下来几天，赵铁花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伺候周氏上。 她让王满囤拿着碎银子去镇上换了些细米和药材，还亲自学着熬药、喂饭、给母亲擦身子。 这边武备司练操、农造司开荒、神谕司宣传，样样都按部就班地弄着。 但对陆杰而言，窝棚里这个小小的世界，却让他感到了棘手。 周氏一会儿昏睡，一会儿清醒。 醒着的时候，她总是不停的咳嗽，话却很少，只是用一种满是担忧的眼神，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 陆杰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能透过屏幕，看见自己。 这天深夜。 赵铁花，将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吹温，小心地扶起母亲坐起来，准备喂她喝药。 就在汤匙送到周氏嘴边的那一刻，原本瘦弱无力的手，猛地抓住了赵铁花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可力气却大得吓人。 “花儿。”周氏睁开了眼睛，看着女儿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告诉娘，你真的是花儿吗？” 轰！ 陆杰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第一个识破他身份的，竟然会是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妇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操控着赵铁花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柔声说道：“娘，您说什么胡话呢？烧糊涂了吧？我当然是您的花儿啊。” “不……”周氏摇了摇头，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小声的说道：“你不是……” 她看着女儿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继续说道：“你爹死的那年，你才十四岁。官府的人把他尸首拖走的时候，你哭晕过去三次，醒来后整整三天水米未进。” “可前几天，前几天你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娘在门缝里看到了，你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氏的泪水越流越急，她攥着女儿手腕的手。 “我的花儿，我的花儿没那么硬的心肠。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杜鹃泣血，充满了绝望。 陆杰彻底沉默了。 他第一次发现，这些所谓的NPC，并不是简单的数据。 他们有记忆，有情感，有自身的逻辑判断。 面对周氏的质问，陆杰无言以对，只能任由周氏的泪水打湿自己的手背。 许久，周氏的哭声渐渐停歇了。 她松开手，身体靠回床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 “算了，不管你是谁。” “求你对我女儿好一点。”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只是一场梦而已。 赵铁花走出窝棚，看着天边月亮，心中翻江倒海。 就在陆杰为身份暴露而心神不宁时，村庄的另一端，王二、刘三和张四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这三人，正是那日在道观里，最先主张将赵铁花交出去的村民 他们在村西头一处倒塌的院墙后，低声密谋着。 第14章 暗流涌动 第十四章 暗流涌动 “你们都听说了吧？那妖女在道观里炼出了神雷！一炸就把几丈外的大瓦罐炸得粉碎！”王二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何止是听说，我离得近，那声音跟天塌了似的！”刘三哆哆嗦嗦地附和：“她越来越邪门了！这哪是凤凰下凡，分明是妖怪降世！” “嘘！小声点！”张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妖怪也好，神仙也罢，都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我就问你们一句，这事要是让县太爷知道了，咱们这几十口子人，还有活路吗？” 此言一出，王二和刘三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对官府的畏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在他们看来，赵铁花搞出的动静越大，官府的报复就会越惨烈。 等到大军压境，他们这些人，全都是陪葬的命。 “那能怎么办？现在她手下有赵屠夫那帮亡命徒，还有神雷护身，我们……”王二绝望地说道。 “所以，不能硬来。”张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道：“我打听过了，那妖女把制作神雷的方子交给了玄虚子那个老神棍，就藏在道观里。咱们把它偷出来，献给县太爷！” “偷方子？”刘三吓了一跳说道：“那可是禁地，被发现了，咱们都得死！” “富贵险中求！”张四咬牙说道：“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只要把方子献上去，就是大功一件！” “县太爷一高兴，不仅能免了咱们的罪，说不定还有赏！到时候，咱们就是有功之臣，跟那妖女和她的同党，就彻底划清界限了！” 在张四的蛊惑下，王二和刘三眼中的恐惧，渐渐被贪婪所取代。 他们并不知道火药的真正价值，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摆脱叛贼身份的唯一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决绝地说道：“好！” 黑夜里，除了几声犬吠，便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寡妇在床上辗转反侧，腹中一阵绞痛，只得披上外衣，摸黑朝着茅厕走去。 她现在住在村子边缘，紧挨着张四家的土坯房。 刚走到院门口，张四的声音，顺着墙角钻进了她的耳朵。 “只要把方子献上去，就是大功一件！”赵四说道。 王寡妇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缩回了脚步，悄悄地凑到了墙根下。 她知道张四、王二、刘三这几个人最近总是凑在一起，村里人看到只当他们是在商量秋收后的生计，没人多想。 可赵四现在说的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劲。 她将耳朵贴在土墙上，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 “县太爷一高兴，免了咱们的罪，还有赏！” “跟那妖女，划清界限！” 妖女？ 王寡妇的心猛地一沉。 如今这牛头村，能被称作妖女的，除了赵铁花还能有谁？ 自从赵铁花在道观里搞出了神雷之后，村里人怕她，但也依赖她。 她还承诺，等神雷造多了，就带大家去攻打县城，到时候人人都能过上好生活。 对于王寡妇这样孤苦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希望。 可现在，张四他们竟然想背叛她，去向官府告密！ 王寡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不是不害怕官府，可她更清楚，一旦张四他们得逞，官府大军围剿过来，整个牛头村谁也活不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王寡妇顾不上腹中的疼痛，蹑手蹑脚地退回自家院子，一颗心在胸膛里狂跳。 她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才下定了决心。 她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朝着赵铁花的居所走去。 …… 与此同时，陆杰正在桌案上，用木炭勾勒简易地图。 地图上，牛头村的地形以及几条出入村子的关键路径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牛头村的防御体系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赵铁花这个角色虽然顶着天命凤凰的光环，但本质上，这只是一个空壳子。 一旦官府的正規军前来围剿，单靠赵屠夫那几十号民兵，根本不堪一击。 “箭塔的位置还是太少了，必须在村口和后山再增设两个。”赵铁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用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不断完善着防御工事的规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陆杰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点，天还未亮，会是谁？ 他操控着赵铁花从蒲团上缓缓起身。 她走到门前，声音平淡地问道：“何人？” “是我，王家的。”门外传来王寡妇怯生生的声音。 陆杰心中微动，打开了房门。 门外，王寡妇一脸憔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看到赵铁花开门，她急声道：“陛下救命！有人要害您，要害咱们整个牛头村啊！” 赵铁花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模样。 她微微侧身，让开一条路，淡淡的说道：“进来说话。” 将王寡妇让进屋内，听她将昨夜偷听到的密谋一五一十地讲完，陆杰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张四、王二、刘三。 游戏面板上，这三个人的信息在电脑屏幕上闪过。 全都是普通的NPC，忠诚度一直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陆杰早就预料到，随着神雷的成功，肯定会有人因为贪婪而背叛。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抓起来，把他们都抓起来！”王寡妇激动地说道，脸上满是后怕：“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不必。”赵铁花说道。 直接抓人？ 那是下下策。 现在单凭王寡妇的一面之词，抓到了也难以服众，反而会引起村内其他人的恐慌。 要抓，就要抓个人赃并获！ 一个计策，瞬间在陆杰的脑海中成型。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寡妇，操控赵铁花露出一抹微笑，缓缓说道：“你的忠心，神明已经知晓。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且切记，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最后八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王寡妇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道：“民妇明白，民妇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说罢，便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 第15章 将计就计 第十五章 将计就计 送走王寡妇，赵铁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在刚刚规划的防御图纸旁边，写下了几个字：引蛇出洞。 …… 次日清晨，牛头村的议事堂内，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赵铁花端坐主位，在她旁边分别是道士玄虚子、赵屠夫以及几个新提拔起来的小头目。 张四、王二、刘三三人，作为普通村民的代表，也坐在八仙桌旁，只是眼神飘忽，显然是心虚了。 “诸位。”赵铁花淡淡的说道：“经过连日的炼制，震天雷的本体已然大成。”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顿时精神起来，尤其是赵屠夫，脸上更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然而，赵铁花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此物虽具毁tian灭地之威，却终究是凡火炼制，尚缺一味引灵药，方能激发其真正的神力。” 玄虚子抚着胡须，一脸困惑。 他是按照赵铁花给的方子一步一步的操作，哪有什么引灵药的说法？ 但他见赵铁花眼神示意，便立刻心领神会，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附和道：“不错，陛下所言极是！贫道昨夜观天象，亦发现雷火之气虽盛，却少了一丝灵性引导，难成神威。” 众人闻言，顿时信了七八分。 坐在末席的张四三人，更是竖起了耳朵。 只听赵铁花淡淡的说道：“朕昨夜复得神谕，天尊指点迷津。此药名为七叶金星草，必须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采集，方能保证药效不失。”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张四、王二和刘三的身上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须派心诚之人前往。” “张四、王二、刘三，你三人昨日进献山货有功，可见心意虔诚。今日采药之事，便交由你们三人去办。午后上山，日落前务必返回。”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 他们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村子，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谁会真的去找什么草药！ 只要一进山，他们便可直接绕过村子的关卡，直奔县城而去！ 三人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连忙起身，跪地领命：“我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看着他们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陆杰心中冷笑连连。 议事结束后，众人散去。 赵屠夫却被赵铁花单独留了下来。 “陛下，有何吩咐？”赵屠夫恭敬地问道。 赵铁花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简易的地图，在后山通往县城方向的必经之路上标着一个红圈。 “他们不会去采药。”赵铁花冷冷的说道：“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弟兄，提前去这个地方埋伏。记住，不要在山上动手，等他们踏上官道的那一刻，再拿下。我要人赃并获。” 赵屠夫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用力点点头说道：“属下明白！定将这三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活捉回来！” ……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张四三人背着药锄和空空的竹篓，一路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他们还在讨论着七叶金星草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一进入深山，张四便将药锄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道：“行了，别装了！什么狗屁金星草，骗鬼呢！” “四哥说的是！”刘三也扔下工具，兴奋地搓着手说道：“咱们赶紧走吧，到了县城，献上神雷的方子，咱们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了！” “方子？”王二有些不安地问道：“咱们没偷到方子啊！” “蠢货！”张四从怀里掏出两张叠好的麻布，得意地晃了晃说道：“这几天我早就把村里的防御布置，还有那个炼神雷的位置，全都画下来了！有了这个，比什么方子都管用！县太爷一看就知道咱们是真心投靠的！” 王二和刘三凑过去一看，只见那麻布上，用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标记，虽然简陋，但关键的位置却一个不差。 两人顿时大喜过望，连声称赞张四。 三人不再迟疑，沿着早就探好的小路，一路朝着山外的方向疾行。 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头顶的密林之中，几双眼睛早已将他们牢牢锁定。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前方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出现在眼前。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刘三激动地大喊。 “快走！到了县城就安全了！”张四催促道，一步踏上了官道。 然而，他的脚刚刚落地，两旁的草丛中，突然窜出十几名手持朴刀的壮汉，为首的正是赵屠夫。 “三位，这是要去哪儿啊？”赵屠夫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冷冷的说道：“山上的七叶金星草，采到了吗？” 张四三人吓的腿肚子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抓起来！给我仔细地搜！” 赵屠夫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直接扑了上去。 很快，那两张承载着他们发财美梦的地图，便从张四的怀中被搜了出来。 看着地图上那火药工棚的位置，赵屠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吃着村里的饭，却想着引外人来刨咱们的根！把他们给我捆起来，带回去，交给陛下发落！” 夕阳西下。 牛头村的打谷场上，人头攒动，村民们议论纷纷。 村民们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打谷场的中央。 谷场中央摆着几张桌子，上面铺着粗麻布。 赵铁花端坐于主位上，在她身后火把猎猎作响，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当赵屠夫将张四、王二、刘三等人如拖死狗一般扔到谷场中央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仅仅半天不见，这三人已然没了人形。 他们满脸尘土，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破布。 他们面如死灰，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陆杰通过赵铁花的视角，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把他们嘴里的东西拿掉。”赵铁花说道。 第16章 消灭内奸，确立威信 第十六章 消灭内奸，确立威信 赵屠夫上前，粗暴地扯掉了三人嘴里的布团。 重获自由的瞬间，三人立刻哭天抢地地求饶起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张四！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 王二和刘三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一旁的张四身上。 张四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 赵铁花对他们的哭嚎置若罔闻。 她偏过头，对身旁侍立的王满囤示意道。 王满囤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麻布，在火光下展开，清了清嗓子说道：“奉天命凤凰之谕，立牛头村新法！此为叛国罪三章，全村上下一体遵行！”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打谷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村民们的心上。 “其一：通敌者，死！” “其二：窃密者，死！” “其三：惑众者，死！” 王满囤每念出一个死字，台下的村民们便缩一下脖子。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牛头村不一样了。 宣读完毕，王满囤恭敬地退到一旁。 赵铁花开口严肃的说道：“律法已立，当以儆效尤。然朕乃神明化身，有好生之德，亦不忍枉杀。今日，便请天尊降下神迹，明辨忠奸！” 话音刚落，一旁的玄虚子手持拂尘走上前。 他先是对着桌子一角摆放的香案拜了三拜，接着从一个木匣中拿出磨得锃亮的铜盘。 “此乃天尊所赐‘照心镜’！”玄虚子高举铜盘，面对众人朗声道：“人心黑白，忠奸善恶，在此镜面前，无所遁形！” “镜光所照，若心怀不轨，将背生叛印。若心地赤诚，则安然无恙！” 村民们哪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好奇。 这面铜盘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真的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带上来！”赵屠夫一声大喝。 两个手下立刻将抖成一团的王二拖了上来，强行按跪在铜盘前。 玄虚子手持铜盘，在王二面前晃了三晃，然后猛地绕到他身后，大喝一声：“天尊敕令，奸邪显形！” 随着喝声，他将一张早就捏在手心的黄色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王二的后背。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张符纸。 起初，符纸上空无一物。 但就在众人以为是玄虚子装神弄鬼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火把的炙烤下，那黄色的符纸中央，竟慢慢渗出了一点点淡红色的痕迹。 那痕迹越来越深，最终一个触目惊心的叛字，显现在符纸之上！ 字迹扭曲，如同用鲜血写就！ “啊！” 人群中爆发出惊叹。 “神迹！真是神迹啊！” “叛字，真的显出叛字了！” “天尊显灵了！这三个人果然是叛徒！” 紧接着，刘三和张四也被一一押上前来。 无一例外，当玄虚子那张符纸贴在他们背后时，都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个叛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世俗权力的理解范畴。 这是神权！是天命！ 这一下，再无人怀疑。 看着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村民，陆杰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化学原理，氧化反应？ 在这个时代，神迹就是最好的解释。 “证据确凿，神人共愤。” “按律，当死。”赵铁花冷冷的说道。 这几个字，让张四三人瞬间停止了哀嚎，脸上血色尽褪，一股骚臭味从他们身下传来。 台下的村民们也都是心头一紧，虽然痛恨叛徒，但真要亲眼看着同村的人被处死，心中还是不免悚然。 然而，陆杰并没有打算真的大开杀戒。 杀人立威固然有效，但太过血腥，不利于后续的统治。 只听赵铁花话锋一转，悲悯的说道：“然，天心仁慈。朕初立新法，亦不愿多造杀孽。今日便法外开恩，以儆效尤。” 她伸出手指，指向抖得最厉害的王二和刘三。 “此二人，虽是胁从，然背叛之心已起，不可不罚。” “来人！” “在！”赵屠夫大步上前，取出烧红的铁条。 黥面！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脸上被刺上叛字，意味着他们将一辈子都顶着这个耻辱的烙印，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要啊！陛下饶命！” 王二和刘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拼命的挣扎，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 “刺啦！” 两声伴随着皮肉焦糊气味的惨嚎，在打谷场上空回荡。 两个血淋淋的叛字，永久地刻在了他们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赵铁花的目光转向了为首的张四。 “至于你，身为首恶，罪加一等！”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张四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同样，在你脸上刺下叛字！”赵铁花冷冷地命令道。 当第三个焦黑的叛字出现在张四脸上后，赵铁花严肃的说道：“牛头村，不留叛徒！” “将此三人，即刻逐出村落！永世不得踏入半步！他们的田产家财，尽数充公，分予有功之人！” “自今日起，他们是死是活，与我牛头村再无半分干系！” 张四、王二、刘三三人被拖拽着，在地上留下了三道屈辱的痕迹。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目送着他们被驱逐出村，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没有人同情，也没有人咒骂。 这场公审大会带来的冲击，远比一场简单的杀戮要深刻得多。 村民们的心中，此刻五味杂陈。 这位女帝并非嗜杀的暴君，她手握雷霆，却也心怀慈悲。 赏罚分明，律法无情，但天心尚存。 这种敬畏与感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稳固的信仰。 恐惧让他们不敢生出二心，而那一丝仁慈，则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俯首帖耳。 当赵屠夫宣布将三名叛徒的田产家财全部分给此次告密的王寡妇，以及参与抓捕的有功之人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第17章 大顺法律 第十七章 大顺法律 深夜。 打谷场上的火把早已熄灭，但那股皮肉烧焦的气味，依旧飘散在晚风里。 赵铁花，召集了牛头村目前所有能称得上是核心的人物。 赵屠夫、玄虚子、王满囤，以及几个训练时表现出色的年轻人，都神情肃穆地看着主位上的赵铁花。 白天的公审，不仅震慑了村民，也同样震撼了他们。 尤其是赵屠夫，他本以为赵铁花会下令将那三个叛徒直接砍了，没想到最后竟是用了黥面驱逐的法子。 这手段，比单纯的杀戮更高明，也更狠。 杀了，一了百了，村民们或许会因恐惧而屈服。 但现在，那三个叛字，将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警醒着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都看在眼里。”赵铁花淡淡的说道：“人心难测仅靠神威震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等既要行改天换地之事，便当有自己的法度。”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王满囤是读过几年私塾的，立刻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国不可一日无法，家不可一日无规，我牛头村虽小，但若能早立章法，于我等大业，善莫大焉！” 赵屠夫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没错！尤其是那帮新兵蛋子，没个规矩管着，一个个都野得很！就该用军法好好治治！” 陆杰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光靠个人威望和神棍手段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制度。 而现在，就是推出制度的最好时机。 “我感应天道，得天尊赐下律法十二条，此为我大顺立足之基石，亦是尔等行事之准绳。” 赵铁花严肃的说道。 她慢慢站起身，从桌案上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麻布。 这张麻布，是陆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结合游戏背景和现实中的一些基本管理原则，精心设计出来的。 他将其命名为《大顺法律》。 这只是根据地初期的临时法规，日后必然要不断完善。 “王满囤，你来宣读。”赵铁花将麻布递了过去。 “是，陛下！” 王满囤激动地双手接过，只觉得这块麻布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堂前，将麻布展开，借着烛光，一字一句地高声诵读起来：“《大顺法律》，共十二条！” “第一，军事之法。凡入伍者，皆为大顺之兵，当服从号令，闻鼓而进，闻金而退。临阵退缩者，斩！泄露军机者，斩！哗变叛乱者，斩！” “凡杀敌一人者，记小功一次，赏粮五斤。杀敌十人或斩将夺旗者，记大功一次，赏田十亩，晋升一级！” 这一条念出，赵屠夫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有了这个，他有信心把手下那帮泥腿子练成真正的精兵！ “第二，土地之法。牛头村所有田地，尽归天命凤凰所有，再由公中统一划分。按人头、按劳力分配耕种任务，所有产出，七成归公仓，三成自留。” 这一条，让在场几个农民出身的小头目微微骚动，但随即又平复下去。 有些地本来就没主子，谁厉害谁就占着。 现在统一分了，总比被那些有钱有势的地主欺负强多了。 再说了，还能留三成给自己，这些够一家人吃饭的了。 “第三，分配之法。粮仓的东西，优先供给当兵的和家属。然后，用于抚恤伤亡、赡养老弱。余下部分，按各家贡献大小进行分配。凡有修筑工事、开垦荒地、研发器物等大功者，皆有重赏。” …… 王满囤在道馆里将律法一条条念出。 这十二条规矩看着简单，可军事、种地干活、东西怎么分这些方方面面都说到了。 等最后一条只要对大顺有功劳，不管原来是什么出身，都能按功劳升职，参与村里的大事念完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套律法给惊到了。 他们本来以为，跟着赵铁花造反，就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报仇雪恨图个痛快。 可没想到，这位女帝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国家。 这哪儿还是占着山头当强盗的样子啊，分明是要开国立业的气派！ “此律，诸位可有异议？”赵铁花的声音响起。 “我等毫无异议！” 赵屠夫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喊道：“属下誓死遵从大顺法律！若有违背，甘受军法处置！”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我等誓死遵从！违者不赦！” 看着屏幕上众人的表情，陆杰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基，终于打下了。 “好。”赵铁花抬了抬手说道：“王满囤，取朱砂来，将此律誊抄于新麻布之上，悬于正堂！让全村百姓，日夜瞻仰，铭记于心！” “遵命！” 很快，王满囤便取来了朱砂。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笔一划，将这十二条律法工工整整地抄录在崭新的麻布上。 鲜红的朱砂字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充满了庄严与肃杀之气。 当这份法典被高高悬挂在神像之下时，一旁的玄虚子适时地上前一步，拂尘一甩，朗声道：“诸位可知，此律为何以朱砂书写？” 众人皆是摇头。 玄虚子高深莫测地说道：“此律乃陛下感应天道所制，其中蕴含天威。” “这可是上天定下的规矩，凡是我大顺的老百姓，都得一律遵守。要是有人敢违背，肯定会遭到老天爷的报应！” 他这番话，给这部法典，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 大伙儿听得心里一惊，对着那面麻布写的法典，深深地磕了个头。 把所有事儿都处理完，陆杰靠在电脑椅上，揉了揉有点酸胀的眼睛。 律法已经公布了，赵屠夫他们的忠诚度在今晚之后，全都涨到 90 以上了。 接下来，就是加紧生产震天雷，同时把村子的防御布置好。 “得去看看之前计划好的几个箭塔的位置，得去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地方。” 陆杰心里盘算着，挪动鼠标，准备操控赵铁花去看看。 可没想到，游戏里的赵铁花根本没按他定的路线走。 第18章 我是来帮你的 第十八章 我是来帮你的 赵铁花从蒲团上站起来，推开房门，直接往后山去了。 “嗯？怎么走歪了？”陆杰一开始没当回事，还以为是游戏出了问题。 他滑动鼠标改变方向，可屏幕里的赵铁花还是自顾自往前走。 她不走大路，专挑没人走的小土路。 陆杰皱起眉头，又点了点鼠标，想要控制赵铁花，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屏幕里的赵铁花跟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完全不理他的操作。 “这是啥特殊剧情动画吗？” 陆杰心里直犯嘀咕。 他玩过的游戏多了去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他干脆松开鼠标，想看看赵铁花到底要干嘛。 赵铁花走到后山的悬崖边停了下来。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就安静站在那儿，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等了好一会儿，陆杰有点不耐烦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缓一缓。 就在这时候，屏幕里的赵铁花突然开口了。 她望着星空，轻轻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噗！” 陆杰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显示器上溅得到处都是。 赵铁花居然在跟他这个玩家说话！ 问完这句话，赵铁花慢慢低下头，扯出个苦笑说：“算了，问了也白问。” 下一秒，陆杰发现自己又能控制赵铁花了。 游戏恢复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可陆杰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游戏比他想的真实太多，赵铁花竟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陆杰犹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我是来帮你的。” 他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么做，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陆杰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鼠标，操控赵铁花转过身，沿着来时路，一步步走回了道观。 …… 秋收的季节，越来越近了。 对于牛头村的村民来说，秋收意味着生与死的较量。 收到粮食，就能活过寒冬。 收不到，就只能饿死，或者去抢别人的。 “必须在此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天清晨，赵铁花再次召集了赵屠夫、王满囤和玄虚子等人，提出了自己的新计划。 “后山有一片天然的溶洞群，地势隐蔽，易守难攻。”赵铁花站在一张简陋的沙盘前，用一根树枝指点着说道：“我的计划是，将那里改造为我们的秘密基地。一来可以储存粮食和震天雷，二来万一村子被攻破，那里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乱世求生，狡兔三窟的道理谁都懂。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后山实地勘察。 正如陆杰在游戏地图上看到的那样，这是一片山体下，隐藏着数十个洞口。 只是这些洞穴大多潮湿阴暗，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储存物资和藏人。 “陛下，这洞口太小，怕是……”王满囤有些为难的说道。 赵铁花却胸有成竹的说道：“无妨，天尊已赐下开山妙法。” 她所谓的妙法，其实是陆杰从初中物理课本上学来的知识。 石灰岩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遇热会分解，质地也会变得脆弱，再用冷水一浇，巨大的温差会让岩石自行开裂。 在赵铁花的指挥下，开山拓洞的工程就此展开。 村民们被组织起来，一部分人负责砍伐木柴，另一部分人则负责挑水。 熊熊的烈火在洞内燃烧，将岩壁烧得通红，然后一桶桶冰凉的溪水猛地泼上去。 “刺啦！” 白色的蒸汽瞬间蒸腾而起，伴随着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岩石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随后，青壮们进入其中用铁镐和石锤，将碎裂的岩块敲下来。 这种效率，再次让村民们对女帝的神授之法惊为天人。 按照陆杰的规划，整个溶洞基地被设计成了三层防御结构。 最外层的几个洞口，被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采石场，日常开采的石料正好可以用来加固村子的围墙。 中层区域，则是仓库区和生活区，足以储存全村人一年的口粮，并能容纳上百人紧急避难。 而在溶洞的最深处，陆杰还特意让人挖了一条狭窄的逃生密道，通往山脉的另一侧。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底牌。 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也是惊人的。 为了最大限度地调动村民的积极性，在工程开始的第三天，陆杰便颁布了一项全新的制度——工分制。 “凡参与开山拓洞的村民，皆可获得工分。” 赵铁花站在高台上，大声的说道：“每人每日，完成基础劳作，可得工分十分。十分工分，可于公仓兑换一斤糙米。超额完成者，可得额外工分。累积的工分，不仅可以兑换肉、盐、布匹等稀缺物资，更可兑换田地契约！” “田地契约？” 村民们一听，全都炸了锅。 王满囤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跟大家说：“这契约可是皇上亲口答应的！等咱们大顺打下基业，手里有这契约的人，都能按上面写的，分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田地！” 这话一落，就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一下子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看向高台上的女帝，眼里全是感激。 “我们愿意效忠陛下！”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全村人都附和起来。 赵铁花推行了工分制，这下村民干活的劲头彻底被点起来了，个个为了挣工分拼命干。 这边搞基础建设，那边军事改革也没停下。 陆杰把村里的民兵扩充到三十人，正式起名叫大顺护教军。 这三十人分成三队。 第一队是赵屠夫带的长枪队，一共十五人，武器是削尖的硬竹竿，竿头用火烤过、泡过桐油，硬得跟铁一样。 第二队是弓箭队，一共十人，由农民王大锤领着，不过他们现在用的都是自制弹弓，射程近、威力也小。 剩下五个人组成特种队，暂时让玄虚子当队长，专门研究做震天雷、设陷阱这些特殊活儿。 为了让队伍远程打击更厉害，陆杰又盯上了村里那几辆破牛车。 他画好图纸，让木匠拆下车轮和车轴，靠着杠杆原理，做出了简易的投石机。 第19章 打造兵器 第十九章 打造兵器 试验当天，这台造型有些怪异的大家伙被推到了打谷场上。 “这玩意儿行吗？”赵屠夫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怀疑。 “试过便知。” 赵铁花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奋力绞动轮盘，将装有五斤重石块的皮兜拉到最低。 “放！” 随着一声令下，杠杆猛然弹起，石块被抛向空中，精准地砸中了五十步开外的草人。 嘭的一声闷响，草人应声炸裂，草屑纷飞！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的乖乖！”赵屠夫兴奋得满脸通红。 一旁的玄虚子早就看准了时机，他上前一步，拂尘一甩赞叹道：“陛下神威，天授神器！此机以轮为枢，投石如电，快若流星，依贫道之见，可命名为飞星弩！”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庄重的说道：“贫道夜观星象，偶得天机。此飞星弩结合了诸葛武侯八阵图之遗法，乃是陛下于梦中神游武侯祠，得武侯英灵亲自传授的无上利器啊！” 这番话一出，众人看向那台简陋投石机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陆杰在屏幕前看得哭笑不得，这个玄虚子，不去搞宣传工作真是屈才了。 不过，他也乐见其成。 洞府渐成，兵甲日强，人心可用。 看着游戏画面里那个欣欣向荣的牛头村，陆杰终于松了一口气。 万事开头难，但这个开局，似乎还不错。 飞星弩的成功，极大鼓舞了牛头村的士气，也让陆杰对未来的守城战多了几分信心。 但冷兵器时代，远程武器终究是辅助，决定战斗胜负的，依然是短兵的利刃。 护教军手中的竹枪虽然经过处理，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一旦与披甲的敌人近身，立刻就会相形见绌。 “必须升级近战装备。”陆杰看着沙盘，陷入了沉思。 他将游戏界面切换到牛头村的资源面板，目光扫过每一项储备。 铁料有一些，是之前从几户破落地主家搜刮来的废旧农具，数量不多，但勉强够用。 关键是，谁来打造兵器？ 村里的木匠也是根据自己的图纸才会做投石机，但打铁是一门手艺，这些陆杰不会啊。 “王满囤。”赵铁花将王满囤叫到近前说道：“村中可有铁匠？” 王满囤先是一愣，接着面露难色，对女帝说：“陛下，村里倒是有个会打铁的，叫孙瘸子。可他是个哑巴，腿还不好，又是外乡人，以前在地主家只会打农具，恐怕担不了大事。” 陆杰一听就上心了。 哑巴、腿脚不便，这不就是网文里常说的深藏不露的高手吗？ 就算不是高手，有打铁基础也比从头摸索强多了。 赵铁花直接说：“带我去见他。” 王满囤连忙应下：“是。” 孙瘸子住在村子里一间茅草屋内，屋里只有一个风箱和石头砌的火炉。 当赵铁花一行人走进茅草屋时，正在炉边敲废铁的孙瘸子吓了一跳。 他见慌忙扔下锤子想下跪行礼，可腿不利索，人都差点栽倒。 赵铁花淡淡得说道：“不用行礼，我来是请你为大顺打造一批刀。” 孙瘸子听不见，只一脸迷茫的看着众人。 王满囤赶紧上前打手势，把来意说清楚。 孙瘸子看懂后，拼命的摆手，又指了指自己打的农具，意思是自己只会做农具，不会造兵器。 陆杰早料到这情况，走到空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刀。 他先画了汉代的环首刀，又按后世经验改了改。 把刀身缩短一些，刀背画得更厚，刀刃的弧度也加大了。 陆杰心里盘算着传统的环首刀刀身窄长，适合骑兵刺击破甲，可他们的护教军都是步兵，还是劈砍简单好用，这改良刀正好适配村里的新兵。 孙瘸子凑过来看，眼神紧盯着地上赵铁花画的刀。 他用手指比着刀背，又描了描刀刃的弧度。 陆杰一看就知道，他看懂了，这是手艺人的本能。 果然，孙瘸子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 赵铁花拿起木棍，比划了劈砍和刺击的动作，孙瘸子立马就明白了。 孙瘸子点了点头，转身从破烂堆里翻出铁料，生火拉风箱。 接下来的好几天，孙瘸子一心只有打铁。 陆杰派了两个村民给他打下手，专干拉风箱、抡大锤的力气活。 十天后，第一批改良的环首刀终于打出来了。 刀刃还没开锋，光看刀刃的弧度，就知道这刀很厉害。 为了将这批新兵器的意义最大化，陆杰策划了一场淬火仪式。 打谷场上，十座新砌的泥炉一字排开，炉火烧得正旺。 孙瘸子和他的两个徒弟，将十把烧得通红的刀坯，一一从炉中取出。 所有村民都围在四周，神情严肃。 赵屠夫和他的护教军们，更是紧张地攥着拳头，眼睛紧盯着那些火红的刀坯。 这时，玄虚子身穿道袍，手捧一个陶罐，飘然而至。 他走到场地中央，拂尘一甩，朗声道：“诸位，兵者，凶器也！凡铁，皆有煞气。若无神力加持，凡人持之，必为其所伤，未伤敌，先伤己！” 他打开陶罐的盖子，一股异味飘散开来。 “此罐中所盛，非是凡水，乃是贫道于九天神雷降下之地，采集雷池精华，辅以七七四十九种灵药，炼制而成的雷池圣水！以此圣水淬刃，可洗去兵器戾气，注入天雷神威！” 陆杰在屏幕后面看得直撇嘴。 什么雷池圣水，那其实就是他让玄虚子偷偷收集的童子尿。 尿液里富含盐分和氮化物，是古代一种效果极佳的淬火液，可以改变钢材的晶体结构，提升硬度和韧性。 但这种事，自然不能明说。 玄虚子将圣水分到十个淬火槽中，然后退到一旁，闭上眼睛开始念决。 “时辰到！开始淬火！” 随着赵铁花一声令下，孙瘸子等人将烧的火红的刀坯，放入淬火槽里！ 嗤的一声，大量白色蒸汽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打谷场。 与此同时，玄虚子睁开双眼高喝道：“天尊敕令，神威降临！破军之星，化为神锋！杀！杀！杀！” 他每喊一个杀字，手中的拂尘便重重的挥下，仿佛在将力量注入那些兵器之中。 这便是陆杰为他准备的台词——破军咒。 当蒸汽散去，孙瘸子将第一把刀从水中捞起时，村民都倒吸一口冷气。 第20章 给自己留一个后 第二十章 给自己留一个后 只见那原本烧的通红的刀身，竟浮现出了一层奇异的蓝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仿佛有雷光禁锢其中。 这其实只是钢铁在特定液体中快速冷却时，表面形成的氧化色，但在村民们眼中，这无疑是神迹！ “神兵！真是神兵啊！” “天尊显灵了！这是天尊赐下的破军神刀！” 赵屠夫再也按捺不住，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孙瘸子手中接过那把刀。 他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木头前，深吸一口气，双臂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刀刃竟轻易的就将那木头对半劈开！ 全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随着各项事务步入正轨，陆杰终于有时间关注一下赵铁花个人的情况。 他注意到，赵铁花的母亲周氏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甚至能下床做些针线活了。 这天，陆杰处理完公务，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烛光下，周氏正一针一线地为女儿缝制一件新衣。 布料，是之前缴获的官兵战袍，被她用草木灰和植物染料重新染成了青色。 “铁花，来试试看合不合身。”周氏笑着招呼道。 赵铁花走上前，脱下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袍，换上了新衣。 衣服很合身，青色的长袍衬得她越发挺拔，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帝的威严。 周氏为她抚平衣角的褶皱，又仔细地整理着袖口。 陆杰这才发现，在不起眼的袖口内侧，周氏用淡黄色的丝线，绣了一只小巧的凤凰图纹。 “娘。”赵铁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眼睛里满是慈爱。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铁花，你要当的那个皇帝，娘不懂。以前娘总盼着你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但现在看你带着大家伙儿把咱们牛头村建设的这么好，娘不拦着你。” “但娘只求你一件事。” “你得给自己留个后。” 电脑前的陆杰一愣。 留个后？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慈祥的老妇人，他可以指挥他们去打仗也可以建设牛头村，但他怎么解决眼前这个问题？ 屏幕里的赵铁花，也完全僵住了。 脸上露出害羞的神情，她甚至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她结结巴巴地道：“娘，你，你说什么呢，我还有村务要议！” 说完，她仿佛逃命一般，落荒而逃。 当晚，陆杰的心情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催生中平复下来，玄虚子却突然找上门来。 这位神棍一反常态，没有谈论什么天象神谕，而是极为郑重地对着赵铁花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贫道有一言，事关我大顺国本，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陆杰说道。 玄虚子捋了捋胡须，沉声说道：“陛下身系天命，乃我大顺万民之主心。然主心不可无继。为安民心，为固国本，陛下当早日册立中宫，诞下储君，以定大业之基石！” 他见赵铁花没有反应，继续说道：“贫道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红鸾星动。推算下来，三个月后，便有一吉日，乃是天作之合的最佳时机。” 陆杰一个头两个大。 白天亲妈催生，晚上大总管直接上门逼婚了？ 还把黄道吉日都算好了？ “此事，休要再提。”赵铁花，冷声拒绝道：“大业未成，何以家为？” 玄虚子却是个执着的人，他坚持道：“陛下此言差矣。正因大业未成，才更需储君以安人心。让追随您的将士们看到希望，知道我等的事业，是可以千秋万代传承下去的！” “纵使陛下暂不婚嫁，也须有储君降世，以安天下啊！” 不结婚，哪来的储君？ 陆杰正想反驳，却听玄虚子抛出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方案。 “陛下乃天命凤凰，非是凡俗女子。可以效仿上古圣王，感天而孕，诞下麟儿。” 陆杰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看着玄虚子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脸庞，陆杰哭笑不得，最终只能应付的说道：“此事，我自有计较。天机未至，尔等不必多言。” 玄虚子还要再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村民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说道：“陛下！瘦猴回来了！” 这一声通报，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 赵铁花如蒙大赦，转过身，恢复了女帝的威严沉声道：“让他进来。” 陆杰也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件正事，把这催婚催生的破事给岔过去了。 前些天陆杰派他去县城打探吴安的事情。 很快，瘦猴快步走了进来。 “瘦猴，叩见陛下！”瘦猴单膝跪地说道。 “免礼，快说县城里情况如何？”赵铁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瘦猴抬起头，兴奋的说道：“陛下，天大的好消息！那狗官吴安，他根本没敢把咱们牛头村的事情上报！” 此言一出，在场的玄虚子和刚刚赶来的赵屠夫都是一惊。 “当真？”赵屠夫瓮声瓮气地问道：“那厮被打得屁滚尿流，敢不上报？” “千真万确！”瘦猴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小的在县城里待了好几天，衙门里风平浪静，根本没有要发兵的迹象。” “我花钱收买了衙门里的一个杂役，那杂役说，吴安对外只宣称是剿匪时略有损失，把死伤的士兵都说成是逃掉的，自己正忙着补窟窿呢！” “不仅如此。”瘦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麦饼啃了一口，继续说道，“他还偷偷派了心腹去府城，不是去请罪，而是去求援！想必是想调来府城的兵，把咱们一网打尽，好将功折罪！” 听到这里，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府城的兵，那可比县里的兵丁要精锐得多。 然而，陆杰却从这看似危急的情报中，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赵铁花清了清嗓子，沉稳地问道：“瘦猴，你还听到了什么关键的消息？” 第21章 收留流民 第二十一章 收留流民 瘦猴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有！这才是最重要的！小的天天泡在茶馆酒肆，听到一个传闻，说是三个月后，新上任的府台大人要下来巡查各县！” “这吴安贪赃枉法，屁股底下不干净，最怕被查。所以他必须要在府台大人下来之前，把咱们牛头村这颗钉子给拔了，不然他的乌纱帽不保，脑袋可能都得搬家！” “三个月。”陆杰在电脑前，嘴角微微上扬。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三个月的时间窗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吴安来说，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但对于牛头村来说，却是无比宝贵的发育时间！ “好！瘦猴，你立了大功！”赵铁花凤颜大悦，当即下令：“赏麦十斤，肉三斤！” 瘦猴顿时喜笑颜开，连连叩首谢恩。 待瘦猴退下，议事堂内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陛下，既然只有三个月，咱们得赶紧准备打仗了！”赵屠夫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玄虚子却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赵将军此言差矣。兵法有云，上兵伐谋。硬拼乃是下策。依贫道之见，当务之急，是壮大我方实力。”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赵铁花，等待着她的决断，也等待着她背后天尊的神谕。 只见赵铁花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坚定的说道：“赵屠夫，玄虚子道长所言皆有理。我们要抓住这三个月，让我大顺脱胎换骨！”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内部建设。让所有的闲余劳力，日夜轮班，加快洞穴基地的建设！那里，是我们最后的堡垒，必须固若金汤！” “第二，扩充人口！”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了玄虚子说道：“道长。” “贫道在。”玄虚子连忙躬身说道：“你之前所言的感天而孕，纯属无稽之谈。”赵铁花先是冷冷地敲打了一句，让玄虚子缩了缩脖子，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这张能把死人都说活的嘴，现在有了大用。” 玄虚子顿时来了精神说道：“请陛下示下！” “我要你立刻出发，扮作一个亲眼见到凤凰降世的信徒！” “你要去往邻近的几个县，尤其是那些流民最多的地方，去散播一个消息。牛头山有凤凰降世，乃天命之主所在。凡是前来投奔的子民，皆可得温饱，见凤凰者，更能得福运，消灾解厄！” 玄虚子听得是两眼放光，这不就是他的老本行嘛！ 而且这次是奉旨忽悠，简直是名正言顺！ “陛下英明！”玄虚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陛下放心，不出半月，贫道定让‘凤凰祥瑞’之名，传遍方圆百里！届时，前来投奔的流民，必将如过江之鲫！” 玄虚子果然不负所望。 他离开牛头村后，专门挑那些流民聚集的破庙、荒野。 他换上了一身破烂衣衫，脸上抹着锅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逃难至此的灾民。 他声泪俱下地向每一个遇到的人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 他是如何流落至此的，又是如何在快要饿死的时候，被天命凤凰所救的。 很快，牛头村有真龙天女，凤凰降世的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流民群体中飞速发酵。 一开始啊，没人把这事儿当真的。 但是没过几天，倒有人敢来试试水的。 是几个饿不成样子的逃荒人，他们远远躲在牛头村外头的树林里观察着周围。 他们看见村口有年轻汉子在巡逻。 那些巡逻的虽说穿的也是粗布衣裳，可一个个手里还拿着刀，看着就挺吓人的。 没过一会，他们就闻到一股饭香！ 就见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妇女支了口大锅，锅里正熬着野菜粥。 领头的是现在管村里后勤的王寡妇。 王寡妇带着几个妇女，给那些壮着胆子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流民，乘着热粥。 粥挺稀的，里头还掺了不少野菜，可这东西，对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人来说，就是国宴啊。 “别抢别抢，人人都有份！明天这时候还来煮！”王寡妇大声喊着，维持着秩序。 粥的量不多，但每天都按时煮。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有粮食，也愿意收留你们。 这就是陆杰接纳他们的第一步。 就这么过了三天，来粥棚这儿的流民越来越多。 到了第四天，有个带着俩孩子的男人，喝完粥没立刻走。 他犹豫了老半天，最后跪在王寡妇跟前，哀求着说：“这位大姐，求求你们把我们收下吧！” 他的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周围的流民纷纷跪下，一时间，哭喊哀求之声响成一片。 陆杰等待的时机，到了。 赵屠夫带领着一队巡逻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 流民们见状，顿时吓得噤声，以为要被驱赶。 然而，赵屠夫只是站定，大声的宣布道：“奉陛下旨意！凡愿归顺我大顺者，皆是我大顺子民！但须遵我大顺规矩！” 他指向后山顺天泉的方向，说道：“凡是想归顺我们大顺的人，需先入顺天泉沐浴，洗去旧尘，方为新生！” 这是陆杰的第二步，防疫与净化。 以神圣的仪式，包装强制性的卫生要求。 流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等他们从水中出来，岸边已经准备好了一摞摞干净的粗布衣裳。 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紧接着，是第三步，宣誓效忠。 在村口的空地上，那面凤凰旗帜迎风飘扬。 所有愿意投奔的流民，以家庭为单位，被带到旗帜之下。 他们看着那凤凰图腾，听着赵屠夫庄严地宣告：“此乃我朝凤凰神旗，旗下便是我大顺国土！跪拜神旗，宣誓效忠，自此以后，你们便是陛下之子民，受陛下庇护！” 那个带着两个孩子的父亲第一个上前，领着自己的孩子虔诚地跪倒在地，对着凤凰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我张望秋，愿携全家归顺大顺，效忠陛下！永不背叛！” 第22章 王满囤有要事相报 第二十二章 王满囤有要事相报 张望秋的身后，其他跪倒在地的流民们抬起头，纷纷说道：“我，我王虎，也愿归顺！求陛下收留！” “还有我！我们一家五口，都愿为陛下做牛做马！” “效忠陛下！永不背叛！” 一时间，誓言声此起彼伏。 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人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的归宿。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大顺和天命凤凰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这里有饭吃有衣穿，能让他们活下去。 这就足够了。 电脑前的陆杰，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批新归顺的流民，成了陆杰计划中的第一块试金石。 当晚，赵屠夫和王寡妇便按照赵铁花下达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村子西头，有几排早已废弃的旧窑洞。 这里曾经是前代村民的居所，后来村子壮大，大家才逐渐搬到了地势更平坦的东边。 窑洞虽然破旧，但冬暖夏凉，稍作修整便是遮风挡雨的住所。 新来的流民们被安置于此。 当张望秋领着两个孩子，走进一孔打扫干净的窑洞时。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逃难数月，他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简单的安顿之后，陆杰以工代赈的计划立刻全面展开。 这不是无偿的施舍，而是要让每个人都成为这个集体的贡献者，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尊严。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有点蒙蒙亮。 所有新来的男人都跟着赵屠夫，学着建设村子。 他们的活儿挺简单，就是挖壕沟、削木桩、修栅栏。 原本他们一点动力都没有，但一想到干完活每天能吃两顿饱饭，浑身就有了劲儿。 而女人们呢，在王寡妇的安排下，都聚在村里的空地上。 她们开始 跟王寡妇学着编草鞋。 草鞋这东西是消耗品，不管是平时干活还是以后打仗行军，都少不了。 白天村民们累得够呛，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 可陆杰心里清楚，光给他们吃饱穿暖，没法把这群人真正的拧成一股绳。 他们现在名义上是大顺的人，但心里头跟牛头村的村民还是有区别的。 于是，在赵铁花的吩咐下，每天晚饭过后，打谷场上就会开一场特别的忆苦思甜会。 第一天晚上，篝火照着每个人的脸。 新来的流民大多缩在角落，端着饭碗，一脸警惕。 这时候，负责打铁的孙瘸子，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端起一碗米酒，泼在火堆前，嗓子哑着开口了：“老汉我，敬这些日子里，咱牛头村死去的冤魂。” 他说起了不久前，县衙的官兵是怎么找上门来祸害的。 孙瘸子的话一开头，老村民们的话匣子就都打开了。 “我家是因为交不起税，我爹被活活打死在县衙大牢里！” “还有张地主！他看上了我家的水田，勾结县尉吴安，随便安了个罪名，就把我家三代人开垦的田给抢了！” 一句句控诉的话，让新来的流民们眼神都变了。 他们才发现，这些看着日子安稳的村民，原来也跟他们一样，都被这吃人的世道欺负得够呛。 第二天晚上，篝火又烧起来了。 这一回，气氛没那么沉闷了。 在王寡妇的鼓励下，张望秋站了出来。 这个汉子，看了一圈围在火堆旁的人，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说起了自己逃荒路上的事儿。 “先是旱灾，又是蝗灾，地里的庄稼，连草根都被啃光了。我们背着仅有的一点粮食上路，可没走几天就吃完了。” “后来就吃草根、吃树皮，到最后，连树皮都没的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求生的不容易。 “路上饿死的人太多了，一开始还有人帮忙收尸，到后来就……” 他没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后面的惨状。 说到这儿，他抱着两个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就连赵屠夫这样的硬汉，都红了眼。 老村民们都不说话了。 他们看着这些新同伴，眼里全是同情。 原来，比起他们受过的苦，还有人过得更惨。 到了第三天晚上，篝火边的气氛彻底不一样了。 村民凑到一块儿，分享着吃的，也说着各自心里的痛。 这时候，一个刚加入没多久的流民，猛地站了起来。 他举起胳膊大喊：“这狗娘养的世道，我不认了！官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咱就反了他娘的！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赵铁花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愿为陛下死战！” 这一声喊，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愿为陛下死战！” “愿为陛下死战！报仇！报仇！” 呼喊声从一个人，到十个人，再到上百人。 此刻，他们心中燃烧着同样的怒火，分享着同样的希望。 屏幕前，陆杰看着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的牛头村plus版，成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牛头村快速发展着。 村庄的防御在男人们的汗水中日渐成形，壕沟和木栅栏，将村庄牢牢守护起来。 女人们灵巧的双手下，一双双草鞋和皮甲堆积如山，为三个月后的战争储备着物资。 就连孩子们，也在大人的组织下，进山采集野菜和草药，为集体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 人口，也如玄虚子所预言的那般。 凤凰降世的传说，在流民的催化下，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每天都有新的流民出现在村口，牛头村的人口，已经从最初的七八十人，突破到了三百，并且还在向上增长。 然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人口的扩张，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潜藏的危机。 这天，陆杰正在规划下一步的武器升级方案。 “陛下，王满囤有要事求见。”一个在赵铁花身边伺候的村民说道。 “让他进来。”赵铁花说道 很快，王满囤就揣着一个东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他一进门就跪下了，焦急的说道：“小人，小人有事禀报！” 第23章 将计就计 第二十三章 将计就计 “快起来说话。”赵铁花将王满囤扶起。 王满囤站起身，神色紧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双手奉上，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这是从钱六的铺盖底下翻出来的！” 钱六？ 电脑屏幕上出现钱六的身份信息。 钱六，是半个月前来投奔的一员。 此人与其他流民不同，虽然也瘦，但面皮白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他自称曾是县衙的书吏，因为得罪了上官才被革职，走投无路才来投奔赵铁花。 在这个几乎人人都是文盲的团队里，一个识文断字的人才，无疑是珍贵的。 当王满囤正为仓库里的物资和自己那狗爬似字而头疼，钱六的出现，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主动请缨，协助王满囤管理仓库。 陆杰观察了他两天，见他做事细心可靠便同意了。 这半个月来，钱六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将整个仓库打理得很好，将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用一本账簿记录得清清楚楚。 王满囤对他赞不绝口，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夸他有本事。 陆杰虽然觉得此人过于顺从，缺少一点流民该有的戒心，但也只当他是急于表现自己，并未深究。 可现在，王满囤却从他铺盖底下翻出个小册子来。 “怎么回事？”赵铁花沉声问道，接过了那本册子。 王满囤挠着头，一脸费解地说道：“今天俺帮他收拾床铺的时候，从草席下面摸出了这个本子。俺瞅着不对劲，这偷偷摸摸藏着的，肯定不是啥好东西，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陆杰心中警铃大作。 册子很小，做工粗糙，是用几张草纸装订而成的。 前面几页记录的，是仓库里各种物资的数量，甚至比那本公开的账簿还要详细，连每天消耗了几斤米，用了几尺布都记得一清二楚。 看到这里，赵铁花和旁边的赵屠夫都松了口气。 “嗨，俺当是啥呢。没准是人家自己留的底账，方便核对罢了。”赵屠夫瓮声瓮气地说道。 然而，陆杰的心却沉了下去。 赵铁花将册子翻到了最后几页。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几页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画得有些潦草，但牛头村的布局却被描绘得一清二楚。 村口的明哨暗哨、巡逻队的路线、换防的时间，都被特殊符号标注了出来。 更让陆杰头皮发麻的是，地图上两个位置被画了重点标记的红圈。 一个，是存放着全村粮食的粮仓。 另一个，是存放着所有武器的兵器库！ 在这幅地图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内有壮丁百余，皆持利刃，悍不畏死。然多为新附流民，人心不稳，可为内应者众。若以府兵精锐，夜袭其粮仓、兵器库，则此贼巢不攻自破。” “嘶！” 议事堂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赵屠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抽出腰间的刀，怒吼道：“好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俺现在就去剁了他！” “站住！”赵铁花厉声喝止了他。 如果不是王满囤这个老实人做事认真，又足够忠心，发现了这本暗账。 等到吴安调来府兵，里应外合，夜里一把火烧了粮仓，夺了兵器库，那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牛头村，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这个钱六，根本不是什么落魄书吏，他从一开始，就是吴安派来的奸细！ “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满囤询问道。 陆杰想了想，钱六这条线，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不能简单地杀掉了事。 必须从他身上，榨出最大的价值！ 陆杰准备将计就计。 “今天看到这本册子的人，谁也不许把消息泄露出去。王叔，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赵屠夫你挑选几个最可靠的弟兄，暗中监视钱六的一举一动。记住，是监视，不是抓捕。不要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陆杰顿了顿，冷冷的说道：“让钱六继续做他的账。我们不仅要让他做，还要帮他把这份情报做得更真实一点。” 赵屠夫把已经抽出的刀又插了回去，他瓮声瓮气地问道：“陛下，就这么放着他？万一这狗东西看出破绽，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不会。”赵铁花自信的说道。 陆杰看过钱六的人物介绍，这种人精于算计，自视甚高。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在我们这群泥腿子面前，他有智力上的优越感。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迷信自己的判断。 计划很快布置了下去。 