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种人参,我成了众神之主》 第一卷 第1章 长生者,多是屠狗摸鸡辈 “卡紧了,拔不出来!” 兖州,望仙谷内,十二岁的柳平安穿个裤衩,光着上身,手上血迹斑斑的斧刃深深地楔进骨缝,纹丝不动。 “喵呜,喵呜!” 一只灰色的肥猫有气无力,绕着柳平安团团转。 “快点,本祖已三天没吃了!”肥猫一会儿喵星语,一会儿二脚兽语。 柳平安在陶醉于自己力大无比的同时,没好气地回复了老猫一句。他右脚踩紧骨头,将全身重量压上,双手青筋暴起,猛地一撬! “噼啪!” 狗骨终于裂开,碎骨渣崩向四方。 柳平安虚了一口气,透过破窗户,看了一眼屋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近处万木披银,远处千峰覆玉,再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大盆狗肉,高兴地撸了撸肥猫头。 “本祖高贵的头颅是你能摸的吗,快拿走……停,停……快,快!”肥猫准备用猫爪推开柳平安,最后还是被他的撸猫技术所折服,喵呜喵呜地叫起来。 “起火,红烧狗肉!” 时间不长,灶内柴火噼啪作响,锅中狗肉咕嘟翻滚。 柳平安站在灶台前,肥猫人立在肩膀之上。一人一猫,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狗肉,口水直流。 “我要麻辣酸爽,快加生姜蒜子麻椒!” “加麻,加辣,让你流鼻血!吃饱了,再给你招呼几个小母猫!” “喵呜,喵呜!”这下,肥猫更有劲了,嘴里猫液横飞。 不多时,锅中便汤汁馥郁醇厚,狗肉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妙啊!先给这锅狗肉取个名,就叫‘有才道蕴狗肉’!” 旁边早已馋得不行的肥猫立刻凑上前来,深吸一口气:“小柳子,我早就说过,仙神两界的琼浆玉液,也抵不上凡间一锅滚烫狗肉!你瞧,‘狗肉滚三滚’,连我这神仙都站不稳喽。” 肥猫哈喇子滴落锅内,后腿不自觉地夹紧,尾巴摇晃个不停。 “得了吧,还神仙?我看是只彻头彻尾的凡猫!” “哼!你懂什么!谁让李十娘家那条黑狗仗着有点练气修为,就敢跑到咱们家门口狂吠咬人!吓得本猫祖惊魂未定,掉落一地宝贵的毛!此仇不共戴天,吃它肉算是便宜它了,总比扔它茅坑里好!” 肥猫一想到今天狼狈样子,就吹胡子瞪眼,愤愤不平。 “是的,吓唬我们长生者,此为大仇。不杀此狗,非真君子也!” “喵呜!” 肥猫欢快地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挠了挠柳平安的头,显然对有大哥替它出头烹杀黑狗颇为满意。 “开席,今天敞开肚皮吃!” 柳平安看着铁锅里滚熟的狗肉,招呼肥猫准备上桌。 “喷香喷香的狗肉,我爱吃!狗宝呢?”肥猫撅着屁股在盆里乱刨,尾巴急得直晃。 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着了,可一抬猫头,看见柳平安双手各拿着一根狗腿,鼓着腮帮子偷乐。 原来这坏胚故意把狗宝藏在盆底,哄自己翻找,自己闷声吃狗肉,大坏种一个! 肥猫气得二十四根胡须直抖,“喵呜”一声飞扑上去,前爪扒住柳平安手腕,后腿蹬着他衣襟,硬是从他手里抢下一根狗腿。 …… 一人一猫比着劲儿,大快朵颐。 突然,柳平安“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惊得肥猫嘴里一块狗骨头“咚”地掉在了地上。 “啥,你这坑祖的小子?” “老猫,你可有什么感觉,比如狗、肚子之间联系……” 柳平安前后比划,提醒。 喵呜,喵呜,肥猫眼睛滴溜溜东张西望,用猫爪摸摸自己肚子,是找到一点感觉了,就是说不出来。 “这黑狗也太小了吧,肉不多啊!”柳平安鄙视肥猫,大吼一声,声震寰宇,屋顶白雪簌簌下落。 肥猫低头一瞅,盆底亮得能照猫脸,这下终于找到东西南北了,还是小柳子聪明无双,吃狗肉都能吃出重要的感觉来。 “不行,黑狗太狂了,肯定是身后李十娘撑腰。她家,养鸡场不是还有大肥鸡吗!” “喵呜!喵呜!明天去李十娘家拎几只鸡换换胃口,岂不美哉!”肥猫非常赞同柳平安合理的的饮食安排,心花怒放多叫了两嗓子。 李十娘一家人平日里也多有欺压霸凌谷民之举,简直怙恶不悛,吃她几只鸡,不过是顺天意、平民愤罢了。柳平安思索至此,决定晚上养生、减肥,不吃饭。 大肥猫一乐,直接冲出大门在雪地上玩耍,一会儿就滚成了个圆滚滚的大雪球。一对亮晶晶的猫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嵌在雪球上,滴溜溜地转。 第二天中午,雪下得正紧! 一人一猫,来到了李十娘家院外。 “猫爷,你身手矫健,先去探探路。晚上,多加麻加辣,鸡头、鸡屁股都给你啃!”柳平安开始给肥猫画大大的饼,畅谈今天晚上好日子。 “喵呜!” 肥猫听到小柳子尊敬地喊它猫爷,心里高兴,身形一晃,熟门熟路,轻巧地跃上院墙,如同灰色幽灵一般,瞬间消失在白雪皑皑的院落之中。 柳平安趴在墙根,屏息凝神,耳朵微微翕动,仔细聆听着院内传来的动静。不多时,一阵刺耳的咒骂声伴随着摔碗砸盆的巨响,透过厚重的雪,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汪成龙,你爹妈还望你‘成龙’!可你这个废物!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啊!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准备卡在练气初期,做一个乌龟王八蛋了!” 寒风卷雪千重幕,也阻隔不了女人骂自己男人的声音。 “你懂什么!我这是……我这是在蓄势!蓄势待发!”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底气明显不足。 “蓄势?我看你蓄的不是势,是屎!是尿!十八年啊,别人家孩子都从练气初期突破到练气中期了,你还在原地踏步!说出去老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怎么好意思带你出门见客啊!” “这望仙谷的人呐,真是一点新鲜事都没有。”柳平安心中暗自嘀咕,来一点肉麻刺激的多好,上一次听到无毛白虎吃人、一杆银枪挑车轱辘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 肥猫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脚,脸上的期望值老高呢。 “喵呜。” “好,进去!” 柳平安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李十娘家小院院墙。 院子里狼藉一片,摔碎的陶碗瓷盘散落一地,屋子里仍传来李十娘不绝于耳的咒骂声,以及汪成龙那压抑而愤怒的低吼。 柳平安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后院的鸡场摸去,那里一群肥美的老母鸡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人”,一撇一捺,无限延伸,志凌寰宇,可今天怎么两脚伸到鸡窝里了!一只红冠公鸡见不对头,立即伸直脖颈想高歌一曲,引起心爱的母鸡注意。 不料,肥猫眼疾手快,一猫爪下去,鸡头和鸡脖子立即分离。大公鸡声音还断在喉间,鲜血已迸溅而出,洇满雪地。 柳平安嘀咕一声好,准备动手。 “哗啦!” 一道巨网从天而降,瞬间将柳平安和肥猫笼罩其中。巨网非金非铁,却泛着幽幽的灵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文,一经落下,便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瞬间收紧! 柳平安只觉得身体一沉,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条毒蛇缠绕,动弹不得! “喵呜!!”肥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全身炸毛,拼命挣扎,却也无法挣脱巨网的束缚。 “桀桀桀桀,小兔崽子,一条狗就把你这条大鱼给网住了,值!” 李十娘和汪成龙双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争吵的迹象? “哈哈,哈哈!”李十娘叉着蜂腰,摇着宽臀,笑得花枝乱颤,“小兔崽子,你以为老娘和这废物会真的为了区区修为争吵?若非如此,又怎能引你上钩!” “这小子,大冬天,穿一个裤衩,体质极其精纯!肯定灵童一个,若能将他炼化,说不定能助我一举突破瓶颈!至于这只肥猫,嘿嘿,我看它一身油亮,定是灵气充盈,炖汤烤肉,定是大补!” 汪成龙目光贪婪地扫过柳平安,又转向肥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柳平安闻言,只觉魂飞魄散,心脏“砰砰”狂跳。难道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泄露了,被望仙谷的宵小之辈给盯上了。 “喵呜!喵呜!” 肥猫也在巨网中拼命挣扎,它那圆滚滚的身体扭来扭去,嘴里发出愤怒嘶吼。 “挣扎吧!挣扎吧!越是挣扎,这‘困仙网’收得越紧!”李十娘狞笑着,“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得了什么天材地宝?待我将你开膛剖肚,好好看个究竟!” “你,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恶!” “光天化日?还在下大雪呢!在这望仙谷,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别人的恶!” 汪成龙右手拿着一柄板斧,左手提着一个猩红的木盆走到柳平安面前。 霍然,汪成龙板斧挥出,罡风呼啸卷动周边白雪,万千碎琼乱玉如银碟惊飞。 柳平安只觉得一阵庞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袭来,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肥猫收拢四条小短腿,夹紧尾巴,钻到柳平安怀里,蜷缩一团。 “难道,长生者也有死亡的一天?” 第一卷 第2章 那个秘密,他身上有 困仙网死死缠住柳平安和肥猫,一人一猫动弹不得。 “小子,装蝼蚁装得挺像,可惜撞在了老子手里!” 汪成龙挥出的板斧萦绕凛冽罡风,如奔雷如掣电般逼近。 媳妇李十娘娇笑:“这只肥猫,宰了炖汤,正好补我容颜呢!” 网子里,肥猫吓得肥肉乱颤,喵呜惨叫。 柳平安眼皮狂跳,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窜了上来。 亏了,太亏了! 长生者,寿元无尽,坐看沧海桑田,可现在就要被人宰了下锅! “拼了!” 柳平安神魂沉入丹田! 下一秒,无边浩瀚的生机轰然炸开! 别人丹田藏灵气、凝金丹、坐元婴,他的丹田是浩瀚人参园! 千年参、万年参层层叠叠,如林海无边,药香冲霄! 最中央,一株霞光亿万丈的混沌人参扎根虚空,叶片承载大道,呼吸震裂苍穹! 这是他长生的底气,也是他苟道的底牌! “猫爷,撑住!” 柳平安心念一动,一株百年金参凭空出现在掌心! 肥猫眼睛瞬间瞪成铜铃,大嘴一张。 “吸溜!” 百年人参直接吞入腹中! “轰!” 磅礴到恐怖的药力在猫体内炸开! 老猫便刚感觉自己的经脉,犹如贪婪的馋虫,疯狂地吞噬人参里的精元,四肢八脉通畅,浑身舒坦。 肥猫脸瞬间涨得通红,鼻血狂喷,浑身肥肉鼓胀,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独享了一根百年人参,这是老猫的福气,祖坟冒烟啊! 一对比柳平安平日的吝啬小气,肥猫顿时精神抖擞、愈发亢奋,劲头十足。 “砰!” 困仙网之上,一道道文轰然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巨网剧烈震颤,上面的灵光开始忽明忽暗,大片大片的道纹开始皲裂剥落! “不好!困仙网要撑不住了!”李十娘惊呼一声。 这困仙网可是他们夫妇花费了数年心血,用各种珍稀材料炼制而成,专门用来捕捉练气境界修士的,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蠢猫给撑破了! “给我压制住它!”汪成龙脸色铁青,想要加固困仙网的束缚。 然而,肥猫体内的真炁爆发,身躯暴涨,远超他的想象! “喵呜!” “喵呜!” “喵呜!” 肥猫猛吸三口气,圆滚滚的身躯在巨网中变大。 猫大成虎,困仙网撑破了! 肥猫摇头摆尾,瞬间滑了出去! “哪里跑!” 汪成龙眼疾手快,挥舞着板斧便朝肥猫砍去! 肥猫身形一闪,避开板斧,前爪伸出,径直抓向傍边李十娘的脸庞! “啊!” 李十娘吓得尖叫一声,不得不分神抵挡。 这张脸,是她的命,是她傲娇的本钱。 春若绯色桃花,缀满十里芳林,清艳绝尘、沁人心脾;冬似嫣红寒梅,绽于霜雪之间,燃尽万千炽烈,傲骨峥嵘。 汪成龙凝望半生,趋奉谄媚、躬身乞怜,鞍前马后无数回! 李十娘坚信,只要容颜永驻,汪成龙劳损的腰腹便能修葺如初,重归雄健遒劲之态。 柳平安趁肥猫引开他们之机,精神抖擞,重获自由。 可看着面前的大肥老母鸡,脚步一时挪不开了。 “妈的,不拿白不拿,打打牙祭压压惊!” 他一个饿虎扑食,便从鸡窝里拎出了四只肥美的老母鸡,一把塞进怀里! “撤!” 柳平安一见肥鸡到手,高声一叫,美滋滋带头溜走。 肥猫喵呜一声,使出十八路猫拳虚晃一下,吓退两人,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墙外飞奔而去! “想跑,没门!” 汪成龙怒吼一声,一拳携带着练气初期的灵力,狠狠地轰向柳平安的后背! 柳平安毕竟修为全无,无法硬撼。 他身形一偏,堪堪避开要害,却依然被拳风扫中,只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黑心肝的狗东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脚上的动作丝毫不慢! 一人一猫,一瘸一拐地翻上院墙,站在墙脊,冲着李十娘和汪成龙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别让他跑了,给我追!” 汪成龙气急败坏,他没想到柳平安竟然真的能挣脱困仙网,煮熟的鸭子飞了,还顺手偷走了他家的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传出去,我老汪家颜面何存? 李十娘也顾不上肥猫在她脸上留下的几道抓痕,捂着脸追了出去。 风饕雪虐。 柳平安和猫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不见了。 汪成龙和李十娘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 大雪天气,茫然外出,中了同道埋伏,残废、丧命,被人炼成丹药,不值! “这小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那体质,绝非寻常修士能比!那猫,竟然恐怖如斯!” “管他什么来头!他今天既然能挣脱困仙网,就说明他身上有大秘密!咱们虽然没能将他生擒,但也让他暴露了底牌!” “别忘了,咱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抓一只‘肥羊’炖汤!” “你的意思是‘那个秘密’,他身上有?” 汪成龙闻言,声音亢奋,像打了鸡血。 “八九不离十!”李十娘狞笑着,“这谷中,能如此轻易地抵御严寒,体内灵气充沛,又懂得藏匿气息的小东西,除了他,还能有谁?” “天助我也!十八年了,我汪成龙,终于有望突破筑基,成为真正的真人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老婆娘! 汪成龙似乎看到美人环侍、灵石满仓的美好未来,不禁仰天长啸,笑声癫狂而诡谲,好不快意恩仇! 柳平安和肥猫一路狂奔,直到跑回山上小石屋,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呼……呼,妈呀,吓死本大爷了!”柳平安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喵呜!” 肥猫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肚皮朝天,累得直吐舌头,猫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本大爷机智过人,临危不乱,否则今天非得被他们开膛剖肚不可!” 柳平安心疼地揉了揉后背被拳风扫过的地方。 “这年头,做长生者也不容易啊!我们啊,以后还是低调发育,避免被人发现一锅炖!” “喵呜!” 肥猫抬头看他,不断点头,表示赞许。 猫眼里透着十分的敬佩之情,还是小柳子有智慧啊。 “不过,有鸡就好!今晚咱们不读《道德经》开头三句了,太难,就吃个道蕴药膳鸡火锅,好好补补!” 柳平安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第一卷 第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地响起,如一粒一粒石子接连着投入池塘,催动水面泛起涟漪,望四周扩散。 屋内,柳平安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烹制道蕴药膳鸡火锅。肥猫着急地在地上打滚转圈,恨不得生吞一只老母鸡下肚。 冷不丁听到这敲门声,柳平安脸色剧变,一把将猫捞进怀里,捂住它的嘴,悄无声息地藏到了木门后。 一人一猫,大的瞪圆了眼,小的眯成了缝,四只眼睛死死贴在门板间的缝隙上,紧张万分地向外窥探。 门外,风雪愈发狂暴,呜咽如狼嚎! 明亮亮的天光下,两道高大如铁塔的身影,站在石屋前面,遮挡半边天。 柳平安认识他们。 年龄大的,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肩上扛着一柄乌黑巨锤,是望仙谷铁匠铺“炉星堂”的主人,铁匠铸尘子。 