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靠吃诡成武圣》 第五章 暴露 李小鱼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外伤药也抹在李言危的肩头,随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哥,以后不要去四层了好不好,那儿太危险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颤抖。李言危身上的伤终究还是让母亲和妹妹问了个底朝天。 他正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抬起头便见到李小鱼清澈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前世长白山的天池,一下子沉默下来。 母亲微微叹了口气:“娘不是不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只是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小鱼也……” 李言危鼻尖一酸,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扯个谎对付过去。 “娘,小鱼……其实,那天我捡到了诡物身上的宝贝。” “吃下去以后浑身火热,力气大了很多,爹这本秘籍对我帮助很大,我说不得马上就要成武者了!” 没怎么接触过武者世界的两人听着李言危这话,十分激动。 “真的吗言危,你没骗娘?”陈燕紧紧握着他的手。 “哪能啊娘,你看。” 李言危轻松一只手将李小鱼连人带凳子举了起来,两人顿时信了八分。 “好……好!天不绝我李家!”陈燕喃喃自语。“当家的……你在天上看看啊……” 李小鱼先是吓得闭眼尖叫,发现自己稳稳当当,又睁开眼咯咯笑起来: “好哦!我哥哥要成武者啦!” 李言危连忙将李小鱼放下,开始安抚两人替他保守秘密。 两人自然点头称是,不过当天晚上,李言危和李小鱼还是被陈燕拽着在父亲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天,第三天,李言危依旧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去了四层。 但这两天下矿的时间被他有意控制,基本上都用来寻找金石诡,挖矿的收入总计只有九十多文。 第四天时,众人看向李言危的目光已经有些麻木。 这人连着三天下到四层都没事,难不成真有神佛庇佑? 还是说,四层的金石诡死光了? 矿工们有些蠢蠢欲动,但看到李言危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李言危自然知道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但是这又如何? 干完今天这一票,还上了欠债,就去当一个猎户。 从此再也不用受人拘束,还能趁着打猎的同时搜寻新的诡物,走上人生的巅峰。 想着触手可及的美好生活,他一边加快手中抡镐的速度,一边顺手打飞了试图偷袭他的金石诡。 然而,事情往往与人们美好的设想大相径庭。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谁!”李言危一瞬间寒毛耸立,猛地转过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迅速飞来。 他一扭身,轻松避开了石头。 抬头望去,男子缓缓收起了伸出去的脚,眼里的欣赏之意更加浓郁。 他拍了拍手掌,“不错,看来你离武者之境也不远了。” 来人正是那天一拳轰杀矿诡的刘家二少! 李言危没敢轻举妄动,现在的他,对上刘家二少,只有一个下场——死! 他抱拳行了个礼,“在下李言危,不知刘少爷有什么需要用到在下的地方?在下愿尽犬马之劳。” 刘家二少摇了摇头。 “没什么用到你的地方,只是我很好奇,你一个平平无奇的矿工,如何一下子进步这么大?” “这……在下父亲曾留下一本秘籍,在下根据秘籍……” “只是一本秘籍吗?”刘家二少抬了抬眉毛,似乎带着些不满,打断了李言危。 李言危猛地低下头作揖,改变了自称和语气。 “实不相瞒!多亏二少那天出手,打死了那只矿诡。” “小人听说,矿诡体内有什么宝贝,翻找了一遍,从胸口处翻出一枚珠子。” “回家吃下那珠子以后听见许多话,吓得昏了过去,醒来就……” 刘家二少听到这,点了点头。 吃下未经处理的矿晶还能挺下来,根骨不错,这么一听倒也算有些道理…… 只是……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来,李兄能得到这份机缘,还要多亏了我?” 李言危心里暗骂,嘴上却道:“二少说的是,小人铭记于心。” “铭记?那你说说,准备怎么报答?” 李言危一愣。这他妈是讹上了? 妈的,你不是说没有用到我的地方吗? 怎么这反派这么难缠?李言危有些叫苦不迭。 他咬牙道:“二少但有吩咐,小人赴汤蹈火……” 刘家二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弯着腰的李言危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那本秘籍,明天你来刘家交予我看看。” “你嘛,就先当我刘家的客卿,倒也不会亏待你。” “我刘家的客卿,哪怕是外面小武馆的馆主,也得客气得很!月钱三两银子,如何?” 听到前一个条件,李言危还有些不情愿。 但听到后面的月钱,他倒是两眼一亮,这可相当于十个普通矿工一个月的工钱了。 他调整好表情,抬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全凭刘少吩咐!” 刘家二少摆摆手,“我名刘常威,你是我刘家客卿,何必如此多礼,平辈相称即可。” 李言危可不敢信这位二少的话,“不敢,二少折煞小人了。” 听见这话,刘常威似乎是有些无趣。 他丢给李言危一块腰牌,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头往外面走。 “出去的路上,不准和任何人有交流。” 李言危连忙接住,点头称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他瞥了一眼令牌,是银的,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走出四层,刘家侍卫长和王监工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王监工看见李言危没背筐,也没拿镐子,低头跟着刘少爷走出来。 立马上前叫骂道:“你这憨货,是不是冲撞了刘少爷?赶紧……” “他已是我刘家客卿,日后不必再来上工了。” 刘常威淡漠地留下一句话,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霎时间,整个矿场针落可闻,王监工的话一下子憋在嘴里,脸色发白。 哆嗦了一下,他低头让开道路。 那侍卫长也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了上去。 王监工见刘常威没注意到这里,连忙递出一个布袋给李言危。 “李兄弟,之前都是误会,这里是二两银子,你……” 李言危没有搭理他——或者说,是不能搭理,只是默默地向前走。 王监工愣了一下,盯着李言危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不安和怨毒。 李言危走出矿道,站在一旁的侍卫长迎了上来。 “不知客卿贵姓?鄙人刘来福,乃是刘二少麾下的侍卫长……” 李言危就像一只木鸡一样站在那里。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故作骄纵。 这刘家畜生不安好心啊……怎么在这里故意给我树敌?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而刘来福见他没有搭腔,面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小子,不要以为……” “来福,干嘛呢,走了!”前面的马车里传来刘常威的声音。 “哎~来了少爷~小的这就来!” 刘来福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屁颠颠赶了上去,那谄媚的声音听了让人有些恶寒。 李言危目视着马车远去,心里不断思索,这刘家少爷,究竟意欲何为?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尝试得出一个具有可能性的答案,一边不住地摩挲指节。 回到熟悉的巷子口,李言危耳朵一动。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母亲和妹妹的哭声?他连忙大步冲进巷子。 自家门前,堂弟李言德正带着两个武馆弟子模样的男人拖拽着妹妹和母亲。 听到脚步声,李言德回头,脸色露出欣喜的神奇,指着李言危大喊: “就是他,二位师兄……” “啪!” 李言危一巴掌扇在堂弟脸上,将他打得跌倒在地。 两个武馆弟子见状,正要动手。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李言危掏出了那块象征刘家客卿身份的令牌 第六章 客卿的义务 “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见到李言危掏出令牌,李言德缓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就和他那废物老子一样……怎么可能成为刘家的客卿,二位师兄,快……” 李言德的嘴被两位武馆弟子捂住,稍稍年长的那个弟子连忙俯身道歉。 “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刘家的大人,还望恕罪。”年长弟子恶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李言德。这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秘籍在一个穷亲戚家里吗?这刘家的客卿是什么东西? 薛家武馆是个中等武馆,他们馆内的内门弟子见到刘家客卿,也要客客气气,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娘,你和小鱼没事吧?”李言德却并没有搭理他们,转头望向母亲和妹妹。 见到两人点点头,他慢慢开口。 “自己扇自己几下。”李言德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名弟子连忙重重扇了自己几下,又顺手给了发呆的李言德几下狠的,将他抽的流出了鼻血,昏死过去。 李言危看着昏死过去的李言德,心里涌起一股杀意。但现在不是时候——母亲和妹妹还在身后。 他压下那股冲动,冷冷道:“滚。” 两名弟子如释重负,连忙拖着昏死的李言德离开了矿工巷。 看来,成为武者之后,要找个机会处理一下二叔这家难缠的亲戚了。李言危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而当他转向母亲和妹妹,脸上却又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言危?你……你真的在给刘家做事啦?”陈燕小心地问道。 整个外城的矿工巷,谁人不知刘家的大名? 他无奈地摇摇头,”当然是真的了,妈。” 李言危一边领着两人进屋,一边把刘常威让自己去刘家当客卿的事告诉了两人,只是怕她们担心,稍微删去了一些细节。 