第二天下午，赵铁花、赵屠夫，王满囤三人，刻意走到了仓库附近。 此时，钱六正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指挥着几个流民晾晒一批有些返潮的谷物。 他眼尖，远远看到赵铁花过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陛下，您怎么过来了？这点小事交给小的们就行了。”他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说道。 “随便看看。”随即赵铁花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微蹙的说道“赵屠夫，那批东西安排好了吗？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万万不能出岔子。” 赵屠夫心领神会，压低声音说道：“您放心，都妥了！“那东西是我亲自带着人搬的，就藏在村东头那个没人用的地窖里。那地方平时连鸟都不去，绝对安全！再说了，谁能想到那玩意儿，竟是做震天雷的原料啊！” 一听到震天雷这三个字，钱六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他假装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步一步往那边凑得越来越近。 陆杰把钱六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喜：成了，鱼儿上钩了！ “那就好。” 赵铁花点点头，又故意板起脸来训道：“这么机密的事儿，以后少在外头瞎嚷嚷！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 “是是是，我嘴笨，我嘴欠！” 赵屠夫一边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三个人一边偷偷说着话，一边慢慢走远了。 留在原地的钱六，慢慢站直了身子。 这时候他眼里哪儿还有半点儿讨好的样子？ 震天雷啊！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村里的人聊起过，那可是攻城用的大杀器，老厉害了！ 这伙反贼，竟然在偷偷造这种要命的东西！ 这要是把消息报上去，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到时候别说赏五十两银子了，就算是一百两，吴安老爷也得乖乖给！ 第24章 我给你双倍 第二十四章 我给你双倍 当天夜里，天特别黑，风也大。 钱六贴着墙根儿，躲开了好几处偷偷巡逻的人，朝着村外一个早就约好的联络点摸过去。 他压根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不太远的地方，有好几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赵屠夫带着四个弟兄，跟幽灵似的跟着他。 眼看钱六就要溜出村口了，赵屠夫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朝身后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几条高大的黑影一下子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钱六刚感觉到背后有人，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麻袋就从头上套了下来，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带走！” 赵屠夫低低喝了一声，那几个弟兄扛起装着钱六的麻袋，一下子就消失在黑夜里了。 …… 在一个溶洞的最里面，火把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这地方是牛头村的禁地，也是陆杰专门给张铁花准备的秘密开会的地方。 一盆冷水 哗啦一声泼在了钱六脸上。 他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根石笋上。 眼前，赵铁花坐在一张石头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的左右两边，站着赵屠夫和一脸紧张的王满囤。 火光下，赵屠夫手里正把玩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上面还冒着缕缕黑烟，看着就吓人。 钱六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的，他往四周看了看，见到这阵仗，心里一下子就凉透了！ 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幸，强作镇定地喊道：“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小的是犯了什么错？” 赵铁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错？”赵屠夫冷笑一声，将烧红的烙铁在钱六面前晃了晃说道：“你没错，是我们错了，错在瞎了眼，引了你这么一条毒蛇进村！” 说着，他将那本记录着牛头村布防图的册子，狠狠地摔在了钱六的脸上。 册子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画着地图的那一页。 钱六看到地图，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但他依然咬着牙，嘶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是污蔑！” 赵铁花冷冷的说道：“吴安许你何价？” 钱六浑身一颤，但嘴上依旧强硬的说道：“什么吴安李安的，我不认识！” “看来是个嘴硬的。”赵屠夫舔了舔gan裂的嘴唇，举起烙铁朝着钱六的胸口按了下去。 “别！我说！我说！” 看着那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烙铁，钱六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只是爱钱，并没有想过要死啊。 他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是吴安派我来的！我是他小妾的一个远房表亲。他许诺我，只要能打探到村里的虚实，助他平了牛头山，就赏我五十两白银，外加城外的十亩良田！” 听到这话，王满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六骂道：“你这个畜生！我们待你不薄，你竟然为了这点东西，就要害死我们全村的人！” “五十两银子，十亩地。”赵铁花嗤笑一声说道：“就为了这点东西，你就甘心做别人的狗？” 钱六看着面前的赵铁花不敢说话，身体抖如筛糠。 “抬起头来。” 赵铁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吴安能给你的，朕可以加倍给你。吴安给不了你的，朕也能给你。” 钱六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继续替吴安做事，做他的内应。只不过，从今以后，你送什么消息，都由我说了算。” 钱六的眼中闪过一丝mi茫。 “事成之后，待我攻下县城，朕保你全家性命，赐你良田二十亩。” 二十亩良田！ 比吴安许诺的翻了一倍！ 还有全家性命的保证！ 钱六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知道如果自己敢说不，那块烙铁下一秒就会印在自己身上。 “我愿意！小人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他磕头如捣蒜。 “很好。”赵铁花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说道：“不过，空口无凭，朕需要一点信物。” 赵屠夫会意，狞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抓起钱六的左手，按在了一块石头上。 “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钱六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只是一根手指头而已。”赵铁花冷冷的说道：“是你背叛的代价，也是你忠诚的抵押。”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溶洞，钱六的左手小指，已经掉落在地。 剧痛让钱六几近昏厥，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就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是百日断肠散。” “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一百天后，你就会肠穿肚烂，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每个月，你都要回来领一次解药。”赵铁花说道。 实际上，那只是一颗用锅底灰和巴豆搓成的丸子，但对于钱六来说，这无疑是催命的毒药。 求生的本能，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血契被铺在他面前，赵屠夫抓着他鲜血淋漓的断指，重重地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看着那份契约，钱六瘫软在地，放声大哭，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未来的绝望。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吴安的奸细，而是陆杰埋下的一颗棋子。 溶洞内，钱六的哀嚎声渐渐平息了。 赵屠夫用一块破布草草地包扎了他流血的断指，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溶洞。 接下来，钱六会被秘密送回自己的窝棚，继续扮演他仓库管事的角色。 洞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沉重。 王满囤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嘴唇哆嗦着说道：“我的老天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俺还天天夸他能干，谁能想到，他这是揣着刀子跟俺们笑呢！” 赵屠夫走了回来，脸色铁青，他一拳砸在石壁上说道：“妈的！这次是运气好！要是没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行，俺得把所有新来的人都过一遍筛子，挨个审！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第25章 建立察事司 第二十五章 建立察事司 “糊涂！”赵铁花冷声呵斥道：“那么多流民，你怎么审？就算人人过堂，他要是一心潜伏，你能问出什么？难道全杀光吗？那我们和吴安还有什么区别？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赵屠夫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今天能混进来一个钱六，明天就能混进来一个李七、王八。 靠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无力感笼罩着他们。 就在这时，赵铁花开口说道：“我们不能把村民的性命，都押在运气上。” 众人齐齐望向她。 “这次的危机，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赵铁花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道：“随着我们队伍的壮大，人员的成分会越来越复杂。” 赵铁花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用以监察内外，防范奸细，刺探情报。这个机构，就叫做察事司。” 察事司？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森然之气。 赵屠夫和王满囤面面相觑，显然没太理解其中的深意。 倒是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玄虚子道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陛下的意思是要学官府，设緹骑，立东厂？”玄虚子抚着胡须说道。 陆杰心中一动，这老道士果然见识不凡。 赵铁花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官府的鹰犬，是为了维护皇帝的统治，对内镇压，对外无能。而我们的察事司，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是为了让大家能安稳地活下去。” 这番话让赵屠夫和王满囤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那这个察事司，该由谁来管？”赵屠夫瓮声问道：“俺觉得俺就行！谁敢不老实，俺一刀就……” “你不行。”赵铁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说道：“你性如烈火，脑子里只有砍人。察事司需要的不是蛮力，是脑子，是能藏在影子里不出声的耐心。” 赵屠夫的脸又涨红了。 赵铁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虚子身上。 “道长，这个察事司，我想交由你来掌管。” 此言一出，满洞皆惊。 “我？”玄虚子也愣住了，连连摆手说道：“陛下说笑了。贫道乃方外之人，修的是清静无为，打打杀杀、勾心斗角之事，贫道一窍不通，也无心去管。” “道长此言差矣。”陆杰早已想好了说辞他操控着赵铁花说道：“正因为道长是方外之人，看待事情才能不偏不倚，更加客观。而且论心思缜密，在座的恐怕无人能及道长。至于说清静无为……” “道长，如今这世道，饿桴遍野，民不聊生，何处可得清静？” “你我脚下这片土地，便是唯一的净土。守护这一村百姓，让他们免遭屠戮，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不也是一种修行吗？救一人是功德，救这数百人，可是天大的功德。” 玄虚子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赵铁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女帝。 是啊，乱世之中，独善其身不过是自欺欺人。 若牛头村覆灭，他这把老骨头又能去哪里寻求清静？ 良久，玄虚子沉声道：“陛下既有此心，贫道，愿为这数百生民，入此红尘浊世。”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察事司的架子，在赵铁花的授意下，迅速搭建起来。 但光有司令官还不够，还需要士兵。 玄虚子毕竟是外来户，在村中根基尚浅，让他自己去招人，难免束手束脚。 陆杰早已为他物色好了第一批种子。 三天后的一个黄昏，三个半大少年被叫到了玄虚子面前。 这三个少年，都是在逃难路上失去亲人，被赵铁花收留的孤儿。 他们对赵铁花有着几乎盲目的崇拜。 为首的少年叫王小灵，人如其名，身手敏捷，头脑灵活。 左边的叫石头，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惊人。 右边的叫狗儿，其貌不扬，却有一双顺风耳。 玄虚子看着眼前这三个瘦弱的少年，暗暗点头。 陛下果然慧眼识珠。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问道：“你们可知，为何叫你们来？” 小灵胆子最大，抢先答道：“道长，是不是有活儿给俺们干？只要能给陛下办事，上刀山下火海，俺们都不怕！” 玄虚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三个杂粮馒头，递给他们说道：“不急，先吃了再说。” 三个少年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客气，抓过馒头就啃起来。 等他们吃完，玄虚子才开口说道：“陛下的恩情，你们可还记得？” “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无比坚定。 “很好。”玄虚子点点头说道：“现在，陛下需要你们做她的眼睛，做她的耳朵。替她去看那些她看不到的角落，去听那些她听不到的声音。这件事很危险，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 “但是，只要你们做得好，以后不仅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你们的名字，也会被陛下牢牢记住。你们，愿意吗？” 白面馒头！ 被陛下记住！ 这对三个孤儿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我等愿意！为陛下效死！”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三个少年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玄虚子将他们带到了溶洞深处，亲自对他们进行严苛的训练。 他教他们如何伪装，如何改变口音，如何混入人群而不被注意；教他们道家的龟息之法。 这些少年疯狂地学习着这些关乎生存的知识。 他们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懵懂，变得日益锐利。 半个月后，当他们再次出现在村里时，没有人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 他们依旧是那三个不起眼的孤儿，每天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在人群中嬉笑打闹。 议事堂李玄虚子将训练成果汇报给了赵铁花。 “陛下，第一批耳目已经就位。” “很好。”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赵铁花问道。 第26章 柳娘 第二十六章 柳娘 玄虚子沉吟片刻，说道：“贫道以为，攘外必先安内。钱六之事不可再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监视村内的所有人。” “所有人？”赵铁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对，所有人。”玄虚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只是新来的几百流民，也包括……牛头村原来的那些村民。” 陆杰沉默了。 他明白玄虚子的意思。流民和原住民之间，因为资源的分配，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难免会产生摩擦和矛盾。这些矛盾若是处理不好，就会成为敌人可以利用的裂痕。 “好，就照你说的办。”陆杰最终同意了，“记住，我们只要情报，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察事司不得擅自抓人、审人。” “贫道明白。” 指令下达，三名少年立刻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小灵混迹在孩童之中，用玩闹做掩护，听着大人们的一言一语。 石头则经常帮着王满囤在仓库干活，观察着每一个来往人员的神色。 狗儿则负责打扫各处的窝棚，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可疑的抱怨。 一张张写着暗语的草纸，通过秘密的渠道，汇集到玄虚子手中。 村西头的张寡妇，因为分到的布料比邻居少了一寸而骂骂咧咧。 几个原住民青年聚在一起，抱怨流民占了他们的地，还不用干最累的活。 某个新来的流民，总是在晚上偷偷跑到村口，朝着山下张望。 …… 玄虚子把这些情报整理了一下，再汇报给赵铁花。 陆杰坐在电脑跟前，盯着屏幕上实时变化的牛头村地图。 代表小灵、石头、狗儿三个人的三个光点，跟幽灵似的在村里到处转。 他往椅背上一靠，苦笑着小声嘀咕：“我这算不算是，开始搞特务那套了啊？” 连着好几天，传来的消息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谁家多拿了一把谷子，谁跟谁又因为抢水吵起来了，哪个光棍汉又在寡妇家门口偷偷瞄。 陆杰把这些打听来的消息分成了三类：能控制住的村里人间的矛盾、可能会出问题的人、还有就是单纯吐槽发泄情绪的。 至于那个总在晚上往县城方向看的外来流民，他就让玄虚子派人盯严实点，先别惊动他，免得打草惊蛇。 处理完这些琐事，陆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决定亲自去村里走一走，看看人们真实的生活状态。 陆杰先是去了王满囤负责的仓库。 王满囤正指挥着几个青壮将新收上来的山货分门别类。 见到赵铁花，王满囤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满了笑说道：“陛下，您怎么来了？这儿又脏又乱的。” “我随便看看。”赵铁花点点头，目光扫过仓库。 一切物资都堆放得整整齐齐，账目也用他教的简易符号记录得一清二楚。 “干得不错。”赵铁花夸赞道。 “嘿嘿，这不都是陛下您教得好嘛。”王满囤挠了挠头说道。 离开仓库，陆杰又走向了妇女组的工坊。 这里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几十个妇人聚在一起，大家一起纺线，缝补衣物。 这里由母亲和王寡妇负责，也是牛头村后勤的重要一环。 还未走近，说笑声和纺车转动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然而，当陆杰踏入工坊时，却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工坊里似乎被分成了两个区域，靠近门口的这边，几个妇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手上的动作有些散漫。 而里侧的区域，十几个妇人却埋头苦干，几个人分工明确，效率明显高出一截。 周氏正在里面指点着什么，看到女儿来了，连忙迎了上来说道：“铁花，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看看大家。”赵铁花的目光越过母亲，投向了工坊里面。 她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正在低头核对着什么，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头上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着发髻。 虽然衣着朴素，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侧脸的轮廓清秀而专注。 “娘，那边是怎么回事？”赵铁花轻声问道。 周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赞许的说道：“哦，你说柳娘啊。这女子可真是个能人。” 她把赵铁花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她叫柳娘，是新来的流民，听说以前在乡绅家里当过贴身丫鬟，识文断字，还会算账。我瞧她心灵手巧，就把她叫来帮忙。” “你猜怎么着？不出三天，她就把咱们的活计理得顺顺当当。谁手快，谁手巧，适合干什么活，她心里一清二楚。现在这十几个人都归她管，出活儿的速度比原先快了小三成呢！” 陆杰有些惊讶。 他推行的流水线作业，只是一个概念，没想到竟有人能领悟精髓，并将其运用得如此出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铁花的注视，那名叫柳娘的女子抬起头来。 看到陆杰，她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上前来说道：“民女柳氏，拜见陛下。” 她的礼仪标准得体，不卑不亢，与其他村民那种带着敬畏的跪拜不同。 “不必多礼。”赵铁花打量着她说道：“听我娘说，你把她们管得很好。” “陛下谬赞了。”柳娘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民女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大家有饭吃，有衣穿，都是托陛下的洪福，民女不敢不尽心。” 这话说的很好，既捧了陆杰，又表明了心态。 陆杰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女子。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孩童的喧闹声。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工坊外追逐打闹，其中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正在干活的妇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了出去。 周氏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孩子，白天没个管束，就知道疯跑。” 陆杰也看到了这一幕。 牛头村的孩童们无人看管，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是牛头村的未来，总不能让他们像野草一样长大。 第27章 教孩子们读书 第二十七章 教孩子们读书 柳娘看了一眼外面，忽然又转向赵铁花，再次行了一礼说道：“陛下，民女有一请。” “哦？你说。”赵铁花看着她说道。 “村中孩童终日嬉闹，于身心无益。民女不才，识得几个字，也懂些算术。恳请陛下恩准，让民女在闲暇之时，将孩子们聚在一起，教他们读书写字。” 此言一出，连周氏都愣住了。 这年头，读书识字是何等金贵的事情？ 这个柳娘，竟然愿意免费教孩子们？ 陆杰看向柳娘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欣赏她的管理才能，那么现在，他看到的是一种远见。 为了方便统治和信息传递，陆杰早就对这个时代的字进行了简化，整理出了一套包含三百个常用字的大顺三百字。 目前也只有王满囤和玄虚子跟在赵铁花身边学习。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牛头村稳定下来，再开办学堂，将这套文字推广下去，作为培养基层干部的基础。 没想到，这个柳娘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想法。 “你想教他们什么？”赵铁花问道。 “陛下所创大顺三百字，笔画简单，易学易记，正是教导孩童的最好文字。”柳娘坦然回答。 闻言，陆杰一愣。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看来，她不仅聪明，还是个极有心的人，平日里恐怕没少观察村中的一切。 “好。”赵铁花沉吟片刻说道：“我准了。你需要什么，直接跟王满囤说，让他给你拨。” “谢陛下！”柳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再次朝着张铁花深深一拜。 自那天起，牛头村的空地上便多了一道新的风景。 柳娘用一块石板做黑板，用石灰块当粉笔，将二十多个孩子聚集在一起，开始了牛头村的第一次扫盲教育。 她很有耐心，也很有方法。 对于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她不打不骂，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 没过几天，就连最顽劣的孩童也能乖乖地坐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跟着她学习那些文字。 陆杰曾悄悄去观察过几次。 阳光下，柳娘跪坐在孩子们中间，素色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柔。 看着那些曾经只知道满山疯跑的孩子，如今却能写出简单的字来，陆杰的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越发觉得，柳娘是个人才，一个超出他预期的惊喜。 这天傍晚，陆杰处理完一天的事物，再次踱步到了学堂这边。 孩子们已经散去，柳娘正在收拾东西，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柳娘。”赵铁花开口叫道。 柳娘闻声回头，看到是她，连忙起身行礼：“陛下。” “辛苦了。”赵铁花看着那块被擦拭得干净的石板说道。 “能为陛下分忧，是民女的福分。”柳娘微微一笑，夕阳映在她的眸子里，像是有星光在闪。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陆杰正想再说些什么，柳娘却忽然抬起头，眼睛直视着她，看得陆杰都有些不自在。 “陛下。”她小声的说道：“女子为帝，古未有之。” 陆杰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就知道，这个聪明的女人，绝不会满足于只当一个孩童教师。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柳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您雄才大略，行事果决，远胜世间男子。但史书，向来由男人所写。他们会用最刻薄的言辞诋毁您，用最污秽的想象揣度您。您开创的是不世之基业，更需要有人为您立言，为您正名。” “您需要一杆笔，一杆能在史书上，为您正言的笔。” 闻言，陆杰一愣。 是的，他怎么忘了这个！ 女人称帝在这个时代，名不正则言不顺。 将来他的势力若想发展壮大，必然会面对无数的口诛笔伐。 可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能看明白这事儿。 她的眼光可不只局限在这小小的牛头村，还能看到以后更长远的日子。 陆杰盯着柳娘，半天没吭声。 这个女人，不光有本事，还特有野心。 赵铁花忍不住问：“你想干啥？” 柳娘连忙说：“我愿意替陛下拿笔，替陛下说话，做陛下手里的刀！只要有谁说陛下的坏话，我就拿笔当刀，帮陛下除掉那些非议！” 她话说得特别真诚，也特别恳切。 陆杰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那明晃晃的爱慕。 这事儿让陆杰有点犯难。 他确实需要柳娘的本事，可又不想扯进这种麻烦的感情里，太费心了。 “你的想法很好。”赵铁花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说道：“这件事，我会考虑的。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没有再给柳娘说话的机会。 回到自己的住所，陆杰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这时周氏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看到女儿眉头紧锁，不由关心道：“铁花，还在为村里的事烦心？” “娘。”赵铁花接过热汤，喝了一口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周氏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铁花，那个柳娘你打算怎么用她？” “她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想让她帮我处理一些文书方面的事情。”赵铁花如实说道。 周氏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娘知道她有本事。可是这女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陆杰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到母亲眼中那洞察一切的担忧。 母亲说得没错，柳娘看他的眼神，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爱慕。 一个极具才能并且对自己怀有爱慕之心的女下属。 赵铁花苦笑一声，将碗里的热汤一饮而尽。 第二天，赵铁花召见了柳娘。 “柳娘，关于你昨日所言，我深思熟虑过了。”赵铁花淡淡的说道：“你说得对，舆论阵地，不容有失。我需要一个能为我执笔，为我立言的人。你有这个才华，也有这个远见。” 柳娘的眼睛亮了起来，激动的说道：“谢陛下信任！” 第28章 还有五日 第二十八章 还有五日 “不过，立言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史书上对女帝的记载少之又少，并非偶然。这世间，对女子总有诸多不公。你以为，这是为何？”赵铁花说道。 柳娘闻言一怔，显然没想到赵铁花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沉吟片刻，轻声答道：“回陛下，自古男耕女织，男子居外，女子居内。内外有别，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世人眼中女子不如男的偏见。” 赵铁花继续说道：“男耕女织，这是分工，并非定论。女子难道便不能如男子一般开疆拓土？不能如男子一般治理天下？” “陛下，这……”柳娘欲言又止，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却又碍于这个时代的观念，无法给出直接的回答。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虽是谬论，但在世人心中根深蒂固。女子鲜少有机会接触政事军务，自然难以施展抱负。” “所以啊，不是女人没本事，是没给女人施展本事的机会。” 赵铁花眼神紧紧盯着她又问：“那要是有一天，女人也能跟男人一样读书认字、参与商量国家事儿，甚至带兵打仗，你觉得会怎么样？” 柳娘的呼吸都变快了，眼睛里透着不一样的光，好像被赵铁花说的这番场景给惊到了。 可她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捆着似的，没法完全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放开手脚。 “陛下说的这些，我从来没听过。” 她小声说道。 “你觉得，这种情况，有可能实现吗？” 赵铁花接着问。 柳娘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铁花说：“要是有陛下您这样有本事的君主，帮女人铺路、撑腰，还怕实现不了吗？我斗胆请求，愿意做陛下的先头兵，拿笔当刀子，帮天下的女人争口气、正名！” 赵铁花点了点头说：“很好。从今天起，你就当我的随身女官，管着来往的公文、整理汇报的材料。我会给你看一些别人不能看的文书，等时机到了，你就可以着手写文章、立言论的事儿了。” “我听陛下的！” 柳娘激动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娘就正式成了赵铁花的贴身侍从。 玄虚子每天送过来的情报，柳娘能很快整理出重点，还会附上自己的看法和分析。 王满囤报上来的、关于村里物资进出的账目，她扫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漏洞。 甚至有时候赵铁花处理村里政务的时候，她也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赵铁花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贝了。 这个柳娘，不光能解决宣传上的麻烦，还能帮他分担好多管理方面的活儿。 他甚至开始试着，把一些现代的想法，口头讲给柳娘听，让她用自己能懂的话记下来，以后治理地方的时候能当参考。 有时候，赵铁花为了讲明白一个难懂的想法，会不知不觉凑到柳娘跟前，甚至在她写字记录的时候，弯腰凑到她的纸旁边，指点她怎么写、怎么记。 日子就在忙碌又有条理的劳作中慢慢过去了。 一转眼，就到了秋天九月份。 牛头村的每一块地，都装着村民们过冬的指望。 在王满囤的带领下，村里的壮劳力们白天黑夜地开荒，把村子周围能种庄稼的地方，全都利用起来了。 除了牛头村原来就有的十几亩旱地，又新开出来差不多一百亩的荒坡地，全都用来种庄稼。 根据王满囤和柳娘的估算，今年的收成将达到四百石左右。 一石约合一百斤，这意味着牛头村将有两万斤的粮食入账。 对于一个只有一百多人的村子来说，这笔粮食足以支撑他们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报！” 小灵和石头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议事堂。 他是察事司的精锐探子，此刻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玄虚子、王满囤，还有柳娘，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 “说！”赵铁花应道。 “启禀陛下！”小灵严肃的说道：“吴安那贼子，已调集三百乡勇，五十骑兵，正从县城方向而来！他们喊着要踏平牛头村，夺我粮草，将我等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五日！最多五日！便可抵达牛头村！” 厅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百乡勇，五十骑兵！ 这对于牛头村来说，是一股绝对无法小觑的力量。 王满囤的脸色唰地白了，他手中的杯子哐啷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玄虚子也紧锁眉头，掐指连算，脸色越来越凝重。 “五日……”陆杰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五天，将决定牛头村的生死存亡。 “玄虚子。”赵铁花抬眼看向他说道：“你以为，我们有几分胜算？” 玄虚子长叹一声，拱手道：“回陛下，若只凭村中现有兵力，硬碰硬，只怕十不存一。” 王满囤闻言，猛地站了起来说道：“那怎生是好？陛下，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是啊，陛下！”柳娘也适时开口说道：“吴安此贼，狼子野心，绝不可放任！只是，硬拼非上策。” 陆杰没有理会他们的焦急，他脑海中飞速运转，无数的战略方案在他眼前闪过。 “王满囤，立刻召集所有壮丁，加固寨墙，尤其是南面的寨门，务必严防死守！将所有能搬动的重物，都搬到寨墙上，准备滚木礌石！” “玄虚子，你可否在村子周围布下迷阵，迟滞敌军？”赵铁花说道。 玄虚子眼神一亮，拱手道：“陛下放心，贫道定当尽力！” “柳娘！” “你负责清点村中所有粮食、水井、牲畜，将它们集中起来，做好随时撤离或毁掉的准备。同时，统计村中所有孩童和妇孺的数量，提前规划好撤离路线。” “民女遵旨！” “另外。”赵铁花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在吴安抵达之前，收割所有成熟的稻谷！哪怕是夜里，也要打着火把收割！所有能动的人，都给我下地！这些粮食，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留给吴安那狗贼！” 玄虚子闻言，顿时明白了陆杰的意图。 这是要上演一出坚壁清野！ 第29章 抢收粮食 第二十九章 抢收粮食 赵铁花走出议事堂门口，望着牛头村的麦田。 稻田里大伙儿挥舞着镰刀把熟了的麦子割下来。 虽说这么急着割，会少收点粮食。 但赵铁花心里清楚，这点粮食跟大伙儿的性命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王满囤在一旁指挥着小孩帮着拾稻穗，尽自己的力气搭把手。 柳娘则忙着清点村里所有的粮食、水井和牲口。 她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万一大家要撤离，走哪条路最稳妥。 有她在，赵铁花就省了不少心，不用事事都自己盯着，管理村子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大伙儿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牛头村的稻田总算被割得一点不剩。 还有些稻谷没完全熟透，也被村民们捆成一捆一捆的 。 柳娘凑到赵铁花跟前汇报：“陛下，稻谷全都割完了，牲口和水井也都清点清楚了。” 赵铁花看着稻田，心里有点可惜，毕竟有些稻子还没长好就割了，但更多的是踏实 。 粮食收好了，大伙儿就多了份保障。 她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好！接下来，该走第二步了。” 说着，目光望向了村子后面的山。 然后她对着王满囤喊：“满囤，把所有能扛能搬的壮劳力都召集过来，把这些稻谷，全都运到溶洞最里头去！” 她指着溶洞的方向，脸色严肃的说道：“一定得在明天中午之前弄完，不能耽误！” “放心吧，保证完成！” 王满囤立马应了下来，转身就去召集人。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牛头村的村民们既拼体力，又拼意志。 壮劳力们扛着一袋袋稻谷，一趟又一趟地往溶洞深处跑，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停。 妇女和小孩们，则在柳娘的安排下，忙着把溶洞的入口遮严实，确保外人过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溶洞。 赵铁花也没闲着，亲自在一旁盯着，有时候还亲自扛上几袋粮食，带头干活 。 她这样做，就是想给大伙儿打气，以身作则，让大家更有劲头。 待到所有粮食转运完毕，溶洞也被伪装起来，村中所有的粮仓都被搬得空空荡荡。 陆杰特意让王满囤在其中一间最显眼的粮仓里，随意堆放了几把发霉的谷子，造成一种仓促撤离，来不及带走全部的假象。 “玄虚子，这里就交给你了。”赵铁花指着那间空粮仓，对玄虚子说道，“做个障眼法，让它看起来比其他粮仓更丰盛一些，也更容易进入。” 玄虚子立刻会意：“陛下放心，贫道自有妙计，定让那贼人以为此乃藏宝之地！” 他在粮仓周围撒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粮食安全问题解决，陆杰的目光转向了村子周围的地形。 “接下来，是陷阱。”赵铁花冷冷的说道。 他将王满囤、赵屠夫和柳娘召集到一起，指着地图，开始布置村子外围的防御。 “在稻田与村子之间的所有通路，挖设粪坑竹签阵！”赵铁花狠厉的说道：“深挖三尺，将竹签削尖，底部用火烤硬，涂满牲畜粪便。表面覆盖稻草、浮土，务必做到以假乱真！” 王满囤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粪便涂抹的竹签，一旦刺伤就会感染化脓，即便是壮汉也得丧失战斗力。 “陛下，这是否太过”柳娘欲言又止，她虽然见识过不少阴狠手段，但如此针对性的陷阱，仍让她心生寒意。 赵铁花看向她，眼神坚定的说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们没有精良的武器，没有训练有素的军队。” “只能用这种方法，最大程度地打击敌人，保护我们的家园。妇人之仁，只会害了全村！” 柳娘闻言，心头一凛，低声回应道：“民女明白了！” 王满囤带领壮劳力们，在村口和林间小道等处，连夜挖掘陷坑。 考过的竹签被均匀地cha入坑底，再被一层层裹上发酵的粪便。 最后用稻草和浮土掩盖，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经过一夜的奋战，所有的陷阱都已布置完毕。 “召集所有年轻力壮的男子，到议事堂集合。”赵铁花说道。 很快，五十四名村民齐聚议事堂。 他们有的是农夫，有的是猎户，还有平日里负责村庄巡逻的壮汉。 赵铁花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他不绕弯子，直接说正事：“咱手里没有好武器，村里也没有结实的城墙。要是跟敌人硬拼，那指定全完蛋！” 议事堂里一下子就静下来了，村民们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赵铁花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所以啊，咱不能跟敌人正面硬刚！别守着村子死扛了，改成打游击！” 说着，他指着墙上那幅牛头村的地图 。 那地图是玄虚子用木炭画的，画得虽然糙，但村里的东西都标得明明白白。 赵铁花一字一句地说：“敌人往前冲，咱就往后撤，撤到深山里头去。敌人停下来驻扎，咱就去骚扰他们。” “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等敌人累得不行了，咱再冲上去揍他们一顿！” “你们这五十四个人，分成六个组，每组九个人。” 说着，赵铁花指着地图上几处山林的位置说道：“每个组都得有一个猎户当向导，带着大家走，别迷路。” “记住，你们的活儿不是跟敌人正面拼命！” “好嘞！” 村民们一起大声喊，声音还挺齐。 接下来的三天，牛头村的青年全都进入了训练模式。 赵铁花亲自带着大家练，把自己脑子里那些法子，结合着牛头村的地形，全都教给了大伙儿。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就怕大家记不住。 除了练战术，赵铁花还琢磨着改改武器，弄点适合打游击的玩意儿。 他跟王满囤吩咐道：“满囤，你去把村里所有会编竹活儿的人都叫过来，咱要做一大堆竹弓，越多越好。” 等几百张竹弓堆在议事堂里的时候，赵铁花又说了个让大伙儿都没想到的事儿：“柳娘，你去数数神雷剩下的碎料子，有多少算多少，都给我凑到一块儿来。” 第30章 改造武器 第三十章 改造武器 柳娘赶紧去清点，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就凑了一小堆。 赵铁花看着这一点点碎料子，心里清楚得很这东西金贵着呢，来得不容易。 他从自己随身带的包袱里，掏出几根竹管子，朝王满囤和玄虚子摆摆手，让他俩凑过来看看。 赵铁花一边说一边上手做，嘴里念叨着：“咱把这些火药，装进削薄了的竹筒里，再用麻线使劲缠紧了，这就是个简单的火药筒。” 说着，他就把竹筒里头装上火药，还凑活着做了个引信。 接着他举起一根改好的箭，说：“然后把这火药筒绑在竹箭前头，用竹弓一射就成。这玩意儿，就是咱的火箭！” “火箭？” 王满囤和玄虚子俩，眼睛都瞪直了，一脸不敢相信。 赵铁花笑着解释：“对，就是火箭！它射不了多远，威力也不咋地，但最管用的是，它能着火啊！咱能用它去烧敌人的粮食、帐篷，把他们搞乱套。到了晚上，还能用它报信。” “记住了啊，咱不用它直接杀敌人，主要就是吓吓他们，给他们添堵、制造麻烦就行。” 玄虚子对火药这东西本来就门儿清，没多大功夫就琢磨透了陆杰的心思。 他立马找了几个手巧的村民，赶紧就带头做火箭去了。 他们摆弄火药的时候，半点不敢马虎，就怕出啥差错。 每一支火箭做起来都特别费劲儿，但村民们半点都不偷懒，劲头儿特别足。 他们心里知道，这东西就是他们跟强敌硬扛的指望啊！ 除了火箭，陆杰还琢磨出了另一种武器，叫迷目罐。 张铁花指着一个陶罐，喊王满囤：“满囤，去把村里所有的陶匠都叫过来，让他们烧一批小陶罐。记住了，要做得薄点儿，最好一扔到地上就碎！” 等一批批小陶罐烧好以后，陆杰又跟柳娘说，让她去把村里所有的石灰，都收起来凑一块儿。 “将这些石灰研磨成最细的粉末，装进这些陶罐里，然后用油纸和泥土封口。”赵铁花再次展示：“当这些陶罐被投掷出去，摔碎在敌人面前时，里面的石灰粉会瞬间爆散，迷住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柳娘明白了。 她立刻组织妇女们，将收集来的石灰石烧制成石灰，再进行细致的研磨。 整个牛头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最让村民们感到惊奇的，是赵铁花针对骑兵提出的应对之策，火圈。 “敌人如果拥有骑兵，那对我们步行的村民将是巨大的威胁。” “我们需要一种方法，能够阻止他们的冲击，甚至让他们自乱阵脚。”赵铁花说道。 他让赵屠夫收集了大量的干草绳，并让柳娘找来所有含有油脂的东西。 “将这些草绳浸泡在油里，然后训练你们，用一种特殊的甩法，让它们在空中形成一个燃烧的火圈。”赵铁花说着，亲自示范。 他拿起一根浸透了油的草绳，一端绑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作为配重。 他熟练地挥舞着，草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当点燃后，便真的形成了一个旋转的火圈。 “对付骑兵，最重要的是扰乱他们的阵型，惊吓他们的战马。”陆解释道，“当火圈突然出现在马匹眼前，马匹会受惊，失去控制，从而打破敌人的冲锋阵型。我们的小队就可以趁机从侧翼发起骚扰。” 猎户们都跟着学甩火圈，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个都笨手笨脚的，火圈总也甩不圆，有的还不小心烧到了自己。 可他们也不抱怨，一遍又一遍地练，错了就改，越练越有劲头。 村子旁边的空地上，总能看到猎户们在那儿埋头苦练甩火圈的本事。 就在这紧紧张张的训练里，玄虚子的用处也越来越大。 他不光要盯着火药的配比，还凭着自己那些道法本事，在好几处关键的地方，布下了迷阵。 柳娘呢，一边管着村里的杂七杂八的日常事儿，一边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做武器，半点都不闲着。 除此之外，她还照着陆杰的吩咐，做了好多简单的担架，还有一大堆急救包，每个包里都装满了草药。 她心里清楚，打仗难免会有人受伤，这都是提前做的最坏的打算。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敌人可能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 五十名游击小队的成员，在陆杰的指导下，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火箭、迷目罐和火圈，并在山林中来去自如。 溶洞深处的粮食，让村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村庄外围的陷阱，已经准备就绪。 陆杰站在议事堂前，遥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陆杰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 武器、战术、后勤都已准备妥当，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仅凭一时的血勇，一旦遭遇挫折，很可能瞬间崩溃。 他必须给这群村民一剂强心针，一剂悍不畏死的猛药。 “小灵你去把玄虚子叫来议事堂。”陆杰对着说道。 议事堂内，油灯摇曳。 陆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不仅要武装他们的身体，更要武装他们的精神。”张铁花的目光落在玄虚子身上，严肃的说道：“我要在决战前夜，为村民们上演一场真正的神迹。” “要让所有人都坚信，赵铁花就是凤凰神女，是天命所归。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面对官军时，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玄虚子抚着胡须说道：“贫道明白了。” “此事可行！造势嘛，贫道在行！陛下只需说，要达到何种效果，贫道定当全力配合！” 赵铁花点了点头，跟玄虚子说：“玄虚子，你得写一篇祭文，一定要写得感人肺腑。” “放心，包在我身上！” 玄虚子拍着胸脯打包票。 接下来两天，整个牛头村的气氛都特别奇妙。 一边是打仗的事还绷得很紧，游击小队依旧在山林里做最后的训练。 另一边，大家又在偷偷筹备一场盛大的典礼。 第31章 这村子不对劲 第三十一章 这村子不对劲 孙瘸子家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一整夜都没停。 他把收来的所有铜器全都熔化，一遍又一遍捶打、细心打磨。 他也不知道做这东西是干啥用的，但玄虚子说这是陛下的旨意，他半点都不敢怠慢。 最后，一顶样式古朴的铜冠，在他手里做成了。 这铜冠没有复杂的花纹，可在火光映照下，闪着特别亮眼的光。 周氏在家里，几个手巧的妇女围在一起。 她们在青色的布袍上绣凤凰图案，那图案绣得活灵活现，仿佛随时要展翅飞起来一样。 玄虚子开始到处宣扬，说自己夜里看天象，算出来没几天就是中秋，月圆之夜神力最旺，凤凰真身会降临牛头村，能保佑全村人。 这个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心里更多的是莫名的期待。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压抑，总算有了个发泄的口子。 中秋这天晚上，又圆又亮的月亮挂在天上。 牛头村的打谷场上挤得满满当当，全村男女老少都聚在了这里。 场地正中间，临时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台子。 四周插满了火把，把整个场子照得通亮。 气氛庄重又严肃，大家小声议论着，脸上全是期盼。 赵铁花躲在暗处，最后检查了一遍台子底下埋的几个小火药筒。 引线藏得特别巧妙，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玄虚子的脚边。 吉时一到，玄虚子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神神叨叨地走上高台。 他踩着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把画好的符箓扔进火盆，火苗轰地一下窜得老高，引得村民们一阵惊呼。 一番作法过后，王满囤走上台。 他展开手里的祭文，大声诵读起来。 祭文里歌颂上天仁慈，还说凤凰下凡是大吉大利的祥瑞，村民们听得如痴如醉。 半夜十二点左右，月亮正挂在天中间。 玄虚子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时辰到！恭迎神女下来！” 大伙儿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瞅着那条通往高台的小路上。 只见赵铁花身上披着那件新做的青袍子，头上戴着铜做的凤冠，被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扶着走过来。 月光洒在她身上，青袍子上的凤凰花纹，看着跟活过来了一样，还闪着淡淡的光，特别好看。 她神色板得正正的，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半点不慌。 以前那股子村姑的劲儿全没了，反倒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正眼瞧的气派。 村民们都不敢大声喘气，整个打谷场上就听见火把烧得噼啪噼啪的声响。 赵铁花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在高台正中间，慢慢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接着，她把胳膊张开，举得高高的，摆出了一个祈祷的样子。 就是现在！ 赵铁花赶紧给玄虚子使了个眼色。 玄虚子心领神会，悄悄用脚轻轻一踩，就把藏在脚下的引线点着了。 “轰！” 一声闷响炸开，之前埋在高台底下的那几个小火药筒，一下子全被引爆了。 眨眼之间，滚滚的白烟就往天上冒，一下子就把整个高台裹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清了！ 这烟也不呛人，反倒带着一股草木混在一起的香味儿。 那是玄虚子特意在里面加的料子，就是为了装神弄鬼。 大伙儿都被这突然的响声吓得心里一揪，还没反应过来呢，怪事就发生了！ 月光透过烟雾，正好照在赵铁花头上的凤冠上。 那铜冠被孙瘸子磨得亮闪闪的，跟一面凸面镜似的，把月光反射到四面八方！ 赵铁花的身子在白烟里若隐若现，看上去别提多神奇了，就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模一样！ “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叹。 下一刻，王满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高呼道：“神女降世！凤凰显灵啦！” “神女万岁！” “陛下万岁！” 所有的村民全都跪伏在地，朝着高台上的身影磕头膜拜。 就连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柳娘，此刻也看得痴了。 她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真乃，神女。” 这一刻，赵铁花不再是赵铁花，她是牛头村所有人心中的神，是他们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信仰！ 赵铁花看着眼前这一幕，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 这一夜，注定在牛头村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天，清晨。 陆杰看着村口集合的游击小队成员，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王满囤快步走到赵铁花身旁，恭敬地汇报着。 他的声音中透着激动，看向赵铁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赵铁花轻轻点头说道：“传令下去，各小队按照计划行事。切记，骚扰为上，莫要硬拼。” 就在牛头村的村民们整装待发之时，远方的大路上，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缓缓逼近。 吴安身披铁甲，胯下战马雄壮威武，然而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谨慎。 “报，将军！前方村落已在视野之内！”一名斥候飞马赶来，向吴安禀报。 吴安抬手止住队伍，眯眼望向远方。 经历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变得格外小心。 他深知赵铁花，绝非等闲之辈。 这一次，他不会再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全军停滞不前！”吴安严肃的说道：“派出精锐斥候，分批次潜入村庄探查！务必摸清虚实，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十余名精锐斥候应声领命，他们如狸猫般消失在林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第一批出去打探的斥候就陆续回来了。 “大人，村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村口有好多车轱辘印子，看着像是村民们慌慌张张跑的时候留下的！” “粮仓里头空落落的，就剩点儿发霉的谷子，看样子是没来得及带走！” 斥候们七嘴八舌地把打探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吴安听着他们说的这些，眉头反倒皱得更厉害了。 他骑着马，慢慢悠悠地走到村口，抬眼一瞧，这儿的景象还真跟斥候说的一样。 他随便找了个院子就走了进去。 屋里的桌子、椅子全翻倒在地，咋看都像是村民慌慌张张逃跑，压根没来得及收拾的样子。 接着，他走到那间被玄虚子特意布置过的粮仓跟前，推开木门，一股霉味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第32章 疲兵之计 第三十二章 疲兵之计 粮仓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几把发了霉的谷子，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谷壳，似乎在昭示着主人走得有多么匆忙。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可吴安的心里却越发不安。 “不对劲。”吴安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粮仓的每一个角落说道：“太不对劲了！” 一个小厮凑上前来，不解地问道：“大人，有何不妥？我看这些刁民就是听到大人将至，吓得连夜逃窜了。这空村之计，不攻自破啊！” 吴安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车辙印：“你来看，这车辙印虽然杂乱，但大多深浅一致，方向都是朝着后山。这说明他们是有组织地撤离，而不是逃跑。”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户人家的灶台：“你去摸摸那灶膛，还有余温。说明他们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最多就在半日之内。” 吴安想起上次的惨败，他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看似毫无威胁，实则暗藏杀机。 “传我将令！”吴安翻身上马，声音冷冷的说道：“大军后退三里，在村外的开阔地带安营扎寨！不得擅自入村，违令者，斩！” “另外，加派人手，在营地周围设立暗哨，百步一岗，五十步一哨！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再派一队人马，将村子团团围住，许进不许出！我倒要看看，她赵铁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军令如山，官兵们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大军缓缓后撤，在距离牛头村三里外的一片平地上，开始安营扎寨。 …… 此时，在牛头村后山的一处山坳里，赵铁花正举着一根用竹筒做的简易望远镜，观察着山下官兵的一举一动。 看到吴安的大军非但没有进村，反而选择后退扎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吴安，被上次打怕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王满囤说道。 王满囤有些着急：“陛下，他们不进村，那我们挖的那些陷阱不就白费了？” “不，这恰恰是我想要的。”赵铁花冷冷的说道：“陷阱只是第一道保险。他越是谨慎，就越说明他心虚。而一个心虚的敌人，最好对付。”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六个游击小队的队长说道：“敌人不上钩，我们就把鱼饵送到他们嘴边。” “各位，昨夜神女降世，赐予我等无穷的勇气与智慧。现在，就是让这些官兵见识神罚的时候了！” “第一小队！” “在！”一名皮肤黝黑的猎户队长应声出列。 “你带队，潜伏至敌营东侧山林。入夜之后，不必接敌，只需擂鼓呐喊，虚张声势！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有千军万马！” “遵命！” “第二小队！” “在！”赵屠夫的儿子，一个高状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你带队，绕到敌营西侧的通路。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你们的任务，是用火箭，给我烧他们的帐篷和粮草车！同样，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是！” “第三小队！” “在！”一个身形瘦小的村民应道。 “这是最关键的任务。”赵铁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们要趁着前两队制造混乱的时候，想办法潜入敌营，找到他们的水源，将这包东西倒进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队长打开一看，里面是巴豆粉末。 “陛下放心，就算挖地三尺，俺也一定把这药给他们灌下去！”那村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其余小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和轮换！”赵铁花环视众人，沉声喝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斗志。 昨夜的神迹，已经彻底将他们心中的恐惧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神女的崇拜。 时间过得很快，天慢慢的暗了下来。 吴安的军营里，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照亮了兵丁的脸。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望着四周的山林，仿佛那黑暗中随时会扑出吃人的野兽。 吴安坐在主帐内，对着地图反复推演，却始终想不通赵铁花的意图。 就在此时。 “咚！咚咚！咚咚咚！” “杀啊！” “冲啊！” 毫无征兆地擂鼓声从山林里爆发出来，气势之浩大，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敌军正在发起冲锋。 营地里的官兵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 “快！拿起武器！” 士兵们纷纷抓起身边的兵器，乱糟糟地冲出帐篷，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吴安站起身，一把抓起佩剑冲出主帐，厉声喝道：“慌什么！稳住阵脚！弓箭手准备！” 然而，那喊杀声虽响，却迟迟不见半个敌人冲出山林。 鼓声也是时断时续，飘忽不定，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来说道：“大人，敌人只在林中呐喊，并未现身，是否派兵前去追击？” “不可！”吴安断然拒绝说道：“此乃疲兵之计！他们就是想引我们出营，山林中地形复杂，必有埋伏！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加强营地警戒，弓箭上弦，随时准备迎敌！” 官兵们在吴安的呵斥下，虽然勉强稳住了阵型，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武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东侧的鼓声吸引时。 “嗖！嗖！嗖！” 数十支带着火光的箭矢，从西侧的高地上呼啸而来，落入了军营之中。 这些火箭的准头虽然不怎么样，但胜在数量多，而且目标也很明确。 干燥的干草和帐篷一点就着。 “轰！” 一顶帐篷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着火啦！快救火！” “粮草！粮草车着火了！” 军营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军心，再一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士兵们有的提着水桶去救火，有的四处乱窜，生怕下一个被点燃的就是自己的帐篷。 第33章 奇计泻敌，山道伏兵 第三十三章 奇计泻敌，山道伏兵 吴安气得拔出佩剑，指着西边的高地怒吼道：“弓箭手！给我朝那边放箭！还击！快还击！” 稀稀拉拉的箭矢朝着高地射去，但除了射在泥土地上，根本无法对藏在暗处的敌人造成任何伤害。 而牛头村的游击小队，在射出两轮火箭后，便按照赵铁花的吩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趁着营地大乱，东边喊杀，西边放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的绝佳时机，第三小队的两名成员，悄悄地摸到了官兵营地的边缘。 他们两人都是村里最好的猎户，擅长隐匿。 他们借着火光的掩护，避开慌乱的巡逻兵，很快就找到了营地取水的水桶所在地。 那里有十几个木桶，显然是供给全军饮用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负责放风，另一人则迅速掏出怀里的油纸包，将里面的巴豆粉末，撒进了每一个水桶之中。 巴豆粉入水即溶，无色无味。 做完这一切，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了营地。 这一夜，对于吴安和他的军队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东侧的鼓声和喊杀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而西侧被烧毁的帐篷和粮草，也让士兵们忙活了大半天。 等安顿好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官兵们一个个被折腾得毫无睡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一群废物！”吴安在主帐内大发雷霆，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说道;“区区几十个山野村夫，竟将我们耍得团团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官兵们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安发泄了一通，总算冷静了一些。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有气无力地说道：“传令下去，让伙夫营做饭，让士兵们吃饱了，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群耗子给我揪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伙夫营开始烧水做饭。 士兵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吃点热乎的，然后补个觉。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早饭过后不到半个时辰，军营里开始响起一阵阵呻吟声。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不行了，茅房在哪儿？” 一个士兵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冲向茅房。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了同样的的症状。 他们的肚子剧痛，然后便是控制不住的腹泻。 很快，营地里仅有的几个茅房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的士兵一个个弯着腰，捂着肚子，脸色比哭还难看，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有些实在忍不住的，干脆就地解决。 一时间，整个军营臭气熏天。 就连吴安本人，也未能幸免。 他刚喝下一碗肉粥，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绞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噗！” 吴安本想忍忍，但是人有三急啊。 “水！水有问题！”吴安一边夹紧双腿，一边对亲兵吼道，“快去查！昨晚的水源！”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整个军营，超过七成的士兵都中了招。 他们上吐下泻，浑身发软，别说拿起武器打仗了，就连站稳都成了问题。 军营里到处都是呻吟声和污秽之物，原本还算严整的军容，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天光大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士兵们东倒西歪，许多人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帐篷边，眼神涣散。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吴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火盆，火星四溅。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大人，士兵们上吐下泻，战力大损，实在不宜再战啊！不如先行撤退，重整旗鼓？”一名小厮捂着肚子说道。 “撤退？”吴安猛地回头，厉声嘶吼道：“撤到哪里去？