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鱼塘V我50,聆听我的复仇大计!》 第1章 刻意接近 * “江鹤,听说江伯父宝刀未老。从m国带回来一对母女?” 包厢内的人非富即贵,长相更是没得挑,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坐在卡座最上方的三名男人。 坐在首座的男人留着发丝微卷,瞳孔带点蓝色调的混血感,是京城的太子爷,也是龙头集团的掌舵人,叫季淮远。 下方的两个人分别是权贵第二的江鹤,第三的宋灼。 各个长相俊逸,举止矜贵。 只是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太子爷身边的白裙女人,温婉。 温婉听到男朋友的话,她好奇地说:“江鹤,江伯父要结婚吗。” 江鹤垂眸,银白的长发被他束在脑后,折射出的光像是清冷的月华:“不会,只是玩物罢了。” 江鹤的语气很淡,捏着酒杯的神色清冷,额前发垂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白肤黑发,冷漠异常。不难看出他眼里的轻蔑。 左右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小玩意儿,迟早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不,甚至不需要等她年老色衰,老头子已经另觅新欢了。 所以老头子将女人带回去的时候,他没有出席。 宋灼懒散的伸长胳膊,橘色的发落在眼角眉梢,更显得桀骜。 胳膊懒散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真的吗?可是我听说母女俩都长得很不错。尤其是那拖油瓶,身材火辣,脸更是没得挑,偏美艳款的……” 江鹤一句“关我什么事”正要出口,眼睛下意识地望向坐在好兄弟季淮远身边的女人。 温婉好奇的睁大水眸,眼睛里晶晶亮亮,天真无邪。 她不在意。 也是,已经跟季淮远在一起了,怎么可能在乎他。 江鹤厌弃自己总是时不时地将注意力落在她的身上,将宋灼落在肩上的手抛开:“觉得喜欢你就去追,与我无关。” “追?”宋灼咧开嘴笑了,懒洋洋地靠在卡座上,食指轻轻勾起:“现在的女人……除了小嫂子以外都肤浅得很,你信不信我钩钩手指她就爬过来了?” 温婉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染着薄薄的红,羞怯又有些纠结:“不要这么说,或许她只是喜欢你的长相。” 她乌黑的眸子仔细盯着宋灼好半晌,认真的打量着他。 用十分真挚的口吻说。 “阿灼你长得很好看,不了解你的人会觉得你凶,但是了解你的人就知道你有多么温柔了。” 宋灼脸上的玩世不恭顿住一秒,不正经地捏着酒杯对她举杯:“小嫂子还真是会夸人,这一杯算我敬你的。” 温婉手足无措,巴掌大的小脸羞红:“可是我、我不会……” 旁边伸过来一只胳膊,将温婉面前的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季淮远酒杯倒过来:“我替她喝。” 宋灼一顿,揶揄道:“你们俩还真是时不时地撒狗粮啊。” 季淮远将娇小的女人搂入怀里:“没办法,总要维护我老婆的。” 温婉羞得埋在他的怀里。 江鹤和宋灼的表情算不得好看,包厢里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心说季少的女朋友还真是个能人,将三位公子哥都给玩弄在鼓掌间。 之前在追求她的时候,就彼此争风吃醋,佳人选择了太子爷以后还能将另外两人吊着。 真是厉害。 江鹤扯了扯唇角,不愿再继续看这场闹剧,撑着椅背站起身来:“我去洗手间。” *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刚走到门前,包厢的大门忽然打开来。 一抹艳红像是点燃黑暗的火焰,跃入眼帘中。 她一头乌黑微卷的长发,眼睛是内勾外翘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衬得一双眼睛潋滟风情。极具有攻击性的长相,秾丽美艳。 瘦削单薄的身体,套着一件红色吊带裙,衬得白皙的肌肤呈现出釉质的光泽感。 饶是江鹤并没有想要主动去看,垂眸的时候,身高的优势不自觉地能够看见将露未露的风景。 江鹤厌烦的移开目光。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 这些女人为了勾引到有钱人,还真是无所不用。 她凭什么觉得,他会吃这一套? 江鹤拧着眉头,眼里划过厌恶。 谢温玉赶在他口出恶言前,言笑晏晏解释:“我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过来做任务的。只要能够邀请包厢里的任意一个人喝一杯,就算完成任务。” 她的身体白得发光,手指上染着红色的指甲,更像是一团火燃烧。 呵,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真当公子哥是人人都能够钓的?心机女。比不上温婉半根头发。 江鹤面无表情地越过她,颀长的身形,矜贵而傲慢,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包厢里的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谁不知道江鹤从年少时就喜欢温婉,他对别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态度,只允许温婉的靠近。 温婉前脚说想要吃什么,后一秒就给她送到眼前。 多少女人前仆后继的往他面前凑,都无功而返,更不会有一丝回应。 看吧,江鹤连余光都没有给她一个,将人无视得彻底。 徒留一个人在那尴尬—— 之前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只是女人实在长得貌美,好看的人总是能够得到几分例外。 “真可怜。” 包厢里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宋灼嗤笑,抬起手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精装且壁垒分明的胸肌:“你要觉得可怜,那你就去心疼心疼呗?” 本以为女人会尴尬窘迫到无地自容,没想到她秾丽极盛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窘迫,只是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俏皮中透出几分无所谓。 好像不是江鹤,是别人也可以的。 向来被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如此忽略过? 更何况还是上赶着钓凯子的“捞女。” 江鹤眼见到她毫不犹豫地越过他,目光望向主位的方向,是在看季淮远吧?是不是她也觉得他跟太子爷比,不算什么? 她凭什么无视他, 凭什么和温婉一样,选择别人。 酒精的麻醉让江鹤眸子里出现偏执,拳头一点一点捏紧。 包厢里,温婉还在无奈地劝解:“阿灼不要对女孩子有那么大的恶意。阿鹤,她只是做任务而已,你要不就帮她一把吧?” 宋灼闻言更是嗤笑:“你倒是好心,但江鹤什么性格谁不知道,除了你还没有主动给谁献殷勤的。” 温婉巴掌大的小脸粉白一片,羞怯的摆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就看见江鹤一把将走过身边的女人抓了回来。 这幅模样不像是嫌恶,倒像是他欲迎还拒失败,将人拽回来。 江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要去找谁?” 第2章 嘲讽。 * 谢温玉眼睫毛微微一掀,在一群人中找到坐在太子爷身边的纯白身形,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温婉! 找到你了。 往事历历在目,那一年她高二,父母双亡,全靠奶奶捡废品供养她上学。 外婆告诉她只能学到足够的知识才能改变穷人的命运。 原主拼命学习,靠上了重点中学,门门功课都拿第一,靠着奖学金给奶奶减轻负担。 没想到因此得罪了当初年级第一的女生。 这名女生长相清纯,家里很穷,但比她幸运的是:她有三名权贵少爷追求。 她仗着男友的势力霸凌原主,剥掉她的衣裳,拍下照片,还叫她死肥猪。 她被全校孤立,就连老师也惧怕她身后的三名权贵。她以为只要忍到高考结束就好了,却在高考的时候被关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三天,硬生生错过高考。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外婆哮喘发作没有及时吃药,已经撒手人寰。 她本应该是高考状元,生生错过了机会。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谢温玉回来了,从地狱里爬出来,要撕开温婉柔弱清纯无辜的假象。 她仗着自己身后有三名权贵撑腰,如果三名权贵爱上别人了呢? 温婉背后什么都没有了,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谢温玉埋在江鹤的怀里,花了好几秒才将胸口翻涌的恨意和杀意硬生生压下去。 不行, 现在还不行。 她还没有走到温婉的面前,就会被她的男人们解决掉。 谢温玉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江鹤推开,极其美艳的脸上有着明显被冒犯到的不悦和疏离:“先生,我可没有投怀送抱的兴趣!请你自重。” 自重,真是个稀奇的词汇。 江鹤一愣,唇角勾起嘲讽的笑:还装上瘾了? 不仅是江鹤这么想的,包厢里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随即爆笑出声。 “这一次是欲迎还拒,欲擒故纵吗?” “现在捞女的手段是越来越丰富了。这一趟真不算白来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就连坐在卡座懒洋洋地跟温婉说话的宋灼,都懒洋洋地用手支着下颌看过来,他张扬的橘发被发蜡抓出造型,眉眼清隽精致,撑在手上的下颌线条流畅。 长得好看,气质偏向桀骜,有一种野性难驯的玩世不恭。 他最喜欢挑战,喜欢刺激,飙车和极限挑战是他的乐趣,当然,女人也是。 宋灼饶有趣味的将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红色的吊带鼓鼓囊囊,腰肢却很细,腿又长又白,红裙冶艳惹眼。 披肩的黑发挡住,显得欲盖弥彰。 很瘦,浑身都透出野草一般的倔强和生命力。 宋灼觉得这些人有一点是没说错的,的确很有意思:“喂,江鹤不解风情。我可是有意思多了,要不要跟我玩?” 这个玩,当然是玩荤的。 江鹤被推开后不悦,闻言目光凌厉的扫过去:“宋灼,你怎么什么都爱跟我争。” 他说的当然是温婉,中学的时候他一见钟情,宋灼就像是狗一样凑过来。 他跟面前的捞女拉拉扯扯,宋灼又开始感兴趣。 宋灼的兴趣,是不是抢他的东西? 宋灼笑得不怀好意:“是啊,我就是觉得别人的东西不错。不然你藏好?” 两个人不算是加密通话,只是在此场景,倒像是在争夺谢温玉。 江鹤冷着脸:“藏好了就不会被狗惦记?你确定吗。” “不确定,”宋灼恶劣又轻佻:“你还是当心别被狗叼走了比较好,别到时候哭鼻子。” 在场的都是京圈里的权贵,身份不俗,权势滔天,两人你来我往的,别人还真是插不进一句话。 宋灼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袖子被轻轻地扯动。 他垂眸就看见温婉怯怯的小手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 巴掌大的小脸娇羞怯懦,惹人怜惜。 宋灼心里的恶趣味顿时消散下去,撇嘴,又趴回椅背上不说话了。 温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细声细气地说:“不要吵架好不好,大家都是好朋友,很伤和气的。” 江鹤直挺挺地站着,抿着唇,也不说话了。 有人悄悄地低语:“看吧,也就是温婉才能在剑拔弩张的时候说上话。谁都得乖乖听话。” 温婉盈盈起身,眉眼很温柔地说:“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他们平时就喜欢开玩笑,没恶意的,别往心里去。” 这话谢温玉听得明白,表面上让她不要害怕,实际上在暗中敲打她。 让她别将众人的起哄当真呢。 温婉还是跟过去一样,早在回到A城的时候谢温玉就打探过三人目前的关系,高二那一年追随在温婉身边的权贵少爷还只是继承者的身份,大一的季淮远继承家业,成为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继位的那一天,季淮远举行了轰动一时的求爱,满城飘玫瑰花雨,让温婉感动落泪。 最终答应了季淮远的求爱,成为他的女朋友。 谢温玉比谁都清楚,温婉只是在权衡利益之下,选择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但无论是宋灼还是江鹤,她谁都不打算放弃。 温婉还是很有本事,竟然能够让三位权贵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心甘情愿的被她吊着。 如果这是一本,温婉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女主,也是1vn。 她则是标准的女主对照组,无父无母,靠着外婆养大,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在人生重大的时刻,被关在教室里无人问津,相依为命的外婆也死掉了。 那时候的她刚成年,再脆弱一点就从顶楼跳下去了。 但是凭什么呢? “谢谢你的好意,”谢温玉莞尔一笑,眉梢微杨,眸中浸着冷意:“不过莫名其妙被当做捞女,我还是挺无辜的。” 谢温玉指了指隔壁的包厢:“我的,包厢。” 她骤然笑了起来,又指了指身边身形都透着贵气的男人。 “我,名义上的继兄。” 啥?继兄? ——原来江伯父带回来的小拖油瓶是她! 包厢里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就连贫嘴混不吝的宋灼、坐在上位的太子爷都愣住。 谢温玉眉眼弯弯,有些挑衅的勾起唇:“所以继兄,你觉得我会钓你?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你一些啊。” 第3章 自信小玩笑 * 包厢里沉默好半晌,打火机“啪嗒”被点亮的声音响起,又是清脆的一声响,一簇火苗熄灭。 宋灼笑着出声打破沉静,看起来是在做和事老,眯起的黑沉眼睛不怀好意:“哦,这么巧啊?”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 碰巧小拖油瓶和未来继兄在一个酒吧, 碰巧做游戏输了, 碰巧开门的时候遇见了继兄。 更巧的是,继兄不认识她,还将她当做上赶着的捞女。 一次两次算作碰巧。 处处都碰巧,那就是有猫腻。 有人刻意为之! 包厢里的人都是人精,被宋灼点醒后逐渐回过味来,用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谢温玉的身上。 “哟,这次来了个会玩的。” “城市套路深,老子要回农村!” 身边的人发出怪笑,贪婪的,恶意的目光不加以掩饰的落在谢温玉的各处,在这么多的目光中,宋灼属于十分露骨的。 谢温玉的模样长得很好看,初看时只觉得秾丽美艳,容色极盛,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在枝头招摇,张扬明媚。 众人仔细看,才发现这朵带刺的玫瑰眼下坠着一颗红色泪痣,火红的泪痣与白皙到通透的肌肤,红与白碰撞出绝艳的色泽。 她的神色孤高而清冷,倔强点缀在眼底。 清冷与艳丽结合下,竟然不让人感觉到俗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的确是美人, 还是一朵倔强的,带刺的玫瑰。 宋灼撑着下颌,好心提议:“江鹤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你来套路我啊。我给你睡,还给你钱,怎么样?” 言下之意,将谢温玉当做包厢里的“公主。” 看似在好心解围,实际上是贬低。 谢温玉笑了,红唇上扬,秾丽不可方物。 宋灼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变了变,尽管已经证实谢温玉是个心机的捞女,上赶着傍大款,但这张脸却是极其好看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潋滟妩媚。 漂亮是非常直观的,主观感受。 看见谢温玉笑起来,就算知道她是什么小玩意儿,也不免感觉心脏被轻飘飘地挠了一下。 让人更想去招惹。去征服。 宋灼说:“你笑什么。” 谢温玉没急着说话,上下打量宋灼一眼:“你多大。” 宋灼有些意外,故意说:“20,一步到位。” 江鹤立在谢温玉的身后,幽暗的灯光投射下,银白的发丝晦暗无比。 他俊美清冷的脸出现不加以掩饰的厌恶,这两人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调情? 她还要不要脸? 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江鹤的俊脸阴沉的滴水,他不愿意承认谢温玉的身份,但是谢温玉自报家门,有光看着无疑是两人一起丢脸! 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把阿猫阿狗都带回家。 江鹤正要拽住谢温玉的手,她温润的声音友好响起来。 “不好意思,”谢温玉抱歉道:“太小了,看不上。” 宋灼脸上的笑凝结,眸子又黑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唇角懒散、玩世不恭的笑容挂着,依然透出危险。 “是吗,” 那你看上谁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包厢外多了个略显诧异的声音。 “谢温玉,你怎么还在这里?” * 卧槽,居然还有人? 今天这么热闹吗! 包厢里的人齐刷刷地望过去,意外的发现竟然还是个老熟人。 来的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衣,样子虽然帅气但有些浮肿,明显是长期沉迷酒色引起的。但胜在人还年轻,倒也人模狗样,称得上帅气。 ——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靠着钱和脸做一些没下限的事情。 看上谁就爱组局约人上酒吧玩。把人给灌醉之后,吴用就带人开房了。 之前遇见过一个性子烈的,事情闹得很大,吴用乖了好几天,等到风头过去就又出来了。 脑子灵活的公子哥一个激灵,问:“你是来找谢温玉的?” 京圈有名的浪荡子,与长相美艳的谢温玉凑在一块儿。 有脑子的都知道:吴用这次的目标是谢温玉! 所以。 谢温玉说的是实话,事情就是这么巧。 吴用想要睡谢温玉,将人带到包厢展现财力和人脉,无论谢温玉看上了哪一点,今晚上都会半推半就让吴用得逞。 再不济,吴用叫来的人也会找尽理由灌酒。 或许谢温玉看到了这一点,故意找借口玩游戏脱身,没想到被人当做捞女出言嘲讽。 在此包厢的都是人精,看透但不说透,说出去这不是打宋灼和江鹤的脸吗? 更何况宋灼抛出橄榄枝,还被谢温玉嘲讽。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心说这次可真是看热闹了。 宋灼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漫不经心,只是眸子黑沉沉,笑不达眼底:“吴用,你跟谢温玉很熟?” 吴用懵逼不已,被这些人盯着他直觉不妙。 难不成谢温玉得罪这些第一梯队的权贵了? 吴用虽然在京圈里也算排得上名号,但在顶级豪门的江家,宋家,季家,那是真没眼看的。他心里在敲鼓,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宋灼“啪叽”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吴用吓了一跳,说:“人是我带来的,小姑娘从m国回来,我琢磨着带她见见世面。她得罪宋少了吗?” 吴用忐忑地说完,发现宋灼的脸上更加阴沉,就连身形如刃优雅矜贵的江鹤也沉默不语。 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吴用怎么会知道,之前包厢里的权贵们都将谢温玉当做捞女,当做心机女,尤其是宋灼,更是不客气地说包陪睡,还给钱的荤话。 如今吴用话一出口,算是给顶级权贵好大一耳光。 吴用说:“谢温玉,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谢温玉凤眼带笑,波光流转:“只是闹了点误会,开了个“小”玩笑。” 宋灼唇角玩世不恭的笑挂不住,脸黑了。 谢温玉呵气如兰,懒洋洋地将垂落在胸前的发别到耳后,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了一句:“不过京城还真是让我很意外,风土人情挺特别的,嗯,特别的自信。” 江鹤没绷住,风光霁月的脸也黑了。 第4章 主动暴露破绽。 * “谢温玉!” 走廊上,吴用喊住若无其事往自家包厢走的谢温玉,女人的身形曼妙,走起来摇曳生姿。听到吴用叫她,她疑惑地侧头。 阴影勾勒出的轮廓媚而清冷,人间尤物。 吴用饶是看了这张脸一下午,还是冷不丁防的被美到失语,好半会才回过神:“你真没得罪他们?” 他问的是宋灼,江鹤。 刚才谢温玉说话的时候,两人的脸黑如锅底。要真没得罪人,他是不信的。 江鹤还好,性格冷清傲慢,通常不屑跟人计较。 但是宋灼不一样,吴用亲眼见过宋灼将鞋踩在别人的头上,用刀子将对方的手钉在桌面,说只要他能够挣脱开,就放他一马。 人要是能挣脱开,手就没了。 但挣脱不开,人就没了。 吴用还记得,对方一边挣扎一边惨叫,硬生生让刀子将手给割穿了,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右手废掉。 即使命保住了,也是废了。 后面宋灼也没有放过他,让对方破产,背上巨额债务。 从顶楼一跃而下。 有人提及的时候,宋灼还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混不吝地说:“我只是说放他一马,当时我不是没有要他的命?后面自己承受能力差自杀了,可不关我的事。” 宋灼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要将人连着骨头一起吞掉那种恶犬。 偏偏他还权势滔天,任意妄为,普通人得罪不起,他也得罪不起。 吴用承认他对谢温玉很感兴趣,但是谢温玉要是惹上宋灼,他只能明哲保身。 只是盯着谢温玉秾丽清冷的脸,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谢温玉敏锐的抓住他的不甘,笑了笑:“你很怕他们?” 吴用没吱声。 谢温玉懂了:忌惮,但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意承认。 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谢温玉干脆没理会吴用,从包厢里拿了包,重新回到走廊。 见吴用还在定定的盯着她看。 吴用是她挑选出的棋子,原因无他,吴用是个浪荡子,色胆包天。 谢温玉在落地京城后,特意调查出吴用在的地方制造偶遇,吴用果然上钩过来搭讪,得知她是从m国来的,热情周到的要带她认识新朋友。 她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吴用的朋友玩游戏灌酒,都以为她在这里没朋友,没胆子玩大冒险。殊不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人算是各取所需。 而且,吴用这颗棋子很好用,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宋灼桀骜,心比天高,征服欲旺盛,更喜欢刺激的。 他向来喜欢争夺别人的东西,如今被看不上眼的吴用比下去了,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谢温玉眼珠子转了转,缓缓地走到吴用的面前站定, 一双秋水剪瞳含着几分羞意,出现在容色极艳的脸上,融化了脸上的寒霜。 她染着红指甲的轻轻地拂过吴用的肩头,倾身而来的时候,发丝的香气扑鼻而来。 吴用陶醉的闭上眼。 她的声音比风更清,从脸上拂过。 “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担心跟我在一起会惹事上身,我也能理解。” 吴用猛地睁开眼,谢温玉错开他扬长而去。 只剩下一颗心在砰砰直跳。 谢温玉什么意思? * 谢温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 身上的疏离冷漠。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车,上车后报了别墅的名字,就闭上眼。 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到目前为止计划还算顺利。 雇佣女人勾引江鹤花心的爹,带着她们来到A城, 这次露面给江鹤、宋灼刷了一波存在感,也将人给得罪狠了。 宋灼或许会狠狠地报复她,羞辱她。 一只疯狗已经足够麻烦,再加上江鹤…… 谢温玉眼睫毛颤了颤,她逼自己冷静下来:不怕被报复被针对,她跟担心的是对方无动于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样她要撼动温婉的地位,难比登天。 谢温玉睁开眼望向飞快疾驰的窗外,绿化带的枯木飞快而过,像极了她一团糟的过往。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她满18岁,唯一陪伴她的外婆彻底离开。 有人找到谢温玉,给出一张500万的支票,要她永远的离开京城。 谢温玉不知道是谁,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功夫思考,拿了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京城。 她应该感谢这500万,感谢对方将她当做蝼蚁的傲慢,没有对她赶尽杀绝,或许是料定了她翻不起风浪。 谢温玉眼底寒意彻骨:现在就让她看看,她布局时故意暴露的小破绽,是谁先查到? * 酒局结束,权贵少爷们都各回各家。 宋灼和江鹤扫了眼109的包厢,包厢的门打开,里面已经没有人。 谢温玉走了? 总不能真的跟吴用走了吧。 宋灼危险的眯起眼睛,想起谢温玉似笑非笑的表情:人长得漂亮,可惜是个蠢货花瓶。看不出谁才能真金白银的好货。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在某些方面看不起,心里有点窝火,有点心痒难耐。 他摸了摸西装长裤,没找到烟。 江鹤冷声说:“想抽烟?” 宋灼想起来了,因为聚会有温婉,温婉娇气闻不来烟味,索性他就没带烟。 他抬起头扫了眼人群,没看见纯白的身影。 “她呢?” 江鹤扯了扯唇角:“季淮远把人带走了,说要去约会。” 心中本是只有零星的火苗,现在胸口燎原,烦躁也到达顶点。 宋灼哦了一声,越过江鹤上了黑色的迈巴赫,将门拉上。 在手机上点点几下,随手丢在一旁,踩下油门,黑色的车像是黑色的闪电一般飞射而出。 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涌进来,吹散一头橘色叛逆的发,速度和狂风让他心头的火苗熄灭一些。 红灯亮起,轮胎摩擦地面带来的刺耳声音响起,黑车稳稳地停在人行道白线前。 手机亮起。 宋灼懒洋洋按下接听。 -“宋少,那女人的资料我查到了。她叫谢温玉,之前的背景找不到了,应该是改过名字。最重要的一点,谢温玉和她名义上母亲——没有血缘关系。” 宋灼眯起眼睛。 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还将她带回京城? 有意思。 第5章 依附关系。 * 谢温玉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刚到初夏的天气,夜风吹久了还是有几分凉意,她不自觉地用手摩挲着手臂。 车在别墅前停下,司机收了钱,说:“大晚上的,小姑娘住在这么大的别墅?不怕走丢吗。还是叫人来接你吧。” 谢温玉淡声谢过司机的好意,等到车开走后按下门铃。 声音传出许久, 没有人出面。 谢温玉神色平静,嫣红的手指继续摁下门铃。 夜色寂静,别墅区更是安静。 终于在摁下第三次的时候,有人一面穿着外套,一面骂骂咧咧的向着铁门走过来。 他的外套是主人定制的制服,45岁上下的年纪,叫张震。平时这别墅里没有几个人,江先生偶尔会带着女伴来住一晚,别的时候他们这些下人早早的就睡下了。 等同于白拿工资,还能住在别墅里,别提有多自在。 不巧几天前来了一对来历不明的母女,看上去也不是有钱有身份的,一副穷酸样。 平时一个月只需要工作一两天,现在还得天天伺候人,大晚上才回家,害得他躺下了还得从被窝起来开口。 张震的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开门的时候将钥匙弄得震天响。 见谢温玉没搭理他,他便认定谢温玉是个好欺负的。 江先生平时换女人换的很勤,还不知道这母女俩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主人呢。如果真在意,就不会丢到偏僻的别墅了。 张震的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嘲讽道:“大半夜的才回来,也不知道跟谁鬼混去了。” 还有更过分的话在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张震便注意到谢温玉站定,内勾外翘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张脸在光里明媚招摇, 此刻只剩下几盏看路的路灯,光线幽暗,照在秾丽的脸上竟然如同女鬼一般可怖。 张震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干什么?” 谢温玉淡淡地看着他,只问:“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这里的保安,做了十几年了!”张震越是说,越是找回了底气:“我可是这里的老人!你得罪了我没你好果子吃!” 谢温玉眼波流转:“是啊,你在这里已经做了几十年。想被辞退吗?” 张震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温玉十分平静,脸上没有波澜:“我的母亲不管最终能否成为江夫人,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要试试看吗。”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也不会抬高音量增加自己的气场,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你。 笃定而淡然。 好似她说什么,就能够做到。 张震沉默几秒,将大门“叮叮当当”地锁上,默不作声的护着谢温玉走了十几分钟,到达主宅才退了回去。 门口站着个穿着白色羊毛衫,披着白色披肩的女人,眉头微微蹙起,柔弱而美丽。 看见谢温玉后才露出个笑脸,拉住谢温玉的手。 “你……”乔西忧心忡忡地将谢温玉拉进门,才说:“你没必要得罪他的。我们也不知道能够待多久。” 谢温玉见桌面有两杯茶盏,还放着小水壶,用手指轻轻一碰,竟然是烫的。 身上携带的冷意,竟然被逼退了几分。 乔西像是犯了错一般,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手指摩挲指腹:“我见你许久没有回来……晚上冷,我想你回来喝了热茶会舒服点。就、就擅作主张了。” 分明是35岁的年纪,她纤细,白皙,柔弱。 此刻惴惴不安的模样,更像是双十的女孩,金色的长发披散着,更添几分病弱的苍白。 谢温玉平静地坐下来:“以后不用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就行了。” 乔西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江先生来找过你吗。”谢温玉说:“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乔西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在苍白病弱的脸上越发娇艳,她低着头娇怯的玩弄自己的手指:“今天江先生来别墅,叫住我,他、他什么都没有做。” “让我做自己的事情,他就坐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我。” “后来,后来江先生接到电话就走了。” 乔西蓝色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澄澈,轻轻地说:“江先生似乎不是坏人,计划还是要继续执行吗。” 谢温玉知道乔西很单纯好掌控,但缺点也是容易心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谢温玉也不会铤而走险,拉她入伙。 这是一场赌注,只有清醒的人才能走向最后的胜利。 在谢温玉平静的目光下,乔西的声音越来越小,自知说错话后低下头。 谢温玉说:“你还想回到m国,被他找到。过以前的日子吗?” 乔西瞳孔紧缩,仿佛看见很可怕的、深入记忆的画面,她苍白美丽的脸骤然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白色的药瓶砸在地上,滚落一圈。 落在谢温玉的脚边。 乔西几乎喘不上气,胸口像是被撕裂开来,心脏鼓胀到极致已经压缩不出新的空气来,艰难的抬起脚,跌落在地上,药瓶在手够不到的地方。 她只能在地上挣扎着,努力伸长胳膊……指尖触碰到药瓶的边缘。 但是一只脚将即将够到的白色药瓶踢开了一些,乔西脸上的喜悦变成了恐惧,瞳孔紧缩,她张开嘴巴,吐不出一个字来。 红裙的主人便又慢条斯理的将药瓶捡回来,拧开瓶盖,倒出两颗送进她的嘴里。 