年轻些的汉子,是铸尘子的徒弟,铁匠墨千风。 “他娘的!” 铸尘子看屋内没有反应,耐心消失,狠劲顿起,抬起一脚踹在木门上。 “哐当——哗啦!”两片门板晃动发出声音。 “又来一个!还他娘的是个重量级的!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就拿几只鸡,招谁惹谁了?” 他怀里的肥猫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呜呜”声,随时准备炸毛。 “危险,这一巨锤砸下,非变成肉酱不可!” “惹不起,躲还行!” 柳平安的目光在屋里飞快扫视,家徒四壁,只有那黑漆漆的烟囱最保险了。对了,钻烟囱,就这么办! “喵呜!”肥猫也害怕,用舌头舔柳平安,示意快点行动,长生者面子不重要,保住小命要紧。 熟门熟路,瞬息之间,柳平安带着肥猫不见影了。 不过,他躲起来之前,留下一棵百年人参! 在无尽岁月里,柳平安总结无数条经验,其中一条就是给出的诱惑越多够大,后面的戏就唱得越持久越精彩! “咔嚓!哗啦!” 铸尘子凶性大发,第二脚已然落下。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哪里经得住这般巨力,当场四分五裂,借强劲的风势飘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积雪四溅。 随即,凛冽的寒风裹胁着鹅毛大雪,立刻呼啸着灌入屋内,吹得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几只老母鸡挥动翅膀,在白晃晃的雪光下,嘎嘎叫着乱飞到雪地里。 铸尘子魁梧的身躯堵在门口,目光如电,扫过凌乱不堪的屋子,除了几件破烂家具,里面竟空无一人! “哼,小兔崽子,躲得倒是严实。” “师父,人好像不在!” “老子刚才还听到里面的动静,跑不远,肯定还在屋内。这小杂种滑溜得很,定是藏起来了。” “这两年谷中灵气有异,肯定与新来的这个小杂种有关!” “师父,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那当然。不过能得一件天材地宝相助,助老子突破练气巅峰这道坎,便是云中仙鹤,在谷中俯视那些蝼蚁!” “师傅说的是,到那时,炉星堂就是望仙谷第一!” “雪大好办事!你去屋内仔细找,我在大门边看着小杂种别溜走。” 墨千风来到厨房,米缸、水缸什么能躲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咦,灶台下面第三块砖,怎么有松动的痕迹!墨千风一愣,鼻子一吸,一股香气润入五脏六腑。 墨千风心中狂喜,手忙脚乱一阵捣鼓:“好大一颗人参,真是大宝贝啊!” 他情不自禁哭了。想到自己跟随师父打铁,二十年如一日,起早摸黑,受尽打骂,至今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我天生也有灵,可仙途却无缘。天天做牛做马,只是此辈突破无望了。如今,宝贝就在眼前,改变命运的机缘来了。 抓住,上高台;失去,落尘埃! 师父?狗屁的师父,这些年只拿自己当畜生用!这等天材地宝,凭什么给他。我若得了,一样可以突破,一样可以人上人! 墨千风两手发抖恢复原状后,缓缓走出厨房。 只见师父背对着自己,蹲在墙角,似乎在查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好亲切的后背,好机会!距离这么近,如果暴起发难,百分之百得手! 手腕猛地一抖,一柄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剔骨尖刀脱手飞出! 那尖刀锋利无比,此刻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奔铸尘子后心要害! “铛!” 随着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那柄灌注了墨千风全部力气的剔骨尖刀,竟仿佛撞上了一座铁山,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墙壁上,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不对!墨千风感觉不是刀入肉体的声音。快步上前,掀起衣袍,目瞪口呆。 那根本不是铸尘子,是铸尘子将外袍罩在了巨锤之上,伪装成自己蹲伏的背影! 而真正的铸尘子如同鬼魅一般,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右掌狠狠拍向墨千风的天灵盖! “孽徒!贼心不改,老子早就防着你这手了!” 墨千风瞬间魂飞魄散,摇摇晃晃,如同被秋风吹落的树叶,找不到方向了! “啪嚓!” “啊!” 墨千风的头骨整个塌陷了下去,骨头不知碎成了多少片。口中鲜血如同泉涌,眼中光芒迅速涣散。 铸尘子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被磕飞的剔骨尖刀,在手中掂了掂:“用老子教你的打铁功夫磨的刀,来杀老子?好,好得很!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他高高举起尖刀,对准墨千风的心口,狠狠扎下! “咯,咯咯!” “铁匠师傅好狠的心呀,这可是亲手带大的徒弟,如同亲生儿子一样,怎么说杀就要杀了呢?” 香风袭人,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般飘了进来。脸蛋白皙无暇,长发如瀑倾泻而下,容颜秀色可餐。 柳平安躲在烟囱里,听音识人,知道恶人谷“媚音坊”的主人,赵姬来了。 这一下,水弄得更浑浊了。 赵姬轻轻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妾身远远听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赶紧过来看看。” “哎呀呀,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出师徒相残的惨剧。啧啧,你这下手,可真重。” “赵姬,你来做什么?这是老子清理门户,与你无关!” “清理门户?”赵姬掩口轻笑,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怕不是分赃不均吧?这么着急忙慌的就要灭口,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怕我知道。”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款款向前,一步一嫣然,一步一杀机。 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成爪,带起五道尖锐凌厉的破空之声,奔铸尘子而去! 第一卷 第4章 比一比,谁的大 “练气巅峰,销魂蚀骨爪!” 境界低一等,命运薄如纸。铸尘子面对武力全开的赵姬,脸上震骇失色! “嗤啦!” “呃啊!” 铸尘子胸口顷刻间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整个皮肉翻卷,鲜血狂飙,惨不忍睹!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传来一阵火烧火燎又麻痒难当的诡谲感觉,是粉红色的剧毒,正顺着伤口经过血脉通道疯狂地向他体内肌肉渗透侵蚀! “贱人,你欺人太甚!” 铸尘子痛极怒极,体内真炁运转,抡起巨锤砸向赵姬额头! “铁匠师傅,火气别这么大嘛。” 赵姬笑吟吟地站在原地,声音娇媚入骨。古井无波看着状若疯虎的铸尘子,像老猫戏弄野鼠。 这种毒,专门针对男子的弱点,你若心动好色,便会加剧扩散。越扩散,越增加体内荷尔蒙激素水平。男人越兴奋,会让人产生“这个女人可好呢”的感觉。 可铸尘子是谁,一个埋头打铁的修炼之人,境界不如赵姬,但道心坚定啊! “毒妇,淫妇!你竟敢阴我!” “咯咯咯,姐姐我只是想教你个道理,在这望仙谷里,可没什么平分宝贝的先例,只有你死我活!” 赵姬笑得似一朵灿烂的花,劲风鼓起裙摆,露出雪白大长腿,活色生香。 “你……嗬……嗬……” 铸尘子顶不住赵姬的妩媚手段,声音开始在喉咙里互相挤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困难。 剧毒已蚀透经脉,渗进五脏六腑,所过之处生机尽焚。脸上青紫交错,血脉如蛛网般狰狞凸起,手掌不受控地颤抖着,掌背泛起死灰色的斑痕。 铸尘子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手中的巨锤“哐当”一声脱手落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溅起的冰渣混着泥土扬成一片雾霭,又缓缓沉降。 风雪,似乎更大了! 赵姬扭动腰肢,施施然地走上前,纤纤玉指在空中随手一招,一股磅礴的灵力便如无形的绳索,将铸尘子和墨千风的尸体拖拽到了一起。 “啧啧,好一具壮硕的肉身,好一副精纯的灵根,浪费了多可惜。” 赵姬眸中红芒流转,十指纤纤平推而出,只见铸尘子与墨千风的躯壳缓缓消融,皮肉剥离,筋骨拆解,经脉寸断,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翻涌不定的猩红浆体,最后不断盘旋、挤压、凝聚,发出滋滋的粘稠声响。 柳平安和肥猫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腹中猛地翻搅,酸水直冲喉头。一人一猫死死捂住对方嘴,才将那作呕的声响闷在掌心。 “合!” 赵姬一声娇叱,掌心爆发出刺目血光。 光华流转间,所有杂质被煅烧殆尽,半空中赫然凝结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丸。丹气缭绕如活物吞吐,隐约可见两道纠缠不休的虚影。 “这一下,你们师徒俩就永远不分开了。” 她舌尖轻卷,那颗凝聚着生命本源的血丹便轻飘飘落入她的檀口之中。 “咕嘟。” 灵丹入腹,一股狂暴无匹的药力瞬间炸开! “嗯哼……” 赵姬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皮肤之下,一道道血色的气流如小蛇般疯狂窜动,让她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练气巅峰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药力冲击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消化了药力,赵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了石头屋。 “我的小乖乖,看了这么久的好戏,也该出来见见姐姐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人的心尖上,让人头皮发麻,心神荡漾。 石头屋里,寂静无声。 赵姬薄薄嘴唇轻开,温柔一笑:“怎么?还要姐姐请你吗?” 话音未落,一股比先前强大数倍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朝着石头屋狠狠压了下去! “哗啦!” 石头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无数碎石混合着积雪四散飞溅。 一人一猫立在废墟之上,风雪刮过,岿然不动。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呆滞。看来是吓坏了,或者沉浸在失去不动产无处安身的悲恸之中。 “小家伙,明眸皓齿星骨,长得倒挺俊俏。怎么,姐姐拆了你的破房子,心疼了?” “姐姐,你,你赔!” 柳平安眨了眨眼,拍了拍怀里肥猫身上的雪,大声说道。 “赔?在这望仙谷,拳头就是道理。” “我俩比一比,谁的拳头大?”赵姬笑得花枝乱颤,“如果姐姐的拳头比你大,你的房子就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不过看你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乖乖跟姐姐走,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尽享别人求不来的艳福!” “我还小呢!”柳平安吓到了,一个劲儿地摇头。 “该长的都长了,姐姐会将你磨成真正的男子汉!” 赵姬媚眼如丝,软语娇音。 喵呜,喵呜,这下肥猫懂了,有软饭吃,可高兴了,赶紧用爪子挠挠柳平安。 下一秒,原本是灶台的位置,一捧灰烬忽然无风自动地盘旋起来。紧接着,一抹璀璨夺目的霞光从灰烬之下冲天而起! “嗡——” 一株百年人参从灶台灰中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它约莫一尺来高,通体晶莹、形如婴儿,四肢五官俱全,脸上还带着一丝憨态可掬的笑意。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混沌真炁,竟让周遭的草木枯荣交替,雪花融化又凝结。 一股沁人心脾、闻之欲醉的药香,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好大的人参!” 瞬间,赵姬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参,尽显贪婪!她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穷山恶水之地,在这种破烂不堪的石头屋里,竟然藏着如此逆天的神物! 难道铁匠师徒、汪成龙夫妇俩要寻找的宝贝就是这个? 这一趟,没有白来! 这东西蕴含的灵机,比她刚刚吞下的那颗血丹要精纯百倍、千倍!若是能得到它,别说筑基开府,便是成就金丹大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喵呜!” 肥猫一双眼瞪得溜圆,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道细线。它死死地盯着人参,嘴角流下了晶亮的哈喇子。 赵姬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人参! 她身上那四片薄薄的纱裙本就遮不住什么春光,此刻又透又欲,将那具丰腴浮凸、白皙如玉的酮体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吞下这参王,就立刻远走高飞,找个地方闭关百年,届时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参王那温润如玉的“皮肤”时,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她的视线! “嗖!” 是肥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 它那肥硕的身子在空中舒展开来,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柔韧性。 只见它后腿在空中虚虚一蹬,身体猛地一个转折加速,前爪“啪”的一下,精准无比地抱住了那颗人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姬志在必得的老大人参,就这么落了个空,入了一只猫的怀抱。 “嗝!” “嗝!” “嗝!” 肥猫张开大口,吞下人参,随后一连串饱嗝响起。 “不!” 宝贝在前,与己无缘。赵姬震骇不已,目眦欲裂。 第一卷 第5章 吃鸡屁股,去无归客栈! “我的参王!你这该死的肥猫,给我吐出来!” 赵姬疯了,彻底疯癫了。 大冷天,别人一大家子围绕火炉话家长,自己耗费功夫跟踪铁匠找到了这个大机缘,结果被一只猫给截胡了,白忙乎一场,这种打击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她浑身练气巅峰灵力轰然爆发,右臂骤然暴涨,纤纤玉手凝成一只血色巨掌,裹风挟雪朝着肥猫当头拍下! 这边,肥猫吞下人参后,只听“噗”的一下,鼻孔里喷出两道殷红的血箭,洞穿层层叠叠雪幕,留下笔直的血迹 又流鼻血了!那人参的药力实在太过霸道,即便肥猫贵为猫祖体质特异,也有些扛不住这大补之物。 “轰!” 瞬息之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肥猫体内爆发开来,修为境界,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提升! 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巅峰,肥猫轻而易举地冲破了巅峰关隘,气息还在肉眼看见疯狂飙升,好像要成为筑基真人了! 与此同时,它那圆滚滚的小小身体,也开始迎风暴涨!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那只憨态可掬的肥猫,竟然变成了老虎般巨兽!四肢粗壮,第五肢也昂首挺立,直面赵姬。 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如戟,一双金色的瞳眸煌煌然若两轮当空烈日,闪烁着熔金般炽烈的、睥睨众生的威严。 “猫爷威武,”缓过神来的柳平安及时捧场,“太棒了!” “唉,本祖只是想低调地在凡间体验一下猫生,吃吃小鱼干,晒晒太阳,为何总有不长眼的蝼蚁要来打扰本祖的清修?” 它听到小柳子喊它猫爷,热血沸腾,猫脑发热。高傲地仰天吼一嗓子,声音如同神雷滚滚而下。 肥猫低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瞳锁定了渺小的赵姬。 