带着这满营的病号，我们走得了吗？等那群泥腿子追上来，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强攻牛头村后山！我今天就是拼着这条命，也要把赵铁花那个贱人的脑袋拧下来！”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有些沙哑，但其中蕴含的疯狂，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吴安要用一场不计后果的进攻，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军令如山，哪怕士兵们个个腿软肚痛，也只能强撑着病体，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山坳，赵铁花早已通过望远镜将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来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陛下，他们真的攻过来了！这群官兵被折腾成这样，居然还有胆子进攻？”王满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赵铁花放下望远镜说道：“他已经输不起了。吴安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他转身，面向早已集结完毕的村民们。 “乡亲们！这些官兵，是来抢我们粮食，烧我们房子，欺负我们妻女的豺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他抽出腰间的朴刀，指向山下的官兵说道：“今天，就在这里，让他们见识一下牛头村的血性！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保卫家园！神女万岁！” “杀光这些狗官兵！” 山坳里，群情激奋，喊声震天。 通往溶洞的必经之路是一条狭窄的坡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地势极其险要。 而溶洞的入口更是只有不到两丈宽，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这里，是赵铁花为吴安精心准备的第一个战场。 赵屠夫和他手下二十多个青壮年，人手一杆削尖的竹弓。 这些竹箭在昏暗的洞口闪烁着寒光。 “来了！” 随着一声呐喊，第一批官兵举着盾牌，冲上了坡道。 他们虽然身体虚弱，但吴安的军法压迫，还是让他们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预备！”赵屠夫双目圆瞪，举起握着竹弓的手。 官兵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第34章 知府大人来了 第三十四章 知府大人来了 就在领头的官兵刚刚踏入溶洞范围的时候，赵屠夫大喊道：“刺！” 一声令下，二十多杆长枪猛然从洞内刺出！ 竹箭如林，瞬间封死了整个洞口！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官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洞穿了身体。 他们的盾牌在竹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后面的官兵躲闪不及，被同伴的尸体绊倒，顿时人仰马翻。 而赵屠夫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竹箭每一次射出，都必然带走几条性命。 鲜血染红了洞口的地面，尸体很快就堆起了半人高。 吴安在后方嘶吼道：“弓箭手！弓箭手给我上！给我把洞口那群杂碎射成刺猬！” 一队弓箭手立刻上前，弯弓搭箭。 然而，他们刚刚拉开弓弦，还没来得及将箭射出。 “咚！咚！咚！” 弓箭手面前的草丛，突然探出了十几个脑袋。 他们是村里的特种小队，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只见他们人手一个陶罐，毫不犹豫地朝着吴安的弓箭手扔了过来。 陶罐砸在地上，应声而碎。 “哗啦！” 罐子里的石灰粉瞬间炸开，形成一片浓雾，将整个弓箭手小队笼罩其中。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好痛！”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生石灰遇水，尤其是眼睛里的泪水，会瞬间产生强烈的灼烧感。 那些被粉末扑了满脸的弓箭手，只觉得双眼如同被火烧一般，他们惨叫着丢掉弓箭，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吴安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骑兵！我的骑兵呢！”他疯狂地咆哮着：“给我冲！给我踏平这里！我就不信，血肉之躯能挡得住战马的铁蹄！” 在这种狭窄的坡道上，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冲锋的优势。 但此刻的吴安，已经失去了理智。 几十名骑兵，开始催动战马，沿着坡道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如雷，气势骇人。 步兵们纷纷向两侧躲避，生怕被自己人的战马踩成肉泥。 山坡上，负责观察战场的猎户队长看到骑兵出动，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对着身边的几名猎户，挥下了手臂。 “拉！” 一声令下，几名猎户同时发力，猛地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绳索连接着山坡上方用木桩固定的机关。 随着绳索被拉紧，固定的木桩被瞬间抽离。 “轰隆隆！” 山坡的一侧，三十多被削得无比尖锐的树桩，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正在冲锋的骑兵们听到异响，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 “散开！快散开！” 然而，在狭窄的坡道上，他们又能往哪里跑？ 战马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它们本能地想要调头逃跑。 混乱之中，冲在前面的战马与后面的撞在一起，骑兵们被掀翻在地。 那些滚下来的树桩，一路横冲直撞！ 咔嚓一声，一个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树桩从中间撞断了。 场面一下子乱到了极点，受惊的马在人群里疯跑乱撞，把自己这边步兵的队形全冲得稀烂。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赵铁花从藏着的石缝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个不一样的陶罐。 这陶罐特别厚实，罐口用油布和泥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根麻绳当引线。 这是震天雷！ 里面装的是陆杰费了老大力气，照着后世的法子配出来的初级火药。 赵铁花盯着乱哄哄的战场，看准了那些想重新整队的骑兵。 就是现在！ 他拿出火折子，点着了引线。 “滋！” 引线冒着火苗，飞快地烧了起来。 他卯足全身力气，把震天雷朝那些骑兵扔了过去！ 陶罐在空中飞了一圈，正好落在骑兵堆里。 有个骑兵看见飞过来的罐子，刚想催马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盖过了战场上所有声音！ 一股气浪以陶罐为中心猛地炸开，碎陶片跟着气浪往四周飞射！ 那些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人在半空中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们骑的马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在地上。 所有官兵都看傻了，呆呆盯着爆炸后的土坑和旁边的残肢断臂，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是雷公发怒了吗？ 不对，是妖法！ 肯定是赵铁花会妖法！ 眼前这跟天罚一样的爆炸，直接把他们最后一点胆子都吓没了。 “妖法！是妖法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恐慌立刻像瘟疫一样传开。 “快跑啊！他们会妖法！” “打不过的，这是神仙动手，咱们赶紧跑！” 队形彻底崩了，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着喊着，拼了命掉头就逃。 吴安傻愣愣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一点血色都没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这绝不可能。”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居然在一个小山村里，被一群种地的老百姓用所谓的妖法打得落花流水。 这种耻辱，比上次被赵铁花打败，还让他受不了。 他拼命想稳住队伍，可所有嘶吼都被士兵们绝望的叫喊声淹没了。 那些本来就因为拉肚子虚得不行的士兵，现在把最后一点力气全用在逃跑上。 就在吴安彻底崩溃的时候，一个亲兵连滚带爬跑过来，急得大喊：“大人！大人！知府大人提前十天来巡查，马上就到了！信使刚到，您再不回县城，官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这消息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吴安一下子冷静了大半。 前程！ 他当官这么多年，费尽心机才坐到县尉这个位置。 要是再因为剿匪不利，还耽误迎接知府大人，那他吴安的前程就真的完了！ 跟这比起来，牛头村这点破事，又算得了什么？ 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士兵们士气全无，战力大减，再打下去也只会是徒增伤亡。 与其在这偏僻的山村里全军覆没，倒不如保存实力，回县城设法弥补，至少还能保住官位。 第35章 重建家园 第三十五章 重建家园 “撤！都给我撤！”吴安拔出身上的佩剑，怒吼道。 闻言，士兵们跟疯了似的，快步往山下冲去。 可吴安心里还是不甘，就跟有条毒蛇在心里乱啃似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牛头村，眼神里全是狠厉。 “来人！”他使劲一拽马缰绳，他对着身边几个亲信士兵大喊大叫：“分一队人出来，去把牛头村给我烧了！村里的房子、地里种的庄稼，全给我烧干净。” “我要让这群泥腿子，这辈子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兵丁们立马分了一队人，手里举着火把，往牛头村的方向跑去。 没多大一会儿，牛头村就冒起了黑烟，赵铁花站在后山上都能看见。 吴安盯着村里烧起来的大火，心里头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村民们看见自己的家被烧了，一个个都红了眼，还有人想冲下去跟吴安那群人拼命。 “陛下！他们把咱们的房子给烧了！”王满囤气愤的怒吼。 赵铁花赶紧抬手，拦住了要冲下去的大伙儿，不让他们冲动行事。 “别慌！都静下心来，听我说！” “房子烧了有啥了不起，咱们再盖新的就行了！吴安这是快完蛋了，没别的本事了，就想靠烧房子吓唬咱们，你们说，咱们怕他吗？” “不怕！”村民们一起扯开嗓子大喊。 “他能烧掉咱们的房子，可烧不掉咱们想过日子的盼头！” “他还以为一把火就能把咱们的一切都毁了，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乡亲们，你们都看好了！这就是狗官的下场！他们被咱们打败了，吓得夹着尾巴跑了！”赵铁花坚定的说道。 这话刚说完，山坳里立马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神女保佑咱们！神女万岁！神女万岁！” 不少人跪在地上，对着赵铁花磕头，谢谢神女保佑他们。 陆杰看着这群欢呼的村民，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心里清楚，这场胜仗，对这些被欺负了一辈子的老百姓来说，太重要了。 这可不只是打赢了一场仗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敢反抗了，也终于对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有了信心。 战斗结束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清点战场。 虽说吴安的军队来势很凶，但这一仗打下来，牛头村这边没什么人伤亡。 “陛下！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王满囤拿着一张简单记着名字的纸，跑过来跟赵铁花报告。 “咱们就十一个人受了点轻伤，没人死！都是被滚下来的石头、碎木头蹭到的，不碍事！”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铁花一听，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虽说她已经算得很周到了，但在战场上，想一个人都不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十一个人轻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样的！”赵铁花点了点头，说道：“再去清点一下从敌人那儿捡来的东西。” 王满囤立马招呼着村民们，开始清点战利品。 山坡路上，到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官兵的尸体，还有被砸坏的兵器。 更多的，是官兵们逃跑时扔掉的弓箭、刀、剑和盾牌。 他们为了活命，凡是碍事的东西，全扔了。 “陛下，捡着四十七件兵器啦！”一个村民兴奋地跑过来喊：“二十三把刀，十五把弓，五捆箭，还有好几面盾牌呢！” “干得好！”赵铁花夸了一句，说道：“这些兵器先集中放在一起收好，回头修一修，分给村里的年轻人用。” 接着，又有人来报告：“陛下，找到五匹战马！不过都受了些伤。” 赵铁花走到那些战马旁边。 这五匹马虽然受了伤，但都是膘肥体壮的军马，经过治疗和休养，很快就能恢复。 在这个时代，马匹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尤其是战马。 五匹战马的缴获，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把它们好好照料，找懂马的人来给它们疗伤。”赵铁花吩咐道：“日后会有大用。” 随后，还有村民抬来二十多副盔甲。 这些盔甲虽然大都只是皮甲，但对于光着膀子或是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来说，已经是极好的防护装备了。 所有的战利品都被堆放在溶洞一角。 “今夜，我们好好庆祝！”赵铁花环视众人，大声宣布：“但明日一早，我们就开始重建家园，训练队伍！” “遵命！陛下！”村民们大声应道。 牛头村打败官兵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在周边三县传播开来。 那些平日里被官府欺压的百姓们，都在说赵铁花的传奇故事。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神迹的传说比战争的胜利更能深入人心。 许多人深信，有神女庇佑的牛头山是他们苦难生活中的唯一希望。 短短十日之内，已经有二百多名流民，拖家带口地来投奔赵铁花。 这二百余人，虽然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但其中也有些精壮的汉子，以及身怀手艺的工匠。 他们的到来，为牛头村注入了新的活力。 赵铁花看着那些前来投奔的流民，心中暗自盘算。 神女的传说，比他预想的还要有用。 这些流民，正是他发展壮大的力量。 有了人，就有了劳动力，就有了兵源，就有了无限的可能。 不过该如何安置这些流民？ “陛下！您看，又来了两拨人！” 王满囤兴奋地指着村口的两队人马。 短短十日，牛头村的几乎翻了一倍。 “先将他们引到村口，登记造册，清点人数与携带物资。”赵铁花沉声吩咐道：“重点询问他们的籍贯、年龄、家庭情况，以及是否身怀技艺，都要妥善记录。” 王满囤立刻领命而去。 安置流民是首要任务。 原有的牛头村房屋有限，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多的人口。 赵铁花很快拿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他将牛头村的范围向外扩展，划定了几块新的居住区。 利用壮年劳力，搭建简易的窝棚与草屋，暂时解决住宿问题。 第36章 庆功宴 第三十六章 庆功宴 同时，赵铁花组织了几队人手，去附近的林子里砍伐木材，为后续建造房屋做准备。 其次，粮食问题。 他指派王满囤带领一批汉子，开垦后山的坡地，清理杂草荆棘，为春耕做准备。 同时，他要求村民们将家中多余的种子都拿出来，统一种植。 对于那些会打猎的流民，赵铁花则鼓励他们组队进山，补充肉食来源。 “陛下，这流民中，有个叫李老丈的，据说年轻时在官府的军械所做过铁匠！”王满囤匆匆跑来汇报，脸上带着惊喜说道：“还有个姓张的小伙子，是木匠世家出身！” 赵铁花闻言大喜：“快！带他们来见我！” 很快，两位手艺人被带到了赵铁花面前。 李老丈虽年级很大但却很精神，张小伙子则显得有些腼腆。 “两位都是身怀绝技之人，今后便是我们牛头村的宝贵财富。”赵铁花态度温和的说道：“我欲在村中设立作坊，铸造兵器，修缮房屋。不知两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李老丈与张小伙子对视一眼，见赵铁花眼神真挚，随即连忙说道：“草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有了铁匠和木匠，生产力得到初步提升。 李老丈带着几名学徒，开始修缮之前缴获的破损兵器，并打造简单的农具。 张小伙子则负责指导村民建造房屋、修缮桥梁。 牛头村的建设，在陆杰的现代管理思维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军事方面，他将所有的汉子混合编组，由赵屠夫统一训练。 训练内容不再是队列、体能、器械使用等。 而是更专业的训练体系，加上陆杰从现代军事理论中提炼出的实用主义指导，也初见成效。 十日时间，牛头村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简陋，但已然有了秩序，有了生气。 新的房屋在废墟上拔地而起，开垦的田地初具规模，简易的作坊里锤打声不绝于耳，训练场上口号声震天。 到了第十天夜里，为庆祝战争的胜利，以及欢迎新来的流民，赵铁花决定举办一场庆功宴。 天一黑，牛头村里到处点着火把。 空地上摆了几条长桌子，村民们都围坐在一起。 吃的东西很简单，就只有炖肉和粗粮饼子，可气氛却热闹得不行。 大家端着碗喝酒聊天，说说笑笑，脸上透着对好日子的盼头。 “陛下万岁！神女万岁！” 玄虚子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村民们也高声欢呼起来。 赵铁花环视了一圈，举起手里的瓷碗，让大家先安静。 “乡亲们！” “今天咱们在这儿，一是庆祝打了胜仗，二是欢迎更多兄弟姊妹，加入咱们牛头村这个大家庭！” 她话音刚落，底下又是一阵欢呼。 “我们的路还很长，挑战也很多！” “但只要我们qi心协力，紧密团结，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我们！我们要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我们要让牛头山，成为所有受苦受难百姓的希望之地！”赵铁花说道。 “陛下英明！神女庇佑！” 赵铁花看着狂热的村民，心中既有成就感，也有一丝隐忧。 这种个人崇拜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如双刃剑，必须小心掌控。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 是柳娘。 今天的柳娘，特意打扮了一番。 虽然依旧是布衣荆钗，但梳理得整齐的发髻，洗净的粗布衣裙，让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丽。 她手捧一幅卷轴，走向赵铁花。 周氏坐在人群中，目光紧盯着柳娘，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启禀陛下！”柳娘激动的说道：“民女柳娘，斗胆在庆功宴上，为陛下献上一份心意！” 赵铁花示意身边的王满囤将柳娘扶起，并允许她上前。 柳娘款步上前，将手中的卷轴展开。 那是一幅精美的绣像，并非在绸缎之上，而是以麻布为底，用各种颜色的丝线，绣出了月夜凤凰显圣的场景。 绣像中央，正是赵铁花的形象，她身披华服，身后的凤凰展翅高飞，月光倾泻而下，shen韵逼真，栩栩如生。 整幅绣像针脚细腻，色彩搭配巧妙，将那份神秘与庄严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好一幅神女降世图！” “柳娘的手艺，竟是如此精湛！” 村民们爆发出阵阵赞叹。 这幅绣像，再次加深了他们对神女的信仰。 柳娘将绣像展开，高举过头，再次跪拜下去，坚定的说道：“民女柳娘，愿终身侍奉陛下，为陛下执笔青史，记录神女陛下万世功业！”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静。 “终身侍奉”这四个字，在古代语境中，可不仅仅是字面意思。 而执笔青史，则更是将她的身份从一个寻常女子，拔高到了记录帝王功绩的史官。 这句话，一语双关，巧妙地表达了她的心意与抱负。 陆杰听到这话，角色心脏猛地一跳，手心竟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从未有过这种被进献的感觉，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周氏在台下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陆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心中迅速盘算。 柳娘的话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为得体。 既表达了忠心，又提出了一个对新政权极有价值的建议。 若能收为己用，对赵铁花的形象塑造和未来政权建设，都有莫大的好处。 “柳娘。”赵铁花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说道：“你心意已决，甚好。” 赵铁花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既然你言及执笔青史，说明你对笔墨文史之道颇有心得。我牛头村方才起步，百废待兴，正好需要一位能文能武之人，为我记录政务，整理典籍，编撰我牛头山的章程制度。” “我欲设立文书司，由你暂任女史一职。” 她走到柳娘身前，伸出手，虚抬了一下，示意她起身。 柳娘顺势站起，眼中闪烁着惊喜。 “只是……”赵铁花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文书司女史，责任重大，并非轻易可得。你需先通过我的考核。若能通过，此职非你莫属。” 这是一个台阶，既给了柳娘面子，又为她自己留下了余地。 第37章 和柳娘探讨人生 第三十七章 和柳娘探讨人生 “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柳娘再次跪拜，声音坚定的说道。 “好！”赵铁花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宴毕之后，你便随我来。今夜，你我便开始这考核。”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心照不宣，纷纷发出哄笑。 宴会的气氛再次达到gao潮，比之前更加热烈。 柳娘成了今夜最受瞩目的焦点。 她脸上带着羞涩，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 夜深了，庆功宴逐渐散去。 赵铁花的居所，是村中唯一一间相对宽敞的瓦房，也是之前吴安驻扎的指挥所。 屋内烛火摇曳，案几上堆满了赵铁花这几日批阅的文件和规划图。 柳娘端坐在案几对面，姿态端庄，眼神却不时瞟向对面的女帝。 赵铁花同样感受着那份莫名的紧张与期待。 “柳娘，今日你所言执笔青史，我颇为看重。”赵铁花率先开口，语气沉静的说道：“你对治国方略、史书典籍，可有研究？” 柳娘闻言，收敛了心神，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民女自幼喜读史书，尤其对前朝几位女帝的治国之道颇有心得。虽不敢言精通，但略有涉猎。” “哦？”赵铁花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道：“那便请你谈谈，你认为一位女帝，该如何治理天下，方能流芳百世？” 柳娘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赵铁花说道：“陛下，民女以为，女帝治国，与男帝有异亦有同。同者，在乎民心。无论男女，得民心者得天下。异者，在于舆论。天下百姓对女帝有偏见，故女帝须在施政之初，便立下威信，树立贤名，以破除流言蜚语。” “继续说。”陆杰心想，这柳娘果然不简单，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历朝历代，皆有女子垂帘听政、临朝称制者，但真正能够名正言顺登基为帝者，寥寥无几。” “陛下当务之急，便是巩固神女之名。神迹能服愚夫愚妇，但不能服天下士子。陛下需恩威并济，广施仁政，使百姓信服，使士子归心。同时也要适当展现雷霆手段，镇压宵小，以立威严。” 陆杰听着柳娘的分析，心中暗自点头。 柳娘的见解非常到位，甚至比他这个半路皇帝考虑得更细致。 他开始意识到，柳娘的价值远不止于执笔青史。 “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赵铁花赞赏的说道：“那么，你认为，对于我们牛头村而言，下一步当如何进行？” 柳娘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仿佛等待这个问题已久。 她小声的为赵铁花剖析着，从如何散播神女传说，到如何利用周边百姓对官府的不满，再到如何塑造赵铁花爱民如子，惩恶扬善的形象。 陆杰越听越觉得兴奋。 这柳娘简直是天生的谋士和公关人才！ 她的才华，足以弥补他作为现代人对古代社会运作细节的不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屋内烛火燃尽了一截又一截。 两人的对话时而激烈，时而低沉，似乎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思想碰撞。 陆杰自觉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考核结果，便放心地下线了。 他关掉了电脑，让赵铁花继续与柳娘探讨那些女帝治国的历史先例与舆论策略。 翌日清晨的日志显示：赵铁花与柳娘深入探讨了女帝治国的历史先例与舆论策略，直到鸡鸣时分。 柳娘的才华与见识，令赵铁花对她刮目相看。 文书司女史一职，至此尘埃落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赵铁花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昨夜与柳娘的一番长谈，让她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身侧的案几旁，柳娘早已起身。 她将散乱的竹简和兽皮卷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甚至用木炭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草拟了一份牛头村现有人口、物资、兵械的清单。 “陛下醒了？”柳娘听到动静，回过身来说道：“这是民女，不，是属下昨夜根据与陛下的谈话，整理出的村务概览，请陛下过目。” 陆杰接过木板，心中暗赞。 这柳娘不仅有野心，执行力更是惊人。 一夜之间，她就从一个普通的村女，无缝切换到了女史的角色。 清单上，人口被划分为青壮、老弱、妇孺三类。 物资则细分为粮食、布匹、铁料、药材，每一项后面都估算了大致数量。 “做得很好。”赵铁花赞许的说道：“有你在，我便如虎添翼。” 柳娘闻言，脸颊微红，垂首道：“皆是陛下提点之功。” 有了柳娘这位得力的首席秘书，赵铁花从繁杂的日常事务中解放出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军事建设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老丈和孙瘸子的铁匠铺规模扩大了许多，新收的十几个徒弟天天挥舞着铁锤。 一批批修缮好的兵器和农具，从这里产出。 张帆那边同样繁忙，他就是王满囤之前提到的那个木匠。 在他的带领下，村民们不仅建起了新房，还利用山势，修建了寨墙和几座瞭望塔，将整个牛头村打造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 而变化最大的，就是赵屠夫负责的训练场。 陆杰将现代军事训练的精髓，简化后传授给赵屠夫。 赵屠夫虽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杀猪多年，懂得如何用分解目标，执行力也极强。 他将所有汉子分成了三个战队，分别由村里最勇猛的几个人担任队长。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训练场上便会响起口号声。 青壮们从一开始的站都站不稳，到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火箭和竹弓了。 一个月后，当吴安带着更多的人马卷土重来时，他看到的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要塞。 这一次，吴安不仅带来了县城所有的守军，还花重金雇佣了一批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总兵力达到了六百余人，是牛头山人数的三倍。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选择从那条山道强攻，而是兵分三路，企图包围牛头村。 第38章 三山聚流民，大顺始开篇 第三十八章 三山聚流民，大顺始开篇 “陛下，吴安那个狗官又带人来了！这次来的人比上次还多！”瞭望塔上的哨兵一边喊，一边敲响了警示的大钟。 村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赵铁花爬上寨墙，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做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吴安那边的动静。 “听我命令！”她站在寨墙上大声喊：“王满囤，你带一队人守着寨门，敌人走到离寨门一百步以内，先往下扔滚石和檑木。等他们走到五十步的范围内，再射箭！” “赵屠夫，你带两个小队，藏在东边的山林里，等我发信号，你们再动手！” “玄虚子，你带所有的妇女，把金汁、石灰包都准备好，不管哪边需要支援，你们就赶紧过去！” “柳娘，你就待在我身边，帮我传达命令，再把打仗的情况记下来！” 闻言，各司其职起来。 没一会儿，战斗就打起来了。 吴安的队伍凭着人多势众，率先向寨墙发起进攻，势头特别猛。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牛头村的防御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寨墙前被挖出了一道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竹子。 滚石檑木从寨墙上砸下，砸得官兵们哭爹喊娘。 吴安气急败坏，命令弓箭手进行火力压制。 但牛头村的寨墙上加装了木板作为掩护，箭矢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官兵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却连寨墙的边都没摸到。 吴安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他将主力部队全部压上，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就在此时，赵铁花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放信号！” 柳娘立刻挥动手中的红色令旗。 埋伏在东侧山林中的赵屠夫看到信号，发出怒吼道：“兄弟们，杀！” 一百多名手持砍刀的汉子，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东侧山林猛冲而出！ 他们口中还高喊着：“神女庇佑，天下大顺！” 官兵的中军瞬间大乱。 他们根本没想到侧翼会出现伏兵，而且是如此精锐的伏兵！ 赵屠夫一马当先，手中的环首刀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身后的汉子们三人一组，砍刀在前，盾牌在后，配合默契。 “稳住！都给我稳住！”吴安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开寨门！”赵铁花抓住战机，果断下令。 寨门大开，王满囤带领着另一队人马，从正面发起了反冲锋！ 腹背受敌，官兵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吴安见状，也顾不上指挥，拨马就跑，再次上演了落荒而逃的戏码。 这场战斗，牛头山以不到二十人轻伤的代价，再次大获全胜。 缴获的兵器、盔甲、粮草，比上次多出了数倍。 第三次围剿的惨败，彻底打断了吴安的脊梁骨。 而牛头山神女的名声，则在周边地区达到了顶峰。 方圆百里之内，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将牛头村视为唯一的希望。 胜利之后的一个月里，前来投奔的流民络绎不绝。 其中青壮男子，达到了一百二十人。 控制的范围，也从最初的一个牛头村，扩展到了周边的三个山头。 看着日益壮大的队伍和地盘，陆杰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议事堂内，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赵铁花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诸位，我们三次击退官兵，如今人马过五百，地盘有三山。我们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股足以让官府忌惮的力量。” “但我们至今名不正，言不顺。外人称我们为山匪，这不利于我们招揽人心，更不利于我们未来的发展。” “我想选择一个好日子，行开国大典！我们要有自己的国号，自己的旗帜，自己的印信！我们要让天下所有受苦的百姓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可以为之奋斗的国度！”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热血沸腾。 “陛下英明！”赵屠夫第一个站起来，兴奋地吼道，“早该如此了！俺早就看那些狗官不顺眼了！” “国号为何？”柳娘轻声问道，手中已经准备好了笔墨。 赵铁花缓缓吐出两个字：“大顺。” “顺，乃顺天意，应民心。” “我们起事，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天下苍生，顺应这天下求变的大势。” “王满囤，十月初一，是秋收后的第一个大吉之日。你负责在村里新建的打谷场上，搭建祭天高台。并用朱砂，在议事堂的石壁上，刻下大顺承天四个大字！” “遵命！”王满囤领命。 “玄虚子，你负责草拟祭天祷文。另外，我需要一方国玺。就以我们上次缴获的那枚县令印信为基，你找个手巧的木匠，将其改刻成大顺国玺。” 玄虚子心领神会，点头道：“陛下放心，贫道定当办妥。” “赵屠夫，典礼之上，需有祭品。你去山中猎一头最有灵性的野物来，作为祥瑞之兆。” “包在俺身上！俺一定给您猎一头白鹿来！”赵屠夫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赵铁花的目光落在了柳娘身上说道：“柳娘，我们的旗帜，就由你来设计。旗帜，是我们大顺的象征，是所有将士的军魂。我希望它，是独一无二的。” 她附在柳娘耳边，将自己构思已久的设计方案轻声告知。 柳娘的眼睛越听越亮，也越来越有干劲。 十月初一，天气很好。 牛头村新建的打谷场上，人头攒动，大顺子民汇聚于此。 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 高台已经建好，上面摆放着香案和祭品。 典礼开始。 王满囤高声宣布道：“议事堂石壁上，大顺承天四字已然刻好！” 那几个字笔力遒劲，朱砂鲜红，仿佛是用鲜血写就的誓言。 接着，玄虚子身披道袍，手捧一方宝印，走上高台，朗声念诵祭天祷文。 祷文上写道：“赵铁花乃神女下凡，承天之命，建立大顺，救万民于水火。” 随后，他高高举起国玺，展示给众人。 那木雕的印玺，在阳光下竟也显得无比威严。 第39章 凤旗昭世，律法初行 第三十九章 凤旗昭世，律法初行 突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赵屠夫带着几名猎户，合力抬着一头白鹿，走到了高台之下。 那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鹿角宛如珊瑚，充满了灵性。 “祥瑞！是祥瑞啊！” “神女建国，天降白鹿为贺！” 人群彻底沸腾了。 就在此时，赵铁花身着一身新制的深色劲装，缓步走上高台。 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对着身后的柳娘点了点头。 柳娘与几名心灵手巧的妇人，抬出了一面巨大的旗帜。 旗帜展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面青色的旗帜，青如苍穹。 旗帜中央，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的姿态高傲而华美，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凤凰的双眼。 那双眼睛，竟是用两片打磨好的碎镜片镶嵌而成！ 当旗帜被缓缓升起，阳光照射在旗面之上，那两片镜片反射出两道耀眼的金光，仿佛那金凤在阳光下，真的睁开了眼睛，活了过来！ “嗡！” 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大顺！”赵铁花拔出腰间的宝刀，直指苍天，大喊道。 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对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凤凰旗，对着高台上的身影欢呼道：“万岁！万岁！万岁！” 开国大典的喧嚣，在凤凰旗升起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赵铁花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跪拜的众人，耳边是震耳欲聋的万岁声。 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议事堂内，大顺政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早朝开始了。 到场的，依然是那些核心成员。 他们站的位置，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以往没有的肃穆。 赵铁花端坐主位，目光沉静的扫过堂下众人。 “诸位，开国大典已毕，大顺之名已立。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大顺如今已有三山之地，子民五百余众。若再按过去村寨的管理办法，人管人，不成规矩，终将生出乱子。” 众人皆是点头，深以为然。 最近前来投奔的流民越来越多，成分也越来越复杂，管理难度确实与日俱增。 “立国，先立制。今日，我便要为我大顺，立下军政之基石。” 赵铁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首先，是军制。” “我大顺以武立身，军功为第一要务。为激励将士们赏罚分明，我决定，设立九品军功制！” “凡我大顺军士，五人为一火，设火长。二火为一队，设队长。五队为一屯，设屯长。二屯为一营，设营正。” “自下而上，共分九品，凭战功晋升，绝无例外！” “不同品级，享有不同配给。例如，最基础的军士，每日保一干一稀两餐管饱。而从火长起，每日可多得一个杂粮馒头。若能升至营正，每日膳食之中，可多添二两肉食！” “轰！” 此言一出，赵屠夫和王满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制度，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对于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的汉子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实在的激励了。 “陛下英明！”赵屠夫兴奋的说道：“俺手下那帮小子要是听到这个，打起仗来肯定个个都跟疯虎一样！” “军制之外，便是政体。”赵铁花继续说道：“过去我们权责不明，事事都需我亲自定夺，效率太低。从今日起，我大顺重新设立三司，分管庶务。” “增设户民司，由柳娘主管。负责我大顺治下所有百姓的户籍登记、田亩分配、婚丧嫁娶、蒙学教化。每一户人家都要有详细的记录。此为国之根基，不可有丝毫懈怠。” 柳娘闻言，躬身行礼说道：“柳娘，遵旨。” 赵铁花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的孙瘸子。 “增设工造司，由孙铁柱主管。”赵铁花叫出了他的本名说道：“孙师傅，你手艺精湛，我大顺所有的兵器皆由你统管。村中所有工匠，皆划归工造司名下，听你调遣。” “我只有一个要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需要将士们手里的刀更锋利，百姓手里的犁更省力。” 孙瘸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残疾的工匠，竟也能被委以重任。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给赵铁花跪下了。 “在我大顺，没有瘸子，只有能工巧匠孙铁柱。”赵铁花说道。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玄虚子身上。 “玄虚子，你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察事司还是你兼管。” “察事司，职如其名，主掌侦查、情报之事。” 玄虚子一甩拂尘说道：“贫道，领命。” 新的三司设立，军政的架子便初步搭了起来。 赵铁花又补充道：“政体初立，文官系统暂设二职。王满囤，你粗通文墨，为人忠厚，任学士之首，负责整理文书、草拟律法。柳娘，你兼任博士之首，负责教化宣传，编撰蒙学教材。” 王满囤和柳娘再次领命。 “陛下，有制无律，则制不成。我等行事，总该有个法度。”一直沉默记录的柳娘，轻声提醒道。 “说得好。”赵铁花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立法！” 她站起身，从身后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 “我结合这段时间的经验，并借鉴前朝法度，重新拟了《大顺法典》三十六条，涵盖刑事、民事、军事三大部分。今日，便当众颁行！” 她将竹简展开，大声说道：“我只念其中几条，尔等用心听之！” “第一条凡我大顺治下，不论军民，敢有强行奸污妇女者，一经查实，立处阉刑，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堂内一片死寂。 阉刑！ 这刑罚的残酷与羞辱，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随即，赵屠夫等人眼中便爆发出快意的光芒。 他们见多了官兵恶行，也听多了乱世中妇女的悲惨遭遇，这条律法，狠是狠了点，但却大快人心！ “第二条凡为人子女，敢有虐待父母、不尽赡养之责者，一经查实，罚苦役三年。苦役所得，悉数用于赡养我大顺境内所有孤寡老人！” 这一条，让众人再次动容。 第40章 我有个想法 第四十章 我有个想法 这世道，孝道沦丧，遗弃老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一法，不仅惩戒了不孝子，更给所有无依无靠的老人，提供了一份保障。 这等仁心，闻所未闻。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此为军法！” 赵铁花的目光扫过赵屠夫说道：“凡临阵对敌，敢有闻鼓不进、鸣金不退者，斩！敢有贪生怕死、畏缩不前者，斩！敢有抛弃同袍、独自逃生者，斩立决！” 三个斩字，杀气腾腾，让整个议事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用鲜血划出的底线，是保证这支军队能够战无不胜的铁律。 赵屠夫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沉声喝道：“末将，谨遵军法！” 为了让这些律法真正深入人心，而不是挂在墙上的空文，陆杰立刻安排了后续的宣传工作。 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柳娘。 柳娘不负所望，她没有让大家死记硬背那些拗口的条文。 她带着几个孩子，将三十六条法典，编成了一首顺口溜。 “强抢民女坏良心，一刀下去断子孙！” “爹娘恩情比天大，不孝之人万人骂，罚去做工养大家！” “袍泽兄弟命换命，谁敢先跑活不成！” 这些朗朗上口的歌谣，很快就在牛头村的角落传唱开来。 孩子们在追逐嬉戏时唱，妇人们在溪边洗衣时唱，男人们在田间劳作时也跟着哼唱。 律法，就这样以一种最接地气的方式，刻进了每个大顺子民的脑子里。 但这还不够。 法律的威严，不仅在于宣传，更在于执行的公正。 于是，赵铁花又设立了公审日。 每月初一，在打谷场上设立公堂，公开审理这一个月内发生的案件。 任何人都可以前来旁听，甚至可以对审判结果提出自己的评议。 第一个公审日，很快就到来了。 打谷场周围人山人海，百姓们都好奇地看着这场审判。 今天的主审官，是学士王满囤。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袍，坐在临时搭建的公案后，神情严肃。 赵铁花则带着一众头领，坐在侧面旁听，以示重视。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两个因为争夺一块荒地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汉子。 王满囤先是让户民司的吏员，拿出了牛头山的土地分配记录，明确了那块荒地的归属。 然后，他对着两个鼻青脸肿的汉子，高声宣判道：“土地归属，记录明确。尔等不循公理，私下斗殴，致使对方受伤。按《大顺法典》第十九条，凡私斗伤人者，需赔付对方汤药费，并罚苦役十日，以儆效尤！尔等，可服？” 两个汉子本以为要挨一顿毒打，没想到只是罚钱罚工，而且判得有理有据，当即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声道：“服！我们服！”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以往在官府，这种小事，谁的拳头大，谁给的钱多，谁就有理。 何曾见过这般讲道理的审判？ 第二个案件，则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押上来的，是一个军士。 他被指控在一次下山采买物资时，调戏了邻村的一个姑娘。 这个指控非同小可，直接触犯了法典的第一条。 赵屠夫的脸瞬间就黑了，他最恨手下出这种败类。 审判开始，作为察事司主管的玄虚子，亲自呈上了调查结果。 人证物证俱全，那军士在证据面前，无法抵赖，只能跪地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铁花身上。 赵铁花缓缓走到场中，冷冷的说道：“你求我饶命？那你可曾想过，被你欺辱的那位姑娘，她该向谁求饶？我大顺的军旗，是凤凰旗，是守护百姓的旗帜，不是让你们顶着它去为非作歹的虎皮！” 她转头看向王满囤，一字一顿地说道：“按律，执行。” “不！不要啊！”那军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但执法队已经上前，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整个打谷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赵铁花手段所震慑。 在大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 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 “陛下英明！” “大顺万岁！” 陆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村民，心中无比的平静。 军制、政体、法典。 这三根支柱，已经稳稳地立下。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权，已经在这片混土地上，展现出它旺盛的生命力。 随着秩序的建立，牛头山的发展也步入了快车道。 开垦的田地越来越多，新建的屋舍一排排拔地而起，整个山谷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陛下，不行啊！”这日，负责后勤的王满囤一脸愁容地找到了正在巡视营寨的赵铁花，“我们山里的人口已经快到七百了，但能用的深井就那么三口。每天光是从井里打水，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而且眼看着天要入冬，雨水渐少，再不想办法，恐怕要出大乱子。” 陆杰闻言，心中一动。他走到一口深井旁，看到几个壮汉正嘿咻嘿咻地用木桶和长绳打水，一桶水提上来，要费好大的劲，还洒掉不少。 效率太低了。 而且，水是生命之源，更是战略资源。一旦水源出了问题，别说发展，整个大顺政权都会瞬间崩溃。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早已被现代社会淘汰，但在此刻却无疑是神器的东西——手动压水井。 那个结构，利用huo塞原理，简直是为眼下的困境量身定做的。 “走，去工造司。”陆杰当机立断，带着王满囤直奔孙铁柱的工坊。 此刻的工造司，已经初具规模。十几个工匠在孙铁柱的带领下，正热火朝天地打造着农具和兵器。见到赵铁花亲临，孙铁柱连忙拄着拐杖上前迎接。 “孙师傅，我有个想法，想让你帮我实现一下。”陆杰也不废话，拿起一根木炭，就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画了起来。 第41章 秘制火器 第四十一章 秘制火器 赵铁花画得很仔细，将核心部件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出来。 “陛下，这是何物？”孙铁柱和李老丈看得一头雾水。 这些奇形怪状的零件，他们闻所未闻。 赵铁花指着图纸，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这个东西叫活sai，把它放进一根密封的竹筒里。当这个压杆往下按，它就往上走，把水吸上来。” “当压杆抬起，这个活sai就往下走，但水因为有这个阀门挡着，下不去，只能从旁边的出水口流出来。” 他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帕斯卡原理的雏形。 李老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工匠，虽然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从图纸的结构中，隐隐领悟到了一丝巧妙。 “陛下，让小人试试！”李老丈兴奋的说道：“若是用内壁最光的毛竹做筒，用浸了油的牛皮做这个活sai的密封，或许能成！” 站在旁边的孙铁柱也蠢蠢欲动。 “好！工造司暂停所有其他任务，全力攻关此物！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上报，我给你特权！”赵铁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孙铁柱和李老丈彻底魔怔了。 他们吃住都在工坊，反复试验着各种材料和尺寸。 失败了无数次，不是竹筒漏气，就是阀门关不严。 赵铁花也时常过来指导，解决一些关键的技术难题。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第一台竹制压力泵，在一口深井旁组装完成。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一个年轻工匠握住压杆，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压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咯吱，咯吱。”竹筒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众人快要失望的时候，突然，噗的一声，水流从出水口喷涌而出！ “出水了！出水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那工匠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不断地压动压杆，感觉自己仿佛在创造神迹。 这东西，比用木桶打水，何止快了十倍！ 而且毫不费力！ 赵铁花微微一笑，走上前，对着众人朗声道：“此物，能引深井之水，如龙吸水，便赐名龙吸水！” “龙吸水！好名字！” “神女造出龙吸水，我们再也不怕干旱了！” 当天夜里，赵铁花便召来了玄虚子。 “道长，这龙吸水是利民神器，但光有利不行，还要有名。” 赵铁花对着玄虚子说道：“你明日便对外宣称，此物乃上古禹王治水时所用之神器。我于前夜梦中得神人相授，才知其制造之法。” “此乃上天对我们大顺的眷顾，预示着我大顺将如禹王治水，平定这乱世洪流。” 玄虚子闻言，心中剧震。 这位陛下的手段，简直是天衣无缝。 她不仅能造出这等巧夺天工的神器，更能想到如何将这神器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将技术上的胜利，转化为政治上的威望，凝聚人心的资本。 “贫道，遵旨。”玄虚子说道。 很快，关于神女梦得禹王神器的故事，便在察事司的推动下，传遍了整个大顺领地。 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对赵铁花的崇拜，几乎达到了顶峰。 解决了民生大计，陆杰的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未来。 龙吸水能解决内部问题，但无法抵御外部的刀枪。 吴安虽然被打怕了，但县城之后是郡府，郡府之后是朝廷。 大顺想要生存下去，必须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力。 三天后，在牛头山后山一处窑洞里，陆杰、玄虚子，还有被特地叫来的孙铁柱，开始了秘密的试验。 陆杰凭借着化学知识的记忆，首先指导玄虚子对硝石进行提纯。 利用热水溶解、过滤、再结晶的方法，得到了雪白的硝石粉末。 然后，是配比。 “一硝二磺三木炭”，这是震天雷的口诀。 要想获得爆炸性的威力，硝的比例必须大大提高。 他一次次地调整着比例，进行着小剂量的燃烧试验。 “嗤！”第一次，火药只冒出一股黄烟，燃烧缓慢。 “比例不对，硝石太少。” “噗！”第二次，火药猛地一燃，但依然没有爆炸效果。 “研磨得不够细，混合不均。” 赵铁花和孙铁柱一起，用水力带动石磨，将三种原料研磨得如同面粉一般细腻，再进行湿混，大大提高了火药的威力。 经过了数十次失败，当赵铁花将配比调整到一个黄金比例，并将一小撮成品点燃时。 “轰！” 一声爆响，地上的石板都被熏得漆黑！ 成功了！ 玄虚子和孙铁柱吓得连连后退，满脸骇然。 之前制作的震天雷，使用不方便，燃烧的时间还长。 陆杰的目标，是能投掷的武器。 他让孙铁柱用黏土烧制了一批拳头大小的陶罐。 然后，将改良后的火药，混合上大量筛过的铁砂和碎瓷片，小心翼翼地灌入陶罐中。 最后用黏土密封，只留出一根用浸过硝水的麻绳做成的引线。 一个简陋的手雷诞生了。 试验的地点，选在了窑洞外的一面破败的窑壁。 赵屠夫也被叫了过来，他完全不知道陛下神神秘秘地在搞什么。 赵铁花亲自拿起一个陶罐手雷，对众人严肃地说道：“此物名为手雷，它的威力要比震天雷大得多。我数三声，你们便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赵铁花点燃了引线。 “嗤嗤！” 引线冒着火花，迅速燃烧。 他算准了大概三秒的时间，用尽全力，将手雷扔向了二十步外的窑壁。 “轰隆！” 一声巨响，在整个山谷间回荡！ 一股强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站立不稳。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赵屠夫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看向前方，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面土石窑壁，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近一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周围的土石被炸得焦黑，无数细小的铁砂和瓷片，深深地嵌入了墙体之内！ 这窑洞，竟被这小小的一个陶罐，直接炸塌了！ 第42章 我要读书 第四十二章 我要读书 孙铁柱嘴唇哆嗦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玄虚子也是喃喃自语：“雷法，这才是真正的掌心雷法！” 只有赵屠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双眼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紧盯着那个缺口，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手雷在敌军阵中炸开，会是何等的场景！ 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赵铁花的脸上却无比平静。 “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按军法，当诛九族！”赵铁花冷冷的说道。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诺：“遵命！” “从今日起，”赵铁花的目光扫过他们说道：“我大顺，秘密组建一支新军，名为神机队！” “此队不求人多，只求绝对忠诚，绝对心细，胆大过人。由察事司暗中筛选，人数暂定为五人。他们将是第一批，掌握天雷之力的人！” “赵屠夫，你是全军武艺最高之人，由你负责他们的体能与胆魄训练。” “工造司成立神机坊，专门负责生产震天雷。所有工匠，必须是家人已在我大顺安顿，且经过察事司审核的绝对可靠之人。” 最后，他看着玄虚子说道：“道长，保密与监察，就交给你了。神机队，将是我大顺最高的机密。” “但若想大顺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只靠我一人是远远不够的。我所能教的，终究有限。真正的强大是让每个人都为大顺贡献自己的力量。” “从今天起，咱们大顺，正式办大顺学堂！”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陛下接下来要聊怎么扩大牛头村的地盘、怎么挑神机队的人，没想到陛下先惦记着办学堂。 赵屠夫忍不住问：“陛下，这学堂到底是干啥的？” 赵铁花耐心跟他解释：“学堂就是教大家学知识的地方。我打算开两种班：一种是儿童班，教孩子认字、算数，让他们从小就明事理。” “另一种是成人班，除了认字算数，还要教大顺的律法、基础的军事常识，还有种地、修水利这些实用本事。让老百姓懂法、讲理，能保护自己，也能为大顺出力。” 玄虚子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他心里特别清楚，让百姓懂道理、明事理，才是最重要的事。 “陛下想得就是长远，贫道是真心佩服！”玄虚子弯腰行礼。 “张帆，你去负责建学堂，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学堂办起来。”赵铁花下令。 “遵命，陛下！” 张帆立刻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赵铁花就开始编写算术启蒙和简单的兵法教材。 这些知识在现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常识，可放在大顺这个时代，却能实实在在帮百姓把日子过好。 算术启蒙就从掰着手指头数数教起，先学简单的加减乘除，再教大家怎么算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 那本兵法摘要，其实就是给老百姓看的简易军事手册，不是什么难懂的高深兵书，只是把军队最基本的思路总结了出来。 赵铁花就是想靠这本书，让大顺的每个人都明白，保卫自己的家园，是大家都该担起的责任。 赵铁花忙着写教材的时候，学堂也在热火朝天地赶工。 张帆的木工手艺特别好，很快就把几间空房子改造好了，摆上桌椅，还弄了一块大石板当黑板。 学堂虽然简陋，但也有模有样。 负责教书的老师，还是柳娘。 在一个阳光特别好的早上，大顺学堂正式开学了！ 学堂里挤满了好奇的老百姓。 儿童班里，孩子们坐在新教室里，眼睛里全是对新知识的渴望。 成人班就热闹多了，男人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满不在乎。 他们大多是怕陛下不高兴，才过来旁听的，压根没把这学堂当回事。 等柳娘走进学堂，成人班里的人们还在吵吵闹闹。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袍，头发盘起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没有先教认字，也没讲算数。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满脸疑惑的男人，到为数不多的女人，最后落在周氏身上。 “今天，是大顺学堂开学的第一天。” “今天我不先教大家认字，也不先教算数，只想问大家一句话。” 柳娘慢慢走到讲台中间，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女人就不能读书？ ” 这话一出口，学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问懵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女人就是不读书的。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做家务，读书认字那是男人的事。 有些男人开始小声嘀咕，脸上露出不解和不屑。 几个本来就犹豫要不要来听课的女人，更是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 柳娘完全没理会这些异样的眼光，接着说：“从古至今，都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读书好像成了男人专属的权利。可你们别忘了，咱们大顺的陛下，就是女人！” “陛下是女人，却能修水利、造福百姓！陛下是女人，却能护着大顺子民平安！陛下是女人，却能推新政策，让大顺越来越强！” “陛下身为女人，这份英明，难道不比无数男儿更厉害吗！” “她以女儿身，肩负万民之重。以女儿身，开创太平盛世！难道你们还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柳娘的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了每一个人的心扉。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辞所震撼。 那些原本不屑的男人们，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陛下确实是女子，可谁又能说她不如男子？ 甚至，她比他们见过听过的任何一位男子都要英明神武！ 而对学堂内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性而言，柳娘的话在她们沉寂已久的心中炸开。 一股激动涌上心头。 周氏站起身，坚定的说道：“柳教习说得对！陛下就是女子，她比无数男儿都英明！我要读书！我周氏，今日就报名，学认字，学算术！” 周氏的举动，无疑是在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第43章 储嗣之议，柳娘倾心 第四十三章 储嗣之议，柳娘倾心 紧接着，另一个本来低着头的女子也鼓起勇气喊：“我也要报名！”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声议论。 大家的目光在柳娘、周氏和那些报名的女子身上来回打量。 很快，读书学习的风气就以学堂为中心，传遍了整个牛头村。 接下来几天，大顺学堂的成人班来了好多人。 原本班里就几个女子，现在差不多一半都是女的。 不光是年轻姑娘，就连五六十岁的老婆婆都来了。 她们坐在角落里，脸上笑呵呵的，眼里全是想学知识的渴望。 赵铁花的娘周氏，更是带头来学习。 她每天都早早到学堂，坐在最前排，听得特别认真。 她这份爱学习的劲头，也带动了好多人。 妇女们跟着柳娘学写简单的笔画，下课了还追着周氏问不认识的字。 赵铁花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感慨又欣慰。 她知道，让百姓开窍、思想解放，才是大顺能长久安稳的根本。 柳娘也变得更忙了。 她不光教大家认字、算数，更多时候还像个引路人，帮这些想学习的女人们指明方向。 学堂里的灯，常常亮到半夜。 赵铁花处理完政务，也会去学堂，和柳娘一起商量教学上的问题。 “陛下，您今天说的女官制度，真的能办成吗？” 柳娘问。 “为啥办不成？女人又不是天生就比男人笨，只是被老规矩绑得太久了。等她们有了一样的知识本事，凭啥不能当官、为国家出力？” 赵铁花说。 “可这跟老祖宗的规矩不一样啊。” 柳娘有点担心的说道：“天下百姓，怕是很难接受。” “老规矩又不是死的。” 赵铁花很平静地说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好的就遵守，要是过时了、拖发展的后腿，就该改。” “就像现在女人能读书，将来女人就能当官。这事急不来。” 柳娘听了，打心底里佩服。 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陛下，心里慢慢生出了爱慕。 她的陛下，不光会治国，还有打破老规矩的勇气和眼光。 在她心里，赵铁花就像一轮明月，照亮了前面的路，也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人生。 两人聊着聊着，就从国事说到了私事 。 “陛下……” 柳娘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赵铁花摆摆手，让她尽管说：“咱们之间，不用藏着掖着，直说就行。” 柳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陛下您扛着大顺的安危、百姓的日子，可您毕竟是女儿身，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这话一出口，学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赵铁花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她虽然从没细想过，但身为一国之君，子嗣的事早晚都会被提出来。 可这事，也实在让她头疼。 柳娘见她没说话，以为戳到了陛下的难处，赶紧解释：“我不是多管闲事，是担心陛下的将来，担心大顺以后的传承。” “当年武则天皇帝，也碰到过这个难题。可最后……” 柳娘没说完，但赵铁花已经懂了。 武则天最后，是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让我学武则天，收个义子？” 赵铁花淡淡地说。 柳娘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满是纠结。 她犹豫了好半天，才又开口：“如果陛下不想嫁人、不想委屈自己依靠男人，可以学武则天收个义子，当大顺的储君。又或者……” 她说到这儿突然停住，紧紧盯着赵铁花，想看看她的反应。 赵铁花心里一琢磨，就大概猜到柳娘想说什么了。 她想试探试探，柳娘到底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又或者怎样？” 赵铁花的语气带了点打趣。 柳娘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刚才那份端庄，一下子全变成了害羞。 她咬了咬下唇，说道：“陛下需有嗣。若不愿婚嫁，或可，或可让民女为陛下之子。” 这句话说出口，她目光盯着赵铁花，仿佛要将他看穿。 赵铁花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这问题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随口一问，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柳娘会给出如此回答。 柳娘的脸颊已经红透，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意味。 她以为自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然而，陆杰毕竟是现代人，思维模式与古代女子有所不同。 他下意识地将为陛下之子，理解成了成为陛下的儿子也就是义子。 赵铁花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愿为我之子吗？” 话出口才觉歧义。 子字，在古语中，既可以指儿子，也可以指孩童，甚至可以指代人。 而柳娘刚才的语境，显然是诞育储君的意思。 陆杰心中暗骂自己反应迟钝，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柳娘娇躯微颤。 她先是羞愤，以为陛下是在嘲讽她，但随即她从赵铁花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疑惑而非轻蔑。 陛下，陛下似乎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份为陛下付出一切的决绝，再次占据了上风。 这世间或许无人能理解她，但只要陛下能明白她的心意，便足够了。 她再次躬身，这一次，她坚定的说道：“民女愿为陛下做任何事，包括诞育储君。”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陆杰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话说得，简直是超出了他所有的预设。 他虽然知道柳娘对自己有情，也知道她忠心耿耿，但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大胆。 一个女子，主动提出要为另一个女子诞育子嗣。 这在任何时代，都是极具冲击力的。 赵铁花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煎熬。 柳娘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等待着她的宣判。 良久，赵铁花终于动了。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着学堂外走去。 赵铁花的背影在烛火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又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威严。 