乔西慢慢的,慢慢地平静下来,这时才发现她的冷汗浸透了金发,浑身都是冷冰冰的。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她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一面大口大口的呼吸。 如果刚才再晚一点,她就要死了。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不好受。 身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乔西的下巴被捏住,轻轻抬起,不可避免的与清冷潋滟的凤眼对上。 “你看,你对过去还是很害怕。” “你奋力想要抓住的,也可以被轻飘飘得踢开。” 谢温玉秾丽的脸上毫无波澜:“你不想回到过去,我一个人也没办法留下来。所以,你需要依附我,帮助我。” 可是,你也在吃一些精神上的药物啊。 乔西抿着唇,没有将这句话对眼前坚强倔强,好像无坚不摧的女孩说出来。她薄而白的手紧紧地捉住胸前的衣服。 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6章 入学。 * 客厅里安静的过分,谢温玉缓缓地坐回沙发:“时间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乔西温顺且沉默的点了点头,走过谢温玉。 等到二楼出现清晰的关门声,客厅里只剩下谢温玉一个人。 谢温玉闭上眼,浓密纤长的眼睫毛覆盖下来,在釉质白皙的脸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今天她算是将江鹤得罪了, 江鹤有10%的可能性会来别墅,命令她们母女俩滚出别墅。 为什么是10%,因为江鹤算是在三位权贵里最好接近的一个,他总是淡淡的,不轻易动怒,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下不来台。 很多人都以为江鹤更好接近,那是因为他足够傲慢。 他不屑对普通人下手。 更不屑争执,认为那是降低格调的一件事。 在几年前她被霸凌的时候,她被人抓着头发朝马桶里按,恶臭和头上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她是穷人,她只能靠着成绩逆天改命,和外婆过上好日子。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默默忍受的谢温玉不愿意再忍,她也不敢还手,担心记大过,奖学金会取消。只能在挣扎后选择逃跑。 温婉找来的人先是一惊,接着勃然大怒,追着她在学校里跑。 就是在那时候,谢温玉见到了穿着白色衬衣,将披散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的江鹤。他一身白色衬衣,日光落在他的周身,宛若天神降临。 谢温玉听闻过江鹤的好相处,她抓住江鹤的裤脚,霸凌者踌躇不前。 面对谢温玉的求助,江鹤只是垂下眼皮看她。 “你说温婉是霸凌者?” 谢温玉宛若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于是江鹤毫不犹豫地掰开她抓着的手,在她还不知死活试图伸出手过来抓他的时候,将她的手狠狠地踩住。 面对她震惊瞪大的双眼,江鹤冷漠,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话。 “温婉不会。” 四个字,给谢温玉判定结果。 因为他认为温婉不会霸凌,所以他不会去确认。 如此傲慢。 只是再傲慢的男人,面对心爱的人跟好兄弟表现出亲密的时候也会破防,所以才能如此顺利。 那么她稍微贪心一点吧,赌10%的几率,江鹤会出现。 谢温玉等着等着,直到自己疲惫的撑着下颌睡着,醒来的时候天边只有孤冷的月静悄悄地挂在天边。时间已过凌晨,江鹤不会来了。 她没多少失望,事情本就不可能一直顺利。 身上有些暖和,垂眸便看见白色的羊绒披肩。 眉梢微微抬起。 已经跟她说过,不需要做这些没用的事。她们是合作关系,不是朋友。 谢温玉将披肩取下来,折好,放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起身上楼。 * 贵族学院外,谢温玉将车门拉开,仰起头看着巍峨气派的建筑,眸光深沉。 这是乔西求来的入学名额,贵族学院按金字塔等级分,谢温玉去的是普通班级,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这算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 暗喻什么身份,就呆在什么地方,更多的就不要想了。 但毫无家世背景的温婉,却可以和天之骄子在优班。不仅掠夺普通人的资源,就连普通的豪门世家也不能幸免,只因为她的身边有三位天之骄子为温婉保驾护航。 温婉想要的,都会送到眼前。 而她呢,就连接近天之骄子的机会都是她谋划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她已经在黑暗里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不在乎多花一点时间了。 … …… ……… 行李箱的轮子骨碌碌地转动,谢温玉慢吞吞地走到女生宿舍。 欢快活泼的声音从寝室里传出。 “你们看校园网了吗?昨天那三位又在酒吧组局了。温婉就坐在季淮远身边,好羡慕啊。” “快看这张图片!江鹤和宋灼的目光是在看温婉吧?” “温婉也太幸福了,被三位从中学起就捧在掌心娇宠,就算跟季淮远在一起了,他们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博主爆料,有人上闯进包厢了,还用老掉牙的真心话大冒险做借口,真是笑死人了。不会真以为没人看出她的计俩吧?” “还有一张图片,穿着红裙子,身材……是有点不错,但穿着这么暴露,肯定是想借着身体上位!” “三位权贵都心有所属,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谢温玉听到这里,直接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看见谢温玉那张秾丽绝美的脸,面色都是一变。 其中一名女人梳着红色的蝴蝶结,听见推门声反应最大,仓皇得站起身来,看见谢温玉的时候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连忙去窗边翘首观望一阵,很快对着她摇了摇头。 蝴蝶结松了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都没有人跟着,肯定不是有钱人。至少不是受宠的那一个。 “喂,我叫林晶晶,你是谁家的小姐?” 谢温玉避开她平静地对众人点了点头,从行李箱一件件将东西拿出来,整理床铺。 她穿着一件中袖圆领的长裙,简单的银色项链挂在脖子上做装饰,浅色柔和了她脸上的攻击性,多了几分优雅清新。 疏离淡漠中和秾丽的五官,气质出尘。 绯色的长裙蔓延过脚踝,偶尔能够看见长裙下一抹惊心的白色。 林晶晶的旁敲侧击被无视,脸色很难看:“喂,你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谢温玉说:“人的声音没听到,倒是先听见了犬吠。” 林晶晶见谢温玉正眼也不瞧她一眼,自顾自的理着被子,娴熟的模样不像是大家族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小姐,她趾高气昂地道:“你信不信我能够让你滚出学院?” 谢温玉终于抬头,似笑非笑道:“你的确有权有势,不过刚才说的话被我不小心录下来了。我想上面那三位,说不定有兴趣听一听。” “你觉得呢?” 茶褐色的眼珠子静静地盯着林晶晶。 分明没有明确地说出威胁的话,就是让林晶晶僵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晶晶很快意识到自己被唬住了,恼羞成怒:“你进贵族学院不就是为了钓男人的。惹恼了我,别以为你还能钓到有钱人!” 她认定普通人进贵族学院,就是为了找到有权势的男人。 但上面三位连她都没有机会,谢温玉怎么可能勾搭上? 至于别的,林晶晶不屑地想,她都够不到的人谢温玉也没机会,谢温玉能够的人肯定是阿猫阿狗,还不是她说句话就能把人甩了? 就在这时,门边探出个脑袋。 “201的谢温玉?楼下有帅哥找——” 第7章 我也见过你呢。 * “男的?”林晶晶不屑地笑出声:“不愧是狐狸精,刚来学校就勾引到了。” 林晶晶骄傲地昂首挺胸,带着小姐妹向着窗台走过去:“能够看上你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可别得意得太早了!” “得意什么?” 带笑的男声从门的方向传来,半掩的门被拉开,吴用逆着光站在门外。 他的风评不算好,但胜在家世能够排在京圈第一梯队末尾,加上模样长得不错,在学校里有一定的人气。 吵吵闹闹的寝室,霎时间鸦雀无声。 林晶晶又惊又怒:怎么会是吴用?谢温玉怎么运气这么好!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吴用提着的礼袋,眼中贪婪升起:吴用生性大方,追求人的时候奢侈品不要钱的砸,就连同寝室的都能够因此得到不少好处。 这些是给她的吧? “让我别得意太早,说不定你是歪瓜裂枣,要看你笑话呢~” 林晶晶整个人像是被勒住脖子的鸡,窘迫让她脸涨得通红:谢温玉怎么能说出来,怎么可以?! 现场的气氛有点僵硬和尴尬。 吴用说:“你的室友是个风趣的,还会开玩笑。你忙完了吗?” 话题是轻飘飘地带过去了,只是一直到吴用和谢温玉离开,礼袋里的东西没能拿出来。 下了楼,吴用将礼盒递给谢温玉:“第一次见面没来得及送礼物,补上。” 谢温玉打开看,是一条红色的手链,银白的链条点缀着红色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寒光,钻石切割面璀璨剔透,很漂亮。 漂亮纤细的手指拎着细细的手链看了一会儿,戴在了手腕上。 吴用的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还以为谢温玉会惊喜,会假意说不好意思,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才肯接过,她倒是干脆。 干脆,洒脱。 与那三位搞搞捧起,对谁都是一副温和善良的白开水倒是有趣多了。 吴用夸了一句:“好看,衬你。” 这不是假话,谢温玉的皮肤本就白皙,戴上手链红宝石衬得皮肤显得更加雪白。 伶仃手腕白皙纤细。 谢温玉欣赏地扫了眼手腕:“嗯,的确很衬我。” 吴用噎住几秒,没见过谢温玉这么坦率的,他卡了几秒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请你吃饭。上一次没尽兴,这次你刚来学校,我来尽地主之谊。” 他是情场老手,在对看中的女人出手的时候,会恰到好处的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类似于一种孔雀开屏求偶的行为。 贵族学院等级划分明确,很难接触到上层。 这是吴用惯用的手法,再砸点钱,再难搞的都会软下几分。吴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多了几分期待,虽然他在追谢温玉,但还是希望谢温玉带给他新鲜刺激的感觉。 她人漂亮,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的秾丽那种漂亮,偏偏骨子里的疏离,就让人在欣赏她美丽的同时,升起征服欲。 女人有想要的东西,才会乖乖上钩。 吴用即使知道这一点,也希望谢温玉装装样子。 谢温玉假装思考了几秒:“好啊。” 吴用的脸上出现几分意兴阑珊:未免也太顺利了点。 接受了他的礼物,还跟着他去吃饭,之后见识到他的等级之后就会欲迎还拒的接受他了吧。 没意思。 谢温玉的脸蛋的确长得不错,玩过之后就塞个十万块的卡打发了吧。 * “食堂有三楼。一楼是免费的,给学校里的特招生。虽然是贵族学院,但也需要成绩优异的学生维持门面。二楼是二流的豪门世家和暴发户、新贵。” 吴用说话的时候,手撑在扶手处侧身看她:“而我的领域,在第三层。” 京圈权贵中第一梯队,铭牌也是A级,金光灿灿的金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用的目光落在谢温玉的脸上,审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谢温玉仰起优美的下颌数了数楼层数目,有些困惑:“可是,上面不是四层楼吗。最上面是谁?” 吴用卡了壳,没料到谢温玉竟然会问这句话,含糊不清地说:“顶层是给季家、江家、宋家三位少爷的。私人领域,别人无法涉足。” “不过他们平时不喜欢在食堂用餐。” 男人之间有攀比心,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对方,吴用三言两语说完之后就想结束话题。 谢温玉则是表现出几分好奇:“为什么不喜欢在食堂?” “嗯,除了季少已经开始继承家业,另外两位虽然没有正式继承但是手中也有家族练手的项目。忙。” 吴用想到一点,补充道:“不过宋少会时不时地陪温婉来三楼吃饭,温婉你应该见过了吧?别得罪她。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真可惜,她的目标就是温婉。 必定会得罪狠了。 谢温玉没吱声,明知道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可不会保证。 吴用没注意到谢温玉的反应,或者说他也不认为谢温玉会自不量力蠢到得罪人,就算得罪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只是想睡人,甩了以后发生什么都不关他的事了。 两道影子被光拉得很长,落在吴用和谢温玉的面前, 正是吴用说的‘偶尔’会出现在食堂的宋灼和温婉。 温婉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套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温柔清新。 身边的男人单手插着裤兜,橘色的发,长相很漂亮带下颌线冷硬分明,加上眉眼间带着野性难驯的野性,显得桀骜不驯。 吴用笑着打招呼:“宋少,温小姐。” 温婉腼腆的抿着唇笑,看见谢温玉的时候黑白分明的小鹿眼闪过好奇,脱口而出:“呀,你是在酒吧里女生。你竟然也是学校的学生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天真的好奇,说出的话模棱两可。 昨天酒吧有人闯入包厢胆敢勾引权贵少爷的八卦早就传遍了,捞女,酒吧,勾引,温婉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加在一起足够让人产生误会。 各色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她就是昨晚的捞女?” “怎么让她混入学院的啊,未免也太不严谨了。” “当然是背后有金主了。” 吴用听着压低了声音的嘲讽,感觉棘手,还没吃进去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不甘心。跟捞女搞一块儿,他又觉得丢面子。 他定了定神,决定看宋灼的反应再决定。 谢温玉仿若没有眼睫纤长,眸中带笑,很坦荡:“是啊,我在酒吧也看见你了呢。没想到你也是这个学校的,真有缘分。” 周围骤然一静。 第8章 污蔑她。 * 几道惊诧、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谢温玉的身上。 有人将她当成洪水猛兽,有的人目光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崇拜,还有的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怎么敢反击温婉的? ——不要命啦?! 其中锐利得能够将她灼伤的寒芒,出自温婉的身边——宋灼。 谢温玉凤眼带上迷茫,无辜地歪了歪头,分明是美艳夺目的长相此刻做出呆萌的表情,反差感拉满:“我说错话了吗?” 吴用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这句话温婉能说,但是谢温玉不能说吧。 放眼整个学院,谁不知道温婉背后有人,谁也不会傻乎乎地跟温婉对上。她明里暗里说谢温玉是捞女,那谢温玉就得受着,还得赔笑脸。 但没想到竟然碰上谢温玉这么个硬茬! 吴用倒是想让谢温玉见好就收,但谢温玉装傻就代表她不打算吃哑巴亏,端着一张无辜的脸,行为举止却十分强硬。 比没脑子的炮仗还棘手。 吴用额头的青筋“突突”直接跳,他后悔了,不应该馋谢温玉的。否则也不会惹火上身了。 这个时候,他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谢温玉红唇还挂着无辜的笑,走上前:“温小姐,我刚才的话有得罪你吗?我们只是昨天在酒吧见过,没想到会在学校遇见你而已。” 她的身形足足有一米七,即使低温婉几个台阶,也比她高出几公分来。 谢温玉红唇带笑。 寸步不让。 “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吗。” 温婉圆润清澈的杏眼难掩诧异,谢温玉竟然敢跟她对上? 就算她说的话有歧义,那又怎么样。 大家误会便误会了,歧视谢温玉那她就应该受着。这是她昨天胆敢闯入包厢,勾起江鹤和宋灼注意的惩罚。也是她对谢温玉进入学校的见面礼。 以后“捞女”、“陪酒”、“公主”等标签就是谢温玉的代名词。 谢温玉知道,但是她只能默默承受,默默赔笑才是。 她怎么敢如此直白,问到她的面前? 无论如何,温婉是不可能承认的。 温婉讶异地张了张小嘴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阿灼,是不是我说错话,惹她不开心了?你帮我解释解释好不好?” 清澈的杏眼顿时雾蒙蒙的,手足无措地求助着身边的宋灼。 她嫩白的小手可怜巴巴的抓住宋灼的衣角,依恋地向着他的身后靠了靠,小肩膀缩起来,迷茫又无助的样子。 温婉早就将自己的无辜,不善于面对恶意,会害怕,会手足无措。 只有她彻底敞开心扉的时候,才会对他们露出灿烂明媚的小太阳一面。 所以面对她的依恋,她的手足无措,他们都会保护她。 宋灼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吓着她,垂眸的模样很温柔:“别怕,我在。” 温婉轻轻地点头,眼睫毛沾着点湿意,被男人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她耷拉着眼睫毛露出娇羞的神色。 侧过头,余光含笑看着谢温玉。 谢温玉平静地盯着温婉。 季淮远虽然是太子爷,但公务繁忙。 江鹤清冷傲慢,一颗真心对温婉,说不出好听的话只知道木讷守护。 宋灼桀骜不驯,性子野,像一条疯狗护着她,陪着她。 各有各的优势。 难怪三个男人她都要攥在手里。 她不过是误闯包厢,短暂的吸走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温婉就着急了。第一天入学,在吴用和温婉的推动下,跟宋灼有了正面对上的机会。 谢温玉主动说道:“说起来也是,昨天包厢里见过宋少。” * 宋灼轻笑,长腿一迈,踩着台阶走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近一米九的身高,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谢温玉的面前。无形中增加巨大的压迫感。 谢温玉没退。 宋灼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底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让人看不懂的幽深:“昨晚的事,你还敢提?” 他的手指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出其不意地捏住谢温玉的下颌,手指的触感柔软,没有想象中的冷硬。肌肤很嫩,让他摩挲几下。 有几分狎昵的意味。 宋灼俯下身。 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邪肆。 “昨晚在酒吧,谢小姐可不是这样的。” 谢温玉眼睫微颤。 “那时候,”宋灼的视线从她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红唇上,嗓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嘲弄的意味,“谢小姐热情得很,尽往我身上贴呢。” “怎么今天见着我,就一副不熟的模样。” 宋灼黑沉的眸子弯起,顽劣不堪:“难道说,是因为我昨天没有喂饱你?” 话音落地。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炸开的锅。 “两人真有一段啊?” “不是说不是捞女吗,我还以为真是我误会了呢。” “真不要脸!” 谢温玉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想过宋灼会有什么激进的手段对付她,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让女人名誉扫地的方式。 还真是符合她对宋灼的印象——没有节操下限的烂人,疯狗。 谢温玉平静的与近在咫尺的人对视,没有躲闪:“昨天晚上,你是指包厢里吗。” 宋灼眯起眼,谢温玉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想中,没有羞愤,也没有哭泣,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通透的茶褐色眼睛里好像能够将他看透。 这种感觉不好。 宋灼只想更恶劣,让这双眼睛布满情绪:“是啊。昨晚在包厢里的人可不只是我,还有吴用也在场呢。只是有我在,你一门心思都扑在我的身上,光伺候我了。” “我不在的时候,就开始吊着吴用了吗。” 宋灼是铁了心将谢温玉钉在捞女、人尽可夫、出卖身体的耻辱柱。 他知道谢温玉是冤枉的,知道这个标签被坐实了等待谢温玉的是什么。 但他不在意,既然谢温玉觉得温婉是故意说的要她难堪,还反过来说温婉,他就让谢温玉知道代价。 他眉眼肆意,笑着抬起下颌点了站在不远处的吴用一下,狂妄且恶劣:“吴用你来说,是不是这样的?” 第9章 破局。 * 吴用冷汗直冒,不明白他泡个妞怎么会遇见这种事。 他早该在察觉不妙的时候立即跑掉,也不至于现在陷入两难的地步。 宋灼是不能得罪的,他的背景家世,还有疯狗一样睚眦必报的性格,被疯狗咬上的滋味他可不想体会,至于谢温玉。 吴用在酒吧没有被搪塞过去,特意调查了谢温玉的资料,得知谢温玉是江伯父新欢的女儿。江伯父的女人众多,能不能上位还是其次。 这样看来,摆在面前的只有一个选项。 只是真说了,他所有的心血都白费,谢温玉是睡不到了,吴用是真的不甘心。 吴用额头冒着汗,强行用打趣地口吻说道:“看来你将宋少得罪得不轻啊,还不快给宋少道歉?” 宋灼嗤笑一声,听得吴用心惊肉跳,背脊都绷紧了。 好在宋灼的注意力都在谢温玉的身上,没有当着众人直接嘲讽。 吴用这步棋实在走得凶险,典型的要色不要命,他也在赌自己好歹是第一梯队的家族,宋灼多少会给他点面子。 真说出口了,才意识到他究竟是有多么自信啊——就连江鹤和季淮远喜欢的女人他都敢肖想,当初他只是私生子,为了上位在车上动手脚,让原配的儿子废掉。 宋灼才成为唯一继承人。 这样的人在底层爬行,虽然跻身进入名流,骨子里的残暴和低等人的卑劣是刻入骨子里的。 他太知道怎么给自己争取利益,怎么才能拿到目的…… 吴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脑袋里的水彻底化为汗液流出来,脑子也清醒了。 谢温玉直视近在咫尺的俊脸,调查里早就知道宋灼很好看,是三人里最好看的,男生女相,深邃狭长的眼和高挺的鼻梁,流畅刚毅的下颌线却中和了这份漂亮。 不显得柔媚,反而多了危险。 越是漂亮,越是危险。 譬如此刻,被疯狗盯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咬破喉管的危机感,让谢温玉背脊升起寒意。 在此之前谢温玉是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的,一是她假装不知道四人的修罗场,用美貌、自毁也要得到胜利的赛车比赛、力压温婉得到第一的优秀成绩吸引到这些天之骄子。 无论是感兴趣,还是为了温婉来教训她,都是她创造的机会。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谢温玉面对散发着危险气压的疯狗,没有后退,在本就很近的距离下还上前一步。容色极艳,笑靥如花,仰着头时茶褐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宋灼的影子。 宋灼凑得近了,意外发现谢温玉秾丽美艳,脸上竟然是没化妆的。她的眼睫毛很浓密很纤长,看上去像是化了眼线,肌肤雪白透着淡淡的粉色,娇艳无比。 唇角微微翘起。 他的手指抚过红唇,指尖没有留下红印,竟然是素颜。 “宋少,”谢温玉唇角的笑容加大:“我在酒吧里说的话的确失礼,但应该也不至于让你记恨至今,故意造谣我跟你有一腿吧。” 宋灼的注意力被谢温玉的素颜吸引走,不自觉地接话:“什么。” 谢温玉退后一步,目光上下滑动,不经意地落在某一处上。 失笑。 “小、宋、灼。” 谢温玉咬字清晰,一字一顿,美眸里带上三分挑衅:“因为我开了玩笑,竟然让宋少仇恨至今,是我的错。现在给你道歉还来得及吗?” 她的心里不若表面这般平静。 心里在敲小鼓。 宋灼会生气是必然的,她要的就是让宋灼生气,否则宋灼一定会有闲情逸致继续逗弄她,势必要替温婉找场子,让她身败名裂。 形式对她很不利,不能再继续下去,所以她要转移宋灼的怒意。 让他动怒的同时,抛出诱惑的条件。 如果不能吸引到盛怒中的宋灼,她只能赌,赌宋灼不敢真的在学校弄死她,赌吴用花了大功夫还没得到她的人,会出手。 赌她的命大,死不了! “你说什么?” 宋灼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至极。 他的手毫无预兆地抬起,一把扣住谢温玉的脖子! 指节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大得惊人。 谢温玉的呼吸一滞,整个人被他扼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险些撞上栏杆。 “谢温玉!” 有人惊呼出声。 更多的人面露诧异,面面相觑:怎么忽然就生气了?难不成真是谢温玉说的那样? 温婉站在台阶上,杏眼微微睁大,小手捂住嘴巴:“宋灼,宋灼不要……” 她一动没动,像是被吓得忘记应该做什么。 谢温玉没有挣扎。 她只是仰着头,任由那只手扣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她的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但那双凤眼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宋灼,没有半分畏惧。 甚至她在笑。 那笑容带着点挑衅,带着点嘲弄,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温玉用气音说道:“怎么样,被造谣的滋味不好受吧?” 温婉污蔑她,宋灼不问缘由,在她反击后造谣她。 现在宋灼成为被造谣的一方。 她微微一笑,那表情好似在说:滋味怎么样? 宋灼盯着她,许久许久。 他的拇指就压在她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那么快,那么急,分明是在害怕。可她的眼神却倔强清冷,死撑着不肯低头。 有意思。 宋灼见过太多怕他的人,也见过太多想爬他床的人。但像谢温玉这样,敢让他也感同身受被造谣滋味的。 倒是头一个。 谢温玉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没有再用力,她眼睛里迸射出夺目的光彩,是时候了。 “我知道你喜欢温婉。” “你想要得到她吧?” 宋灼拧起眉头,唇角三分笑意不达眼底:“嗯?你要帮我。” 谢温玉说:“不如,你看看后方。” 宋灼侧过头,与咬着唇瓣蹙着眉头盯着这边的温婉对视上,温婉表情慌乱了几秒。 温婉顿住,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别过头。 假装自己不在意。 眼底的水光,却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委屈,她娇娇怯怯地咬住唇瓣。 * 宋灼不知道在想什么,掐着谢温玉脖颈的手松开来。 宋灼没有放开,拇指从她的颈侧滑到下颌,轻轻抵住,迫使她仰起头来。 这个动作,比刚才的掐脖更暧昧,也更危险。 谢温玉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成功吗? 不应该啊,宋灼跟在温婉的身后这么多年,不会只想要守护温婉吧。 只要喜欢,就不可能没有私心。 她的呼吸不自觉变轻,薄而刃的后背紧绷起来,脑袋里飞快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就听见宋灼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灼暧昧的靠近:“那你想要怎么帮我?” 谢温玉紧绷的背脊微微一松,唇角上翘,拉开他的衬衣领口将卡片塞进他的衣服里。 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一会儿你再看。” 宋灼皮笑肉不笑:“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给的不是好东西,怕你现在看见直接掐死她。 谢温玉面不改色:“你难道要当着温婉的面前拿出来看?被她知道你故意利用我刺激她,她还会上勾吗。你不想让她误会,继而在意你吗。” 他想,他太想了。 宋灼垂眸扫了眼衣领口,大发善心道:“滚吧。” 第10章 故意。 * 越是临近一点,天气更加燥热了一些。 璀璨的阳光落在树上,地上洒落不规则的形状,凝成一片阴影。 谢温玉先是找了个洗手间,镜子里的她脸颊还有些潮红,眼睫毛有些湿润,鸦羽似的落着,垂眸的时候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手指印留下青紫色,还有一些骨节的印记。 宋灼当时半点力气都没有收着,是真的想将她掐死。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谢温玉尚心有余悸,宋灼是三人里长相最漂亮,但也是最疯的一个。 相较之下另外两人…… 谢温玉垂着头,从包里拿出遮瑕膏,挤出一些膏体在手上,用拇指给揉匀一些,小心翼翼地抹在脖子上。 季淮远总是平心静气,说话很慢很优雅,时常带着笑,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但能够坐上首位的家族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他比另外两个人藏得更深。 也更让人感觉到危险。 至于江鹤,清冷寡言,傲慢的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鹤算是她接触得最多的角色,他是三人组里面最傲慢的,只有温婉才能激起他的情绪。酒吧里的情绪外露,也是多亏温婉。 谢温玉还以为,江鹤会是第一个靠近她的人。 可惜事情不会一直顺利,往好处想,至少现在她能够接触到三人组之一,不算白白算计一通。 但不确定的因素、变故实在太多。 宋灼阴晴不定,说不定会因为温婉的三言两语放弃利用她。 谢温玉为了有保障,只好铤而走险将小卡片塞给他,如果会激怒他,那么她和宋灼将会有再次接触的机会。左右不过是再受点伤,比起毫无进展的计划无伤大雅。 温婉乖巧,惹人怜惜,被他们当做眼珠子似的捧在掌心里。 她就要做不知死活,为了赚钱、活命在雷区里蹦跶的捞女,被粗暴对待,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或许有一天也会成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谢温玉手顿住,眼睫毛垂下,挡住眼睛里的情绪。 脖子上手勒出的青紫痕迹,被遮瑕膏遮住了七七八八,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扯了扯唇角,镜子里的她露出勉强的笑容,细碎的光从眼睫毛泄露出来。 谢温玉顿了顿,将唇角的弧度加大,终于又有了风姿万种的意味,张扬妩媚。 “就是这样,谢温玉。” “笑起来,不要在乎这些。” “一切都因为你现在还太弱小,你没有筹码,没有靠山。” 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上爬。 * 谢温玉回到班上的时候,热络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众人投掷过来的目光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艳羡,猜忌,算计。 谢温玉平静一笑,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她来学校并不是交朋友也不是树立敌人的,如果对方不轻举妄动舞到她的面前,她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桌子下面拿出一套试卷,谢温玉翻出一只笔,认真的计算起来。 周围的声音吵吵嚷嚷, 饶是谢温玉不想听,还是钻入耳朵里。 “我亲眼看见宋灼捏着谢温玉的下颌,两个人凑得很近地说话,很暧昧。” “谢温玉误闯包厢那天,难不成两人发生了什么?” “不会吧,当时温婉也在场呢!以那三位对温婉的痴心,不可能看得上其他人的。” “但是宋灼不是说了?谢温玉那天特别大胆。” “谢温玉不说是误会吗?” 谢温玉笔尖顿住,墨水浸湿试卷,她回过神用纸巾压上去,心里很清楚:但凡提及到宋灼和那两个人,她的清净没有了。 进入贵族学院,谁不是奔着攀高枝去的?那三位更是顶端的存在。 因为他们对温婉的态度,让许多人望而却步,如今谢温玉成为其中的变故,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这一点。