两人不出意料的相信了,欢天喜地地庆祝了一番,吃完饭后,陈燕赶忙将李言危父亲留下的那件布衣修修补补,说要让李言德明天板板正正地去给刘家做事。 李小鱼则是神神秘秘地把哥哥拉进里屋,从自己的陶罐里拿出一枚石头做的佩饰,是鱼型的,一看就是经过细细地打磨,颇有些精巧。 “哥,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这石头可是我找了好久的,是不是很像玉的样子?”李小鱼笑嘻嘻地给李言德挂上。 “你……怎么突然想着给哥做个这个?”李言危有些呆滞。 “哎呀,哥真是个糊涂蛋,再过一旬,不就是哥的生辰了?”李小鱼有些不满。“刚好今天有喜事,就提前送给哥了!” 李言危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第一次有人记着他的生日,尽管妹妹的爱分不清是对原身的,还是对他的。 他这时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揉了揉李小鱼的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晚上,他摩挲着鱼石,心里满是明天面对刘家二少的紧张,想起母亲和妹妹,他叹了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李言危早早地就起了床,揣着那本太平经等在刘家的门口。 好容易等到门房不紧不慢地开了门,他才拿出令牌,请门房通知一声。 门房进去通报,没多时,又一脸歉意地伸出头。 “不好意思,李客卿,二少爷还没起床呢,我带您进去先歇着。” 刘家的院子风景不错,许多李言危从未见过的名贵花草看似随意,实则颇有章法地被摆放在各个角落,一些小虫从这朵花跳到那朵花上,不知在忙些什么。 池中的锦鲤悠闲地游动着,像一幅不断变换的油画,阳光折射进水里,更为这幅画添了几分润泽。李言危无事,便四处打量着。 李言危坐在石桌前,一开始还在欣赏院中的花草锦鲤。但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他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这是故意的。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 等了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刘常威才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进来,身后小厮样的男人搬来一把太师椅,他大咧咧地坐上去,伸出手。 李言危从怀里掏出太平经,脸上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地递了过去。 刘常威只是随意地翻了几页,就又把太平经扔回李言危怀里。 “稀松平常的功法,你能练到这一步,天赋不错。” “说说你吃矿晶的时候什么感觉,没处理过的矿晶……本少爷还没体验过呢。” 李言危根据图鉴上的描述,绘声绘色地描绘了自己是如何听见冤魂在耳边哭诉,又是如何承受不住晕过去的,倒是把刘常威听的一乐。 “没别的事了,你收拾收拾回去吧。”他一摊手。 “西边的峡谷最近似乎有些诡物出没,九天以后,我会组织一场猎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参与,你也来出份力。” “猎诡?”李言危面色有些疑惑,心里却无比激动,太好了,成为武者的机会来了! “是啊,你以为我刘家是怎么供应这么多武者修炼的,难道仅凭那些矿石?” “怎么,你怕了?这可是客卿的义务啊。”刘常威看了他一眼。 “不,这是在下分内的事。”李言危低下头,显得十分顺从。 刘常威哈哈一笑。 “行了,九天以后的正午在西门等我,记得去账房把衣服和月钱领了,刘家客卿穿这件衣服,说出去让人笑话。” 李言危的脑中还在飞速地思考,刘常威目的究竟为何?自己又是否有机会吞下新的诡物?如果只是这些事情,派一个人告知不就行了?又为何要亲自见自己一面? 但他知道,刘常威绝对是不相信他那天的说辞,或许……第一次试探,就在猎诡之时。 带着浓厚的疑惑和不安,李言危被一位侍从领着去了账房。 而李言危走后,刘常威缓缓坐直,面上那些轻浮消失不见。 “盖先生,您说,这李言危嘴中之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他向一旁小厮样的男人询问。 被称作盖先生的男人直起身子,眼中有精光闪烁。 “在下认为,这李言危嘴中,七分真,三分假,但至于哪些真哪些假,在下也看不出来。” “如果他真的根骨如此优秀,又为何沉寂如此之久?” 刘常威愣了下,摇头笑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盖先生这么拿不准,不过按您的计策……要是他身上真有什么机缘,猎诡时说不定就暴露出来了。” “哪里,全凭少爷戏弄人心的手段,在下只是将其完善罢了。”盖先生微微低头。 “哈哈哈哈!我那大哥还以为,我和他抢家主之位,凭仗是那些客卿,殊不知,我最大的依仗是盖先生您啊!”刘常威站起身,握住盖先生的手。 “若那小子身上真有机缘……” 两人相视一笑。 第七章 猎诡之时 那侍从眉开眼笑地接过铜钱,自称叫小六,向李言危鞠了一躬。 “李大人,您不知道吧?作为新客卿,您是有资格免费挑选一把武器和武技的,小的这就带您去库房。” 李言危有些意外,看样子,不给这钱,自己是白白少了一份兵器和武技。他跟着小六进了库房,在兵器架前挑挑选选。 长枪不会用,剑呢,又太轻,最后选了把钢刀,他觉得还是这种有些分量的武器适合矿工,又配了一名为《斩风刀》的刀法。别说,穿上客卿的衣服,佩着钢刀,真像那么回事。 他又吩咐小六为他挑选了一栋靠近内城的宅子,月租八钱银子,三间小屋带个院子,除了有些尘土外,一切都好。自己已经是刘家客卿,让母亲和妹妹住上好点的房子,自无不可。 陈燕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摸来摸去,嘴里嘟嘟囔囔,一边心疼钱,一边自豪于儿子的本事。 李小鱼蹲在墙角,看着几株野草,突然认真地问:“哥,我能在这儿种花吗?”李言危欣慰地笑了笑,自然是答应下来。 他告知两人,自己九天后就要出城,将银钱留给母亲,李言危便将自己关进屋子,开始利用《太平经》打磨自身的血气,只有吃饭时,才会从屋内走出来。 然而,单靠《太平经》打磨血气,进展比他预想的要慢。体内那些从诡物得来的血气虽然充沛,却像散沙一样难以凝聚。他试了几天,收效甚微,索性把重心放在研习武技上。好在他的武技天赋似乎极高,只是练了几天,《斩风刀》便入了门,钢刀挥舞起来像模像样。 第九天,李言危来到西门,此地刘家的大旗下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人,看上去都是学过武的。李言危随意和几个来搭话的人寒暄了几句,刘常威便带着几个侍卫骑马赶到。队伍缓缓开拔。 目的地似乎很远,一路上人烟稀少,队伍也逐渐走进野外,直到日落西山,众人才在一处悬崖边上的据点停下来,面前是弥漫着雾气的峡谷。 值夜时,李言危身边的几个人有些无聊,开始谈天说地。 “各位朋友,在下还是第一次参加猎诡,不知……我们真要进入那峡谷里吗?”李言危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对话,突然问道。 众人抬头看向营地不远处散发着幽深而不详气息的峡谷。 “想多了,咱们这一队人马也敢进绝命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告诉你,曾经有一位武者九重的高手闯进去,最后还是武师进了谷里,才找到尸体,那样子你们没见过……啧啧啧,全是窟窿!”脸上带条刀疤的大汉嗤笑道。 这人名叫谭成,今天来找李言危搭话的几个人之一,也是刘家客卿,已经参加过三四次猎诡。 “咱们也就在外围找几只落单的诡物猎杀,进到谷里?呵呵。”谭成没再说话。 见到他一副极有经验的样子,众人连忙套上了近乎,希望能多得到一些信息。 被嘲笑了两声的李言危没有生气,他有些疑虑,今天仔细打听了一下,队伍里三十人有十个武者,侍卫长刘来福是三重,刘常威自己甚至是五重。 这样一只队伍,到底要猎杀什么诡物? 夜色逐渐浓厚,篝火的光亮越来越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感,峡谷中传来呜呜的声响,不知是风声还是某种诡物的嚎叫声。武者都呆在营房里,只有他们这些没入门的在外面值夜…… 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突然浮上李言危心头。看着还在聊天的众人,他缓缓起身退后,盯着营地的另一头,那里,另一组守夜的人谈兴正浓。 只是……阴影是不是重了点? “有诡!”李言危突然抽出钢刀,朝着众人大喊。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另一组守夜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慌乱。 其中一人的阴影迅速变换形状,一个鼠头鸟身的诡物从中钻出,翅膀一转,两个人脑袋便冲天而起。 旁边同伴刚刚拔出腰间的铁剑,便见那诡物将嘴一张,舌头模样的东西从嘴里吐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 举着剑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被阴影拖回,融进了诡物的身体。 “哈哈,太好了,是影诡,都给我上。”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刘常威一脸兴奋地站在帐前。武者也从自己的帐内钻出,纷纷朝那影诡扑了上去。 只是影诡翅膀一振,下一秒又钻入阴影里。 其他人连忙背靠背聚在一起,拿起手中的武器。 只有李言危拿起火把,缓慢靠向刘常威的方向。只要借着刘常威的武力…… 他没有抽出钢刀,只是绷紧身子盯着附近的影子慢慢挪动。 身旁营帐的影子一阵扭动,被李言危捕捉到,他连忙一个翻滚,躲开了影诡翅膀,将手中的火把朝身后一掷。 “吱!”影诡传来吃痛的叫声。李言危没有多看,又是一个翻滚躲过舌头的袭击,这才抽出钢刀,面向影诡。 那影诡被火焰驱散了身边的阴影,动作似乎慢了不少,没能逃走,只是扭动翅膀抵御着武者的攻击。 剩余的人正要一同围上去,又是两只影诡从阴影里钻出来,带走了三个人的性命。 没办法,众人又只好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最后,刘常威亲自出手,掌毙一只影诡,众人合力杀了受伤的影诡,剩下那只没能留下,只是将其打伤。 一番恶战,天色慢慢明朗。 李言危喘着粗气,扶着刀坐在地上。 刚才围杀影诡时,他被一舌头打在胸口,好在《斩风刀》里有一式招架,让他能巧妙地用钢刀卸掉力道。不然,此时只怕是已经没命了。 他环顾四周,三十人的队伍只剩二十一人,甚至还死了个武者…… 福大命大啊。李言危心想。 刘常威正在影诡胸前翻找着什么,似乎是无功而返,他发泄似地将尸体乱刀斩碎。 他正要解剖第二只,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笑眯眯地望向李言危。 “李客卿啊,这第二只影诡,不若就让你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刘少爷,这小子连武者都不是,让他来找阴心,能找到吗?” 刘来福不屑一顾。 刘常威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我亲眼看见常威在打来福。