赵姬已经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筑基境界气息的恐怖巨兽,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肥猫吗?这分明是一只上古凶兽!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她硬生生地收回血色巨掌,想逃,但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冒犯本祖,危害本祖的安全,当以死谢罪!” 猫祖气势汹汹抬起一只前爪,锋利的爪刃弹出,“嗤”的一声,撕裂了空气。 “撕拉!” 赵姬身上的红色纱裙瞬间被爪风撕裂成无数碎片,那白花花的酮体,活色生香的丰腴曲线,一览无遗展露在狂风暴雪中。 “噗!” “噗!” 两道鼻血喷向空中,将白雪染成红色。 小小少年柳平安,流鼻血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知晓我猫祖的秘密。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肥猫巨口张开,只见赵姬身形如光影般扭曲坍缩,连同一缕惊愕神魂,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深邃的黑暗中。 在猫祖看来,这和吃一条小鱼干,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这个世界,不是有斩杀线吗,你若弱不禁风,便会烟消云散。 “天大地大,我猫祖第二!”场中,风雪依旧,肥猫人立而起,威风凛凛。 “哈哈,装逼不花钱,不过吃了一株人参芽子吧了!”柳平安一见赵姬骨头渣都不剩,劲敌已除,又生龙活虎起来。 “呼!” “呼!” 一连串气球泄气的声音响起。 那头不可一世的猫祖,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身上的恐怖气息也随之飞速消退。 结果悲然,它又变回了那只圆滚滚、人畜无害的小猫咪,从半空中“啪叽”一声摔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最后肚皮在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一时翻身不得。 “累死本祖了,”肥猫有气无力地叫唤着,“这次亏大了!本祖的神力储备见底了!你得赔我,赔我一万年的人参!” 柳平安走过去,一脚将它踢翻过来。 “人参吃多了,流鼻血。这里不能遮风挡雪,走吧。” “去哪啊?我动不了了!” “你吃鸡屁股不?我的小祖宗!” 听到鸡屁股三个字,肥猫腿来劲了,爪子有力了,一跃而起,喵呜两声。 “去无归客栈!”柳平安接着说道,“记住,稳住别浪,才能活得天长地久!”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痕迹。 …… 与此同时,望仙谷深处樱榭楼上,一个身着明黄色华贵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凭栏远眺。他面容儒雅,气质出尘,手中把玩着一串琉璃玉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在他的身后,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垂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峻。 靑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躬身道:“大哥,终于将那条滑不留手的小鱼,从他那龟壳一般的石头屋里给钓了出来。” “可惜,折损了四妹妹。”黄袍男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那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她本就是谷中一浪荡毒妇,靠着采补之术苟活至今,根基太浅,潜力已尽。这样结局,也算是材尽其用,死得其所。” 靑衣男子是望仙谷四大恶人中排名第二的断阎罗。而能让他如此谨小慎微、恭顺侍立的,也只有四大恶人老大慕千绝! 望仙谷中唯一一个踏入筑基初期的真人! 筑基真人手段通天,修为深不可测,更能嫁接因果之线,拨动气运之弦,于冥冥之中窥探未来一角,算计人心,无往不利。 “屠狗,摸鸡,杀人!”断阎罗小心翼翼接过话,“下一步,无归客栈。那里,早已按照老大安排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进了客栈,便再也脱不出老大的掌心。” “好,好得很!”慕千绝哈哈一笑,“终归在我手里翻不起大浪!” “传令下去,大活要慢慢干,精品要细细磨!没有在柳平安身上找到‘那个秘密’之前,谁也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伤及他的性命。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将东西交出来。” “咔嚓!” 他手中的那串温润玉珠,竟被捏成了齑粉,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风雪一卷,消失无踪。 “是!我这就通知下去照计行事,不成功,便成仁!”断阎罗心头一凛,重重地应了一声。 话落,他身形一晃,竟如一道青烟般凭空消散,转眼不见踪影。 樱榭楼上,只剩下慕千绝一人。 他望着柳平安远去的方向,轻声自语:“我的金丹大道,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 漫天风雪送一客,千山尽白迎归人。 夜幕降临之前,柳平安带着他的肥猫来到了无归客栈的门前。 “吱呀!”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酒气、霉味和劣质脂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三教九流的修真者齐聚一堂,人声鼎沸,划拳的,叫骂的,好不热闹。 “我要杀了你!” 第一卷 第6章 伙计,算账的日子到了 角落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眼珠赤红,猛地将面前的粗陶酒碗砸得粉碎,酒液与碎片四溅。 他对面一个疤面汉子反应不及,额角已迸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顺着狰狞的疤痕淌下,更添几分戾气。 两人中间,一个穿着薄薄胭脂纱衣的妩媚女子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漾开诱人的脖颈,半褪的领口处露出小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话音未落,虬髯汉已合身扑上,灵力裹着拳风,毫无章法却狠辣异常地砸向对方面门。 疤面汉怒极反笑,不退反进,周身泛起土黄微光,一头撞去,竟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砰!” 两人翻滚在地,拳拳到肉,灵力胡乱迸射,撞得四周桌椅吱呀摇晃,碗碟噼啪碎裂。鲜血很快在地板上洇开。 “泼皮杀才,够了。在神主前祈祷十天!” 虬髯汉和疤面汉陡然惊醒,酒意全无,立刻双膝着地,一下两下地移到大堂一楠木桌子前,朝着一座穿黄色精致长袍大衣的神像鸡啄米式磕头祈祷,头顶之上一丝丝灵炁溢出,如溪流之水汇向神像。 柳平安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柜台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低着头,用一把小银刀慢慢削着指甲。 此人,正是无归客栈的老板,戾婆婆。 听到门响,她缓缓抬起头,满脸的褶子堆叠在一起,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目光在柳平安和肥猫身上扫过。 “打尖啊,还是住店啊?小鬼。” “婆婆,我们想找份活计,管吃管住就行。”柳平安抱着怀里的猫,惴惴不安地说道。 “找活计?哼,你这小屁孩,我可不养闲人。”戾婆婆冷哼一声,就叫伙计拿刀砍人。 就在这时,肥猫从柳平安怀里探出脑袋,它非常机灵“喵呜”一声,叫的是百转千回,柔媚入骨。 随即,它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戾婆婆脚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亲昵地蹭着她干瘪的小腿,尾巴高高竖起傻傻挠着她的尖下巴。 戾婆婆身体内一道暖流涌起,四肢舒坦无比,这种感觉好多年都没有了。她低头看着这只肥得流油、眼神灵动的大猫,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光彩,脸上潮涌起一抹红晕。 她活了上百年,踢死过无数的猫。但今天的猫,从未如此讨自己喜欢。 “哟,好一只小乖乖。”戾婆婆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放下银刀,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抱肥猫。 肥猫欲拒还迎,扭了扭肥嫩的屁股,又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尽显谄媚之态。 “小东西,有点意思。”戾婆婆越看越喜欢,“这样吧,你这只猫,我留下了。至于你这个小鬼,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柳平安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喵呜,喵呜,肥猫转身跑回柳平安脚下,抱着他的腿不放,摆出一副“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的架势。 “也罢。看在这小东西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后厨缺个劈柴、洗碗、打杂的厨工,你去干。这只猫嘛,我客栈里老鼠多得很,就让它负责抓老鼠。干得好,就留下你们。” “谢谢婆婆!谢谢婆婆!”柳平安弯下腰,不断作揖。 戾婆婆当着柳平安的面,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你的工钱,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但是呢,住我的房,得交房租,你和猫住一间柴房,算你便宜点,每月两块下品灵石。” “吃我的饭,得给伙食费,你一人一猫,算你一个人头,每月一块下品灵石。这么一算,你正好收支相抵,分文不剩。” 柳平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戾婆婆又阴恻恻地补充道:“哦,对了,我这儿规矩大。打烂一个碗,扣半块灵石。洗菜多费了一瓢水,扣半块灵石。” “劈的柴火尺寸不对,扣半块灵石。你这猫要是偷吃东西,呵呵,被我抓到一次,就扣你一块灵石!” 就这么一个月下来,柳平安不仅没拿到一分工钱,反而因为“劈柴弄坏了斧头”“洗碗磕碰边”等各情况,倒欠了戾婆婆五块下品灵石。 一笔巨款,把自己卖掉也还不清了。 柳平安在无人之地破口大骂:“老婆娘,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牛马不如啊!” 而肥猫,更是猫生无望! 它每天蹲在后厨,看着一只只肥美的烧鸡从眼前经过,闻着那诱人的鸡屁股香味,哈喇子流了一地,却连一根鸡毛都捞不着。 它倒是抓了几只老鼠,结果戾婆婆说这是它的本职工作,不仅没有奖励,还嫌它抓老鼠的动静太大,吓到了她老人家的客人,又给柳平安记上了一笔账。 夜里,柴房中。 柳平安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毫无睡意。 “喵呜,”肥猫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肚子上,肚皮饿得咕咕叫,“小子,本祖快饿死了,给我人参吃。” “吃人参流鼻血,猫大爷,我们是凡人一个,要吃米,吃鸡!” “疯了,疯了,又疯了一个!” 柳平安正在和肥猫深度交流人生,听到杂役房有人惊呼。 “是罗二,倒欠十块灵石。” 柳平安听到大门口几声呵斥,夹杂着哭闹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归入寂静。 幸福,是对比来的! 这一晚,柳平安和肥猫睡得很安稳,巴适得很。 第二天,外面采办货物的管家李老头回来了。 柳平安见他春风满面,一头扎进戾婆婆的房间。声音很小,但柳平安和肥猫的耳朵更尖。 “婆婆放心,我亲眼看到普济会来人,收走了罗二!” “好的,你吩咐账房做好账,到年底时候去结。今天,再去招几个杂役,不要多,眼光要准,最好是无亲无友之人!” “知道了,我就去办理。” 又到了月底最后一天,戾婆婆算账的日子到了。 “柳平安,倒欠一块灵石,不多,会过日子啊!”戾婆婆看向柳平安的眼神有点古怪。 “小猫,倒欠二块灵石,偷吃三块鸡屁股和一根香肠。” “肖苗,倒欠八块灵石,打碎三个花碗,多吃掉三盆米饭!” “赵浩军,倒欠十二块灵石,毁坏一张紫檀摆件和一个瓷器!” …… “咚!” “噗通!” 戾婆婆账本还没有读完,刚来一个月的肖苗和赵浩军承受不住强大的打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筋了。 管家李老头见状,熟练地喊道:“抬走,抬走,这里不养废人!” 众伙计七手八脚,抬起肖苗和浩扔到望仙谷大路上。 柳平安睁大眼睛,看见一队身穿白色素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莲花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他高声喊道:“望仙谷法典第九条,谷内生人,不得随处流浪,不得有碍观瞻!我普济会行菩萨心肠,见不得世人受苦。来人,将这两位可怜人带回去,好生照料!” 半年下来,柳平安看见无归客栈发疯、倒地的杂役不下一百人,被普济会收留后生不见人,活不见尸。 望仙谷法典第九条,生人不得流浪。如果是死人呢?柳平安细思极恐,朗朗乾坤,昭昭天日,这无归客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窝! 跑路?不行,客栈修士多不好斗,暴露自己的秘密,引起其他人觊觎,带来杀身之祸,得不偿失! 赖账?更不行,在这望仙谷里,欠了戾婆婆这种人的债,那阎王爷都得客客气气地把你的魂从地府送回来,让她先榨干净了你油水再说。 “我的父神,我的主,请保佑我长生万年吧!” “我的父神,请赐我一粒灵丹妙药,帮助我突破吧!” 每日中午,客栈里伙计都要跪在大堂神像前,不断磕头膜拜许愿。 今天的柳平安一见,脑袋瓜子亮着开悟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才是自己的神啊。 “赚钱,才是王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柳平安拍拍肥猫头,开导它,“既然不能节流,那我们就另辟蹊径,干一场轰轰烈烈的伟业!” 第一卷 第7章 我,要炼丹 路有千千条,看你选哪一条! 柳平安福至心灵,内视混沌丹田,只见一株株晶莹剔透的人参正懒洋洋地舒展着根须,蕴含的混沌真炁精纯无比。 “有了!” 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炼丹! 望仙谷里,想修炼成仙的修士成千上万。炼制那种最低级的“灵炁丹”,专门给练气期修士补充灵气用,不愁销路。 他可以在炼丹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里头掺入人参根须粉末。 人有我也有,别人没有我也有,这样,人参可宝贵了。内含天地本源混沌气息,量不用多,一丝丝就够了。并使用独门无上遮蔽大法,混在杂七杂八的草药里,任你丹道宗师来了也休想察觉出端倪。 如此一来,他炼制丹效果将远超凡品,堪比灵丹妙药! 到时候,跟戾婆婆合作卖丹,她出材料,自己出“技术”,赚了钱先把债还了,剩下的……嘿嘿,岂不美哉? 最关键的是,这等于是在戾婆婆的眼皮子底下,用他们的资源,薅他们的羊毛,壮大自己的腰包。 “肥猫,咱们要发了!”柳平安想通了,兴奋地一拍身旁的肥猫。 “喵呜?”肥猫被打的一愣,舔了舔嘴巴,“有鸡屁股了?” “比鸡屁股更带劲!” 柳平安说干就干,一早就揣着满肚子的坏水,找到了正在用小银刀刮脚底死皮的戾婆婆。 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压迫傻了的淳朴少年。 “婆……婆婆,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戾婆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柳平安连忙道:“婆婆,小的以前在家乡时,跟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学过几天炼丹的粗浅手艺。您看,咱们客栈人来人往,要是能卖点丹药,是不是能多条财路?” “炼丹?”戾婆婆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狐疑地打量着他,“就你?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会炼丹?” “略懂一二。”柳平安搓着手,“只会炼最低阶的灵炁丹。我想着,要是能成,赚了钱,不就能把欠您的灵石还上了嘛。” 一听到“还钱”,戾婆婆的兴趣来了。她算计的就是这些还不清债的穷鬼,但这小鬼要是有别的价值,榨一榨也无妨。 “哦?你打算怎么干?” “我来炼丹,您提供药材和丹炉。