不打听是不可能的。 果然,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一屁股坐在谢温玉的桌子上,从谢温玉的手里抽出笔转了转:“喂,你叫谢温玉是吧?你跟宋灼什么关系。” 谢温玉缓缓地抬起头,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 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她的神色。 如果说错话,被全班、乃至全校欺凌的人将会是她。霸凌在普通学校很常见,在贵族学院更是家常便饭。谢温玉不想让中学的经历再度上演。 所以要跟宋灼撇清关系吗。 谢温玉思忖着,茶褐色的眼珠子很平静:“我跟宋灼?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双马尾女生的铭牌上写着陈双双三个字,不耐烦地拍桌子:“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 “第一个问题,你们在包厢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说你是捞女。” “第二个问题,你和宋少真有……肌肤之亲了?” “第三个问题,中午的时候你们贴那么近,在说什么。” 普通班的同学们都兴奋得围过来,催促谢温玉快点说。 撇清关系,这些人没有了顾忌,嫉妒她一个普通人能够跟宋灼亲近,霸凌难免。 暗示他们俩有关系…… 细细想来,竟然都没有合适的方式。 谢温玉扫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间,决定采取拖字诀。万一之后恰逢有让人误会的暧昧行为,就让他们误会下去好了。 陈双双催促:“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谢温玉望向陈双双的身后:“我的确在包厢出现过,也跟宋少有一些小秘密。吴少恰逢两次都在场,吴少你来说两句?” ——贼心不死,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勾搭一把的吴用冷不丁被叫了一声。 吴用迷茫抬头:? * 谢温玉毫不犹豫将问题丢给吴用,没等他们问出来上课铃就响了。 她撑着下颌听老师上课,看上去认真听课的模样,思绪已经飞了。 如果宋灼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嗯,应该不会吧。 谢温玉转动笔的动作一顿,笔“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她俯身捡起来。 正常人都会事先打开看看的。 人不该,至少不会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情况下,当着众人拿出来的吧? 第11章 丢脸丢大了。 * 酒吧,包厢的门开开合合,各个长相不俗的公子哥走进来。。 有关系好的拉开椅子坐下来,一面问:“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让宋少特意组局?” 坐在上位的季淮远懒洋洋地将手搭在温婉的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将温婉给环抱住了,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椅背,闻言笑道:“不知道。我也是被临时通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懒散翘着二郎腿的宋灼身上,包厢的灯幽暗,他一头橘色灿烂的发色十分耀眼。隐约能够从折射的光芒中,看出是一条蓝色的手链。 价格一万左右,廉价又普通,配不上宋灼的身份。 宋灼嗤笑一声:“恭喜我二舅的狗崽子出生了,这个理由怎么样?” 那人也是混不吝的,当即竖起大拇指:“谁不说我们宋少有爱心,狗狗大使就是你。” 宋灼骂了句滚。 温婉的目光落在蓝宝石手链上,嫉妒从眼睛里一晃而过,她垂下眼睫毛遮挡。 哪里来的小贱人,居然也敢跟她抢男人? 她随口构陷几句,就能够让宋灼亲手将人处理了。 不过温婉也不是傻子,宋灼对谢温玉的态度可不像是动情了,当时出手的时候他是真想掐死谢温玉。谢温玉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能够让宋灼改变主意。 思来想去,对方应该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契机。 毕竟这么多年来,宋灼虽然花名在外,但是他的目光注视着的只有她温婉一个人。 如今她答应和季淮远在一起,江淮和宋灼都被刺激狠了,故意在她的面前跟别的女人亲近。这是想做给她看呢。 想要踩着她往上爬?简直做梦! 她偏要假装不在意,还要跟季淮远表现亲密。让宋灼觉得自己被骗了,亲手教训她。 这招借刀杀人她用得炉火纯青。 温婉娇娇地依偎在季淮远的怀里,好奇地睁大鹿眸:“你手上的手链好眼熟呀,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灼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拎着一根蓝色钻石的银色手链:“很眼熟吗?熟悉就对了。谢温玉非要塞给我的。” 吴用来得迟了一些,他的家族地位不高不低,卡在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之间,平时三家少爷组的局是不会叫上他的。 今晚上吴用都有别的安排,临时被人喊了过来。 吴用一头雾水,不过宋灼的吩咐没人敢缺席,他只能硬着头皮调转车头来了。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刚进门听到宋灼说的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瞳孔地震。 这、这不是她送给谢温玉室友结果没送出去,被谢温玉留下的手串吗? 宋灼说是谢温玉送的? 送的? 被掐了脖子差点死掉,还送他手链,没几个大病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吴用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拉开椅子落座。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给谢温玉发去一条信息。 有用:我送你的那条项链,你给别人啦? 温玉:没有。你捡到了? 吴用的心头又是一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哎哟这,他这该死的好奇心。他就多余问! * 温婉依恋的靠在季淮远的肩头,眨巴眨巴眼睛:“真好看,阿灼你要跟她交往吗。” 宋灼抬眸:“你想要我跟她交往吗。” 黑沉的眼眸幽暗,深邃。 带着灼热的温度。 似要将人烫伤。 温婉被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藏在黑发下的雪白耳朵也烧得红红的,她抿着唇认真地说:“这不是我应该置喙的。她喜欢你才会给你手链,你如果喜欢她就接受,不喜欢就要跟人好好说清楚。” “当然啦,阿灼跟她在一起我也会为你开心的。” 她天真无邪地弯起杏眼,十分为宋灼高兴的模样。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心脏曾被搞搞提起,现在重重回落的心情并不好受。 宋灼的黑眸沉了几分,手指攥紧手链。 温婉趴在季淮远的怀里撒娇,像是初生的小奶猫,娇娇的,让人心软。 宋灼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面上还要做出一派风轻云淡的花花公子做派,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们了。” 温婉唇角勾起。 宋灼是她的,江鹤也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以宋灼的性格,接下来应该收拾谢温玉了吧。 温婉心情很好的抬起眼,与垂眸似笑非笑盯着她的季淮远对上,她浑身的血液都逆流,杏眼里划过慌张,不知所措。 指节都冰冷,忍不住颤抖。 季淮远看见了? 看见多少? 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温婉如至冰窖,笑容都僵硬起来。 季淮远什么都没有说,移开目光,将一杯奶茶递到她的面前:“手指有点凉,喝点暖的。”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奶茶,温婉机械地张开小嘴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吞下,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她小心注意着季淮远的表情,他依然俊秀清隽,混血的眼珠子像是名贵的宝石。 温婉的心悄悄地放下来一些:她总是看不透季淮远,不知道季淮远在想什么。 但有一点总是没错的,季淮远很爱她。 所以他什么都不会说。 宋灼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闭了闭漆眸,不死心地睁开眼:“谢温玉还给了我一张卡片,让我一个人看。” “但这种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 吴用心头“咯噔”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倒是有心想要阻止,不过包厢里的公子哥们都恭维开了。 “哟,这种好东西不得单独偷偷看啊?万一是什么悄悄话呢。” “说不定是情书呢?” “哪能呢,我看着是四四方方小小的一块儿,应该是房卡吧?” “真火辣啊,直接塞房卡。” “宋少,你玩爽了给我们也尝尝滋味呗?那妞儿可火辣。” 宋灼嗤笑怼了一句:“我还没玩,你就想着尝尝味了?” “行吧,等我玩腻了给你。” 众人的好奇心都给提起来了,催促宋灼给大家掌掌眼。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温婉,然后优哉游哉的拿出已经有着他体温的卡片,拍在桌子上。 几个脑袋凑到一块儿:“早x早x时间短?早发现早治疗,夜夜让你当新郎!!” “宋少,你没让人家满意,特意给你发小卡片啊?” 什么? 他一把将碍事的人推开,拿起卡片就看见身段白皙丰腴的女人,对着她wink,还有一串手机号治疗号码,小小的角落,印着“治疗男性问题医院”的字样。 宋灼气笑了。 第12章 和江先生对弈。 * 暮色四合,谢温玉顺着人潮走出学校。 在各色豪车之中找到最近的公交车站,等了十几分钟上车,车摇摇晃晃开了一个小时后,慢吞吞地走了45分钟。 走进别墅区,谢温玉才感觉身后的小尾巴才没有跟上,她不知道是谁的人,只能假装不知道。 谢温玉捶了捶自己的腿,酸软得厉害,如果小尾巴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她就不装小苦瓜的人设,直接打车到别墅区。 只是跟踪她的,会是谁的人呢? 宋灼?不,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只会将她拽到跟前。不会玩这种迂回的跟踪把戏。 江鹤?他可能早就忘记她是谁了。 吴用? 谢温玉在里面找到了最有可能的人,拧了拧眉头,本能感觉不是他。她微侧过身体,用余光扫过,只看见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窗里的人戴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楚样貌。 手机震动。 吸走谢温玉的注意力。 乔西:。 有情况。 不方便打字。 谢温玉凝眸:看来是江先生来了。 * 谢温玉进入客厅,嗅到熟悉又陌生的乌沉木香味。 香炉里白眼袅袅,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乔西侧身坐在窗前,穿着白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成发髻,光从外打进来,鼻梁秀挺,唇瓣饱满,一双眉眼婉约中透出淡淡地忧愁。 瘦弱单薄的肩头撑起旗袍的秀雅。 若不是发色是金黄色,说是江南女子也不为过。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觉察到谢温玉的闯入,乔西的模样落在谢温玉的身上,她不敢动,一双眼睛透出紧张。 江先生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不重,僵凝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下来:“谢温玉,过来。” 乔西不安地抿唇。 谢温玉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神色,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则是乖巧地走到他的面前规规矩矩地喊道:“江先生。” 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地抬起眼,眸子很沉,脸上寥寥几笔透出岁月的痕迹。 浑身上下都透出干练和成熟意味。 他的身上没有烟味,散发着男人沉淀后的优雅,与江鹤有七分相似,英俊异常。 江先生打量她半晌,说:“你不安分。” 四个字,砸到谢温玉的脸上。 乔西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江先生脸上没有表现出情绪,但不安分三个字,本来就带有贬义。 不安分指的是什么。 不应该出现在酒吧,不应该去江鹤的包厢,还是不应该引导江鹤误会,再打他的脸? 以江先生的城府,可能已经查到她是故意为之的。 或许江先生指的并不单单这一件,而是今天她在学院里的表现。 笨重的时钟敲“咔哒咔哒”作响,无形之中加重了心里的负担。 谢温玉深吸一口气,手指勾在身前鞠躬:“对不起,江先生。” 江先生坐在原处没有动弹,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谢温玉捉摸不透江先生在想什么,思忖片刻,没有贸然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西正想缓和气氛,江先生先一步察觉到她的想法,平淡地瞥过来一眼。 是警告,也是提醒。 乔西纤细柔弱的身形一僵。 江先生的手机响起,他按掉电话没有接,电话没有再打过来他却缓缓地站起身来。 坐下的江先生气势不容小觑,起身的江先生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 江先生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你做的好事我有所耳闻。” “你不应该将主意打到江鹤,宋灼的身上。” 谢温玉猛地一沉: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江先生不仅知道她调查过几人的行踪,还特意制造了意外。就连学校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江先生声音平缓,越过谢温玉丢下决定:“宋灼是个疯子,你招惹他的后果自己承担。我不会为你收拾烂摊子,你离开学院,我会额外给你找普通学校。” 这是要将她丢出贵族学校了? 那她今天经历的算什么?算她能吃苦吗。 谢温玉顾不得在江先生的面前继续装乖,挡在江先生的面前,纤细的身形爆发出强大的爆发力和倔强:“等一下,江先生。” 她沉住气,脑袋里飞快的思索她能够搬出的筹码。 “江先生,江鹤围着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孩打转,难道你能够看下去吗?” “我算是你半个继女,江鹤跟我关系好姑且可以说是兄妹情深。我也算是在为江先生分忧,不是吗?” 江先生眼神轻蔑,目光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只说了一句让谢温玉后背发凉:“你的遮瑕膏遮住脖子的掐痕,也遮住了你的记忆吗。” “还是你以为只要能够粉饰太平,就能够当做没有发生?” 他知道了。 羞耻排山倒海席卷而来,谢温玉的脸不受控制涨红,她压下想要后退的念头。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来, 不能被轻描淡写丢出去。她不敢赌宋灼会不会因为小卡片将她找到,她赌不起。 有丝毫差池,她又会被打回谷底。 谢温玉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柔嫩的掌心,她逼自己理智下来想办法。 手机的铃声响起。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谢温玉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拼着赌一把的破釜沉舟她接下电话—— -“谢温玉你要死啊?给我塞的什么东西!” 宋灼气急败坏透着狠劲儿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成功将江先生离开的脚步制止。 江先生脸上难得带上几分诧异,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给我说话!” 谢温玉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都是汗,她的声音颤抖:“对不起嘛,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想你收到礼物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 她颤抖着嗓音撒娇,言辞暧昧。 电话那头的宋灼嗤笑。 -“是啊,我的脑袋里的确在想你。” -“我想你——怎、么、死!” 谢温玉眼睫毛轻轻地颤动,声音压得低低的,显出几分委屈:“明天,我明天给你赔罪好不好?” -“明天?你现在就给我滚过来!” 谢温玉软着嗓音哄他:“现在不行,你想见我也要等等,我明天做好小点心给你赔罪。” 她在宋灼开口骂人之前按掉电话,心里“砰砰”直跳,小卡片本是想有借口让宋灼找她算账的。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获。 谢温玉捧着手机,她知道江先生能够听出来她在刻意伪装亲密,只是她的确跟宋灼有牵扯,宋灼主动给她打电话了不是吗? 大家族的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只论棋子到底有没有用。 她望着神色毫无波澜的江先生,心提得高高的,这个人一句话就能够决定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会不会在今日白费。 江先生静静地望着她半晌,转身大步离开。 “既然你跟宋灼约好了明天见面,转学的事就之后再说。” 谢温玉这才感觉到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刚才浑身紧绷,此刻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累到脱力。往后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乔西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嗯。”谢温玉闭了闭眼睛:“我还是太弱小了,太被动。” 她必须,快速成长起来。 第13章 宋灼找茬。 * 出门的时候,外面天色不错,天光大亮。 “温玉,你等等。”乔西叫住要出门的谢温玉,将一包饼干递给她:“你答应了朋友要送饼干给他吧,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做好了。” 在江先生离开之后,谢温玉浑身脱力上楼洗了个澡就睡下了,没想起小饼干这件事。 第二天再想起做已经来不及,她准备去饼干店买一些残次品,买个丑丑的口袋,假装是自己做的。 包装精美的小饼干递到她面前的时候,谢温玉愣了几秒,退回去。 她说过很多次,让乔西不要做无意义的事,她们只是合作关系。不需要乔西做这种事。 乔西失落地垂下头:“你不喜欢我做的小饼干吗。” 是啊,不喜欢。 谢温玉说的却是:“阀值拉得太高会让别人有更多的期待,他不配。” 乔西睁着一双碧蓝的眼睛,讶异又惊喜。 谢温玉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意思是,你给了他更高的期待,我之后会很麻烦。你给我添麻烦了。” 乔西唇角的笑容压不下去,又说了什么,谢温玉没有仔细听,只觉得乔西受宠若惊的表情和压不下去的唇角很晃眼。 谢温玉懒得再说:“我走了。” * 不知是不是那通电话起到作用,江先生留下司机,专程送她上下学。 谢温玉觉得挺好,没客气地上了车,路过一家饼干店的时候她转了一圈,找到歪瓜裂枣烤糊了的半成品。 店员解释道:“这是我们店里的客人自己做手工的成品,我们用来做展示的。” 谢温玉听懂了:“做展示就是代表对方不要了吧,我买了。” 店员语塞几秒,去问过店长后才包起来。 谢温玉说:“我来包。” 她挑了几张俗气的包装,用绿色的礼袋打蝴蝶结,黑乎乎的丑丑饼干配上灾难一样的包装,几名店员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目送谢温玉离开。 谢温玉到了学校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宋灼,而是回到普通班先将手机给开机。 信息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 其中宋灼的电话9个,信息5条,好友申请更是好几条。 看来昨天挂断他的电话,将跋扈嚣张惯了的宋灼气得不轻。 这下是真的满脑子都是她了。 谢温玉没通过好友申请,也没回复,她从桌肚子里拿出一本书开始早读预习。窗外的晨光照亮她的侧面,秾丽而张扬,穿上制服后透出从良的纯欲感。 遮不住她秾丽极盛的容貌半分,还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 第一节课考试,第二节是体育课。 温婉将披散着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走路的时候长发在身后摇摆,身姿纤细轻盈,利落十足。 穿着体育服的老师吹起哨子集合,要求同学们跑三圈热身。 “破老师每次都让我们跑圈!” “我刚考完试,脑力还没恢复呢。” “笑死,说得你好像有脑子似的。晃荡晃荡还能够听出水声。” 同学们打打闹闹中开始跑圈,陈双双跑到谢温玉的身边:“喂,你跟宋灼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温玉目不斜视:“吴用没告诉你吗?” “他说个屁,”陈双双气道:“他还没说就上课了。昨天问你你一下课就不见踪影,有那么多尿吗你!!” 谢温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陈双双见谢温玉不说话,又气又急,憋不过好奇:“你昨天是不是给宋灼送了礼物?” 谢温玉终于看向她,没吱声。 陈双双说:“你还装?我都听我哥说了,宋灼特意组局显摆你送他的手镯。而且还当众展示你给的卡片!” “…………” 宋灼是蠢货吗。 居然把卡片展示给别人看。 谢温玉表面上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双双凑近她:“你在得意吗?我都看见你嘴角翘起来了。别掩饰了。” “……”谢温玉面无表情夸赞:“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果然骗不了你。” 陈双双昂首挺胸:“那是当然!” 伴随着一声口哨声,体育老师叫跑完三圈的众人归队,陈双双才惊觉又忘记问重点,不死心地挤开本来该在谢温玉身边的女生。 陈双双说:“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谢温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搭理她。 陈双双说:“好啊你,被我知道你跟宋灼有一腿之后就不装了,给我拽起来了是吧?” “……” 体育老师抱起篮球,精准投篮做了个示范:“这节课投篮,每个同学两轮,早点轮完早点自由活动。” 下面的学生席地而坐,无聊的支着下颌吐槽:“投篮有什么好玩的。” 下一秒,隔壁骤然出现尖叫声。 众人望过去—— “卧槽卧槽是宋灼,江淮在打篮球啊!投篮好啊,投篮可太好了!!” 体育老师无语,华夏驰名双标。 陈双双激动抓着谢温玉的袖子:“看,你老公!” 不,是你老公。 谢温玉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没从激动的小花痴手中拯救出自己的袖子,只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宋灼正在运球,过长的橘发被扎成一个小揪揪,他高高地跳起来,篮球抛出,落入篮筐。 “哐当!”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漂亮锋利的眉眼,他眯起眼睛笑,难得没有狠厉。明媚张扬。 原来宋灼也有这样没有阴霾的时候。 宋灼像是觉察到这边的目光看过来,谢温玉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温婉走过去跟他说话将宋灼的目光吸引走,才抬起头来。 陈双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下一个,谢温玉。” 谢温玉被叫到名字起身,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篮球走到篮球架下,仰着头正要将篮球丢进去,背后忽然感觉有人贴近她的身体。 身边的尖叫此起彼伏,叫着宋灼的名字。 身后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谢温玉身形一僵,正要回头,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呼吸,阴恻恻的。 听得谢温玉头皮发麻。 宋灼阴阳怪气:“不是说今天要来哄我吗?要用小蛋糕给我赔罪吗。” 他两只手将谢温玉给抱起来,近一米九的身形加上谢温玉一米七的身高,晃晃悠悠的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到惊悚了,还有宋灼恶劣十足的威胁在耳畔响起。 “把你倒扣进篮筐里怎么样,宝、贝?” 第14章 磕到了。 * 谢温玉是不怕高的,但也架不住宋灼故意摇摇晃晃,做出随时会松手的模样。若是直接摔下去倒还安心,顶多摔到膝盖,崴到脚。 这种不上不下的才最是磨人心态。 谢温玉手里还抱着篮球,手上没有能扶住的东西,她苍白着脸刚准备将篮球丢掉,用手抓着篮球框。宋灼先一步察觉到她的想法。 带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你把篮球丢下去试试看?” 这句话让谢温玉有了主意:宋灼心尖尖上的人伪装成乖乖女,乖巧,懂事。她无论再听话也只是东施效颦。倒不如铤而走险,让宋灼感觉到意外,觉得有意思。 有风险,但万一呢? 谢温玉茶褐色的眼眸里划过孤注一掷地倔强,捧着篮球的手松开来,橙色的球“啪嗒”掉落在地上,弹跳几下。 现场鸦雀无声。 宋灼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嗤笑:“你以为我会对你心软?” 做梦! 宋灼松开手,要让眼前胆大包天的女人尝一尝跟他对着干的代价——他的唇角还挂着恶劣至极的笑容,巴不得谢温玉摔瘸一条腿。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踩在那条断了的腿上,狠狠碾压,让谢温玉知道教训! 只是不等谢温玉掉下去,谢温玉飞快地转过身,在身体即将掉下去的时候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将宋灼缠住,两只细长的胳膊缠着他的脖子,长腿更是夹住他的腰肢。 马尾在身后甩动,被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带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卧槽卧槽!” “温婉被偷家了啊?!” “我还以为宋灼会一辈子跟着温婉做舔狗,没想到新来的转校生居然能跟宋灼这么亲密!” “这两人要是没一腿我直播倒立洗头!!” 宋灼粗暴地抓住谢温玉的手,将她的手扯下来,气笑了:“谢温玉,你果然想找死!” 他根本不在乎谢温玉会不会痛,力道很重,毫不留情,将她葱白的手指掐红了。 谢温玉也无暇顾及这一点,不怕死地凑近宋灼。 旁边的众人只看见两人挨得极近,角度暧昧,看上去在接吻。 但谢温玉只是凑过去说了一句:“宋少,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我在帮你,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 宋灼黑沉的眸子有火星燃烧,怒意翻涌,闻言冷笑一声提起谢温玉的衣领,就像是提着小鸡仔似的将人提起来。 谢温玉不死心,又长又白的双腿缠着宋灼的腰肢:“我说我可以帮助你吸引温婉的注意,你还记得吧。” 宋灼冷笑:“然后继续给我一张治疗男性疾病的卡片?” 谢温玉语塞几秒,觉察到宋灼粗暴的拉扯着她,又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你再看看温婉。” 宋灼纵使花名在外,谢温玉这么多年依然有调查过他,都是假的。 他允许靠近的女性只有温婉。 唯一的温柔和柔软也只给了她,对他来说温婉两个字就是他的安全词。 谢温玉仔细审视着宋灼的表情,他烦躁,暴怒,压抑着熊熊戾气的神色在提及温婉名字的时候尽数退却,望去温婉的方向时,眸底带着期盼。 果然。 他可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疯狗啊。 谢温玉与他一同看向温婉,注意到温婉咬着红唇看着她们的方向,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透着失落。与宋灼对视后强忍压下失落的情绪,对他露出腼腆单纯的笑容。 她当然清楚真实的温婉是什么样的,自私,尖锐,刻薄,恶毒。绝不可能在知道有人想抢她的鱼时,如此惺惺作态。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温婉知道她们的打算! 因为知道宋灼对她的心思,知道宋灼是为了刺激她,所以她只需要摆出失落的神色,就能够让宋灼乖乖地回到身边。 温婉真是好自信啊! 宋灼下意识地拉开谢温玉的胳膊,要走过去:“滚开,别缠着我。” 谢温玉眼睛里噙着冷意,非但没有松开手还将胳膊缠得更紧了:“宋灼,你现在过去,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宋灼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温玉故意要做给温婉看,贴着宋灼的耳垂轻言细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朵上:“你要她喜欢你,你就不能半途而废。” “你要让她失落,意识到你也会离开。你也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让她有落差感,才会正视自己的情感。” 宋灼整个人都沉静下来,看不出情绪。 目光远远地望着温婉。 谢温玉决定再添一把火:“在脚边摇尾巴的狗,和相伴一生的恋人,你更想做什么呢?” 宋灼眼刀子扫过去,狠劲十足:“你果然想死是吗。” 谢温玉松开手从宋灼的怀里落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假装无辜。 宋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到底没有走过去,有些心烦意乱地扯着衣领随口找茬:“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让我犯恶心……” 香水? 谢温玉嗅了嗅自己衣袖:“没有啊。” 身前的人好半晌没有动静,谢温玉抬起头发现宋灼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你怎么了?” 宋灼一把抓住谢温玉,神色莫名急切,声音紧绷:“你不是给我做了饼干?在哪里?” 谢温玉不知道宋灼到底抽了什么疯,她总不能上体育课带着饼干吧? 但宋灼急切的表情让她感觉到不对劲。 宋灼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馋饼干了。 而且不可能如此急切。 谢温玉细细地观察着宋灼的表情,这种感觉更像是忽然得到了以前没有的什么东西。 饼干? 怎么可能。 那么之前宋灼说了句什么话呢? -“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让我犯恶心。” 然后宋灼僵住,抬起眼皮的时候眼睛骤然印着期待的光彩。 两者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谢温玉想不明白。 宋灼没有耐心让谢温玉继续思考下去,扣住她的手腕往里走:“在教室?快,带我去。” 他的腿太长,走得很快,谢温玉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身后。 将一群吃瓜群众看呆了。 陈双双拿着手机“咔擦咔擦”拍下照片:“卧槽,大新闻啊!没想到两个人之间是宋灼更加主动!我一定要发到论坛上去!” 第15章 赌。 * 谢温玉几乎是被宋灼拖着走入普通班的教室,上体育课的时候教室被老师锁住了,两个人被关在门前。 “钥匙在……” 老师那里。 