不知为何,李言危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刘常威缓缓转向众位武者。 ”各位有所不知,我新收的这位客卿,手气可是好得很啊。”他似乎意有所指。 武者们也不知道刘常威在整哪一出,连忙点头称是。 李言危只好硬着头皮去解剖影诡,不单单是没搞明白刘常威整的哪一出,更难受的是,刘来福正在一旁捂着脸死死盯着自己,一个武者三重,想弄死自己难度还是不大的。 这哈巴狗,不敢恨主子,就来恨自己?李言危在心中已然将常威来福这一对主仆千刀万剐。 双手缓缓在影诡粘腻的胸口里摸索,他很想把这只影诡吃下去,他一定会因此成为武者,可是他不能。 李言危突然一愣,双手摸到了一块缓慢跳动的东西,他将那玩意扯出来,是一颗鸡蛋大小,黑色的心脏…… 刘常威一脸激动的将其夺过去。 “好,好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李客卿手气不错。”他痴迷地捧着那颗心脏,仿佛见到了什么美味珍馐。 刘常威谨慎地将其塞进一个牛皮袋,放入袖中。 “赏,必须赏!”他扔给李言危一袋银子,足足有十两。 随即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命令众人向着来路进发。 李言危被迫跟着众人离开了营地,他没有机会去得到影诡的血肉,更没有机会吞噬那具尸体。尽管得了十两银子,但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实力没有寸进,还被坑的与刘来福再次结仇…… 太被动了,这一切都太被动了,他不喜欢任人宰割。 就在他忧心忡忡时,谭成突然缓缓靠了过来。 这位壮汉一改前夜的不屑,有些讨好的碰了碰李言危的肩膀。 “李客卿手气如此红,我倒是知道,城中有个赌坊专门售卖诡物的尸体……” 李言危双目一亮。他摸了摸怀中的十两银子,转头和谭成交流起来。 “哪里哪里,谭大哥高看我了……" 第八章 武者! 自那次猎诡之后,刘常威再没有给客卿们下达过任务,每天窝在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客卿们闲来无事,每日就聚在刘家的一栋酒楼里交换一些有关武者的趣事轶闻,他们花天酒地,嬉笑怒骂,肆意妄为。 倒不是刘家多么宽容大方。只是客卿大多都是武者,强行管束他们,恐怕会惹出祸端。给他们一个发泄精力的场所反而更加易于控制。 这几天李言危就窝在酒楼里打听了不少消息,比如刘常威与父亲和大哥的关系不好、自己所在的城市叫清河县、城中武馆在举行集会……他本来还融不进去这个客卿圈子,自从上次猎诡回来路上和谭成混熟了,也就被谭成拉了进来。 虽然风平浪静,李言危心里却非常不安,刘常威越安静,他越觉得对方憋着什么坏。别人都当他是刘二少眼前的大红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对方千方百计地想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来。他还是没忍住,在酒楼里找到谭成,示意对方带他去诡尸赌坊瞧瞧。 谭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李言危懂事地递上一两银子,谭成收下,砸吧两下嘴,却什么也没说。 李言危陪着笑又塞了一两,对方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拍拍屁股,带着李言危起身走出酒馆。 一路上七拐八拐,直到走进一个看似破败的巷口,谭成才停下脚步,看着李言危疑惑的样子,他嘿嘿一笑。 “李兄弟,没想到吧,内城还有这等不起眼的破落地方,你放心,只是避人耳目罢了。” 他摸上一道凸起的砖块轻轻按了下去,面前的巷墙便缓缓分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台阶。 李言危谨慎地跟在谭成身后,没走几步,便大开眼界。 放眼望去,几十具诡物的尸体均匀的分散在地下道路两旁任人挑选,来来往往的赌客们聚在一起,时不时传来大笑和骂声。有几具尸体是他没见过的诡物,让李言危激动不已。他按捺住内心的欲望,继续观察着赌场。 头顶的天花板似乎用到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散发着光亮,让李言危能清楚地看见赌徒们眼中的贪婪和尸体的细节。 谭成一边向前走,一边为李言危介绍。 “这里的尸体都是赌坊收来的,新鲜的很,像矿诡这样的寻常诡物,二两银子一具,那天我们见到的影诡,要十两一具。” “带走也行,现场开也好。我相信李兄弟的手气,肯定不会差。怎么样?要不要挑一具矿诡试试?”他和一名看上去是赌场掌柜的男子熟络地打了个招呼,转过头来对着李言危笑了笑。 “不了吧,谭大哥,我……” 话音未落,李言危看见了一具影诡的尸体。他心下一动,眼前的影诡身上满是伤口,似乎正是那天从猎诡队手下逃走的那只。 他指着那只影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谭大哥,我想买只影诡试试,毕竟上一次就是在影诡里……” 谭成两眼一亮,这可是笔大单子!李言危要是买下来,他少说能吃一两的回扣。 他连忙叫来刚才的掌柜,没给李言危开口的机会。背对着他指着那具影诡的尸体做了个手势。 “掌柜的,我这个小兄弟第一次来赌坊,看上了这只影诡的尸体,便宜点呗?” 掌柜立马会意,“这影诡可是前两天刚杀的,十两银子!” 一旁的李言危闻言似乎有些退缩,“可是我身上只有七两银子了……” 谭成两眼放光,这傻小子,怎么还把自己有多少钱说出来了。 他连忙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什么意思啊掌柜的,这是我兄弟,给我谭某人一个面子!七两!” 掌柜吓得连连摇头,“不行啊谭兄,成本就是七两多,七两,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谭成脸色有些涨红,和掌柜理论起来。 两人拉扯半天,最后还是把价钱定在了七两。 谭成得意地转过头,拍拍胸脯。 “怎么样,不坑你吧李兄弟。” 李言危嘴唇紧抿,抱拳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谭大哥对我太义气了!”其实他身上还有八两银子,但是总不能真叫人多宰一两银子吧? 交了银子,他便打算将影诡带走,但周边等候多时的赌徒可不乐意了,都想着等他现场开尸看个热闹。 “怎么回事啊你小子,是个男人就现场开!”周边人连忙跟着起哄。 见到李言危脸色有些难看,谭成往前挤了挤,站在他身前。 ”什么玩意,都一边去,让我兄弟自己回家开!” 谭成这么一吼倒是真情实意,第一次来赌坊开不出来材料,被人笑话以后还来不来?至于李言危真开出来? 呵,这尸体早就动过手脚了。要不然为啥卖七两? 他一副愤怒的样子对着周边的赌徒横眉竖眼,赌徒们见李言危有谭成撑腰,自觉没什么乐子看,一哄而散。 这下李言危真情实意地握住谭成的双手。 “大哥,真是我的好大哥!小弟若是有幸开出阴心,定然不会忘了大哥!” 谭成豪迈地把手一挥:“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好了,快回去吧,再呆下去这群憨货又要起哄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说了几句兄弟情深了的话,便相互告别离去。 李言危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在路上走着,实则一进东屋,将影诡的尸体扔在地上就咬了下去。 嗯~ 影诡入口,像咬碎了一团流动的黑雾,明明有东西在嘴里,却感觉像吞了一口空气。直到它滑进喉咙,那股甜意才从胃里反上来。翅膀上的羽毛仿佛有了生命,轻轻挠动着食道,痒痒的,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李言危不住往嘴里送着影诡,恨不得将肚子划开直接把影诡塞进去。 叮!【影诡】图鉴解锁,奖励阴心一份! 好不容易吃干净影诡,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图鉴,身体里沉寂已久的血气猛地翻涌上来,一种发自骨髓的炽热瞬间流遍全身,李言危的皮肤也开始变得通红发烫,他明白那是充盈的血气在他体内翻涌。 李言危强忍痛苦,尝试引导体内的血气,另一种胀痛又立马出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出来,出来啊!!!李言危在心底大喊着,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跪在地上。影子猛地扭了一下。 一丝鲜红的血气从体内被李言危引导出来,就像一条温驯的宠物蛇缠绕在他的指尖,缓缓流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那种灼热的痛苦终于褪去,李言危盯着指尖的血气,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 终于!他已是武者之境!从此人间虽然黑暗,但他已然为自己和家人点亮一盏灯! 他看向图鉴,突然猛地屏住呼吸。 【影诡】 【无数人类内心的阴暗想法、老鼠、杜鹃尸体与诡异能量混合的产物。鼠头鸟身,可以借助影子移动,惧怕火焰和阳光。】 【胸口有可能生长阴心,服用后可极大促进修炼,同时掩盖武者境界血气,最多掩盖三重。使用处理不当的阴心可能滋生心魔】 【评语:吾恨藏深影,挟人入阴堂。】 李言危带着强烈的欣喜将阴心吞下,这下他甚至可以大胆地出门狩猎诡物,尽情吞吃。不用担心实力的飞速增长被他人觉察。 囫囵吞枣之下他甚至没能觉察出阴心的味道。不过那不重要了,他已经想出了改变当下局势的办法,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命运,还是让我自己主宰比较顺眼。 李言危站在阴暗的屋内如此想着,而下一刻,母亲和妹妹打开院门的声音传进耳朵,清晰可闻。 他收敛了内心的想法,推门走了出去。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阳光照在母亲和妹妹身上。 “哥,你看。”李小鱼抱着一大盆花,笑得眼睛弯弯的。 “真好看。” 不知说的是花,还是人。 第九章 复我血仇 李言危成为武者之后,刘常威依旧没有动静,没办法,他只好先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一本《太平经》为何让二叔一家念念不忘,甚至请出薛家武馆对付自己。又为何整整一年没有动作,偏偏最近又反复前来逼迫? 李言危最近都趴在二叔家的屋顶上偷听。 可一连几天,二叔家的谈话都只是些利用薛家武馆名头巧取豪夺的腌臜事情。 直到第四天夜里,李言危趴在屋顶上,身体有些疲惫。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二叔家真的只是贪图秘籍,和他想象中的什么秘密没有关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句话,让他全身僵住。 “爹,那道长说的是真的吗?我都带人去了两次了,还是没找到秘籍,武馆那边都对我有意见了……”李言德委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道士?秘籍?这两个词在一起,让李言危有了不好的联想。他握紧拳头,继续听下去。 “怎么不是真的,那道长一年前就来过了,你能进武馆,不就多亏了前些日子那枚血丹吗?”二婶刻薄的声音传来。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小贱种和他娘他妹一起弄死!” “可是,那血丹我吃下去,也只是达到外门弟子的水平啊,和真正的武者一个天一个地……最近没有长进,武馆都怀疑上我了!” 