柳娘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她心想陛下没有当场拒绝，这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第44章 危讯临门 第四十四章 危讯临门 赵铁花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拂着他的脸颊，却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柳娘，她竟然…… 一个女子，主动提出要为他这个女帝诞育子嗣。 这已经超出了陆杰的理解范畴。 在这个时代，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国君无后更是动摇国本的隐患。 柳娘的提议，从她的角度出发，是忠诚、是奉献，甚至是一种自我牺牲。 可对于来自现代的陆杰而言，这实在太震惊。 他关上电脑，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陆杰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充满了现代文明的气息。 这与大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疯了……”陆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原本只是想玩一个沉浸式的争霸游戏，没想到却卷入了如此复杂的情感漩涡。 柳娘的眼神，那种混杂着崇拜、爱慕眼神，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二天陆杰上线时，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日志。 这是游戏内置的一个功能，可以记录角色在他离线期间的所有活动，以确保玩家能衔接上剧情。 通常，角色在他下线后会进入待机状态，日志里除了时间流逝，不会有任何记录。 但当他打开日志时，却愣住了。 上面多了几条他毫无印象的记录。 丑时三刻，赵铁花离开寝宫，巡视牛头村南侧岗哨，与哨兵交谈，询问夜间防务情况，持续约一刻钟。 寅时正，赵铁花前往学堂，于窗外驻足。 卯时一刻，赵铁花返回寝宫，于铜镜前练习仪态，持续约半个时辰。 日志记录得很详细，仿佛一个忠实的史官，将赵铁花每一举动都记录在案。 她像一个真正的君王那样，关心着自己的领地和子民。 她会悄悄去看望那些在神机坊劳作的工匠，会去关心因为训练而受伤的士兵。 这说明，在他下线之后，赵铁花就会拥有自我意识，并且开始自主行动。 她正在努力地，去扮演一个女帝。 陆杰继续往下翻动日志，突然，一条记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子时正，赵铁花独自进入后山神机坊火药工棚，停留一刻钟。 火药工棚！ 那里堆放着他费尽心血才制造出来的改良火药，是整个大顺最高级别的禁地！ 大半夜的，她一个人跑那儿去干啥？ 陆杰赶紧调了现场回放。 画面里，赵铁花提着个灯笼，躲开了所有暗哨，走进了堆火药原料的工棚。 空气里全是硝石、硫磺呛人的味道。 赵铁花就站在那堆原料中间，手里灯笼那点火星子，稍微不小心，就能炸出天大的乱子。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装满硝石的麻袋。 接着，陆杰从回放里听见她小声嘀咕：“要是把这儿炸了，我是不是就能解脱、能自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铁花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不行，不能这么做。” “牛头村的乡亲们，柳娘，还有那些孩子……” “他们都叫我女帝，等着我带他们活下去。” “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这些火药，转身提着灯笼走出了工棚，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回放看完。 陆杰长长松了口气。 她到底还是选了担起责任，选了那些跟着她的人。 “我到底弄出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陆杰苦笑着说。 心里五味杂陈的，陆杰又进了游戏。 他看见赵铁花正站在议事厅的沙盘跟前。 沙盘把牛头村的地形做得清清楚楚，周围的山、河、路、关口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是陆杰用现代测绘的知识，教工匠们做出来的，也是他们商量对策的依仗。 “你是在担心县城里的官兵吧？”陆杰在赵铁花的意识中问道。 赵铁花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陆杰能明显感觉到，她心里还在提防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存在。 陆杰也没灰心，接着说：“吴安虽然输了，但朝廷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官兵随时可能南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赵铁花开口了。 陆杰心里一喜，这可是大进步 ，她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陆杰顺着她的话问，把主意的事交给她来拿。 赵铁花沉默了片刻说道：“守。” “牛头村现在易守难攻。神机坊的火器是我们最大的依仗。只要守住，就有机会。” 这和陆杰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 固守发育，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好，那就守。”陆杰肯定了她的想法，并补充道：“我会让神机坊加快生产。震天雷的数量至少要再翻一倍，手雷也要保证足量供应。另外，新兵的训练不能停，还要时刻监视官兵的动向。” 他将自己的战略意图，通过意识清晰地传达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命令的口吻，更像是一个参谋在提供建议。 赵铁花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尊重。 她内心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她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陆杰的方案。 两个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合作关系。 可就在这短暂的平静刚达成，议事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 “报！” 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厮快步冲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前线有紧急军情！” 赵铁花眉头一皱，沉声道：“说。” “吴安连着打了两次败仗，损兵折将，已经被知府派来的巡查使当场撤职，押去府城问罪了！新县令昨天已经到任！” “新县令是谁？” 赵铁花立刻追问。 “这人叫张焕！” 小厮害怕的小声说道：“据我们安插在县城的探子回报，张焕是将门出身，以前是西北边军的猛将，打过平定西北民变的硬仗，手上沾过血，手段特别狠！” “他一上任，就把县衙和剩下的兵全都整合起来，还从府城调来了一批弓箭手，还放话说……” 小厮顿了一下，不敢往下说。 “放话说什么？” 第45章 救饥民，夺矿脉 第四十五章 救饥民，夺矿脉 “他说一群占山为王的妖匪，也敢自称皇帝，简直荒唐可笑！还说十天之内，一定剿灭牛头村的妖匪，把匪首赵铁花公开处死，杀鸡儆猴！”小厮说道。 “十天！”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 之前的吴安就是个草包，根本不用怕。 可这个张焕，一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正经军人，是个狠角色。 结果一波没平，一波又起。 这个小厮还没退出去，另一个探子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比刚才那个还慌。 “陛下！大事不好！隔壁县的饥民造反了！” “什么？” 赵铁花猛地站了起来。 “隔壁县连着干旱好几年，官府不管不问，那些地主大户又趁机囤粮不卖，粮价涨得吓人。” “就在前天晚上，几千活不下去的百姓，在一个叫李大眼的带领下，抢了县里最大地主王家的粮仓！” 赵铁花听得一惊。 探子继续说：“他们抢了粮食，打死了王地主和他家的家丁，现在黑石寨被县里的官兵围住了。李大眼派人拼命冲出重围，辗转找到我们，说他们听说凤凰女帝在牛头山起兵，专门为穷苦百姓出头。” “求陛下派天兵天将来救他们，他们愿意归顺陛下，一起对抗官府！” 两个消息，像两块大石头狠狠砸进议事厅，一下子炸了锅。 一边是扬言十天就要灭了他们的新县令张焕。 一边是隔壁县饥民的求救。 是死守牛头村，集中所有力气对付张焕？ 还是冒险去救隔壁县的义军，趁机多抢些人口和地盘？ 一条路往左，一条路往右。 陆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方案和推算，但他没有马上做决定。 议事厅里，烛火晃来晃去，把赵铁花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 她低着头，盯着沙盘上代表危机和机遇的两个地方。 “陛下……”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王满囤声音沙哑地开口：“张焕来势太凶，我们…… 我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隔壁县的事，咱们实在没力气管啊。” 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张焕一看就不好惹，我们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应付。” 柳娘没说话，但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担心，立场也很明显。 在所有人眼里，这道选择题答案几乎只有一个。 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别的。 陆杰的理智也告诉他，王满囤选得没错。 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风险控制有多重要。 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才是最稳妥的。 可他能感觉到，赵铁花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饥民、暴动、被官兵围困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绝望中挣扎，在死亡线上徘徊。 若不是神明降临，她赵铁花的结局，或许比那些饥民还要凄惨。 “将邻县的使者，带进来。”赵铁花终于开口了。 众人一愣，王满囤还想再劝，但看到赵铁花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独眼汉子被带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破烂的麻衣，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 他一进门，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赵铁花，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传说中的凤凰女帝竟是如此年轻的女子。 但下一刻，他便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咚！” “黑石寨石虎，叩见女帝陛下！”汉子悲怆的说道：“求女帝发兵，救救我们吧” “咚！咚！咚！”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头抢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声都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我们寨子八百老少，快饿死一半了！王地主那个挨千刀的，勾结官府，把粮食全搬进县城，我们颗粒无收啊！寨主带人抢回了活命粮，现在黑石寨已经被官府包围了” “求女帝看在大家都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份上，拉兄弟们一把吧！” 石虎的额头已经磕出了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赵铁花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陆杰在电脑前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当这个叫石虎的汉子跪在这里的时候，这道选择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从人民中走出来、要为人民而战的领袖，这么可能见死不救。 “起来说话。” 赵铁花走xia台阶，亲自将石虎扶了起来。 石虎被这举动惊呆了，他抬起头，紧盯着赵铁花。 “你别急，把黑石寨的情况，仔仔细细地与我说一遍。”赵铁花说道。 “是，是！陛下！”石虎连忙将黑石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来。 黑石寨，位于牛头山西北方向约八十里处。 顾名思义，那里山石林立，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但却盛产上好的铁矿石。 寨子里的男人，世代都是矿工。 今年大旱，仅有的一点收成也绝产了。 王地主趁机垄断了所有存粮，并勾结官府，将粮食全部运往县城，准备高价倒卖发灾难财。 数千饥民断了活路，只能揭竿而起。 他们的首领叫李大眼，原是矿上的工头，为人勇武，在矿工中极有威望。 听着石虎的叙述，陆杰的眼睛越来越亮。 铁矿！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牛头村目前最大的发展瓶颈是什么？ 不是粮食，不是人口，而是钢铁！ 神机坊想要大规模制造武器就需要大量的钢铁。 光靠缴获和从民间搜刮那点破铜烂铁，根本是杯水车薪。 黑石寨，就是一座天然的军工厂原料基地！ 而且，黑石寨的矿工，都是天生的优秀工匠和士兵。 他们常年与矿石打交道，力气大，纪律性强，稍加训练，就是一支精锐之师。 更重要的是，陆杰在地图上，将牛头村和黑石寨的位置连接起来。 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正好对县城形成了夹击之势。 若能拿下黑石寨，张焕就不得不分兵应对，他那十日之内，必剿灭牛头村的豪言壮语，将成为一个笑话！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大！ 第46章 只能有一个领袖 第四十六章 只能有一个领袖 “你家寨主，有多少人马？”赵铁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石虎答道：“回陛下，我们差不多有五百人。” 陆杰的思绪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心中酝酿。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王满囤再次出声劝谏，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张焕的大军迫在眉睫，我们若是分兵，万一张焕提前来攻，牛头村危矣！” “是啊陛下，请三思！” 议事厅内，反对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 所有人都看着赵铁花，等待着她的最终决断。 赵铁花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扫过石虎那张写满期盼的脸说道：“我问你们，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反？” 众人一愣。 “因为官府不给我们活路！”赵铁花的声音陡然提高说道：“我们饿着肚子，看着家人一个个倒下，除了反，还有第二条路吗？” “没有！”人群中的赵屠夫大喊道。 “说得好！”赵铁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说道：“如今，黑石寨的乡亲们，正在走我们当初走过的路！他们走投无路，才来向我们求援！”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一个还没见面的张焕，就对他们见死不救。那我们和那些只顾自己死活的官老爷，又有什么区别？！” “今天我们能对黑石寨见死不救，明天当我们有难的时候，还有谁会来救我们？！” 一番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被镇住了。那些原本还想反对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忘了，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为了天下所有和他们一样的人，能有一条活路！ 赵铁花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石虎，坚定的说道：“你回去告诉寨主，牛头村的援兵，三日之内，必到！” 石虎闻言，激动得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多谢女帝陛下！多谢女帝陛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黑石寨永世不忘！” 赵铁花扶起他，沉声道：“传我命令！” “在！”柳娘应和道。 “全军备战！神机坊日夜赶工，务必在三日内，再产出手雷一百颗，震天雷三十颗！” “从新兵营中，挑选三百精锐，由我亲自率领，驰援黑石寨！” “村中防务，由柳娘和赵屠夫共同负责。记住，张焕极可能趁我不在前来偷袭。你们的任务不是击败他，而是依托工事和火器，拖住他！拖到我回来为止！” 闻言，议事厅内，再无半点反对之声，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危机，同样是机遇。 这一战，将是凤凰女帝真正名扬天下的第一战！ 她不仅要守住自己的家园，更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 这世上，有了一支敢于为穷苦人而战的军队！ 石虎激动得老泪纵横，几乎要将头磕进石板里，恨不得立刻肋生双翅，飞回李大眼身边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寨主。 然而，就在他千恩万谢，准备告辞离去时，赵铁花却再次开口了。 “慢着。” 石虎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不解地望向赵铁花。 议事厅内刚刚燃起的火热气氛，也瞬间冷却了下来。 热血的演讲可以鼓舞士气，但建立一个稳固的势力，靠的绝不仅仅是热血。 感性的赵铁花负责凝聚人心，而理性的陆杰，则要为这个新兴的政权铺设好最坚实的基石。 “援兵，朕可以派。粮食，朕也可以给。”赵铁花淡淡的说道：“但是，朕有条件。” 石虎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条件？” “第一，牛头村与黑石寨，自今日起，缔结攻守同盟。任何一方遭受官兵主力攻击，另一方必须无条件出兵，袭扰敌军侧翼或后方，使其不得专心。” “此为盟约，需以双方首领之血为誓。” 攻守同盟！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人眼睛一亮。 他们明白了，女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有着深远的谋划。 石虎的脸上则闪过一丝挣扎。 这条件听起来很公平，可…… 不等他细想，赵铁花接着说道：“第二，你家寨主李大眼，必须亲自前来牛头山，当着我牛头村所有人的面，行君臣之礼。”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石虎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失声叫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寨主他……” 让他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给一个女人下跪称臣？ 这比杀了他还难！ “陛下，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就连柳娘也觉得有些不妥，忍不住小声提醒。 “你觉得苛刻？”赵铁花冷冷的说道。 “回去告诉李大眼。若无我牛头村相助，十日之内，黑石寨必为官兵与地主武装所破，寨中老幼，要么饿死，要么惨死于屠刀之下，绝无第三条路。” “届时，他李大眼是想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而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没有你们在西北牵制，我牛头村独自面对张焕，同样是九死一生。” “合则两利，分则双亡。这个道理，他若是不懂，那他就不配当一个首领，你们黑石寨，也迟早是覆灭的下场！” “朕给你们的，是一条活路。一条能让所有人都挺起胸膛活下去的路！但这条路上，必须只有一个领袖！” “是选择一时的匹夫之勇，带着所有人走向灭亡。还是选择放下无谓的尊严，共同开创一个未来。让他自己选！” “朕，只等他三天。” 说完，赵铁花一挥袖袍，转身不再看他。 石虎呆立当场，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女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良久，他咬了咬牙，对着赵铁花的背影重重一抱拳。 “好！我，我这就回去禀报寨主！三天！三天之内，我们一定给女帝一个答复！” 说完，他踉跄着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牛头村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之中。 神机坊的熔炉二十四小时不熄，火光冲天，铁锤敲击声响彻山谷。 第47章 百步立靶，神技初显 第四十七章 百步立靶，神技初显 打谷场上，要出征的三百精兵，在赵屠夫的严格训练下做最后的演练。 三天的期限，是给黑石寨的，也是牛头村准备的时间。 这三天，赵铁花几乎没合眼。 白天，她在练兵场盯着新兵训练，纠正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用最严的标准训练这支队伍。 晚上，她就和柳娘、王满囤在议事厅，一遍遍琢磨可能发生的事。 第三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瞭望哨传来了讯号。 “呜！呜！” 议事厅里，熬了一夜的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赵铁花站起身，沉声说：“走，出去看看。” 赵铁花身后跟着柳娘、赵屠夫、王满囤等人，再后面是三百名精锐。 清晨的阳光里，一支队伍正从山路上慢慢走来。 最前面的壮汉满身黑煤灰，像刚从矿洞出来。 这人就是黑石寨寨主李大眼。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一样壮实的矿工。 他们没带兵器，推着十辆独轮车，车上装满了铁锭，车轮在山路上压出了深深的印子。 这是他们的诚意。 队伍在村口停下。 李大眼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最前面的赵铁花。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女人，眼里有点怀疑。 他身后的石虎赶紧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告诉他这就是赵铁花。 李大眼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赵铁花抱了抱拳说：“黑石寨李大眼，见过当家的。” 他用了当家的这个称呼，而非陛下，显然内心仍有保留。 “寨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赵铁花淡淡的说道。 李大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与黝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他指了指身后的铁锭，豪爽地说道：“听说你们缺铁，俺把寨子里最好的铁都给拉来了，算是见面礼。” “至于你提的条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道：“攻守同盟，俺认！他娘的官兵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合起伙来干他娘的！这是盟书，俺已经按了血手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麻布写的盟书，递了过来。 柳娘上前接过，确认无误后，递给赵铁花。 “但是。”李大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倔强说道：“俺李大眼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没跪过女人！” 他盯着赵铁花，一字一句地说道：“俺敬你是条汉子，敢跟官府对着干！但让俺跪一个女人称臣，俺做不到！” 此言一出，牛头村这边顿时一片哗然。 “放肆！”赵屠夫脾气最是火爆，当即横眉怒目说道：“女帝陛下当面，岂容你这莽夫无礼！” “就是！陛下乃真凤天女，岂是你这矿耗子能比的！” 群情激愤，三百精兵齐刷刷上前一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黑石寨众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大眼身后的二十名矿工也毫不示弱，纷纷抓起了推车用的木棍铁锹，与牛头村的士兵怒目相向。 “都退下！”赵铁花一声清喝。 牛头村的士兵们闻声，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收回了兵器，后退一步。 光是这份纪律性，就让李大眼眼神一凝。 “寨主。”赵铁花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根本没在意他刚才的无礼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服？” “俺不是不服你做的事。”李大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俺是不服你是个女人。俺们黑石寨的弟兄，都是铁打的汉子，要是传出去，说咱们的头儿是个娘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这话糙理不糙，代表了这时代绝大多数男人的想法。 “说得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赵铁花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下，不仅李大眼愣住了，就连赵屠夫他们也懵了。 陆杰微微一笑。 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猛将，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必须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把他彻底打服。 “既然不服。” “那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来。”赵铁花说的。 李大眼闻言大喜，这正合他意！ “好！一言为定！”他生怕赵铁花反悔，一口应下。 “我不与你比武力。” 赵铁花环视一周，朗声道：“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神技！”赵铁花此言一出，场中气氛为之一变。 原本的紧张感，瞬间被好奇所取代。 李大眼身后的矿工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女人是被逼到绝路，开始说胡话了。 神技？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技？ 无非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牛头村这边则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家女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哈哈哈！”李大眼放声大笑。 他满脸不信地问道：“好！你说，怎么个比法？” “俺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手段！” “很简单。”赵铁花侧过身，对身后的赵屠夫吩咐道：“去，在百步之外立一个草靶。” “是！”赵屠夫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半人高的草靶被立在了打谷场的另一头。 一百步的距离，对弓箭手来说已经特别远了。 箭飞到那儿，力道早就弱得不行了，能不能射中，全靠碰运气。 李大眼看着那远处的草靶，心中冷笑。 他当是什么神技，原来是比试箭术。 他拍了拍身后一个汉子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道：“李守义，给咱们牛头村的当家露一手，别让别人小瞧了咱们黑石寨的汉子！” 那名叫李守义的汉子，约莫三十岁，身材并不如李大眼那般魁梧，但一双胳膊却长得出奇，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拉弓射箭的好手。 “是，寨主！” 李守义沉声应道，从背后解下一张比寻常军弓还要大上一圈的铁胎弓。 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狼牙箭，走到场中，拉开弓弦。 李守义并未急着射出，而是凝神瞄准了许久，山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乱发。 突然，他眼神一凝，手指松开。 “嗖！” 第一支箭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一名负责报靶的士兵高声喊道：“正中靶心！” “好！”黑石寨的矿工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百步穿杨，这可是神射手的本事！ 第48章 露两手神技，收服黑石寨 第四十八章 露两手神技，收服黑石寨 李大眼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看向赵铁花。 李守义却面无表情，迅速搭上第二支箭。 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许多。 “嗖！” 箭矢离弦，却因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偏离了轨迹，擦着草靶的边缘飞了过去。 “脱靶！” 矿工们的喝彩的声音停了下来。 李守义眉头微皱，显然对自己的失手很不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搭上了第三支箭。 这一次，他瞄准的时间更长，神情也更加专注。 “嗖！” 第三箭射出。 箭矢稳稳地钉在了草靶上，距离靶心不过三寸。 “上靶！” 三箭，一中靶心，一中靶，一脱靶。 这样的成绩，在百步之外，已经足以傲视群雄。 李大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赵铁花说道：“该你了！俺倒要看看，你的神技有多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铁花身上。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身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了一支火箭。 这支箭的箭杆比之前的箭矢要粗壮得多，箭头是一个用油纸和麻线包裹得圆筒，圆筒的尾部还拖着一根寸许长的引线。 看到这东西，李大眼他们面露困惑。 这是什么玩意儿？ “装神弄鬼！”李大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赵铁花却恍若未闻。 她取过一张制式军弓，将这支火箭搭在弦上，大致对准了草靶的方向，便将弓拉开了七分。 然后，她对身旁的亲兵低声道：“点火。” 亲兵立刻上前，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根引线。 “嗤！” 就在引线即将燃尽的瞬间，赵铁花松开了手指。 “咻！” 那支火箭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并不快，轨迹也毫无准头可言，看那方向，别说中靶，恐怕要偏到十万八千里外。 黑石寨众人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当那支火箭离地约莫七八丈高时，它尾部的火药筒轰然炸开！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敌我，全都被这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胆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胆大的也惊得面无人色，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李大眼这等猛将，也被震得一个踉跄，眼中满是震惊。 他盯着半空中那团尚未散尽的硝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天雷？ 李守义更是呆若木鸡，他手中的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兀自不觉。 他射le一辈子箭，从未想过，箭还可以这样射。 这哪里是箭？ 这分明是九天神雷！ 虽然没有射中草靶，但其造成的威慑力，却比射中一百次靶心还要恐怖一万倍！ 许久，赵铁花开口说道：“这便是我的第一件神技，名曰惊雷箭。” “此物不为杀敌，只为号令与震慑。一箭升空，声传十里，千军万马，闻声而动。” 李大眼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现在有点相信，对方是真的有神技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现在，让你们见识一下，第二件神技。” 赵铁花说着，对王满囤使了个眼色。 王满囤会意，立刻指挥几名士兵，合力将一块厚达一尺的青石磨盘抬到了场地中央。 “这又是要做什么？”李大眼疑惑道。 只见赵铁花又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罐口用蜡封死，同样有一根引线露在外面。 “此物，名为震天雷。”赵铁花托着陶罐，淡淡地说道：“它的威力，可开山裂石。” 开山裂石？ 李大眼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这些矿工，天天跟石头打交道，深知开山之难。 别说这么个小陶罐，就是几十个壮汉抡着铁锤猛砸，一天也砸不下几块大石头。 “当家的，你莫不是在说笑？”李大眼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说道：“就凭这个泥罐子？” “是不是说笑，你亲眼看了便知。” 赵铁花也不与他争辩，将震天雷交给赵屠夫，吩咐道：“赵屠夫你把这震天雷，扔到那磨盘上去。” “是！” 赵屠夫对这东西的威力可是亲眼见过的。 他接过震天雷，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奋力扔了出去。 “快！趴下！”赵屠夫扔出陶罐后，立刻大吼一声，率先趴在了地上。 牛头村的士兵们训练有素，闻声立刻齐刷刷地卧倒，双手抱头。 李大眼和他的手下们却愣住了，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一瞬间，引线燃尽。 “轰隆！” 比刚才惊雷箭的爆炸声还要响！ “嗖嗖嗖！”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向四周疯狂扩散。 还没来得及趴下的李大眼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寨主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李守义猛地将李大眼扑倒在地。 “噗！噗！噗！” 几块碎石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把地面砸出好几个大坑！ 李大眼清楚地感觉到，刚才死神就从自己身边擦过去了。 烟尘散开，地上的磨盘被炸成了碎石。 周围特别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黑石寨的汉子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赵铁花。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大眼爬起来，看着快被石片打穿的木桩，脸色惨白。 他终于相信，赵铁花的本事是真的神技。 和这力量比，他的蛮力根本不值一提。 但赵铁花的本事还不止这些。 “寨主，跟我来。” 赵铁花不再看爆炸的地方，转身往村里走。 李大眼立刻跟上去，他的二十个手下也小心跟着。 赵铁花先带他们到一口新挖的水井旁。 这口井和普通的不一样，井口有木头轮轴，上面装着带木板的龙骨。 井边有摇把，一个士兵正在摇。 一摇就把井水抽上来，流进水池，比七八个人提水快好几倍。 赵铁花说：“这叫龙吸水，能供千人喝水，还能浇百亩田地。” 李大眼看着流水，直接看呆了。 黑石寨一直缺水，打水要费很多人力。 这东西实在太厉害。 第49章 炉开铁涌，黑石彻底归心 第四十九章 炉开铁涌，黑石彻底归心 李大眼每看一样东西，心里就更震惊一分。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赵铁花的差距，根本不是男人和女人的差距，而是凡人和神仙的差距！ 自己那点骄傲，在这些神技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在瞎狂妄。 等他们重新回到村口，李大眼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单膝跪了下去！ 他对着赵铁花大声说：“陛下您真是神人！我李大眼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求陛下降罪！” “从今往后，我黑石寨所有人都愿意为陛下卖命，任凭您差遣，死也不推辞！”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喊陛下，半点儿勉强都没有。 他身后那二十个矿工也回过神来，齐刷刷跪下，跟着大喊：“我们愿意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 赵铁花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大眼，眼里露出赞许。 李大眼这人虽说性子直、爱冲动，但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汉子。 赵铁花把李大眼扶起来，语气温和地说道：“寨主快起来！咱们都是被压迫的人，以后就跟亲兄弟似的，不分高低贵贱。咱们一起干大事，不用行这么重的礼。” 赵铁花这番话，可把李大眼感动坏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就是个大老粗，哪儿受过这种待遇啊？ 他紧紧攥着赵铁花的手，激动地说道：“您说得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只要你发话，我李大眼肯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当天晚上，牛头村的议事厅里。 赵铁花坐在主位上，开口说道：“现在，黑石寨已经归顺咱们了，黑石寨的铁矿，还有那些矿工，都会变成咱们牛头村跟官府对抗的帮手。” “可咱们的目标，绝不是守着这一小块地方混日子。官府一天不除掉，天下的老百姓就没有一天好日子。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烂透了的王朝推翻，还给老百姓一个公正的天下！” “所以，盟约定好了，咱们得马上动手！” “首先，得保证黑石寨的吃的用的够。他们给咱们送铁锭，咱们也不能让他们饿着。” 说完，她转头看向赵屠夫，吩咐道：“赵屠夫，你带着三百精兵，明天一早，把第一批粮食送到黑石寨去。” “一来补给，二来也可向黑石寨展示我牛头村的实力与诚意，稳定人心。” “是！陛下！”赵屠夫抱拳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赵铁花又看向孙瘸子，用连夜学习的手语比划道：“孙瘸子，黑石寨矿洞深处，矿藏丰富。但要将铁矿石炼成可用的生铁，却并非易事。” “你需要随赵屠夫一同前往黑石寨，指导他们建造简易高炉。利用土炉与水排鼓风之法，可大幅提升炼铁效率。” 孙瘸子闻言，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孙瘸子重重的点点头。 “此去黑石寨，不仅是建造高炉，更要让他们学习我牛头村的规矩与技术。待高炉建成，你便立刻返回牛头村。” 散会后，众人各司其职，牛头村再度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牛头村口，赵屠夫一身戎装，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上战马。 他身后，三百精兵步伐整齐，队列如林。 二十辆满载着粮食的牛车，在士兵的护卫下，朝着黑石寨的方向进发。 孙瘸子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他怀里紧紧抱着几卷图纸，一路上兴奋得手舞足蹈。 过了三天，赵屠夫和李大眼一块儿到了黑石寨。 黑石寨的其他人早就等在寨门口了，一看见李大眼的队伍，立马迎了上去。 等瞧见那一辆辆装满粮食的牛车，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把粮食和物资都安顿好之后，李大眼马上就把孙瘸子请到了寨子里。 李大眼带着孙瘸子来到寨子后面的一块空地，问：“孙先生，你看这地方怎么样？” 这块地又平又宽敞，旁边还紧挨着一条小溪。 孙瘸子仔细看了看地形，又问了问水源和泥土的情况，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这以后，孙瘸子在黑石寨特别受重视。 他跟李大眼和矿工们讲了简易高炉的做法，用泥土混草料烧砖，搭耐高温的炉身，炉子底下留出铁口和渣口。 最关键的是，他用寨边的小溪，做了一套水排。 李大眼全程守在旁边，不放过任何细节。 在孙瘸子的指点下，矿工们干活很能干。 他们用泥砖垒出了高炉的形状。 过了几天，水流带动的风箱快造好了。 半个月后，高炉完工。 高炉两丈高，下粗上窄，炉口有加料口。 水排风箱跟着水轮转动鼓风，风通过管子吹到炉底。 点火后，矿工们把选好的铁矿石和石灰石按比例倒进炉里。 矿工们围在炉边，满脸煤灰，满是期待。 李大眼格外紧张，攥着拳，额头冒出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火越来越旺，温度越来越高，烤得人难受。 终于，孙瘸子走到炉底的出铁口前，用一根长长的铁钎猛地凿开了堵塞的泥巴。 “嘶！” 橙红色的铁水，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它沿着预设的导流槽，哗啦啦地流入提前准备好的沙模中。 李大眼和所有的矿工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往日里，他们用土法炼铁，费时费力，得到的往往只是一堆含有大量杂质的铁块。 而现在，眼前喷涌而出的，是纯粹的铁水！ 铁水凝固后，李大眼敲开沙模，露出了里面黑亮的生铁锭。 李大眼拿起一块，掂了掂，铁锭还带着余温！ “成功了！成功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转过身，对着孙瘸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孙先生，您，您真是神仙呐！有了这些生铁，我们黑石寨再也不怕没有兵器了！” 孙瘸子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在黑石寨高炉建设成功，并顺利出铁后，孙瘸子便按照赵铁花的指示，将炼铁事宜交给李大眼，并挑选了几名天赋异禀的矿工进行悉心指导。 他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返回了牛头村，因为牛头山的武器升级计划，正等待着他亲自主持。 第50章 破甲惊雷 第五十章 破甲惊雷 孙瘸子一回到牛头村，就直接去了兵器坊。 之前因为铁料不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补、改造旧武器。 现在黑石寨送来了生铁，牛头村造武器的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抓紧干！先造箭矢！”李老丈大声喊：“陛下有令，所有木箭都要换成铁箭头！” 铁匠们一听，立马来了干劲。 木箭穿透力差，一般只能伤人，很难致命。 换上锋利的铁箭头，杀伤力能大不少，还能射穿敌人的皮甲，能真正伤到官兵。 孙瘸子自己设计了新款铁箭头，不光更锋利，还更好安装、能大批量生产。 他带着铁匠们锻打、淬火生铁，兵器坊里全是打铁的声音。 一支支铁箭头被送到训练场，把新兵手里的粗木箭都换了。 才半个月，牛头村的箭矢就全都换成了铁剑。 可孙瘸子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他盯上了装震天雷的陶罐。 陶罐震天雷威力虽然大，但容易碎、不好携带、也难存放。 要是把火药装进铁壳里，威力肯定更大，还更结实。 孙瘸子天天在工造司琢磨这件事。 他开始试着为震天雷设计铁壳，可是这事儿一点都不好做。 铸铁的工艺很麻烦，要将铁水倒进模具，但是在冷却时很容易裂。 而且火药特别危险，在操作时稍有点不注意，人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孙瘸子把兵器坊里几个手艺最好的老工匠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老工匠们听着都有些害怕，但看着孙瘸子期待的眼神，咬了咬牙说道：“好，我们跟你干！”。 第一次尝试制作铁壳，壳壁做的很厚，上面只留了个插引线的小孔。 等模具凉透了，孙瘸子小心地把火药装进去，再用油蜡封好。 他带着几个老工匠，去了村外偏僻的山谷里做试验。 砰的一声，引线燃完之后，铁壳震天雷炸响了。 孙瘸子一看，那威力比他设想的差多了。 铁壳只裂成了几块，大部分威力都背这厚厚的壳阻挡了，震天雷也变的没啥杀伤力。 孙瘸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心里挺失望的。 第二次做的时候，他们改了模具，把铁壳做得薄了一些。 为了让铁壳里面能放更多的炸药，他们还在铁壳里头刻了些凹槽，想让它的威力更大一些。 这次孙瘸子格外小心，他把震天雷放在木架上，自己躲在远处的土堆后面，用长引线点着。 “轰！” 一声巨响，比之前用陶罐做的威力猛多了！ 可马上就传来几声尖叫。 “孙师傅！不好了！碎片乱飞，伤到人了！” 一个徒弟慌慌张张跑过来，指着不远处被铁片打伤的村民。 孙瘸子赶紧过去看，一个村民抱着腿躺在地上，地上全是小铁片，最远的都飞出近百米了。 “威力是大了，可碎片乱炸，这要是伤到自己人可这么办！” 李老丈脸色很难看。 “这种武器这么能给自己人用，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连着两次失败，兵器坊的工匠们都有点灰心。 火药这东西，他们越碰越觉得危险。 可孙瘸子还没放弃。 他趴在地上，仔细看那些碎铁片，琢磨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铁片打过的木架上。 孙瘸子站起来，一拍大腿，眼里又有了信心。 他回到兵器坊，开始做第三次试验。 这一次，他把铁壳厚度调到前两次中间，还在铁壳里面刻上了细密的格子纹路。 这些纹路，是他按照火药爆炸的原理，算出来的最适合裂开的纹路。 为了保证安全，他还在铁壳外面包了一层泡过油的麻布，既能防潮，也能稍微缓冲爆炸的冲击力。 第三次试验，气氛特别紧张。 赵铁花也赶来了，亲自盯着。 孙瘸子又把铁壳震天雷放在木架上，把引线放得更长。 “点火！” 赵铁花沉声喊道。 “嗤！” 引线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这个黑铁疙瘩。 “轰隆！” 一声巨响，跟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这次威力更猛，就像能把整个山谷炸平一样！ 大风刮过，卷起漫天尘土。 当烟尘散尽，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枚铁壳震天雷爆炸将刚才的地面硬生生的炸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坑洞，周围的树木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连根拔起！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爆炸点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铁片。 最远的一枚，竟然深深地嵌入了百步之外的一块巨石之中！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李老丈激动得跳了起来，他指着那些弹片，激动的说道：“这些弹片，足以穿透两层重甲！一枚铁壳震天雷，便可覆盖方圆数十步的范围，杀伤力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好！太好了！”赵铁花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称赞道：“孙瘸子，你立下大功！” 铁壳震天雷的研制成功，意味着牛头村的军队，拥有了一种恐怖武器。 它的出现，无疑将彻底改变这场战争的格局。 “孙师傅，此物当记你首功！”赵铁花转身，郑重地对孙瘸子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牛头村工造司的司正，专门负责所有兵器的研发与制造！兵器坊所有工匠，任由你拆迁！” 工造司是赵铁花新提出的部门划分，专门管理生产制造。 而司正一职，相当于朝廷的司官，六品的官阶，对于一个铁匠出身的匠人而言，已是天大的荣耀。 孙瘸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那条瘸腿都似乎站得笔直了些。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铁花重重的磕头。 “快快请起。”赵铁花将他扶起，又看向李老丈和其他几位老师傅说道：“诸位师傅同样功不可没，皆升为工造司副使，等我们拿下县城便赏钱百贯，布十匹！” “谢陛下！”众人齐声高呼，士气高涨。 赵铁花当场为这新式武器赐名为铁火流星。 寓意它如天降流星，是敌人无法抵挡的天罚。 庆祝过后，冷静下来的赵铁花立刻指出了核心问题。 第51章 初遇李秀儿 第五十一章 初遇李秀儿 “铁火流星威力虽强，但耗费也多。一枚铁壳，所用生铁足可打造三支铁箭头。而其内填充的火药，更是金贵。” “我们若要量产，现有的铁料和硫磺、硝石储备，恐怕撑不了多久。”赵铁花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喜悦的氛围瞬间冷却，众人这才意识到，拥有了图纸和技术，不代表就能无限地复制。 资源，才是卡住他们的枷锁。 “黑石寨那边，近期的生铁供应如何？”赵铁花说道。 柳娘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黑石寨那边还算尽力，每半月便会送来一批。但他们的矿石开采和冶炼能力有限，送来的铁料也只够我们勉强维持箭头的生产。若要大规模制造铁火流星，产量至少要翻上三五倍才行。” “三五倍？”赵铁花沉吟道：“看来，必须得和黑石寨的李大眼再谈谈了。” 正说着，村口处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士兵飞奔而来，高声禀报：“报！陛下，黑石寨的李大眼当家，亲自押送物资前来！” “哦？说曹操曹操到。”赵铁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走，我们去门口迎迎。” …… 牛头村的村口，一排排满载着矿石和生铁的牛车已经停稳。 李大眼一见赵铁花的身影，便笑着迎了上来说道：“赵家妹子！哦不，该称陛下了！俺老李给你送货来啦！” 赵铁花也露出笑容说道：“李大哥辛苦了。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哈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兄弟们的皇帝陛下么？”李大眼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憨直说道：“主要是听说你们最近在搞什么大动作，铁料催得紧，我怕手下人办事不力，就亲自押车过来看看。顺便，也带我那不成器的妹子出来见见世面。” 说着，他朝身后一招手。 一个身影从车队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她的皮肤不像柳娘那般白皙，而是那种健康蜜色，一双眼睛格外出挑，透着一股灵动。 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对着赵铁花行了个万福礼，说道：“黑石寨李秀儿，见过陛下。” 赵铁花打量着她，微微颔首。 李大眼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李秀儿。爹娘去得早，从小就跟着我在矿山里野惯了，没个女孩家的样子，陛下莫要见怪。” “李大哥说笑了，秀儿姑娘看着就很爽利。”赵铁花客气道。 寒暄过后，赵铁花便邀请李大眼一行人入村休息。 晚宴上，李大眼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不停念叨着要跟赵铁花干大事，而他的妹妹李秀儿，却滴酒未沾，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牛头村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赵铁花和柳娘。 第二天，李大眼还醉得没醒，李秀儿一早就去找柳娘，提了个谁都没想到的请求。 “柳娘姐姐，我能去你们的兵器坊、工棚看看吗？还有学堂，我也想瞧瞧。” 柳娘有点警惕地看着她。 兵器坊和火药工棚是牛头村的核心机密，普通村民都不能靠近，更别说一个外人了。 “秀儿妹妹，那些地方是村里的禁地，不方便让你进。” 柳娘委婉地拒绝了。 李秀儿没灰心，又说：“那学堂总可以吧？我听说你们这儿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去学堂识字，是真的吗？” 这是牛头村很拿得出手的政策，柳娘点头说道：“是真的。” “那太好了！” 李秀儿眼睛一亮说到：“我们黑石寨，一百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识字的。听说你们连矿石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那儿全靠几个老账房心算，还老出错。我想去学学，回去也能帮我哥。” 这话听着很合理，柳娘不好再拒绝，就带着她往学堂走。 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柳娘的预料。 去学堂的路上，她们正好路过一片正在开垦的矿区。 牛头村附近有一些小的地表矿，村民们正在挖，里面还有些力气大的妇女。 李秀儿停下脚步，看得很认真。 柳娘见了，随口说：“这活儿辛苦，本来都是男人干的。只是现在村里男丁大多去训练了，才叫些妇女过来搭把手。” 李秀儿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说道：“柳娘姐姐此言差矣。为何女子就不能当矿工？” 柳娘一愣说道：“采矿乃是力气活，女子力气远没有男子那版大。” 李秀儿笑了，指着一个用小锤敲矿石的妇女说：“力气大有大力气的用法，力气小也有力气小的办法。有些矿脉，要的是耐心和巧劲，不是蛮力。” “女人心细，手也稳，反而比粗手粗脚的男人更适合分拣、敲矿石。再说有些矿洞又窄又小，男人个子大进不去，女人反而能钻进去干活。” “凭什么要用男人的标准，说女人就干不了这个？” 这话一说，柳娘直接说不出话了。 她从没这么想过，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秀儿这一番话，让柳娘对她更加警惕了。 到了学堂，李秀儿更是如鱼得水。 她不但认识字，还会简单的算术，跟柳娘聊起问题来头头是道，一群小孩都围着她问这问那。 傍晚，赵铁花处理完公事在村里散步，正好碰到李秀儿。 李秀儿一见她，眼睛一亮，赶紧上前行礼，抬头就问：“陛下，我听村里人说，您是天上凤凰转世，是真的吗？” 跟在赵铁花身后的周氏一听，立刻皱起眉，脸也沉了下来。 这女人也太没规矩了，居然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赵铁花却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说道：“你信吗？” “我不知道。”李秀儿摇摇头说道：“如果您真是凤凰变的，能让我摸摸您的翅膀吗？” “放肆！”周氏忍不住低声呵斥道：“你怎么敢对陛下这么无礼！” 李秀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可还是好奇地看着赵铁花。 赵铁花摆摆手，让母亲别紧张。 她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觉得她像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生命力特别顽强。 第52章 李秀儿夜访陛下 第五十二章 李秀儿夜访陛下 “我没有翅膀，不能让你摸。”赵铁花平静地说。 “哦。”李秀儿有点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换了个问题说道：“那我能去您的火药工棚看看吗？我听说你们做出了能炸开山的宝贝！” 这女孩的胆量，连赵铁花都有点吃惊。 当天晚上，柳娘一脸担心地来找赵铁花。 “陛下，那个李秀儿绝对不是普通女子。”柳娘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她不是李大眼的妹妹，使他们想安插的卧底。” “我看这人，还是多提防点好。” 赵铁花听完笑着说道：“柳娘你想多了。我看这位李姑娘，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人才？”柳娘不明白。 “我今天观察她一天了。她会识字也会算术，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从小在矿山长大，我跟她聊了几句，发现她很懂铁矿！在我们这种地方，这就是人才！”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资源！是跟黑石寨对接的效率！” “李大眼人很爽快，但做事不细心，我们每次跟他谈矿石需求都很费劲。而李秀儿简直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人！” 柳娘心里猛地一震，赵铁花这话点醒了她。 是啊，她一直想提高黑石寨的效率，却忘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个懂行的人。 赵铁花看柳娘有些犹豫了，接着说道：“我想任命李秀儿当工造司副使，专门负责跟黑石寨对接矿上的事。这样一来，既能把她拉到我们这边，又能提高原料供应，一举两得！” “让她当副使？”柳娘吓了一跳说道：“陛下，不行！她这么年轻，怎么能担这么大的责任？” “工造司是我们军队的命脉，不能这么随便！” 她这话里有为大顺考虑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女人直觉里的排斥。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李秀儿的姑娘，正在威胁自己在赵铁花心里的位置。 赵铁花摇了摇头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正因她是李大眼的妹妹，由她出面，黑石寨上下才不会阳奉阴违。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柳娘，我知道你的担忧。但牛头村要发展，就必须有容人之量。你以后也要学着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柳娘心中一颤，感受到了赵铁花话语中的分量。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定了下来。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说道：“是，陛下。” 第二天，当赵铁花当众宣布，任命李秀儿为工造司副使，全权负责两寨矿务对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大眼更是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那个野丫头妹妹，竟然在牛头村成了官！ 李秀儿自己也满脸不敢相信，走到赵铁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陛下对我的信任！我李秀儿保证，绝对不辜负您交给我的重任！ 柳娘站在人群里，看着意气风发的李秀儿，心里又酸又涩，特别不是滋味。 李秀儿一来，牛头村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她被封成工造司副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大家都在议论。 有人佩服她年纪轻轻就被陛下重用，也有人私下瞎猜，说是不是看在她哥李大眼的面子上。 说实话，李秀儿是真有本事。 她从小就在矿山长大，挖矿的门道天生就懂。 她不像牛头村的老工匠那么守旧，她胆子大，愿意尝试新东西，脑子也灵活。 在她的管理下，黑石寨送来的矿石质量越来越好，炼铁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还想出很多实用的点子，让孙瘸子批量打造铁火流星的时候，少走了一大堆弯路。 赵铁花对李秀儿的能力更是赞不绝口。 为了庆祝两个寨子合作成功，也为了给李秀儿接风洗尘，赵铁花特意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 酒席上特别热闹，山里的野味摆了一大桌子。 李大眼本来就豪爽，今天更是高兴，抱着酒坛不肯放。 他看着自己妹妹坐在陛下身边，跟村里人说说笑笑，觉得脸上特别有光。 “哈哈哈，陛下！俺老李说句心里话！”李大眼喝得有点晃，举起酒碗，直勾勾看着赵铁花。 赵铁花笑着举杯：“李大哥尽管说。” “俺老李这辈子，就佩服两种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种是敢作敢当的真汉子！另一种，就是像陛下您这样，能带着大家干出一番大事的人！”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一起举起了酒杯。 李大眼灌一大口酒，借着酒劲走到赵铁花身边，伸手就要拍赵铁花的肩膀。 “要是，要是陛下您啊。” “咳咳！” 一声轻咳传了过来。 大家都转头看过去，只见玄虚子，慢悠悠的放下筷子，斜了李大眼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 李大眼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脸上有些尴尬。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来，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说道：“玄虚子道长，我就是太高兴了，真没别的意思！” 玄虚子只是轻轻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吃饭，没再说话。 可刚才那一下，在场的人都看明白了。 有些界限，是不能随便碰的。 赵铁花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笑容，跟没事人一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 被玄虚子这么一提醒，李大眼酒也醒了点，但话已经说开了，他就干脆接着往下说。 “唉，可惜啊可惜。” 他拍了下大腿，一脸遗憾地说道：“要是陛下你是个男的，我老李直接把我家秀儿嫁给你！能嫁给你，那可是我们高攀了！可惜啊可惜。” 说罢，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抓起桌上的三碗酒，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整个酒宴的气氛为之一滞。 柳娘脸色微变，周氏则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场酒宴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夜幕降临，牛头村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赵铁花正打算休息，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进来。”她以为是母亲送宵夜来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李秀儿。 第53章 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第五十三章 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李秀儿换了身普通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不像白天那么野，多了点小姑娘的清秀。 赵铁花有点惊讶的说道：“秀儿，这么晚了，有事？” 李秀儿走到她跟前说道：“陛下，我想问你个事儿。” 赵铁花挑了下眉，让她继续说。 李秀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问：“陛下，你喜欢女的还是男的？” 这话一出口，屏幕外面的陆杰一口茶水直接喷屏幕上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秀儿胆子这么大，居然敢问这种问题！ 这可是古代，这种话简直是大忌。 陆杰本来想骂她，或者直接把人赶出去。 但转念一想，正好看看李秀儿到底想啥。 “这跟你有关系吗？” 李秀儿听了不仅没怕，还笑出来了声。 “怎么没关系？” 她反问道：“要是陛下喜欢女的，那我得劝你一句。柳娘姐姐人是好，但她配不上你。” 陆杰：“……” 这丫头是在挑拨离间吗？ 还是真这么想？ 赵铁花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李秀儿一看，笑得更得意了，觉得自己刚才特别勇敢。 “可要是陛下喜欢男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暧昧说道：“那我哥李大眼，还没娶媳妇呢！” 陆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李秀儿的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她这是要把自己亲哥推销给皇帝啊？ 陆杰直接结束了这段对话。 第二天，牛头村议事厅前，敲锣打鼓特别热闹。 一场简单的结盟仪式就在这儿办了。 赵铁花穿着专门做的皮甲，站在高台上，又帅又飒。 她旁边是身材壮实的李大眼。 按照陆杰设计的流程，俩人歃血为盟，对天发誓，宣布从今天起，牛头村和黑石寨合并到一起，都听大顺女帝赵铁花的，对外统一叫牛头山义军。 李大眼被封为破虏将军，还管着原来黑石寨的人。 两拨人一合并，实力一下子强了很多，人手、地盘、粮食都多了不少。 之前还在愁吃饭问题的黑石寨老百姓，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他们眼里，这位不爱笑的女帝，正带着他们往好日子走。 这场结盟，大大鼓舞了人心，也让赵铁花这个女帝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县城。 可高兴的日子没过多久。 牛头山还沉浸在喜悦里，危险已经从山下县城里悄悄逼过来了。 …… 清河县，县衙后院。 “啪！” 一只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县令张焕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怒火。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指着堂下几名心腹怒骂道：“一个小小的黑风寨，不仅没剿灭，反而让他们跟牛头山的贼寇勾结到了一起！” “现在两寨合流，拥众近千，你们告诉我，这清河县，到底是他赵铁花的，还是我张焕的！” 众人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地叩首：“大人息怒，息怒啊！谁也没想到，那李大眼竟是个软骨头，被赵铁花那妖女三言两语就给说动了。此事实在是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张焕怒极反笑，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说道：“本官要的不是解释！是要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贼势已成，你们谁有办法，给我破了这个局？” 堂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如今的牛头山，兵强马壮，易守难攻。 单凭县里的百十号英勇，去打近千人的山贼，无异于以卵击石。 看着面前这群酒囊饭袋，张焕心中的烦躁更甚。 指望这群人是没用了。 他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那就只能用计。 对付这群泥腿子，无非是威逼、利诱、分化、瓦解。 片刻之后，张焕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传我的令。”张焕冷冷的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县令大人已经有了主意。 “立刻行文至周边各县，就说牛头村的山匪很猖狂，已经威胁道他们的安全了。请他们速派乡勇前来会剿。” “记住，一定要把声势造大，就说我们已集结各县乡勇，组成剿匪联军，已有千人，不日即将兵临牛头山下！” 张焕的一名心腹眼前一亮，抚掌道：“妙啊！此乃虚张声势之计！那山贼多是些没见识的流民，一听官府大军压境，必然人心惶惶！” 张焕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接下来拟定悬赏告示，贴遍各处州府要道。告示上就写凡斩获女贼赵铁花首级者，赏银千两，斩其麾下大将李大眼首级者，赏银五百两！” “如果对这些还不满意，还可以让他在这县城里混个官差当当。” “嘶！”堂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千两白银，外加一个正儿八经的官身！ 这悬赏不可谓不重！