谢温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宋灼抬起脚简单粗暴地将门踹开,教室的门吱呀摇晃,被宋灼一把推开。 窗外的阳光照入教室里,投下一地细碎的金光。 宋灼张望几下,漆黑的眼眸看她:“你座位在哪。” 他很急切, 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求证结果。 谢温玉没有动,茶褐色的眸子里有探究的意思:“宋少这么想吃小饼干?” 宋灼不耐地敛下黑眸,半瞌着眼皮,声音懒散却危险:“怎么?” “没什么,”谢温玉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宋少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如今忽然急切的想要尝试我做的小饼干。我差点就要误会宋少对我也有点意思了。” “但是——” 谢温玉赶在宋灼嘲讽之前话锋一转:“为了不自作多情,所以想要问宋少这是几个意思。” 宋灼嗤笑一声,轻轻松松将谢温玉扯到自己的面前,橘发惹眼,眉眼清隽精致,下颌尖刻。 一张放大的俊脸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 他的神色懒散,轻慢地捏着她的下颌,指头摩挲着嫩滑的下巴,带着轻佻和勾引的意味。混不吝又欠欠儿的。 他嗓音带笑,凑进她。 宋灼欠儿巴登地说:“这还不是自作多情,真以为我能看得上你?” 谢温玉仰着头,眼睫纤长,眸光带笑:“我不是说害怕会错意,所以问你了吗。” 语气软, 态度很执拗。 固执地问一个答案。 宋灼骤然烦躁,丢开手中嫩滑的下颌,将一张黑卡侮辱性十足丢丢给谢温玉:“够了吗。” 因为他不想回答,懒得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随意的砸出黑卡,要她闭上嘴,不该问的别问。 ——可这不更说明其中有猫腻了。 谢温玉接住了黑卡,边缘棱角挂在柔嫩的掌心,她知道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好吧。那我不问了。” 谢温玉径直走到课桌前将桌肚子里的饼干拿出来,递给宋灼。 目光炯炯,不放过宋灼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有预感,答案一定对她很重要。 宋灼一脸嫌弃,都不想伸手接过:“包装真丑,能吃吗?” “你不会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吧。” 呵呵。 谢温玉脸上的表情一收,作势要将饼干收回来:“宋少不想要那就算了。” 半路便被劫走。 “我给了黑卡,为什么不要。” 宋灼将潦草的包装袋打开来,露出里面更加潦草、隐约还有糊味的饼干。他嫌弃的拿起一块黑乎乎的饼干:“这是屎吗?不,这是什么。”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说错对吧。 谢温玉面上适时地露出窘迫,懊恼地伸手去抢:“确实做的不好,那就下次再给宋少吧!” 宋灼拧着眉头,满脸嫌弃地捏起一枚饼干塞进嘴里,嘎嘣咬了一小块,他脸上的表情尽数收回。 就像是满怀期待着饼干能够给出惊喜,没想到真是恰如表面一样,所有的期待都被收回。 谢温玉心头沉了沉:所以宋灼在期待什么? 饼干好吃? 不对。 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脑海划过,快得她捕捉不到。 宋灼将嘴里的饼干呸了出来,谢温玉回过神递给他一张纸巾,宋灼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将饼干丢回给谢温玉,迈着长腿转身就走。 身上低气压覆盖。 谢温玉不得不叫住他:“等等。宋少。” “这是第二次成功将你心尖尖上的人目光吸引过来。难道你就没什么表示?” 宋灼侧头,讥诮道:“黑卡不够?” 谢温玉将黑卡藏在自己的身后,秾丽的脸上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俏皮:“让驴干活都知道吊一根胡萝卜,宋少都说我是捞女,那只有钱不够。” “你不想听听我想要什么吗?” “行,”宋灼脸上蔫蔫的,没什么情绪,整个人似乎都颓下去了:“你想要什么。” 谢温玉竖起两根手指:“宋少需要答应我两件事。” 宋灼摸出一根烟叼着,吊儿郎当又不屑:“滚吧。” 谢温玉知道自己贪心,但没办法:“宋少拒绝得不要那么干脆嘛,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提两个条件。” 宋灼轻哼,懒得看她:“因为你贪心。” “好吧,我的确贪心。” 谢温玉坦坦荡荡的承认下来,在宋灼面露果然如此的不屑时,话锋一转: “但是我提出两件事的原因是,温婉被我刺激后,无论我向宋少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阻止。既然如此,第一件事一定不会达成,所以我想要宋少做的是第二件事。” “嗤,”宋灼想也不想地说:“温婉和你这种拜金女不一样。” 谢温玉没有争辩,白月光跟拜金女比,宋灼会相信她才奇怪了。 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她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让温婉的光环和滤镜出现裂缝。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只有撬开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才有机会裂开,变大。 谢温玉执拗道:“那要不要打个赌?” 宋灼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盯着谢温玉几秒。 谢温玉说:“如果温婉没有阻止,那么我继续帮你刺激温婉,直到你抱到美人归。就算让我做别的事我都答应你。如何?” 宋灼:“玩这么大,不怕白费功夫,最终功亏一篑?” “不怕。”谢温玉眉眼含笑,笃定无比:“我只怕宋少不肯跟我玩。” 宋灼轻轻地瞥过她笃定自信的神色,轻嗤。 “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我就跟你赌。” 温婉向来不会玩心机,单纯,柔弱,无害。 善良到会在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将面包分给他吃的善良女孩,怎么会如谢温玉所说,做出故意使计,抢夺他的行为。 他就让谢温玉亲眼瞧瞧,她输得多么彻底。 * 谢温玉没有温婉的联系方式,但是从她被宋灼在众目睽睽下拉走后,手机里多了许多好友申请。 会不会有温婉的小号呢? 不如试一试吧。 谢温玉将所有好友申请都通过,然后将朋友圈设为所有人可见,发布一条朋友圈:中午约好了要去吃饭,真开心。 然后谢温玉将手机放回桌肚子里,拿起圆珠笔写题。 接下来温婉会怎么做呢? 真是让她期待啊。 第16章 温婉沉不住气。 * 另一侧,优班的人本是在上体育课。 老师在优班只是摆设,很快就让这群公子小姐们自由活动。 大家说着无聊,准备去小卖部逛一逛,温婉只是提了一句好久没看见江鹤与宋灼打篮球,就有懂事的小弟将篮球丢给宋灼。 宋灼接过篮球在地上轻拍几下,眼神骤然凌冽,三步上篮、高高跃起、三分球“哐当”落入篮筐里。 此起彼伏的惊叫,起哄声响起,周围的女生都对温婉投去艳羡的目光。 “好帅。” “也只有温婉在场,我们才能饱眼福吧。” “不愧是温婉呀。” 温婉十分享受众人嫉妒羡慕的目光。 这些人家里非富即贵,受普通班敬仰。但是那又怎么样,她家世普通,长相不是一等一的美人,他们还不是要捧着她。 只要她还是季淮远的女朋友,是宋灼和江鹤心尖尖的人,谁也不能越过她。 温婉心里很自信,她相信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都是白月光。 而季淮远知道他的兄弟虎视眈眈,一定舍不得放手。 陷入对她有利的循环中! “接下来是不是该到江少了?” 温婉巴掌大的小脸染上娇嫩的粉霞,期待的望向江鹤。 江鹤还穿着外套,银色的长发披散着,他不喜欢运动,更不喜欢早上运动后一身汗液粘稠的感觉。 对上温婉期待的目光,他不忍心拒绝。 他抿了抿唇,说:“如果宋灼舍得将球给我。” 所有人都知道,宋少向来是又争又抢的,听到这句话只会挑衅地回一句;“给你有什么意思,抢得走才是你的。” 温婉也想到这一点,露出无奈的笑容。 宋灼却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篮球从篮球框掉落下,滚落到脚边。他屈下劲瘦的身形,伸长胳膊去捡球,余光瞥到某处。 操场的另一头也有上体育课的班级,似乎是普通班。 这也正常,总会碰见共同上课的。 宋灼正要收回目光,眼尖地在人群中看见熟悉的倩影,他毫不犹豫地将篮球丢给江鹤,颀长的身形利落的越过栏杆,潇洒落地。 飞快的、有目的性地向着窈窕纤细的女生跑去。 讶异和惊呼不断。 “宋灼要去哪里啊?” “说好的又争又抢,怎么就跑了?这次还如此干脆利落的将球给江少!” 这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宋灼翻过栏杆竟然恶劣地抱起个身段窈窕的女生,像是青春期的男生的恶作剧。 后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去了普通班的教学楼。 贵族学院的等级制度划分严格,尤其是像宋灼这样的顶级豪门世家的公子哥,根本不屑于踏足普通班,唯一的例外就是爱上了平民女孩温婉,还将人安排进了优班。 但现在,宋灼为了别的女生竟然亲自踏入普通教学楼。 众人震惊不已。 更有人诧异道:“啊,你们有没有觉得女生的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温婉猛地记起来:这是谢温玉! 好个谢温玉,真是阴魂不散啊。 黑白分明的杏眼阴毒一划而过。 众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好像是叫谢温玉的捞女?” “真的假的,宋少遇见谢温玉的时候差点没把人当场掐死!怎么现在还打得火热?” “谁知道呢,都说是捞女了,手段多着呢。” 江鹤皱了皱眉头。 温婉注意到这一点,收敛眸中的情绪,故作开朗地说:“或许是两个人不打不相识,阿灼有喜欢的人,这是好事呀。” 她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小手十指交叉,开心得很孩子气。 “阿灼也有喜欢的人啦,看来她很特别呢。” “他应该很在乎她吧。真好呀。阿鹤,我们中午邀请阿灼和她一起吃午餐,好不好?” 江鹤想说谢温玉算什么,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见温婉天真单纯的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 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谢温玉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惊呼,叫着宋灼的名字。 走出去就看见宋灼高大的身形斜倚在门边,低头发着消息。 抬起头的时候,与谢温玉视线撞上。 宋灼收起手机,缓缓地站直身体,只是身上吊儿郎当的浪荡劲尚在。 恶劣地勾起笑:“哟,白打工的牛马,来了?” 真是白瞎了他这张脸, 好好的脸,怎么长了张欠儿巴登的嘴巴。 谢温玉说:“宋少还真是自信。” “当然,”宋灼非常自信:“我比你了解她。” 他更想说的是,谢温玉都没有跟温婉接触过,哪里来的自信跟他打赌。 这也是她捞女的心机和手段? 宋灼是可以不玩这个游戏,只是,他有别的更加在意的东西。 “走吧,”谢温玉说:“宋少太过出名,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边了。” 宋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直到走去楼梯口时才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身上喷的香水什么味,刺鼻。” 谢温玉说:“我没有喷香水。” 宋灼拖长音节“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阿灼。中午好呀。” 望着笑眯眯挥着手,向着她们走过来的清纯女生,宋灼和谢温玉同时停下脚步。 温婉不是一个人来的,楼下还站着面无表情的江鹤,挺括的学院制服,银白的长发披散着,更显出高岭之花的高不可攀和清冷傲慢。 他瞥了一眼楼上,便移开目光。 温婉腼腆地笑着走上台阶,眸光澄澈:“阿灼,我们上次有些误会。这次就借着吃饭说开吧。正好阿鹤也在,我们一起吧。” 谢温玉眉梢微挑,询问地看向宋灼。 宋灼黑眸如漆,晦暗难明。 温婉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她抿着唇,大大的杏眼有些委屈,没顾着看脚下对谢温玉伸出手:“谢温玉,上次都是我的错。我不懂人情世故,说错话了。” 她眼睫轻轻颤动,眸中含着晶莹,看不清路的她脚下一滑身体朝后仰去。 温婉还拉着谢温玉的手,习惯性地将谢温玉也拉了下去。 宋灼和江鹤动了, 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冲向温婉。 宋灼抓住温婉的手,江鹤三步并做两步,让温婉落入他的怀中。 没人在乎被牵连的谢温玉。 温婉唇角隐蔽的勾起:她就是要让谢温玉和周围的人知道,宋灼和江鹤心尖尖的人是谁。 就算她有了男朋友,也不允许别人勾引他们。 第17章 行。 * 谢温玉早就知道温婉会阻止,会让她知道宋灼在意的人是谁,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没想到温婉竟然敢直接抓她一起。 在温婉抓住她手的时候,谢温玉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被牵连的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是:要不要摔下去,值不值得玩苦肉计让宋灼、江淮愧疚? 让他们愧疚的几率有多大。 很快,谢温玉就放弃了冒险的打算,如果没有温婉在场她还可以试一试。 温婉摆明了是来立下马威的,事情不会顺利。 于是谢温玉立即将手撑在扶梯上稳住了身形,脚踝还是折了一下,火辣辣的,不是很严重。 身边的两人忙不迭地询问温婉的安危。 宋灼黑眸露出焦急:“没事吧?” “我没事,阿鹤接住了我。”温婉乖巧地摇头,手弱弱地抚在胸口:“就是、就是被吓了一跳。” 宋灼将人打横抱起来:“那就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温婉乖乖地被宋灼抱着,主动关心谢温玉:“可是谢温玉刚才被我拉着差点摔下去,她应该也吓了一跳吧。” 宋灼说:“她皮糙肉厚的,又没摔下去,没事。” 谢温玉觉得好笑,分明是她差点遭受无妄之灾,吓了一跳,脚还扭着了。 温婉被两个人好好地接住,只是受到惊吓,她倒是成了皮糙肉厚的那个。 还真是厚此薄彼。 温婉只好抱歉地冲谢温玉笑了笑:“那下次约你吃饭,阿灼我就先暂时借走啦。” 江鹤走之前扫了眼谢温玉,见她拧着眉扫了眼下方,大抵是脚踝扭到了。 江鹤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跟在宋灼身后走了。 对他来说,重要的只有温婉。 别人如何,与他无关。 * 学校里论坛很热闹。 早上宋灼抱起谢温玉的图片还挂在首页,大家还在猜测转校生和宋灼的关系,怀疑宋灼要将温婉给放下了。嗑生嗑死。 没想到中午就出现了反转, 一张四人的照片成为论坛的hot帖。 照片里面分别是江鹤、宋灼、温婉、以及谢温玉。 抓拍的时机刚好在温婉差点摔倒时,宋灼和江淮毫不犹豫地奔向温婉,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眼里有着难以遮掩的担忧,满眼都是心尖尖的人。 而谢温玉无人问津,只能孤零零的抓着扶手防止摔下去。 对比之下,相形见绌。 【网友】:果然,白月光永远都是白月光。 【网友】:温婉的地位无可撼动! 【网友】:整个学院里我最佩服的就是温婉,出生平凡没有背景和家世,也能够让三位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争抢。 【网友】:而且找了太子爷做男朋友,还让另外两位念念不忘。 【网友】:那位处心积虑的心机捞女像个小丑似的。 【网友】:早上的图片就显得寡淡无味,该不会是捞女自己拍摄的吧? 【网友】:真心机啊!我差点信了。 【网友】:白月光的杀伤力就是,她只要站在那她就赢了,不是什么山鸡都能成为凤凰的。 【网友】:真尴尬啊,我要是她我都退学了。 谢温玉随意翻了翻评论区,退出论坛。 下午的时候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谢温玉没有搭理,拿着圆珠笔做题。 旁边坐了一个人,她本是没准备搭理,对方一胳膊肘捅过来,圆珠笔在本子上划出很长的痕迹。 谢温玉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才发现是陈双双。 陈双双说:“你跟宋灼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丢下你就走了?你们俩不是有一腿吗?” 谢温玉发现了,陈双双很爱打听八卦。 她没理陈双双。 陈双双皱了皱鼻头:“你干嘛不理我啊?我哥说温婉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有对象了还吊着别人。我也不喜欢她。你跟宋灼在一起,我还高兴发帖子呢!” “怎么半天功夫都没有,你就被温婉抢了?” 发帖的真凶自投罗网。 原来就在身边! 谢温玉关心的是:“你不是因为喜欢宋灼,对我找茬?” “我才不喜欢……”陈双双撇嘴,做出个一丢丢的手势:“好吧,就一点点。谁让宋灼长得好看呢。色令君昏啊!” “我知道温婉和太子爷在一起,还钓着他我就下头了。” 原来如此,得知她撬走温婉墙角之后就上来幸灾乐祸。 谢温玉转了转笔。 陈双双贼兮兮地凑过去:“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宋灼碰别的女生,你老实说,宋灼是不是对你不一样?” 谢温玉老实摇头:“没有。白月光的杀伤力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陈双双泄气地揉了揉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趴在课桌上。 好半天没反应,等谢温玉做完一页的题去看她,陈双双已经趴在桌面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谢温玉有些感慨,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了好友申请:宋。 是宋灼。 谢温玉通过好友申请,发出个兔兔偷看.jpg 宋:什么事。 没头没尾的话,谢温玉听懂了。 在对线承诺这一块,宋灼倒是说一不二,老实说谢温玉还担心宋灼我行我素惯了,来一句“我怎么不记得有答应过你”她还真没办法。 只好将录音发过去了。 还好,不用她出手。 谢温玉思考了几秒,她调查了三家很多年,说是调查其实很多资料都不是她普通人能够找到的。但好在他们的家世显赫,能够在报纸查看到。 后半个月,是江家老爷子的生日。 想要留在江家,光靠拖延战术,狐假虎威不行。 谢温玉需要当着江先生的面证明自己的价值,现在她能够找到的,只有宋灼。 她回复:我要参加江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你做我的男伴。 宋:你能进入宴会? 谢温玉手指在键盘上停顿许久,才打字:能不能进入宴会是我的事,宋少愿不愿意答应陪同,才是你应该思考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谢温玉翻阅上面的聊天,将手机放回去,决定如果宋灼第二天还没有回复,那她就放低姿态拜托他。 几个小时后,谢温玉再度拿起手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信息。 宋:行。 第18章 争执。 * 医院,门诊部。 医生检查完温婉,脸上露出片刻的迷茫。 宋灼漆黑的眸落在他脸上,意味不明:“她怎么样。” “咳咳,”医生轻咳两声将报告单放下:“这位小姐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宋灼侧头,目光落在温婉的脸上。 看不出在想什么。 温婉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无奈的神色,昂着头,红着脸地对医生道歉:“抱歉,我只是在楼上踩滑了差点掉下来,有点吓着了。麻烦你了。” 这不是没摔着,来看什么骨科? 你应该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医生捋了捋胡须,压下无语的心情,小姑娘身边的两个神经病他可惹不起:“哪里的话,医者父母心,来医院看看是对的。” “有些年轻时不起眼的小伤,老了以后才会显露出来。到阴雨天气就会酸疼难耐。” 温婉粉白的小脸吓得煞白:“还能这样,我妈妈还说小病小伤用不着去医院,浪费钱。膝盖撞青了都不来看的。” 正常人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哪儿来那么多钱去医院耗,真当所有人都是这些公子哥,没病也上医院啊。 医生没好气地想,被宋灼眼风扫过,立马坐直了身体摆出痛心疾首的神色:“这样是不行的!以后难免成为隐患!” “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这两位一样爱护所有人,可惜,可惜啊。” 温婉羞赧的低头玩着手指:声音细细的:“我们是很好的好朋友。” 谁家好朋友这么关心你的伤口,不,根本没有伤口只是受到点惊吓都跑医院来。 摆明了就是对你有不一样的心思。 老医生见多识广,一眼看出小姑娘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他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面皮薄的温婉羞答答地抬不起头,耳朵红彤彤的。 江鹤说:“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温婉连忙点头,走出门诊室才骤然想起:“我们说好了要跟谢温玉一起吃午餐的,刚才、刚才我们全都走了,现在要怎么办。” 她紧张的绞紧自己的手,黑白分明的杏眼满满都是不安。 “她会不会生气呀?阿灼,怎么办。” “我去给她道歉好不好?” 宋灼之前满心的注意力都落在温婉的身上,没有闲工夫思考谢温玉的事情,更何况谢温玉又不是他的谁。 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骤然提起谢温玉的名字,她秾丽的脸蛋,在日光下微微发亮的茶褐色眼睛,还有红唇一张一合说出的那句话猛地出现在耳边。 -“那么宋少,要跟我打赌吗。” 宋灼没有思考前,想不起谢温玉的零星半点。但此刻谢温玉说过的话,眉梢眼角被晨光染透时白道透明的肌肤,还有无比笃定自信的神色竟然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够做到还原当时的场景。 明亮的教室,容色极盛的黑发白肤的美人,睫毛纤长,眉眼含笑。 -“但是我提出两件事的原因是,温婉被我刺激后,无论我向宋少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阻止。既然如此,第一件事一定不会达成,所以我想要宋少做的是第二件事。” 宋灼整个人都顿住,他能够回忆起谢温玉的每一个表情,他却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似乎有什么让他选择性的遗忘,关于温婉不好的记忆。 宋灼执拗,跋扈,性格野,越是不让他去想,他偏要弄清楚。 皱着眉头思索好一会儿。 眉头缓缓松开。 他记起来了,他说的是—— “温婉和你这个拜金女可不一样。” 于是谢温玉提出打赌,宋灼要打破谢温玉脸上的自信,同意了。 然后下课的时候,温婉来了。 温婉提出一起吃饭,差点摔倒,他们理所当然地护着温婉将她送到医院。 ——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 温婉的确来了。 宋灼黑而沉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整个人安静得离奇,像是一尊精致漂亮的石像。 肩膀上落下一只手,不客气地用力捏住他的肩膀。 宋灼眼神锋利如刀子,冷冷扫过:是江鹤。 江鹤提醒他:“温婉在跟你说话,发什么呆。” 宋灼才缓缓地转移目光看向温婉,在他发愣的时候,眼前的柔弱少女眼睛红了一圈,眸子里有晶莹的液体,莹莹的,透出细碎的光芒。 鼻头微红,肌肤雪白,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楚楚可怜。 温婉见他盯着自己,无措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宋灼,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无心的。我、我现在就去给她道歉!” 少女努力的挺直背脊,想要假装自己很勇敢,不在意。 垂落的手攥紧,她猛地转身就走。 “温婉!” 宋灼仗着腿长三步并做两步就出现在温婉的身前,闷着头走路的少女直直地撞在他的怀里。 温婉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强势又轻柔地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少女已经泪流满面。 瘦削单薄的小肩膀微微颤抖,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如果能够嗅到她身上的味道,应该会是什么味道呢。 宋灼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无暇再走神,坏笑着折下尊贵的头哄她:“哭什么,我和谢温玉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你凭什么要跟她道歉?” 温婉抿着唇,透出几分倔强和委屈:“可是你们在一起很亲密,她说你们会约着吃饭。” 看,她也是会吃醋的。 只是更在意季淮远而已。 宋灼垂眸,只是温婉更在意季淮远而已。 “她不重要,”宋灼说:“昨天被她戏弄,我只是想要折磨她罢了。不用在意她说了什么,捞金女的把戏罢了。” 江鹤拿出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递给温婉:“去洗手间擦擦脸吧。” 温婉不好意思地接过,乖乖地点头。 等到温婉离开,宋灼和江鹤周身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江鹤冷道:“你利用她故意刺激温婉。” 不愧是江鹤,他果然察觉到了。 要是换做平时,宋灼早就调笑着嘲讽回去,针锋相对,直到温婉出现打圆场才会收敛彼此的锋芒。 只是今天的宋灼,有些心不在焉。 宋灼漫不经心地说:“捞金女罢了,给点钱她什么都肯做。我又没让她出卖身体。” 江鹤声音里裹挟着寒霜:“她是一个人!你应该给与尊重!” “如果我没记错,”宋灼轻佻地挑眉:“第一天在包厢,是你先对她动手动脚,还叫她捞女。怎么,江少这么双标?” “想要做好人,你要不先自我忏悔一下。端方君子·江少,嗯?” 江鹤脸色难看至极。 第19章 设局。 * 安静的午后,琴房。 流淌出清泠的声音。 谢温玉垂着头,薄而韧的背脊挺得笔直,几缕黑发垂落在脸颊边,她无暇顾及,更没有去管亮起的手机。 直到一曲快要结束,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江少,你看项目这件事——” 江鹤抬起手,后者立即噤声。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流畅的曲子忽然突兀的按错了高音,破坏了和谐优美的音乐。 对什么都要求完美的江鹤,微微蹙眉转向琴室的方向。 音乐戛然而止。 “我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江鹤自己有一套准则,做事也最为刻板墨守成规,其中偷听电话内容这一项是最没有素质的。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但他想走已经来不及。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朵里。 -“谢温玉,你别以为你们母女俩跟着有钱人逃回国内就能高枕无忧!我至今还没听到乔西上位,成为江夫人的消息!我劝你趁早回来,我还能给你妈留个全尸!” -“别的不说,你们母女俩至少长得还不错,有的是老板想要你们。” -“躺着就能赚钱,你们有什么不乐意的?非要逼老子动手,你说你们何必?” 谢温玉,竟然是她。 江鹤眉眼冷漠,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转身就要走。 忽然听见他的名字。 谢温玉的嗓音平静:“既然你觉得这样赚钱容易,你为什么不躺在那赚钱?国外开放,老板荤素不忌。你这么会赚钱,你去啊。” “我可不能走,乔西没本事勾不住老板没关系。但是江先生的儿子可喜欢我了,对我欲罢不能,每晚都要抱我,两个人精疲力尽才能睡着。” 每晚,抱着她。 两个人精疲力尽才能睡着。 谢温玉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江鹤身形一顿,冷漠的脸上布满寒霜。 吴用在旁边听得汗流浃背,往旁边缩了缩,与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江鹤保持距离。 电话里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 -“谢温玉,你别给老子给脸不要脸!如果你不给我50万,我就闹到江家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乔西是二手货!被老子给睡烂了,你也是个小表子,你们娘俩被人丢出来我看你们能去哪里。” 电话挂断,琴房里安静了许久。 江鹤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还是转身就走。 吴用小声说:“江少,你不收拾她啊?她居然敢污蔑您的名声……” 江鹤身长玉立,气质卓尔不凡,只是淡淡地道:“她很快就会自食恶果。” 老头子一个月只给小情人10万,谢温玉不可能有50万。 除非去偷去抢,到时候只需要找人调查,揭发她,她和她那以色侍人的母亲都得滚回美国。 用不着他出手。 * 琴房出现敲门的声音,门被打开后吴用出现在门外,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吴用没假装绅士地问能不能抽烟,摸出烟就叼上了:“你可真不怕死啊。” 他现在脑门上还流着汗,后背更是被汗浸透了。 抽烟完全是为了压惊。 吴用想不明白,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怕死的,他将烟夹在手指里:“你真不怕江鹤当场暴怒,将门踹开,直接将你宰了?” 谢温玉将副卡给扒下来,掰成两半:“这应该是宋灼的人设。” 吴用噎住,面对镇定无比的谢温玉,他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真不明白谢温玉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宋灼误以为蓝色的手链是她的,将手链拿走不说还在众人面前显摆想刺激温婉。 这件事是吴用引起的,他不说,谢温玉不说,火就烧不起来。 本来应该是两个人默认的事情,谢温玉居然用项链来威胁他,要是他不配合着想办法让江鹤过来,她就告诉宋灼。 江鹤平时不去公司就爱呆在琴房里,这事情办起来倒也不难,但是被自己看上的小妞威胁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他故意磨蹭了一阵才过来。 没想到谢温玉的手法如此干脆劲爆,竟然造谣江淮! 江淮最是看中声誉,也最在乎体面,她是真不怕江淮将她宰了。 还有功夫开玩笑。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干嘛要故意破坏自己的形象?现在你心机女,捞女,有个糟糕爹的印象算是深刻了。” “还是你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江鹤?” 老实说,吴用就算不是第一梯队里拔尖的豪门世家,但是也见过不少处心积虑贴上来的捞女。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谢温玉这样破坏自己形象的。 谢温玉将卡对折,丢进自己的包里,她要自己销毁掉才放心。 “当然是他啊。” “否则我干嘛处心积虑,将他骗过来。” 吴用更疑惑了:“那你还……” 谢温玉站起来,缓缓地走到窗户边,这个位子垂眸就能够看见公告栏:“我拖着行李箱进入贵族学院的时候,路过公告栏。” 吴用莫名:“啊?” 谢温玉还记得,最上方贴着温婉的照片。 她穿着娃娃领的白裙子,乌黑的发梳起来,圆润的小鹿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很有亲和力。 年级第一。 荣誉栏没有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参与,因为他们就是金字塔本身,不屑于与普通人争夺。 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谢温玉微微笑起来,感谢他们的傲慢,让她有机会跟温婉竞争, 如果她第一次月考就在第一,不知道温婉是什么表情? 对她本来就有偏见的江鹤,在看见喜欢的人流露出伤心后,会怎么对付她。 当发现一切都是误会。 江鹤会不会产生点点愧疚? 几率很渺茫,但是谢温玉赌的就是江鹤的那零星半点愧疚,她再去找江先生要邀请函的时候,赌江鹤会不会因此让她拿到。 温婉惹人怜惜,乖巧,像是一朵需要呵护的小白花。 