清河县的武馆,外门弟子不过是学了点拳脚功夫,连血气都没练出来,和真正的武者天差地别。 二叔叹了一口气 “行了,要不是这本秘籍,我又何至于害死我大哥呢……那道长一年前就说秘籍在他家,我原以为能慢慢找,谁知道大哥死了之后,秘籍就找不到了。一个月前道长又来提醒,说那秘籍很重要,我才让言德带人去翻。” 原身的记忆冲进脑海,让李言危的脑海一下子被愤怒的情绪所充斥。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爹这两天挖了很多矿,等爹回来,给你和小鱼买饴糖吃。” 那笑容,他等了整整一年,再也没等到。 饴糖的甜味也从此消失在了兄妹二人的记忆里。 原来,父亲根本不是为了救二叔死的! 原来,自己家凄惨潦倒,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你们,都该死! 他一个没忍住,捏碎了手中的瓦片,翻身下屋。 “谁!?”屋内传来了警惕的低喝声。 李言德手持短剑,推开屋门。 迎接他的,是一道银白的刀光。 “唰!” 一颗还带着愤怒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淋在门板上,显得狰狞恐怖。 无头尸体向后倒去,李言危冲进屋内,见到二婶似乎要尖叫出声,他一掌拍在对方心脏上,血气震碎心脉的瞬间,那毒妇人惊恐的表情凝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一个回身,躲过二叔的棍子,李言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我问,你答!” “那道士,哪来的?” 他微微卸了力道,好让眼前的人能说出话来。 “玉……玉泉城。”二叔下意识挤出几个字,随后又突然回过神来,一口唾沫吐向李言危,被他一歪头躲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更多吗?小贱种,你根本不知道玉泉城是什么。道长说的是真的,那秘籍是好东西,哈哈哈哈……来人啊!” 二叔发疯似地大笑出来。 而李言危听见街坊的骚动声,一用力,将这老畜生的脖子扭断,几个跳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七转八绕,回到自己家附近,见没有人跟踪,闪身进了屋子,开始平复情绪。 原身的记忆对自己影响太大,居然让自己一下子失控动手…… 他有些难受,如果下一次又遇见这种事情,这种冲动无疑会害死自己。 不过杀死二叔一家报仇后,这种冲动似乎减少了不少?就在李言危还在理智分析时,面前的桌子上滴落几滴水珠。 他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只是没发觉罢了。 这还是这具身体十几年来第二次哭得如此失态。原身十六年的记忆中,唯有父亲去世后,他才流了一场眼泪。 李言危心下一软,是啊,虽然自己顶替了原身,可是,他也有原身的所有记忆。 对方的亲人,难道就不是自己的亲人了吗?他没法和对方分割开来。 李言危慢慢地,温柔地擦拭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两个异世的灵魂仿佛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他再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原身的。但他知道,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这具身体里,只有一个李言危。 他将半个夜晚的时间留给身体哀悼。 直到天色既明,李言危才平复心情,换了一身衣服,洗净钢刀。站在堂前给父亲上了三炷香静静地思考。 玉泉城…… 成为刘家客卿之后,他确实得知了不少信息,可这玉泉城,之前似乎听谭成他们说过一嘴,清河县城最强之人才是武师,凡是真正有些本领天赋在身上的,似乎都去了那玉泉城……那道士和他师父又是什么身份?血丹是什么? 看来,自己有必要赶紧提升实力,多打听一些东西了……就在他这么想着,院门突然被敲响。 “清河捕快办案,还请速速开门。” 暴露了?不对,应该只是例行公事。 他等了几秒,缓缓推开院门,面色平静地望向外面的捕快。 ”不知捕快清晨至此,有何贵干?” 那捕快见到是刘家客卿亲自开门,不由得放软了语气。 “好叫客卿大人知晓,李言德一家昨晚被强人所害,我等询问街坊,都说没听见什么动静,只好来叨扰客卿大人,李言德平时是否与谁交恶?” “这还用问?”李言危嗤笑一声。 “周围街坊邻居,哪个他们家没有欺负过?当然不会告诉你什么事情。” “要说交恶,近期李言德可是打砸了我们家的房子啊……” 那捕快听闻李言危将话头往自己身上引,连忙摇摇头。 “小的没有怀疑您,只是那李言德毕竟是武馆弟子,惨死家中……” “是没有怀疑,还是不敢怀疑?”李言危的面色一下子冷下来,往前一步,走出院门。 “你莫要拿武馆压我!要是他们怀疑,尽管来找我!” “小人不敢!那李言德一家平时欺男霸女,定是某位路过的正义侠客出手铲除奸恶!小人这就离去。”那捕快吓得面色煞白,给案子定了性,就要离去。 “等等。”李言危叫住捕快,塞给他一串铜钱。 “你叫什么名字?” 捕快接了铜钱,不敢掂量,连忙塞入袖中。 “小人李三虎,多谢客卿大人赏赐,祝客卿大人武道昌隆!” “这么说,你我从前或许还是本家。”李言危变得和颜悦色。 “倒不是别的事情,只是,那李言德毕竟是我堂弟,若有什么新消息,还望李捕快通知一声。” “是,客卿大人,小人要是得知最新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 随后,那捕快又抱了抱拳,连忙离开。 李言危这才回了院内,母亲和妹妹早已被对话声吵醒,站在屋门口望着他。 一家人坐在院内的石桌前聊天,他简单地和母亲妹妹交流了事情经过——当然,是李三虎嘴里的版本。 母亲得知此事后叹了口气,而李小鱼倒是拍手称快。 正当他还要多说些什么,院门突然又被敲响。 是小六,那个带着李言危领月钱的侍从。 时隔十天,刘常威出关了。 李言危动身前往酒馆。 第十章 挂名二三事 李言危坐在营地熄灭的篝火旁,清晨的阳光照在怀里的钢刀上,反射的光线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两天前,刘常威宣布出关,他连忙赶到酒楼打听消息,殊不知刘常威早就在那等着了。只给了客卿们一天的准备时间,就又带着众人来猎诡。 好在这次没有遇上什么幺蛾子,猎诡队轻松斩杀了一只诡物,只有两个还没到武者的倒霉蛋受了点轻伤。 虽然李言危还是没能吞噬这只诡,但他却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晋升武者之后,图鉴拥有了新的功能。早在林诡还没有出现之时,李言危就感到心脏处有些发热,他悄悄拉开领口,左胸上浮现书本般的图案。 只一眼,他便明白那是自己掌握的图鉴,也瞬间理解了他的作用:只要附近有诡物出现,这个图案就会亮起。李言危摸了摸胸口,下一次,自己似乎可以尝试着独自出去猎诡了? 就他胡思乱想之时,刘常威下达了返程的命令,李言危活动了一下身子,慢慢起身,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从小六那里听来,刘常威请来一名丹师,用了上百两银子的药材将那阴心化成丹药服下。虽然这次刘常威没有出手,但根据他的脸色来看,那颗丹药的效果应该非常好。 啧,敌人又变强了,真麻烦。 队伍中间的刘常威突然转头扫视着队伍,打断了李言危的思绪,他连忙低下头,生怕对方注意到他。 可往往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客卿,你真是本少爷的福星啊,那颗阴心着实给了我不小的助力。” “哪里,这都是在下分内的事情。”几只马蹄离自己越来越近,李言危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抬头望向马上的刘常威。 “有功就要赏,这就是我刘家的信用所在,上次那十两银子远远不够奖励你啊。”刘常威笑了笑,扔给李言危一个布袋。 “想必你离武者也不远了,这里面是一颗十年阴血草,应该足够你突破了。” “到时候,别忘了来刘家找我,本少爷还要给你安排差事。”他没给李言危多说什么的机会,又自顾自地骑着马到了队伍中间。 李言危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布袋——武者身份有了个光明正大暴露的理由? 回到清河县,他先钻研了五天《斩风刀》,将其练到小成,又找人鉴定了一番布袋里的草药,正是十年份的阴血草,价值十几两银子,有着养育气血的功效。 李言危这才放下担忧,在第六天清晨将宝药吞食入腹,尝试运功炼化。过了一会又无奈地停下来。 果然,自己山猪吃不了细糠。根骨烂得不行,炼化血气的速度十分缓慢,药力却很快就消散了。 他盯着手心那点微弱的血气。苦笑一声——难怪父亲练不成《太平经》,普通人这根骨,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都接不住。 罢了,根骨烂就烂吧,反正自己有图鉴,以后把诡当宝药不就好了? 他收拾了一番,前往刘家。 刘常威坐在太师椅上,逗弄着旁边鸟笼里的金丝雀。一旁,小厮样的男人正在给二人沏茶。 李言危接过茶杯,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小厮,他来刘家两次,这人都在刘常威身旁…… “李客卿,我有意让你去挂名城东药铺的生意。”刘常威看着金丝雀,头也不回地说道 挂名,就是负责保护所在商铺不被竞争对手用武力打压,不过也能相应的得到不少利润分成,所以挂名一直是客卿们中炙手可热的差事。 听闻这话,李言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可是,药铺不是刘侍卫长手下的金乐挂着名吗?” “挂了名,就不能换人吗?”刘常威似笑非笑。 “这……自然是可以的。”李言危有些犹豫。“只是刘侍卫长那边……” “嗯?”刘常威一弹指,将金丝雀弹了个跟头。 “没事,我这就去账房领挂名牌。”李言危缓缓退了出去。 盖先生这才将茶壶放在桌上。 “少爷,这样子,刘来福不会对李言危下死手吗?” “盖先生,您有所不知,来福从小跟着我,我没开口说要杀人,他绝不会对李言危下死手。” “可若是那李言危对刘来福下死手呢?” 刘常威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将鸟笼挂在一旁。 “武者一重对武者三重下死手?哈哈哈哈……” “要真是那样,我的机缘可不小啊。”他低下头,名为野心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而李言危上午刚从账房拿走了挂名牌,下午,刘来福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酒馆。 “李言危!你是不是在少爷面前说我坏话了!要不然,药铺的挂名牌怎么可能落到你手里?”刘来福扶着腰刀,对他怒目而视。 “刘侍卫长,这是二少的安排,你若不满意,大可去找二少,何必来找我?” 听见李言危搬出刘常威,刘来福的气势明显一滞,但他随即调整过来。 “挂名讲究的是实力,有本事,你就跟金乐打过一场,你要是赢了,我们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李言危本想拒绝,利益已经到手,干嘛要莫名其妙地再打上一场?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欣然应了下来,跟着刘来福几人出了门,酒楼里闲着的客卿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附近一家小武馆,借用了武馆的小比武台。 