客栈里管药材的不是管家李老头嘛,让他帮我配配齐药材就行。”柳平安一脸诚恳,“至于分成嘛,婆婆您是老板,您拿大头!您七,我三!我只要三成就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戾婆婆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贪鬼,三成就把他乐成这样。 这丹药若是真能成,自己等于白捡一个炼丹的苦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婆婆,”柳平安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这炼丹的法子是野路子,不登大雅之堂。炼丹的时候,最怕旁人打扰,万一炸了炉子或者走火入魔伤人,后果严重。所以,我炼丹时,希望有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谁也不能进来。” “好说!好说!” 这一次,轮到戾婆婆忙不迭地回答了。她只要柳平安能给她炼制丹药赚钱就行。 “后院那间废弃的丹房就给你用!我跟所有人打招呼,谁敢去打扰你,我扒了他的皮!” “谢谢婆婆!婆婆您真是活菩萨!”柳平安感激涕零,差点就要跪下磕头。 戾婆婆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的菊花褶子咧得更开了,心中愈发笃定,这小鬼已经彻底臣服自己了。 …… 丹房里,尘封已久的炉火被重新点燃。 “呼——” 柳平安一口气吹入炉底,火焰“噌”的一下蹿起老高,将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老头送来的药材都是大路货,年份不足,药性驳杂。 柳平安却毫不在意,他将药材一株株投入丹炉,动作看似笨拙,实则每一下的火候、时机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与方才在戾婆婆面前的谄媚模样判若两人。 “咕嘟……咕嘟……” 丹炉内,药液翻滚,杂质在高温下不断被炼化成黑烟,从排气口排出。 “小柳子,你看本祖的混沌真炁!”肥猫蹲在一旁,时不时还伸出爪子往炉子里扇风。 “好,就这样。挣到钱给你买鸡屁股,麻辣酸爽!” 眼看丹液即将澄清,他屈指一弹,一根细如发丝的人参根须“咻”一声没入丹炉,庞大的本源真气瞬间化作一股股至精至纯的真炁,完美地融入了沸腾的药液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铛!” 柳平安一拍丹炉,一百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滚落到玉盘之中。 这丹药色泽青中带黄,品相只能算中下,但其中蕴含的灵炁,却澎湃得惊人。 他拿起一枚,让肥猫屁颠屁颠的送给戾婆婆。 戾婆婆接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除了草药味,并无特异之处。她张开那口黄牙,将丹药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了咽下。 下一刻,她那张老树皮般的脸猛地涨红! “轰!” 一股远超普通灵炁丹的磅礴灵气在她体内轰然炸开,如同一股清泉,瞬间冲刷过她的经脉。戾婆婆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那种感觉,只有被男人紧紧拥入怀的时候才有过! 她那练气中期的修为瓶颈,竟在这股灵气的冲击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好……好丹!” 戾婆婆霍然睁眼,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的光芒。 她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被抚平了几分,气色红润,像是年轻了一百岁。 发财了!这次真的要发大财了! 第二天,风和日丽,晴空郎朗。 无归客栈的门口,一块崭新的广告牌被高高挂起,上面写着几行字:“本店独家秘制‘强效灵炁丹’,今日开售!低阶灵丹,售价100块灵石,凡人入真,一步登天!高阶灵丹,售价200块灵石!破境中期,战力无敌!” 这广告词写得太夸张了,恶人谷的散修们来来往往,大多投来鄙夷的目光。 “什么玩意儿?一颗破灵炁丹敢卖100灵石?抢钱啊!” “还保证突破?骗鬼呢!” “他妈的,比西南边园区还骗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个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汉子,咬牙拿出了自己全部身家——103块灵石,在买了一颗低阶灵丹的同时,送了3块灵石小费给肥猫。 老子不成功,便成仁,剩下几个钱也没有用!他当场吞下低阶灵丹,盘膝而坐。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那汉子周身忽然灵气鼓荡,“哗啦”一声,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他成功引气入体,由一个凡人,踏入了练气初期的门槛! “爹啊,娘啊,我突破了!” 第一卷 第8章 龙哥,干了! 汉子狂喜之下,一拳挥出,想要试试自己的力量。 “啊——咔嚓!”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伴随着一声惨叫,他那条刚接好的胳膊,因为承受不住突然暴涨的力量,再次骨折。 全场死寂! 紧接着,另一个卡在练气初期多年的散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花200块灵石买了一颗高阶灵丹。 丹药下肚,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就冲破了瓶颈! “哈哈哈!我到中期了!我终于到中期了!” 那人狂笑三声,随即两眼一翻,竟因为太过激动,高兴得昏了过去。头砸在地上,鲜血直流。 这一下,整个无归客栈门口彻底炸了锅!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胖子,人称窝囊汉高同,当即掏出全部积蓄,买了一颗高阶灵丹。 灵丹入口,瞬间就突破到练气中期。下一刻,他裂眦嚼齿,拔出背上的开山斧,仰天咆哮:“王麻子!你这狗娘养的!夺妻之恨,今日必报!给老子死出来!” 他状若疯狗,提着刀就冲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里面很快传来了兵刃交击的“叮当”声和凄厉的惨叫。 血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 一会儿,一个丰腴少妇披头散发,衣无寸缕从屋里冲出。 窝囊汉高同提着血淋淋的开山斧在后面追:“荡妇,骚货,我劈死你……看你望哪里跑,快跟我回家!”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精神的力量是伟大的。当场突破的刺激,血淋淋的复仇,这一切都像是一剂最猛的烈药,注入了每一个恶人谷底层的亡命徒心中! 第三天,天还没亮,无归客栈门口就已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无数散修挥舞着灵石,状若疯狂。 “给我来一颗!我要突破!” “两颗!我要两颗高阶的!倾家荡产也要买!” 与此同时,戾婆婆趁热打铁,在柜台旁又立了块牌子:手头拮据?本店提供灵石贷款服务,利息十厘,随借随还! 人群中,走来的是汪成龙和李十娘。被柳平安偷走几只鸡后,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为防止鸡被盗,这不他们卖掉了所有灵鸡,换来了400块下品灵石。 “十娘,我们赌一把!” “龙哥,干了!” 两人挤到柜台前,将400灵石拍在桌上:“来两颗高阶的!” 为了防止被人尾随打劫,他们拿到丹药后,当场就吞了下去。 “哗啦!哗啦!” 两道气旋同时升起,夫妻二人双双从练气初期,突破到了练气中期。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们的野心瞬间膨胀。 “当家的,再,再来两颗?”李十娘喘着粗气,眼神炙热,一把拉住汪成龙到偏僻地方。 “要是我们能到练气后期,甚至巅峰,这望仙谷,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吗?到时候,别人的财富,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现在,他们的灵丹、灵石、功法都是我老汪暂时寄存保管的,妙妙!” 一想到此,两人决定贷款! 汪成龙毫不犹豫地走到贷款的牌子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押上了自家的小院和鸡场,贷了400块石。 他们再次买下两颗高阶灵丹,满怀期待地吞下。 然而,这一次,丹药入腹,却如泥牛入海,除了补充了些许灵气外,修为没有半点动静。 “怎么回事?”汪成龙懵了。 “一定是丹药的药力不够!再来两颗!”李十娘已经彻底疯狂。 再贷款,再买,再吞…… 依旧毫无反应。 第四天,当太阳升起时,汪成龙和李十娘已经变得痴痴傻傻。他们背上了数千灵石的巨额债务,房产被收,信誉破产,一夜之间,从还算体面的养殖户,变成了望仙谷最底层的流浪者。 他们疯疯癫癫地在街上游荡,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丹药……我的丹药……为什么不突破……”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白色素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莲花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他高声喊道:“恶人谷法典第九条,谷内生人,不得随处流浪,不得有碍观瞻!普济会行菩萨心肠,见不得世人受苦。来人,将这两位可怜人带回去,好生照料!” 两个白衣人立刻上前,半扶半架地将疯癫的汪成龙夫妇带走。 周围的散修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无归客栈的丹药,甚至因为丹药数量有限,价格已经被炒到了300块灵石一颗! 越来越多的人在狂热中耗尽家产,背上还不清的债务,然后变成流浪者,最后被“慈悲为怀”的普济会带走,从此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这一切,都被柳平安看在眼里。 那些所谓的“高阶灵丹”,被他分成了两种。一种,加了足量的人参根须粉末,效果拔群,专门用来打广告、树口碑。而另一种,则只加了微乎其微的一丝丝,效果跟普通灵炁丹没两样,专门卖给那些上了头、红了眼的赌徒。 他精准地控制着“中奖率”,让整个市场维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不仅要赚钱,他还要用这些修士的贪婪,来搅动这潭死水,把所有藏在水下的魑魅魍魉都逼出来! 这一日,柳平安正准备开始“炼制丹药”。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小心翼翼地从一株人参娃娃身上,准备“拔”下一根新的百年根须。 就在他神念触碰到人参娃娃的瞬间,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丹房! 来了! 柳平安心中一凛,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与趴在丹炉上的肥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人一猫的气息,在刹那间归于平淡。 柳平安气息有些虚浮,而肥猫变成了一只除了肥,没有任何特点的凡猫,连打呼噜的声音都充满了俗世老猫的油腻感。 那道神识在丹房内仔仔细细地扫过。 它扫过了滚烫的丹炉,扫过了满地的药渣,扫过了角落里酣睡的肥猫,最后,在柳平安身上停留了片刻。 神识的主人似乎有些疑惑,这少年身上除了淡淡的药草味,灵力波动弱得可怜,怎么看都只是个运气好、懂点粗浅炼丹术的小角色。 再探,那道神识进入柳平安的丹田。 不好,身上的秘密要暴露了,柳平安大惊失色,猫祖在傍边毛骨悚然。 第一卷 第9章 杀了一个回马枪 “雕虫小技,安敢欺我猫祖!” 瞬息之间,危难关头,还是肥猫脑袋瓜子灵活,这个没逼它都能顶上去。 那对圆溜溜的猫眼陡然一闪,周身肥肉瞬间紧绷,“噌”地一声从丹炉上蹿下,依附在柳平安脚下。 “呼……噜!” “呼……噜!” 方才还慵懒至极的呼噜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寻常猫咪的酣眠,而是发出一种奇异的“嗡嗡”低鸣。 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韵律,在狭小的丹房内巧妙振荡。这韵律初听如微风拂过竹林,细细揣摩却似古钟击穿虚空。 与丹炉余火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药渣沉淀的“沙沙”声,甚至屋外夜风的“呜咽”声,都分毫不差地交织在一起,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肥猫小小的身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颤动。周身毛发根根直立,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它体内激荡。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孔不入的波动,以它为中心,似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 那波动所过之处,丹房的墙壁、屋顶,甚至是地面,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整个空间,从灵气流转到气息散发,都被一种精妙绝伦的障眼法悄然篡改。 这可不是寻常的幻术,而是肥猫针对神识探查而施展的“无相匿术”。它不改变实物,却能扭曲神识的感知,将任何有灵气的事物,都伪装成凡俗之物。 屋外那道强大而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正缓慢而谨慎地扫过丹房的每一个角落。 它扫过丹炉,炉内的余烬似乎只剩下凡火的温度,药液的残渣也仅仅是草药的灰烬。 它扫过角落里那只肥猫,只觉这猫除了体型臃肿,便再无任何灵性可言,甚至连凡俗的生机都显得惫懒。 最终,这道神识打了个转,径直探入了柳平安的丹田。 在神识的“视线”中,柳平安的丹田一片贫瘠,如同久旱的荒地,几缕稀薄至极的灵气,犹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地懒散游走。 其丹田深处,更是空空荡荡,不见丝毫异宝。 “杂灵根,呸,晦气!” 这正是修真界成不了气候散修的标配,灵气微薄,生机涣散。 然而,那片被神识误认为贫瘠灵田的混沌虚空深处,一株株参天巨大人参,形态各异,虬结盘绕,根须如龙蛇般深深扎入虚空,散发着磅礴而古老的气息。 它们被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结界完美包裹,结界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光溢彩,与李狗蛋散发出的那种奇异韵律,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整体。 在结界深处,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更多的人参,犹如一片远古森林,静谧而强大。 意兴阑珊,索然无味!探查无果,神识如潮水般快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危机解除,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消散,柳平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摸一摸后背,已冷汗浸湿。 “好险!” 柳平安声音微颤,劫后余生的庆幸溢于言表。 “喵呜!” 肥猫先稳固一下猫语猫言,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 “是戾婆婆的气息。这老妖婆的神识比以前更精进了,差点瞒不过她。” 柳平安心有余悸,点点头。 他身怀人参森林的秘密若是暴露,莫说他自己性命一命呜呼,这小小的望仙谷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掀起腥风血雨,引来无数老怪物争夺。这可不是他这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乐意见到的。 “苟,低调,慢慢发育!”他这长生者,最怕的就是别人来找麻烦,断了他的长生之路。 “不过,”肥猫尾巴轻摆,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自豪,“有本祖的瞒天过海之法,配上这丹火余韵,便是金丹大罗金仙亲至,也休想看穿你的底细。” 柳平安闻言,心里稍安。有这肥猫护驾,自己生存的“血条”又厚了几分! “老妖婆,一天十粒人参丹,豪爽啊!没有财源广进,就不可能有出手阔绰!”柳平安和肥猫无聊地思考客栈老板人的美好人生。 就在这时,丹炉发出一声轻鸣,炉盖微微震动,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柳平安压下心中波澜,起身走向丹炉查看。 