她谢温玉就要做黑暗里生长的红玫瑰,阴暗,不折手段,拜金,心机深沉。 谢温玉微笑,容色艳丽,如同带了毒的娇艳花朵:“现在还对我感兴趣?” 吴用这是真没兴趣了,他怕自己玩不过谢温玉。 这女人狠狠心连自己都利用,也不怕遭到报复,够狠,他怕扎到手。 吴用咂咂嘴,回过味来:“你还真是敢赌啊。” 谢温玉没说话,神色淡淡。 她的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如果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永远不会有报复的机会。 既然决定赌,就算前面是荆棘,她也要走下去。 第20章 作弊。 * 巨大的落地窗前,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投射下来,照得花园里的玫瑰轻轻摇曳。 在馥郁的芬芳中谢温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扯过纸巾插嘴,缓缓起身。 乔西说:“要走了吗。” 谢温玉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回过头,注意到乔西的眼睛透着担忧。 她应该猜到自己要做什么,很不安。 乔西蓝色的眼睛飘忽不已,她不敢与谢温玉对视,知道谢温玉已经告诉她很多次不要干涉。只是她心里惶惶不安。 她手指捏得发青泛白,小声地说。 “我可以找江先生。” “我只对江先生提过一次请求,或许他会同意的。” 第一次提出请求,就是让谢温玉进入贵族学院。 乔西惶惶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怯怯地抬起头看谢温玉:“你不要去冒险。”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顶级豪门的三位,为什么会喜欢上伪装成乖巧柔弱小白花的温婉。 正如眼前的乔西,她胆子小,脆弱,在m国遇见毁灭性的打击,谢温玉遇见她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只剩下一双蓝宝石的眼睛,澄澈明亮,怯怯地看着她。 乔西的胆子比仓鼠还小,可是她很敏锐,能够察觉到谢温玉铤而走险准备做危险的事情。分明很怕江先生,但她也愿意主动提出向江先生请求。 骨子里的善良,磨灭不掉。 谢温玉说:“不要将机会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面。江先生对你没有感情,贸然提出请求,只会让他加速厌倦。” 乔西的脸苍白下来,难堪,愧疚,绞紧手指:“可是,可是,如果你被发现怎么办。如果事情没有你设想的那么顺利,你又要怎么办?” “无所谓,” 谢温玉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掉。 走出住宅,阳光没有任何遮蔽,直直地照进眼睛里,让她眯了眯眼睛。 阳光还真是放肆,不管别人愿不愿意,硬是照亮了所有人。 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闲心担心别人。 * “喂,谢温玉,你知道今天要月考吗?” 早读课,百无聊赖的陈双双将化妆镜放下,戳了戳谢温玉纤细笔直的背。 谢温玉目不斜视地盯着课本,没搭理她。 陈双双无聊极了,没话找话:“感觉你成绩不错,不过上学期都是温婉拿的第一,她在荣誉榜就没下来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将她挤下来。” 谢温玉说:“你很讨厌温婉?” 陈双双趴在桌子上玩着发尾,见谢温玉终于肯理会她了,激动不已;“是啊是啊。我总觉得她装装的,很白莲花。之前我的小姐妹喜欢江鹤,得知温婉跟季淮远在一起就去跟江淮套近乎。” “咱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在聚会遇见了,她就坐在江鹤的身边。玩游戏选择江鹤的时候,她故意喝错酒,假装喝醉了倒在江鹤的怀里,说什么自己好难受……” 陈双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骂骂咧咧:“踏马的,她喝的是奶茶,就摆在她的面前。她也能走s线将奶茶拿错。她是回形针吧!!婊里婊气的装什么呢。还给我一语双关!贱人!!” 谢温玉听着倒是不惊讶,温婉对自己的鱼塘看得很紧,即使她跟季淮远在一起,也不允许鱼塘里的鱼游走。 更别说当着她的面勾引了。 “然后呢?” 陈双双阴阳怪气说:“还有什么然后啊,在温婉说出那种似是而非话之后,江鹤怎么还会留下。说了一句温婉不舒服,他就送人回家了!” “还是公主抱哦。可苏了呢~” 陈双双的表情生动鲜活,谢温玉笑了起来。 “所以你能超过她吧?”陈双双皱着鼻子:“别的事情可能会被盯上,但是如果学习上,那就是她技不如人了。” 谢温玉笑了笑。 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所有人将书上传,手机不许拿出来,否则视为作弊。” 所有书都上传,在讲桌上堆起厚厚一摞。 老师宣布月考开始。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笔落在卷子上发出的沙沙声。 … …… ……… 最后一堂考试时,谢温玉写完正在检查题目,远远地能够听到喧哗。 谢温玉起身交了卷子,离开教室。 学校是下午两点上课,谢温玉吃了饭有些困倦,回寝室准备睡觉。 一进门就碰见林晶晶和她的小姐妹在嬉笑。 “月考成绩怎么样?” “管它的,我爸都对我的成绩不在意了,不过是扣几万零花钱了。” “那她呢?” “我路过普通班看见她平时挺认真的呢。” 林晶晶的声音很不屑:“就那样吧。进贵族学院都是为了钓凯子的,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再厉害能有温婉厉害?顶级豪门的少爷不知道抽什么疯,竟然会喜欢品学兼优的小白花,装纯有屁的意思!” 谢温玉就是这时推门进去的,寝室里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是谢温玉,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晶晶咬牙:“谢温玉,你还敢来!” “我交了钱,我凭什么不来。”谢温玉眉眼冷淡:“寝室被你包了吗?” 林晶晶气红了眼,她现在看见谢温玉就想到与她失之交臂的高奢。 能白拿的东西飞了,就跟自己丢了东西似的,她好几晚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自己将自己哄好了,结果谢温玉又来了。 “你这次又是准备仗谁的势力?该不会是想借你的绯闻男友宋少的势吧?” 林晶晶冷笑:“你倒是上赶着倒贴,但摔下楼的时候宋少可没功夫搭理你。满心满眼都是温婉!我要是你就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到处丢人现眼了!” 谢温玉一张秾丽的脸长得通红,活像是被林晶晶说中了似的,恼怒,屈辱。 她找不到借口反驳,只得泄愤似的重重地将小包放在桌面上。 小包没放稳掉落下来,笔袋调出一张小纸条。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上面。 谢温玉的脸色骤然一变,蹲下来将纸条塞进包里,顾不得继续吵架连忙走了。 怎么看怎么透着心虚。 林晶晶等人面面相觑:谢温玉考试作弊了? 第21章 自以为是。 * 谢温玉关上门后,脸上的表情一松: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希望林晶晶不要让她失望啊。 她提着包往前走了几步,顿住,随意地将包放在门边打开门就能够伸手够到的位置,哼着歌去午睡了。 … …… ……… 一觉睡醒,谢温玉纤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打开论坛。 标题为《扒一扒某个刚转学过来的捞女,考试作弊这件事。》 帖子已经聊到一千多条。 1楼:怎么又是捞女?她最近风头很劲啊! 2楼:还没转进贵族学院,就被爆出她倒贴江少。转学第二天就跟宋少扯上关系了,接下来是谁,季少吗? 3楼:怀疑楼上预言家,刀了。 4楼:更正一下洗脑包:捞女跟宋少江少可没有扯上关系,江少都没搭理她。她跟宋少亲近,但楼梯事件的时候,宋少可没鸟她。 5楼:白月光永远都是白月光。 才到5楼,楼主就忍不住跳出来:捞女转学第一天可没闲着,某吴姓的公子哥特意带着高奢礼物来找她呢。 7楼:卧槽? 8楼:真不愧是捞女啊,一天都没有闲着。 9楼:时间就是金钱! 10楼:言归正传,这些只能证明她是捞女,证明不了其他的吧。 于是楼主再度下场,说明了中午时谢温玉从包包里掉落东西时的慌张,还拍摄一张笔袋打开,里面躺着一张纸条的图片。 评论在同一时间炸了,甚至不需要看见字都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正常人怎么会在笔袋里放小纸条,那肯定是作弊啊,还用想吗。 在短短的几十秒里,评论激增几百条。 都是在说捞女企图用这种方式夺得第一,吸引更多有钱人的注意。 1010楼:捞女是不是以为得到第一,就能够跟温婉一样获得那三位的喜欢啊? 1011楼:真是异想天开,捞女把顺序搞反了吧。 1012楼:中学的时候三人就被温婉吸引,那时候温婉已经是品学兼优的第一名了呢。 1013楼:捞女的脑子还真是简单啊,东施效颦学到这种程度,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呢? 1014楼:自取其辱罢了,宋少和江少真要对付她,她就不说话。 1015楼:讲真,如果宋少和江少真的对付她……说不定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呢?背负了骂名,抄袭,但是跟两位顶级豪门的少爷扯上联系? 1016:卧槽卧槽。 过了1200楼,有人忽然说。 1286楼:万一谢温玉抄过头,真的拿到第一怎么办。 下面一连串的嘻嘻哈哈,都表达着一个含义:怎么可能! 一点半,学校荣誉榜更新。 荣誉榜是每次考试都会更新一次,温婉蝉联榜首已经是众人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顶端的照片被换下来,换成凤眼微挑,长相秾丽清冷的转校生。 ——论坛炸了! * 学校是两点开始上课,温婉提前二十分钟进入教室里。身边还跟着两位长相帅气,身高腿长的两位追求者。 分别是宋灼,江鹤。 温婉一路走过来,收获了许多人的艳羡的目光,她唇角隐蔽的上扬,强压住心里的优越感。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众人看她的视线中,多了几分复杂。 一进教室大家的讨论声缓缓钻入耳朵。 “天啊,谢温玉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刚在帖子里说绝对不可能,没想到就被打脸了。” “谢温玉可真是不怕死,”林晶晶死死地盯着手机,发出冷笑:“她以为爬到第一就是第一了?她大祸临头了!” 温婉从不介意在众人的面前展现出她的亲和力,她歪着头表达出自己的疑惑,水润的杏眼充斥着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呀?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们呢。” 换做以往,大家都会迫不及待地跟她诉苦。 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是救苦救难的小天使。 她只需要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求助季淮远、宋灼、江淮,她们无法抵御她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松口承诺。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求三位顶级豪门的少爷办事,不如先求温婉。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得在她的面前巴结讨好。 这个游戏,温婉乐此不疲。 只是这一次,温婉再如此说的时候,教室里沉默了。 温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湿漉漉的杏眼写满迷茫:“发生什么事了?” 宋灼对着刚才叫得最欢的林晶晶伸出手:“手机。” 林晶晶踌躇几秒,将手机递给宋灼。 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荣誉榜新鲜出炉的年级第一,上面贴着的照片是谢温玉的。 阳光照在玻璃上,女孩的脸美艳动人,气质疏冷。 露出的笑容十分刺眼。 宋灼啧了一声:“谢温玉?” 温婉看见这一幕,脸色惨白,纤细的身形摇摇欲坠:“我、我名次掉了?” 江鹤扶住她的肩膀,手的温度透过制服传递给遍体冰凉的温婉,她稳住身形对江鹤露出勉强的笑容,杏眼湿润,她努力的故作坚强。 温婉细声细气,眼睫轻颤:“谢温玉好厉害呀,一来就将第一拿走了。真是让我没想到。” “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会努力拿回第一的。” 她说着昂起头,对关心看着她的江鹤露出腼腆又开朗的笑容。 只是抬起眼睫毛的那一刹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水光还是泄露她的失落。 所以温婉故作开朗的模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温婉的失落和难过像是一根针,扎进江鹤的心头,回想着在琴房里听到的对话,清冷清隽的脸上划过冷意——贵族学院为了奖励学生,年级第一都会得到50万的奖励。 如果谢温玉是凭本事拿走的第一,无可厚非。 就算是金字塔顶端的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谢温玉摆明了用了手段! 这对刻苦用功,不知道依靠他们、问他们拿钱,只靠拿奖学金贴补家用的温婉不公平。 江鹤声音清冷:“温婉,第一名还是你的。” 第22章 肆意指责。 * 谢温玉刷了一会帖子,在还有几分钟上课之前慢条斯理的起身。 她还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在她出面之前已经惊动了江鹤,主动为温婉出头。 她不怕事情闹大,她怕的是江鹤不知道,全权交给学校调查。 她怕江鹤不亲自处理,怕他没有情绪的波动,怕江鹤此刻还不够厌恶她。 包厢的第一次见面,琴房的布局,都是为了让他们厌恶她,因为她和皎皎如月的温婉完全不同,她卑劣,不折手段,拜金,心机深沉。 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让她被针对…… 若不是为了布局,留下坏印象。 她怎么一点点敲碎江鹤多年来的傲慢自我。 怎么让他产生愧疚。 只需要一点点愧疚,她就更有把握拿到邀请函。 谢温玉坐在上镜子前梳头,慢条斯理,梳子从顶端缓缓朝下直到末端,日光照进眸子里,眼前亮晶晶地。忍不住移开目光,眼前还是透出一点点光斑。 不适应的闭上眼,光斑依然如影随形,甩不掉。 谢温玉轻笑起来,用手遮住右边的眼睛,左眼看见镜子里的秾丽少女妖异而透出病态,眼睛愉悦弯成月亮的形状。 又疯又病态。 下一刻,镜子里的人又恢复疏离冷淡的模样。 黑发白皮,秾丽又清冷。 她勾起唇角,自言自语。 “江鹤,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午后的阳光大盛,地面烧得滚烫,走在地上感觉鞋底都在缓缓融化。 谢温玉才刚下楼,就撞见拿着遮阳伞过来的陈双双。 陈双双抓住谢温玉的手:“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去校长室!” 江鹤速度还挺快,竟然已经到校长室了。 这是要检举第一名作弊吗。 谢温玉垂着眼皮思索几秒,秾丽的脸上泄露出讶异:“这是做什么?” “你没看手机?有人爆出你抄袭!”陈双双是个急性子,一面说一面拽着谢温玉往前走;“我就说温婉是个绿茶婊吧!得知她没有第一名就对着江鹤哭,让江鹤当场就说出第一名还是她的。” “强权了不起啊,还想只手遮天!” 这句话倒是冤枉江鹤了,因为她先入为主给了他暗示。 所以当陈晶晶将证据放出来的时候,就跟相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证据,他也会相信自己看见的。他本就是一个傲慢且自我的人。 外表再冷淡,再多么的“看似很好接近”但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傲慢。 谢温玉瞥到陈双双额头上细密晶莹的汗:“你特意过来找我的?” “是啊!”陈双双骂骂咧咧:“我听到消息就在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还在睡觉!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 没见过谁家大小姐管自己叫太监的。 真是真实不做作啊。 其实谢温玉想说的是,为什么陈双双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不过想来也知道,陈双双厌恶温婉,巴不得她掉下第一名。 从某种程度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刻,她们是统一战线的朋友。 陈双双抬起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被谢温玉白皙的肌肤射瞎眼睛,这么白,这么漂亮,晒黑了怎么办? 她想也不想的将伞往谢温玉那边移。 “……” “……” 这一刻,两个人都沉默了。 陈双双催促:“快走。” “哦。” * “校长,根据学生爆料第一名的谢温玉抄袭。” “我要求将她的第一名划掉。将第二名的温婉顺延到第一。” 两人脚步匆匆地走到校长室,江鹤清冷的嗓音钻进耳朵里。 陈双双急忙高声叫道:“不行,我谢温玉不同意——” 谢温玉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双双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姐妹,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冲吧!” 然后将谢温玉给推进办公室,顺带将门给关上。 就差没有直接写上几个大字:没有保住第一名,就别想出门! “……” 谢温玉踉跄几步,稳住身形,飞快地扫视一圈:温婉,江鹤,宋灼,校长都在。 宋灼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神色轻慢玩味,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谢温玉心头沉了沉,宋灼可能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因为她说过,要他做男伴去宋老爷子的宴会。 去重要的宴会当然需要邀请函,而这些邀请函是有钱都不可能买到的,获取途径只有江先生。 但她的母亲不是个受宠的,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和原配有几分相似的替身情人,上不得台面。 她只能对江鹤出手。 宋灼一定知道了。 谢温玉不知道宋灼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至少此刻,宋灼没有要帮着江鹤的打算。 或许是因为想让她跟江鹤有联系,能够勾引到江鹤, 这样他就能够少个情敌。 冷静,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况。 谢温玉镇定下来:“我凭本事考到第一名,江少一句话就要取消,未免对我们普通人太不公平了。” 江鹤冷淡地扫过来,厌恶道:“你也配跟我谈公平?” 他的目光透着明晃晃的厌恶,冷冽。 周身更是充斥着低气压。 属于顶端的公子哥,家世显赫,从小受到的教育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平时的他清冷绝尘,对什么都不关心。 当他怀揣着一丝薄怒的时候—— 骤然能够让人明白,他凭什么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 “如果所有人都用手段得到第一名,对努力上进的人来说,是不是更加不公平。” 温婉捏着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怯怯地出声:“你看论坛了吗,我、我的第一名都是努力得来的。我们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如果是我们误会了,我愿意道歉。” 未尽之意很明白:如果不是,你要付出的代价比道歉更严重。 陈双双真没说错,温婉整个人都茶香四溢了。 谢温玉没有搭理温婉,而是走到江鹤的面前,茶褐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惧怕和心虚,一字一顿地问:“我想知道,这是江少在用权势压人,还是真的想还原真相,给努力上进的人讨个公道?” 江鹤垂眸,将她眼底的试探、不屈尽收眼底。 心里更是不屑。 是她作弊,却摆出这份清白倔强的模样给谁看。 江鹤压下不悦,冷冷道:“当然是还原真相。努力上进的人,不应该输给不折手段作弊的人。” 第23章 打脸。 * 谢温玉眉梢微扬:“听到江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倚靠在墙上的宋灼看戏许久,闻言勾起邪气四溢地笑:“你放心得太早了,现在要查的是你考试作弊。” 谢温玉神色平静,无波无澜:“这我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我没有作弊。” 办公室传出一阵轻笑,冷冷的,具有嘲讽意味。 来自江鹤。 江鹤冷声说:“有没有作弊口说无凭。” “是啊,口说无凭。”谢温玉耸了耸肩膀:“难道有人看见我作弊不成?” 江鹤将目光落在校长身上。 校长挨不过凛冽的目光,开口:“的确有同学举报你作弊,并且在论坛上曝光了。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他将手机递给谢温玉示意,谢温玉假装自己是第一次知道,自然流露出几分意外之色,接过后用葱白指尖滑动片刻。 将手机还给校长。 谢温玉的声音不卑不亢:“照片不能证明什么。” 校长探究的目光落在谢温玉的脸上,说:“很多同学都知道……” 谢温玉气定神闲地说:“那只能证明很多人被蒙蔽了双眼,我们更应该将真相揭露出来,还努力的人一个公道,不是吗?” 江鹤冷嗤:“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嘴这么硬,就让她亲自来与你对峙好了。” 他拨出一个号码,言简意赅:“把人带上来。” 随之挂断。 江鹤的目光冷漠,讥诮。 看着谢温玉的目光宛若在看肮脏,低贱的虫子。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如果证实你是靠作弊得到第一名的,你不但要上台公开道歉,承认你做过的事。还要从学校里滚出去!” 温婉倒吸一口凉气,黑白分明的杏眼划过不忍,她扯动江鹤的衣角:“江鹤,没必要这样。谢温玉同学好不容易才转入贵族学院的,她道歉就好了。” 江鹤眼里的冰冷,因为温婉的善良微微融化。 他向来不忍心让温婉难过。 她总是那么善良。 再看始终执迷不悟的谢温玉,她在温婉善良求情的时候竟然默不作声,更没有露出感激之色。 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温婉的善良,用错了对象。 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激她的! 江鹤不悦地直视她:“温婉在向你求情,你听不见吗。” 谢温玉疑惑:“听见了,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堪,还要理直气壮,是不是等林晶晶上来曝光她的恶行后。她还要仗着温婉善良,不愿意道歉? 江鹤狭长的眼眸里布满寒霜。 温婉软乎乎的小手拉着他的手,撒娇的晃了晃:“江鹤,她是女生,不要那么凶那么严厉嘛。” 江鹤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给谢温玉最后一个机会:“既然听见了,就态度好一点。没看见受害者在为你求情?你要傲慢到什么时候?仗着温婉善良——” “打住。” 谢温玉闻言笑了:“事情都还没有水落石出,她给我求哪门子的情?她算哪门子的受害者?” “你们一个个把我当成作弊的人对待,此刻还用我不知道感恩的态度来对待我,要求我感激。” “到底是谁傲慢?江少。” 温婉的脸色变了变,第一次正眼看谢温玉,这个人非常聪明,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也不怕强权,逻辑清晰。 注意到江鹤微皱着眉头,她脸上多了几分委屈和忐忑,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温婉自责道:“对不起,我以为自己是好心,不想让谢温玉同学受到惩罚……没想到这么说会让她想太多……” “都是我的错。” 江鹤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她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让她彻底死心!”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晶晶忐忑地走进来:“校长,江少,我来了。” 江鹤残忍地开口:“把你看见的说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镇定自若的谢温玉。 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 林晶晶兴奋地手指都在颤抖,她不得不攥紧手指强作镇定,得意的看了眼谢温玉。 谢温玉,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利用吴用,给她闹没脸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在她的手上吧? “我……”林晶晶噙着笑开口:“我的确看见了谢温玉作弊了!她在寝室里作弊的!那天我有东西落在寝室里,刚打开门就看见谢温玉一脸慌张的将什么东西捂住!” “咱们贵族学院还没出现过考试作弊的行为,我当时也没往那方面想。” 能够进入贵族学院的,家里非富即贵,做不出考试作弊的事。 她们更怕被人发现,丢脸。 林晶晶继续添油加醋:“今天考完试之后,我跟好姐妹在寝室里聊天。正巧跟谢温玉碰上,吵了几句嘴,谢温玉生气地将小包砸在桌子上,没想到小包掉下去了——” “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纸条!” “谢温玉顿时慌了,也顾不上跟我吵架,捡起东西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关上门。”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纸条跟我上次在寝室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晶晶大义凛然地说:“我最看不惯作弊得来的第一,咱们贵族学院容不得这样的垃圾!所以我们在发现小纸条的时候就拍了照,公布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等到谢温玉睡熟了才偷偷打开门拿走了纸条。” 林晶晶拿起手上的纸条挥了挥,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的公式和题目过程。 属实是人赃并获了。 林晶晶将纸条交给江鹤,说:“纸条我就交给江少了,希望江少一定要严惩不贷,不能放过作弊的人啊 !” 江鹤垂眸扫了眼上面的公式,答案,目光凛然。 正义凛然。 “谢温玉,人证和物证齐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谢温玉的脸上竟然没有出现半点惊慌,更别说恼羞成怒了。 谢温玉径直走到江鹤的面前,将他手中拿做证据的小抄抽走,扫一眼便笑了:“这是证据?我知道江少迫不及待想要给心上人拿回第一,但也不要病急乱投医。” “这难道不是——学校发的草稿纸吗?我在草稿纸上验算,写下公式,答案,有什么问题?” 第24章 较量。 * 校长室里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这场“抓作弊”的大戏会突然反转。 谢温玉就站在办公桌前面,脊背挺得笔直。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她的表情藏在这明明暗暗里,看不分明。 只有唇角那一点弧度,始终没变过。 林晶晶的脸色已经白了。她站在人群边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宋灼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啊?居然是学校考试发的草稿纸?” 宋灼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带着点看戏看足了才肯开口的促狭。他从墙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从江鹤手里抽走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纸张背面的水印清清楚楚。 “还真是。”宋灼说:“喏,校徽都在。江少这次可丢脸丢大了哦。” 宋灼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甚至带着点故意看江鹤吃瘪的愉快。 “闭嘴。”江鹤面色如霜:“为什么你会将草稿纸放进笔袋里?你故意让人误会。” 江鹤虽然上钩了,直觉依然很敏锐。 谢温玉是不可能承认这一点,还倒打一耙:“为什么我将自己的草稿纸放进笔袋会让人误会?我自己的东西,应该想丢到哪里都可以。” “如果不是有心之人猜忌,也不会让大家觉得这是小抄吧?” 她是想说准备抽空对一下书上答案,确认自己对错。 不过荣誉栏在下午上课之前就公布,这个回答过于刻意,反倒会引起怀疑。 江鹤隐约觉察到不对,却找不出任何的错处,风光霁月的脸上出现困惑。 谢温玉没有再将目光放在江鹤身上,她还是很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她借着跟温婉说话与江鹤擦肩而过。 亭亭站在温婉的面前。 “第一被我拿走了。不好意思啊。” 是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温婉已经很久没有遇见如此明晃晃的,低级的挑衅方式了,她身形绷紧。 眼睛本能的开始发烫,湿漉漉的。 温婉压下去,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形不能用眼泪解决。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谢温玉更是从作弊的垃圾变成了受害者。 她必须要压下怒气,真诚的为谢温玉祝福。 温婉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压下恶毒不流露出来,杏眼真诚纯洁:“是你应得的第一,恭喜你。对不起呀,刚才是我听信了别人的话误会了你。” “我给你道歉。” 真是能屈能伸啊。 谢温玉笑着说:“温婉同学果然很善良,我还担心你会不甘心第一被我抢走,说我欺负你,硬要江少和宋少昧着良心帮你拿回来呢。” “还好温婉同学大气,明事理。” 江鹤越听越觉得谢温玉在指桑骂槐,心里不忿:难道温婉说什么,他就会相信吗。 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谢温玉没给他多余的眼神,就要从他的身边走过。 江鹤心里涌现出怪异的感受,分明是他刚才认定了谢温玉靠着考试作弊才拿到的第一,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谢温玉竟然只是跟温婉说话,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是不敢怪罪他, 还是看不起他,不愿意跟他说话。 江鹤起了逆反心理, “那你在电话里说的五十万——” 江鹤在谢温玉看过来的时候噤声,他这不是承认自己偷听了? 他脸上有些薄弱的温度。 象牙白的耳朵也泛着粉色。 江鹤强作解释:“我没有故意偷听,刚好路过。” 谢温玉没有说相信,亦或是不相信,只是平静地说:“我从没有答应过他要给50万。他对我母亲做的事情……我不可能给他钱。” “就算是要给,我也不可能靠作弊拿到钱。因为我是从底层起来的,我比谁都知道努力白费是什么滋味。” “江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鹤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之前说的话一股脑地倒回来。 说给谢温玉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谢温玉不轻不重地还回来后,才觉得刺耳。 此刻在沐浴在日光里的少女,眼神平静,容色极盛,平静地问他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将江鹤心中的不忿,尖锐加大。 江鹤压下烦躁:“没有。” 谢温玉缓缓点头:“我相信江少会彻底将这件事调查清楚的。我等着,周一某些人的检讨。” 林晶晶一张脸霎时间惨白。 谢温玉没有再在校长办公室浪费时间,她知道江鹤的心中还是有怀疑,会将监控调取,完完全全看完。 因为江鹤过于自负,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在琴房听到对话,一直以来的心机捞女印象结合下, 他会毫不犹豫相信作弊的人是她。 就算现在真相大白,江鹤也不会相信,他要用自己的眼睛来看。 