金乐站在比武台上,气定神闲,他已经在武者一重打熬小半年,又将一门刀法入了门,怎么样也不会输给一个刚突破武者的毛头小子。药铺的挂名牌?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台下的众位客卿也不太看好李言危,不过大家毕竟都是在刘二少手下干活,切磋一下,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当看戏了。 金乐率先动手,他举起环首刀向着李言危势大力沉地砍了过去。谁知李言危一个侧步,撩出一个刀花,顺势将环首刀拨开。 金乐随即欺身而上,一刀斜劈,被李言危架住,回敬一记短刺。 两人交手十来个回合,金乐的刀势越来越猛,李言危却像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脚下纹丝不动。 这小子怎么回事,初入武者,居然这么难缠?金乐有些焦躁。 一时着急,他手上没收住力道,居然向李言危的脖子砍去。众人都变了脸色,这一刀如此狠辣,若是中了,李言危可是要身首分离的! 金乐面色变得惨白,他无意杀了李言危,只是想逼李言危认输,可刀势太猛,已经收不住了。 谁知李言危做出一个古怪的姿势,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挡了下来! 台下有眼尖的客卿叫出声。 “咦?这,这好像是《斩风刀》……已经小成了!” 众人顿时哗然,小成武技!平常人少说也要练半年。这李言危当上客卿满打满算一个来月,怎么就小成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言危已然又是一刀,居然打落了金乐的环首刀,将刀刃架在了金乐的脖子上。 李言危面色阴沉,将钢刀收回。 他深深看了眼刘来福,冷哼一声。随即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拱手, “承让!”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武馆。 李言危心里逐渐沉下来。明明是切磋,对方却下了死手……刘来福,你已有取死之道! 而刘来福一行人眼见输了,也垂头丧气地回了刘家。只留下客卿们和武馆弟子们还在原地小声讨论着刚才李言危的表现…… “少爷,那,那李言危把《斩风刀》学到小成了,金乐……没打过。”刘来福心有不甘地站在书房门口,恨恨地说道。 “哦?”刘常威手中的毛笔轻轻一顿。 他稍加思索,继续行笔。 “无事,那挂名本就是我给出去的。” “可是少爷……那金乐的挂名……”刘来福还是没忘记自己的小弟。 “我再安排一份就是了,你退下吧。” “多谢少爷!”刘来福兴奋地退了下去,他就知道,少爷还是心疼他的。 刘常威将笔放在笔托上。 一个月,小成? 难道他身上不是机缘,而是极高的武学天赋,将那一本普通秘籍迅速学至高深处,这才显得修炼速度快了些?还是说…… 两者都有? 他用镇纸将宣纸的边缘抚平,坐在窗前,盯着纸上的“命”字陷入沉思…… 第十一章 猥琐发育,别浪! 自从李言危前天击败金乐以后,客卿们都对他亲近了许多,连以前不怎么搭话的,现在见到他也要过来打个招呼。 今天谭成带着两个客卿请他吃饭,四人坐在二楼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酒,谭成吹嘘着自己当年猎诡的威风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一名有些矮小的客卿突然放下杯子,神神秘秘地示意众人将耳朵凑近,低声说道:“你们听说没,家主和大少爷从玉泉城回来了。” 谭成眉毛一挑,“嗨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每年不都是这个时间回来?” 那客卿摇摇食指,“要只是这么简单,我还不和你们说呢。” “二少爷似乎和家主吵起来了,被罚跪在家法堂七天呢。” 李言危这才停下筷子,他倒是知道刘家每年夏季都要去玉泉城述职,快入秋了才会回来。这也是刘家日常大小事务都交给刘常威掌管的原因。 不过……刘常威被禁足了?这倒是自己出去猎诡的好机会。 “少爷老爷的事情,我们这么关注干嘛?”他摇头笑笑。 三人这才想起来今天的主角,见李言危意兴阑珊,知道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连忙举杯赔罪。 谭成似乎是想多聊一会,又给他倒满一杯酒。 “言危兄,那王监工得知你成了武者,听说吓得六神无主,这两天都呆在矿场里不敢出来。” “就跟老鼠一样,胆小得很,哈哈。” 都在刘家手下做事,李言危又是当下风头无两的人物,那点故事自然也就被众人挖了出来,成为客卿们和他聊天的话题。 可李言危好像彻底没了谈兴,只是随意应和了几句。不一会儿,几人就坐不住了,口称有事,纷纷告辞。 李言危这才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 刘常威被禁足,这五天正是他出去吞诡的好机会啊,谁还有兴趣跟这些客卿侃大山? 不过家里也是空荡荡的,母亲最近在和人学织布,李小鱼则被他送进女学堂上学去了,只有墙角的花自顾自地开着,成为家里唯一有些生气的玩意。 给母亲他们留了张便条,李言危换了一身行头,将斗笠一戴就出了门。 他花了一个时辰摸进东城外的密林里,这里平常少有人至,只有一些樵夫会进来砍些柴火,不过也不敢太过深入,毕竟里面经常能碰上些弱小的诡物。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有些潮湿的泥土地上,风一吹,阳光也跟着晃动,星星点点的,美极了。 心口开始发烫,李言危有些兴奋,他扶着树干蹲在树枝上,全神贯注地望向对面的洞穴。在那里,一只脸盘大的甲虫状诡物拖着一只死兔子缓缓出现。 四处张望了一下,他没看见别的诡物,一个翻身便下了树,一刀捅向甲虫,刀刃砍在坚硬的外壳上擦出一阵火花。那诡物恼怒地吱吱作响,将口器伸出,对准李言危。 李言危有些诧异地“咦”了一声,抽身向后,躲过了诡物喷出来的粘液。 还是个王八壳子。他无奈地摇摇头,刀刃覆盖上一层淡红色的血气。微微一挑,将诡物挑至空中,一刀从腹部插了进去,血气顺着伤口钻入诡物体内肆虐。 不一会儿,这诡物就没了声息。李言危抱起它的尸体开啃,味道有些独特,硬要说的话,像沾了蒜泥的炸蝎子,焦香中带着些蒜的辛辣味。 叮!【甲虫诡】图鉴已解锁,奖励虫甲一枚。 李言危只是扫了一眼图鉴,快速掠过。 【甲虫诡……外壳坚硬,弱点腹部……】 【评语:身披铁甲,心如腐土。世人不外皆如是。】 这诡物的实力也就比金石诡强一线,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他将虫甲扔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嗯……挺脆的。不过没有影诡那样好吃。什么时候收集一大桌诡物,做个满汉全席就好了。 他摸着下巴默默评价道。 整个下午,李言危都在林中猎诡,一连打了三四只甲虫诡,只可惜运气不好,不仅没遇上新诡物,手臂还被粘液腐蚀到了一小块皮肤,不过吃下甲虫诡后也迅速愈合了。看着逐渐落下去的太阳,他也只好打道回府。这里又没有落脚的地方,晚上被围攻,逃都没法逃。 今天的收获不太够啊……李言危在心里计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只吃甲虫诡,没有新的诡物材料,只怕要连续吃上一个月才能武者二重。 月钱只有三两,想去赌坊的话,要等药铺的分红发下来才行。这样想着,他将目光缓缓投向城西,那里正是绝命谷的方向,虽然危险,他却看见过不少新奇的诡物。 刘常威没工夫管自己,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了啊。 没有过多犹豫,李言危下定了决心,干! 回家好好歇息了一番,第二天,他就在黄昏之前赶到了靠近绝命谷的一处小木屋,这里是散人武者休息的地方,已经有两个人在此歇息,两人正在交谈,见李言危进来,警惕地看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李言危倒也没有非要上赶着套近乎,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太阳逐渐落下,远处的峡谷又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伴随着光线一点一点消失,虫鸣鸟叫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奇奇怪怪的嚎叫声。 木屋里的黑暗被火光驱散,李言危随之睁开了眼睛。两名武者已经点燃火把推开房门,谨慎地走了出去,慢慢摸向黑暗中的绝命谷。 这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李言危有些感慨,也真是不怕死。 他收回视线,戴上斗笠,选了另一个方向走去。 运气不错,没过多久李言危就感受到了胸前微微发热。 他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岩石后树人模样的诡物,正是上次猎诡团猎杀的诡物——【林诡】 李言危早就在上次的战斗中摸清了林诡的底细,对于寻常武者一重来说,林诡是最难缠的诡物,攻击范围大,手段阴险,在树林里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脚下的枝条缠住,再无挣扎的机会。 但李言危不一样,他有图鉴感应,又有小成的《斩风刀》在手,对付林诡轻松许多。 他刚靠近到十米左右的位置就被林诡发现,对方舞动枝条向他绑来,李言危鼓动血气,使出《斩风刀》,将逼近的枝条纷纷斩断,脚下一蹬,迅速向着林诡靠近。 几根枝条从土里钻出,扑向李言危面门,被他闪身躲过。刀光闪过,林诡的左臂掉在地上,血气缠在伤口上滋滋作响。 林诡迅速收拢枝条挡在自己身前,接住了李言危的下一刀,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枝条纷飞。李言危肩上被尖锐的枝条擦过,血流如注。 他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下一波攻击接踵而至,左右两面的枝条合围过来,似乎要将他困在其中。李言危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出来,顺势跳上林诡的肩头。 双手握住钢刀,李言危反手狠狠捅了下去。 刀刃贯穿了林诡的头顶,逸散的血气搅碎了它胸口的某个器官,林诡轰然倒地。 李言危膝盖一弯,平稳落地。 他用刀将林诡的尸体分成几份塞入嘴中,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李言危面色狰狞地嚼着嘴里的木头,倒不是不好吃,就是难嚼了点。 叮!【林诡】图鉴已解锁,奖励木珠一颗! 拿出水囊灌了口水,将嗓子里的干柴顺下去。李言危这才看向图鉴。 【林诡】 【人类的魂魄附着在树上,被诡异能量污染形成的诡物。可利用枝条攻击,弱点是胸口的树心,惧怕火焰。有几率掉落木珠,服用后加强对毒素的抗性。未经处理使用可能会导致身躯木质化。】 【评语:魂飘摇兮,不见地府,不入轮回,屈身树中。】 也是可怜人啊……李言危收回思绪,他回到木屋坐在角落,刚把木珠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见远处传来异响。 他走出木门,一个人影踉踉跄跄从谷口地跑出来,似乎是两位散人武者中的一位,正当李言危想要分辨时,一道黑光从谷内射出,那道人影顿时失去了动作,倒在地上。 李言危瞪大了眼睛,将木珠咽下,拔腿就跑。 