就在他准备开炉的瞬间,肥猫突然浑身毛发倒竖,四肢绷紧,死死盯住窗外夜空。 它那双猫眼圆睁,瞳孔瞬间缩成针芒,警惕万分。 “她杀了个回马枪?” 柳平安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那老妖婆又心生疑虑,去而复返? “不是回马枪,是本体亲至。看来我们刚才的伪装,反而引起了戾婆婆更大的兴趣。” 丹房内,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戾婆婆来了,肯定能沿着蛛丝马迹发现秘密,躲不开,跑不掉,只有来硬的了! “做打工仔,永远翻不了身!猫仔,我们来一个‘请君入瓮’如何?” “喵呜!” 肥猫听懂了柳平安话中深意! 一人一猫相视一笑,难兄难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肥猫身形一晃,迅捷无比地隐入墙角阴影。猫身与墙壁融为一体,完美隐匿。那双滴溜溜转的猫眼,在暗中窥伺。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真实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表情。他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尽是茫然与无辜。 伪装大师,高级得很!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丹炉。炉内,三颗圆润饱满的丹药,散发着强烈的光芒与药香,静静地躺在那里! “成、成功了!” 柳平安声音颤抖,又带着一丝窃喜。 “嘭”! “轰!” 话音刚落,丹房那扇坚固精钢铸造的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力推开。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戾婆婆穿着大红睡袍,岔开腿立于门外,一如往常般身形消瘦,佝偻着背,一双三角眼锐利如鹰。 “小友炼丹不易啊!” 第一卷 第10章 三才索灵阵 柳平安和猫表面上骇不自胜,但内心里在呼唤“亲爱的戾婆婆快进屋里,来一个愉快的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戾婆婆目光在丹房内快速扫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睛。 气息全无,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确实不正常。 这几年,望仙谷灵炁浓度不知道为何逐渐变弱,但对普通修士而言变化不大。就如同一个年挣一千的和年挣一百万的,在经济下行潮水消退时候,对两人的影响程度不同一样。 “有趣!”戾婆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随即又微微蹙眉。 大肥猫猫呢!平常见到,总是卖力谄媚讨好,望自己身上黏糊,今天哪里去了? “喵喵喵——” 戾婆婆张开瘪嘴,尖着嗓子学着猫高叫几声,活像只择人而噬的老鸹。 荒野中三只皮毛杂乱的小母猫闻声窜来,怯生生地遵在她的面前。 戾婆婆眼露凶光,二话不说抬脚便踹,枯瘦的脚掌带着劲风,狠狠踢在几只母猫肚子上。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猫儿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 她犹不解气,又上前对着奄奄一息的猫身猛跺数脚,直到血肉模糊才罢休。 残忍,这是杀猫给人看!柳平安知道,肥猫也懂,可三只小母猫的性命他们却无法左右。这就是世道,死亡存在于一瞬间,只要他人一个恶念。 戾婆婆对着柳平安啐了一口浓痰,满脸狰狞。 柳平安继续装,看着立于门外,气势逼人的戾婆婆,脸上瞬间涌现出惊恐与委屈交织的神情。 “婆、婆婆!”柳平安结结巴巴,声音带着哭腔。 “您、您不是说好,炼丹的时候,丹房里不能进入外人吗?这、这会影响丹药品质的,万一炼出废丹药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戾婆婆对于柳平安的“控诉”不屑一顾,她的目光扫过丹炉,又落在柳平安身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方才老婆子神识探查,察觉此处有异动,怕你们受到恶人攻击谋害,性命不保就赶快过来了。” “晚、晚辈,谢谢婆婆菩萨慈悲之心!” 柳平安连连作揖,身体更颤抖了,如同风中落叶在空中晃晃悠悠。 “晚辈只是按着修真之法炼丹,方才、方才可能是丹成时的灵气波动,也许动静大了些……” 戾婆婆眯起眼睛,缓步走近。 每走一步,柳平安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笼罩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丹房内戾婆婆脚步落地的“嗒嗒”声,显得异常清晰。 “修为全无,却能练出如此高等级的丹药。”戾婆婆停在丹炉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丹炉内的三枚丹药。她伸出那只干枯如柴的手,捻起一颗灵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有意思。” 她的神识在丹药上飞快地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除了其中蕴含的灵气比普通灵炁丹精纯许多。 “嗡!” 那颗看似普通的灵丹,突然爆发出青色光芒。起初只是轻柔的光润,转眼便如同被点燃的夜明珠! 丹体表面浮现无数圆形符文,流转不息。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升腾。 “轰!轰!” 紧接着,另外两颗丹药也同时亮起,光芒大盛! 三颗丹药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三道绚丽的光弧,竟在眨眼间形成一个三角阵势,将猝不及防的戾婆婆困在中央! “这是,反噬禁制!” 戾婆婆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缩。她瞬间察觉到丹药中蕴含的并非寻常的灵炁,而是一种极其霸道刚猛的力量,能对修士的修为和灵魂展开双重碾压。 她想要抽身而退,却已来不及。 三颗丹药化作三道青影,竟是三条獠牙毕露的灵蛇。 只见灵蛇疾射而来,蛇身如钢鞭般绷紧,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腰腹与脖颈,将她牢牢缚成无法动弹的茧。 戾婆婆双目圆睁,拼尽全身力气扭动身躯,可灵蛇紧紧锁住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老东西,尝尝你爷爷特意为你准备的‘三才索灵阵’!” 柳平安见戾婆婆已经被困入阵中,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满足与戏谑。 掌控全局的从从容容,感觉就是爽!柳平安眼中冒火,手不抖,腿不颤了,原本的胆小怕事窘相一扫而空。 这三才索灵阵,是他当年与老猫游荡九天神界,在荒古洞天一处古墓中寻得,藏在丹田多年没用过。 此阵法以“索魂、炼灵”为主,围绕“天”“地”“人”三才之根本,在阵中立天枢主魂、地轴护法、人位尸神三类核心魂位。 天枢一席主掌阵眼牵引,地轴一席镇守阵基稳固,人位一席负责索灵追迹,合共三个关键魂位缺一不可。 要让三才索灵阵尽显威能,除了凑齐这三个核心魂位,还得纳上十万缕魂魄充作阵中灵源,才能达到真正的大圆满。 一直以来,天枢、地轴、人位三席护法的契合魂体找不着,就连十万缕普通凡人和散修的魂魄,柳平安也都没能凑齐。 柳平安心地善良啊,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想和大神通者争锋,更不想屠戮凡间一城的性命,因此三才索灵阵始终没能臻至圆满,威力大打折扣,不及神界巅峰时候亿万分之一。 即便如此,柳平安此刻祭出这“无内容,无实质”的三才索灵阵,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威力。他用人参娃娃的精纯真炁作为引子,又以自己的鲜血作为阵眼,此阵法,足以对付任何金丹期以下的修士! “区区小阵,也敢班门弄斧!” 戾婆婆冷哼一声,眼中寒光爆射。她毕竟是望仙谷四大恶人之一,排名老三,一身练气中期修为不容小觑。 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丹药困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周身灵炁暴涨,“轰隆隆”作响,试图强行挣脱束缚,破阵而出。 “布阵,锁魂!” 柳平安不为所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着他一声低喝,阵法光芒更盛,三颗丹药旋转速度加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灵蛇瞬间收紧,死死地勒住戾婆婆的瘦弱的躯体,胸之上衣物凹陷,让两块平平淡淡的肉脯无限凸起。 柳平安呵呵一笑,这才有点女人味啊。 更戾婆婆令人心惊的是,自己体内的灵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被阵法抽取! “不好,这阵法有古怪!” 戾婆婆终于察觉到异常。这阵法看似简单,内里却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一股诡谲的吸力,仿佛要将她体内的灵力彻底榨干。 她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身体也渐渐僵硬。 柳平安站在阵外,不急不慢地操控着阵眼,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冷笑。奴隶翻身成为主人,就是爽啊,这就是吃鸡的味道,从每一个味蕾到躯体神经末梢,兴奋和幸福的感觉全部拉满。 他知道,戾婆婆的灵力虽强,但在这三才索灵阵的规则之下,再强的力量,也会被慢慢蚕食殆尽。 第一次在兖州使用,不知道戾婆婆被练成傀儡多么有趣啊!柳平安好奇心暴起,非常期待。 “小子,再加把劲!”藏在角落里的肥猫,看到辉煌成果,兴奋地“喵呜”一声,小爪子在地上摩擦着,“快加大天枢一席阵眼牵引力量,这老家伙撑不了多久了!” 柳平安和肥猫心意相通,一点就灵,立马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融入阵眼。 “嗤啦!” 长生者的鲜血果然与众不同! 当那滴血液融入阵眼的瞬间,整个三才索灵阵光芒大盛,发出刺耳的“嗡鸣”!阵法之力瞬间暴涨数倍,灵蛇死死缠绕住戾婆婆躯体,发出“咻咻”的爆响! “唔!” 戾婆婆闷哼一声,她的脸色瞬间涨红,接着又变得煞白。 一股鲜血,先是从她鼻孔中溢出,接着嘴巴也开始冒血,顺着她那干枯的下巴,滴落在她胸前两块松散的肉脯之上。 “咔咔!” 戾婆婆周身的灵气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身体剧烈颤抖。 “好!好!好!” 戾婆婆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怒意滔天,杀机凛然。 第一卷 第11章 成为傀儡,是你的荣耀 “没想到老婆子我今日竟在阴沟里翻船,被你这小鬼算计!老身纵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拇指长的玉符飞出,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尖啸声,流光暴涨,旋即轰然炸开! “轰隆隆!” 强大的冲击波如同狂暴的海啸,瞬间震碎了丹房的屋顶。 三才索灵阵也随之出现一丝松动,灵蛇开始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崩裂。 “想自爆?婆婆,我才舍不得你呢!” 柳平安人畜无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他没有丝毫迟疑,从丹田内拔出一株白玉般晶莹剔透的三百年人参,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柳平安单手挥动,瞬间将那颗人参炼化,丝丝缕缕真炁融入三颗丹药! “煌煌!” “煌煌!” 三颗丹药得到人参精华的滋养,瞬间变得巨大,光芒炽烈! 三才索灵阵得到磅礴的灵力加持,原本的松动瞬间消失,灵蛇再次收拢,紧紧箍住戾婆婆。一条灵蛇上钻下窜,紧紧缠住戾婆婆的大腿根部。 “吱嘎吱嘎!” 灵蛇不断收拢,不断摩擦,下面见红了。 戾婆婆控制不住,四肢颤抖,灵力外溢,自爆的念头被生生打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兔崽子!老身一把年纪,你还有啥想法?”戾婆婆看向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风光无限的胸脯,有点恐惧了,猩红的双眼看向柳平安。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收工了。 “天枢一席,以我长生者之血主掌阵眼牵引!” 他再次咬破指尖,更多的鲜血涌出,化作一道血线,融入阵法核心。 “地轴一席,肥猫速速跃入,镇守阵基稳固!” 随着柳平安一声低喝,角落里的肥猫瞬间化作一道灰光,没有丝毫迟疑,准确无误地跃入阵法之中。 它的身影在阵法光芒中变得模糊,深深地烙印在阵法基底,成为阵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位一席,以我之魂,索灵追迹!” “啊!” 戾婆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五官扭曲,身体开始在阵法中扭曲、变形。血肉、骨骼、经脉,甚至是她的神魂,都在三才索灵阵的强大力量下,被强制剥离、炼化,融合成新躯体!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戾婆婆的身躯彻底与阵法融为一体。 被三才索灵阵重塑的她,曼妙修长身材,姿容仪态万方,躯体前凸后翘,皮肤变得光滑如玉,双眼神采熠熠,好一个尤物! 但神魂意识气息与阵法彻底连接,成为一个受柳平安控制的傀儡。 肥猫看火候到了,急忙挪开屁股,让傀儡戾婆婆填补了灵阵地轴一席,镇守阵基稳固。 不一会儿,三颗丹药光芒渐渐收敛,缓缓黯淡,最终只剩小小的丹核。 肥猫一跃,张嘴吞入口中。 不好,还有混沌真炁能量,肥猫又流鼻血了! 三才索灵阵天枢一席和人位一席尚缺,阵中灵源没有着落,不能达到真正圆满。柳平安打了一个响指,三才索灵阵悄然没入他的丹田,依附在一株万年人参根部。 而那被炼化成傀儡的戾婆婆,静静地悬浮在柳平安丹田的混沌虚空之中。 此刻,她虽然只是一个傀儡,但依旧保留着一部分“记忆”和“感知”。当她的“意识”扫过柳平安丹田深处时,她看到那里并非一片贫瘠的丹田,而是一片生机勃勃、浩瀚无垠的人参森林! 株株参天巨大人参,形态各异,虬结盘绕,根须如龙蛇般深深扎入虚空,每一株都散发着天地起始、本源混沌真气。 “果然不假……果然不假……” 傀儡戾婆婆心里悸动不已,手舞足蹈。这一下要发大财了,她张开嘴巴,发疯一样,奔一棵万年人参咬去! 柳平安眼睛斜视,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在傀儡戾婆婆身上。 傀儡贪婪的“欲望”瞬间被镇压,身躯立刻僵硬,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 望仙谷深处,樱榭楼上,日光如瀑倾泻而下。 四大恶人之首慕千绝,盘坐于榻。忽而,他感知谷内有灵光骤然一颤,一股磅礴无匹的真炁波动,如潮汐般在天地间轰然涌起,直冲云霄。 “嗯?”慕千绝眉头紧锁。 “这等天地异象,自是有人突破大境,引动灵潮。可这股气息浩瀚驳杂,又混沌天成,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引动!” 他抽动因果之线在他指尖缠绕,气运之弦嗡鸣不止,冥冥之中,未来一角在他识海中隐约浮现。 “无归客栈?无知小儿”他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唰”的一声,已从樱榭楼消失无踪。 下一瞬,慕千绝已立于无归客栈上空,周身无风自动,衣袂飘扬。 他双目如电,向下扫视,那股磅礴真炁的源头,赫然便是在客栈深处! 然而,就在他神识锁定目标的一刹那,那股汹涌澎湃的灵炁,竟如潮水般瞬息退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千绝立于高空,目光森然,一股怒气在他胸中翻涌。 “该死!老子又白跑了!” 每一次,那股惊天真炁异动都在谷中出现。每一次追查,那股气息便诡谲消散。 这等手段,绝非等闲修士能为! 一想到柳平安一到望仙谷,谷中灵炁就开始减弱,慕千绝冷峻目光再次向下扫去,锁定客栈后院。 丹炉倾倒,药渣遍地,炉壁上还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炼丹事故。 柳平安披头散发,脸上沾着灰尘,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正与一只肥硕的灰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破损不堪的丹房。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这丹炉又炸了!