江鹤自负又自傲,如果查看监控看见她在草稿上写写画画,放进笔袋里,会怎么样呢? 他会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力。 从而产生愧疚。 或许没有那么顺利,骄傲的上位者很难共情,很难反省。 没关系,她会在接下来,激起这份潜藏的愧疚。 * 谢温玉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温暖的光。谢温玉站在那里,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有一点湿,是对峙时流出的汗。 还好事情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 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温玉。” 是宋灼的声音,他竟然追出来了。 谢温玉回过头,茶褐色的眼眸在璀璨的日光下像是透明的糖果。 宋灼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点玩味的笑意。 “不错嘛,让我看了一场很有趣的戏。” 谢温玉看着他,没说话。 宋灼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还是第一次见江鹤吃这么大的瘪。你挺厉害。”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又像是调侃。 黑而沉的目光很有侵略性,像是能够将她给看穿。 谢温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宋少想说什么?” “没什么,”宋灼随意地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熊的手机吊坠,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他随手揣进裤兜里。现在正好拿来做礼物。 他随意一丢,小熊的手机吊坠呈抛物线落在谢温玉的面前。 谢温玉下意识接住。 宋灼邪肆地wink一下,浪荡劲儿十足:“那我就等着你,把邀请函弄到手了。女伴。” 他果然知道! 谢温玉掌心捏紧,面上维持着平静:“好啊。” 第25章 险棋。 * “谢温玉!!” 谢温玉远远地听见陈双双地声音,她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背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手臂被八爪鱼给缠住。 陈双双谄媚的凑过来:“谢温玉,周五真不是我故意放你鸽子的。我本来是想等你出来的,但是我哥哥贪生怕死是个只知道明哲保身的怂包!看见我就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走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温玉听陈双双说起她哥好几次,陈双双会在普通班级,但是哥哥从未见过。 优班与普通班隔开来,普通班却没有界限,难道哥哥不在普通班? 电光火石之间,谢温玉想到陈双双当初抱怨的话。 -“之前我的小姐妹喜欢江鹤,得知温婉跟季淮远在一起就去跟江淮套近乎。” “咱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在聚会遇见了,她就坐在江鹤的身边。玩游戏选择江鹤的时候,她故意喝错酒,假装喝醉了倒在江鹤的怀里,说什么自己好难受……” 在一个圈子里,坐在江鹤的身边。 能够说出跟江鹤一个圈子,还能够坐在江鹤身边的,怎么可能是三流贵族。 谢温玉立即猜出陈双双家世显赫,但是因为看不惯温婉的白莲花行为,来到了普通班。 难怪她第一次误以为陈双双过来找茬时,周围的人都与她坑壑一气。 在贵族学院里,向来都是按照家世说事,足以证明陈双双家世不一般。 谢温玉眸子动了动,面上冷淡:“我不在意。” 陈双双毫无察觉,喜滋滋地将手里提着的小口袋递给她:“太好了,你真是我见过最大气的女生了!这是我的赔礼,你一定要收下呀。” 谢温玉看了眼,除了奶茶还有一对珍珠耳环。 珍珠圆润,如同月光一般柔和灵动,珍珠很大,但不会大到夸张的程度,合适又贵气。 小小的一对珍珠耳钉,从光泽到温润柔和的触感来看,动辄十几万上下。 挑选珍珠是最需要看一个人眼光的,足以说明陈双双的家世不一般。 陈双双说:“我就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是很秾丽的长相,但是太素了。清冷疏离让浓重的艳丽淡去不少,但是珍珠才更能够让你看起来贵气。彻底脱离俗艳的准则。” “快戴上吧!” 大大咧咧的大小姐,异常的敏锐。 谢温玉当着陈双双的面,将珍珠耳钉戴上,垂落在胸前的发被别到耳朵后面,露出一对雪白的耳垂。 细腻柔白的耳朵点缀着如同月光一般皎洁灵动的小巧珍珠,极盛的五官多了几分稀疏平常的从容感。好似她本就应该如此。 陈双双夸赞道:“好看!” 大堂的音乐声响起,陈双双才想起周一例会的事情,连忙拉着谢温玉快步赶去大堂。 大堂的观众席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陈双双拉着谢温玉走到普通班,踢了踢对方的凳子,正要发火的男生看见陈双双后熄了火,乖乖地拉着同伴起身。 “坐啊,”陈双双大大咧咧地坐下来:“一边听检讨,一边喝奶茶。” 那很惬意了。 谢温玉缓缓地落座,手心里捧着草莓味的奶茶,她没有喝,但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谢顶的校长上台官方演讲完毕,话锋一转:“上周关于作弊的不实言论通过非法途径传播,给当事人、学校造成名誉的损害。经过校方积极的引导,该名同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特此上台进行检讨。” 在台下一片嘘声中, 脸色惨白的林晶晶拿着薄薄的演讲稿,缓缓地走上讲台。 * 林晶晶的声音断断续续,通过话筒传到大堂的每个角落。 丝毫不见之前的趾高气昂。 “我的名字叫做林晶晶,因为跟谢温玉住在同一个寝室产生摩擦,得知她考试的时候,我决定、决定报复她。” “她做小抄是我杜撰的,我没有见到她作弊。” “是我擅自发帖子带节奏,误导同学们,让同学们以为她抄袭……” 谢温玉在此之前没有收到半点消息,但是她知道江鹤傲慢清高的性格。 就算看见了草稿纸的印记,他也会亲自调查。 调取监控,调查她和林晶晶的矛盾,查看那一天她做了什么。 江鹤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清楚的知道:今天林晶晶势必会被迫推上**台做检讨。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较真有体面的结果,将他的咄咄逼人洗清。 ——看啊,我调查出结果了。 我已经让罪魁祸首站出来道歉了。 你应该知足! 果然是江鹤的行事作风,傲慢,清高,绝不低下尊贵的头颅。 推出林晶晶就想要抹掉那一丝的愧疚。 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谢温玉茶褐色的眸子里陷入思虑中,被陈双双碰了碰。 陈双双说:“喊你上台了。” 谢温玉扯了扯唇角,光是将罪魁祸首推出来还不够,还要摁着头让她承认这件事结束了? 不让自己有任何污点。 就连愧疚,也不屑于留给普通人。 江鹤,你还真是傲慢到极点! 谢温玉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她缓缓地走上台,速度很慢,她一面走一面快速的思索着。 无论走得如何缓慢,最终脚步还是踏上讲台。 站到了林晶晶的身边。 林晶晶小心地掩饰着眼睛里的恨意,强行扯出笑:“对不起,谢温玉。我承认自己嫉妒你的优秀,污蔑你。我也当着众多人的面念了检讨。你愿意原谅我吗?” 后台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余光扫去,清冷出尘的颀长身形存在感极高。 是江鹤。 林晶晶催促道:“谢温玉你说话啊,大家都看着呢。” “我……”谢温玉回过神来,一字一顿:“接受你的道歉。” 林晶晶面上一喜。 就听到谢温玉缓缓地说出下一句话。 “但是我不会原谅你。” 大堂所有人顿时哗然。 江鹤微微蹙起眉头来,似有不解。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十分完美的解决方式,谢温玉还有什么不满意? 谢温玉平静地说:“林晶晶。你的道歉不是你知道自己错了,而是你被抓住,被强权压着才肯低头。下一次,你如果有机会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污蔑我。” “伤害已经造成,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林晶晶抖着双唇,不敢置信谢温玉竟然敢说出这句话来。 谢温玉的目光偏不倚地,与那双清淡的狭长眼眸对上:“只希望有的人,能够在发现利益相撞的时候,不要再度不问缘由地试图将我拉下来。先调查清楚再做定夺。” “否则事后随意推一个人出来,就算撇清关系,给我交代了。” 谢温玉嗤笑一声,秾丽漂亮的脸蛋第一次明确的流露出攻击性。 下颌微微抬起。 “就连承认错误,承担一丝愧疚的能力都没有。那下次就请某位大人物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不要自以为是!” “我的发言完毕,如果某人对我的发言有所不满,可以再度将我的第一名撤下去。” 第26章 点醒。 * 谢温玉没有再看后台那道清冷的身影,她转身,步伐平稳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脊背挺得笔直,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震惊的,有敬佩的,有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 谢温玉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在乎的是布局之后能否拿到江鹤的愧疚。江鹤想用林晶晶抵消这份愧疚,她不同意。 她要江鹤必须留着这份愧疚,为她所用。 不需要太久。 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她成功拿到邀请函即可。 走回座位的路上,两旁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事已至此,大堂里已经不必停留。 谢温玉肩负着众人的目光离开,陈双双顾不得哥哥的警告追着谢温玉就离开了。 陈双双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也太敢了吧!我的天,那可是江鹤!你骂他‘自以为是’!你——” 谢温玉淡淡地说:“我没指名道姓。” 江鹤要是对号入座,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骄傲自我,决不会承认这一点,所以针对的理由不成立。 “但你谁都知道你在说他啊!”陈双双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惊人,“温玉,你是我见过最刚的女生,没有之一!我可太喜欢你的性格了!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温玉,”陈双双突然压低声音,“你说江鹤会不会报复你?” 谢温玉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不会。” 陈双双疑惑:“为什么?” “因为他清冷傲慢,是端方君子。” 他自以为是的误解了她,如果对她下手,不符合端方君子清冷和高洁。 所以江鹤不会这么做。 但如果温婉挑拨,性格恶劣喜爱搅混水的宋灼再横插一脚,一切就是未知数了。 谢温玉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茶褐色的眼睛恢复沉静。 目前已经走到这一步,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例会散去,大堂里的学生断断续续离开。 讨论的都是谢温玉惊骇世俗的壮举。 江鹤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进后台的时候看见了温婉、宋灼、还有许久不见的季淮远。 宋灼斜倚在窗边,脸上的幸灾乐祸丝毫不遮掩:“光风霁月的江少。被当众下面子的感觉如何?” 江鹤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粉色的风信子,在阳光下摇曳。 当初温婉喜欢风信子,所以小花园里种满了风信子,每当他心里不平静的时候看过去,都能够得到缓解。 此刻,他的脑袋里全是谢温玉如同杂草一般坚韧的模样, 从容笃定,不卑不亢。 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 季淮远打量他几秒,温和地问:“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要处理掉她吗。”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是很简单的事情。 温婉乖乖地贴在季淮远的怀里,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 背脊爬上一丝寒意。 她仰着头看着季淮远绅士又温和的脸,他有一部分的国外血统,眼睛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五官英挺立体,笑起来的时候绅士且风度翩翩。 但是他总是能够在笑得一脸温和的时候,说出让人心惊胆颤的字句。 江鹤的思绪被拉回来,不假思索道:“不。” “嗯?”季淮远微蓝的眸子泄露几分疑惑:“她刚下了你的面子。” “谢温玉聪明的地方就在这里,”宋灼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燃再松开:“即使我们都知道她指的人是谁,但她并未点名。” “如果江鹤出手,就算对号入座了。” 宋灼漫不经心地勾起笑:“咱们三人里,属江鹤最喜欢装清高圣洁。你让江鹤对号入座,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江鹤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冬日的风:“你很闲?” “当然闲,”宋灼笑起来,“否则我在这里等你做什么。” 江鹤转过头,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宋灼摊手:“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你以为她是在逞一时之快?不,她是在破釜沉舟。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微弱,事已至此无法反抗,所以才会走这么一步险棋。” 他玩味地舔了舔唇瓣,意味深长。 漆黑的眼眸侵略性十足,那零星半点的笑意,显得格外诡异。 “你说说,她这么做究竟是不甘心事情就此结束。还是她想用你的愧疚做文章呢?” 江鹤沉默。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谢温玉抓住了他的心理想法。 宋灼总结:“恭喜你,被一个普通的女生拿捏得死死的。” “看来你们对谢温玉的印象不错,”季淮远调笑地捏了捏温婉的下颌:“因为她很特别吗。” “她有我家婉婉特别吗。” 温婉黑白分明的眼睛闪了闪,她不喜欢这些男人谈论别的女生,尤其是谢温玉。 她现在还没忘记,谢温玉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挑衅的模样。 她此刻能够感觉到,宋灼和江鹤因为谢温玉的不怕死,对她产生了几分兴趣。 这样不行。 温婉巴掌大的小脸染上红霞,不赞同地细声细气道:“每个女生都是特别的,这是不能对比的。不过谢温玉为什么要阿鹤愧疚呀?” “有什么要求,不能直接说吗。” 温婉天真无邪的歪着头提出疑惑,三个男人都没吱声。 当然不能直接说, 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只是说这句话的人是温婉,换了别人早就被嘲讽不知天高地厚了。 宋灼漫不经心道:“或许的确不能直说,因为她要的东西,不是她这个位置能够拿到的。所以才会处心积虑要你的愧疚呢。” “或许只要你一丝的愧疚,事情就有转机呢。” 江鹤在宋灼有意无意的提醒下,几乎是立刻想起最近江家的大事——江老爷子的寿宴。 谢温玉的母亲是老头子的情人, 想要上位就得在宴会露面。 的确值得谢温玉设计,绕个大圈子达到目的。 江鹤优越清冷的侧面只剩下清凌凌的冷。 第27章 饼干。 * 天色逐渐暗下来,天空变成深蓝色,只有天边一点霞光还带着火烧云的滚烫颜色。 谢温玉纤细高挑的身形在别墅的路灯亮起之前,终于出现。 乔西连忙上前接过谢温玉的挎包:“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顺利吗?” 谢温玉能够觉察到乔西关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注意她是否受伤,发现她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无声的叹息:跟乔西重申过很多次,她们只是合作者,是彼此利用。并不是应该彼此关心的关系。 乔西不会伪装自己,就连学着明哲保身,漠不关心也不会。 “很顺利。”谢温玉只提了一句,在乔西还想问之前率先进入主宅:“进来说。” 谢温玉踏入客厅,嗅到饭菜的香味,圆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辣椒炒土豆丝,干煸四季豆,番茄蛋花汤。 头顶的灯璀璨,别墅宽阔,硬是将华丽空荡荡的金丝笼多出几分属于家的温馨。 她脚步一顿。 乔西已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出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招呼她:“饿了吧,先吃饭。” 谢温玉看了好半晌,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确精力了太多,还是因为放学的时候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她竟然真的觉得饿了。 她缓缓地走过去。 嘴上轻轻地说:“下次等不到我,就先自己吃。” 乔西的眉毛和眼睛都是偏单薄细长,衬得一张脸比常人更加显得柔弱和楚楚可怜,有些江南女子清丽和柔美。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两个人刚刚好。” 谢温玉注意到乔西中途改了口,猜测她是想说一家人要在一起吃之类的天真话,怕被她说,于是该成了出口的这句话。 土豆丝油光瓦亮,辣椒绿油油,在灯光下很有食欲。 她大概是真的饿了。 才会觉得很好吃。 谢温玉盯着几秒,说:“我之后应该会很晚……” “没关系,”乔西连忙说:“我等你。我可以先吃点东西垫着。” 谢温玉张了张嘴巴,乔西整个人都紧绷着,眼巴巴的看着她:明明已经快30岁的年纪,还像是个犯了错的少女,可怜得要命。 她最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乔西顿时眉开眼笑,大着胆子给谢温玉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今天怎么样,为什么会这么晚才回家呀。” 嘴巴里的土豆丝清脆,舌尖带点辣,塞一口喷香的米饭入口,吃得很满足。 谢温玉细嚼慢咽,缓缓开口:“今天很顺利。让陷害我的人念了检讨,他们逼我原谅,我没答应。” 乔西紧张道:“他们给你使绊子,把你堵在学校不让你回家了吗?” 谢温玉没有问乔西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人们总是会从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事里猜测,别人可能遭遇到的事情。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以己度人。 乔西眼里的担心,恐惧不是伪装,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着青白色。 她很瘦,肩胛骨细细的吊带似乎能够勒进肉里,嵌进骨头中,吊带的长裙显得很肥大。身体又白,又纤细,脆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点重创。 谢温玉垂眸:“没有。江鹤骨子里的清高骄傲不允许他做这些事。” 她漫不经心地想,如果他或者他的追求者真的这么做,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绕到江鹤的面前,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因为他如何被欺凌。 这样,即使宋灼告诉了她别有目的,即使江鹤真的发现她故意设局,也有30%的把握通过江鹤的愧疚拿到邀请函。 能够达到目的,谢温玉不介意苦肉计。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跟糟糕了。 乔西努力接收着信息,艰难地说:“所以,不是江鹤,也不是他的追随着,是——” 谢温玉唇角勾起若有似无地笑容:“嗯,是江先生。”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在宋灼可能告诉江鹤真相,江鹤意识到这是她设的局后,就连江先生也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 将配给她的司机收回,她的钱包公交卡不翼而飞。 谢温玉知道这是江先生给她的教训,她可以找吴用借钱,她还是乖乖地走了回来。 提起江先生,乔西美丽柔弱的脸闪过惧怕,她小声问谢温玉怎么办。 谢温玉面上没有多少波澜,继续吃饭:“既然江先生已经知道,我也接受了江先生的敲打。明天正好是周末,按照剧本我应该拿上小礼物去找江先生赔礼道歉。” 几天前,她还在思索应该用什么借口找到江先生,如今倒是有了现成的借口。 乔西似懂非懂:“那你准备带什么东西去。” 谢温玉将最后一口米饭扫进嘴里,扯过纸巾擦拭嘴巴:“江先生什么都有,不必花钱买。你帮我做一些小饼干就行。” “江先生或许会喜欢,毕竟是以前的妻子最爱做的事情。” * 吃过饭,乔西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谢温玉是不准备理会,直到她失手将碗打翻在地,伸手去捡的时候割破了手指。 谢温玉只好将碎片扫走,倒入垃圾桶里,把碗筷从乔西的手里接过。 乔西愧疚得要哭了,垂着头像是犯了错一般站在门边:“对不起。” “没事。”谢温玉挤入洗洁精,在水龙头哗哗地响声里问:“在想什么。” 乔西许久没有动静。 谢温玉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像是随口一问。 “哗啦啦”地水声里,谢温玉将两只碗筷子洗干净,放在沥水器上,扯过毛巾插手。 乔西终于轻声开口:“江先生既然对自己的妻子念念不忘,为什么会找情人?” 江先生的原配是从校服到婚纱的恋人,她从高中就喜欢自己研究甜点,最喜欢做曲奇饼干,带到学校里去。 可惜的是,这段佳话在结婚五年后戛然而止。 身为上位者的江先生,本就会遇见比别人更多的诱惑,他没能抵挡住。 在房间里被原配捉奸在床,原配接受不了,郁郁而终。 所以江先生才会将与原配侧面有几分相似的乔西,接回家。 谢温玉平静地告诉她自己调查出的内容,没去看乔西此刻的表情。 女人跟优秀的男人共处一室,很容易被吸引。 这不怪她。 但是如果知道了男人有心爱的人还出轨,用她做替身假惺惺缅怀妻子还动心,那就是愚蠢。 希望乔西能想清楚,不要对江先生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谢温玉与她擦肩而过:“男人的劣根性就在于,得不到和已经永远失去的是最好的。你的手受伤了,我来做饼干。” 第28章 什么都可以? * 第二天是周六,谢温玉带着包装好的小饼干,敲响了江家老宅的门。 “叮咚,叮咚。” 铃声如同落入湖畔里的小石头,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打破老宅的宁静。 小鸟受惊,拍打着羽翼飞起来,一根白色的羽毛旋转着从高处落下,掉落在雕花大门内。 不远不近,但无法触碰。 谢温玉站在雕花大门外很久,依然没有人来迎接,头顶的阳光逐渐变得火辣,白皙的肌肤凝结出透明的汗液,细细密密地从额头冒出,让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刘海变成一缕一缕的。 有些狼狈。 这是江先生故意的。 却也正好证明,江先生在老宅里。 所以谢温玉没有挪动脚步,既然江先生想要,那她就做给他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过去一个小时,亦或者两个小时? 谢温玉记不清,抬起头望着挂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她用手背擦了擦滑落到脸颊边的汗,思忖着还要等多久。 不行就假装昏迷好了。 江先生家大业大,人昏迷在门前总不能置之不理。 谢温玉正在琢磨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走过来,她连忙露出微笑。 管家将门打开来,儒雅年迈的脸上蕴含着三分歉意,说出的话疏离至极:“抱歉,我年纪大没能够听见门铃响,江先生要见你。请跟我来。” 年纪大也有别的佣人,不可能一个人都听不见。 这不过是场面话搪塞罢了。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谢温玉乖巧跟在管家的身后,高跟鞋踩着石头路上,心里猜测江先生是不是也看破了她准备破罐子破摔耍无赖,于是让管家来接她了。 早知道应该早点装晕,不过下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进门了。 别墅很大,要先穿过茂密的竹林,走过一段小石头路才看见绵长的回形长廊。建筑有些古代元素,端的是大户人家的派头和贵气奢华。 管家没有见谢温玉带去主宅,而是带到八角凉亭边。 两人侧身而坐,身边是一片清亮的湖水,手边摆放着一盘精美的桂花糕,一杯香茗。 桌面上则是黑白棋子,布满了整个棋局。 老管家恭声说道:“江先生,谢小姐到了。” 江先生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倾身向前,棋子落下的时候清脆一响动。他眉眼也没抬起。 倒是坐在江先生对面的江鹤有了反应,他身形清越,矜贵挺拔。 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如同泛着冷光的玉。 披散的长发泛着清冷的光泽,骨相清隽,清冷中透出骄矜感。 江鹤捏着白子,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谢温玉。” 他在叫她。 谢温玉的确没想到,江鹤竟然会在。 在此之前谢温玉预设过今天的场面,认为江鹤能够在场是最好的,她正好可以勾起江鹤的愧疚。 可是在检讨当天后,她心里就有预感,宋灼会告诉江鹤事情的真相。 凭江鹤的聪明,也能猜到她故意布局。 所以江鹤不会出现。 ——没想到江鹤竟然出现了。 谢温玉的心骤然下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此刻,谢温玉不得不扬起笑:“江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是我做的小饼干,如果不介意,您可以尝一尝。” 她将饼干双手呈上。 江鹤冷淡地移开目光,不看,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谢温玉脸上淡淡地笑容没有丝毫落下,非常自然地将手里的饼干递到管家手中:“是我糊涂,江少正在跟江先生下棋,没有闲工夫吃饼干。麻烦管家暂时代为保管了。” 管家压下心中的惊愕,总是清冷无物,对除了温婉小姐外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的少爷,竟然对眼前的女孩有了情绪。 他伸出手接过,扬起公式化的笑。 “好的,谢小姐。” * 江先生似乎没有觉察到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将黑子落下之后,慢条斯理地捧起杯盏。 捏着杯盖拨开浮于表面的茶叶,浅抿一口。 才缓缓地放下。 江先生说:“你们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还不错。” 江鹤正寻找到一处可落子的地方,正将将要落下,闻言带上几分情绪,“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声音冷硬:“这是你的错觉。” “是吗。”江先生没有动怒,更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谢温玉,你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直白吗。 谢温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摸不清老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不免忐忑。 江先生倏然抬起眼,威压紧接着落在谢温玉的身上。 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有无形的压力。 “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要,还是不要。 谢温玉的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她的目的就是如此,为此更不惜冒着得罪上位者的危险,让他们误以为她是捞女。 她不担心自己显得太急迫,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形象。 要, 当然要! 谢温玉茶褐色的眼眸坚定无比,上前一步:“江先生,我听闻再隔一周是江老爷子的寿宴,我想为我和母亲讨一张邀请函。” 话落,全场陷入沉寂。 就连训练有素的管家,都露出明显的诧异。 ——你什么身份,也敢要邀请函? 疯了吗。 谢温玉读出他的意思,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她退缩。 于是她索性摆出坦荡的模样。 “我和母亲在m国的情况,江先生也看见了。”谢温玉说:“我希望我母亲能够成为江夫人,我希望摆脱人渣的威胁。想要堂堂正正地活着。” 江鹤不由得回想起谢温玉在琴房说的话, 嗤笑出声。 谢温玉真是找借口也不知道换新的,还企图用一样的理由。 这就是捞女的套路吗? “你凭什么觉得,你需要,我们就会给。” “江家不是做慈善的机构。” 这句话委实不客气。 谢温玉脸色白了几分,执拗道:“我知道是我强求。但如果有一丝机会,我也想要来争取。” 眼前的少女又和第一天重叠, 瘦弱的身形,身上带着执拗和坚韧,不达目的不罢休。 江鹤厌恶地蹙起眉头,心里烦躁到达顶峰,被谢温玉故意设局,还在周一例会指桑骂槐他都懒得计较。 他与普通人计较纯属于降低自己的格调,现在谢温玉的行为属于蹬鼻子上脸。 真以为他没脾气是吗。 江鹤眸光森冷,压低了声音。 “你说做什么都可以?那——” 第29章 不喜。 * 湖边的江鹤穿着白色的衬衣,指节修长,冷白的皮肤,披散着一头银辉的长发,整个人仿若被冰雪雕琢而成,清冷,薄凉无物。 即使只是矜贵地坐在石桌边,依然有着上位者的傲慢。 江鹤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容,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谢温玉。 像是一只伺机而动,不怀好意的优雅白狮。 优雅而危险。 谢温玉心里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只是发展到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就此离开先不说江鹤会不会同意,江先生会不会放她走。 她之前为此做的努力都白费。 她不甘心。 谢温玉顿了顿,不抱希望地看向江先生。 江先生半瞌着眼皮,摩挲着手中的黑子,没有说话已经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谢温玉清亮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困惑,江先生对她和乔西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不是利用宋灼让江先生看见她有用,她已经从贵族学院退学了。 但是现在,江先生却是默认了江鹤的所作所为。 江先生觉得江鹤的性子,这么做是合理的吗。 还是说…… 谢温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从无故让司机离开时,江先生就在设局。 让她以为江先生是在敲打她,不应该对江鹤出言不逊;她以为自己找到借口,在江先生面前刷存在感,实际上却是江先生故意让她以为有了机会。 那么江鹤呢,也是江先生约来的吗。 江先生的目的是什么?羞辱她,让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的时候,一记重锤将她敲回现实。让她知道她在江先生的手中,只是一只飞不出他掌心的小鸟。 谢温玉垂落的手指骤然捏紧,呼吸也重了几分,尽管她无数次的调整呼吸想要伪装震惊和淡然。羞辱感,还是让她的脸上火辣辣的。 窘迫,难堪如同一耳光甩在她的脸上。 谢温玉将指甲扎进自己柔嫩的掌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做什么都可以。