伴随着黑光的出现,无数的黑雾冲出绝命谷,浩浩荡荡地向着木屋涌来! 第十二章 黑雾之中 绝命谷中冲出的黑雾朝着四周飞速地蔓延,只十几秒,方圆数里便笼罩在雾气之中。 李言危起初如临大敌,后来发现这雾气除了遮挡视野,似乎并没有别的用处。 他这才举起火把,谨慎地靠到窗台前向外望去。 全是雾气。 只能看见周边几十米的东西。 李言危心里一沉,这样的环境下,某些诡物简直如鱼得水。 比如能在阴影里藏身的影诡,再比如动辄十几米攻击范围的林诡。 不知绝命谷里的诡物会不会随着黑雾一起冲出来……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这屋子也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那道黑光更是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太快了,他绝对躲不过。 李言危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雾气的边缘突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中冲了出来,他衣衫破烂,浑身都是伤口。 看见窗边的李言危,他像看见救星一样冲向木屋。嘶哑地大喊…… “那边的,我是王家武馆的少馆主,我身后有只诡物。” “你帮我拖延些许,二十两银子!” 李言危迅速瞥了一眼男人和他身后的诡物。 那诡物足有两人高,在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胸口烫得生疼,李言危却心里一凉——这玩意他绝对打不过。 他不再犹豫,从窗口翻出木屋,一头扎进黑雾之中。 这人简直就是蠢蛋,这种环境还敢大喊大叫。 狗娘养的,死了还要搭上别人。二十两还是给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李言危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雾气被扰动,不断地翻涌,让人呼吸起来有些不畅。 他没敢停下脚步,只能凭着脚下的土路辨认方向,向着清河县的方向跑去。 那男人眼见跑不掉了,朝着天空绝望地嘶吼起来。 “王铎,你……”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猛兽进食的声音。 身后的撕扯声越来越远,胸口的灼热感也逐渐消失。 眼前的黑雾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李言危这才停下来,靠着一颗树歇息。 黑雾不知范围有多大,今晚还有很长时间,四周的诡物会很活跃。 不能继续贸然前行了,就算自己能感应到诡物,也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 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 通往绝命谷的这条路,有各种大大小小的营地。 散人武者的,家族的,武馆的,城主府的…… 而为了分辨它们,这条路上经常会有各种标识。 这附近两里路似乎就有一个武馆营地? 李言危心下一定,努力回想着营地的方向。 歇息一阵,他向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 “呼……”李言危倚着营地的墙角,接过面前男人递过来的干粮。 “多谢王兄。” 轻轻嗅了一下,他将干粮塞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回复因为奔跑而消耗过多体力。 他没记错,这附近正是一个武馆营地。 营地里面已经有八九号人,都是一个武馆的弟子。 而他面前的男人,正是他们的领队——武者六重的王家武馆大师兄,王铎。 “李兄弟,慢慢吃,” 王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李兄弟是从绝命谷附近逃出来的,不知有没有看到我们武馆的少馆主?” 他极力形容着少馆主的样貌,看上去有些笨拙。 “抱歉,王兄,在下一路狼狈不堪,无心他顾。实在是没有看见符合你描述的人。” 李言危心中一凛,决定睁着眼说瞎话。 他可不敢说见过,那少馆主临死之前,似乎喊的正是这位大师兄的名字。 王铎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唉,这可如何是好……少馆主只有武者二重,遇上诡物……” “我怎么向师父交代啊!” 对方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李言危只好连声安慰。 “没事的,王兄,或许只是迷了路,走得慢些呢?” 王铎眼睛通红地望向他。 “我们今晚从绝命谷撤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知路上少馆主和师弟们起了点纠纷,不声不响地跑回绝命谷说要证明自己。” “我赶忙要回去找少馆主。” “结果遇上这黑雾,唉……” 王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向着李言危倾诉着。 李言危汗如雨下,他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阴谋之中。 半晌,他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少馆主吉人自有天相……” “呸!”一名武馆弟子突然狠狠吐了口唾沫。 “他算什么少馆主,一个武者二重!” “我们王家武馆可是清河城的大武馆!” “要不是馆主偏心自己儿子,我们王家武馆的少馆主就应该是大师兄的!” 那弟子义愤填膺地说着。 在清河城,大武馆往往指那些拥有武者九重坐镇的武馆,少馆主往往都是武馆中最优秀的弟子。 “住口!”王铎猛地站起来。 “我是馆主养大的,馆主对我恩重如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弟子见大师兄发了火,也只好坐回原地,小声嘟囔着:“要不是大师兄仁义……哪里轮得到他!” 李言危听着这场“仁义大戏”,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偷偷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最弱的也是武者一重。 真要听出什么不对劲,翻了脸,他连跑都跑不掉。 他赶紧插话:“王兄,消消气……” “这兄弟毕竟也是为你打抱不平。” 见他为自己说话,那弟子朝着李言危抱了抱拳,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李言危努力尝试转移话题。 “这场黑雾似乎有点古怪。” “不知道多久才会散去。” 王铎听见他提起黑雾,眉头拧成一团。 “实不相瞒,李兄弟,半个多月前,城中各大武馆的馆主就开始集会。” “开完会,各大武馆轮流就派人进入绝命谷猎诡,这次刚好轮到我们王家。” “我觉得,这事儿确实不简单。” 李言危闻言来了精神。 “哦?王兄莫非知道些什么?” 王铎却是把头一低。 “李兄弟,说实话,我不知道馆主到时候问起来怎么交代。” 他把手搭在李言危肩膀上。 “那些弟子平日里就和少馆主有矛盾,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只怕馆主不信。” 李言危会意,这是想让自己当个证人。 如果自己拒绝……他看了一眼肩上满是老茧的手。 只怕有些不妥。 他挤出一个笑容。 “这场黑雾来得确实突然,要不是王兄反应快,只怕大家都要折在里面。” 王铎满意地拍拍李言危肩膀,塞给他一个袋子。 李言危一掂量就知道,只怕有五六两银子。 只是这袋子似乎有些门道,布料不是寻常的粗布。 他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 王铎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李言危做出一个口型: 玉泉城。 李言危瞳孔猛地一缩。 “这绝命谷的黑雾与玉泉城有关系?” 他连忙压低了声音。 王铎摇摇头,“我也不知。” “只是,让武馆轮流进绝命谷猎诡的命令。” “是玉泉城下的。” 李言危哑然。 自从成为武者之后,自己遇见的许多事似乎都与这玉泉城有关。 父亲的死、刘家的变动、诡异的黑雾…… 他总感觉,整个清河县所有人,都只不过是玉泉城手中的提线木偶。 就算当了武者,那根线也只是向上提了提。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向玉泉城走,似乎只要到了玉泉城就能得知一切真相。 只是自己还是一个武者一重,想这么多也没用,不断变强才有知道一切的机会。 李言危收敛心思,和王铎又闲聊一会,便打算歇息。 他被分到了守后半夜,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 他将袋子揣入怀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闭上眼睛靠在墙角。 外面守夜弟子的闲聊声、噼里啪啦的火焰声都传入耳朵里。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疲惫感涌了上来,李言危感到一阵昏沉。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远处似乎又传来一阵嚎叫声,不知是人是诡。 第十三章 逃命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李言危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似乎高悬着什么东西。 心跳开始加快,难以言喻的不详感笼罩了他。 胸口的纹路突然大放光彩,图鉴缓缓从中飞出。 带走了力量,也带走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不,不要!李言危挣扎着伸手,想要抓住它。 可力量已然流逝殆尽,他无力的垂手,渐渐没了声息。 李言危猛地睁开眼,背后已经被汗水打湿。 是梦??? 他捂住胸口猛地喘了几下。 “李兄……你还好吗?”面前的武馆弟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到我们守夜了?”李言危平复心情,长出一口气。 这武馆弟子名叫陈安识,正是昨晚义愤填膺批驳少馆主的人。 陈安识点点头,见李言危没什么大碍,顺手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走向营地的守夜处,换下了上一轮守夜的两名弟子 黑雾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似乎还更浓郁了点。 李言危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守夜是有些无聊。 陈安识看了一会流动的雾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李言危突然伸手,示意他退后。 “怎么了?” 李言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雾气深处。 胸口开始发烫,有个大家伙来了。 “把王铎叫起来,有诡!” 雾气边缘,一只诡物缓缓显露真容。 它浑身长满尖刺,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球长在脑袋中间。 六条腿不紧不慢地交错前行着,向着营地前进。 