肥猫啊,你看,咱们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肥猫则“喵呜”一声,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拍开一块碍事的炉渣,及时捧场搞活气氛。 慕千绝筑基初期威压铺开,神识侵入一人一猫体内。感觉柳平安凡夫俗子一个,而那只肥猫,亦是灵智初开的普通妖兽。 “仙途无望之人,身怀那个秘密,这矛盾啊!” 第一卷 第12章 李老头,我要吃鹅 无归客栈之外,修士如织,行人接踵,往来不绝,一派喧阗鼎沸之象! 谈不上前店后厂模式的鼻祖,但通过增加丹药品种、严控品质、塑造品牌,配合伙计的灵活推销,生意日益兴隆。 你看,李老头亲自下场,伙计白加黑无休,在铺子前叫卖着丹药呢。 “上好的培元丹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凝气丹!助您突破瓶颈,一日千里!” 吆喝声此起彼伏。 慕千绝神识一扫,一股刺鼻的药草混合气味便涌入鼻端。 他闻风识药,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些丹药,灵气驳杂,药效低劣,分明是糊弄那些初入练气境的散修的玩意儿,对于他这筑基境界的真人而言,简直上不了台面。 更令慕千绝心生疑惑的是,他将神识覆盖整个客栈,却并未发现戾婆婆的踪迹。 消失的悄无声息,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神魂肉体皆无痕迹,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未留下。 “果然有问题!” 能让戾婆婆这等练气修士,在望仙谷这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绝非简单之事。 此地,恐怕隐藏着超乎想象的凶险。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鱼要慢慢钓!” 慕千绝心中盘算着,身形再次一闪,缩地成寸,瞬间已重回樱榭楼。 他端坐于塌,闭目养神片刻后厉喝一声:“老二!” 话音未落,断阎罗已“咚”的一声,单膝跪倒在他身前。 慕千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戾婆婆,亡了!” “什么!” 断阎罗闻言,如遭雷击。他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 “老大,这……这不可能!” 三十年前,他由凡入真后,戾婆婆一直是他的修炼道侣。两人恶贯满盈,臭味相投。曾经海誓山盟进则共生,退则同死。 如今骤然听闻噩耗,断阎罗只觉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老子的推演,从未出错。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而且,她的死,与那无归客栈脱不了干系。” 断阎罗闻言,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无归客栈!那群乌合之众!老子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为她报仇雪恨!” “不必急躁。”慕千绝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你去无归客栈,替我探查一番。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摸清底细。若有发现,速速回报。” 断阎罗虽怒火中烧,却不敢违背老大的命令。 他抱拳躬身,闷声应道:“是!老大!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害死婆婆的蝼蚁付出代价!” 说罢,他一个转身,“呼”的一声,便化作一道疾风,直奔无归客栈而去。 …… 无归客栈后院,柳平安和肥猫还在收拾残局。 肥猫“喵呜”一声,甩了甩爪子,抱怨道:“喵!这丹炉的质量,真是差强人意!炼丹之人吗……” 柳平安闻言,气得一瞪眼:“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破而后立!” 他正说着,忽觉一股阴森冷厉的气息逼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又是哪个瘟神来了!” “咚!” 一声巨响,断阎罗已经站在无归客栈大堂。周身散发着森森杀气,双目扫过之处,令人不寒而栗。 管家李老头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上前:“稀客稀客!您老怎么有空光临客栈啊?” “老大的香火更旺了!” 断阎罗三步走到大堂楠木供桌上供奉的一尊明黄色华贵长袍覆身神像前,虔诚地跪下磕三个响头。 祈祷完毕起身,面对李老头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李老头双腿颤抖不已:“大人,快请上坐,快请上坐!近日新上特供灵茶供你品尝。” “轰隆!”断阎罗凶性大发,一脚踢出,正中李老头两腿之间。 “快说,你们主人在哪里?” “回前辈的话,戾婆婆刚才还在啊!”李老头捂着腿根之间两粒黄豆从地上爬起,额头冷汗直流,“陶红,柳绿,你们快去找婆婆,就说断大人来了!” 一会儿,众伙计回话,没有发现戾婆婆。 “戾婆婆怎么了?”管家李老头不得其解,“明明刚才还在啊。” “笨猪一窝,还是老子自己去看看!” 断阎罗起身来到戾婆婆房间,没有人!老大说得对,戾婆婆已经消失。 断阎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张熟悉的木桌上,那里整齐摆放着三个药瓶,里面装着柳平安炼制的丹药。 他走上前,抓起药瓶,拔开瓶塞,倒出几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鼻子一闻只觉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有时候别人眼中的一坨屎在自己眼中却是黄金! “这是……”断阎罗狂喜,这丹药气息,竟比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丹药都要精纯。 他不再犹豫,随即一仰头,将几枚丹药尽数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股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断阎罗只觉浑身一震,体内久未寸进的练气巅峰瓶颈,竟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出现了松动! “这……这是什么丹药?药效,竟如此逆天!” 断阎罗一闪,出现在客栈大堂。 “谁炼制的丹药?” 刚过来的柳平安心头一紧,面上仍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前辈说笑了,这不过是小人炼制的几枚小小的培元丹。” “狗屁不通!”断阎罗咆哮一声,一把揪住柳平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这等神丹妙药,岂是你这废物能炼制的?快说!这些丹药,从何而来?” 柳平安被他揪得双脚离地,脸色发白。 “前、前辈明鉴,这确实是晚辈所炼,他们均可以作证!只不过是晚辈偶尔得了几味灵草,运气使然,这才误打误撞炼制成功。” “是你炼制,好啊!”断阎罗松开柳平安,“老子不赚白不赚!从今往后,你柳平安,就是老子专用的炼丹师!给我炼制更多的这种丹药!” “是是是,前辈吩咐,晚辈莫敢不从!晚辈这就着手准备,竭尽全力为前辈炼制。” 柳平安心中叫苦不迭,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连连点头应是,带着肥猫一溜烟跑了。 日落黄昏,暮色沉沉。 “给老子把你们的招牌菜‘有才道三鹅’端上来!要最肥的那只!快!”客栈大堂内,断阎罗铁块般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一阵乱跳。 “断爷稍候,小的这就去后厨给您催!”李老头陪着笑脸,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后厨内,大厨彭中夥正满头大汗地忙活着。 他身形瘦小,一手掌勺的功夫却是远近闻名,尤其是那道“有才道三鹅”,乃是客栈的独门绝技。 此菜烹制方法极为独特,非活鹅现宰不可,且对火候、刀工、调味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整个烹饪过程更是神神秘秘,从不让外人旁观。 李老头压低声音道:“老彭,外头是断阎罗,点名要吃‘有才道三鹅’。你仔细着点,这位爷可不好伺候。” 彭中夥擦了把汗,苦着脸道:“掌柜的,您知道的,今天那批鹅……唉,我尽力吧。” 一个时辰后,一盘红烧大鹅应声端上大桌。那鹅烧得红亮油润,酱香浓郁,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大动。 断阎罗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夹起一块肥美的鹅腿肉送入口中。 只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呸!” 他猛地将口中的肉吐在地上,随即“哐当”一声,将筷子狠狠掼在桌上。 他双目圆瞪,青筋暴起,一股练气巅峰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客栈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断阎罗怒声咆哮,声如惊雷,“满口腥臊,肉质干柴,味同猪食!彭中夥,你这手艺也配掌勺?简直是找死!” “扑通!” 在后厨门口候着的彭中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连连磕头求饶。 “断爷息怒!断爷息怒!是、是小的手艺不精,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重新为您烹制,定当……” “不必了!”断阎罗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子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一股磅礴的灵力余波瞬间将彭中夥震得口吐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这等废物,留着何用!”断阎罗一步跨到彭中夥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彭中夥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给我去死!” “咔嚓!” 彭中夥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四肢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失去了神采。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汩汩涌出,滴落在地。 “噗通!” 正在后厨角落里清洗碗碟的彭中夥妻子小翠,听到动静不对,慌忙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丈夫惨死的模样时,顿时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吞噬了她的理智。 “你这恶魔!你这杀千刀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小翠状若疯癫,双眼血红,抓起身边一把切菜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断阎罗。 断阎罗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仿佛被一只苍蝇骚扰了一般。他看也不看,桌上一个酒杯被灵力牵引,“嗖”的一声破空飞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小翠的额头。 “噗嗤!” 红白之物混合着鲜血向后喷洒,小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除了这个废物,还有谁能做这道菜?”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傻了,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李老头碰到此等杀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两腿抖如筛糠,尿失禁了,顺着裤腿流下。 断阎罗随手将彭中夥的尸体扔到一边,嫌恶地擦了擦手,目光转向李老头。 “还有谁,能做这道菜?”他吼道。 李老头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扑通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断爷,彭中夥师父苏疱头……就住在镇子东头……” “去!把他给老子抓来!”断阎罗不耐烦地挥挥手,“半柱香之内见不到人,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店,把你们全都剁了喂狗!”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李老头涕泗横流,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者被李老头半请半架地带了进来。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刀匣,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疱头走进客栈,看到地上两具尚温的尸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痛与寒意,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苏疱头?”断阎罗斜睨着他,傲慢地问道。 苏疱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彭中夥的尸体旁,伸手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又为小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断阎罗:“你想吃‘有才道三鹅’?” “没错!”断阎罗冷笑,“你要是做得还跟这废物一样,这就是你的下场!” “‘有才道三鹅’这道菜,奥妙无穷。它真正的精髓,不在于调味,而在于一个‘鲜’字。” “活鹅,需用猛火瞬间褪毛,快速杀死,使其精气神尽数锁于肉中,再用快刀于三个呼吸内劈解完毕,立刻下锅。” “而食客,则必须在鹅肉出锅的瞬间,近前品尝第一口,方能体会到那股神魂欲飞的至极鲜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徒儿学艺不精,才导致杀身之祸。” 这番话说得多玄乎,断阎罗不禁听得入了神。他本就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饕餮之徒,此刻听到这等玄妙的说法,顿时来了兴趣。 “哦,还有这等讲究?好,老子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就在这大堂里做,我亲自看着!” “断爷稍候。” 苏疱头不疾不徐地从后厨提出一只最为肥硕的大鹅,又让人搬来案桌风箱火炉。 他解下背后的刀匣,从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尖刀,放于桌凳之上。 “呼!” 风箱鼓动,炉火熊熊。 第一卷 第13章 来了,来了 苏疱头左手扣住鹅颈,右手攥紧鹅腿,往跳跃的火尖上一送一回。 嗤啦!嗤啦! 青烟腾起,焦毛气味弥漫。 白鹅浑身一颤,羽毛尽褪,光溜溜的皮肉在火中绷紧,却还在伸长脖子“鹅鹅”乱叫。 说时迟那时快,他右手一松,反手捞起案上快刀往焰中一撩,刀锋骤红。 但见寒光泼洒,银蛇狂舞,刷刷几下大鹅翅膀离体、胸脯剖开、内脏滑落。 方才还哀鸣的活物,转眼已成案上块垒分明、鲜血淋漓的肉。 柳平安看到火光映着苏疱头低垂的侧脸,沟壑纵横的阴影里无波无澜,摸摸裤裆里不多的灵石,心里暗道,待到老子生活平稳之后也豪一次,吃顿“有才道三鹅”。 片刻之后,大火猛舔锅底,热油尖叫。转中火时,汤汁已咕嘟冒泡,肉块沉浮。 待文火细炖,陶瓮中渐渐飘出勾魂的浓香,一层金黄油花悠悠荡开,香气四溢,有人咕嘟咽口水。 肥猫眼珠死死盯住那口陶瓮,闻着里面飘出令它魂牵梦萦的鹅肉香,恨不得用嘴拱开瓮盖,叼走一块肉打打牙祭。 “请断大人近前品尝!”苏疱头开口,木筷夹起一块深褐鹅肝、一根炖得酥烂的鹅腿,稳置青瓷盘中,弓身捧至断阎罗前。 腰背佝偻,步态颤巍,俨然一副老厨献珍的小心模样。 断阎罗抽鼻眯眼,捻起鹅肝送入口中,肥腴脂香瞬间化开:“妙,果然妙!” 他全然沉醉,食指大动。 机会难得!苏疱头眼底寒光骤迸,佝偻身躯如弓弹直,苍老之气荡然无存。 那托盘的右手五指岔开,左手自盘底闪电般朝斜上方递出尖刀,直袭断阎罗咽喉。 这一刀,快得撕风,准得锁命,狠得决绝! 断阎罗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蝼蚁竟敢对他出手!