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告示一出，不知会引来多少江湖亡命徒，甚至是山贼内部的野心家铤而走险。 “不过光这些还不够。”张焕冷笑一声说道：“要想彻底瓦解他们，得从根子上动手。” 他看向一名精瘦的汉子，此人是他的心腹，专管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立刻派人找些机灵的，混进那些逃难的流民里，想办法上牛头山。上了山之后，什么都不要做，就给我在山寨里散播一句话。” “大人请吩咐。”那汉子说道。 张焕一字一顿的说道：“就说那女帝赵铁花，实为修炼多年的妖狐所化，专吸男子精气以增进道行。所以她才不婚不嫁，且麾下多是些愚夫悍妇。凡是亲近她的男人，不出三月，必被吸干精气，化为枯骨而亡！” 此言一出，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在这个鬼神之说盛行的年代，妖魔的传闻最具杀伤力。 赵铁花是个女人，现在又是女帝，极易引人遐想。 这个谣言，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精准地戳中了人们心中最愚昧的那根弦。 一旦这个谣言在牛头山内部传开，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和猜忌。 第54章 散播谣言 第五十四章 散播谣言 什么结盟，什么忠心，在对妖魔的恐惧面前，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记住，要传得有鼻子有眼，就说县城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的青壮，就是因为远远看了她一眼，回家便大病不起，被吸了阳气。”张焕补充道。 “是！小人明白！”那精瘦汉子领命，眼中透出兴奋的光芒。 张焕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说道：“都去办吧。本官要让那赵铁花，还没等到我的剿匪大军，就先被自己人给活活烧死！”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 牛头山。 剿匪联军和千两悬赏的消息，被小灵子带了回来。 议事厅内，气氛一片凝重。 赵屠夫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的说道：“这张焕也太欺负人了！什么狗屁联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陛下，末将请命，带五百弟兄下山，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杀一杀他的锐气！” 新任破虏将军李大眼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没错！俺也去！俺们黑风寨的弟兄，最擅长在山林里打埋伏，定叫他有来无回！” 与激动的武将们不同，柳娘秀眉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官军势大，不可轻敌。更重要的是那悬赏令，足以让许多人为之疯狂。我们必须严加防范，尤其是要防止有内鬼作祟。” 赵铁花，坐在主位上，淡淡的说道：“稍安勿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传令下去，各处关隘加强戒备，巡逻队增加一倍，严查一切可疑人员。” “至于出兵迎敌，时机未到。” 陆杰的策略很明确，敌不动，我不动。 依托地形优势打防守反击，才是上策。 “可是陛下。”赵屠夫还想再劝。 “这是命令。”赵铁花淡淡的说道。 赵屠夫和李大眼对视一眼，只得抱拳领命。 然而，就在山寨上下积极备战的时候，那个关于妖狐女帝的谣言，悄悄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最先动摇的，是那些新投靠不久的流民。 他们本就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对官府有着天然的畏惧。 原来听说官府大军将至，心中本就忐忑，再听到这种鬼神的说法，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位陛下，好像不是人啊” “我也听说了，说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吸男人的阳气！” “怪不得她不嫁人，哪个男人敢娶啊？” “你看她身边那个赵屠夫，还有新来的李大眼，长得五大三粗的，别是被她用妖法给迷住了吧？”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村名们的议论，不断滋生、发酵。 起初，只是少数人私下议论。 但很快，这种议论就变成了公开的怀疑。 一些流民看赵铁花的眼神，开始变得躲躲闪闪，充满了恐惧。 甚至有些青壮男子，在路上遇到赵铁花巡视，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而行，生怕被她多看一眼。 这股诡异的气氛，自然瞒不过柳娘。 她本就是负责管理内务的，对山寨内的人心所向最为敏感。 当她从几个妇孺的口中听到这个谣言时，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胡说八道！” 柳娘立刻带着亲信，顺藤摸瓜，将几个传谣最凶的流民给揪了出来，五花大绑地押到了议事厅前。 “陛下！”柳娘满脸怒容，对着刚刚议事结束的赵铁花禀报道：“这几个刁民，在山寨内大肆散播谣言，污蔑您的清誉，动摇我军心！” “依我看，应当在众人面前将他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吓得连连磕头求饶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们是无辜的啊！” 一时间，议事厅外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他们对着那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铁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雪亮。 这是他作为统治者，面临的第一场信仰危机。 处理得好，可以化危为机，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处理得不好，牛头村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杀人，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也是最蠢的办法。 杀了这几个人，只会让其他人觉得是女帝心虚了，反而会坐实了谣言。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铁花慢慢走下tai阶，来到那几个传谣者面前说道：“抬起头来。” 几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说的那些话，朕都听说了。”赵铁花平静的说道：“说朕是妖狐，专吸男子精气。” 人群中一阵骚动。 柳娘急忙说道：“陛下，何必与这些愚民废话！” 赵铁花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继续说道：“朕只问你们，这些话，是你们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是，是听人说的。”一人颤抖着回答。 “那你们可见过，朕吸了谁的精气？可见过谁因朕而死？” 几人顿时语塞，讷讷不能言。 赵铁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脸庞，朗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也听过这个谣言，心里也犯嘀咕。” “这不怪你们，因为你们不了解朕，也不了解我们的敌人。” “朕可以告诉你们，这个谣言，就是山下那个县令张焕，派人传进来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赵铁花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而是走到高台前，面向所有人说道：“无知者无罪。” “这几人，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但无罪不代表无错，动摇军心，该罚！” “拖下去，每人杖二十，罚扫茅厕一月，以观后效。” 这个判罚，既起到了惩戒作用，又没有激化矛盾。 在几人被拖下去的哀嚎声中，赵铁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朕是否妖魔，不是靠几句谣言就能定性的！日久见人心，时间会证明一切！” 一瞬间，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对，我们的陛下是大英雄！” “我们才不信那些小人说的话！”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陆杰知道，火候到了。 第55章 我暴露了？ 第五十五章 我暴露了？ 赵铁花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她抓住时机，宣布了一条全新的法令。 “从今日起，我牛头山立下两条新规矩！” “第一，凡能提供山下贪官污吏真实罪证，经核实无误者，赏粮百斤，记功一次！” “第二，凡在我山寨之内，继续传播无根据之谣言，动摇人心者，查实之后，不论是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奖惩分明！” “朕是人是妖，你们自己看，自己判断！但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你们心里，必须有一杆秤！” “现在大敌当前，朕希望所有人能团结一心，共御外敌！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人群的应答声，响彻整个牛头山，驱散了所有的猜忌。 谣言，不攻自破。 一场由敌人精心策划的危机，就这样被陆杰抓住机会，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场战前总动员。 就在赵铁花准备进一步部署山寨防务时，一个小厮快步跑进了议事厅说道：“陛下，小灵子回来了！” 小灵子，擅长潜入和侦察。 他此番下山，正是去打探张焕剿匪联军的虚实。 议事厅内，赵铁花端坐主位。 小灵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属下幸不辱命，探得张焕那老贼的详细部署。” 赵铁花接过密报起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张焕调集周边各县乡勇的情况，虽然号称千人，但实际数量大约在七百左右，且多是未经训练的农夫。 悬赏令的内容也与之前掌握的别无二致。 这些都在陆杰的预料之中。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密报的末尾时，瞳孔骤然一缩。 “此外，张焕军中，另有一名来自京师的监军。此人乃是朝廷天算司之人。据小道消息，此监军名唤方修明，精通符箓之术。” “此次前来，除了督战，更是奉命调查民间妖异之事。他已将牛头山的一些传闻，上书朝廷。” 陆杰：“我操！这什么鬼？！” “这游戏还混进玄幻线了！” 陆杰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大约是在他推行全民皆兵计划时，那场祭天祈福仪式。 那次仪式效果奇佳，事后确实有好事者传出凤凰显圣的说法。 现在看来，这些在现代社会看来是科学常识的东西，在这个封建时代，却成了妖异之事的铁证！ 而那个什么监军方修明，更是个麻烦。 专门调查妖异之事，精通符箓之术，这分明就是个玄幻背景下的法师啊！ 最要命的是方修明已于两日前，秘密潜入牛头山地界，伪装成流民，意图混入山寨内部，近距离查探妖女赵铁花虚实。 陆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一个双重危机！ 外部有张焕的剿匪联军虚张声势，内部却藏着一个精通玄学的顶尖刺客！ 如果说对付张焕，他还能凭借兵法策略取胜，那对付这个方修明，他简直一筹莫展！ “陛下？”柳娘见赵铁花久久不语，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密报中有何不妥？” 赵铁花抬起头，将密报递给柳娘。 “你们都看看吧。”赵铁花说道。 柳娘、赵屠夫、李大眼等人依次传阅密报，随着他们读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特别是妖怪这些字眼时，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屠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代，官府虽然令人惧怕，但凡人与鬼神对抗，简直是痴人说梦。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李大眼结结巴巴地问道。 赵屠夫也握紧拳头，眉头紧锁。 赵铁花环视一圈说道：“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 “张焕的剿匪联军不足为虑，真正的威胁在于这个方修明。” “他已经潜入了我们牛头山，伪装成流民，目的就是找出所谓的妖异之事，并将朕诬陷为妖女。一旦他成功，引来天师府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陛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柳娘急切地问道。 “我们必须将他找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颤。 “可是陛下，他伪装成流民，又擅长伪装之术，如何能找得到他？”赵屠夫皱眉问道。 “他既然是术士，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必然是为了探查妖异。” “他会关注那些被传为神迹的地方，会仔细观察我的一言一行，会留意山寨内是否有不同寻常之处。” “甚至，他可能会主动接触某些人，打探消息。” “柳娘。”赵铁花看向柳娘说道：“你负责山寨内务，对流民的情况最为熟悉。立刻组织人手，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秘密排查所有近期入山的流民。” “一定要重点关注那些言行举止与普通流民格格不入者，尤其是那些对山寨内奇闻异事表现出异常关注的人。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陛下！”柳娘郑重的应道。 “赵屠夫、李大眼。你们负责山寨的戒备。除了正常的巡逻和防御，还要特别注意可疑人物的动向。” “如果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探查不该探查的地方，或者试图接近核心区域，立刻秘密拿下，但绝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得令！”两位壮汉齐声应道。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 议事厅内，只剩下赵铁花一人。 陆杰在屏幕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面对的，不仅是敌人的军队，还有封建迷信的牢笼。 她没有去休息，而是将那份密报重新铺开，摊在桌子上。 桌上还铺着一张简陋的山寨布防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各处巡逻路线以及县城方向的箭头。 赵铁花将目光投向布防图，忽然低声说道：“陆杰，如果他们请来会法术的，你还能赢吗？” 屏幕前的陆杰身子猛地一僵，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过，赵铁花是这么知道的？ 难道是自己哪里暴露了？ 第56章 绝境之令 第五十六章 绝境之令 屏幕前的陆杰慢慢的在键盘上敲下一个能字。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游戏界面居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输入框。 他顾不上思考这点差异，双手再次落在键盘上，郑重的打字回应道：“相信我。” 议事厅内，赵铁花的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笑意。 她抬起手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划出了三个字：“我信你。” 屏幕前的陆杰看着赵铁花划出的那三个字，嘴角扬起笑容。 这种感觉很奇妙，隔着一个虚拟的世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信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份喜悦，游戏画面中的天色便暗淡下来。 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赵铁花秀眉微蹙，起身走到门边。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卷着几片雪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下雪了。 十月下旬，第一场雪竟然来得如此之早，比往年提前了足足半个月。 鹅毛般的大雪，席卷了整个牛头山。 不过半个时辰，天地间已是一片白茫茫的。 村民们从各自的屋舍里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惊愕。 瑞雪兆丰年，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对牛头山而言，却绝非祥瑞。 对山下的张焕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大雪封山，险峻的山路将变得更加难以通行，这意味着黑石寨的援军，在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抵达。 他可以在山下扎下营寨，将牛头山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孤岛。 但对赵铁花和他的追随者来说，这却是一场严峻的生存考验。 “报！”一名负责侦查的汉子冲进了议事厅，身上落满了雪说道：“陛下！山下，山下来了官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已经在三十里外的山口安营扎寨了！”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张焕来了。 他要用这场大雪，活活困死山上的所有人。 陆杰的眼神变得锐利，最艰难的时刻到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赵铁花说道：“传我命令！” “即刻起，全山进入战时配给制！” 众人神情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粮食方面。”赵铁花走到地图前，指向粮仓的位置说道：“每日两餐，早晚各一顿。所有干饭改为稀粥，每顿粥里掺入红薯干。由各队队长统一领取，按人头分发，任何人不得私藏粮食，违者严惩不怠！” 这个命令让许多人脸色一白。 每日两餐，还是掺了红薯干的稀粥，这意味着他们将要过上一段半饥半饱的日子。 “体力方面。” “取消一切非必要的操练和活动，所有人务必节省体力，以御寒冬。” “柳娘，你带着几名妇女将我们缴获的所有衣料全部拆解，里布外布分开，夹层填充晒干的芦花，连夜赶制棉衣和棉被。优先供给老人、孩子以及夜间站岗的兄弟。” “现有的房屋不足以抵御严寒。传令下去，以家庭为单位，在避风的坡地挖掘地窝子！” “地窝子？”有人不解地问。 陆杰迅速在脑中构建出设计图，并通过赵铁花的口描述出来：“没错。向下挖一个半人深的地坑，四周用土坯加固，顶部用木梁和茅草覆盖，再覆上一层厚泥。” “这种半地下式的土屋，虽然简陋，但保温效果远胜于地面上的木屋。” 一系列的指令早已在陆杰的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 原本忐忑的众人，在赵铁花的气场下，竟也慢慢安定下来，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在赵铁花的指挥下，男人们冒着风雪，挥舞着工具，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奋力挖掘。 妇女们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借着昏暗的油灯，缝制着棉衣。 除了这些还有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了陆杰面前。 那就是燃料。 山上的柴火储备本就不多，突如其来的降温让消耗量大增。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他们就将面临无柴可烧的绝境。 到那时，即便有吃的有穿的，光是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就足以杀死大部分人。 陆杰的目光，投向了屏幕地图上，那片位于道观旁的树林。 在地图上，这片区域被标记为禁林。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当赵铁花带着一队手持斧锯的壮汉来到后山时，果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玄虚子老道长张开双臂，挡在林前，激动的说道：“陛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赵铁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道长，让开。” “这片禁林是我牛头山自古以来的风水林，是整座山的龙脉所在啊！”玄虚子老泪纵横，声音都在发颤说道：“祖师爷有训，此林一草一木皆不可动。否则龙脉受损，山运衰竭，于国运亦有大损！” “陛下，你这是要自掘根基啊！” 他身后的几个村民也纷纷跪下，哀求不已。 周围的村民们也闻讯赶来，看着那片在风雪中依然翠绿的古林，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对于这些世代生活在山里的人来说，他们本就是靠山而活。 陆杰知道，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他这个女帝就没办法在当下去了。 单纯的强压，只会埋下祸根。 “道长。” “我问你，是龙脉重要，还是人的性命重要？” 玄虚子一愣，哽咽的说道：“龙脉乃一地之根基，万民之福祉所系，自然是……” “那我再问你。”赵铁花打断了他，冷冷的说道：“人都冻死了，要这龙脉何用？人都死绝了，要这国运又有何用？！” 赵铁花的质问，让玄虚子哑口无言。 他呆呆地看着赵铁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铁花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什么龙脉，什么国运。” “我只知道，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快要冻死了。今天，别说是这片林子，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宝殿挡在面前，只要能让大家活下去，我也要把它劈了当柴烧！” 说罢，她回过头，对着身后那队壮汉，命令道：“伐！” 第57章 再降寓言 第五十七章 再降寓言 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 壮汉们对视一眼，从赵铁花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决心，他们咬紧牙关，举起了手中的利斧。 “不！”玄虚子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喊，猛地跪倒在地，冲着那片禁林的方向，砰砰地磕起头来。 “祖师爷恕罪！列祖列宗恕罪啊！牛头山完了！完了！” 第一棵大树在咔嚓声中倒下，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雪雾。 村民们的心也随之猛地一颤，许多人甚至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安，仿佛已经看到了山神降下雷霆之怒的场景。 当天夜里，风雪渐小。 赵铁花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灯，一把刻刀，再次来到了禁林。 伐木队已经收工，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空地和几十个光秃秃的树墩。 她走到被砍倒的那棵松树树墩前。 这棵树据说已有数百年历史，树墩的切面在灯笼的微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她用刻刀在树墩上，一笔一划地雕刻起来。 她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凤凰的双翼舒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禁锢，引颈长鸣。 第二天清晨，当村民们再次来到这里，看到树墩上的凤凰图腾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那图腾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赵铁花站在图腾前，面对着所有村民，朗声宣布：“昨夜，山神入我梦中。它告诉我，此番借木于我，乃是怜我牛头山子民求生之艰。这凤凰图腾，便是山神赐下的凭证与祝福。” 她顿了顿，庄重的说道：“朕，已向山神立誓。今日借木御寒，待到明年开春，必亲率尔等，在此地植树万株，以报山神恩德！此誓，天地为鉴！” 话音落下，村民们面面相觑。 “借木还林！” “原来不是冒犯神灵，是借啊！” “不愧是凤凰女帝，竟能与山神通灵！” 赵屠夫第一个跪了下来，紧接着村民们全部跪倒在地，对着赵铁花虔诚地叩拜下去。 玄虚子站在人群之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光芒。 屏幕前，陆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心，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与山下那位敌人，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了。 屏幕前，陆杰看向游戏界面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图标，显示着牛头山的资源状况：粮食73%，柴薪45%，士气82%。 木柴的数字在稳定地增长，但粮食的百分比，却在持续下降。 战时配制只是延缓了消耗，却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围困，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时间的绞杀。 张焕很清楚这一点，他布下了陷阱，然后便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力气，倒在雪地里。 陆杰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操控着赵铁花，召集了赵屠夫等一众核心骨干，在议事厅内展开了一副牛头山及周边地区的军事地图。 “我们不能等。”赵铁花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如果我们这样下去，等着我们的。只有冻死和饿死两条路。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出去。” “打出去？”王满囤担忧的说道：“陛下，山下官兵数千，营寨连绵，我们如何是官兵的对手？” “没错。”另一人附和道：“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陆杰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铁花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诸位只看到了敌众我寡，却没看到敌人的弱点。” 她的手在地图上，指向张焕大营的位置。 “张焕的剿匪联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是乡勇和府兵拼凑而成，互不统属，号令不一。真正具备战力的，不过是张焕带来的那些官兵。” “这种拼凑起来的军队，顺风仗或许能一拥而上，一旦遭遇突袭，陷入混乱。必定各自为战，不堪一击。” 赵铁花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这场大雪，对我们是考验，对他们同样是折磨。他们多是生活在平原地区的兵勇，不耐严寒。如今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天寒地冻，士气必然低落。”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怨气就越重，战心就越弱。” 陆杰的分析，条理分明，直指要害。 原本还充满疑虑的众人，渐渐听得入了神，脸上的愁云也消散了不少。 “所以！”赵铁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信说道：“我们不必与他们硬碰硬。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他们的心脏，用最锋利的刀，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她的手指划过地图，越过连绵的营寨，最终停在了中军大帐的位置。 “我们要夜袭！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陛下三思！”玄虚子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说道：“敌营防备森严，夜间不断有巡逻对巡逻，我们这点人摸过去，恐怕还没近身就被发现了。” “寻常路，自然是自投罗网。”赵铁花的手指移向了牛头山的背面，那里是一片代表着悬崖峭壁的红色危险区域：“但如果，我们从这里走呢？”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牛头山的后山绝壁，名为鬼见愁。 常人别说走，就是看一眼都两腿发软。 “这，这不可能！” “是啊，那地方根本不是人能走的路！” 陆杰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 他早已通过游戏系统，将整个牛头山的地形研究了无数遍。 他知道，在鬼见愁的绝壁中段，有一条被荒草和藤蔓掩盖的小路，是早年采药人走出来的，如今早已废弃。 这条路，就是他为张焕准备的催命符。 一场大胆的夜袭计划，在陆杰的脑中成型，并通过赵铁花的口，一步步安排下去。 首先，是舆论和心理上的准备。 赵铁花再次找到了玄虚子。 老道自从借木事件后，对这位能与山神沟通的女帝陛下，态度已从最初的抗拒变为了敬畏。 “道长。”赵铁花的神情肃穆，带着几分神秘说道：“昨夜，山神再次于梦中降下神谕。” 第58章 我们要破此局 第五十八章 我们要破此局 玄虚子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躬身说道：“请陛下示下。” “神谕有言，三日之后，天降暴雪，风卷如刀。此乃天助我军破敌之兆。” “届时，需道长于山顶开坛祈雪，顺天应时，以壮我军声威，乱敌军心。” 陆杰当然不是真的会通神，这神谕，不过是他点开游戏内嵌的气候系统，查到的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而已。 但在玄虚子听来，这便是无可置疑的神迹。 “贫道遵旨！”老道激动的说道。 很快，一则凤凰女帝再获山神启示，三日后将唤来暴雪，以天威荡平敌寇的预言，便在整个牛头山传开了。 与此同时，一场疑兵之计也在牛头山各处悄然展开。 白天，村民们用稻草扎成一个个假人，给它们穿上破旧的兵服，戴上斗笠，远远看去，倒也像模像样。 到了夜晚，这些草人哨兵便被安插在各个关隘和山道两侧。 赵铁花还组织了数十人的举火队，每人手持两支火把，沿着山脊和林间小道来回移动。 从山下望去，只见牛头山上人影绰绰，防备森严，根本不像一支被围困的孤军。 张焕的大营中，听着探子们传回的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他本就因严寒而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疑虑重重。 一切准备就绪，只剩下最关键的一环。 组建执行夜袭的敢死队。 陆杰的要求很简单，这支队伍要三十人，必须是山寨中最悍勇、最忠诚的汉子。 赵屠夫当仁不让，第一个报名，并亲自挑选队员。 他选的，都是些平日里上山能搏虎，下水能擒蛟的狠角色。 装备也很快配发到位。 每人一身白布衣裤，用以在雪地中伪装。 腰间一柄短刀，背后再斜挎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枚震天雷。 在冷兵器时代，足以造成巨大的杀伤和混乱。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能带领他们穿越鬼见愁的向导。 就在赵屠夫为此事发愁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是赵盼儿。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姑娘，此刻却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我能带路。”她的声音不大，却坚定的说道：“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去后山采药，鬼见愁的那条小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众人一片哗然。赵屠夫皱眉道：“盼儿，胡闹什么！那不是你小姑娘家该去的地方！” 赵秀儿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议事厅门口，那道静静站立的身影。 “陛下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又给了我们吃的穿的。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给的。如今山寨有难，我赵盼儿不是只会缝补做饭的废物。”她挺起胸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杀一个官兵不亏，杀两个，我就赚了！” 陆杰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触动。 他操控着赵铁花，缓步走上前，亲手将一件厚实的白布斗篷，披在了赵盼儿的肩上。 “好。”赵铁花只说了一个字。 行动前夜，风雪更急。 三十名白衣白裤的敢死队员，在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里集结。 洞内燃着一堆篝火，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棱角分明。 赵铁花提着一个硕大的瓦罐，走进了山洞。 她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为每一位队员盛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姜汤的辛辣气息，驱散了山洞里大半的寒意。 “诸位，此去九死一生，务必保重。”她将姜汤一一递到他们手中，严肃的说道：“我备了热汤，为大家驱寒壮行。我在山上，点起篝火，等你们凯旋！” 汉子们一一接过热汤，一饮而尽。 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点燃了四肢百骸的血气。 当赵铁花走到赵盼儿面前时，这姑娘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下。 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道：“陛下，若我回不来……你替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声音便哽咽了。 陆杰的心猛地一揪。 他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赵铁花，伸出手，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 “放心去。”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等你回来喝庆功酒。”赵铁花说道。 赵盼儿的眼眶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仰起头，将那碗姜汤一饮而尽。 子时已至。 赵屠夫看了一眼天色，沉声喝道：“出发！” 三十道白色的身影，在赵盼儿的带领下，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消失在通往鬼见愁的山路上。 赵铁花站在洞口，任凭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 她看向那条山路，久久没有离去。 屏幕前，陆杰的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场关乎牛头山的生死豪赌，已经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接下来，就看张焕如何接招了。 山路崎岖，风雪如刀。 鬼见愁绝壁，名不虚传。 这条被世人遗忘的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岩壁上勉强落脚的缝隙。 左手是光滑的岩壁，右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狂风卷着雪花，像无数钢针般抽打在众人脸上。 走在最前面的赵盼儿，瘦弱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下悬崖。 但她的脚步却异常沉稳。 赵屠夫紧跟在赵盼儿身后，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一般小心挪动。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赵盼儿终于停了下来。 她回头，对身后的赵屠夫做了一个手势。 到了。 他们成功翻越了天险，眼前已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坡地之下，正是张焕那戒备森严的军营。 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大营的后方只有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哨兵，背着风躲在帐篷的阴影里打盹。 谁也想不到，会有人从鬼见愁这等绝地摸过来。 赵屠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 他按照赵铁花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对身后的弟兄们打出几个手势。 队伍一分为三，准备开始行动。 第59章 雪夜庆功，棋子之问 第五十九章 雪夜庆功，棋子之问 小队人员纷纷散开，向着各自的目标潜行而去。 第一路，由瘦猴带领，目标是位于大营东侧的粮仓。 第二路，由李大眼带领，目标是西侧的马棚。 而赵屠夫，带领剩下的八名队员，以及担当向导的赵盼儿，直插大营的心脏。 赵屠夫看了一眼张焕的营帐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晚的安宁。 东侧的粮草大营方向，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产生的冲击，甚至让赵屠夫几人都感到脚下一阵晃动。 那是震天雷的信号！ “杀！”赵屠夫不再隐藏，发出一声忍耐已久的爆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的马棚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受惊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挣断了缰绳，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将一座座帐篷踩得稀烂。 整个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官兵从睡梦中惊醒，尖叫着冲出帐篷。 他们还没分清东南西北，迎接他们的，便是赵屠夫手中的短刀。 昔日威严的军营，此刻化作了一片混乱的人间地狱。 “护驾！护驾！” 中军大帐内，张焕被人从床榻上拖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盔甲，只披了一件外袍，就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冲出大帐。 迎接他的，是赵屠夫那张在火光下狰狞如恶鬼的脸。 “张焕狗贼，纳命来！” 赵屠夫势若疯虎，当场便将一名亲兵劈翻在地。 张焕吓得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赵屠夫的刀更快。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焕发出一声惨叫，左边肩膀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若不是一名亲兵舍命将他推开，这一刀，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将军快走！” 亲兵们红着眼扑了上来，用血肉之躯为张焕挡住追杀。 赵屠夫还想再上，却被几支射来的冷箭逼退。 越来越多的官兵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撤！”赵屠夫当机立断。 夜袭的敢死队员们闻声而动，不再恋战，向后山的方向迅速撤离。 天色微明时，这支队伍终于回到了牛头山。 三十人去，二十六人归。 有四位弟兄，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归来的每个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赵盼儿的半边衣衫都被鲜血浸透，但她的怀里，却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袱。 那是她趁乱从中军大帐里抢出来的。 “陛下！”看到等候在山顶的赵铁花，赵屠夫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说道：“幸不辱命！张焕狗贼已被我砍成重伤，敌军粮草、马匹尽毁。只是我们折了四个兄弟。” 说罢，这个高壮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赵铁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挨个拍了拍这些英雄的肩膀，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不起眼的包袱。 “这是什么？” 赵盼儿把包袱递了上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盖着官府大印的秘密信件。 赵铁花立刻打起精神来，仔细翻看。 密函里的内容，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里面不光清清楚楚写着张焕各路联军的兵力部署、粮草运送路线。 更吓人的是，还有一份从京城送来的绝密文件。 里面竟然写着朝廷接下来半年，要怎么围剿天下各路起义军的完整计划！ 在这份文件最后，陆杰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用暗金色丝线织出来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星辰图案。 符箓右下角，盖着一个天算司小印章。 陆杰皱起了眉，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要对付的敌人，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当天晚上，牛头山办了一场简答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可气氛一点都不热闹。 大家一边为打赢了高兴，一边又为死去的兄弟难过。 每一碗酒，都先泼一半在地上，敬那些埋在山下的弟兄。 风雪已经停了，宴席散了之后，山里安安静静的。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月光照在白雪上，把整个牛头山映得像仙境一样。 赵铁花一个人，来到后山的悬崖边。 屏幕前的陆杰，也看着这难得的美景。 夜袭打赢了，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游戏里的赵铁花，突然轻声喊了一句：“陆杰。” 陆杰一愣。 “你说，我到底是人，还是你手中的一个棋子？” 屏幕前的陆杰愣住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游戏角色就算有了自己的思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吗？ 他看着屏幕里赵铁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到底是人，还是你手中的一个棋子？ 这个问题，拷问着赵铁花，也拷问着陆杰自己。 他究竟是将她当成一个通关的工具，还是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良久，陆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你是赵铁花。” “我，只是来帮你的。” 月光下，赵铁花的身体微微一颤。 …… 次日，议事大堂。 那张用暗金色丝线织成的符箓，此刻正放在桌子的中央。 玄虚子凑在那符箓前研究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玄虚子道长，可看出什么门道了？”赵屠夫忍不住开口问道。 玄虚子直起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严肃的说道“陛下。这东西来头太大了。” “此物名为巡天雷符，并非用于杀伐，而是一种信物。它的背后，是一个我们目前招惹不起的天算司。” “天算司？”赵屠夫，李大眼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 玄虚子苦笑一声，解释道：“寻常百姓自然不知。天算司，又被朝中一些人私下称为天师府，是大乾王朝最神秘的机构。” “它不属于三省六部，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其司主，历代都被尊为护国天师的高人担任。” “他们不掌兵，不理政，唯一的职责，就是观星象、卜国运、断龙脉、定风水。小到皇子公主的婚配吉日，大到王朝的祭天大典、太子册封、甚至是边疆战事的开启时机，都必须经过天算司的推演算度。” 第60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第六十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这哪里是什么风水先生，这分明就是大乾的另一位皇帝！”李秀儿的话一针见血。 “秀儿姑娘说得没错。”玄虚子点点头说道：“天算司的权力，根植于皇权神授的理念。当今皇帝对他们深信不疑。这张雷符出现在张焕的密函中，意味着我们牛头山。” “不，是天下所有的义军，恐怕都已经被天算司列入了逆天而行的名单。朝廷对我们的围剿，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被赋予了替天行道的大义名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与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作战，他们不怕。 但与天意为敌，却让这些汉子们感到了压力。 赵铁花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天意？我赵铁花只信人定胜天！天算司再厉害，能算出张焕会丢了粮草，差点把命送在雪地里吗？” “他们若真能未卜先知，大乾王朝又怎会搞得民不聊生！” 她的话语，为众人指了一条明路。 是啊，管他什么天算司地算司，打就是了！ “陛下说的是！”赵屠夫一拍大腿说道：“俺就信俺手里的刀！” “那个叫方修明的术士，依然潜伏在山中。”柳娘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察事司的弟兄们几乎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查过了，却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这人就像会隐身一样，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陛下，如今是非常时期，我建议立刻加强对新入山流民的审查。必须要有三家以上的旧人作保，并且隔li观察一个月，才能允许他们进入核心区域。” “否则，谁知道里面还混着多少朝廷的探子？” 她的话音刚落，李秀儿便立刻站起来反驳。 “柳娘姐姐此言差矣！我们牛头山之所以能迅速壮大，靠的就是开山收人，广纳天下豪杰。” “如今正是朝廷围剿的关键时刻，不知有多少走投无路的百姓正盼着我们去搭救。若是我们自己先设下重重关卡，岂不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现在是顾及他们寒心的时候吗？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汤！” “万一方修明那种人再混进来一个，在我们的水井里下个毒，我们哭都来不及！”柳娘的情绪也有些激动。 “防范是必须的！我们可以加强巡逻，细化管理，但绝不能关上大门！”李秀儿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马上就要大打出手，赵铁花抬手制止了她们。 柳娘是从牛头村时期就跟着她的老人，代表的是稳妥的老班底。 而李秀儿是黑石寨的代表，思想更激进，也更渴望队伍的快速扩张。 随着牛头山势力的扩大，内部派系的雏形，已经开始悄然萌芽。 这是任何一个组织发展壮大的必经之路，也是对她这个领袖的考验。 “都别争了。” “柳娘的担忧有道理，安全是第一位的。秀儿的看法也没错，民心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这件事，我们取个折中。审查要加强，但不能停。由察事司和黑石寨共同成立一个甄别营，柳娘负责背景审查，秀儿负责安置和思想宣讲，双管齐下。” 这个处理方式，既肯定了双方的功劳，又让她们互相配合，互相制衡。 两人都无话可说，齐齐领命。 解决了他们，赵铁花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桌上的那张符箓。 敌暗我明，这终究是个祸患。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玄虚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轻咳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陛下，贫道倒有一计。” “道长请讲。” 玄虚子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那方修明不是天算司派来调查妖异之事的吗？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没错。” “上一次开坛祈福的把戏没有骗到他，那我们就主动制造一场神迹给他看！搞得越真越好！” “要让他深信不疑，让他主动走出来，落到我们的陷阱里。” 此计一出，满堂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赵铁花看着玄虚子，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牛头山的地形。 “好一个请君入瓮！” “那就依道长所言。我要为这位来自京城的高人，献上一场毕生难忘的大戏！” 接下来的三日，牛头山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在为神迹做准备。 玄虚子先是将凤凰女帝将于月圆之夜，在顺天泉举行祭天仪式，届时将有真凤显圣的消息，散播出去。 这些消息通过闲聊的方式，以讹传讹，迅速在牛头村中传开。 顺天泉，泉水清澈，蜿蜒流淌。 这里原本是村民们祈求风调雨顺的场所。 此刻，却成了玄虚子和赵铁花秘密筹备的重点。 陆杰在游戏界面中，为玄虚子提供了技术指导。 他根据古代的材料和技术，设计出了一套显圣的方案。 “道长，此物唤作九龙聚宝灯。”赵铁花淡淡的说道：“以精铁打造九盏巨型灯笼，内燃特制烛油，使其光芒炽烈。灯笼外壳绘以凤凰图案，将光影聚焦于空中。” 玄虚子听得连连点头，他指挥工匠们日夜赶工，用收集来的兽皮制作九龙聚宝灯。又命人在泉水四周搭建高台，将这些九龙聚宝灯安置其中。 方修明这几日一直潜伏在牛头山脚下的一处破庙中。 当凤凰女帝将显圣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先是嗤之以鼻。 “区区一介草寇，也敢妄称女帝？还凤凰显圣？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罢了。”方修明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他见过的江湖骗局何止千百，各种障眼法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小儿科。 然而，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甚至连一些从京城来的商贩都绘声绘色地描述，说牛头山乃风水宝地，有真龙之气，方修明的心中逐渐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此次奉命前来，正是要调查牛头山这股妖异之事，看看是否有逆天改命的异象。 既然对方要显圣，那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探究竟，说不定能从中找出破绽，坐实赵铁花的罪证。 第61章 柳娘舍身护主 第六十一章 柳娘舍身护主 月圆之夜，顺天泉边，人头攒动。 得到消息的百姓，甚至是一些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士，将泉水四周的山坡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真凤显圣。 方修明混在人群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上戴个逍遥巾，装成一个普通的云游道士。 他一直警惕地盯着四周，心里特别自信。 凭他的本事，什么幻术都瞒不过他，他早就想好了好几种拆穿的办法，就等那个女帝一动手，当场戳穿她。 快到半夜子时的时候，山上传来一阵庄重的鼓乐声。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顺天泉那边。 一队亲兵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中间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慢慢从高台上走下来。 那人穿着绣着金色凤凰的华丽凤袍，在火把和月光的照映下，特别耀眼。 赵铁花头上戴着凤冠，走路稳稳当当，神情特别严肃。 在老百姓的注视下，赵铁花走到泉边烧香祷告。 她把牛头山百姓们受的苦还有大家想自救的决心，全都都告诉上天。 方修明紧盯着赵铁花，想从她的动作里找出一丝破绽。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气质确实不一般，跟普通的山大王完全不一样。 但要说是什么真凤凰下凡，他根本不信，只觉得可笑。 祷告完，赵铁花慢慢转过身，对着泉水抬起双臂，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顺天泉中间，出现了一只凤凰的影子！ 这凤凰影子有好几丈高，翅膀展开特别大。 翅膀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边上还围着一圈淡淡的金光。 凤凰头高高抬着，眼睛特别有神，好像能看穿世间所有假象。 它在空中盘旋飞舞，一举一动跟活的一样。 “凤凰！是真凤凰显灵了！” “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天保佑女帝！保佑牛头山！” 老百姓全都跪下来，对着天上的凤凰和泉边的赵铁花磕头膜拜。 方修明僵在原地，眼睛紧盯着天上的影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把自己会的本事全都想了一遍，想找出这神迹的破绽。 可不管他怎么观察都看不出。 凤凰的每一个细节，都跟真的一样。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方修明嘴里不停念叨。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上天选中的凤凰女帝？ 难道大乾王朝的龙脉真的出问题了，连老天都开始帮她了？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全都是为他精心布置的一场戏。 那凤凰影子，其实就是赵铁花提前画在宝灯上的图案。 方修明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道长，陛下请你过去。” 方修明吓了一跳，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完全没发现，什么时候有人悄悄摸到他身后！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素雅衣衫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平静，好像什么都在她的掌控里。 这人就是柳娘。 方修明下意识想往后退，一股危险的感觉瞬间裹住了他。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 可他动作快，周围的人更快。 “唰唰唰！” 四周一下子冒出来几十个黑影，把他所有逃跑的路全都堵死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杀气，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这些人都是察事司的精锐，专门对付方修明这种硬茬的。 “阵仗还真大。” 方修明冷笑一声说道：“为了抓我一个小道士，女帝居然派你们这么多人。”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肯定跑不掉了。 但他怎么可能乖乖投降！ “少废话，要是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一个察事司的小头目冷冷喝道。 方修明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目标直接对准不远处那个穿凤袍的身影！ 他抓起地上的土，朝着察事司的人扔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几人揉眼的间隙，方修明朝着赵铁花的方向扑去。 然而，赵铁花却似乎早有预料。 就在方修明冲来的瞬间，她右手从袖袍中拿出一枚手雷，朝着方修明的面门而去。 方修明大惊，他认得这是军中利器，一旦炸开，三步之内人畜皆亡。 他不得已，只能放弃刺杀，狼狈不堪地跑向一旁躲避。 “轰！” 手雷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火光四射，碎裂的铁片四散飞溅。 方修明被爆炸的冲击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站稳，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手中拿着长棍对着他的后脑狠狠砸下！ “狗贼受死！” 是李秀儿！ 她早已奉命埋伏在此，等的便是这一刻。 方修明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却因刚才的爆炸而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一声闷响，长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方修明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 剧痛之下，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然而，此人意志力极好，竟在倒下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短刀奋力掷出！ 他的目标，依然是赵铁花！ “陛下小心！” 离赵铁花最近的柳娘，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赵铁花面前。 噗嗤一声，那柄淬毒的短刀，深深地插ru了柳娘的左肩。 柳娘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随即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柳娘！” 赵铁花双目血红，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倒下的柳娘揽入怀中。 鲜血从柳娘的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灼痛了赵铁花的眼睛。 而方修明，在掷出最后一刀后，被蜂拥而上的精锐按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本因神迹而沸腾的山谷，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快！快叫大夫！”赵铁花对着四周的人，大喊道。 行刺之事，过去了三天，柳娘还是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说，那一刀不仅伤及筋骨，刀上还淬了剧毒，虽然已经用了解药，但毒素入体，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第62章 雪夜苏醒 第六十二章 雪夜苏醒 这三天，牛头山的议事大堂一次都没开过。 赵铁花把所有事情都推了，不吃不睡，就守在柳娘床边。 她亲自给柳娘煎药，一勺一勺喂进嘴里，就算药汁从嘴角流出来也照样喂。 她也亲自给柳娘换药，每次解开沾了血的绷带，一看到伤口边缘都发黑了，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疼。 周氏默默把饭菜端进来，又默默把赵铁花一口没动的饭菜端出去。 她看着从前遇事都胸有成竹的女儿，现在却像个没主意的孩子，就守着柳娘。 周氏看在眼里，心里又心疼又无奈，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心里清楚，柳娘在赵铁花心里，早就不只是一个能干的手下那么简单。 两人之间，更像是亲姐妹一样的感情。 到了第三天晚上，天又下起了雪。 屋内的木柴烧得正旺，将一室映照得温暖如春。 赵铁花守了三天，终于抵不住困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紧锁，口中还无意识地呢喃着柳娘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儿，，微微颤动了一下。 柳娘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都疼，尤其是左肩，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偏过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趴在床边熟睡的赵铁花。 窗外的月光，洒在赵铁花的侧脸上。 赵铁花睡着的样子，没有了平日的严肃与坚强，只剩下疲惫。 她的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柳娘心痛的留下眼泪。 她慢慢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想要去抚摸一下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庞，却又怕惊醒了她。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只是看着睡着的赵铁花。 “陛下，铁花。” “你知道吗，从在牛头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趴在床边的赵铁花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惊醒。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柳娘那双含着泪的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柳娘没有躲避，直视着赵铁花的眼睛，将心底的话，一字一句地倾诉出来：“我只想告诉你，我柳娘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的人，我的心，都只为你而活。” 赵铁花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柳娘的手。 “傻瓜。”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满是怜惜的词。 屏幕前，陆杰看着游戏画面中那紧紧相握的两只手，看着柳娘带笑的脸。 一股真实感，让他愣住了。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预设的剧情范畴。 这是赵铁花与柳娘之间，真实的情感流露。 一个念头，从陆杰的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有一天，赵铁花完全觉醒，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感，她还会需要他这个所谓的天命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陆杰的思维深处。 但紧接着，他便将这丝不安压下。 失控又如何？ 这不正是游戏最具魅力的地方吗？ 真正的权谋，绝不仅仅是按部就班的推演，更要面对各种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之上。 牛头山的议事大堂，在经历了三天的沉寂后，终于再次被推开。 赵铁花走了进去，脸上的疲惫被坚毅取代。 柳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尚未完全康复，但她的那一番心迹表露，反而让赵铁花的心境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感到自己与柳娘之间的羁绊更加深厚，也更加坚不可摧。 “陛下，方修明那边的审讯，有了结果。”玄虚子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地说道。 赵铁花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说。” “此人，是天师府的外门弟子，奉命调查各地妖异！”玄虚子的话，让大堂内一片哗然。 “听方修明交代，他们此次派遣外门弟子下山，正是朝廷认为有妖孽作祟，欲借天师府之手，肃清邪魔。” “而我们牛头山，以凤凰女帝之名聚众，又屡次挫败官府，在他们眼中，便是最大的妖孽。” “方修明还说，若此次调查确认属实，天师府将派遣内门高手前来降妖。”玄虚子说到这里，神色愈发凝重。 大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那方修明现在何处？”赵铁花冷声问道。 “他已经尽数招供。目前已被关押，由赵屠夫负责看管。”玄虚子回答道。 赵铁花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玄虚子：“玄虚子，你对天师府了解多少？” 玄虚子叹了口气：“贫道曾游历天下，偶闻天师府传闻。据说他们修的是先天正气，讲究顺天应命，但行事却颇为霸道。凡被他们判定为妖邪者，无论是否有理，皆格杀勿论。” “更何况，朝廷如今各地起义不断，天师府此时出山，除了肃清妖孽，只怕也有为朝廷维稳，震慑各路反王的意思。” 一旦确认凤凰女帝之说并非空穴来风，他们必然会以雷霆手段将牛头山铲除。 “传令下去，全山戒备！让赵屠夫加紧训练，加强巡逻！”赵铁花果断下令说道：“玄虚子，你立刻着手安排，派人密切关注山下动向，一旦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立刻回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议事堂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陆杰看着屏幕上的赵铁花，心中也升腾起一股热血。 他要让赵铁花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 牛头山上下，军容整肃，气氛肃杀。 赵铁花每日亲自巡视操练，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柳娘虽然未能完全康复，但也坚持着处理部分文书事务，分担赵铁花的压力。 然而，天师府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他们联系不上方修明之后，便派了一个人上山。 一日清晨，一名身着白袍的道人，头戴道冠，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他没有随从，只身一人，来到了牛头山寨门前。 第63章 难道你要违背天命吗？ 第六十三章 难道你要违背天命吗？ 守门的牛头军将士们，看到这突如其来的身影，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举起兵器，弓弦拉满。 道人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一般，停在寨门前，开口说道：“天师府青阳子，请凤凰女帝现身一见。” 这条消息如风一般传遍牛头山。 赵铁花在玄虚子、赵屠夫等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寨门。 她的目光落在青阳子身上，没有丝毫畏惧。 青阳子也在打量着她。 片刻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说道：“你身上并无灵气波动，亦无丝毫修行痕迹。” “所谓凤凰转世，不过是凡人造假，装神弄鬼罢了。” 此言一出，牛头军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将士们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念你治下百姓尚能温饱，未曾涂炭生灵，我可不追究你冒充神灵之罪。”青阳子语气一转，庄重的说道：“但你必须解散山寨，遣散这些无辜的百姓，并随我回天师府接受审查。否则，天师府必将荡平牛头山，以正纲常！” 这番话傲慢至极，将牛头山的努力和赵铁花贬得一文不值。 “你这牛鼻子老道，好大的口气！”