众人迅速来到营墙上站定。 王铎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李兄,你有些紧张了,这山中诡也就武者四五重的样子。” “有我出手,想必不难解决。” 说着,他便招呼两名弟子从营墙上跳了下去,几步就到了山中诡的跟前。 王铎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集中血气缠绕在上面,形成一道血剑。 两名弟子在一旁牵制 随即三人便与那诡物缠斗起来。 李言危紧紧盯着王铎的动作,疯狂学习着资深武者的战斗经验。 原来血气还能这样用…… 只是胸口越来越热,他警惕地扫视周围,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 李言危一伸手将陈安识扯到身边。 原地,营墙的影子已经扭曲地不成样子,从中钻出一只影诡。 众武馆弟子都是经验丰富之人,附近的五人连忙结成阵型,将那影诡围在中间。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几人对付影诡之时。一只林诡不知何时摸了过来。 枝条“咻咻咻”地射向其中一名弟子,绑住了他的手臂。 一旁的陈安识连忙挥剑斩断枝条,可还是晚了一步。 影诡的翅膀划过,那弟子的胳膊顿时出现一道伤口,连连后退。 李言危正想拔刀相助,谁知下一秒从浓雾里又钻出一只林诡。 大事不妙…… 他将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雾气。 又是一只诡物钻出…… 王铎似乎也察觉到些许不对。 他将血气集中于一只拳头,轰出血气将面前的山中诡逼退。 随后带着两名弟子赶回营墙,挥出一掌将那被围攻的影诡打死。 “走!我们被围攻了!” 他当机立断地下令。 众人连忙跟着他向清河县的方向冲了出去。 刚冲出营地,一只浑身覆盖着泥土的诡物从地里钻出。 它的手臂粗壮如树干,一掌便将王铎打退。 “妈的,土行孙!” “分头跑!”他顺势落地,大喊一声,拽着陈安识身形暴退。 随后朝着右边方向冲了出去。 李言危心下一沉,土行孙他听过。 这是清河县附近最难缠的诡物之一。 虽然行动迟缓,但是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胸口的灼热似乎在提醒他这附近全是诡物。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一咬牙,变换身形,从那土行孙左侧冲过。 他钻进一旁的树林,还没喘口气,几根枝条扑面向他抽来。 此时已经来不及拔刀。 李言危学着王铎刚才的样子,将血气全部集中在一条小臂上,埋头冲了过去。 附着血气的小臂轻松将枝条撞断。 李言危的脸色也一下子有些发白——他境界太低,体内的血气不够,消耗太大了。 来不及调整,身后的林诡又转过身来攻向他。 没有过多纠缠,李言危不顾血气的亏空,强行压榨血气挥出一刀。 将那林诡斩伤,看了一眼四周,早已不见了众人的踪影。 他迅速靠近林诡,又是一刀将林诡臂膀削下塞进嘴里。 血气飞快地恢复,李言危眼前一亮,不顾消耗地将林诡斩杀。 迅速吃下林诡,血气大概恢复了四分之一。 他隐约觉得血气更加凝练,大胆地开始猜想。 通过反复消耗恢复血气,可以让血气的品质提高? 或许……自己不止是逃命,还可以趁机好好提升一波。 他没多停留,尝试分辨方向。 通往清河县的路上刚才已经有不少诡物,或许会危险。 如果要避开众人修炼,又要吞诡的话,只能绕路。 李言危每跑出十米,就要在树上做个记号,确保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依靠胸口的图鉴,他又吞下两只落单的林诡。 力量有明显的增长……李言危握握拳头。 如果说,之前还要一个月才能达到武者二重,那么此时,他有信心在半个月内做到。 速度够不够快,就看这两天能吞多少诡了! 他爬上一颗树略作休息。 大约一二十分钟,右侧的树林似乎有些动静。 李言危转头盯向那里,胸口没有发热,他没有太过紧张。 陈安识踉踉跄跄地从林中走出,喘着粗气,身上有不少伤口。 “你这是怎么了?”李言危突然开口,将他吓了一跳。 见到是人,陈安识放下心来。 “我和三个人跟着大师兄,遇到一只很强的诡物。” “一个师弟被一爪撕成碎片了……王铎师兄也掉了一只胳膊,不知道逃没逃掉” “我知道少馆主怎么死的了,那诡物身上有他的衣服碎片,那是我们武馆的专属标识……我不会认错的。” 他语无伦次,面色奇差。 虽然他厌恶少馆主,但是看到那衣服残片和师弟的惨象,还是心有戚戚。 更别提大师兄生死未卜…… “那我们必须撤离,如果连王铎都死了,我们也活不下来。” 李言危面色平静地开口。 他倒是希望王铎和其他弟子全死了,这样那个可能存在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可谁叫陈安识也不确定呢? 他下了树,将有些脱力的陈安识拖到树边,从怀里拿出外伤药给他抹上。 因为李言危受伤从来都是靠吃诡恢复,所以装样子的外伤药几乎没怎么动过。 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别管我了,李兄,你自己先走吧……”陈安识有些感动。 李言危摇摇头。 “等找到下一个营地,你再在里面歇息。” “到时候是生是死,全凭天命。” 陈安识闻言笑了出来。 “哈……那我肯定会活着的,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错。” 李言危没必要救陈安识,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晚上的交情。 而且陈安识在,影响李言危吞诡。 但是如果王铎死了,从武馆那里获取情报的路子就只剩他了。 所以他打算搭一把手。 让陈安识的生死交给命运决定吧。 第十四章 归程波澜 外面的黑雾似乎淡了些许,周围十分安静,似乎没有诡物的身影。 两人从生死危机中逃离,借由这短暂的时间休息着。 陈安识躺在木床上,面色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 两人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找到这一间有些破旧的屋子。 他觉得很幸运,明明走了这么长的路,七转八绕的,却一只诡物也没遇见。 但两人都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 “言危兄,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做个话本里的侠客……” “进了武馆,见惯了不平事,那份心思慢慢也就灭了。” “直到认识言危兄,我才知道,真的有人有古代义士之风……” 不知为何,陈安识突然向李言危袒露心迹,似乎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敬佩言危兄。”他认真地说道。 李言危内心五味杂陈,他没法将内心的算计坦诚地讲出来。 对方如此赞誉,他受之有愧。 “何须谢我,是沾了你的福气,这才没有遇上诡物。” 他别过头去,不敢再去看对方。 “你安心休息……我走了。” 陈安识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快走吧,我肯定会活下来的,言危兄。” 李言危走出屋子,犹豫一下,向着刚才感应到诡物的方向离开。 哪里是运气好呢?明明是靠着图鉴避开了诡物。 那一路,他感应到了三只诡物。 但他却不敢再深入来路,这么久过去了,没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迅速解决了离屋子最近的林诡,李言危掉头向着外围出发。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日出了,不知日出之后,黑雾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在雾气的影响下,树林似乎无边无际,李言危只能知道自己大概在绝命谷的东北方向。 十几分钟后,眼前出现一道土路。 李言危松了一口气,能看见道路,就代表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刚好附近也有一只诡物,他感受着胸口的温度,赶了过去。 离诡物越来越近,却也听见了一阵打斗声。 李言危一顿,躲在路旁的岩石后,悄悄望去,呆了一瞬。 眼前与那影诡缠斗的,正是他在谷口见过的两名散人之一! 见过那道恐怖的黑光,他还以为另一个人也死了,谁知道居然还活着。 不对。 看了两眼,李言危又突然皱紧眉头。 他哪里是什么散人,手上使的,明明是王家武馆弟子们展现过的刀法! 他不自觉地将手扶上腰间的刀柄,压低了身子。 那影诡看上去有些瘦小,远不如他之前见过的其他影诡。 眼见似乎打不过,影诡猛地挥动翅膀将男子逼退。 它一个闪身钻进阴影里,好巧不巧地,正出现在李言危身前的岩石处! 李言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下意识抽出钢刀将影诡逼退。 那男子见有人躲在岩石后,眼中暗芒一闪,但还是招呼道: “兄台,速速相助,将这影诡击杀!” 他提起刀,围向影诡。 影诡眼见跑不掉了,困兽犹斗,扑向最弱的李言危。 李言危躲闪不及,被那影诡在胸前划了一道。 衣服被划烂,伤药,钱袋一股脑地掉了出来。 男人迅速扫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一顿。 随后快速地从影诡后心捅进一刀。 李言危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刀插进影诡胸口。 一前一后遭受致命攻击,那影诡挣扎两下,没了动静,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两人同时抽刀,远离了对方几步。 “没想到又见面了,在下是西城的散人,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男人抱拳行了个礼。 “刘家客卿,刘来福。” 李言危面露亲切之色,却暗暗在心里警惕起来。 此人明明就是王家武馆弟子,这刀法,错不了。 “刘兄,此地危险,不如你我二人结伴同行?”男人微微一笑。 李言危摇头拒绝,口称另有要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 “刘兄,还是两人同行来得妥当些。” 男人突然抽刀逼近,斩出势大力沉的一刀。 李言危对了一招,心下一沉。 对方至少也是武者二重。 “你明明就是王家的人!为何对我出手?” 男人眼见暴露,不再掩饰。 “你那钱袋,是王铎给你的吧?” “他害死了少馆主,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我和师兄悄悄在暗中跟随,得知了一切。” “你和他有关系,我又怎能放你通风报信?” 李言危这才了然,看来,对方是王家武馆中少馆主的拥趸。 他不想被卷入无意义的争斗,尝试向对方解释。 “你比我弱,我杀了你便是,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男人残忍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向李言危扔去。 李言危下意识将瓶子斩碎,爆开一阵粉尘,他猝不及防吸了一些进去。 一下子,他便感到有些轻微的头晕。 打个武者一重你还用毒?? 李言危有些无语。 “哈哈哈哈,中了我的软骨散吧?” 见他踉跄倒地,男人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刀捅向李言危胸口。 