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同时本能地抬手格挡。 “噗!” 刀光一闪而过! 苏疱头志在必得的一刀,在断阎罗的手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连骨头都没碰到。 “啊!” 断阎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被一个下人所伤的奇耻大辱! 他反手一掌,雄浑的练气巅峰灵力如同山崩海啸,狠狠拍在苏疱头的胸口。 “咔嚓嚓!” 一阵密集的骨裂声响起,苏疱头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三张桌子,喷出的鲜血涂红了半面墙壁。 “老东西,你竟敢伤我!”断阎罗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丝丝流血的伤口,面目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一步步走向垂死的苏疱头,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 “伤了我一根手指,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没有发出一声求饶,苏疱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断阎罗,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仇恨和一丝未能手刃仇敌的遗憾。 仗义每多屠狗辈! 这年头,恶贯满盈者横行霸道,但总有凡人,愿以血肉之躯,呵护那正义的星星之火,纵使飞蛾扑火,亦在所不惜。 断阎罗望着地上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胸中的怒火却未因此平息,反而愈烧愈烈。 他转身,血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老头身上:“搅了老子的雅兴,还让老子见了红!这笔账,怎么算?”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李老头两腿筛糠似的抖着,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断爷,您说咋办就咋办……” “好!”断阎罗狞笑道,“老子也不要你的命。拿出一百颗上好的培元丹来,今天这事就算了!否则,这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一百颗上好的培元丹! 柳平安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这哪里是赔偿,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整,不留半点活路! 他目睹了断阎罗的血腥暴行,从杀害无辜厨子夫妇,到虐杀前来复仇的老人,心中早已寒气四溢,杀机翻涌。 这畜生!真是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喵呜,铲屎的,现在他吃活鹅,迟早他要吃活猫!” 肥猫学渣变学霸,悟透了。天大地大,咱们不能再忍了! “今日,我便让他尝尝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咱们便用那‘三才索灵阵’,将这厮收服,做那‘人位一席’傀儡!” “喵呜!这老小子可好了,物尽其用!” “起!” 柳平安一声轻喝,“三才索灵阵”瞬间发动。 无归客栈周围的灵炁,如百川归海般汹涌而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冲入阵法之中。 “轰隆隆!” 阵法的“地轴一席”猛然亮起,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柳平安丹田里人参葳蕤,混沌气息磅礴,可肉白骨、活死人,连迟暮之人都能让其五官易位,脱胎换骨,容貌焕然一新! 阵法中,戾婆婆身着红色劲装,曲线凹凸有致,面容娇媚万分,双目流转间媚意绵绵,活脱脱一个尤物! 在人参田肥沃的真炁滋养下,竟已突破到了练气巅峰之境,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 正在客栈大堂睥睨众生的断阎罗,陡然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灵力波动,便“腾”地一下站起身。 一眼便看到了阵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年轻时道侣的靓丽身影,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老婆子!你、你不是?” “郎君,你来了!” 戾婆婆娇笑一声,声音甜腻怪会撩拨老人心。 断阎罗见到戾婆婆,顿时激动万分,热泪盈眶。 他一步迈入阵法边缘,伸出手想要拥抱戾婆婆,急切地说道:“老婆子!你没死!太好了!我来接你回去!” 戾婆婆却身形一退,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容:“不,我不回去。这里很好。郎君,你若想与我在一起,便也留在这里吧!” “来吧,我要告诉你老大正在寻找的‘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真的存在?”断阎罗双目赤红。 “快来吧,妾身也是你的!从此以后,永不分离!” “老婆子!我来了,来了!”下一刻,断阎罗温柔回应一声,一头扎进了那光芒万丈的“三才索灵阵”之中。 肥猫在阵法边缘看得一清二楚,它那圆溜溜的猫眼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喵呜,这三才索灵阵里镇守傀儡,也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一切都在从从容容算计之中,柳平安得意地笑了! “嗡嗡嗡!” 阵法之力瞬间将断阎罗笼罩。 断阎罗只觉浑身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他惊恐万分,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被阵法瞬间抽离,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这是什么?该死!” 很快,断阎罗在“三才索灵阵”的炼化下,身体被缓缓分解,又被阵法之力重新塑形。 他的神智,则在混沌真炁的冲击下,被抹去后新生。 不多时,阵法中央,一道身形魁梧的傀儡,便已赫然成型。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练气巅峰境界更加。 人位一席傀儡断阎罗,成了! “搞定,收工!” 柳平安看着新炼制成功的断阎罗傀儡,心里非常满意,打了一个响指。 入我“三才索灵阵”,送你一个大礼包,提升一级境界,包你满意不想走! 柳平安低调发育,却挡不住肥猫高兴喵呜喵呜到处叫喊。 有戾婆婆这“地轴一席”和断阎罗这“人位一席”两大练气巅峰傀儡镇守,三才索灵阵的威力大增,对付寻常练气境修士小菜一碟。 “不过,尚缺天枢一席傀儡,更需要十万阵中灵源,方能真正大成,彻底逆转乾坤!” “宝贵的天枢一席,等的是你吗?”柳平安望着虚空,露出坏坏的笑容。 恶人断阎罗已除,无归客栈众人稍安,开始整理凌乱的大堂。 伙计柳红手中拿着干净的抹布走到楠木供桌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神像。 神像明黄色华贵长袍覆身,慈眉善目地望着他! 管家李老头毕恭毕敬拿着三炷香上前摆好点燃,带着众人齐声念诵:“伟大的父神啊,赐我等富贵和长生吧!” 柳平安和肥猫看见管家他们沐浴在神像降下的“圣光”之中,但是每个人的头顶上有一丝一缕灵炁升腾。 像前几日虬髯汉和疤面汉一样,众人灵炁如溪流之水汇向神像。 好像,有一种力量在牵引! …… 望仙谷,樱榭楼。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不过片刻,便将亭台楼阁与远山近林尽数染成一片刺目的缟素。 天地茫茫,万籁俱寂,唯有“呼呼”的风声与“簌簌”的落雪声交织。 身着明黄华贵长袍的慕千绝负手而立于楼阁之巅,衣袂翻飞。 他双眸微阖,神情淡漠,犹如一尊俯瞰凡尘的神祇。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却近不了他身前三尺,便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消弭于无形。 他眺望着这片银装素裹的江山,眼中却没有半分欣赏之意,反而蹙起了眉头。 不对劲。 谷内灵炁的流失速度,竟呈几何倍数增长!原本氤氲缭绕,近几年已肉眼可见地稀薄下来。 天地灵炁,乃修士立身之本。 他所经营的这处望仙谷,灵脉虽不及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但也算得上是钟灵毓秀之地,灵炁充沛,足以支撑他筑基期的日常修行。 可眼下,这灵脉竟隐隐透出一种行将枯竭的败象。 谷内那些依赖灵炁生长的奇花异草,已蔫头耷脑,生机黯淡,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难怪本尊近期汇聚的香火之力,日渐衰减!” 原来是谷内修士能吸收的灵炁总量大幅减少,自身修行尚且捉襟见肘,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法力去虔诚供奉,贡献给他的香火之力也就随之少了。 他本想借这海量香火之力,一举冲破筑基初期的瓶颈,开辟紫府,铸就更加强悍的道基,冲刺筑基中期,可如今看来成效甚微。 这感觉,好似一个富家翁发现自家的金矿正在被人偷偷挖走,如何能忍? 他心念一动,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幽深的神光,周身气息变得玄奥莫测。 筑基真人的强大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追溯万物因果,窥探天机轨迹! “嗡!” 神识沉浸于无尽的因果之海,眼前景象光怪陆离,无数纷繁杂乱的丝线交织缠绕,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画面陡然一转,占地一整座山的庞大山庄映入眼帘。 朱门高墙,房舍连绵,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普济山庄。 “普济会分会?”慕千绝眉头皱得更深了。 神识穿墙而过,山庄内的景象让他大感意外。 只见宽阔的院落里,搭着巨大的木棚,数千名流浪汉正排着长队,从几个大木桶里领取热气腾腾的肉粥。 在这风雪漫天的肃杀景象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香浓的肉粥味,即便只是神识探查,仿佛也能闻到。 “咕嘟,咕嘟。” 那些流浪汉们捧着粗陶大碗,大口吞咽,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另一边的暖房里,更是挤满了人,他们围着熊熊燃烧的火炉,面色红润谈天说地。 妈的! 慕千绝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这普济会望仙谷分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的地盘上公然收买人心? 这些流浪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圈养的“牲口”,是提供香火之力的基础。 如今普济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意味着望仙谷里干活的牛马少了,产出自然也就少了。 凡人生产力低下,妖兽更是稀缺资源。此消彼长,长此以往,他这望仙谷岂不是要沦为一座死地。 届时,香火何来,修为何谈精进? “哼,这普济会向来以吝啬抠门闻名修真界,做任何事都讲究利益最大化。如今却舍得花费如此代价,救济这些一无是处的囧人。” “蹊跷!大有蹊跷!” 他的神识绕过人群,朝着山庄深处探去。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处被强大禁制所笼罩的山洞。 禁制之上传来阵阵灵力波动,显然是为了隔绝内外,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藏头露尾,必有鬼祟!” 慕千绝冷哼一声,神识化作一柄无形重锤,狠狠朝着那禁制砸去! “轰!” 一声闷响,禁制光罩剧烈摇晃,荡起层层涟漪,但并未破碎。 “咦,倒有几分门道。” “轰!轰!轰!” 接连三记重锤,那禁制光罩终于发出“咔嚓”声,如同蛛网般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石门洞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山洞之内,别有洞天。 眼前的一幕,饶是慕千绝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也不禁瞳孔骤缩。 只见巨大的山洞两侧,赫然挂着一排排冰冷的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倒吊着一具具赤身裸体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被抽干。 他们的喉咙处都有一道细长的切口,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切口“滴答、滴答”地落下,汇入地面早已挖好的血槽之中。 地面上,这些血槽纵横交错,最终全部汇聚到山洞中央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池里。 慕千绝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眼神一凝。 无归客栈里伙计肖苗、赵浩军,还有望仙谷里最大的养鸡户汪成龙和他那风韵犹存的婆娘李十娘…… 这些人,都是他庇佑的谷民,在他神像前都磕头祈福输送过香火,转眼间,竟成了这里倒吊的尸干! 在山洞的另一侧,几百个身穿普济会服饰的修士,正熟练地将那些被抽干血液的尸体从铁钩上取下,扔进一个巨大的烘炉之中。 烘炉下烈火熊熊,“呼呼”作响,一股焦糊中夹杂着药草的怪异味道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一具具水分尽失、如同腊肉般的“尸干”便被制作完成。 血池旁边,一百名修士正小心翼翼地从血池中舀出一勺勺粘稠的血液,倒入一百个丹炉之中,以文火炼制。 丹炉内“滋滋”作响,血腥味与药香味混合,最终凝结成一枚枚鸽子蛋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正是那魔道之中臭名昭著的“血丹”! 山洞的尽头,则是一个打包运输的区域。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尸干”和一瓶瓶封装好的“血丹”堆积如山,旁边还有几张刚刚写好的货运单。 神识一扫,其中一张货运单收货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唐”字。 第一卷 第14章 你这是连锅都端走 “好一个普济分会!”慕千绝发指眦裂,周身杀气沸腾,如猩红岩浆滚滚。 他经营望仙谷数百年,众生视他为神,人人顶礼膜拜,甘愿奉献香火之力。 此乃他之禁脔,他之牧场! 可普济会分会,明面上打着救济的幌子,暗地里却行此拐卖人口、屠戮生灵的勾当,将他的‘牲口’炼成尸干、血丹。 别人是真圣母,可他是假圣母! 手段之阴毒,行事之猖狂,比他这所谓的四大恶人还要胜过百倍! “简直是虎口拔须,欺人太甚!” “轰!” 下一刻,普济山庄的上空,空间一阵扭曲,慕千绝的身影凭空出现,怒火滔天! “普济会的杂碎们,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山庄。 “嗖!嗖!嗖!” 数道身影从山庄各处冲天而起,为首一人,正是普济会望仙谷分会的会长廖敛。 眼尾微沉似带锋芒,可眸子转动时,尽是和煦暖意,慈悲藏于眸光里,温柔得能抚平人心头戾气。 他借助普济山庄独一无二的资源,修炼时日无多,就从练气巅峰突破到筑基初期的修为。 不过,目前筑基不稳,心里无底有点慌。 “慕大人,欢迎来做客,有失远迎啊。” “假意殷勤,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两句话不到,现场就充满火药味。 “敬酒不吃吃罚酒,慕千绝,你竟敢擅闯我普济山庄,莫非是想与我普济会开战不成?” 廖敛色厉内荏装腔作势地喝道。 “开战,你也配。”慕千绝眼中满是轻蔑,“屠宰场里的猪,也配与屠夫谈开战?” 慕千绝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气瞬间凝聚,长达十丈,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利爆裂声,朝着廖敛当头斩下! “狂妄!”廖敛又惊又怒,双手急速掐诀,虚空中无数灰尘凝聚,一面厚重如山的黄色土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砰!”剑气与土盾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土盾剧烈震颤,裂开数道缝隙,但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一起上,杀了他!”