赵屠夫闻言，怒发冲冠，拔出腰间的刀便要冲上前去。 “赵屠夫，退下！”赵铁花眼神一厉，制止了赵屠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铁花会开口反驳之际。 玄虚子猛地从赵铁花身侧冲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跪倒在青阳子面前大喊道：“仙长明鉴！仙长明鉴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赵铁花在内，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玄虚子为何会突然做出这般举动。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贫道所为啊！”玄虚子仰头看向青阳子，悔恨的说道：“是贫道装神弄鬼，假托凤凰之名，利用百姓对仙神的敬畏，蒙蔽了他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决绝。 “陛下她，她只是一介女流，被贫道所蛊惑，被贫道推上风口浪尖！”玄虚子指着赵铁花，激动的说道：“她只是贫道手中的傀儡！所有决策，所有号令，皆是贫道在幕后操控！要抓，就抓贫道吧！与陛下无关，与牛头山百姓无关啊！” 他说完，便对着青阳子磕起响头来。 所有的牛头军将士，包括王满囤，赵屠夫在内，都呆若木鸡。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玄虚子，那个平日里神神叨叨的老道，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赵铁花全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她紧盯着玄虚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玄虚子此举的含义了。 这是在替她顶罪，企图以牺牲自己来保全牛头山和她这个凤凰女帝！ “玄虚子，你……！”赵铁花走上前，正要开口。 然而，玄虚子却仿佛猜到了她会说什么，他转过头对着赵铁花说道：“陛下，贫道这辈子啊……” “前半生装神弄鬼骗钱，为了一口饭，不得不说些胡话。后半生，却装神弄鬼骗命。为了为了天下百姓，为了陛下的宏图霸业，贫道甘之如饴。” “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他说完这话，又狠狠磕了个头。 赵铁花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候，牛头山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地面剧烈摇晃，山寨大门的石墙都跟着抖，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股烧焦的味道飘了过来，往西南边山脚下一看，好几道浓烟直冲天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傻了，当场愣在原地。 牛头山的士兵慌慌张张抓起兵器，脸上全是恐惧。 赵屠夫本来正要去扶玄虚子，手猛地收了回来，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就连一直很淡定的青阳子，也猛地皱紧了眉头。 而屏幕前的陆杰，整个人都激动坏了。 他盯着游戏画面，笑着说道：“时机到了！” 其实早在青阳子来牛头山的前一天，陆杰就觉得这人不简单。 他查过天师府的底细，知道这帮人最信天意、最看重天象。 于是他赶紧把神机坊所有的铁火流星全都调过来，偷偷埋在牛头山对外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就等着最合适的机会引爆。 现在玄虚子这番舍身求道的表演，正好给了他完美的借口！ “给我炸！给我炸个天翻地覆！” 陆杰在心里疯狂大喊。 第一波爆炸炸开了泥土石头，第二波直接引爆了一连串铁火流星，在外人看来，全都像是老天爷显灵了！ 青阳子脸色立刻变了，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他转头看向山下浓烟滚滚的地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场面！ 难道牛头山真的有什么诡异异象？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赵铁花。 这一次，眼神里多了打量和防备。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明明一点灵气都没有，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天雷又太奇怪了。 青阳子修道这么多年，心里第一次动摇了。 他开始重新掂量牛头山的实力，也琢磨起眼前这个凤凰女帝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铁花一开始也被爆炸吓了一跳，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是陆杰在搞事！ 她立刻明白，陆杰这是在帮她撑场面、给她壮底气！ 她笑着对青阳子说：“仙长，你看这是天意。” “你想带我走，可天道直接降下神罚警告！难道你觉得，连老天爷都会被糊弄吗？” 这话一出口，牛头山所有人瞬间沸腾了！ 那些之前还对玄虚子有点不解的士兵，现在一看这天降异象，心里所有的怀疑全都没了！ “陛下威武！老天爷都保佑凤凰！” 人群里有人大喊。 玄虚子也看懵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山的浓烟，又看看赵铁花，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青阳子看着群情激愤的牛头军，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眼神复杂，心里想了很多。 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绝对不一般。 “青阳仙长。”赵铁花趁热打铁的说道：“天师府顺天应命，讲究以正压邪。我牛头山行义举，护百姓，所求不过是乱世之中，一丝安宁。” “仙长，难道不怕有违天和，自损道行吗？” 她的话语，软中带硬，步步紧逼。 第64章 和青阳子的三月之约 第六十四章 和青阳子的三月之约 青阳子心中一动，赵铁花这番话，正戳中了他的软肋。 修道者最忌讳的便是逆天而行，因果循环。 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已然让他心中生出忌惮。 “依你之言，你想如何？”。 赵铁花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青阳子，说道：“我牛头山有良田，有匠作！我们并非啸聚山林的草寇，而是想在这乱世之中，建立一方清明之地！” 赵铁花开出了一个特别诱人的条件。 “我们大顺愿意每年给天师府送铁料、粮食、药材，只求天师府别来插手我们的事。真到必要的时候，我们还能请天师府一起出手，平定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牛头山现在已经是有点规模的势力了，能长期稳定提供物资，对天师府来说是实打实的好处。 更关键的是，她把天师府从过来剿匪的立场，直接拉到了合作平定天下的高度。 这对天师府来说，名声上也更好听。 青阳子琢磨了很久，开口说：“我可以不把这事上报上去。” 赵铁花心里一喜，知道第一步成了。 “但是。” 青阳子话头一转，又说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赵铁花心里立刻警惕起来，但面上一点不怂：“仙长请说。” “三个月之内。” “如果你们能拿下县城，我就承认你们是正经的一方势力，不是什么妖匪。到时候，天师府可以正式和你们建交！” 这话一出口，牛头山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青阳子，真是一招一石二鸟的狠计啊！ 他表面上是给牛头山一个洗白转正的机会，实际上是把牛头山往死路上推。 他就在旁边看热闹，不管牛头山打赢打输，天师府都一点不吃亏。 陆杰在屏幕前看到青阳子提的条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青阳仙长，你这……” 玄虚子脸色铁青，声音都抖了，想劝几句。 可刚开口，就被赵铁花一个冰冷的眼神拦住了。 赵铁花心里很清楚青阳子的歹毒心思。 三个月拿下县城，哪有那么容易？ 县城里兵多、城高墙厚，凭牛头山现在这点人手，没有外援帮忙，根本就是做梦。 可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好！” “我赵铁花，答应了！” 玄虚子张着嘴，一脸不敢相信。 赵屠夫原本攥得紧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神里全是疯狂的崇拜。 三个月，拿下县城！ 这话说得有多狂，气势就有多吓人！ 青阳子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向平静无波的道心，居然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顺手推出去的毒计。 牛头山要是去攻城，肯定会和官府打得两败俱伤。 要是不敢攻，就会失信于人，威望彻底垮掉。 无论结果如何，天师府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利落地应下了 那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好，很好。”青阳子拂尘一甩，淡然的说道：“贫道便在山上静候佳音。三个月后，若你能坐上县城府衙，我天师府便承认你大顺的地位。” “若你做不到……”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陛下三思啊！这分明是天师府的奸计！”玄虚子第一个冲上前来，老脸上满是焦急。 “是啊陛下，县城城高墙厚，守军数千，我们这点人马如何能敌？”赵屠夫也跟着劝道。 将士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赵铁花抬起手，喧嚣声瞬间安静下来。 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们可曾想过，青阳子为何要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众人一愣。 “因为他同样没有十足的把握！今日的天雷异象，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他不敢轻易与天意为敌！” “这三个月，不是催命符，而是我们的护身符！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天师府不插手，我们便可放手一搏！与官军死战到底！我们何时怕过？”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原先的恐惧一扫而空。 屏幕前的陆杰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铁花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者，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鼓舞人心的领袖。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女帝样子。”陆杰小声嘀咕着，手指在地图上飞快比划，开始研究县城里有多少兵力、城墙哪里最薄弱。 虽然三个月拿下县城的约定像一把刀一样悬在头上，但整个牛头山反而一下子有了精气神，人人都充满干劲。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牛头山上的积雪慢慢融化，变成小溪流，滋润着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 牛头山迎来了开国之后的第一个春天。 春天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兑现当初对山神的承诺。 赵铁花下令，把这片地方封为报恩林。 她换上一身方便干活的衣服，亲自扛着锄头，带着老百姓在这里种下第一棵树苗。 百姓们一看，全都干劲十足，纷纷跟着动手。 赵铁花亲手给一棵小松树埋好土，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大家热火朝天干活的场面，心里特别踏实满足。 “陛下，喝点水吧。” 柳娘走过来，递给水囊。 赵铁花接过水囊，笑着对柳娘说：“你也歇会儿吧，这些天你也累坏了。” 没过几天，上千棵树苗就都种下去、扎了根。 这片林子，载着大家的希望，在春风里轻轻晃着。 赵铁花这么做，用意很深。 这不只是兑现一个承诺，更是让所有人都看明白，她说话算话，说到做到。 百姓们对这位体恤百姓的女帝，就更加敬佩了。 可等到春耕全面开始，新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议事大堂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重。争论的焦点，是一批耕牛。 但对于急需恢复生产的牛头山来说，如何分配，成了一个难题。“我认为，耕牛应当优先分配给那些家中缺少壮劳力、上有老下有小的农户。”柳娘坚定的说道。“我大顺以仁政治天下，当以安抚老弱为先。他们能尽快恢复生产，山寨的根基才能稳固。”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带着几分强硬的声音响起。 第65章 钱六求见 第六十五章 钱六求见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李秀儿。 “柳娘姐姐所言虽有道理，但恕我不能苟同。”李秀儿站起身，对着赵铁花拱手说道：“将士的家属，他们的男人在前线为我大顺流血流汗。” “若他们的家人在后方连地都种不上，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我认为，耕牛应优先供给军工家属，这是激励，也是安抚！”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分成了两派。 支持柳娘的，多是负责民政的文官，而支持李秀儿的，则是赵屠夫等一众武将。 柳娘眉头微蹙说道：“秀儿妹妹，军属固然重要，但若普通百姓心生怨怼，民心不稳，于大局更为不利。” 李秀儿寸步不让的说道：“柳娘姐姐，士气不振，军心动摇，我们连县城都打不下来，还谈何大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赵铁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们。 直到两人都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她才开口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柳娘心怀百姓，思虑的是大顺的根基。秀儿体恤将士，着眼的是大顺的刀锋。根基与刀锋，缺一不可。” 赵铁花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 “耕牛的分配，不应只看身份，也不应只看困苦。朕以为，当以户中劳动力为准，按比例分配。劳力多者，多分，劳力少者，少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国法之外，亦有人情。朕决定，成立互助组。凡分到耕牛的人家，在完成自家农活后，有义务帮助那些劳力不足的困难户耕种。” “所耗费的时间，由王满囤记录工分，待秋收之后，困难户需从收成中，按工分给予补偿。此为仁。” 这个方案一出，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被赵铁花的智慧折服了。 这个方法，既保证了效率，又兼顾了公平。 巧妙地解决了弱势群体的困难，甚至还能促进邻里和睦。 柳娘和李秀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钦佩。 她们各自退后一步，齐齐躬身说道：“陛下圣明！” 一场潜在的内部矛盾，就此化解于无形。 当夜。 赵铁花处理完一天的公务，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柳娘端着一碗安神汤，低着头走了进来。 “陛下，夜深了，喝完安神汤早些歇息吧。” 赵铁花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温言道：“有心事？” 柳娘的肩膀微微一颤，眼圈有些泛红的说道：“陛下，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赵铁花放下汤碗，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柔声问道：“为何这么说？” “今日在堂上，我与秀儿妹妹争执，一心只想着自己的道理，险些误了大事……” “我只是，我只是怕那些孤苦的人家受委屈……” 赵铁花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柳娘的眼泪说道：“你不是小心眼，你是在乎。” “在乎那些百姓，在乎我，在乎我们的大顺。这没有错。” “但你要记住。” “秀儿她，也是为了大顺好。她的心里，同样装着这份在乎。只是我们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你和她，都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温暖的话语，瞬间融化了柳娘心中所有的委屈。 她抬起头，看着赵铁花，问了一个问题：“那陛下，你在乎我吗？” 赵铁花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柳娘那双充满期盼的眸子，那里面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她想起了柳娘为她挡刀时那决绝的背影说道：“在意的”。 闻言，柳娘笑了。 仿佛阴霾散尽，万花盛开。 那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柳娘的心结在赵铁花的温言软语中彻底解开，次日再见李秀儿，两人言笑晏晏，再无半分芥蒂。 赵铁花对此很是欣慰，大顺不仅需要英明的领袖，更需要合作伙伴。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牛头山的田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铁花设立的互助组发挥了惊人的作用，那些分到耕牛的壮劳力，在完成自家田地的耕作后，便由王满囤统一调配，去帮助那些缺少劳动力的人家。 一时间，山谷里处处是吆喝声和爽朗的笑声。 人们眼中满是对丰收的期盼。 希望，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发。 张焕惨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县城。 一开始，百姓们还不敢相信，原本那个吴安县令就败在赵铁花手上。 可这张焕可是带病打过仗的，竟也会败在女匪手上。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场伏击战，描述着赵铁花的神勇，以及牛头山如今的好光景时，怀疑变成了向往。 “听说了吗？牛头山那边还给分田地！” “何止啊！我听说他们把耕牛都分给百姓了，没分到的，还有人帮着耕地！” “真的假的？官府不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吗？” “那可不是官府，那是大顺！听说赵铁花，心善着呢！” 乱世之中，活下去是最大的奢望。 当一个能让人吃饱饭、有田种、有尊严的地方出现时，其吸引力是致命的。 一时间，那些流民都来到了牛头村。 短短一个月，村里的人口竟一举突破了两千大关。 人一多，各种事务也随之而来。 柳娘忙得脚不沾地，从户籍登记、物资发放到住所安排，每一项都是考验。 而察事司，压力更是大增。 两千多人，来自天南海北，谁能保证里面没有混进官府的探子或是别有用心之辈？ 柳娘为此焦头烂额，一双秀眉几乎没舒展过。 赵铁花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嘱咐她多加小心，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就在这忙碌而又充满希望的日子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这日，一队巡山的哨兵在山脚下的密林里，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那人衣衫褴褛，一见哨兵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高呼：“小人钱六，有天大的机密，求见陛下！求见陛下啊！” 第66章 齐王的小心思 第六十六章 齐王的小心思 钱六这个名字，牛头山的老人可不陌生。 当那个左手断了一截小指的男人被押到议事堂时，正在与李秀儿商议防务的赵屠夫，眼中爆发出杀气。 锵啷一声，长刀出鞘。 “钱六！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敢回来送死！”赵屠夫厉声喝道，刀尖直指钱六的咽喉。 钱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说道：“赵将军饶命！赵将军饶命啊！小人这次回来，是真心实意地投奔，是来戴罪立功的啊！” “功？”赵屠夫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功，就是再给我们引来一支官军吗？” “不！不是！”钱六急得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陛下！小人给您献宝来了！” “这里面是县城最新的城防图、兵力部署、大小官员的名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能决定咱们牛头村生死存亡的惊天秘密！” 赵铁花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她抬了抬手，示意赵屠夫把刀收起来。 “让他说。” 钱六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将信封递上。 柳娘上前接过，仔细检查后，才送到赵铁花面前。 赵铁花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是一卷绘制得极为精细的图纸，城墙何处高，何处低，何处有暗门，何处是守备薄弱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还有几张纸，详细记录了张焕手下兵丁的数量、武器配置，乃至各个队长的姓名和弱点。 单是这份情报，便已价值千金。 赵屠夫等人看得两眼放光，有了这东西，再打清河县，简直如探囊取物！ 赵铁花却没看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钱六那张谄媚的脸上。 “说吧，那个惊天的秘密，是什么？” 钱六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陛下，张焕不是一个人在跟您斗！在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咱们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谁？”赵铁花问道。 “当今太祖第七子，封地青州，手握三万精兵的齐王朱榑！” “轰！” 齐王朱榑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议事堂内，瞬间死寂。 他们敢跟县令斗，敢跟官军杀，是因为天高皇帝远。 可一个正儿八经的藩王，那可是皇亲国戚！ 跟齐王作对，无异于螳臂当车！ 赵屠夫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柳娘更是面色煞白。 唯有赵铁花，依旧镇定。 “继续说。” 钱六被赵铁花的镇定所感染，胆气也壮了些，语速飞快地说道：“张焕早就暗中投靠了齐王，每年孝敬大量的钱粮，换取齐王的庇护。” “上次他大败而归，本以为齐王会重重责罚，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齐王不仅没罚他，反而派了心腹使者秘密潜入县城，与他商议，准备以协助剿匪为名，派大军前来。” “实际上，是想一举吞并咱们牛头山，把这里变成他养兵的据点！” “陛下，小人是无意中听到了那齐王使者和张焕的对话。在那使者眼里，张焕就是一条狗！小人寻思着，他们连张焕都如此作践，我们这些没名没分的小喽啰，将来更是死无葬身之地！”“小人怕了，真的怕了！思来想去，只有投靠陛下，才是唯一的活路！陛下您是真凤女帝，将来必成大事，小人愿为您做牛做马，只求一条活路啊！” 说完，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发出砰砰的闷响。 赵铁花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堂内气氛压抑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个县令，他们不怕。 可一个手握三万精兵、野心勃勃的藩王，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但赵铁花的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是危机，又何尝不是机遇？ 陆杰知道，齐王朱榑是个极具野心的藩王，与皇帝的关系相来不合，屡有不臣之举。 他想借剿匪之名，行扩充地盘之实，这恰恰说明，他不敢明着来，说明他同样忌惮朝廷的法度！ 一只想要偷腥的猫，最怕的就是被主人发现。 而朝廷，那条高高在上的真龙，恐怕也对这位拥兵自重王爷头疼不已吧？ 龙虎相争，必有一伤。 而他们这小小的牛头山，正好处于龙争虎斗的缝隙之间。 看似危险，却也可能成为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 想到这里，赵铁花开口说道：“齐王是虎，朝廷是龙。如今龙虎欲相争，我们这些在他们眼中的蝼蚁，却未必不能撼动大树。” “张焕想引狼入室，齐王想黑吃黑。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朕决定，派最得力的人潜入县城，去会一会那位齐王的使者，探探他的虚实。”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了柳娘的俏脸上。 “柳娘！” 此言一出，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柳娘身上。 赵屠夫眉头紧锁，第一个出声反对说道：“不行！陛下，这太危险了！县城里是龙潭虎穴，柳娘一个弱女子进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李秀儿沉吟片刻，说道：“此事确实凶险，但若论心智机敏。柳娘姐姐确实是我等之中最合适的人选。更重要的是官府没有她的画像，行事最为方便。” 王满囤也拱手道：“秀儿所言极是。此事非武力能解决，靠的是脑子。我觉得可以派察事司的弟兄暗中接应，确保柳娘大人的安全。” 众人各抒己见，但最终的决定权，仍在赵铁花手中。 赵铁花看着柳娘，问道：“柳娘，你意下如何？此事九死一生，朕不逼你。” 柳娘迎着赵铁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向前一步，声音坚定的说道：“为陛下分忧，为大顺尽力，是柳娘的本分，亦是荣耀。柳娘，愿往！” 简单的四个字，掷地有声。 赵铁花点点头，心中既有感动，亦有不舍。 她亲手将柳娘扶起，沉声道：“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允了你。钱六。” 一直跪在地上的钱六一个激灵，连忙叩首说道：“小人在！” “你随柳娘一同入城。”赵铁花淡淡的说道：“你在城中有些门路，负责为她引路、打点。若柳娘此行能安然归来，你之前的事，朕既往不咎。但她若少了一根头发……” 第67章 慕容冲的试探 第六十七章 慕容冲的试探 赵铁花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让钱六通体生寒。 “陛下放心！小人就是拼了这条贱命，也定会护得柳娘周全！若有差池，不用陛下动手，小人自己提头来见！” 事情就此敲定。 三天后的晚上。 牛头村的寨门前，柳娘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眉眼间看上去就像一个商贾之家的年轻寡妇。 “此去县城，你化名柳青青，对外就说是从南方来的商人。这是王满囤为你准备的路引和身份文书，都已做得天衣无缝。”赵铁花将一份文书递给柳娘，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说道：“这里面是银票和碎银，城里处处需要打点，切莫吝惜。” 柳娘接过东西，仔细收好。 “这几日，我让山里的铁匠赶制了一批上好的菜刀和铁锅。” “这些铁器，比官府造的强上不止一筹。你以此为敲门砖，设法打开局面。记住，你的身份是商人。” “商人的天性是逐利。无论何时，都要把这点演得十足。” “柳娘明白。” 夜风微凉，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柳娘先开了口。 她抬起头，望着赵铁花轻声说道：“陛下等我。” 赵铁花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等你。” 没有再多的话语，柳娘转身和钱六朝着县城出发了。 赵铁花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远去的背影，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步棋，走好了，海阔天空。 走错了，满盘皆输。 …… 两天后，县城里。 经过张焕上次的惨败，城中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苛了数倍，来往的行人都被官兵凶神恶煞地审视着，稍有不对，便是一顿鞭子。 柳娘雇了一辆骡车，车上装着几口大铁锅和一箱崭亮的菜刀。 她抱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怯懦之色，低着头跟在车旁。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官兵伸手拦住了骡车，眼睛在柳娘身上上下打量着。 钱六连忙从一旁凑上前，满脸堆笑地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说道：“军爷，这是我家小姐，从南边过来投亲的。车上是些自家用的铁器，不值钱，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那官兵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些笑容，说道：“投亲？如今这世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牛头山的奸细？打开，检查！” 钱六依言打开了箱子，几把菜刀顿时映入眼帘。 那官兵拿起一把，随手在旁边的树木上砍了一下，只听噗的一声，竟是入木三分。 “嘿，好家伙！”官兵眼睛一亮说道：“这刀不错啊！比咱们的腰刀都厉害！” 柳娘此时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用带着南方口音，小声说道：“军，军爷，这是家父在世时，请一位老师傅特意打的，就这么几把了……”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配合着那张清秀的脸，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几个官兵见她是个弱女子，又得了钱六的好处，便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过去吧！” 顺利入城，钱六暗暗松了口气，对柳娘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小院。 安顿下来后，柳娘便让钱六去打探消息，自己则开始为生意做准备。 第二天，县城里最大的集市上，多了一个卖铁器的小摊子。 摊主正是柳青青，她不像别的商贩那样大声吆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前摆着三口大铁锅和五把锃亮的菜刀。 起初，没人注意这个小小的摊位。 但很快，一个屠夫因为自家砍骨刀钝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把菜刀。 结果这一试，顿时惊为天人！ 那菜刀砍起骨头来，竟是干脆利落，毫不卷刃！ 一传十，十传百。 柳青青的铁器，凭借着优良品质，迅速在县城打响了名声。 许多大户人家的管家，甚至县衙后厨的伙夫都慕名而来。 短短两天，那几口锅和几把刀便被抢购一空，还有许多人上门预定。 事情，正如赵铁花所料。 第三天上午，柳娘正在院中擦拭新的一批铁器，院门被敲响了。 钱六从门缝里一看，脸色微变，回头低声说道：“大人，是县衙的人！” “慌什么。”柳娘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请他们进来。” 来的是两个衙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个管事。 那管事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就是柳青青？你卖的那些铁器，我们管驿务的慕容主簿瞧上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娘心中一动。 慕容主簿？ 钱六的情报里提到过，此人并非县衙的正式官吏，而是最近才出现的神秘人物，深得张焕信赖，主管县里的一切外来事务，权力极大。 想来，此人便是齐王使者慕容冲了。 她脸上露出几分惶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衙役向县衙走去。 县衙后堂的一间雅致的书房内，柳娘见到了慕容冲。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身穿一袭素色长衫，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你就是柳青青？”慕容冲放下茶杯，抬眼打量着她。 “民女柳青青，见过主簿大人。”柳娘的姿态谦卑。 “听说，你的铁器很不错？” “是家父传下的手艺，不敢当大人夸赞。” 慕容冲意味深长的说道：“手艺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来历清不清楚啊？” “柳老板，你这批货不会是从牛头山来的吧？”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柳娘心中一惊，脸上却流露出委屈的神色说道：“大人明鉴！民女的父亲和丈夫都是死于山匪之手！” “民女与那群天杀的匪徒，有不共戴天之仇！若非为了活下去，民女又怎会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大人如此说，真是要了民女的命了！” 她演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竟还留了两行清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慕容冲看着她，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他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坐吧。” “民女不敢。” “我让你坐。”慕容冲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柳娘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下，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第68章 柳娘献计 第六十八章 柳娘献计 “既然你如此痛恨山匪，那本官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慕容冲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小声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齐王殿下不忍清河百姓受匪患之苦，不出几日就派兵前来剿匪。” “到那时，那女匪头子赵铁花，定会被碎尸万段，为你报仇雪恨。” 柳娘的肩膀微微一颤，似乎是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但下一秒就激动的说道：“大人，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慕容冲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 “那张焕县令，他会同意王爷派兵吗？”柳娘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容冲闻言，冷笑出声说道：“他？他若识时务，乖乖配合王爷。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他若是不识时务，你说他该当何罪？” 一句话，将齐王的真实意图暴露无遗！ 齐王根本不在乎张焕的死活，他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张焕，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柳娘心想，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跪倒在地，对着慕容冲重重磕了一个头说道：“大人！民女有一计，或许能帮到王爷。” “哦？”慕容冲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说道：“说来听听。” 柳娘抬起头说道：“大人，张焕此人，刚愎自用。王爷大军若至，他未必会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与其等他掣肘，不如先发制人！” “民女虽是一介女流，但常年行商，对这县城周边的地形了如指掌。尤其是牛头山，民女更是去过多次。” “哪条路好走，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埋伏，民女都一清二楚！” “民女愿为王爷充当向导，为大军引路！只求王爷大功告成之后，能允许民女的商队在县城自由行商，并免去税赋！民女要亲眼看着牛头山那群匪寇的覆灭！”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慕容冲彻底心动了。 对于齐王来说，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价值千金！ 这能让大军省去无数麻烦，甚至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而柳青青提出的条件，不过是免个商税，简直是微不足道！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形柔弱的柳娘，仿佛看到了一条送上门来的捷径。 “好！好！好！”慕容冲抚掌大笑，站起身将柳娘扶起说道：“柳老板深明大义，本官佩服！你放心，你的条件，本官代王爷允了！事成之后，你便是我们齐王的朋友！”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三日之后，还是此地，你将你所知的牛头山地形绘制成图。届时，我们再详谈具体的行军计划！” “全凭大人吩咐！”柳娘恭敬地应道。 走出县衙，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柳娘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慕容冲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交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牛头村的议事堂内。 赵铁花在厅内来回踱步，一双秀眉紧紧蹙起，眼中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柳娘下山已经第三天了。 出发之前，柳娘把所有计划都反复想了无数遍，确保不会出任何岔子。 可赵铁花的心，还是一直悬着，放不下来。 那可是县衙啊，跟龙潭虎穴没两样。 齐王那个人，心思特别深，手段又狠又毒。 柳娘这一趟过去，跟摸老虎屁股、跟老虎打交道没区别。 这是她第一次让柳娘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一边，她特别为柳娘的聪明感到骄傲，另一边，心里的担心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根本静不下来。 “还在替她担心呢？”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赵铁花回头一看，是她娘周氏，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莲子羹慢慢走过来，眼神里一看就懂她的心思。 “娘。”赵铁花勉强笑了笑，接过汤碗，可是一点都不想喝。 周氏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女儿的手，轻声说：“傻孩子，你这么担心她，就说明你心里是真有她。 这几天你吃不下、睡不着，魂都快丢了，娘全都看在眼里。” 赵铁花脸一下子就热了，想辩解，可又不知道该说啥。 她和柳娘，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种人，结果因为缘分，走到了一块儿。 柳娘的脑子好使、人又坚强，不知不觉间就深深刻在了她心里。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娘知道，你身上背着整个山寨所有人的性命，不敢随便谈什么儿女情长。” “可是铁花，你也是个活人，有喜有怒有伤心有开心。娘不拦着你，但你得想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像一锤子，狠狠砸在了赵铁花心上。 她想要什么？ 她想推翻这不公平的世道，想让跟着她的兄弟姐妹们都能吃饱穿暖，活得有脸面、有尊严。 可这会儿，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只想让柳娘平平安安回来。 赵铁花不说话了。 屏幕跟前的陆杰也没出声。 屏幕上分成了两边。 一边是在牛头山上着急得不行的赵铁花，另一边是已经赶到约定地方的柳娘。 陆杰是操控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他对柳娘的本事百分百放心。 可他也清楚，官场权谋这东西，变数太多。 慕容冲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这一局，既是考柳娘，也是在考他自己。 …… 三天后，县衙里。 柳娘和慕容冲面对面坐着，桌上已经摆满了好酒好菜。 “柳老板果然是信人。”慕容冲端起酒杯，笑意吟吟地说道：“本官已经备好了嘉奖文书，只待柳老板将地图交来，我们便可共商大计。” 柳娘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绘制的地图，双手奉上，说道：“能为王爷分忧，是民女的荣幸。” 慕容冲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地图后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紧盯着柳娘。 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透。 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柳娘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微笑。 第69章 慕容冲的鸿门宴 第六十九章 慕容冲的鸿门宴 突然！ 慕容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意。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厉声喝道：“大胆妖女，竟敢欺到本官头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什么商队老板，你是牛头山的人！” 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杯盘一阵剧烈震动。 换作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吓得跪地求饶。 但柳娘只是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端坐在原地，只是淡淡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民女不太明白。” “还在装蒜！”慕容冲发出一声冷笑，说道：“你前几日带来的那批铁器，本官特意找了城中最好的铁匠查验。” “他们都说，那种锻造工艺，绝非民间铁匠铺能打造出来的！” 他向前一步，俯身逼近柳娘，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据本官的探子密报，牛头山最近不知从何处得了高人相助，炼铁技术突飞猛进，打造出的兵刃远胜官兵！还需要我多说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柳娘心头的重锤。 此刻再多的伪装也已毫无意义。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今日这便是鸿门宴。 她抬起头，坦然的承认道：“慕容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见她如此便承认了，慕容冲反而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柳娘却不等他反应，身子微微前倾，说道：“先生既然早就知道我的来历，为何不将我拿下？我想是因为先生也需要我们，对吧？” 一句话，瞬间逆转了攻守之势！ 慕容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好！好一个聪明的女子！好胆识！” “不错，本官，或者说我们齐王殿下，确实需要你们。” “县令张焕，不过是个无能的废物。齐王殿下要的，不仅仅是剿灭匪患的功绩，更是整个县城的掌控权！” “你们牛头山，现在可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与其费时费力地将你们铲除，不如收为己用。” 柳娘静静地听着，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如何证明我们的价值？”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慕容冲伸出一根手指，沉声道：“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拿下整个县城，将县令张焕的人头，送到王爷面前！” “届时，齐王殿下会亲自上奏朝廷，承认你们为义军，招安你们，给予你们正式的番号和粮草。你们将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匪寇，而是吃皇粮的官军！” “若……拿不下呢？”柳娘的呼吸微微一滞。 “若拿不下……”慕容冲冷冷的说道：“那便证明你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价值。届时，王爷的大军会踏平牛头山！” 柳娘起身，对着慕容冲郑重一揖，斩钉截铁地说道：“好！一言为定！”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背影决绝而坚定。 慕容冲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天夜里。 柳娘快马加鞭，连夜返回牛头山。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牛头村终于出现在柳娘眼中。 柳娘翻身下马，踉跄着朝议事堂奔去。 连夜的奔波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但一想到即将见到那个人，她的脚步便又充满了力量。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赵铁花的心猛地一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将那个风尘仆仆的人儿揽入怀中。 但她忍住了。 柳娘也看到了她，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 “回来了。” “嗯，回来了。”柳娘笑着回答，眼眶却微微泛红。 …… 议事堂内的气愤很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娘身上。 柳娘没有丝毫拖沓，将此行与慕容冲相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一个月内，拿下县城这个条件时，整个议事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个月？那慕容冲是疯了吧！”赵屠夫第一个拍案而起。 “屠夫哥说得没错，这事太冒险了。”李秀儿也蹙起了眉头，冷静地分析道：“我们虽然有新式火器，但毕竟人数有限，攻城战不比野战，伤亡巨大。” “一旦我们元气大伤，就算侥幸成功，齐王的大军一到，我们拿什么来抗衡？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让嘈杂的议事堂安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玄虚子摆了摆手，一针见血地说道：“诸位莫要被表象迷惑了。齐王此举，乃是标准的驱虎吞狼之计。”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双方必然两败俱伤。届时，他再出面，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没错！”柳娘接过话头，声音坚定的说道：“齐王用心险恶，我们都清楚。但诸位想过没有，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齐王需要我们这把刀去捅张焕，所以他会暂时不管我们，甚至默许我们攻城。这一战，我们不是为齐王打，也不是为慕容冲打！” “我们是为了自己打！为了我们大顺的未来打！只要拿下了县城，我们就有了真正的根基，有了招兵买马的资本！” “到那时，我们才真正拥有了和齐王，甚至和这个朝廷掰手腕的资格！” 是啊，前有青阳子虎视眈眈，后有齐王这头饿狼环伺，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畏缩不前，只有死路一条！ 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铁花，此刻终于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议事堂中央，庄重的说道：“柳娘说得对，这一仗，非打不可！” “但不是硬拼，而是智取！”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齐齐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孙瘸子！” “我命你带领所有铁匠，停下手里其他的活计。将我们最新一批的铁火流星全部进行改造！，里面的火药量再加三成！我要它们变成专门用来炸城门的开山雷！” 孙瘸子拄着拐杖向前一步，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70章 夜袭县城 第七十章 夜袭县城 “张帆！” “属下在！” “你立刻组织所有矿工和木工，日夜赶工，务必在二十天内，给我打造出二十架简易云梯！ “记住，东西一定要轻便，还得结实！” “是！” 张帆立刻大声答应。 “赵屠夫！” “你负责训练所有弟兄，重点练扔铁火流星的准头，还有爬云梯的速度！打仗的时候，你们就是咱们的攻城先锋！” “保证完成任务！” 赵屠夫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道又一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刚才还人心惶惶的议事堂，一下子就充满了斗志。 而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陆杰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他在网上查古代打仗的各种细节，他不仅要打赢这一仗，还要稳稳地赢！ 他把大量情报和数据整理分析，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有办法了！” 陆杰眼睛一亮。 他立刻把整理好的攻城方案，告诉了赵铁花。 …… 夜深了，整个牛头山都睡着了。 赵铁花的房间里，蜡烛还亮着。 她坐在桌子前，桌上铺着一张县城的防守地图，上面画满了各种记号。 这是她按照陆杰给的方案，再结合山寨的实际情况，做最后的盘算。 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娘端着一碗安神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汤放在桌边，拉了把椅子坐在赵铁花旁边，陪着她一起看地图。 烛光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虫子叫。 这种安安静静的陪伴，比说什么话都让人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铁花放下地图，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头，轻声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柳娘却摇了摇头，盯着赵铁花说：“陛下。” “嗯？” 赵铁花疑惑地看向她。 “如果这一仗打完，我能活着回来，你愿不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 赵铁花身子微微一僵，抓着地图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一起出生入死的画面，一幕一幕在她脑子里闪过。 原来不知不觉，这个人早就成了她生命里不能缺少的人。 赵铁花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慢慢点了点头。 柳娘笑了，那笑容美得让人心里发颤。可笑着笑着，两行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是喜悦的泪，也是感动的泪。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牛头村来说，是地狱般的磨砺，也是脱胎换骨的重生。 将士们在赵铁花和赵屠夫严苛训练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新式火器的批量生产与改进，云梯的日夜赶制，以及陆杰在暗中提供的现代军事理论指导，都让这支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两千名大顺将士如同潜伏在夜幕中的巨兽，悄悄地抵达了预定地点。 这是大顺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也是他们走向光明未来的第一步。 主攻西门的先锋部队由赵屠夫率领，共一千人，个个身着夜行衣，脸上涂抹着泥灰，眼神锐利。 他们的任务是吸引城中守军的注意力，制造混乱，为东门真正的突破创造条件。 火箭和铁火流星的运用，将是他们制造声势的主要手段。 东门外，李大眼带领着五百名矿工组成的工兵队严阵以待。 这些常年与矿石打交道的汉子，力气大、胆子足。 他们肩扛二十架简易云梯，潜伏在离城墙最近的林地里，等待着号令。 中军则由赵铁花亲率五百精锐坐镇，他们是山寨里最善战的战士，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柳娘则寸步不离地跟随在赵铁花身边，她的头脑是这支军队最厉害的武器，负责总揽全局，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临行前，钱六成功收买了两名东门守城士卒，约定在攻城当夜，以三声猫叫为号，悄悄的开启东侧的一道小门。 赵铁花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钱六，若此战功成。往后县城的商贸，本皇给你独家经营权，税赋减半。” 听到独家经营权和税赋减半这等赏赐，钱六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本以为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没想到赵铁花竟如此慷慨。 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足以让他死心塌地地为大顺效力。 “但。”赵铁花话锋一转，冷冷的说道：“若敢耍花样，你全家老小，一个不留！本皇说到做到！” “小人绝不敢有二心！小人的命，全在陛下手里！” 另一边赵屠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他手持一柄环首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身后千名将士蓄势待发。 “火箭准备！”赵屠夫低吼一声。 “放！”随着他手臂重重落下，数百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夜空，落入县城中。 “轰！轰！轰！” 火箭将几处房舍点燃，火光冲天而起，将夜幕撕裂。 紧接着，更多的火箭被投掷出去，火光四射，浓烟滚滚。 沉寂的县城瞬间被点燃了，惊叫声、奔跑声交织在一起。 “杀啊！”赵屠夫带着部队对西门发动了猛烈的冲击。 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吞噬。 城楼上的守军猝不及防，在火箭和铁火流星的轰炸下损失惨重。 他们仓促应战，弓箭手射箭，石块不要命地往下砸，企图抵挡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攻势。 然而，赵屠夫率领的先锋队，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的目的只是吸引住城中所有守军的注意力。 县令张焕，此刻正搂着心爱的侍妾，做着清秋大梦。 爆炸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穿衣，便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外面出了什么事？！” “禀，禀报县令大人！”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的说道：“不好了！城外有山匪攻城！西门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防线快要守不住了！” 第71章 攻城之战 第七十一章 攻城之战 “什么？山匪！”张焕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急忙大喊：“快召集所有兵力！命令各队死守城门，无论如何都要把山匪挡在城外！” 他一边喊，一边慌忙穿上官服，没了往日养尊处优的样子。 张焕不知道，东侧小门外，钱六正带着李大眼的工兵队，潜伏在黑暗中盯着城门。 钱六心里很紧张，手心全是汗，他的身家性命和全家荣华，都靠今晚这一战。 到了约定时间，钱六握紧拳头跑到城门下学了三声猫叫。 很快，城门内也传来三声猫叫回应他。 接着，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大眼很高兴，立刻挥手低声喊：“冲！” 五百名矿工组成的工兵队，立刻涌入城中，沿着街道直奔粮仓和县衙。 这些矿工力气大、胆子大。 在黑暗中行动灵活，手里的镐头和铁锹成了他们最趁手的武器。 与此同时，赵铁花带着五百精锐，悄悄到了北门。 北门地势险峻，守卫比较薄弱。 按照陆杰的指点，他们没有强行攻城，而是用提前准备好的炸药，炸塌了一段城墙。 “轰隆！” 又一声巨响震彻夜空，这次的声势比西门的火药声要大得多。 城墙坍塌，扬起漫天烟尘，露出了一个缺口。 “杀！”赵铁花一身戎装，手持环首刀，当先冲入城内。 她身后的将士紧随其后，他们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这支才是真正的攻城主力！ “城墙破了！北门城墙破了！”城中守军本就因为西门的佯攻而集聚到一起，此刻北门又传来噩耗，顿时阵脚大乱。 赵铁花直奔县衙，与从东门进入的李大眼部形成夹击之势。 城中守军腹背受敌，很快溃不成军。 他们在混乱中四处奔逃，有些甚至连武器都丢弃了。 张焕还在县衙里，焦急地等待着西门战况的消息。 他听到北门那一声巨响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人！大人不好了！北门城墙被炸塌了！匪军从北门杀进来了！”又一名亲兵冲进来大喊道。 “什么？！”张焕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保护大人突围！快！”亲兵队长高喊一声，带着几名亲兵拼死护住张焕，试图从县衙后门突围。 然而，他们的去路早已被赵铁花堵死。 “张焕，你的死期到了！”赵铁花大刀一扫，将几名挡路的亲兵击飞。 张焕吓得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却被赵屠夫挡住了去路。 赵屠夫从西门佯攻部队中抽调了一队人马，巧妙地绕开守军，也提前进入了县城。 “狗官，哪里逃！”赵屠夫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了张焕身边的一名亲兵，然后直取张焕。 张焕到这县城之后，觉得天高皇帝远，便可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等阵仗了？ 他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哀求的说道：“饶命！好汉饶命！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放我一马！” 赵屠夫不为所动，他眼中闪烁着仇恨，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落下。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张焕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神中还带着惊恐。 天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耀在县城内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赵铁花骑着一匹战马，英姿飒爽地进入县衙。 城中百姓都躲在家里，关紧门窗。 还有些人躲在街道两旁，害怕地看着这支山匪大军。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更残酷的压迫，还是新的希望。 县衙大堂里，地上的血迹很显眼。 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在晨光中看着格外刺眼。 赵铁花翻身下马，慢慢走到大堂中央，看着那块牌匾，眼神有些复杂。 “陛下！”柳娘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说：“现在城里还不稳定，要不要先安抚百姓，宣布一些新的政令？” 赵铁花没有回答，拔出腰间的长刀，用力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承载着虚假公正的牌匾断成两截，重重摔在地上。 那块承载着虚假公正的牌匾应声而裂，重重地摔落在地。 所有人都被赵铁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赵铁花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坚定的说道：“从今日起，这县城不再是那贪官污吏横行的县城！” “从今日起，这县城就是我大顺的了！” 赵铁花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将士的热血。 他们齐齐跪倒在地，高声呐喊道：“大顺万岁！陛下万岁！” 柳娘站在赵铁花身旁，看着她此刻君临天下的英姿，眼中闪烁着骄傲的神色。 这一刻，她们正式踏上了那条充满荆棘与辉煌的道路。 这县县城，只是她们大顺崛起的第一步，却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在立旗的当天，远在州府的慕容冲便收到了消息。 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碎裂开来，茶水和碎片洒了一地。 “张焕，竟然就这么死了？”慕容冲脸色铁青，他原以为至少还要几天才能收到消息，没想到这群山匪的动作竟如此迅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旁的亲信幕僚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这牛头山如今已羽翼渐丰，恐怕。” 慕容冲眼神阴鸷，他当然知道这群山匪不好控制。 但此刻，他反而生出了一丝兴奋。 这张焕死了，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却让他满意。 他的目光投向县城的方向，冷冷的说道：“传令下去，即刻派人给赵铁花送上齐王殿下的嘉奖文书，昭告天下。张焕因剿匪不利而获罪，牛头山众义士忠君报国，实乃朝廷之幸。” “另外，再送一批粮草过去，慰问有功劳的将士。” 幕僚听了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齐王这是要借力打力，把牛头山的势力养得更强，用来搅乱天下局势。 至于以后怎么收服他们，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殿下英明！”幕僚弯腰领命。 而陆杰却清楚，慕容冲这么做，只是表面应付。 他知道，古代的权谋斗争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齐王不把他们赶尽杀绝，只是看中了他们能搅动天下的力量。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柳娘看着赵铁花问道。 第72章 公审惩恶，民心归顺 第七十二章 公审惩恶，民心归顺 县城虽然打下来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他们要在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实现最终的目标。 陆杰眼神深沉，在屏幕前敲着键盘，心里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计划。 赵铁花坚定地说：“我们需要时间。借着齐王招安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发展壮大自己。同时还要建立完善的军政体系，把大家凝聚在一起。” “我们现在的位置虽然偏，但北边靠着大江，南边连着商路，西边是连绵的山脉，东边是富庶的平原。” “我们就以这里为据点，向四周发展，慢慢控制周边的县城，建立一个稳定的根据地。” 柳娘听后很振奋，她知道，赵铁花的想法不只是简单地占地为王。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先进的生产技术，更高效的农业方法，以及人才！” 他看向柳娘，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继续说道：“柳娘，你在商业上的天赋无人能及。我要你负责县城的经济发展，利用你的手段，为我们吸引人才，发展生产。” “凡是有利于我们发展的，都可以去尝试。至于税赋减免，那是对外招商的手段，对内要保证我们的财政充裕。” 柳娘重重地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 她不仅要为大顺提供财富，更要为大顺招揽各方面的人才。 两千多名在山野间纵横惯了的汉子，一夜之间从匪变成了军，从山林闯入了城郭。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进过几次县城，更别提在这里当主人了。 “这宅子不错，以前是个妇人家吧？现在归我了！”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脚踹开一间民宅的大门，将里面瑟瑟发抖的一家老小赶到了街上。 “老板娘，你这绸缎不错，给兄弟们扯几匹做身新衣裳！记在咱们大顺军的账上！”几个士兵嬉皮笑脸地闯进一家布庄，不由分说地抱走了几匹上好的料子。 更恶劣的事件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生。 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将士，借着酒劲将一名出来买药的少女拖进了巷子里，撕扯着她的衣衫。 一时间，县城内怨声载道，百姓们每天紧闭家门，都不敢出来。 这些乱象，很快就汇总到了柳娘这里，再由柳娘呈报给赵铁花。 县衙大堂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铁花坐在那张属于县令的太师椅上，面沉似水。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堂下站着的赵屠夫、李大眼等一众将领的心头。 “我颁布的大顺法典，你们都忘了吗？”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第一条，第一款！”赵铁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说道：“严禁奸淫掳掠，凡欺辱百姓、强占民财者，视情节轻重，处以宫刑、斩首！” “怎么？是你们不识字，还是当我赵铁花说的话是放屁？” 赵屠夫满头大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息怒！弟兄们都是山里出来的粗人，没啥规矩，一时高兴过头了。还请陛下念在他们攻城有功，从轻发落。” “攻城有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赵铁花冷冷地打断他说道：“我们打下县城，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是为了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新天下！” “不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变成另一群张焕，另一群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恶霸！” 赵铁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说道：“我们若是跟那些贪官污吏没了分别，那我们凭什么得民心？凭什么取天下？” “传我命令！” “将所有犯事的兵丁，不论是谁，一律捉拿归案！在县衙门口，设公审台，我要亲自审问！” 命令一下，亲兵队直接冲了出去。 很快，三十多名犯事的士兵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县衙门口。 其中，就有那个调戏妇女的老兵。 他叫王二麻子，是跟着赵屠夫从牛头山一路杀出来的老人，左脸上还有一道为救赵屠夫留下的刀疤。 县衙门口，百姓们远远地围观，脸上写满了怀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官匪一家的一场戏罢了。 