江少。” 江鹤的目光落在谢温玉的脸上,她的身形紧绷,脸色苍白,直到此刻还在试图镇定。 坚韧不屈,不卑不亢。 但骨子里却是个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捞女。 拿到邀请函是为了让母亲上位,还是为了认识更多的有钱人呢。 如果在自尊面前,她也依然什么都愿意做吗。 江鹤摩挲着手指中的棋子,忽然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丢,湖中心传来“噗通”一声响,他说:“将棋子捡起来,我就考虑给你一张邀请函。” 不是“我会给你一张邀请函。” 而是,考虑。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谢温玉抬起头,与江鹤薄凉的狭长眼眸对上。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硝烟味。 “如何。”江鹤说:“你可以选择。我不逼你。” 江鹤觉得自己已经很公允了,给了谢温玉选择的机会。他认为没有人会去赌1%的可能性。 换做他直接甩手走人,不会给人羞辱自己的机会。 就算是不折手段的捞女,也应该知道自尊自爱。 所以谢温玉一定会反悔。 只是江鹤忘记重要的前提:他的身份尊贵,是京圈的顶级权贵,没有人会自找死路为难他。 江鹤胜券在握,已经想好在谢温玉退缩的时候冷冷嘲讽:“你的决心也不过如此。” 便让管家将人打发了去。 他玉白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桌面,手撑着下颌,闲散的掀起眼皮欣赏谢温玉的神情。 没想到—— “既然如此,希望江少认真考虑。” 江鹤手指顿住,狭长的冷眸划过错愕。 没等他开口,身形高挑,身段纤细的女孩便“噗通”跳入湖里。 江鹤猛地站起身来,错愕,困惑,不解地望着湖面一圈一圈涟漪: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温玉真的跳湖了? 一分钟, 两分钟, 正常人憋气时间是两分钟,管家说:“少爷,谢小姐还没上来,需要我派人下去救人吗?” 江鹤拧着眉头,不理解谢温玉为何如此拼命。 他的身形没有动,更没有发号施令拯救谢温玉,被谢温玉设局过一次,他怀疑谢温玉是故意拖延时间,这样她就有借口找不到棋子被救起来。 或许她还能反咬一口,说不是她主动起身,而是他非要救她。 要求他给邀请函。 江鹤认为被坑一次是谢温玉心机深沉,被坑第二次就是他的原因。他决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人面前,被戏耍两次。 管家急道:“少爷,如果真出人命,对您的名誉有损——” “真出了人命,就压下来。”江先生不疾不徐地说:“江家的律师团队不是摆设。不过是死一个人,不足为惧。” 江鹤皱眉望去,江先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棋子,就像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随着他的心情好坏,被动承受他的调拨。 气定神闲,漫不经心的模样,在他妈妈死前他也见过许多许多次,他的身边总是有形形色的女人不断。 母亲没有了爱情的滋润,像是花儿一般枯萎。 你恋爱至上的母亲对12岁的他说抱歉,死了才能够让老头子记得她,所以她要去死了。 她的母亲自私又多情,可怜又可恨。 到了最后江鹤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恨她不顾一切丢下年幼的他,还是恨父亲的滥情。 即使死了,老头子身边的女人依然不断,世上却没有多少人记得她。她的死亡,毫无意义。 江鹤周身冷意肆意,管家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 直到清冷的少年嗓音开口。 “管家,救人!” 管家正要答应,湖面荡开层层涟漪,谢温玉泼水而出,乌黑的长发海藻一般垂落在脸上,浑身湿透,夏季薄薄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谢温玉什么都没有发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高高地举起一枚棋子。 正是被江鹤丢下的那一枚,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正如她的笑容一样明媚且具有感染力。 让江鹤无法转移注意力。 谢温玉微微扬起脸:“江少,邀请函的事就请你多多考虑了。” 第30章 戳破真相。 * 谢温玉被管家派人从湖里拉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乌黑的长发贴着苍白的脸颊,水珠不断地从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夏季的衣衫轻薄,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单薄的肩背。 她却仿佛浑然不觉自己的狼狈,只是紧紧攥着那枚棋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鹤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为了达到目的,真是连死都不怕了。” 阳光穿透湖边的柳枝,斑驳地落在她的身上。谢温玉微微仰着脸,还在笑:“江少要赖账吗。” 江鹤冷冷的垂眸:“我只说考虑。” 谢温玉“哦”了一声,“那就请江少多多考虑。” 江鹤没由来的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得慌。 管家说:“谢小姐,请随我来换身干净的衣服。” 谢温玉点了点头,跟着管家离开。 江鹤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利用后失去价值的工具人,她甚至懒得看自己一眼。 他有些烦躁地看着滴水的棋子,随手丢在棋篓里。 江先生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互动,若有所思,缓缓地在棋盘上放下一颗,三颗棋子连成一条线,这局他快要赢了。 * 管家带她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这栋楼与别处不同,门前种满了红色的栀子花,花开得正盛,香气馥郁。 “这是……”谢温玉有些迟疑。 管家没有解释,只是推开门,恭敬地说:“谢小姐请进,衣物已经备好。浴室在右手边。” 如此熟稔自然。 倒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谢温玉不再多问,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确实难受。她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湖水的凉意。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卧室的床上已经放好了一套衣服。 红色的连衣裙,质地柔软,款式却不是时下流行的样式,带着几分旧时的典雅。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白色披肩。 谢温玉顿了顿,还是换上了。 裙子意外的合身,好像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穿着红裙的自己,秾丽的五官,充满冲击力的美感,眉梢眼角透着明媚。 周身散发着疏远的气质。 谢温玉推开门走出去。 回廊尽头是一处小小的庭院,种满了和门前一样的玫瑰花,张扬而热烈。 谢温玉站在花丛中,微微仰起脸,让阳光洒在脸上。 江鹤的出现打破这份宁静与美好,他的身上携带着冷意和尖锐,他是过来警告谢温玉的。 可当他走到回廊尽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谢温玉站在栀子花丛中,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红色的裙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湿漉漉的长发已经半干,松散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微微仰着脸,闭着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宁静。 那一瞬间,江鹤恍惚了。 他似乎看见熟悉的柔美瘦削身形,对他伸出手说:“阿鹤,来,到妈妈这里来。” “江少,你这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江鹤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庭院门口。 谢温玉正在眼光下,微笑着看着他。 熟悉的画面让他眸子里划过恍惚。 江鹤声音有些低哑:“这裙子……” 谢温玉的眼神闪了闪,佯装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是管家准备的,有什么问题吗?” 江鹤没有回答。 沉默许久才开口。 “为什么要跳湖?” “为了那张邀请函,连命都不要了吗?” 这句话问得实在奇怪,明明是他要刁难,怎么说得好像是她自己想跳似的。 实在是不讲道理。 但江鹤的表情令她很在意。 谢温玉淡淡地说:“江少从小锦衣玉食,大概不明白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活法。”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对我们来说,机会就像悬崖上的藤蔓,抓住了,或许能往上爬一步;抓不住,就永远在深渊里。” “我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可以倚仗的人。” “我能倚仗的,只有我自己。” “所以就可以拿命去赌?”江鹤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这些比命更重要是吗。”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 谢温玉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一丝探寻。她看见这个清冷矜贵的少年眼底深处,藏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翻涌不息的暗流。 她试图用激怒江鹤的方式,套取更多的信息。 “是的。”谢温玉坦荡地回答:“如果有机会跻身上流,我可以豁出去。” 江鹤几乎是低吼出声,周身冷意大盛,“你以为用命去搏就能得到想要的?没用的!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换不来,什么也留不下!只会让活着的人……” 他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谢温玉轻轻地说:“江少说的对,死了确实什么都换不来。所以我活着。” 江鹤身形僵硬,抿着唇。 谢温玉轻轻地笑起来:“江少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关心我。还是因为——” “想到了之前为情自杀的母亲呢。” 江鹤眸光骤然转为凛冽,身上低气压暴增:“你怎么会知道。” 谢温玉说:“当时很轰动,我也是会看新闻的好吗。” 她仔细观察着江鹤的神色,分析道。 “江少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你认为自己被丢下了吗?” “但如果有的人,除了死没有别的办法了呢?” 她声音依然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江鹤永**静的脸,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他几近失控地抓住她的胳膊:“你说什么?” 谢温玉的确调查过江先生和原配的过往,江先生在结婚没几年就开始夜不归宿,甚至有一名他很宠爱的影后高调逼宫,和江先生出席公共场合。 那时候大家都认为影后会上位。 但谁也没想到,原配夫人会香消玉殒。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她用死亡做代价保住了江鹤,还成为了江先生永远的白月光。 男人永远的劣根性, 得不到和已经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谢温玉的嗓音冷静:“如果她已经被人厌弃,下堂是必然的结果。” “她不得不用赴死的方式,为她的孩子博一席之地——江少觉得,这样的人,也是在用死亡换什么吗?” 江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原来,他一直恨错了人。 是他没用。 第31章 邀请函作为回礼。 * “妈妈,爸爸今天也不会回家吗。” 正好是梅雨季,雨淅淅沥沥下得很大,四点多的天空乌云密布,透明的雨滴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窗。 传出细小的声响。 五岁的江鹤被妈妈抱在怀里,感受不到雨水带来的潮湿阴冷,仰着头好奇地问妈妈。 印象里,总是喜欢穿着红色长裙,笑起来张扬明艳的母亲性格爽朗率直,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从妈妈的脸上看见熟悉的笑容。 还多了许多沉默。 妈妈看向被雨冲刷的落地窗,黑云压城,雨水也像是想要冲垮玻璃冲进来的入侵者。 看似牢固的别墅,岌岌可危。 巨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她忍不住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 江鹤忍不住抱怨:“疼。” 女人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将江鹤松开,苍白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对不起,是妈妈不好。阿鹤应该饿了吧,妈妈今天亲自给你下厨好不好?” 江鹤皱了皱鼻头,天真的语调也不能遮盖住话语的残忍。 “妈妈你做的菜不好吃。我可以不吃吗?” “张阿姨做的鸡腿我很喜欢,可以让张阿姨继续给我做吗?她什么时候才能休假结束呀。” “别墅里少了好多好多的人,太安静了,我不习惯。” “对了,爸爸什么时候才回家呀,你还没告诉我呢。” 小孩子没有对错之分,只会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心情。 江鹤没等到妈妈的回答,眼睁睁地看着她美丽的脸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不解地抓住妈妈的衣服:“妈妈?” 美丽的女人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妈妈给你做饭,妈妈会努力做出阿鹤喜欢的菜,原谅妈妈好不好。” 江鹤不能共情妈妈,只是觉得如果他再纠缠下去,妈妈会当着他的面哭出来。 这让他觉得害怕。 妈妈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江鹤抱着小企鹅的抱枕看了许久的动画片,小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他爬下沙发去厨房找妈妈,听见了妈妈压抑的哭声。 江鹤小心翼翼地退出来,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哭,但是他知道妈妈哭了应该打电话,让爸爸来想办法。 他的身体够不着高高的座机电话,以前总是有管家叔叔,阿姨帮忙打,如今别墅里没有别人,他只好搬起板凳,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接通,江鹤正在高兴,说话的是妖娆的女声。 “喂,找谁啊。” 江鹤捧着话筒,说:“我找爸爸,妈妈哭了。” 对面笑出了声音来,足足笑够了一分钟才告诉他:你的爸爸永远不会回家了。让文静初趁早把江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电话被挂断, 再打过去就在通话中了。 江鹤不明所以,将这件事告诉妈妈。 妈妈沉默许久,许久。 * 后来江鹤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活逐渐有些东西变了。 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对他避而不见,还被江鹤撞见他说坏话。 江鹤上前理论,对方恼羞成怒,说他妈马上就要离婚了,以后再也不是江先生的太太。他才不跟普通人做朋友! 就连老师也会找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教训他,让他在众人面前罚站。 最初的他不能理解,回家问妈妈,妈妈沉默摸着他的头发,等到他睡着后出门。 等江鹤醒过来发现妈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有着干涸的泪痕。 江鹤在杂志上看见某个女人,父亲和她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无意中在电视里看见女人的采访。 声音和电话的女人一模一样。 江鹤不是全然无知的小孩,这一刻他知道变的不是朋友,不是妈妈,不是管家叔叔,而是爸爸。 因为爸爸有钱有势,当他的真心不在他们身上,给与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没爸爸了。 妈妈也即将不是江夫人。 江鹤逐渐变得沉默,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江先生带着女人上门,给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他将小三带到了家里,无异于逼宫。 江鹤被妈妈带去房间,蒙住他的耳朵,轻轻地哼着歌哄江鹤入睡。 江鹤睡不着,楼下的声音很吵,热闹喧嚣。 他感觉自己被遗弃了。 他稚嫩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妈妈,我们如果被赶出家门,要去哪里呢。” 妈妈的歌声停下来,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紧地抱住他。 “阿鹤,你不会被赶走的。” “你会是唯一的继承人。” 那时候的江鹤不明白妈妈的意思, 她说的“你”不会被赶走,而不是“我们”不会被赶走。 明媚张扬的女人,将最后的温柔都给了儿子。 当初最为爱的结晶生下,如今成为她唯一的牵挂。 为了不让儿子背负自责和愧疚,踩着妈妈的尸体上位,她亲口告诉宝贝儿子妈妈很爱爸爸,爱到要用死亡换取江先生心口的一席之地。 江鹤信了,恨了妈妈很多年。 就连对江先生的恨意都比不上她的。 -“阿鹤,是妈妈对不起你。” … …… ………… “少爷,少爷。” 江鹤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母亲的大床上,庭院里玫瑰花的香味被风送进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梦见过去。 他抬起头,窗外阳光明媚,照得花园和房间里都是亮堂堂的。 母亲死的那一天,她穿着红色的长裙从楼上一跃而下,血红的颜色从她的身下弥漫开来,像是开到极致的玫瑰花,馥郁,明艳。 江鹤静静地坐了许久,银辉的长发被风吹起,冷白的皮肤几乎透明。 安安静静,眸底静静流转着破碎的光。 管家摊开手:“少爷,这是刚才谢小姐留下的小熊挂件。” 江鹤终于有了点反应,缓缓地抬起头,棕色的小熊挂件歪歪斜斜的倒在管家的手里。像是好奇他此刻的表情。 谢温玉亲口戳破了他心口尘封的伤疤,现在留下小熊挂件是想做什么。 道歉? 安抚? 江鹤冷漠地站起身来——伸手将小熊挂件收下。 “给她送去邀请函。” “当做我的回礼。” 第32章 反转。 * 天边还泛着鱼肚白,一缕金色的阳光已经刺破云层倾泻而出。照得天边朦朦胧胧的亮出一点鲜艳的红色,显得生机勃勃。 “温玉,要不请假一天吧?”乔西忧心忡忡地陪着谢温玉走到门边:“你昨天发烧折腾到半夜。” 未尽的话里全是关心。 谢温玉将小包从她的手中接过,脸色有些苍白,在秾丽的五官下多了几分脆弱易碎:“我已经吃了药,没什么大碍。” 乔西想说她总共才睡了几个小时,一脸苍白的去学校,身体会支撑不住的。 少女神色疏离,一双茶褐色的眼睛写满执拗,乔西便知道她再说什么,谢温玉也不会听了。 乔西只能叮嘱:“记得吃药,不要勉强自己。” “嗯。” 雕花铁门外早就停靠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之前江先生给她配置的同款,司机也是同一位。 谢温玉拉开车门,坐上去。 司机便目视前方,发动车辆,骄傲的模样跟江鹤一模一样。 不愧是江家教养出来的。 他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江先生的人,江先生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办事。 谢温玉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车厢里很安静,轻音乐也没有放。 眼前是红灯,车停下来。 她忽然开口。 “邀请函发出去了吗。”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前排的司机嘴巴一张,下意识地回答:“昨天管家在发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司机一愣,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方的少女。 少女的皮肤苍白,脸上依稀还透出病态,脆弱。 平时有多么鲜活明艳,此刻柔弱感上来后就会激起怜惜感。 司机被套话的不悦降低了三分。 谢温玉嫩白的小手从小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抱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辛苦司机叔叔这么早来接我。” 司机犹豫了几秒,接过捏了捏,薄薄的一片。 但硬邦邦的。 是卡。 眼前的红灯变成绿灯,司机重新发动车,刚才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直到谢温玉下了车,司机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应该很快就会发给你了。” “昨晚你离开后,江少和江先生聊了关于你的事情。” 谢温玉回头,目光与司机在后视镜里对上,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谢谢。” * 解决掉当前最大的麻烦,谢温玉身心都感觉放松了许多。 走进普通班级,大家都围拢在一块讨论。 “可以啊你,竟然能够拿到江老爷子的邀请函?” “你不是普通班的吗?怎么能拿到邀请函的。”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得意洋洋地昂着下颌,铭牌上写着:林浩。 林浩看见谢温玉,脸上得意更甚,手里拿着黑金烫字十分有质量感的邀请函扇风,一面挑着眉头说:“我可是林家的人。哪儿能跟普通人一样?” 林家,林晶晶。 这个人应该是林晶晶的亲戚。 谢温玉无视林浩略带挑衅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从桌肚子里掏出一本书温习。 林浩的眼中更是恼怒不已:她害得表姐被禁足,居然还敢无视他。 区区一个捞女,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以为江少给她出头,要求表姐道歉。就能够从江少手里拿到邀请函?这可是江老爷子生日宴的邀请函! “你是林晶晶的亲戚啊?” 林浩背靠着椅子,一脸嘚瑟:“是啊,我是林晶晶的表弟。有些人别以为陷害我表姐成功了,就可以一步登天。麻雀永远都是麻雀,没办法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围观人士有心想要巴结林浩,主动说:“人家连麻雀都算不上,只是一只想要飞上枝头的捞女呢。” “而且直到现在,白费一番功夫,什么都没有捞到。” “真是太可怜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全然被谢温玉无视了。 她要是真的发火,才是中了他们的计,他可以说自己没有指名道姓,她谢温玉急什么? 更何况他们怎么就确信,她这样的捞女拿不到邀请函? 到时候她真出现了,岂不是打脸他们。 * 午休过后,还有十分钟上课,谢温玉拿着杯子去接水吃药。 进入室内她被人从身后抱住。 杯子里的水受到冲击滚落在洁白的手背上,还好不是滚烫的水,否则要起泡了。 谢温玉稳住身形,侧头果然看见陈双双喜滋滋的脸,她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往谢温玉的身上靠,眼睛晶晶亮亮。 “谢温玉!!!” “你知道江老爷子生日宴的事情吗?” 谢温玉轻轻地说:“知道。” 陈双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应该能够到场吗?不行我就带你进去。虽然会被哥哥念到耳朵起茧子。但是我讨厌温婉,不想看她得意。” 大小姐爱憎分明,倒也不失可爱。 谢温玉笑了笑:“不用,我能拿到邀请函。” “太好了!!”陈双双眼睛更亮:“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今晚来我家,我给你置办行头!保证能够成为全场最亮眼的女神!!” 谢温玉一阵失笑,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乔西一脸温柔地说饭要一起吃才香的话。 她顿了顿:“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安排!” 陈双双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了,谢温玉接了水准备往回走,意外地看见温婉站在接水房的门边。 不知道听了多久。 温婉眉梢微挑:“你也要去江爷爷的生日宴。” 她叫他江爷爷。 在显摆她与江鹤的关系更亲密,跟位高权重的老爷子,也更熟稔。 可是如果温婉真的更加熟稔,对江鹤的感情很自信,也用不着在她的面前秀存在感。 温婉不仅是为了证明她的特别,还为了报她挑衅的仇。 谢温玉心跳漏了一拍,平静地说:“是、” “这样啊,”温婉笑容甜美,黑白分明的杏眼真诚得要命:“那我就期待能够在生日宴见到你喽。” 不对劲。 越来越不对劲。 谢温玉静静地等着温婉放大招。 温婉笑得清纯无害,眼神很冷:“但是我听说管家爷爷昨天就将邀请函全部发出了,当天我就收到了呢。只有拿到邀请函,才能进入宴会哦。” “你应该已经拿到了吧?” 窗外的阳光炽热难挡,谢温玉在此刻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第33章 意外之喜。 * 放学过后,江家老宅。 一群公子哥,千金小姐在屋子里玩闹。场面很热闹。 陈双双高贵冷艳的端起一杯红酒,优雅地晃了晃酒杯,实际上压着声音吐槽:“温婉有病吧,放学过后是私人时间,凭啥把我叫来开爬梯?” “开爬梯还在别人家里开,真把江家当成自己家了啊?” 她身边站着个身长如玉的少年,黑发,黑西装,面无表情:“那你走?” “……” 陈双双怂怂的闭上嘴巴,喝了一口酒,还是没忍住小声逼逼:“为什么把我也叫来了?我看起来像是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吗?”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折射出剔透的光泽,他答非所问:“或许不是想要表现出关系很好。而是想要断掉某些人的退路。” 他环视一圈,关系好到能够直接问江鹤要邀请函的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有的人如果想要另辟蹊径只能来江家老宅。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谢温玉如何低声下气,贵族学院本来就是看人下菜的地方,从此之后别想任何人能够看得起谢温玉。她会成为最底层的阶级。 就连特招生都能欺负她。 陈双双迷茫地凑过去:“啊?你在说谁啊。” “……”陈默重重地叹息,一只手抵在陈双双的额头,将人给抵开:“是我的错,不应该告诉你脑容量以外的事情。” 陈双双很不满,挥舞拳头抗议。 陈默说:“你少和谢温玉玩,当心她给你带沟里,被她利用。” 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说得不算准确。 “少给温婉玩,她的脑子不比你厉害多少,但是她有人保驾护航。” 陈默拧起眉头,上下看了看陈双双,宛若再看人形智障:“算了,你还是回来优班吧。你哥没有别的本事,保住你的能力还是有。” 陈双双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会举起拳头砸在他脸上:“我听出来,你在说我傻!” “我才不要跟温婉一块儿,做她的小跟班。” “我讨厌她!” 陈双双本来就老大不愿意来,还被陈默一阵说,心里更不乐意了。踹了他一脚,别说,黑色就是显脏,一个大脚印横挂在上面,特别显眼。 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昂着头,跟相熟的小姐妹玩去了。 陈默无奈叹息,目光远远地看向俨然一副女主人做派的温婉。 今晚的温婉一定很得意。 他本以为谢温玉是有点本事的,竟然也玩不过她。 * 温婉的确很得意。 她仅仅是一脸期待地说,家里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她的家里很小,容不下好朋友。 江鹤和宋灼就提议到江家老宅开爬梯。 而且还找来了他们圈子的千金少爷,温婉提出自己没有多少女生朋友,于是宋灼便叫陈默喊上陈双双。陈双双瞪着一双厌世感十足的死鱼眼,也不敢说什么。 这就是背靠权势的感受。 “温婉,奶茶。” 温婉微笑着看着众人玩游戏,聊天,眼前放了一杯奶茶。 别人面前的都是酒,是饮料,只有她是例外。 席间有骄纵的千金小姐流露出不满,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这是宋灼给她的。 所有人都知道,宋灼表面看似玩世不恭,实际上是一条温婉的疯狗。 只有她温婉能够让宋灼乖下来。 温婉惊喜地捧着奶茶,仰着头,眼睛笑成月牙儿:“谢谢你,你总是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宋灼露出浪荡的笑容:“那是当然,换了别人可就不一定能够让我如此上心了。” 温婉巴掌大的小脸红通通的,软黑眼睫毛扑闪着,有些不知所措和羞赧。 她捧着奶茶低着头喝,黑发下的耳朵红得一塌糊涂。 宋灼看着,眸光止不住柔软几分。 江鹤淡着嗓音解围:“不要戏弄她了,来玩游戏吧。” “好啊,”宋灼翘起二郎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几人玩起转瓶子的游戏,瓶口对准谁,就轮到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陈双双被拽去玩了两把,两轮都被抽到,一次说了自己是猪,一次说哥哥陈默是猪,然后不肯玩了。 第三轮轮到了温婉的面前。 温婉小脸吓得一白,还没等她说话,面前的就被就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拿住。 江鹤眸光清冷地扫过去:“我帮她喝。” “你酒量不好,”宋灼笑得痞里痞气:“一会儿你还有得喝,别到时候喝趴了,更是丢人。” 陈双双撇嘴:温婉可真是好命啊,一直在看戏,真轮到她了还有人抢着帮她喝酒。 这样玩游戏还有什么乐趣啊? 不如回家玩过家家算了。 气氛正在焦灼的时候,带笑的嗓音出现:“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在的时候都在照顾我的女朋友。不过既然我来了,还是正主帮女朋友喝吧。” 江鹤,宋灼皆是一僵。 而季淮远已经走到了温婉的身边,自然而然地在她的身边落座。 季淮远亲昵地将她鬓边的长发别到小巧嫩白的耳朵后面:“我来晚了。” 宋灼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你怎么来了。” 季淮远的胳膊搭在温婉的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将她圈在怀里:“会议提前结束,我就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宋灼皮笑肉不笑,很想拽了吧唧地告诉他的确不欢迎,却注意到温婉纠结不安的神色。 他的神色变得很淡。 宋灼将杯子放下,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没,我去打个电话。” * 宋灼再回来的时候说是没有了玩游戏的兴致,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烦躁地玩了几把手机游戏,心不在焉地打游戏当然满盘皆输,他随意的丢到桌子上。 不经意地抬起眼皮,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包,包装精美的小饼干。 旁边还有一只小熊挂件。 模样有点眼熟。 “在看什么。” 宋灼伸长胳膊将饼干拿到自己的面前,打开,随手拿起一块:“你不去玩游戏,过来干嘛。” 江鹤神色淡淡,长发随着坐下的姿势掀起:“轮不到我守护。”