谁知李言危居然从地上猛地弹起,让那刀刃捅进自己腹部。 男人一愣,低头一看,李言危的刀也插进了肚子。 “不可能,你明明……” 他好像想到什么。 “是木珠……怎么可能……” 两人都倒在地上。 “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男人有气无力地骂道。 李言危没有理会他,拖着身子爬向影诡的尸体。 流出的鲜血涂了一地。 他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张开嘴巴。 久违的美味啊,李言危边吃边想。 影诡下肚,伤口迅速愈合。 他啃的越来越快,不多时就将影诡吞进肚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李言危站起身,提刀走向男人。 “你……你是人是诡,不要!我知道……” “唰!” 男人身首分离。 “这是你逼我的啊。” 李言危没有再看男人死不瞑目的头颅,收好东西,转身离去。 —— 陈安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严危兄,没了我的拖累,想必你一定能顺利回清河县。” 他就在那里低声为李言危祈祷。 他想睡,却又怕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被诡物吃掉。 要是醒着,最起码还能战斗到死,保留一些身为武者的尊严。 这样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没过多久就停了。他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砰!” 李言危封死的木门被人撞开。 “王师兄???” 缺了条左臂的王铎带着两个师弟走进屋子。 “太好了,陈师弟,没想到你还活着。” 王铎虚弱地笑笑。 “王师兄……” 陈安识张了张口。 他很想问,没有遇上其他人吗? 但他就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唉……这次是我的责任。” “十几个人……应该就活下来我们四个。” 王铎坐在床边,悲痛又无力地锤了下自己的大腿。 “我……我愧对馆主……” 两名师弟连忙劝慰。 “大师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大师兄,只要活着回去禀报馆主,我们也是大功一件!” 不知为何,陈安识看着眼前的几人,心中没有什么起伏。 看着痛哭流涕,包揽责任的大师兄。他想起了李言危。 第十五章 极限 望着身后不断翻涌变换的黑雾,李言危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他杀了那男人以后又跑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终于跑出了黑雾的覆盖范围。 这黑雾……怕是覆盖了绝命谷周边十几公里。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微微发亮。 李言危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在离黑雾几百米的地方远远观察。 他躺在一块巨石上,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此地仍然靠近黑雾,没有同伴守夜,无法睡觉。 如果天亮以后赶回清河城,大概要黄昏才能到。 他想起那个男人临死前的话:“我知道……” 啧,杀得太快了。 他知道什么? 还有陈安识……他还活着吗? 压下心里杂七杂八的念头,他选择先休息。 等体力恢复好了,天亮再走吧。 李言危盘腿坐在石头上,打坐运行《太平经》恢复起来。 说来奇怪,他的根骨虽然十分差劲,但学习里面书与修炼无关的其他技巧却十分顺利。 比如如何更快地恢复体力。如何让血气调动得更顺畅。 他歇息了一会,太阳终于升起。 黑雾剧烈地波动一下,随后开始涌回绝命谷的方向。 李言危睁开眼睛。 黑雾退去,远方的土路上逐渐出现几个人影。 他翻身下了岩顶,躲在林子里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几人逐渐走近刚才李言危休息的地方,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瘫坐在地上。 是王铎和陈安识一行人。 见到熟人,李言危没有上去打招呼。 反而悄咪咪地又向后挪了挪。 只是王铎看着周边的脚印,眼睛微微眯起。 张口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是李兄弟吗?还请出来一叙。” 几个师弟都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糟了,大意了。 他实在太过疲惫,忘记打扫周边的痕迹。 李言危咬咬牙,他不敢赌几人有没有看见他和男人战斗的痕迹。 他也没法解释男人为什么对他出手。 于是就装傻充愣地窝在林子里,全当没听见。 王铎见久久没人回应,有些迟疑。 难道猜错了? 他摇摇头。 “罢了,李兄弟应该早就逃出去了。” “杀死周师弟的应该另有其人。” 陈安识这才松了一口气。 “言危兄不过武者一重,哪能杀得了周怀那家伙?” “而且周怀不穿武馆的服饰,悄悄跟过来,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立马开始小声嘟囔着,转移话题。 王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罢了,我们就在此地歇息吧,等休息好了,立刻就返回清河县,告知馆主此地的变故。” 林中的李言危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是想让他当替罪羊,还是? 他感受着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身体,慢慢退向林中。 大不了,就再绕一条路,回到清河县!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退出百来米,他才转身向着另一条路跑了出去。 不能休息,自己必须赶在王铎几人之前回城! 他不敢在城外再遇见王铎了,万一对方真的强行栽赃,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而且……如果绝命谷变动的消息被带回城里,那一定会引起各大家族和武馆的注意。 自己又该怎么向刘家和王家武馆解释?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比焦虑。 许多思绪纠成一团,缠在脑海里显得杂乱无比。 紧绷了一宿的神经,一宿身体上的劳累让他几乎难以再保持思考。 他现在多希望遇上一只弱小的诡物,恢复恢复体力啊! 事与愿违,他压榨疲惫的身体,强行朝着清河县的方向行进了一上午,都没能再见到任何一只诡物。 它们就好像随着黑雾一起退回绝命谷了一样。 正午,李言危终于找到路边一个无人的营地,一头扎了进去开始打坐休息。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没法继续赶路了。 他决定赌一把,就赌王铎受了重伤,带着几个师弟,不会比他更快! 李言危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只有恢复体力,才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活下来。 又过去一小时。 太阳在天空中缓缓挪动,阳光也跟着调整角度,从窗外照进来,打在李言危的睫毛上。 李言危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走大路的王铎现在到哪里了,但他必须继续前进。 他站起身,继续赶路。 申时七刻(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李言危终于走进了清河县的外城。 他不计代价地赶路,居然还比预想中提前了一些赶到。 身体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李言危咬咬牙。 还有一件事没有做——留下自己这个时候回城的证据。 他拖着身体,就像拖着一具尸体。 李言危坐在了刘家的一处酒馆,要了些好酒好菜,风卷残云般地消灭。 随后一声不吭,径直回到家。 他将自己的钢刀挂在门口,告诉所有人,刘家客卿此时此刻,就在家中! 随后再也撑不住,一头昏倒在床上。 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 第二天,李言危睁开眼睛,是被阳光刺醒的。 李小鱼坐在床头,担忧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两天都没回来?” 李言危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他似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这才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家。 “没事,哥出去有事,这不是安全回来了?” 有些事,还别让家人知道比较安全。 他嬉笑着将李小鱼推出去,没有过多解释。 等他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屋子。 母亲牵着妹妹,正坐在院子里。 陈燕见李言危走向院门,抿了抿嘴。 “儿啊,娘知道,你现在在做一些我和小鱼想象不到的大事。” “娘只是个普通人,娘不问你烦心事,娘解决不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些许颤抖。 “但你答应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成吗?” 李言危有些惊讶于母亲的敏锐。 “放心吧,娘,我会的。” “就算是为了你和小鱼,我也要活着。” 他推开院门,回头对着母亲妹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随后决绝地走向客卿们常聚的酒楼。 昨天靠图鉴,勉强活了下来。 而今天能不能活,要靠运气和自己的脑子。 他走进酒楼,坐在靠窗的桌子前。 “哟,李客卿,这两天怎么不见你人啊?” “是啊,上哪发大财了?带带兄弟们啊?” 几个客卿见到他,过来打招呼调侃。 “哪里哪里,差点连命都丢了。” 他笑着说出这话,引来几人的一阵调笑。 “不想跟我们说就不说嘛,还用得着吓唬我们?” “真的啊,比金子都真!” 见到有人跑出门外报信,李言危又说了几句俏皮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正当众人寒暄完毕,散开之际。 刘府一个护卫突然凑到他跟前。 “李客卿,刘大少有请。” 终于来了。 “带路吧。” 李言危深吸一口气,跟着护卫来到了刘家。 他来到平时与刘常威见面的后院。 花一样,草一样,池中的锦鲤也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次见的不是刘常威。 一个与刘言危长得有五分相似的男人坐在上首。 他身边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王家武馆的服饰。 缺条胳膊的王铎、陈安识和两名存活下来的弟子。 全都来了。 李言危心神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