赵铁花一身戎装，按刀站在公审台上，柳娘则在一旁高声宣读犯人们的罪状。 “强占民宅，鞭三十！” “抢夺商铺，鞭五十，赃物加倍奉还！” 一项项罪名，一条条判罚，打得那些犯事士兵皮开肉绽，哀嚎不已。 围观的百姓们眼中，开始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最后，轮到了王二麻子。 当柳娘念出当街调戏民女，意图不轨时，全场一片哗然。 赵屠夫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赵铁花面前说道：“陛下！王二麻子，他是一时糊涂！他跟我出生入死，身上有七处伤疤！求陛下看在他过往的功劳上，饶他一命吧！” 王二麻子也哭喊起来说道：“陛下饶命！屠夫大哥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赵铁花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屠夫，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王二麻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她开口说道：“法典颁布之日，我曾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我便要告诉所有人，大顺军的将士犯法，罪加一等！” “因为你们代表的，是我大顺的脸面！是天下百姓的希望！你们犯错，伤的就不只是一个百姓，而是天下人对我们的信任！” 她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指向王二麻子，一字一顿地喊：“《大顺法典》第一条，奸淫妇女的，处以宫刑！来人，执行！” “不！陛下！”赵屠夫气得眼睛都红了。 但两名行刑手已经把王二麻子死死按在地上，在他的惨叫声中，当众执行了宫刑。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那惨叫声让所有大顺军士兵都吓得脸色发白。 围观的百姓，从一开始的吃惊，慢慢变成了敬佩。 他们纷纷跪在地上，大喊：“陛下英明！” 这场公正的审判，很快整顿好了军纪，也让大顺军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但军纪问题只是小麻烦，更大的困难还在后面。 第73章 赠粮封官，藏刀于后 第七十三章 赠粮封官，藏刀于后 粮仓里的陈粮加新粮，只够全城军民吃不到一个月。 张焕之前搜刮了不少钱财，但金银不能当饭吃。 城里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那些逃走的士绅乡贤，不仅带走了钱财，还带走了会经营的人才，县城的经济停了下来。 治安也很乱，原来的衙役不是死了就是逃了，经常发生偷盗、打架的事。 柳娘带着临时组建的户民司，整天忙着登记户籍。 忙得停不下来，人也瘦了、憔悴了。 李秀儿则一头扎进县衙的武库和官营铁匠铺，接收了所有能找到的铁料和兵器。 赵铁花这才明白，治理一座城，比打下一座城难得多。 夜深人静，她独自一人坐在县衙的书房里，这里曾是张焕享乐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大顺的中枢。 “陆杰，我该怎么办？”她自言自语道，又像是在向唯一的老师求教。 屏幕上，一行行文字迅速浮现，陆杰坐在电脑面前耐心地倾听着她的烦恼。 陆杰从右下角的输入框里和赵铁花交流。 “不要慌，你已经做了最正确的第一步。用刑法确立了统治的权威性。现在，你只需要解决三个问题。吃饭、赚钱、维稳。” 赵铁花精神一振，聚精会神地听着。 “立刻清查所有留下的田产，宣布耕者有其田，将田地分给城中无地的贫民和你的士兵家眷，以此稳定人心，并保证秋收的粮食属于我们。” “同时，派人去周边乡镇，用合理的价格收购粮食。我们现在有钱，要把钱换成粮食。” “柳娘的商业才能要用起来。立刻成立大顺商号，将查抄的物资收归官营，统一定价。然后向周边县城派出商队，宣布我们这边减免商税三个月，吸引外地客商前来贸易。” “乱世之中，一个安全又有优惠的贸易点，对商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还有，从军队中抽调一队头脑灵活的士兵，成立治安队，专门负责城内巡逻和处理民间纠纷。这既能维持秩序，也能让一部分士兵有事可做，避免他们精力过剩惹是生非。” “同时，张榜招贤。不论出身只要有一技之长，大顺一律欢迎，并予以重用。” 一条条指令，如同一盏盏明灯，瞬间照亮了赵铁花混乱的思绪。 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将陆杰的每一条建议都牢牢记在心里，并转化为命令，传达了下去。 就在县城的秩序开始恢复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打破了这份宁静。 慕容冲来了，还带着一支百人的护卫队，护送着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 他们打着齐王的旗号，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齐王殿下使者，慕容冲，奉命前来嘉奖清河义军！”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县衙大堂上，赵铁花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看着款步走入的慕容冲。 “赵首领，别来无恙。”慕容冲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他环顾了一下大堂。 他的目光在那块被劈成两半的牌匾上停留了一瞬，玩味的说道：“看来赵首领，当真是雷厉风行。” “慕容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赵铁花不想与他兜圈子。 慕容冲抚掌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朗声道：“齐王殿下有令，牛头山义士忠勇可嘉，诛杀贪官张焕，乃为国除害。特此承认尔等为义军，册封赵铁花为义军首领。为表嘉奖，特送上军粮五百石，以作贺礼！” 他说着，将文书和一份物资清单递了上来。 赵铁花接过，看都没看，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正餐还在后面。 果然，慕容冲话锋一转，语气亲切地说道：“殿下对赵首领的才能十分欣赏。如今，有一个天大的功劳摆在面前，不知首领可有兴趣？” “说。” “此地向东一百里，便是临淄县。此地县令乃是太子一党，顽固不化。殿下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发扬忠勇之风。在三个月内，协助王师，拿下临淄县！”慕容冲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是要把大顺当枪使，去啃一块硬骨头。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赵屠夫等人都是一脸怒容，这齐王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赵铁花却笑了，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凤目直视着慕容冲，问道：“拿下临淄之后呢？齐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这支义军？” 慕容冲仿佛早料到她有此一问，笑着回答：“赵首领快人快语。殿下说了，只要你们能拿下临淄，便是天大的功劳。” “届时，殿下将正式招安。封赵首领为讨逆校尉，牛头山将军。所有兵马将正式编入齐王麾下，粮草军饷，一应俱全，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官军！” 好一个一箭双雕！ 先让大顺军去和临淄守军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齐王再出面收拾残局，不仅能轻松拿下临淄，还能顺手将元气大伤的大顺军彻底吞并，连骨头渣都不剩。 赵铁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靠回椅背，淡淡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和手下将士们商议几日。慕容先生远道而来，不如先在城中住下，也正好看看我这县城的新气象。” “如此甚好。”慕容冲含笑点头，他自信这阳谋无人能解。 要么出征，要么抗命，无论赵铁花怎么选，主动权都在齐王手中。 送走了慕容冲，赵铁花立刻召集了王满囤和柳娘他们。 “他娘的！这不就是让咱们去送死吗？”赵屠夫第一个拍了桌子说道：“陛下，不能答应！” 柳娘也皱眉说道：“殿下，这要是答应了，我们就是齐王的炮灰。不答应，就是公然抗命，他正好有借口发兵来剿灭我们。”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都拿不出个好主意。 赵铁花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她早已在心中与陆杰商议过了对策。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临淄县的位置上，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慕容冲以为，他吃定我们了。” “但他想错了一件事。” “他想拿我们当枪使，我们为何不能，将计就计呢？” 第74章 仗可以打，不过我有几个小条件 第七十四章 仗可以打，不过我有几个小条件 赵铁花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娘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我们答应他！不仅要答应，还要答应得干脆！” “但是，我们有条件。告诉慕容冲，我们兵器不足，粮草不丰。要去攻打临淄这等坚城，必须要有足够的本钱。让他再送三千石军粮，一千套制式兵甲，外加一百斤精铁来！” “否则，我们就是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坏了齐王殿下的大事。” “这他会答应吗？”李大眼挠了挠头。 “他会的。”赵铁花笃定地说道：“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山匪。给的东西越多，就越证明我们头脑简单，容易控制。” “而且，这些东西，等我们和临淄守军拼光了，最终还是会回到他齐王的手里。他何乐而不为？” 柳娘抚掌赞叹道：“好！就按陛下的计策去办！” 赵铁花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不急，我们还有第二步。齐王要我们打临淄，无非是因为临淄县令是太子一党。但普天之下，谁不是皇帝的臣子？” “柳娘，你立刻派一个最不起眼的人，悄悄潜入临淄，带一封我的亲笔信给临淄县令。” “信上就写，齐王名为清君侧，实为谋逆。今逼我部攻打贵县，意在削弱朝廷兵力，以遂其狼子野心。我赵铁花虽出身草莽，却也知忠义二字。” “我愿与县令演一出双簧，明攻暗和，共同消耗齐王钱粮，而后我将密奏上呈京师，揭发齐王罪行，以待天兵！” “嘶！”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一手，简直是釜底抽薪！ 直接将矛盾从大顺军和临淄军，转化为了齐王和朝廷，而他们大顺军，则从一个叛军的帮凶，摇身一变成了忠臣义士。 赵屠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说道：“这临淄县令能信吗？” “他信与不信，不重要。”赵铁花冷冷的说道：“重要的是，这封信会像一根钉子，扎进他的心里。他会怀疑，会观望，绝不敢与我们死拼。” “只要他犹豫，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我们就能在临淄城下，一边磨洋工，一边吃着齐王的粮，练着我们自己的兵！” “高！实在是高！”众人心悦诚服。 赵铁花看向一直沉默的钱六，他因为献城有功，如今也已是核心成员之一。 “钱六，你人脉广，路子熟。我再交给你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你敢不敢接？” 钱六立刻单膝跪地，沉声道：“但凭陛下吩咐，万死不辞！” “好！”赵铁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你带上我们查抄张焕所得的全部金银珠宝，即刻出发，秘密前往京城！” “想尽一切办法，联络东宫的官员，将齐王在此地的所作所为，连同我的第二封密信，一同呈上去！”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风险极大。但若事成，你便是我们大顺的头号功臣！” 钱六重重叩首，声音坚定的说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而此刻，屏幕前的陆杰，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齐王势力的红色区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想起钱六之前提到的消息。 齐王朱榑，历史上确实存在，也确实在后来参与了靖难之役。 如果这个游戏世界，真的与现实历史存在某种联系…… 那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再是虚构的敌人，而是真实的历史洪流。任务分派下去后，赵铁花独自登上县衙后院的阁楼。这里曾经是县令的私邸，如今成了她的住处。站在阁楼上，可以俯瞰整座县城。夕阳西下，炊烟袅袅。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池，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赵铁花忽然开口说道：“陆杰，你能听到我吗？”屏幕前，陆杰心跳加速。他敲下一个能字。赵铁花继续说道：“我想了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神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牛头村了，那些乡亲们也早就被官兵杀光了。”“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什么时候会走。我只想告诉你！”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谢谢你。” 陆杰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夕阳下的身影，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走进这个世界，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只能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不客气。” 赵铁花笑了。 她伸出手，对着虚空，仿佛想要触碰什么。 那一瞬间，陆杰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触碰屏幕上的那只手。 当然，他也什么都摸不到。 三天后，慕容冲的使者来到了县衙。 这一次，赵铁花没有在庄严的正堂接见他，而是选在了偏厅，还特意命人摆上了一桌酒菜。 李大眼和赵屠夫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下首，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整个场面，完美地复刻了一个粗鄙且毫无规矩的山匪窝。 使者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名叫陈度，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慢。 他一踏入偏厅，看到这番景象，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赵首领，我家主子派我来，是想听你的答复。”陈度忍着心中的不适，拱手说道。 赵铁花仿佛没看见他的失礼，她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才说道：“答复？好说，好说！齐王殿下看得起我们，让我们去打临淄，这是天大的面子！我们接了！” 陈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听赵铁花话锋一转的说道：“不过嘛……” “亲兄弟，明算账。我们这帮兄弟，都是穷苦出身，家底薄得很。临淄可是太子的地盘，城高墙厚，里面的官兵也不是吃素的。” “让我们拿这些破铜烂铁去攻城，那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一旁的李大眼吐掉嘴里的鸡骨头，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没错！俺们手里的刀，砍木头都嫌钝！就这点家当，别说攻城了，连给临淄的守军挠痒痒都不够！” 陈度脸色一沉说道：“赵首领这是何意？莫非是想坐地起价？” 第75章 是陷阱，还是机会？ 第七十五章 是陷阱，还是机会？ “哎！陈先生这话就难听了！”赵铁花把酒碗往桌上一放，脸上装出几分薄怒说道：“我们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要去卖命，就得有卖命的本钱！” “不然，兄弟们谁肯跟着我去送死？到时候坏了齐王殿下的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她伸出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道：“三千石军粮，一千套制式兵甲，一百斤精铁！少一样，我们都出不了这个城！” “粮草是兄弟们填肚子的力气，兵甲是兄弟们保命的家伙，精铁是给我们修补兵刃用的。这些东西，我们不是为自己要，是为了能更好地为齐王殿下办事！” 陈度气得脸色发青的说道：“赵首领，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大吗？我看不大！”赵铁花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说道“陈先生，你回去告诉慕容冲。这些东西，是我们攻下临淄的保证。要是觉得贵，那你们就自己去打！” “我们大顺军，烂命一条，不在乎多饿几天肚子。就怕齐王殿下等不及啊！” 陈度被她那爆发的气势所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虽然鄙夷这群山匪的贪得无厌，但也明白，主子交给他的任务，是尽快促成此事。 与攻下临淄、剪除太子羽翼这件大事相比，这点粮草兵甲，似乎也确实不算什么。 正如赵铁花所料，在齐王和慕容冲眼里，这些物资不过是暂时寄存在山匪手中。 等他们和临淄守军拼个两败俱伤，最后还是会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好。我会将你的条件，告诉我家主子。”陈度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看着陈度的背影，李大眼和赵屠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敬佩。 “陛下，高明！” 赵铁花脸上的匪气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她端起酒碗，这一次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的酒液，淡淡地说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陈度回去通报慕容冲的同时，两路人马也悄悄地从县城出发了。 其中一路，是柳娘精心挑选的一名斥候。 瘦猴身形瘦小，其貌不扬，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由他带着赵铁花的亲笔信潜入临淄，再合适不过。 而另一路，则要严肃许得多。 城门一角，钱六换上了一身商贾衣物，身后跟着十名精挑细选的护卫。 他们推着一辆不起眼的板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细软。 赵铁花亲自来为他送行。 “此去京城，山高水长，前路难测。一路上，万事小心。”赵铁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钱六深深一揖，目光坚定的说道：“陛下放心，属下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会将信和这份厚礼送到东宫！” “去吧。”赵铁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了他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钱六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队伍趁着夜色，悄然汇入了南下的商道之中。 五日后，齐王的大批物资如期运抵。 一千套崭新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三千石粮食堆积如山，让每一个大顺军的士兵都看得两眼放光。 这辈子，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陛下万岁！大顺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士气空前高涨。 赵铁花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一张张质朴的脸，心中豪情万丈。 她拔出腰间的刀，指向天空大喊道：“兄弟们！齐王给了我们粮草兵甲，是让我们去卖命的！但我们大顺军的命，是命！不是草！” “从今天起，李大眼！你负责全军操练！我要你们在十天之内，把那些新兵蛋子，给我练出个样子来！每日三餐管饱！操练不合格的没饭吃！” “是！” 李大眼拍着胸脯大声答应。 “赵屠夫！你带人把所有兵器重新磨利，那一百斤精铁，全打成箭簇！” “我们不能只挨打，还要能还手！” “得令！” 一道道命令下去，大顺军立刻充满干劲。 陆杰看着屏幕里热火朝天的练兵场面，露出欣慰的笑。 出征那天，赵铁花一身军装，英姿飒爽。 她翻身上马，看向下面五千兵马，视线仿佛和屏幕前的陆杰对上。 “我们要出发了。” 赵铁花轻声说。 陆杰打字回应道：“按计划来，你的目标不是攻城，是演戏。拖延时间，保存实力，消耗齐王。” “我明白。” 赵铁花点头，猛地拉缰绳，战马长嘶人立。 她拔出环首刀，向前一指：“全军出发！目标临淄！” 五千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县城。 李大眼骑马回头，身后的将士如今都穿着齐王给的盔甲，手拿着新磨的兵器，心情又兴奋又紧张。 军粮够，士气高，这支队伍早已不是乌合之众。 行军三天，临淄城的轮廓出现在赵铁花眼前。 夕阳下城墙高大，压迫感很强，城头上守军戒备森严。 大顺军在城外十里扎营。 赵铁花下令搭营寨、挖壕沟，摆出长期围困的样子。 夕阳下炊烟升起，锅里煮着米饭肉汤，补给都是齐王给的。 陆杰看着画面，心里感慨。 这些人在他指挥下，走向未知。 他打字告诉赵铁花：“我们主要的目的是造势，稳扎稳打，前期千万别硬拼。” 与此同时，临淄城内县令陈鸿的书房里。 瘦猴已经偷偷进城，把赵铁花的亲笔信交给陈鸿。 陈鸿四十多岁，偏胖的文官，双手发抖拆开信，看完后脸色瞬间惨白。 他盯着瘦猴，警惕地问：“这是真的？” 瘦猴恭敬回答道：“我只是按陛下命令送信，真假您自己判断。我家陛下说到做到，也懂唇亡齿寒。齐王敢对太子动刀，以后也可能对付我们。” 陈鸿让瘦猴退下，独自在书房踱步，十分焦虑。 齐王谋反之心，朝中人人都知道，只是碍于身份和兵权没人敢明说。 临淄是太子这边的重要据点，一旦被齐王攻破，太子势力会大损。 现在这支被齐王利用的山匪，居然送来这样一封信。 是陷阱，还是机会？ 第76章 钱六入京 第七十六章 钱六入京 陈鸿想起齐王最近一直逼他交出临淄，语气充满威胁。 可太子那边迟迟没有援军，他已经心灰意冷，对朝廷也没信心。 这封信让他心里不安，不敢全信，也不敢直接拒绝。 如果赵铁花是真心联手，他既能保住临淄，还能立功。 可一旦被齐王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陈鸿最终决定。先观望。 他没有马上联络赵铁花，先看大顺军攻城的样子，判断信是真是假。 第二天一早，大顺军开始攻城。 李大眼指挥士兵高声呐喊，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头，但大多只插在墙上，没给守军造成多少威胁。 几架简陋云梯推到城下，士兵爬得很笨拙。 临淄守军拼命射箭反击。 奇怪的是，大顺军看着攻势很猛，却从没真正逼近城门，也没有大规模的冲锋。 偶尔有人中箭倒下，很快就被同伴拖走，像演练一样熟练。 城墙上的陈鸿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是攻城，分明是演戏！ 大顺军人多，但攻势松散，像没打过仗的新手。 可装备又是齐王给的精良装备，根本不像是打不赢的。 陈鸿心里，已经信了几分赵铁花的话。 攻城的时候，大顺军营里一切正常。 士兵每天三餐管饱，李大眼带着新兵严格操练。 虽然是假攻城，但对士兵来说，每次冲阵都是实战练习。 赵屠夫带着铁匠，把齐王给的一百斤精铁全打成锋利的箭簇，分给弓箭手，让他们射得更远。 七天后，慕容冲的使者陈度又来到大顺军营。 他是来催赵铁花尽快攻下临淄的。 陈度走进帅帐，赵铁花端坐主位。 李大眼、赵屠夫站在两边，眼神锐利。 “赵首领，我家殿下问，临淄什么时候能拿下？” 陈度语气不耐烦的问道。 赵铁花叹气，一脸疲惫的说道：“陈先生有所不知，临淄城墙坚固，守军顽强，不好打！” “我大顺军已经死了不少人，每天都是血战。可我们人少，又没有厉害的武器，实在太难了。” 她指了指帐外说道：“陈先生若是不信，可去看看我军营地，每日都有伤兵抬下，血染黄沙。更有那临淄守军，时不时夜袭我军营寨，消耗我等士气。” 李大眼适时地插嘴说道：“没错！那临淄城里的官兵，跟疯狗似的，一咬上来就甩不掉。俺们兄弟们都快拼光了！” 陈度虽然对这些山匪的演技心知肚明，但看着赵铁花声情并茂的模样，以及李大眼的附和，也不由得有些相信。 他确实在城外看到了一些激战的痕迹，比如烧焦的木头，散落的箭矢。 “那依赵首领之见，该当如何？”陈度问道。 赵铁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唯今之计，只有继续向齐王殿下求援！我军兵力不足，无法形成对临淄的合围之势，故而屡屡受挫。若能再增派五千兵马，辅以攻城器械，三日之内，临淄可破！” 陈度闻言，脸色一沉说道：“五千兵马？赵首领的胃口也太大了！我家殿下不是没有兵力，只是不愿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这种内耗之中。” “陈先生此言差矣！”赵铁花站起身说道：“为殿下清君侧，乃是天下大义！我等山匪尚且知忠义，齐王殿下更是高瞻远瞩。” “如今太子一党势力未除，殿下又如何能安然高枕？” “若殿下心疼这点钱粮兵马，我等也只能尽力而为。只是到时候，攻城不利，延误了殿下的大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陈度被赵铁花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赵铁花是在坐地起价，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齐王要的就是临淄被攻破，以便剪除太子羽翼。 如果赵铁花真的尽力而为却攻城不下，耽误了齐王的大事，那他陈度也脱不了干系。 “好！我会将赵首领的条件，如实禀报我家殿下。”陈度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大帐。 赵铁花看着陈度离去的背影，露出笑意。 她轻声说道：“陆杰，我又敲诈了他一笔。你觉得，他会给吗？” 陆杰敲下键盘：“他会给的。齐王如今的心思都在剪除太子羽翼上，为了大局，他会继续投资。但你也要小心，他不会无止境地被你消耗。” 赵铁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在陈度来回奔波的同时，钱六的京城之行也异常艰辛。 他一路风餐露宿。 沿途关卡盘查森严，为了避开官兵的耳目，他们不得不绕行偏僻小道，穿梭于荒野之间。 半个月后，钱六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高大的城门，川流不息的人群，京城繁华的景象，让钱六一行人感到震撼。 但他们来不及欣赏，便匆匆在城郊一处隐蔽的客栈落脚。 “陛下啊，这京城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钱六看着手中的地形图，眉头紧锁。 陆杰虽然无法直接回应钱六，但看着屏幕上那些宫殿和街道，他知道钱六面临的挑战比赵铁花更加危险。 这里是权力斗争的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钱六将金银珠宝分批取出，按照赵铁花的吩咐，开始打探东宫官员的喜好与弱点。 他利用自己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很快就搭上了京城一些市井小贩和青楼头牌的关系。 “这位大人最近手头有些紧，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位夫人喜欢奇珍异宝，尤其钟爱南海的夜明珠。” 一点一滴的信息汇聚起来，钱六一步步逼近东宫的核心圈子。 他先是将钱财，送给东宫外围官员身边的亲信，以求得一个面见的机会。 终于，他通过一个东宫太监的关系，成功搭上了东宫一名詹事府的官员。 在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中，钱六将密信和几箱金银细软，悄悄地送到了那位官员的手中。 那官员接过信和厚礼时，面色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等候消息吧。” 钱六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时光飞逝，大顺军在临淄城下的围攻仍在继续。 第77章 密信入东宫 第七十七章 密信入东宫 东宫詹事府。 官员李景拿着钱六送来的密信，手心发烫，心里慌得厉害。 他在官场混了十几年，一向沉得住气，可这次心跳飞快，额头都冒冷汗。 信里写着：齐王朱榑，表面剿匪，实际故意留着匪寇，私下招兵买马，想吞牛头山。 这话别人说没人信，可旁边还有一本齐王和张焕暗中来往的账本，证据确凿。 李景深吸一口气，用黄绸把密信和账本包好藏进怀里，连夜去见太子。 夜里很黑，宫里灯很暗。太子朱标还没睡，正在对着一盘棋琢磨。 他年纪不大，长相俊朗，却很沉稳。 齐王步步紧逼，朝堂不安，他一直小心翼翼。 “殿下，詹事李景深夜求见。” 太监小声禀报。 朱标皱了皱眉，放下棋子说道：“让他进来。” 李景快步进殿，跪下行礼，神色严肃的说道：“臣有急事禀报殿下！” 说完把怀里的黄绸包双手递上去。 太监接过，放到太子桌上。 朱标疑惑地打开，先看到一封字迹秀气的信，署名是赵铁花 。 那个山匪头子？ 他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随着信件展开，朱标的脸色从平静到凝重，最后一掌拍在桌岸上。 “砰！”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棋子都随之跳动。 “好一个皇叔！好一个齐王！”朱标愤怒的说道：“借剿匪之名，行谋逆之实！私吞军饷，豢养叛军，他的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还有没有父皇！” 李景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子殿下那如同实质的杀意。 “赵铁花。”朱标口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识与谋略，在齐王这头猛虎的口中，不仅活了下来，还能反咬一口。 “李景。”太子缓缓开口说道。 “臣在。” “送信之人，现在何处？” “回殿下，在城南一处隐蔽的客栈，此人名叫钱六，是那赵铁花的心腹。” 朱标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齐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必须除掉！ 但是，不能是现在。 齐王手握重兵，在地方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若是此刻就将此事捅破，无异于逼他立刻举起反旗。 届时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而且，父皇对这位亲弟弟，始终还存有一丝骨肉亲情。 没有万全的准备和一击必杀的把握，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赵铁花，倒是一枚有趣的棋子。 一个聪明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刺向齐王软肋的尖刀！ “以恶犬，斗恶犬。”朱标喃喃自语道。 他亲自取过一张宣纸，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小心行事！ 没有署名，没有官印，只有这四个字，却代表了东宫至高无上的信任。 他将纸条小心地卷起，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筒中，递给李景。 “你去告诉那个钱六。” “告诉他，他的忠心，孤已经知道了。大顺军的处境，孤也明白。” “让赵铁花放手去做，不必顾忌。她要人，孤给不了。但她要名分，孤可以给！只要她能拖住齐王，消耗齐王的实力，将来事成之后，孤不仅恕她无罪，还保她一个光明的前程！” “这支密令，你让他带回去。见到此令，赵铁花自会明白孤的意思。” 李景接过木筒，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叩首道：“臣，遵旨！” …… 城南，客栈。 钱六在房中坐立不安，度日如年。 密信送出去已经三天了，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京城是天子脚下，更是龙潭虎穴。 每多待一天，暴露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他带来的几个护卫，更是日夜警惕，连觉都不敢睡。 “难道失败了？”钱六心中泛起一丝绝望。 若是那位詹事大人将他们当做齐王的奸细抓起来，或是干脆将此事压下。 那他们此行，不仅毫无意义，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钱六一个激灵，立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沉声问道：“谁？” “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钱六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打开房门。 李景走进屋内，环视一周，淡淡地说道：“闲杂人等，都出去吧。” 钱六会意，让护卫们都退到门外守着。 “钱六是吧？”李景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草民正是。”钱六恭敬地答道。 李景从怀中取出那个木筒，放在桌上，缓缓推了过去。 “这是殿下给你们首领的。” 钱六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小筒。 “殿下有口谕。”李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赵首领的忠心，殿下知道了。大顺军的难处，殿下也明白。殿下让你们，放手去做！” 放手去做！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钱六的脑海中炸响！ 这意味着，他们的投诚被接受了！ 李景继续说道：“殿下说了，只要你们能拖住齐王，消耗他的实力。事成之后，过往种种，既往不咎，并且，论功行赏！” 钱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陛下，陛下！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啊！” 李景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即刻出城，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他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钱六在地上跪了许久，才用衣袖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密令的木筒贴身藏好。 他站起身，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对着门外的护卫们沉声下令：“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 与此同时，临淄城下。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砸在城墙上噼啪作响。 然而，雷声大，雨点小。 每当临淄守军稍作反击，大顺军便立刻退回营寨，绝不恋战。 大顺军的营寨内，与外面喊杀震天的景象截然不同。 士兵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练习队列，更多的则是在伙夫的带领下，处理着齐王刚刚送来的新一批粮草。 空气中弥漫着肉汤的香气，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红光。 第78章 假攻城，真养兵 第七十八章 假攻城，真养兵 士兵们的身体比刚下山时强壮了不止一圈，眼神也从最初的迷茫胆怯，变得坚毅而自信。 每日的攻城，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可怕的战斗，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拉练。 主帐之内，赵铁花正对着地图，与陆杰交流着。 “齐王又派人送来了三千石粮食和五百套兵甲。”赵铁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他倒是守信。不过陈度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善。” 陆杰在屏幕上打字道：“他已经起疑心了。一个月的围城，寸功未立，却一直在消耗物资，换做是谁都会怀疑。” “不过，他没有证据，暂时不敢把你怎么样。” 赵铁花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摆出的阵势天衣无缝，每日都有战损，每次夜袭也都被我们艰难地打退。他找不到任何我们通敌的把柄。”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演下去？”赵铁花问道。 陆杰回应道：“对，继续演。你可以组织一次像样点的攻城，甚至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明白了。”赵铁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报告：“陛下！营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从京城回来的，为首的是钱六！” “什么？” 赵铁花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喜色。 她快步走出帅帐，只见钱六正快步向她走来。 “陛下！”钱六走到赵铁花面前，单膝跪地，激动的说道：“属下，幸不辱命！” “陛下！太子殿下，他信了我们！” 赵铁花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快步上前扶起钱六，亲自接过那个木筒。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小心行事！ “好！好！好！”赵铁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不仅有了护身符，还有了名正言顺消耗齐王的理由。” 赵铁花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条重新卷好，贴身收藏。 她看着风尘仆仆的钱六，沉声说道：“钱六听令！” “属下在！” “你此行立下大功，我记下了！先带兄弟们下去休息！” “谢陛下！”钱六激动地行了一礼，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喜悦退了下去。 夜，渐渐深了。 大顺的营寨之间还隐隐传来压低了声音的笑闹声。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吃饱喝足后的笑脸。 主帐内，赵铁花并未休息，她站在地图前，仔细研究着地形与各处兵力分布。 拿到了太子的密令，就等于拿到了主动权，接下来每一步棋都必须走得更加谨慎。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进来。 柳娘端着一碗肉汤走到赵铁花身边，轻声说道：“夜深了，陛下。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 赵铁花从地图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怎么还没睡？” “看帐里灯还亮着，就猜到陛下肯定又在为军务劳神。”柳娘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柔声说：“不管前路有多凶险，我都陪陛下一起走到底。”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赵铁花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轻轻握住了柳娘端着汤碗的手。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帐内一片静谧。 这份无言的相伴，胜过了千言万语。 …… 第二天一早，大顺军营里很热闹。 伙房炖着肉，香味飘得很远，士兵们都馋得咽口水。 自从围城之后，齐王给的粮草越来越多，大家再也不用饿肚子。 几乎天天都能吃肉，体力也好了很多。 操场上杀声震天，老兵在教新兵练刀、纠正姿势。 这些新兵刚下山时连刀都拿不稳，现在已经练得有模有样，眼神里也带了杀气。 李大眼和赵屠夫各自带着一队人马在操场两边较劲。 “赵屠夫，你瞅瞅你带的那帮兵，软绵绵的跟娘们似的！再看老子这边，一个个龙精虎猛！”李大眼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喊道。 赵屠夫把刀往地上一插，回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兵练的是稳扎稳打，你那叫瞎咋呼！有本事咱俩练练？” “练就练，谁怕谁！” 两人吵吵嚷嚷，手下的兵却都憋着笑，训练得更加卖力。 整个军营都洋溢着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彻底摆脱了过去草台班子的寒酸。 而此时，临淄城内，陈鸿收到了来自东宫的消息。 消息很模糊，只提到了东宫有令，此战顺势而为。 陈鸿当即下定了决心。 当天深夜，他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派心腹出城，向大顺军营地送去了一封密信，请求与赵铁花密会。 子时，两军阵前的无人地带，陈鸿与赵铁花在一片小树林里见了面。 “陈将军深夜造访，所谓何事？”赵铁花单刀赴会，身边只跟着柳娘一人。 陈鸿也是个果决之人，开门见山道：“明人不说暗话，赵首领奉的是谁的令，陈某心中已有数。陈某愿助首领一臂之力！”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定下了密计。 次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大顺军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攻城。 无数士兵扛着云梯，嘶吼着冲向临淄城墙。 城门方向，几百名壮汉推着巨大的攻城槌，狠狠地撞向城门。 城头上，临淄守军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顽强。 陈鸿亲自擂鼓助威，士兵们拼命地往下扔滚石、倒金汁。 弓箭手更是死守不退，箭矢如蝗虫般对着城下倾泻。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云霄，场面无比惨烈。 远处的山坡上，慕容冲正站在此处观战。 他看着大顺军的冲锋和临淄守军拼死抵抗的场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只以为是自己之前的催促起了作用，赵铁花终于开始动真格的了。 看着大顺军的战力似乎真的提升了不少，他心中大喜过望，当即对身边的小厮说道：“这赵铁花总算没让我失望！” “传令下去，再拨一批粮草和五百套甲胄送去，犒赏三军！” 第79章 暗中布局 第七十九章 暗中布局 屏幕前。陆杰看着这场天衣无缝的大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组团薅齐王羊毛。” 闻言，赵铁花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望着远处那座看似牢不可破的临淄城。 第一次觉得，这乱世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攻城大戏后，喧嚣的战场恢复了平静。 大顺军的士兵们抬着伤员们返回营寨，那些所谓的伤员。 一个个躺在担架上，嘴里哼哼唧唧，脸上却挤眉弄眼。 营地内，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 “哎哟，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快扶我一把！”一个脸上抹着锅底灰的士兵，冲着同伴鬼叫着。 同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断你个头！刚才冲锋你小子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就装瘸是吧？”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李大眼和赵屠夫正指挥着手下，将慕容冲派人送来的甲胄搬入武库。 “他娘的，齐王真是个敞亮人！”李大眼一边擦着崭新的皮甲，一边说道：“咱们在这儿帮他演戏，他还管饭管装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赵屠夫扛着一袋粮食，瓮声瓮气地说道：“什么叫演戏？刚才弟兄们冲得多凶你没看见？城墙上掉下来的石头可不长眼睛！这都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他说得义正言辞，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柳娘则在营地里忙碌地穿梭。 她指挥着人将粮食入库，登记造册，又亲自熬煮草药，为那些在战斗中不小心真的受伤了的士兵处理伤口。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动作有条不紊。 主帐之内，这场大戏的两位总导演正在进行复盘。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根据慕容冲的反馈，齐王对我们的疑心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这次攻城，我们阵亡七十三人，重伤一百五十二人。这个战损比，在惨烈的攻城战中非常合理，足以以假乱真。”陆杰说道。 赵铁花看着那些在营地里活蹦乱跳的阵亡将士，说道：“辛苦你了。没有你的话，这场戏不会演得这么逼真。” “是我们配合得好。”陆杰回应道：“不过，这种戏码不能一直演下去。齐王不是傻子，他要的是临淄城，不是一串战损数字。时间拖久了，他一定会派人来查。” 赵铁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凝重。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你在担心什么？”陆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我在想，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赵铁花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临淄城周围说道。 帐内，气氛随着赵铁花的问题而凝固。 “你说得对。对于齐王而言，我们只是一条好用的猎犬。猎物死了，猎犬的下场，通常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和齐王上。” “那你的意思是？”赵铁花追问道。 “继续围城，但要变个花样。我们可以派出小部队，控制临淄城周边的所有交通要道和村镇。这样一来，临淄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对外，我们是在为齐王扫清障碍。对内我们是在扩大自己的地盘。” “拿下这些乡镇后，我们要立刻建立我们的秩序。不管是齐王还是皇帝的统治下，官吏贪腐，豪强遍地，百姓苦不堪言。这正是我们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我们要在这里，收拢人口，开垦荒田，积攒粮草。等到时机成熟，我们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无论是齐王还是朝廷，想要动我们，都得掂量掂量！” 陆杰的计划，如同一道闪电，点醒了赵铁花。 她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局限在如何应对齐王和朝廷的夹击。 让她忘记了，建立大顺的最初目的。 “把临淄变成一个诱饵，吸引住齐王和所有人的目光，而我们则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自己的根基！” “没错。”陆杰打字道：“乱世之中，枪杆子和钱袋子才是硬道理。但比这两样更硬的，是民心。” 赵铁花胸中豪情万丈，她走到帐门，掀开帘子大喊道：“传我将令！” “李大眼、赵屠夫听令！” “末将在！”帐外，正在吹牛的两人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命你二人，各率五百精兵，即刻出发！” “李大眼，你带人拿下临淄东边的王家镇和李家村。” “赵屠夫，你去打西边的张家堡。记住，只除恶霸，不许欺负百姓，谁敢乱动百姓东西，军法处置！” “得令！” 两人齐声答应，都很兴奋。 终于不用再装样子，可以真刀真枪动手了。 “钱六！” “属下在！” “你带一百人，接管打下的村镇，贪官恶霸的家产全部没收充公。” “柳娘！” “民女在。” 柳娘走了出来，神色坚定。 “从今天起，你管全军后勤和民政，粮食布匹都由你调配。每个村镇立刻开粥棚，救济流民。” 一道道命令下去，大顺军营立刻忙碌起来。 之后几天，临淄城下的仗打得依旧惨烈，可城外却在悄悄发生变化。 王家镇恶霸地主王老虎，平时横行乡里，官府都不怕。 李大眼带五百人冲进镇里时，王老虎还以为是小毛贼，带着家丁出来骂：“哪来的不长眼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回答他的，是李大眼的拳头。 “老子管你是老虎还是病猫！” 半个时辰后，王老虎和他的家丁们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跪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 钱六当众宣读了王老虎的种种罪状，从强占民女到私设公堂，桩桩件件听得百姓们咬牙切齿。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大王为我们做主啊！” 在百姓的怒吼声中，王老虎人头落地。 随后，钱六当众宣布，所有王老虎侵占的田地，全部分给镇上的无地贫民！ 并且商税减半，三年不变！ 消息一出，整个王家镇都沸腾了。 那些被压迫了一辈子的农民，看着分地文书上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给赵铁花立了长生牌位。 相似的场景，在临淄周边的各个村镇不断上演。 第80章 民心所向，天命所归 第八十章 民心所向，天命所归 大顺军军纪很严，从不欺负百姓。 他们抄了地主恶霸的家，打开粮仓放粮。 柳娘带着新兵，到处搭棚施粥。 热粥让快饿死的流民，看到了活下去的指望。 大顺治下，百姓安稳舒心。 以前官府管的时候，百姓苦得没法说。 民间到处传唱，说赵大王是活菩萨。 齐王为了搞大事，拼命搜刮百姓。 苛捐杂税多到数不清，官兵一上门，不交钱就打，甚至家破人亡。 百姓纷纷逃到大顺军这边。才一个月，大顺人口就涨到三万多。 荒地重新开垦，破败的村子又活了过来。 商人听说这里税低，都来做生意，带来盐、铁、布匹。 临淄外围，跟新王朝一样。 晚上，赵铁花在主帐看税收册子，越看越高兴。 这些数字，都是百姓对她的支持。 她感叹道：“没想到陆先生的富民办法这么管用。” 电脑前陆杰打字：“不是我厉害，是百姓要求很简单，有田种、有饭吃、能活命。谁给他们这些，他们就跟谁。” 赵铁花走出帐外，看见远处篝火像星星一样，到处都是流民。 他们穿得破，但眼里有希望。 空气里都是饭菜香和孩子的笑声。 这片地，被她治理得越来越好。 陆杰又打字：“得民心者得天下。” “赵铁花，你这个女帝，越来越像样了。” 赵铁花站在坡上，看着安置好的流民窝棚。 “真好啊。” 她轻声说。 这些天，她要么处理军务，要么和陆杰商量大顺的将来，很少这样亲眼看看变化。 柳娘走过来说道：“那边是匠人区，张铁匠一家开了铁匠铺，把缴获的破兵器打成农具，很抢手。还有木匠瓦匠在烧砖，等仗停了就盖好房子。那边是识字班，说书先生教半大孩子认字，孩子们都说将来要给你当账房。” 赵铁花心里一暖。 她以前也是挣扎活命的普通人，从没想过会当女帝。 “柳娘，我们过去走走。” 两人下坡，沿路百姓看见她们，都想下跪行礼。 赵铁花连忙说：“不用多礼，忙你们的。” 她走到篝火边，问一个喂粥的老妇人说道：“日子习惯吗？粮食够吃吗？” 老妇人拉着她的手说道：“够！太够了！您是活菩萨，不然我们早饿死了。” 说着就要带孙子磕头，赵铁花赶紧扶住，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好好吃饭，长大读书做有用的人。” 她一路走一路问，人人脸上都笑，都感激她。 这份信任让她浑身都是干劲。 赵铁花和柳娘回主帐，身后是一片灯火，身前是她们一起闯出来的未来。 这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越来越多的人从窝棚里走了出来。 当先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柳姑娘万福！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拥戴。 他们眼中闪烁的，是比天上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赵铁花怔在原地，眼眶微微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柳娘。 柳娘也正看着她，眼中同样闪动着泪光，嘴角却挂着笑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她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默契。 这条路，她们会一起走下去。 …… 千里之外的齐王府，此刻正被寒意所笼罩。 密室之内，慕容冲躬身立于下方，将临淄城的战况，以及大顺军收拢流民、开荒垦田的种种举措详细禀报完毕。 他本以为王爷会勃然大怒，却不料，主座上的朱榑听完，嗤笑一声说道：“收拢流民？开荒种地？哼，妇人之仁，鼠目寸光。” “她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以为给流民一口饭吃，就能改朝换代了？天真！” 慕容冲垂着头，不敢接话。 他知道，王爷越是平静，心中酝酿的风暴便越是可怕。 朱榑从袖袍中取出一封密信，将里面的信纸展开，递给慕容冲。 “看看吧。” 慕容冲心中一惊，恭敬地双手接过，借着烛光定睛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是青阳子的亲笔！ 而信上的内容，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信中详述了那日牛头山之战，天雷突降，精准地劈向张焕的军阵，此乃天道示警，逆天者诛！信的末尾，更是写着天命在赵，非人力可改。 “王爷，这青阳子妖言惑众！”慕容冲惊声道：“那赵铁花不过一介草寇，侥幸得了一些妖法邪术，怎敢妄谈天命！” “妖言？”朱榑冷笑一声，说道：“这世上，信的人多了，妖言也就成了天意。青阳子的信众无数，他这一封信，胜过本王十万大军。” “现在恐怕连皇帝都在观望，看本王这个逆天者，如何被天命所诛啊。” 他站起身，走到慕容冲面前，一把夺过信纸，凑到烛火上。 嘶啦一声信纸被点燃，化为一团飞灰。 “天命？”朱榑盯着那跳动的火焰，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天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坐上龙椅的那个人！而那个皇帝，也只能有一个！” 杀气，如同实质般在密室中弥漫开来。 慕容冲感受到这股彻骨的寒意，心知王爷依然动怒，他沉声说道：“王爷，属下有一计，或可破此危局！” “讲。” “赵铁花主力尽出，围困临淄，其后方老巢牛头山一带，必定空虚！我军可效仿昔日曹孟德奇袭乌巢之策，挑选三千精锐，由末将亲自率领，偷袭牛头山！” “牛头山乃是那女贼的根基所在，流民家眷、粮草辎重皆在于此。一旦我军功成，焚其粮草，断其归路，则围困临淄的大顺军，将不战自乱！” “届时，王爷再以青阳子妖言惑众之名，将其斩杀，以正视听。如此，内忧外患，一举可平！” 这是一个狠毒至极的计划，直捣huang龙，釜底抽薪！ 齐王背对着他，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慕容冲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静静地等待着裁决。 良久，朱榑转过身，赞许的说道：“准了。” “去挑选最精锐的斥候和死士，本王要你，像一把尖刀，直插进她的心脏！” “末将，遵命！”慕容冲重重叩首。 第81章 齐王的釜底抽薪 第八十一章 齐王的釜底抽薪 慕容冲退下后，即可安排了亲信前去探路。 此人，正是齐王麾下最擅长隐匿追踪的斥候，代号夜枭。 而此刻远在临淄城下，大顺军主帐内。 夜已深，赵铁花却毫无睡意。 刚才百姓欢呼的场景，依旧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与柳娘正围着一张简易的沙盘，商议着春耕事宜。 “如今我们的人口激增，田地虽然都分下去了，但耕牛和农具还是严重不足。还有种子，特别是耐旱的良种，更是稀缺。”柳娘指着沙盘上划分出的田亩区域，眉头微蹙。 赵铁花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最头疼的问题：“商队运来的东西杯水车薪，价格也高。必须想办法我们自己解决。” 她正思索着是否要再与陆先生沟通，询问他那个世界里有什么快速增产的办法。 忽然，她的心口猛地一悸！ 那是一种刺痛，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心慌。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都白了几分。 “怎么了，陛下？”柳娘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道：“是太累了吗？” “似乎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赵铁花说道。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牛头山的方向。 夜色沉沉，除了巡逻士兵的火把，什么也看不到。 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 现代世界，凌晨三点。 陆杰躺在床上，早已进入了睡眠。 在梦中，他的意识化作一缕轻烟，飘荡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忽然，一种刺痛感贯穿了他的意识！ 那感觉就好像有一根针，狠狠刺入了他的神经。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了上来。 这不是他自己的情绪！ 里面有对无数百姓的责任，还有身居高位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这是赵铁花的情绪！ 陆杰猛地从梦里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气，满头冷汗，连心跳都跳的飞快。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的主机在微微作响。 他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心里还是慌得厉害。 以前他只能用电脑给赵铁花发消息，根本感受不到她的情绪。 可刚才，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赵铁花的心情！ 他和赵铁花之间的联系，好像正在悄悄发生奇怪的变化！ 刺痛感渐渐消退，陆杰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许久没有动弹。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临淄城外的大顺军来说，是在一种压抑中度过的。 赵铁花心中的那份不安，化作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她下令将警戒范围扩大了三十里。 然而，两天过去了，除了抓到几个齐王派出的探子，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军情。 大帐内的气氛却日益凝重。 将领们都能看出陛下眉宇间的忧色，虽然她一如既往地处理军务，但那偶尔望向牛头山方向的凝重眼神是骗不了人。 柳娘几次想开口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赵铁花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直到第三日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声号角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紧急军情！”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帐，他浑身浴血，盔甲破碎，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羽箭，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他身后跟着的战马，刚冲进营门便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赵铁花正在与李大眼、赵屠夫等将领议事，闻声立刻冲出帐外。 她看到斥候的惨状，心猛地向下一沉。 “陛下！”斥候单膝跪地说道：“齐王，齐王老贼派大军绕道偷袭牛头山！。” 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亲兵立刻上前将他抬下救治。 “轰！” 赵铁花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终于明白，那阵心悸的源头是什么了。 “砰！” 一声巨响，是李大眼一拳砸在了木桌上。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愤怒的说道：“他娘的齐王老贼！竟然跟老子玩阴的！” “陛下！末将请命，即刻回牛头山！咱们的家人可都在那儿啊！”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将领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不行！” 赵屠夫的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却保持着一丝冷静。 “大眼，你冷静点！”他沉声道：“牛头山距离此地足有三百里，就算我们现在日夜兼程地赶回去，最快也要三天！慕容冲的部队恐怕早就到了！我们现在回援，不过是去给他们收尸！” “那你说怎么办？”李大眼一把揪住赵屠夫的衣领说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家被抄了！” “放手！”赵屠夫用力甩开他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放你娘的屁！你个杀猪的懂个屁的打仗！老子今天就带人回去，谁敢拦我，老子就砍了谁！” “你敢！这是动摇军心，按律当斩！”赵屠夫说道。 “来啊！你斩个试试！”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其他的将领也分作两派，吵成一团。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赵铁花却出奇地沉默了下来。 将领们的争吵，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陆杰。 陆先生肯定有办法！ …… “操！” 电脑前的陆杰看到游戏里的红色警报和新日志，忍不住骂了一句。 果然出事了，还是大事！ 对方竟然偷袭大本营！ 这是战争里最阴最狠的招数，齐王这一下正好打在了大顺军的要害上。 陆杰快速看着日志，里面同步着赵铁花主帐里激烈的争吵。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速思考。 他立刻打开游戏地图，慕容冲的部队正沿着隐蔽山路快速推进。 旁边数据不停刷新，行军速度、多久能到…… 这是陆杰的优势，上帝视角！ 慕容冲以为没人知道，这正好成了陆杰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成型了。 陆杰深吸一口气，坐回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 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像个指挥作战的统帅。 第82章 诱敌入谷，杀机暗藏 第八十二章 诱敌入谷，杀机暗藏 陆杰敲下一行字：“分兵，但不是全部回去救。” 赵铁花心里猛地一震。 分兵！ 陆杰竟然让分兵！ 赵铁花立刻按陆杰的指令说道：“我们马上分兵回去！” “李大眼继续负责佯攻，挑选嗓门大的士卒，擂鼓助威，昼夜不休，声势越大越好！” “让城内的陈鸿配合演一出临淄告急，旦夕可破的大戏，要让齐王觉得我们的主力还在临淄！” “至于齐王的偷袭部队，我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命令如山，干脆利落。 帐内再无半句异议，所有将领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夜，月黑风高。 三千名大顺军的精锐将士，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开。 ，，，，，， 两天一夜，三百里路程。 对于寻常军队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这三千名大顺精锐来说，支撑着他们的，不仅仅是严苛的军纪，更是保卫家园的决心。 牛头山，是他们的根。 那里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有他们刚刚分到的田地，有他们亲手建起的屋舍，更有一个被称为家的希望。 一路上，没有抱怨，没有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铠甲的摩擦声。 第三日，天色微明。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的时候，赵铁花率领的三千精兵，终于抵达了陆杰为他们选定的预伏地点。 断魂谷，此地两山夹峙，谷道狭窄，最宽处不过三四十步，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 谷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与密林，怪石嶙峋，是绝佳的伏击之所。 正如其名，这里是天然的死亡陷阱。 “就是这里了。”赵铁花、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她立刻按照陆杰的部署，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赵屠夫！” “末将在！”赵铁花应道。 “你带工兵队，立刻在谷道中段两侧山脚埋设火药和震天雷！记住，引线要做好伪装，务必确保一击必中！” “得令！”赵屠夫一挥手，带着上百名士兵消失在两侧的密林中。 他们动作娴熟，很快便找到了最佳的爆破点，开始挖掘和埋设。 “柳娘！” “在！”一身劲装的柳娘出列，她的神情坚毅，丝毫不见女儿家的柔弱。 “你率五百弓弩手，埋伏于谷口！听我号令，一旦敌军先头部队进入谷道，立刻以火箭引燃备好的滚木，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赵铁花说道。 “遵命！”柳娘领命而去，带着五百名神射手，潜入了谷口两侧的预设阵地。 “其余将士，分为两队，一队上山！” “滚石、檑木都给本将备足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发出半点声响，违令者，斩！”赵铁花说道。 “遵命！” 士兵们迅速攀上两侧山腰，将一块块巨石推到悬崖边缘。 最后，赵铁花看向身边剩下的精锐，他们是赵铁花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 “随我来。” 她拔出腰间的佩刀，亲自带领这一千人，潜入了密林之中。 他们就像是蛰伏在暗影中的猛兽，负责最后的收割。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断魂谷，变成了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埋伏在各处的士兵们，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赵铁花站在一块巨石之后，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道口的方向。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的景物依旧有些朦胧。 从临淄城下得知消息时的惊怒，到行军时的焦虑，再到此刻的平静。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陆杰为她规划的每一个步骤。 忽然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说道：“陆杰，你在看吗？” 此时电脑屏幕前，陆杰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已经盯着屏幕超过三十六个小时了。 咖啡杯在他手边堆成了小山，精神却因为高度的紧张而异常亢奋。 游戏地图上，代表慕容冲的三千精锐的红色箭头，正在一点点地靠近断魂谷。 看到赵铁花的问题，陆杰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在字。 午后，林中的蝉鸣似乎都带着几分焦躁，山谷间除了偶尔掠过的山风，再无半点声息。 这份死寂，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埋伏在山林中的将士们，早已汗流浃背。 终于，远方出现一面齐字大旗。 旗帜之下，是一片钢铁洪流。 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整齐的脚步声汇聚成雷鸣，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发颤。 “来了。”赵铁花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大军在谷口前停了下来，如同被堤坝拦住的潮水。 一名身披玄甲的老将越众而出，他骑在一匹战马之上，环顾四周。 此人，正是齐王的心腹大将，夏侯烈。 他从北疆的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名，足以令小儿止啼。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面前这条狭长的山谷，仿佛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一名副将上前禀报道：“将军，前方山谷名为断魂谷，地势险要。” “断魂谷？”夏侯烈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说道：“哼，一群泥腿子占山为王，倒学会了取些骇人听闻的名字。本将军倒要看看，今天是谁的魂，要断送在此地！” 他对手下这五千从边关调回的百战精锐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些士兵，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狼。 在他看来，所谓的大顺军，不过是一群拿着锄头镰刀的乌合之众。 就算侥幸打赢了几场仗，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山匪的本质。 用兵之道，虚虚实实。 但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斥候何在？”夏侯烈沉声喝道。 “在！”十余名斥候立刻出列。 “分三队，前去探路！仔细搜索两侧山林，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夏侯烈说道。 “遵命！” 斥候们领命而去，如灵猴般窜入山林，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夏侯烈随大军在原地等待，他有足够的耐心。 第83章 伏兵尽出，血洗断魂谷 第八十三章 伏兵尽出，血洗断魂谷 在夏侯烈看来，那些山匪若真敢在此地设伏，也只会被他经验丰富的斥候们提前揪出来，然后被他的大军碾成齑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跟他对抗的是现代特种兵理念。 这些斥候个个身手矫健，但在另一群人的眼中，却显得破绽百出。 一名斥候正小心翼翼地拨开前方的灌木。 忽然，他感觉脖颈一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捂住口鼻，拖入了树林之中。 另一名斥候刚刚攀上一块岩石，准备登高远望，一只手臂便从岩石缝隙中伸出，扼住了他的咽喉。 杀戮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进入断魂谷的斥候们，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珠，连一朵浪花都未能泛起，便彻底消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侯烈眉头微皱。 派出的斥候，竟无一人返回。 “再去一队！”他再次下令。 又一队斥候被派了出去。 然而结果，与之前并无二致，石沉大海。 副将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凝重之色说道：“将军，情况有异，恐有埋伏啊！” 夏侯烈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但更多的却是不耐。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之事。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对方在故弄玄虚，想要以此拖延他的行军速度。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夏侯烈冷哼一声，说道：“传我将令，全军戒备，长驱直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自信，即便有埋伏，以他的战力，也足以正面冲垮任何阻碍。 “将军三思啊！”副将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夏侯烈厉声喝道。 “是！” 军令如山，很快，齐王的大军便走入断魂谷的谷道。 山壁之上，赵铁花透过林叶的缝隙，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到夏侯烈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你的自负，便是你最好的墓志铭。 五千人的队伍，在狭窄的谷道中被拉得极长。 当前锋已经快要走出谷口时，后队的旗帜，才刚刚消失在入口处。 整支大军，已尽入瓮中！ 就是现在！ 赵铁花眼中寒光一闪，那只一直高举着的手，猛然落下！ 轰！ 轰！轰！轰！ 埋设在谷道两侧的火药与震天雷，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卷起漫天烟尘，无数泥土碎石被抛上高空，又如冰雹般狠狠砸落！ 爆炸中心的数百名齐王jun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碎片！ 一时间整个山谷，血肉横飞，场面宛如人间炼狱！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两侧的山体开始大面积塌方，巨石将谷道彻底堵死！ 前后的通路，都被截断了！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让齐王大军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之中。 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耳中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稳住！稳住阵脚！”夏侯烈说道。 然而，在他说完之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放！”柳娘冷冷的说道。 咻咻咻！ 数百支早已搭在弦上的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划破长空，射向谷口早已备好的柴草堆上！ 烈焰轰然燃起，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彻底封死了齐王jun的退路！ 与此同时，山谷两侧，赵屠夫挥舞着令旗，发出了怒吼说道：“给老子砸！狠狠地砸！” 早已等候多时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块巨石奋力推下山崖！ 滚石狠狠地砸入下方混乱的人群之中！ 惨叫声和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断魂谷。 此刻的断魂谷，才真正配得上它的名字。 夏侯烈一张老脸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盯着山上若隐若现的人影嘶吼道：“是埋伏！弓箭手，还击！快还击！” 然而，在这狭窄的地形中，他的精兵根本无法展开阵型。 人们挤作一团，头顶是无休止的巨石，脚下是同袍的尸体与鲜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夏侯烈怎么也想不通，一群他眼中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布下如此狠毒的杀局？ 他不知道，在这场战争的背后，有一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夏侯烈毕竟是纵横沙场数十年的老将，狠厉重新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胯下的战马在巨石的震动中受惊，险些将他掀翻。 夏侯烈双腿猛然一夹，硬生生稳住身形，同时怒吼道：“全军听令，结圆盾阵！外围举盾，内圈弓箭手，给我朝着山顶抛射，压制敌军！” 乱军之中，亲兵立刻围拢过来，把铁盾举在头顶，挡住落下的碎石。 山顶砸下的石头虽然厉害，但被盾阵一挡，杀伤力小了很多。 夏侯烈眼神一狠，他知道死守就是等死。 只要稳住阵脚，凭他五千精锐，一定能冲出去。 山上的贼兵，能有多少人？ 可赵铁花布下的杀局，哪会这么容易就破。 就在夏侯烈的队伍刚稳住、准备反击的时候，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 这次不是石头，而是漫天箭雨！ “举盾！防箭！” 副将拼命大喊。 士兵们立刻把盾牌举高，抵挡着致命的箭支。 可是，当第一支箭矢落下时，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那箭矢的尾部，竟然拖着一缕橘红色的火苗！ 是火箭！ 成百上千支火箭如流星火雨般，划破烟尘弥漫的天空，落入聚集在一起的军阵之中。 这些火箭的目标并非是那些举着盾牌的士兵，而是他们携带的辎重，以及那些在爆炸中被震碎的火油罐！ 为了照明和生火，军中携带了不少火油。 爆炸的冲击波将许多陶罐震得粉碎，黑色的火油浸透了地面，还有的渗入了士兵的甲胄李。 此刻，一支火箭落下，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轰！ 一团烈焰瞬间将周围的数名士兵吞噬！ 他们身上的皮甲被瞬间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嚎，变成了在阵中疯狂奔跑的火人，又将火焰带给了更多的人。 一处起火，处处燎原！ “火！着火了！” “救我！快救我啊！” 第84章 女帝亲刃，千军喋血 第八十四章 女帝亲刃，千军喋血 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防御阵型，在火焰的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什么比被活活烧死更能摧毁一个士兵的意志了。 士兵们快速的脱下着火的铠甲，在地上打滚，却只能让火势蔓延得更快。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断后的校尉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到夏侯烈面前，绝望地喊道：“将军！后路被大火封死了！谷口堆积的柴草被火箭点燃，形成了一道火墙，我们出不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侯烈的心口上。 前路被塌方堵死，后路被大火封绝。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扑灭。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埋伏，而是一个必杀之局！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断魂谷！ “将军，我们怎么办？”副将的脸上满是绝望。 怎么办？ 夏侯烈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一股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征战一生，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即便要死，他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传我将令！”夏侯烈嘶吼道：“全军向谷口突围！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将军杀出一条血路！杀！” 他相信，只要冲破前方的塌方，哪怕只有一半的人活下来，他就有机会卷土重来，将这帮匪寇碎尸万段！ 然而，命运再一次对他露出了獠牙。 那击碎他希望的第三波打击，在此刻如约而至。 就在夏侯烈下达突围命令的同一刻，山谷两侧那巨石滚落声，诡异地停歇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杀！” 这声怒吼，并非来自山顶，而是来自谷底树林深处！ 夏侯烈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望向前方。 只见一千名身穿皮甲、手持长刀的士兵，从树林里冲出！ 这支军队的目标很明确，他们组成一个楔形阵，直冲夏侯烈所在的中军心脏！ 而冲在最前端的，是一个身姿矫健的女人。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环首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在她的身后，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旗帜的中央，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在血与火的映衬下，那只凤凰仿佛要浴火重生！ 那一刻，时间在夏侯烈的世界里都变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一马当先的女人。 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猛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他出征前，齐王对他说的一句话。 “夏侯将军。此去剿匪是小，但要提防一个人，赵铁花那个女人不简单。” 当时的他，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山沟里的女匪头子，能有多不简单？ 现在夏侯烈终于明白了。 齐王口中那三个字，究竟是何等的沉重如山！ “杀！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夏侯烈状若疯魔，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面凤凰旗发起了冲锋。 自己已经败了，但他不能败得如此窝囊！ 他要用这个女人的血，来洗刷自己毕生的耻辱！ “保护将军！” 夏侯烈身边的亲卫们嘶吼着，组成最后的锋线，如同一堵绝望的血肉之墙。 两股洪流，在这狭窄的谷道中，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锵！ 赵铁花手中的长刀，与一名齐军亲卫的环首刀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那名亲卫手中的刀被硬生生震飞！ 还不等他反应，赵铁花直接拿到架在他脖子上，给了他一个痛快。 此时赵铁花就像一台杀戮机器，在她面前那些齐王的精锐，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她身后的士兵们，同样如此。 他们三人一队，结成小型的战斗单位，彼此掩护着交替攻击。 盾牌手顶在前方，长刀手侧翼攻击，弓箭手在后方补漏。 这套协同战术，是他们用无数汗水演练出来的，是源自另一个世界的杀戮艺术。 反观夏侯烈的亲卫，虽然个个都不怕死，但他们的战斗方式依旧停留在古代那个层面。 在赵铁花的攻势面前，他们的防线被一次又一次地碾碎！ “噗嗤！” 赵铁花一刀将一名敌军校尉的头颅斩下，鲜血溅了她满脸，她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身披重甲的夏侯烈身上。 “妖妇！拿命来！”夏侯烈已经杀到了近前，他手中的长剑对着赵铁花当头劈下。 这一剑，他势要将眼前这个将女人一分为二！ 面对这雷霆一击，赵铁花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她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下沉，在剑锋即将临头的那一刹那，猛然向上挥出！ 铛！ 夏侯烈只感觉自己仿佛劈在了一座大山上，反震之力让他向后连退数步。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身形看起来很瘦弱，为何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赵铁花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手腕一翻，长刀顺势下劈！ 这一招阴狠毒辣，完全不似武将之间的堂皇对决，更像是一场亡命搏杀！ 夏侯烈大惊失色，急忙向后退去，才堪堪躲过这一刀。 赵铁花一步步向他走去，他的身后，是已经崩溃的齐军阵线。 夏侯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身上的重甲让他显得无比笨拙。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女人，嘶哑地问道：“赵铁花，你究竟是什么人？” “取你性命的人。”赵铁花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夏侯烈惨笑起来，绝望的说道：“我夏侯烈纵横一生，没想到今日竟会败在你一个女人手上！”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铁花一刀插进他的胸口。 夏侯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截长刀。 “不甘心。”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主将的阵亡，齐王jun残余的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然而，赵铁花早已下达了死命令。 这是一场歼灭战，不留一个活口！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断魂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赵铁花拿着长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第85章 青阳被俘，杀机再临 第八十五章 青阳被俘，杀机再临 赵铁花身上的皮甲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刚才的战斗让她浑身酸痛，心脏快速的跳动着。 她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疲惫。 战争，从来都不是游戏。 每一次胜利的背后，都堆砌着无数的枯骨。 “陛下！陛下！您看我们抓到了谁！” 就在这时，赵屠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打破了死寂。 他兴冲冲地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道人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邀功的笑容。 赵铁花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俘的道人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时，即便是以她的沉稳，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道人虽然狼狈不堪，但眉宇间那股仙风道骨的韵味却并未消散。 他抬起头，迎上赵铁花的目光，此人正是青阳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齐王jun中？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赵铁花的心头。 青阳子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花。 半晌，他率先开口说道：“贫道本以为，那日天雷只是巧合，是上天对你不敬神明的惩戒。如今看来……” 他环顾四周，苦笑一声说道：“是贫道眼拙了。你背后，确有天助。” “天助？”赵铁花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没有回答青阳子的话，只是对着赵屠夫挥了挥手说道：“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要让他死了。” “是！”赵屠夫虽然不明白这个道士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对于赵铁花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 当夜，山寨的临时营地中燃起了篝火。 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清点战利品，欢庆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而赵铁花却独自一人，来到了关押青阳子的帐篷前。 她挥退了守卫，静静地站在帐篷外。 隔着简陋的栅栏，两人在昏暗的火光下对视，良久无言。 最终，还是青阳子打破了沉默，说道：“告诉贫道，你所倚仗的，究竟是什么？那日引动天雷的做法，已非凡人所能及。你究竟是谁？” 赵铁花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了陆杰，想起了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这些事情，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她迎着青阳子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青阳子一愣。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或是关于某个隐世宗门的传承。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个这样的回答。 青阳子嘴唇翕动，还想再问，但看着赵铁花那双疲惫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 断魂谷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但关于这场战役的消息，已经插上了翅膀。 起初，没有人相信。 五千精锐，由征战一生的夏侯烈亲自统帅，去剿灭一群山匪，怎么可能会输？ 这一定是谣言！ 是那些山匪虚张声势的伎俩！ 消息传到齐王府时，已是三天后的黄昏。 王府正堂之内，檀香袅袅。 齐王正与几位心腹幕僚议事。 他端着一盏上好的龙井，一边细细的品味，一边听着幕僚分析着朝堂的最新动向。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统领冲了进来，说道：“王，王爷！大事不好了！” 齐王眉头微皱，对这失仪之举略有不悦，但还是平淡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断魂谷，断魂谷传来急报。” “夏侯将军，他兵败了！五千大军，全，全军覆没！”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正堂内炸响！ 几位幕僚脸色瞬间惨白，满脸的难以置信。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啪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齐王手中的茶盏。 那白玉茶盏被摔得粉碎。 然而，所有人都预想中的愤怒，并没有出现。 齐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越是平静，幕僚们的心中就越是发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宁愿面对齐王的滔天怒火，也不愿面对此刻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都退下吧。” “王爷。”为首的幕僚还想说些什么。 “退下。”齐王重复了一遍，没有看任何人。 “是。” 众人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大堂。 很快，大堂里只剩下齐王一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在为夏侯烈的死而哀悼？ 夏侯烈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棋子没了，固然可惜，却不至于让他如此。 他是在愤怒于五千精兵的损失？ 这点兵力，对他齐王府而言，也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良久，当月光洒满整个大堂时。 齐王对着大堂的角落，开口说道：“去，把王府里那张真正的底牌，请出来。” 黑暗中，那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悄的离开了。 做完这一切，齐王才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将目光投向了临淄的方向。 “赵铁花……”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断魂谷营地。 赵铁花正在巡视伤员的营帐，安排着战后的各项事宜。 胜利的喧嚣已经褪去，沉重的现实摆在面前。 这一战虽然胜了，但她也付出了数百名战士伤亡的代价。 就在她为一个重伤的士兵包扎好伤口，准备起身时，一股毫无来由的心悸，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种感觉，比面对夏侯烈五千大军时，还要强烈百倍！ 赵铁花站起身，快步走出营帐，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当夜，陆杰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 梦中，他赤着双脚，站在一片焦黑的战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恶臭，脚下的泥土是被鲜血浸透的颜色。 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扭曲的旗帜倒插在尸体堆中，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屠杀。 第86章 跨越时空的歉意 第八十六章 跨越时空的歉意 这不是游戏CG，也不是电影特效。 每一张面孔上的痛苦都清晰得印在陆杰的眼里。 无数亡魂从尸体中浮现，在他周围游荡。 他们伸出惨白的手，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血泪，嘴巴无声地说道。 “都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被活活烧死！” “还我命来！” 陆杰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一步。 他只能看着鬼魂越聚越多，惨白的手都快要碰到他。 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从背后握住了他。 暖意一到，周围的阴冷立刻散了。 陆杰艰难回头，赵铁花就站在他身后。 她还穿着带血的皮甲，脸上沾着血，十分疲惫。 她看着陆杰，轻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一切都是我选的。” 这句话像重锤一般砸在陆杰心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额头和后背全是汗，睡衣都已经湿透了。 他下意识的一摸脸，脸上全是眼泪。 他坐在黑暗里，半天缓不过来。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血腥味好像还在鼻尖萦绕。 陆杰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赵铁花那句是我选的。 是啊，是他把残酷的战争和现代战术带到了那个世界。 但真正做出选择和承担一切后果的是赵铁花。 而他，只是躲在安全世界里出主意的人。 陆杰心里充满了自责。 就在他心绪难平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顺着这感觉，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情绪 ，又累又难过。 这是赵铁花的情绪！ 陆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 这一次，陆杰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对不起。” 陆杰在心中默念着。 “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把这些带给了你。” 他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也不知道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的歉意传递过去。 …… 断魂谷，临时营地。 赵铁花正在巡视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兵器和粮草，这些都是他们接下来生存的资本。 士兵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在他们眼中，赵铁花是战无不胜的神明。 可只有赵铁花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此刻有多么冰冷。 她的胜利，是建立在五千多条人命之上的。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这股暖意非常奇特，就好像有一个人正在笨拙地安慰她。 这感觉，和昨夜那突如其来的心悸截然相反，却又源自同一个地方。 赵铁花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异样。 是错觉吗？ 因为太过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她闭上眼睛，那股暖意却依然清晰可辨，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从赵铁花心悸那一晚起，柳娘便开始察觉到她的变化。 作为大总管，柳娘几乎一手包办了营地的内务，是赵铁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她发现，自从断魂谷大捷之后，本就沉默寡言的陛下，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陛下常常会一个人坐在帐里，对着地图出神，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有时候，她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像是在和谁交谈。 而最让柳娘在意的，是她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微笑。 这让柳娘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断魂谷一战太过惨烈，陛下虽然带领他们取得了胜利，但她终究是个女人。 亲手缔造那样一场杀戮，是不是给她的精神带来了过重的负担？ 这天深夜，柳娘算完了最后一笔缴获物资的账目，想着陛下定然又在熬夜，便亲手炖了一盅安神的莲子羹，端着来到了赵铁花的帐前。 还未走近，她便听见帐篷里传来陛下低低的说话声。 “我知道代价很大，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没有怪你，就像你说过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柳娘脚步一顿，以为陛下正在与某位心腹将领议事，便端着汤盅，静静地候在帐外。 然而，她等了许久，帐篷里始终都只有赵铁花一个人的声音。 一股寒意顺着柳娘的脊背爬了上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走到帐帘边，悄悄掀开了一道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主帐之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赵铁花一个人坐在桌案后，一手撑着额头，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她的嘴唇不时翕动，轻声回应着那不存在的对话者。 “下一步，你是说齐王会狗急跳墙？他真正的底牌？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 柳娘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她。 陛下她真的出问题了。 她没有惊动赵铁花，而是像做贼一样，悄悄退了下去。 那一夜，柳娘彻夜未眠。 她想过找赵屠夫商议，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她也想过直接冲进去问个明白，可又怕刺激到赵铁花。 第二天，柳娘顶着黑眼圈，再次找到了赵铁花。 彼时，赵铁花正在擦拭着她的环首刀。 “陛下。”柳娘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没休息好？”赵铁花抬起眼，看到她憔悴的样子，眉头微蹙。 柳娘深吸一口气，委婉的说道：“陛下，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总感觉您心神不宁。有什么事，您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扛。” 赵铁花擦拭刀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柳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帐篷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赵铁花站起身，走到柳娘面前。 她轻轻握住了柳娘的手，低声问道：“柳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还会陪着我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柳娘心上。 她不是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之前外界传言陛下是妖女降世，如今又举止异常，难道传言是真的？ 良久，她反手用力握紧了赵铁花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陛下是谁，柳娘都陪您到底！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跟着您！” 这句发自肺腑的誓言，让赵铁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一丝。 第87章 青阳投诚，君臣异议 第八十七章 青阳投诚，君臣异议 赵铁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她轻轻地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赵铁花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柳娘真相。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认知。 告诉她，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里一派繁忙。 战死的士兵得到了厚葬，他们的家人将会收到双倍的抚恤。 受伤的兵士在柳娘的照料下，也逐渐好转。 缴获的兵器铠甲被分门别类，重新入库。 清点出的粮草，足够大军支撑三个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赵铁花与陆杰的交流，也变得越发频繁。 青阳子被关押的第七天。 一个负责看守的亲兵前来禀报，说那个老道士不吃不喝，只求再见陛下一面，否则便要绝食而死。 赵铁花正在与陆杰讨论着齐国十三州的势力分布图，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说道：“让他等着。” 她并不着急。 一个阶下囚的性命，还不足以让她乱了方寸。 然而，她脑海中却响起了陆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说道：“去见见他吧。这家伙有点门道，能察觉到我的存在，说不定他已经想通了什么。或许他会是一个突破口。” 陆杰的建议，让赵铁花改变了主意。 她站起身来，说道：“带路。” 赵铁花走进去时，一股汗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阳子盘腿坐在草席上，七天水米未进，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瘦了。”赵铁花淡淡的说道。 青阳子露出一丝苦笑，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承蒙陛下关心，贫道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找我何事？”赵铁花没有与他兜圈子，直接问道：“若是想求饶，就不必开口了。” “求饶？”青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干笑了两声，随后严肃的说道：“贫道此次求见，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关乎陛下的生死，也关乎这天下的未来。”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赵铁花示意守卫退到帐外，然后就地坐了下来，与青阳子平视。 “说。” 青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可知，天师府为何对您如此忌惮？” 赵铁花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微微一动。 这个问题，确实也是她心中的疑惑。 仅仅因为一个妖女降世的传言，天师府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与齐王联手。 见她没有反驳，青阳子继续说道：“外界传言，皆是无稽之谈。贫道与您交过手，您身上没有半点妖邪之气。但天师府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您身上，确有异象。” “那不是修行者的气息，也不是妖邪的痕迹。而是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不属于此世的灵魂，在注视着您，影响着您。”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铁花的心中炸响。 尽管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急促的心跳，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陆杰的存在？ 赵铁花没有说话，但她的反应，已经让青阳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原来如此。” “难怪断魂谷能设下如此惊天动地的杀局，难怪你能凭女子之身，一举歼灭齐王精锐。” “贫道修道半生，自诩窥得一丝天机。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有眼无珠，不识真神！” 话音未落，青阳子突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对着赵铁花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若您背后真是天外之人，那您便是真正的天命所归！齐王是伪命，天下诸侯皆是伪命！唯有您，才是这乱世中唯一的真龙！” “贫道青阳子，愿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助陛下扫平六合，重定乾坤！” 赵铁花看着匍匐在地的青阳子，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语。 谎言无法再掩盖真相。 而她，必须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抬起头来。” 青阳子抬起头，眼神十分忠诚。赵铁花看着他问：“我凭什么信你？” 青阳子立刻说：“我的命就在陛下手里。能追随真神使者，是我求之不得的道缘。我要是有半句假话，甘愿被天雷轰顶，神魂俱灭！” 对修道人来说，这是最毒的誓言。 赵铁花正沉默，陆杰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答应他，这人很有用，能帮你解决身份危机。” “身份危机？” 赵铁花在心里问。 陆杰解释道：“他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你从妖女，变成天命神授。有他这位天师府长老背书，谁还敢说你是妖女？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真命天子，对收拢人心、立威望好处极大。” 陆杰的话点醒了赵铁花。 她看着青阳子，眼神沉了下来。 “好。” 她缓缓站起，居高临下说道：“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给你机会证明你的价值。” “谢陛下！” 青阳子再次磕头，激动得老泪纵横。 赵铁花转身走出帐篷，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她望着天空，心里百感交集。 世界，正因为她和陆杰，被强行扭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而她，就是掌握方向的那个人。 青阳子的投诚，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营地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当晚，赵铁花召集了赵屠夫和柳娘，将此事告知了他们。 “什么？陛下您要收留那个老神棍？”赵屠夫第一个跳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青阳子，仿佛要生吞了他说道：“不行！绝对不行！这家伙可是齐王的人，当初在城下差点伤了您，谁知道他是不是诈降！” 柳娘的脸色也十分凝重，她担忧地看着赵铁花说道：“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青阳子在天师府地位尊崇，又是修道高人，这样的人心高气傲，怎会轻易降服？” “这其中必有蹊明。” 第88章 新的危机 第八十八章 新的危机 面对两位心腹的质疑，赵铁花只是平静地为他们各倒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解释青阳子投降的真正原因，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自有分寸。从今日起，青阳子为我座下供奉，负责处理军中术法相关事宜，直接听命于我。” “你们二人，待他以礼，但也不必过分亲近。” 见赵铁花主意已定，赵屠夫虽然满心不忿，却也不敢再多言。 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青阳子。 柳娘的心则沉了下去。 陛下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这种强势，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又有一丝隐秘的安心。 或许，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青阳子的加入，很快就显现出了他的价值。 断魂谷战场阴气郁结，不少士兵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军中人心惶惶。 青阳子在此设下法坛，做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用来超度亡魂。 说来也怪，那晚之后，军营便真的安宁了下来。 此举不仅安抚了军心，也让赵屠夫和柳娘等人对他的看法稍稍改观。 而对于陆杰而言，这种变化则更加具体。 他开始在梦里看见赵铁花的生活。 有时，她会出现在金戈铁马的战场上。 他看见赵铁花身披重甲，手持环首刀，在千军万马中冲杀。 他甚至看到了青阳子是如何为她效力的。 那个曾经仙风道骨的道士，如今像个最忠诚的仆人，为她占卜天象，为她探查方圆百里内的敌情。 然而，所有这些画面，都不及他看到她与柳娘相处时的万分之一。 那是一个黄昏，操练的士兵已经散去，营地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赵铁花坐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看着柳娘带着几个妇人，将晒干的草药分拣打包。 柳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说道：“陛下，看什么呢？” “看你。”赵铁花轻声说道：“看你什么时候能歇一歇。” 柳娘嗔怪地白了她一眼，那神情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姐妹。 “我可不像陛下，天生就是劳碌命。这点活儿算什么？”她说着，端过一碗刚熬好的粥，走到赵铁花身边坐下说道：“陛下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趁热喝点吧。” 赵铁花没有拒绝，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夕阳下，她的侧脸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喝粥的样子安静又专注。 那一刻，陆杰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这种感觉，在他接下来的梦里越来越强烈。 一天深夜，他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悬崖边，远处是连绵的山。 山风很大，吹得衣服哗哗响。 赵铁花站在悬崖边上，长发被风吹乱，望着远方出神。 陆杰发现，这次他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旁观者。 他能感觉到脚下石头很硬，能感觉到风很冷。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赵铁花忽然开口说道：“陆杰。”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走，你会告诉我吗？” 陆杰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回答，想说不会走，想说会一直陪着她，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赵铁花慢慢转过来，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说完，她慢慢伸出手，像是要摸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在梦里的另一边，陆杰也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却碰到了电脑屏幕。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他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赵铁花那个悲伤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一直想的都是怎么帮赵铁花打赢仗、怎么建立强国、怎么改变那个世界。 可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呢？ 赵铁花会怎么样？ 那个刚有了新希望的世界，会怎么样？ 而他自己，又会怎么样？ 临淄围城的戏码，依然在有条不紊地上演。 赵屠夫率领一支偏师，隔三岔五地在城外骚扰，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城的架势，让城内的守军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佯攻。 大顺军早已在断魂谷之战后，悄然返回了牛头山。 如今的牛头山，早已不是昔日的土匪窝。 经过柳娘和李秀儿的精心规划，这里已经初具一座山城的雏形。 断魂谷一战，彻底打垮了齐王在这一带的统治根基。 赵铁花回到牛头山三日后，便召集所有核心成员，颁布了返回后的第一道政令。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赵铁花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疑惑的面孔。 “自今日起，我大顺辖下三县之地，推行新政。” “第一，减赋税。凡我大顺治下之民，田税由五成减为三成，三年不变。凡新归附的流民，按户授田，首年免税！” 这话一说完，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最稳重的柳娘，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三成田税，在这个苛捐杂税遍地的时代，简直是从没听过的仁政。 “第二，兴水利。由孙瘸子和工造司负责，春耕前组织百姓修水渠、加固河堤，保证灌溉。参与干活的人，管饭，每天还发一斤粮。” “第三，开民智。辖区内各村镇，只要有人能认三百字，家里就减税半成。” 一条条政令从赵铁花嘴里说出来，每一条都让众人震动不已。 这些政策，都是陆杰想出来的。 柳娘管的户民司，成了牛头山最忙的地方。 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起长队。 拖家带口的流民从各处赶来，一开始还很慌张。 可等从柳娘手里接过盖了大顺大印的户籍，眼里都重燃了希望。 很多人当场跪下痛哭，朝着议事厅磕头，喊陛下仁德。 孙瘸子的工造司也日夜不停。 他把工匠分成两拨，一拨照着陆杰的新图纸，造更省力的水车。 山里的学堂里，孩子们读书声不断。 知识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慢慢生根发芽。 李秀儿和柳娘最忙，每天在各个村镇之间来回跑。 她们既要教百姓用新农具，还要处理老百姓的家长里短。 她们用实际行动，把赵铁花的好，传到了每一个地方。 一切都在变好，满是希望。 但在这好景象下面，还是有看不见的危险在动。 第89章 不做神明，只做依靠 第八十九章 不做神明，只做依靠 青阳子又在说赵铁花是天命神授。 越来越多人把她当神一样狂热崇拜。 但也有人私下嘀咕：“陛下真是神吗？可她也会受伤流血啊。” “还有人说她是妖星，把青阳子都迷惑了。” 这些话虽不大，却句句扎在赵铁花心里。 深夜，她坐在书案前，把心事全都跟陆杰说了：“大家把我当神，可我就是个会难过、会害怕的普通人。” “我怕哪天他们发现我不是无所不能，现在的崇拜就会变成恨。可我要是现在坦白，说之前都是计谋，刚攒下的威望和人心马上就会散。” 陆杰看着她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个死结，装神就要背神的枷锁，承认是人，信仰就会塌。 于是陆杰敲了一行字：“你不用消除议论，要让这些议论变得不重要。” 赵铁花一时没懂。 陆杰继续说：“大家争论你是神是人，是因为他们吃得饱、闲得慌。真要为吃饭发愁，谁管统治者是神是魔。你的根基不该是虚无的天命，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等所有人的日子都跟你绑在一起，你就等于好日子。到那时，你是神是人，还重要吗？” 这句话一下点醒了赵铁花。 她一直纠结自己是谁，却忘了根本。 人们拥戴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能带来什么。 天命再好听，也是空中楼阁。 让百姓吃饱穿暖、士兵有钱拿、孩子有书读，这才是最稳的根基。 等这一切稳了，不管她是神是魔，都没人在乎。 大家只会离不开她，自发护着她，护着自己的好日子。 赵铁花抬起头，轻声说：“我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天命推着走的人，她要自己创造天命。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起身，独自出门。 她没叫任何人，她想亲眼看看这片土地。 她走过治安队岗哨，守夜的士兵虽累却站得笔直。 走过城东流民安置区，虽然是茅草棚，但家家挂着野菜咸鱼，有了过日子的样子。 早起的妇人在用龙吸水抽水，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很满足。 见到她要下跪，赵铁花拦住了：“不用多礼，忙你们的。” 看着井水不断流出，她心里特别踏实。 这就是陆杰说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她又走到城外田埂。 春耕已经开始，田地整整齐齐，渠水在田里流淌。 勤快的农民已经扛着锄头下地，眼里满是盼头。 这是他们自己的地，是能让他们挺直腰杆活下去的根。 “陛下！” 负责农务的王满囤看到她，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说道：“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地里风大。” “睡不着，出来走走。”赵铁花指着远处一片规划整齐，却还未开垦的荒地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王满囤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地说道：“回陛下，那片地是好地，就是水源远了些。按您的吩咐，要修一条引水渠过去，可这渠道要经过张家和李家两块田。” “为了这渠道该从哪边走，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步，这事儿就给耽搁下来了。” 赵铁花闻言，眉头微蹙。 这正是她要解决的问题。 她不再依赖陆杰给出完美的方案，而是凭借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开始独立思考。 她走到那两块田的地头，仔细观察了地形，又询问了王满囤一些关于土质的细节。 片刻之后，她心中已有了决断。 “去，把张、李两家的户主都叫来。” 很快，两个争的脸红脖子粗的汉子被带到了赵铁花面前。 “陛下，您可得为俺做主！水渠从俺家地里过，占的地多，俺亏大了！” “放屁！从你家地边上走，那得绕多大个弯？费时费工！” 赵铁花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们都想让自己少占点地，让别人多出点力，对不对？” 两人被说中了心思，顿时不作声了。 “这水渠，是为公家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水用，有饭吃。你们今日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了公事，该当何罪？” 两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朕不罚你们。”赵铁花话锋一转说道：“朕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线，不偏不倚，正好从两块田地的分界线中间穿过。 “水渠就从这里走。两家各占一半，公平公正。” “至于占了你们的地，朕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王满囤。” “属下在！” “给他们两家记上工分，按修渠占地的尺寸，双倍记！待秋收之后，可凭工分，从公仓优先兑换耕牛和铁器。你们，可服气？” 两个汉子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陛下不仅解决了争端，还给了他们补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羞愧。 他们连忙磕头说道：“服气！我们服气！谢陛下圣明！” 一场不大不小的纠纷，就此化解。 周围的农人们看着这一幕，眼中对这位女帝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处理完这件事，赵铁花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上，还会有无数这样的问题等着她。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户民司堆积如山的纸张上。 柳娘正低着头，核对着新一批流民的户籍册。 自从牛头山势力扩大，前来投奔的百姓越来越多，她这个户民司是整个大顺最忙碌的人。 “柳娘姐姐！” 一声呼喊伴随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柳娘头也没抬，光听这风风火火的动静，就知道来人是谁。 李秀儿一身利落的劲装，将一卷地图拍在柳娘的桌案上，毫不见外地拿起她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渴死我了。”她抹了把嘴，一屁股坐在柳娘旁边，说道：“柳娘姐姐！又有一批新来的流民，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足有两百多号人，需要安排住处，你给我划块地呗！” 柳娘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城东王家村旧址还有三十间空房，够不够？” 第90章 四面楚歌 第九十章 四面楚歌 “不够！至少五十间！”李秀儿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说道：“这次来的人里，有一半都是青壮，还有几个会打铁的工匠，得给他们安排个好点的地方，让他们尽快安下心来干活。” 柳娘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李秀儿。 自从两人被陛下分别委以重任后，这种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但凡事讲究规矩，按部就班。 两人虽偶有摩擦，却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十间没有，最多四十间，不能再多了。城南那边还要预留给军属。”柳娘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一块地方，推了过去。 “四十间就四十间，我让他们挤挤！”李秀儿收起地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事谈完，气氛也松弛下来。 两人一边处理着手头的公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新来的工匠手艺如何，聊着地里的种子该怎么分配，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不觉地转到了赵铁花身上。 “柳娘姐姐，你说陛下她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李秀儿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柳娘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道。 柳娘正在登记户籍的手猛地一顿，一滴墨汁从笔尖落下，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陛下日理万机，为国为民，哪里有时间想这些儿女私情。” “那倒也是。”李秀儿叹了口气，单手托着下巴，一脸憧憬地说道：“不过啊，陛下也是人嘛。你看她平日里那么辛苦，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瞧着都心疼。” “不过要我说，陛下要是真想找个人陪着，那个人也一定不是普通人。非得是柳娘姐姐你这样，温柔体贴的人才行。” “噗通，噗通。” 柳娘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李秀儿这番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 李秀儿见状，知道自己说中了，当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柳娘姐姐，你看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还说没想法！” “你，你胡说！”柳娘又羞又窘，拿起一卷材料作势要打她。 李秀儿笑着躲开，两人在小小的公房里笑闹成一团。 这笑声，飘出窗外，飘过田野，飘向远方。 那是属于大顺，平凡却温暖的一天。 以此同时，京城的东宫。 太子朱标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齐王又蠢蠢欲动，如今又冒出一个赵铁花。”他揉着眉心，对心腹谋士说道：“此女以一己之力，竟能搅动如此风云，绝非池中之物。” “殿下，此女虽是草莽，却也算是在为我等分忧，牵制了齐王。”谋士劝道。 “分忧？”朱标冷笑一声说道：“她占我城池，收我子民，如今更是有割据一方之势。她牵制的不是齐王，是这天下所有人的心！” “传孤的密令，调集三千京营南下，驻扎在临淄边界。名义上是防备齐王，实则是对赵铁花形成威慑。” “另外，派人去见慕容冲，告诉他，东宫愿意与齐王暂时联手，先平了这心腹大患。但事成之后，牛头山和临淄必须归还朝廷。” …… 昏暗的油灯下，几名、乡绅地主，正与一个自称是黄天教使者的男人密谈。 “各位老爷，那赵铁花是什么货色，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她一来就搞什么耕者有其田，这是要刨咱们的祖坟啊！” “只要各位老爷肯出钱，我们黄天教的十万兄弟，随时可以杀过来，助各位一臂之力！” 相似的场景，在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里上演。 一些地方豪强，甚至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在这一刻都将赵铁花和她的大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在铲除大顺这个异类的目标上，诡异地达成了一致。 大顺的崛起，触动了所有旧势力的利益。 一个针对大顺的反大顺同盟，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成型。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铲除赵铁花，消灭这个威胁所有人利益的新生政权！ 暴风雨欲来，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大顺，却还沉浸在发展的喜悦之中。 工造司内，在孙瘸子和李老丈的联手下，第一批经过改良的铁火流星，威力比之前又提升了三成。 学堂里，第一批蒙童已经能背诵三百常用字，能进行简单的加减运算。 一切都欣欣向荣。 直到那一天，察事司的最高警报被拉响。 数十封来自不同地方的绝密情报，全都汇集到了玄虚子的手上。 当玄虚子将这些情报整合完毕，跌跌撞撞地冲进议事堂大喊道：“陛，陛下……不好了！” 议事堂内，赵铁花正在与柳娘，商讨着新一轮的扩军计划。 听到玄虚子的惊呼，所有人都停下了讨论，齐齐望向他。 “道长，何事如此惊慌？”赵铁花蹙眉问道。 玄虚子颤抖着双手，将一份整合好的情报递了上来，严肃的说道：“陛下，请看。” “齐王，已集结王府精锐一万，由其心腹大将王弼统帅，正向我牛头山开拔！” “朝廷方面，太子已调派三千京营，由都指挥使蓝玉率领，陈兵于临淄边境，名曰防备齐王，实则对我们虎视眈眈！” “临淄周边，各县乡绅地主，在齐王的暗中支持下，拼凑了五千乡勇团练，由临淄旧将陈鸿统领，已切断我方所有对外商路！” “更要命的是。”玄虚子深吸一口气，绝望地说道：“南方的黄天教，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也收了齐王的钱，纠集了号称两万的教众，正从南面山区向我们逼近！” “四面楚歌！陛下，我们被包围了！” 情报被传阅下去，每多一个人看完，议事堂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当最后一个人看完，议事堂满堂死寂，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朝廷、藩王、地主、流寇。 几乎是天下所有势力的联合绞杀！ 没有人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第91章 绝境定计，天罚破围 第九十一章 绝境定计，天罚破围 “砰！” 赵屠夫一拳砸在木桌上，坚硬的桌面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纹。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嘶吼道：“怕什么！他妈的，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老子就不信，他们还能翻了天去！” 王满囤也猛地站起身，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没错！咱们大顺的兵，不是吃素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跟他们拼了！” 他们的豪言壮语，并未能冲淡议事堂内的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不一样。 柳娘脸色惨白，攥紧拳头说道：“陛下，这不是丢一座城的事。” “这是天下人一起围剿我们，是整个旧势力要反扑。一步走错，咱们就全完了。” 这话一盆冷水浇下来，王满囤和赵屠夫刚上来的劲头立刻没了。 他们自己不怕死，可身后还有几千将士、上万百姓，他们输不起。 所有人都看着赵铁花，等她拿主意。 赵铁花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静，没喜没怒。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 眼前明明是个死局，一点活路都没有。 可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里，她忽然笑了。 赵铁花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让他们来。” “正好，一次性解决干净。” 这话一出，满场人都惊了。 这哪里是解围，分明是要一个人对抗天下群雄！ 柳娘脸色还是很白，但眼里多了几分思索。 赵屠夫像被点醒的猛兽，死死盯着地图，等着赵铁花下令。 “陆杰，你怎么看？” 赵铁花在心里轻声问。 屏幕前，陆杰深吸一口气，心里很平静。 这才是真正的赵铁花，敢直面绝境，敢逆天改命。 他立刻打字回复：“面对四路大军，硬拼肯定死路一条。” “齐王野心勃勃，意在扩充地盘，他与太子之间有宿怨，绝不会轻易配合。太子派兵，目的是威慑齐王，兼顾剿匪，并非真心要与你死战。” “乡绅团练不过是乌合之众，战力堪忧。最弱，也最容易解决的，是黄天教那群疯子。” “我们第一步，就拿黄天教开刀！” 赵铁花的嘴角微微上扬，陆杰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赵铁花沉声道：“诸位，我牛头山面对四路大军，实力悬殊，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黄天教众号称两万，实则多是乌合之众！但他们人数众多，一旦冲击起来，还是不容小看。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玄虚子！” “贫道在！”玄虚子连忙躬身应道。 “你立刻着手准备，在南面山谷布置天罚之局！届时，我要让黄天教那群疯子明白，何谓真正的天命神授！” 玄虚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说道：“陛下放心！贫道定当让那群鼠辈，亲身体验一番，什么是真正的天罚！” “孙瘸子、李老丈！” “在！”两人拄着拐杖，急步上前。 “神机坊所有铁火流星，全部运到南面山谷！同时，再给我赶制一批破甲惊雷！我要让黄天教的每一个人，都感受一下，我大顺的天雷是何等滋味！”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说道：“遵命！” “赵屠夫！” “末将在！” “你带一千精兵，在南面山谷两侧埋伏！别轻易动手，等黄天教被天罚打懵了，再趁机冲杀，一定要把他们彻底击溃！” “末将得令！” 赵屠夫一脸狠劲。 “柳娘！” 赵铁花看向柳娘，语气温和了些说道：“你留守县城，管好粮草物资，紧盯齐王和太子大军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信！” 柳娘心头一暖，重重点头说道：“陛下放心，我一定守好后方，等陛下凯旋！” “钱六！” “小人在！” “你带察事司的人，提前把黄天教路过地方的百姓疏散，再散布谣言，就说黄天教是魔教，想用邪法抢牛头山神女的力量，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是！” 一道道命令传下，议事堂里原本的绝望，立刻变成了斗志。 …… 三日后，南面山谷。 这里是牛头山往南的必经之路，两边山势险峻，中间路窄，易守难攻。 玄虚子带着工匠，在山谷两侧架好投石机和弩车，把孙瘸子造的铁火流星、破甲惊雷藏在乱石堆里。 赵屠夫率一千精兵，埋伏在山谷两侧的树林里，严阵以待。 天黑后，山谷一片漆黑。 黄天教大军浩浩荡荡赶来，人数虽多，却纪律松散. 很多人衣衫破烂，拿着木棍镰刀，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为首的是黄天教主张天师，身穿黄袍，胯下骑着一只瘦骡子，脸上还画着诡异的符文。 他看着漆黑的山谷，一脸不屑的说道：“小小牛头山也敢跟我作对！等我踏平这里，杀了那妖女，夺了神女气运，就能一统天下！” 他挥杖下令说道：“杀！杀光牛头山妖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放！” 随着赵铁花一声令下，埋伏在山谷两侧的投石机和弩车，同时发威。 无数燃烧着的铁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黄天教大军。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黄天教教众，在爆炸的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玄虚子启动了第二轮天罚。 他手持拂尘，站在一处高地上，大声念诵着咒语，猛地将手中的一道符箓扔向山谷。 “天降神雷！邪魔退避！” “轰隆隆！” 山谷深处，数枚破甲惊雷被同时引爆。 爆炸的巨响，让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一时间，山谷内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神雷！是神雷！” “天罚！天罚啊！” 黄天教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吓破了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也从未想过传说中的天雷竟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那些平日里叫嚣着苍天已死的人，在死亡面前瞬间瓦解。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