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牌桌那块,温婉靠着季淮远笑得很甜。 原来是失意的人凑一块了啊。 宋灼嗤笑一声,转移话题:“你桌上的小熊跟我送人的那一只还挺像的,难道是转手给你的。” “不可能,”江鹤淡淡道:“她特意给我的赔礼。” 如果是重要的赔礼,怎么也不可能跟饼干一样,随意放在角落。 想来也是不重要的。 宋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拿起饼干要塞嘴巴里。 江鹤淡着嗓音提醒:“你吃没滋味的东西,不怕后半夜又发烧了。” “不差这一点了。” 江鹤显然知道,宋灼心情不爽就爱折腾自己的小毛病,清冷地坐在椅子上望着远方。 谁知。 宋灼咬了一口饼干,漫不经心的神色骤骤然变了。 漫不经心,疑惑,惊愕,狂喜接连出现。 他猛地一把拽过江鹤的领口: “饼干,是谁给你的?” 第34章 拿到邀请函。 * 乔西一个人坐在圆桌前,面前是一碗素面,她夹起一筷子细面没有丁点食欲。 虽然谢温玉总是冷淡,用很严厉的手段让她知道不可以预约,但她喜欢跟谢温玉在一起。因为就是这个冷淡的少女,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至少她还愿意利用她。 乔西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动静,扭头湛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温玉?你怎么回来啦?” 她猛地站起身来,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乔西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变成不知所措,绞紧自己的手指。 踌躇几秒之后,还是欣喜地凑到她的面前,将她的小包接过。 一双蓝宝石的眼睛熠熠生辉。 透出期盼。 “温玉你回来啦,是临时取消了吗。” 谢温玉一眼瞥见她的期待,只是平静地开口:“被放鸽子了。” 乔西愣住,乌鸦学语似的:“被放鸽子了?” 谢温玉嗯了一声:“对,约好一起逛街的人被温婉给叫走了。还有邀请函……我以为我打动了江淮,没想到只是我自以为是。” “邀请函在周日全部发出,我没收到。” 是她太过于自信,首先先入为主的认为骄傲的江鹤是三个人里面最好忽悠的。 于是在讲台上那一番近乎于挑衅的发言后,江鹤没有对她出手,她在跳下湖里让江鹤大吃一惊,又在庭院里的表现出色。 ……她看见江鹤的神情,以为她打动了江鹤。 骄傲的天之骄子重塑认知,于情于理都应该会屈尊降贵的“赏赐”她一张邀请函的。 是她得意忘形, 也是她咎由自取。 谢温玉回想到温婉天真无邪地挑衅,抿唇,她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温婉动动嘴皮,就能够让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大小姐汇聚一堂。 她今天想要找人帮忙,都没有机会。 “怎么可以这样!”乔西生气地说:“有钱人怎么能够言而无信!说好的事情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人。京圈的上位者也不过如此!” 谢温玉还以为乔西会因为她被放鸽子而高兴,没想到胆小,柔弱的女人也会表现出生气。 披肩的长发微微泛着恰到好处的卷,整个人显得像是毛茸茸的蓝眼小猫。 毛茸茸的生气了。 谢温玉笑了起来。 乔西见谢温玉笑了,小心翼翼地说:“那现在要怎么办?需要我打电话给顾先生吗。” 打电话给顾先生。 目前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谢温玉思忖片刻,摇头:“这件事古怪的地方很多,我怀疑也有顾先生的手笔。” 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以为打动了天之骄子。 有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 当然,也有可能温婉做了手脚。 谢温玉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环节出了错,无从考证,无从下手,暂时按兵不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乔西说:“那,要吃饭吗?” 谢温玉点了点头。 乔西扬起灿烂的笑容,让谢温玉稍等片刻,她进入厨房:“马上就好,你可以先上去沐浴。洗好下来 ,应该刚刚好。” “嗯。” 谢温玉的确有些累,是从心理上的感觉到疲惫。她正准备上楼,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喂,您好。哪一位。” -“请问是谢温玉小姐吗。” 是男性的声音,疏离且客气。 她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谢温玉脑袋里有某种直觉,她压住激动冷静开口:“我是谢温玉,您是哪位。” 对方避而不答,只说出目的。 显然对方是谁并不重要。 -“抱歉让您久等,我是来给您送邀请函的。” 邀请函。 谢温玉一阵恍然,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邀请函。” -“是的。请您亲自签收。” 谢温玉脑袋里闪过无数的疑问,直到亲自走到铁门前看见一辆银色的高级轿车停靠,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走过来,双手呈上邀请函。 邀请函是重工制作,烫金字体,黑金的花纹。 与林昊的邀请函一模一样。 难道是她想多了?邀请函只是在路上耽搁了。 谢温玉说:“谢谢。” “不客气。” 男人礼貌的颔首,上车走了。 车在开走的那一刻,谢温玉才想到自己应该礼数周到些,于是道:“替我谢谢江少。” 谢温玉的手机响了,她垂眸看手机,没注意到男人诧异的神色。 他正要解释一句的时候,看见谢温玉正在忙,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开车走了。 * 消息是宋发过来的。 谢温玉扫了一眼就收起手机,她觉得宋灼嘴巴里肯定没什么好事,不想在快乐的时候想扇他。 她放回手机,拿着邀请函回到别墅里,告诉乔西这个好消息。 乔西很高兴:“江少没有表面上那么坏呢。” 有的人好像忘记,之前有人还说京圈的上位者也不过如此。 乔西从酒柜里找出一瓶果酒:“要不要庆祝一下?这算是我们阶段性的胜利,对不对?” 谢温玉好笑地发现,乔西竟然在某些时候意外的孩子气。 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欣然同意了。 没想到乔西竟然是一杯就倒,喝果酒也能喝醉,谢温玉将人放回沙发,盖上披肩。 端着果酒一饮而尽。 此刻她才想起宋灼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翻出来一看。 宋灼:恭喜你拿到邀请函。不过想要本少做你的男嘉宾,我要你亲手做小饼干送我。 ? 谢温玉疑惑地将短信看了三次,这些字她都认识,但是全部凑在一起她怎么看不懂了。 她送过宋灼小饼干,尝了一口就翻脸了。 现在还让她做? “宋灼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喜欢吃难吃的东西。” 譬如一开始很难吃, 时间久了就回过味,觉得难吃得很特别什么的? 谢温玉暗忖上位者还真是各有各的毛病,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事,她再去蛋糕店买一份原汁原味的失败品就行。 希望那些顾客不要有突飞猛进的进步。 要不圆谎还是有些麻烦的。 第35章 猫腻。 * 成双成对:谢温玉,今天来我家选衣服吧!我一个人做造型好无聊。 成双成对:首饰随便你挑选哦。 成双成对: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宴会,嘿嘿。 后面跟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猫咪嘿嘿嘿傻乐的表情包,憨厚又可爱。 谢温玉没有回复,假装没有看见将手机放在一边。 陈双双性格率直爽朗,心思单纯,容易被带着走。温婉已经将陈双双叫走过一次,温婉利用三位权贵来压她,陈双双不愿意也得去。 虽然现在温婉认为她不可能拿到邀请函,应该不会临时叫走陈双双。 但今天的生日宴实在重要,容不得一点差池。 谢温玉谁都信不过,只想自己来面对。但她同样不能成为众人随意欺负的对象。 所以谢温玉找到宋灼作为最大的靠山,虽然他也有可能变成她最大的麻烦。想要利用疯狗,就要同时间做好被疯狗反咬一口的准备。 宋灼是强大的靠山,也是不稳定因素。谢温玉无法百分之百保证自己能够百分之百应付下来,再多一个变数只会成为负担。 “谢小姐,造型您还满意吗?” 谢温玉抬起头静静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乌黑的发在发尾烫了微卷,随意的披散着,整个人都透出随意和慵懒。 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化了上挑的眼线,顾盼生辉,更添神采。 唇红齿白,妩媚动人。 美貌是麻烦,也是武器。 以前她刻意清冷疏远,如今她偏要做宴会上最惹眼的存在。 “可以,”谢温玉葱白的指尖夹着黑卡递过去:“刷卡,结账。” 这是当初给她的封口费,如今还剩下三百多万。 多亏了这笔钱,让她出国,换了个身份,如今还有闲钱做造型买衣服。 谢温玉撑着扶手缓缓地站起身,慵懒的丹凤眼变得侵略性十足。 不知道温婉知道她的启动资金来自她身后的男人, 温婉会是什么表情? * 江家老宅。 谢温玉七点到的,停靠在外面的豪车已经车满为患。 平时只在电视上看过的豪车,库里南,迈巴赫,林肯,幻影等,像是模型一般出现在眼前。 在名利场里不会出现疯狂按喇叭,谩骂的行径。 只是更加残酷,高位者仗着自己家世好,趾高气昂命令已经停进去的车,退出来,将车尾让给他。 林昊就是这个被命令让出车位,换个地方停的那一位,江家别墅很大,停车位有的是,只是对方懒得再去找。 他难堪窘迫,咬着牙退了出去,没想到见到谢温玉。 谢温玉一袭红色晚礼服让他眼里闪过惊艳。 她的皮肤很白,红色显得身段窈窕,更是该鼓鼓囊囊的地方有料,腰肢却纤细无比,一只手就能掌握! 林昊压抑了一晚上的憋屈,在看见谢温玉后有了发泄口,他降下车窗:“我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原来是捞金女啊!” “怎么没看见你的车?你该不会是打车过来专程钓凯子的吧?” 林昊的声音没有压低,他是故意要给谢温玉难堪的。 周围有不少目光都探究地看了过来。 谢温玉本是不想搭理他,邀请函的事情她现在也没有分析出所以然来。 如今被林昊大张旗鼓的宣传她是捞女,众人的目光都开开始不清不楚地落在她的身上, 林昊本来就不爽她,忍气吞声没有用,倒不如反击。 谢温玉反唇相讥:“是不是钓凯子就不用你多管闲事,至少我不会被人命令把车位让出来。” 林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谢温玉没搭理他:“我劝你还是先找个车位停吧,不然一会儿又要让出车位。看来你表姐不来是对的。” ——让你个旁系的亲起来,至少不会亲自丢人现眼了。 林昊的脸黑得能滴水。 谢温玉知道这件事没完,越是自卑的人就越是自尊心强盛,林昊欺软怕硬本是想要将憋屈发泄在她身上,没想到她也没忍着。 林昊是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的。 谢温玉垂眸按亮手机,没有宋灼的消息,她打开宋灼的聊天界面,手机敲敲打打许久才打出:宋灼你什么时候到。 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宋灼欠儿巴登的,指不定哪个字会惹他不爽。 即使宋灼不来,她一个人也是会进去的。 谢温玉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等来宋灼,她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 管家尽心尽责地接过邀请函飞快地确认,邀请函没问题就会被门童迎进去,看见谢温玉的时候矍铄的眼睛里出现明显的惊愕。 谢温玉有些不解,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谢温玉开口问,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拽得踉跄。 林昊眼神轻蔑:“谢温玉,这里不是你这种人应该来的地方,我现在就带你去应该去的地方!” 那一定不是好地方。 谢温玉试图扯回自己的手腕:“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你不是捞女吗?”林昊恶狠狠地说:“我现在就带你去赚钱!” 林昊的确被气狠了,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亲口说出这种带有指向意味的话。 这些豪门公子竟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露骨的目光落在敏感处。 谢温玉放弃向这些人求救,最好的办法是将东家给拉下水,她冷静地说:“我不去,我是江家的客人。” 林昊不信:“你?如果你是客人,怎么会不炫耀拿到了邀请函?” “江家管事的不是在这里?有没有邀请函一目了然!” 这毕竟是在江家的地盘上,今天又是江老爷子的寿宴。 这些东西能够确认,当然更好。 在场所有权贵的目光都落在管家的身上,这一刻管家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江家的立场。 管家的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谢温玉的身上。 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莫名:难道谢温玉真搭上江家这条大腿,还真给她捞到邀请函了? 谢温玉的心里却有浓重的不安。 -“管家爷爷在周末就将邀请函发出了,你没收到吗?” 再加上管家看见她时,惊愕的眼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管家缓缓地开口:“我并没有将邀请函寄给谢小姐。” 谢温玉终于确定:猫腻出在管家和江先生身上! 第36章 来个捡现成的英雄救美。 * 管家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温玉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从好奇、玩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我就说吧,”林昊顿时来了精神,“没有邀请函也敢往江家大门凑,谢温玉,你胆子不小啊?” 他故意提高音量。 “没有邀请函就赶紧让开,别挡着后面的贵客进场!” 林昊眼神快意又恶毒,世界上再没有比看见嘲笑他的人成为全场笑点,更快乐的事情了。 周围响起零星的嗤笑。 谢温玉没理会那些笑声,她垂眸看了一眼被攥红的手腕,又抬眼看向管家。 “这位小姐,”管家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今日是江老爷子寿宴,没有邀请函确实不便入内。请您理解。”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怎么了?” 众人循声望去,自动让开一条路。 温婉款款走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整个人清新纯洁,像是一朵小白花。 与谢温玉绝艳的红裙形成割裂的对比。 众人对她们俩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 “温婉你怎么出来了?” “一会儿季少找你呢。” “温婉你今天好漂亮。” 温婉害羞地跟他们打过招呼,目光落在谢温玉身上,微微一怔,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谢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疑惑:“温婉你认识她?” “是呀,”温婉害羞地说:“我本来想邀请她一起来的,她说自己没有邀请函,我还可惜了一阵呢。没想到能看见你,真开心。我们进去吧?” 林昊还真以为温婉是来帮谢温玉的,立即说:“这女人没有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温婉微微睁大眼睛:“谢同学那你来做什么?” 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捂着嘴巴,一脸抱歉。 只是望过来的眉眼里含着挑衅和得意。 谢温玉终于开口:“我有。” 温婉一愣,随即露出不信的表情。 林昊嗤笑:“有个屁!管家都说了没给你寄!” 温婉露出不忍的神色,轻声说:“或许谢温玉同学是跟人结伴来的呢。”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等宋灼?你是作为宋灼的女伴来的,对吗?” 温婉这话说得巧妙。 看似在替谢温玉解围,实则把谢温玉架在了火上。 宋灼是谁? 是那个为了温婉守身如玉的疯狗。温婉和季淮远在一起后,宋灼再没正眼看过任何女人,圈子里谁不知道? 谢温玉怎么可能成为宋灼的女伴! 果然,周围响起毫不客气的笑声。 “温婉,你也太善良了,什么人都想帮着解围。” “就是,宋灼的女伴?笑死人了,宋灼那性子,能让女人近身?” “谁不知道宋少心尖尖的人是谁啊?” 谢温玉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眼尾上挑的丹凤眼更显明艳,竟让周围的笑声顿了顿。 “我说了,我有邀请函。” “不知道你们在着急什么,害怕我抢风头?” 谢温玉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包里拿出邀请函:重工制作,烫金字体,黑金的花纹。 代表着被邀请的身份。 温婉笑容微僵:怎么可能? 谢温玉竟然真的能拿到邀请函?究竟是谁给她的! 温婉的脑袋里拉响警报,她一直得意于自己虽然是普通人但能够进入权贵的社交圈,还让众人捧着她。因为她是三位顶级权贵的心尖白月光。 但这份唯一和例外,竟然被谢温玉打破了! 怎么可能。 谢温玉怎么配?! 温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能让恶毒和嫉妒之色流露在清纯的小脸上,她努力睁大杏眼装作懵懂天真的模样:“谢温玉同学,你的邀请函是……你的吗?” 她像是担心谢温玉误会,连忙解释道。 “林昊对你有敌意是他不对,我会帮你的。” “你不用因为害怕自保。” 温婉将质疑的话说得漂亮。 谢温玉正有此意,她没有将邀请函交给管家确定真伪。看管家的反应应该是江先生下达了指令,所以即使交给他他也不会承认。 倒不如—— 管家看出谢温玉的意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谢温玉将邀请函展示到众人的面前:“既然管家说没给我寄过,那就请大家看看,我这张邀请函是真是假。” 邀请函上的暗纹清晰可见,随着光影的变化能够看见一道五芒星的形状,中间有一道J的字母。 那是江家独有的标志,做不了假。 有人脱口而出:“这是真的!” “确实是江家的邀请函。!” “她怎么会有邀请函?” 窃窃私语四起。 只见管家的额头浸出细密的汗,他不停的用白色手绢擦拭额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所以她手上的邀请函是真的,却被管家拒之门外?” “这是什么道理。” 谢温玉顺着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向额头冒汗的管家:“管家,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你身为江家的人,代表着江家的态度。” “将我拒之门外就是你们江家的待客之道吗?” 林昊此刻终于找回了声音,他不明白谢温玉凭什么拿到邀请函。 即使邀请函是真的,也不妨碍他给谢温玉找不痛快。 “你有邀请函又怎么样,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谢温玉嗤笑:“无论我是怎么拿到的,也比你踩着表姐往上爬,自以为能够进入上流圈,却连自己停车位都保不住的好!” “你——!”林昊骂道:“你个捞金女,有什么资格让江家给你说法!” “江家不能给她说法,那我呢?” 谢温玉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众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噤若寒蝉的模样。 一只胳膊从谢温玉的身后伸出,吊儿郎当地将她勾住。 谢温玉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圈进怀里。 轻慢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那我呢,有资格问管家要个说法吗。” 管家的脸色终于绷不住:“宋少。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帮她说话?”宋灼笑容邪肆诡谲:“因为。” “我就是她的男伴,你为难我的女伴,就是为难我。” “你说,你应不应该给我个说法?” 第37章 二选一。 * 人满为患的入口竟然鸦雀无声。 温婉的疯狗另寻他主了? 探究的目光落在温婉的身上,让她仿佛感觉自己被针扎似的难受。 温婉以为自己一直会是最特别的存在,她不选择宋灼和江鹤,他们也会陪伴在她的身边,在她每次需要的时候出现。 宠着她,爱着她,终身不娶。 就连百年之后,还要将一部分的遗产分给她。 守护着她一辈子,她跟季淮远吵架,季淮远商业上的问题都由她去给宋灼、江鹤说,一切迎刃而解。 季淮远会永远需要她,喜欢她。 剧情本应该按照这样发展的! 温婉情绪不稳定,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气急败坏。 脑袋里忽然出现机械的电子音。 【感受到宿主情绪起伏过大,偏离善良小白花设定,请尽快恢复正常。】 温婉听到脑袋里的机械音响起,才多了几分理智和清明。 她有系统的帮助,为什么会担心个普通人? 难不成谢温玉也有系统吗。 温婉在心底说:帮我查谢温玉有没有系统。 【正在检测中ing】 【检测完毕,没查询到同类的信息。】 温婉的心里顿时轻松许多:帮我查看宋灼的好感度。 【正在查询好感度。】 【经查询,宋灼好感度是95.】 比起之前的百分之百少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谢温玉的出现? 温婉:帮我查询他对谢温玉的好感度。 【系统无法查询。】 温婉得知好感度还在95多,心里已经安心许多,谢温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她更高。 系统只能查询她与男主相关的数据,但这些数据足够她安心了。 意味着,她跟谢温玉发生摩擦,宋灼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温婉仰着粉白的小脸,杏眼雾蒙蒙的,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失落,笑得很甜:“阿灼你果然是谢温玉同学的男伴呀,你怎么不早点来,大家都误会她啦。” 谢温玉目光看过去,两人的目光短暂相交。 她最初只是想用真邀请函,和态度来证明自己没那么好欺负,让管家顺利放自己进去。 但宋灼来了,谢温玉就改变了主意。 她本来就准备借宋灼的势,要管家一句道歉,也让在场的人知道她有靠山。 温婉如今将关注度转移到她的身上,这是不准备让管家道歉的意思了。 也是,宋灼会帮她说话已经让温婉很不高兴, 宋灼要是压着管家低头,那不就意味着她的追求者真的开小差了。 温婉柔弱清纯的外表下占有欲爆棚,恶毒,自私,她享受了三个顶级权贵独一份的宠与爱,怎么可能舍弃掉任何一条鱼。 她不允许。 宋灼语气浪荡:“怎么就是我的错了?你这样说,我可就冤枉坏我了。” “本来就是嘛,”温婉语气撒娇,亲昵地拉着他的袖口:“如果阿灼早点来,管家就不会误会谢温玉同学没邀请函,事情也不会闹大嘛。” “大家也不会闹误会。” 真是可笑,所有人联合起来的欺凌和嘲讽, 被温婉轻飘飘地说成了误会。 宋灼眯起眼睛笑得玩世不恭,舌尖抵了抵,他向来拿撒娇的温婉没辙, 平时总是很乖很软的小女生,安安静静的,容易害羞和脸红。 平时一逗她,眼睫毛就像是小刷子似的颤动。 主动撒娇是很少的。 宋灼正要问她打算怎么办,谢温玉先冷声开口。 谢温玉说:“温婉同学,我不觉得刚才的行为用误会两个字就能解决。” “林昊的奚落,别人的嘲讽,管家的不作为。让我以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如果我当时将邀请函递给管家,管家怕是要说这是假的邀请函吧?” 管家勉强笑道:“怎么会。” 谢温玉说:“管家先生,您之前的太大让我很难相信你不会。林昊刁难我的时候,身为东家这边的人没有阻止,还默许了他们的刁难。” “我要一句道歉,不过分吧?” 温婉觉得谢温玉真是不知道变通,权贵辱骂她多正常,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管家爷爷更是代表的江家,是江先生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道歉? 温婉压下烦躁,垂着头,失落地松开拉着他的手:“我刚才也差点误会了谢温玉同学,要不我也给你道个歉吧。” 宋灼立即抓住她软软的手,想也不想地说:“你跟她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问题。” 温婉眼里含着水光,怯怯地:“可是……” “是啊,你没有什么问题。”谢温玉说:“我要的是管家道歉而已。” 谢温玉是不是有病! 那么执着要求道歉做什么。 她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宋灼偏心她,想也不想的站在她这边。然后谢温玉嫉妒,针对她吗。 温婉咬住唇,委屈的看着宋灼。 宋灼正要说话,谢温玉素白的手指伸了过来,带着一阵淡淡香味。 不浓,很清淡,甚至算不上洗衣粉的香味。 更像是沐浴乳洗后,残存的味道。 与她美艳秾丽的外表造成强烈的反差感。显得很干净,清冽。 但是让宋灼顿下来的不是反差感,而是…… 他又闻到了香味。 谢温玉借着给他整理领口,凑近:“宋少,还想不想继续刺激你的白月光了。” 宋灼想到的却是让谢温玉带来的饼干。 他的喉结滚了滚。 味蕾有了知觉,能够尝出咸香的味道,酥脆口感的感觉很不错。那袋饼干被他小心放在床上,舍不得吃完。 如果确定了谢温玉能够让他恢复。 别的都不再重要。 更何况还能让温婉注意到他。 宋灼只好不去看温婉眼睛里莹莹的期盼,说:“谢温玉说得对。” 温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 ……… ………… 直到走入庭院,宋灼懒洋洋地对谢温玉伸出手:“我的饼干呢。” 谢温玉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宋灼会先教训她。 因为她让心尖尖的人吃瘪了。 不过宋灼不找她麻烦倒也是好事。 谢温玉从包里拿出包装丑陋的饼干,放在他摊开的掌心:“喏。” 宋灼看着丑丑的包装,眉头一跳, 打开后看见黑乎乎的饼干,简直跟昨天江鹤收到的饼干两模两样。 他气笑,他气笑,仗着自己的手长扣住谢温玉的后脖子将人拉到眼前。 “谢温玉,你敢敷衍我?!” 第38章 我欲擒故纵。 * 庭院人烟不多,只是恰好在中段的位置。 前厅的热闹纷呈,入口的嘈杂,近在咫尺。随时都会有人路过。 谢温玉见宋灼被气笑了,眼里划过一丝沉思:宋灼不会缺送饼干的人。 但是宋灼两次主动提及饼干,拿到手后又是一副生气失望的表情。 失望,只有在尚未达到预期的情况下,才会产生。 继而演变成生气。 她曾经将温婉比作女主,那么这些权贵和天之骄子,是不是也能够比做男主,反派,男二。 里的剧情都会为女主服务,所以即便是天之骄子也会或多或少的有小毛病。 失眠,幽闭恐惧症,厌恶触碰,亦或是肌肤饥渴症。 只有在面对女主的时候,才能够缓解。 宋灼,难道也在其中? 谢温玉仔细地观察宋灼漂亮精致的五官,试探性地说:“怎么了,是我做的小饼干让你不满意吗。我的水平只能到这里了,如果宋少不满意我只能道歉。” “对不起。” 谢温玉眼睛里满是歉疚,道了歉还垂下头,一副老实巴交的可怜模样。 宋灼笑了,气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她送给江鹤的饼干,尝过江鹤的饼干,他还真信了谢温玉的鬼话! 凭什么江鹤的饼干就是精良制作, 他的就是粗制滥造,烤焦了,里面还是生的,糖多到齁了? 她是不是忘记,她手里的邀请函还是他问江鹤拿的! 要不江鹤冷硬骄傲的性格,就是谢温玉给他送一百包饼干,都别想拿到邀请函! 宋灼笑得阴恻恻的,混不吝又欠打:“我不管你的水平怎么样,等宴会结束,我就把你丢去烘焙房里做小饼干。什么时候做出让我满意的饼干,你,什么时候走!” 谢温玉饶是不相信,也不由得猜测难不成宋灼是……没有味觉? 靠着她的小饼干有了味觉,所以缠着她不放了。 否则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能够让宋灼如此执着。 如果是这样, 宋灼的软肋捏在她的手上,局势瞬间转变。 谢温玉轻轻地笑了笑:“宋少这是想扣押下我?” 宋灼捏了捏她柔嫩的后颈,手中的触感柔嫩光滑,女生在他的面前笑得很好看。 她本来就是极具攻击力的长相,笑时却透出温柔和明媚。 很漂亮。 也很鲜活热烈。 只是少了刺激和挑战感,跟温婉是没得比的。 宋灼玩世不恭地挑起她的下颌,正要说什么,谢温玉忽然凑了过来。 连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同扑了满怀。 谢温玉戏谑道:“还是说,你表面上是不满我的小饼干,实际上是想要我这个人呢。” “宋少?” 宋灼的呼吸一窒,短暂的愣神后笑出声来。 张扬又不屑的。 “你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了?” “你哪儿来的自信?” 谢温玉趁机挣脱宋灼的掌控,耸了耸肩头:“可能是飘柔给的吧。” 宋灼:? 谢温玉捋了捋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出现褶皱,否则在这样的宴会里就有失体面了。 她今天来可不是跟宋灼牵扯不清的。 “既然对我没兴趣,为了不让我自作多情,我觉得烤饼干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比较好。” “你觉得呢?” “宋少也不希望,跟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吧?” 宋灼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看不起的女人摆了一道。 眉眼里闪过烦躁,暴戾。 “我……”想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决定? 谢温玉状似思考了几秒,双眸含笑:“不过如果宋少想吃,那我会努力做出让你喜欢的小饼干。算是感谢宋少屈尊降贵,如何?” 宋灼嗤笑,斤斤计较:“那你刚才拒绝我做什么?” “我在欲擒故纵。”谢温玉皱着眉头:“我这样的捞女,要是什么都答应,宋少不就对我很快没兴趣了?那可不行。” “……” 他是不是还要夸你坦率啊?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两人回过头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江鹤。 两人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宋灼和江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几秒。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前几天的针锋相对。 宋灼将饼干塞进嘴里,下一秒就抓住江鹤的衣领,逼问他饼干是谁给的。江鹤不屑于说谎,只说是谢温玉想要拿邀请函,给的见面礼。 江鹤没有提及落湖的事,也没有说出自己已经将邀请函给了谢温玉这件事。 谢温玉不过是区区心机捞女,他跟谢温玉凑一起已经是降低格调,如果提出已经将邀请函给到谢温玉,宋灼一定会大肆嘲讽。 他也不愿意让第二个人知道。 宋灼提出再给他一张邀请函。 江鹤没有拒绝,意有所指告诉他:或许谢温玉不会要你的邀请函。 -“这可不一定。” -“我和你这块不通人性的冰块,是谁都知道应该选择谁。” 他们俩从小到大的习惯争夺彼此的东西,小到橡皮泥,大到温婉,有输有赢,当然也有两个人都没有争夺到的情况。 乐此不疲,现在是争夺谢温玉。 宋灼露出玩味的恶劣笑:“尊贵的江少怎么来做迎宾了?温婉可不在这里啊。” 一把将谢温玉捞到他的身边,胳膊随意搭在她的肩头。 意有所指。 “这里只有我的女伴,让江少失望了。” 江鹤神色倨傲而冷淡,他对宋灼的话一个字都不信,谢温玉为了讨好他就连湖都敢跳。 怎么可能舍他这条捷径,去找疯狗。 江鹤说:“是吗。” 他看向谢温玉。 眸光清冷,冰冷无物。 谢温玉知道宋灼和江鹤从小就不对付,对他们俩此刻的针锋相对也没朝着别的地方想。 宋灼有没有病,这件事可以稍后才说。 但有些东西她想要确认。 谢温玉走过去,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谢谢江少的邀请函。” 果然, 谢温玉接受了他送出的邀请函。 江鹤眼里划过满意,屈尊降贵道:“既然如此,你跟我进宴会。” 谢温玉思忖,看来江鹤的确信守承诺发出了邀请函。 那为什么管家看见她时,表情错愕,就像是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难道中间还有变数? 谢温玉按下疑惑,乖巧地说好,跟在江鹤的身后走了。 完全将宋灼给抛到脑后。 宋灼:“???” 不是说欲擒故纵他吗? 这也是欲擒故纵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