廖敛知道一人难以抵挡,于是嘶声怒吼。 他身后几名炼气巅峰修士闻言,立刻祭出各自法器,化作数道流光,从不同角度攻向慕千绝。 慕千绝看都未看那些法器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铮!” 数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那些飞驰而来的法器如同被万钧巨力击中,瞬间哀鸣着掉落在地,灵光黯淡。 而那几名炼气期修士,更是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从半空中栽了下去,“噗通”几声,砸在雪地里,瞬间被大雪覆盖,生死不知。 “该死!”廖敛趁机欺身而上,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剑,直取慕千绝心口。 慕千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砰!” 廖敛被一掌拍中屁股,体内浊气噗嗤噗嗤喷出。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一座殿宇的屋顶,碎石木屑四溅。 “噗!” 他挣扎着爬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骇然。 同样是筑基初期,为何对方的实力竟强横至此! 就在慕千绝准备痛下杀手,彻底了结对方之时,他体内的真炁却猛地一滞,运转竟出现了瞬间的阻塞,一股莫名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惊,连忙内视,却发现经脉丹田并无异状,可那股不顺畅的感觉却越发明显,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束缚他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 废墟之中,廖敛撑着身体艰难站立,发出了癫狂的笑声,口中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慕千绝,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真炁不畅,力不从心了?” 慕千绝脸色一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是你搞的鬼?” “不错!”廖敛笑得愈发狰狞,“你以为我们普济会为何要救济那些流浪汉,你真以为我们是在做善事?” “那些被我们收留的流浪汉,在被制作成‘尸干’和‘血丹’之前,都喂下了一种名为‘极乐三日丹’的丹药。” “此丹能让他们在临死前,感受到无边的快乐,心甘情愿赴死。” “说重点!”慕千绝厉声喝道。 “重点就是这丹药里,掺杂了专门克制你的‘断灵散’!此毒无色无味,却能通过最虔诚的香火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输送到你的神体之内!” “哈哈哈……你每日吸纳香火,就等于每日服毒!” “这些年来,我们让那些服了药的流浪汉在你神像前日夜供奉,毒素早已深入你的道基!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真相大白! 慕千绝瞬间明白了所有关节,这是一个针对他修行功法的连环毒计! “我的未来,向来都是踩着他人的尸骨筑就的!区区毒计,也想毁我道基,痴心妄想!” 慕千绝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暴戾。 “既然香火有毒,那本尊便不用了!我便将这望仙谷十万生灵,尽数炼化,以他们的血肉魂魄,重铸我的无上道基!” 话音落下,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银罐,狠狠捏碎! “噗!” 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如同晨雾般,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望仙谷。 它轻盈地拂过谷内每一位凡人的面庞,钻入他们的呼吸道,融入他们的血液。 “咳咳……什么味儿?好香……” 一个正在叫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捂着喉咙,面色潮红,眼中充满了迷离之色,继而全身剧烈痉挛,口吐白沫,“砰”的一声,软软倒地。 “噗通!” “啊!救命……我的身体!” “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令人毛骨悚然。 人们惊恐万分,四散奔逃,却发现无论逃到哪里,那股诡异的甜香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最终“噗嗤”一声,化为一团血肉模糊的浆液。 而在那腥臭的浆液中,一道道微弱的魂灵如同萤火虫般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 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吸力牵引,尽数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天空中的慕千绝汇聚而去。 慕千绝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座的黄色炼魂丹炉,十万魂灵,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其内。 “是神父!是慕千绝干的!” “你这畜生!不得好死!” “啊!我的丹田!我的修为!” 一些幸存的高阶练气期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充斥着绝望与不甘。 他们试图反抗,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但在筑基期真人的通天剑气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咻咻咻”几声,剑光闪过,他们的身体连同法器,瞬间被绞成了漫天血雾,灰飞烟灭。 “嘎吱,嘎吱。”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人牙酸。 无归客栈,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管家李老头,平日里精明强干,此刻却被一道剑气洞穿胸膛,瞪大了双眼,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不解。 他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墙壁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墙壁蜿蜒而下。 伙计柳红,那个总爱哼着小曲的少年,此刻已变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他手中的抹布还紧紧攥着,似乎到死前的那一刻,还在尽职地擦拭着供桌上那尊高大的慕千绝神像。 这是他尊敬的父神,供奉灵炁的伟大的神,却不知道就是这尊神毁灭了他,要了他的性命! 圣人在流浪,恶人在殿堂! 随着海量的血肉精气与魂灵之力涌入体内,慕千绝体内的“断灵散”之毒,竟被这股更为霸道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制、炼化。 “哈哈哈,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原本有些滞涩的筑基法力,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暴涨! 气势节节攀升,转瞬间便稳固在了筑基巅峰,甚至隐隐有触摸到金丹境界的壁障之感。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化为血色炼狱的山谷,眼中满是陶醉与轻蔑。 这便是生杀予夺的快感,这便是视众生为刍狗的无上权柄!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力量暴涨的喜悦中时,他耳中传来一阵“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 只见整个望仙谷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山石滚落,林木摇晃,就连空中弥漫的血气都被震得翻涌不休。 “嗯?” 慕千绝眉头一皱,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震动的源头,无归客栈! 他傲立虚空,睥睨下方,只见客栈四周,一道道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地面纹路,此刻竟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这些光华彼此勾连,纵横交错,瞬间形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巨大阵法。 阵法运转之间,一股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悸。 “阵法?区区凡俗之地,竟有如此阵法?” 慕千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滚出来受死!” …… 这一边,无归客栈院里,柳平安能清晰地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慕千绝那如同魔神般的姿态,以及屠戮十万生灵的残忍手段,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阵寒意。 这不是神,这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肥猫也吓得毛发倒竖,浑身颤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显然是被慕千绝的凶威所慑。 “喵呜……完了……完了!这慕千绝,简直是个疯子!筑基巅峰修士,果然不能招惹!”肥猫用神念在柳平安脑海中尖叫。 “别嚎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开始吞噬灵炁了!要是让他把望仙谷的灵炁都吸干,那咱们的‘口粮’,岂不是要断了?”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在望仙谷各处布下暗手,如同一个辛勤的农夫,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着地脉灵炁,用以浇灌丹田气海中那株赖以长生的宝贝人参。 慕千绝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行为,才导致了谷内灵炁的渐渐稀薄! 可柳平安万万没想到,今日慕千绝竟要掀桌子,一口气炼化整个望仙谷,将所有灵炁吞噬殆尽! 这简直是从他柳平安的饭碗里抢食,不,是连锅都想端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行!绝对不行!” 柳平安和肥猫对视一眼,瞬间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一人一猫,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阴险狡诈的坏笑。 “喵呜,小柳子就是坏!” “起!” 柳平安低喝一声,福至心灵,丹田里三才索灵阵覆盖无归客栈,道纹骤然亮起,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 对付筑基巅峰真人,不下血本是不行的。 柳平安丹田气海之中,一根流淌着七彩霞光、参须如同虬龙般盘绕的五百年人参,缓缓升起,浓郁的药香几乎要透体而出。 “喵呜! ”肥猫见到人参,双眼瞬间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个饿虎扑食就想上前。 柳平安心疼得嘴角一抽,将五百年人参分成一大两小三段。 他将最大的一段,快速地塞进了肥猫的嘴里。 幸福来得有点晚,但也是幸福! 肥猫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不过有点急,哽噎了,差点把尊贵的猫命弄丢。 下一刻,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混沌真炁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噗!” 两道鼻血如喷泉飙射,在空中绽开绚烂烟花,划过弧线,留下猩红轨迹。 周身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肥硕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转眼间就大如老虎! 它双目圆瞪,眼底闪烁着妖异的绿光,瞳孔化作两道慑人的竖线。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发出,不再是平时的“喵呜”软叫,那声音充满了远古洪荒的威严与霸道,赫然已是万兽之王猫祖的嘶吼! 柳平安看也不看正在装逼的肥猫,屈指一弹,将剩下的两段人参分别抛向三才索灵阵的两个方位。 “戾婆婆,断阎罗!别在里面腻歪了。尝尝小爷我五百年人参的滋味,出来干活了!” 随着人参没入阵法,“地轴”和“人位”之处,两道金色光柱陡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第一卷 第15章 你吸,我也吸 光柱之中,双影相携,若真若幻。 其女曼妙,纤秾有致,戾婆婆也;其男魁伟,神仪俊爽,断阎罗也。 在得到了五百年人参精气的滋养后,这两具原本只是炼气巅峰的傀儡,气息疯狂暴涨。 不一会儿,周身紫气缭绕,眼眶中的魂火更是燃烧得如同两轮血月! 作为三才索灵阵的两个“阵眼”,断阎罗和戾婆婆在获得了巨大力量后,瞬间让整个大阵的光芒炽盛了数倍! 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的浩瀚威压,如同苏醒的火山,悄然酝酿,引而不发。 “轰隆隆!” 望仙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荡。 外界,傲立虚空的慕千绝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威压,那绝对不是普通阵法能拥有的力量! “谁,谁在打扰本真人办事!”慕千绝神识瞬间锁定无归客栈。 下一刻,一个恐怖的巨眼在柳平安上方出现。 “小鬼,果然是你!” “喵呜!” 变异的肥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疾射而出,直扑巨眼。 “畜生!滚开!”慕千绝真身怒吼一声,一道剑气劈出,撕裂空间直奔肥猫而来。 “你这凡夫俗子,怎敢骂你猫爷!” 肥猫生气了,屁股一扭,灵巧地避开,同时口中吐出一道煌煌猫火,缠绕住巨眼。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巨眼燃烧发出腥臭味道。 电光火石间,肥猫伸出双爪如狮抱球,一把扣住巨眼。 喵呜一口咬下,咯吱咯吱大嚼起来。 巨眼是慕千绝真实眼睛所幻化,这一下吃疼,内心咯噔一下,怀疑人生之路为何不顺。 “大恶人,不要畏首畏尾,有种本体过来!” 柳平安在下面为肥猫壮胆,不停叫嚣。 “蝼蚁,惹怒我了!” 瞬息之间,慕千绝真身出现,无归客栈周遭灵炁呼啸而来。 “开!” 柳平安一声暴喝,竟将丹田掀开一道缝隙,紫气氤氲,金光流转。 那丹田浩瀚如天地,自成一方乾坤。 慕千绝凝神望去,只见其中不见金丹,亦无元婴,竟生着一株株参天巨大人参,根须盘结如龙,枝叶遮天蔽日! 它们形态各异,垂万千璎珞,包万象道韵,在虚空中摇曳生姿。 那些万年、亿年,渡过几个远古、上古的人参,都散发着无比磅礴的生命气息,仿若一整个灵气世界浓缩在其中! “那个秘密”,我终于知道了! 慕千绝这才明白,望仙谷的灵炁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柳平安这个“怪物”不动声色地搞没有了! 他慕千绝苦心经营望仙谷几百年,竟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行!” 慕千绝怒吼一声,全身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谷内仅剩的灵炁。 “你吸,我也吸!” “嗡!” 柳平安丹田缝隙中,万千人参根须如同触手般蔓延而出,扎入虚空,疯狂地吞噬着望仙谷的每一丝灵炁。 “哗啦啦……” 灵炁被抽取的声响,清晰可闻。 慕千绝只感觉自己费尽心力汇聚而来的灵炁,竟如同决堤之水,瞬间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从他的炼魂炉中,从他的丹田内,疯狂地抽取出去! 坏了,慕千绝道心受损,道基动摇。 喉咙里腥甜之物翻涌,旋即一大口血水从喉咙里喷溅而出。 放眼望去,以无归客栈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旋涡,磅礴的灵炁如天河倒悬之水一般,向柳平安奔涌而来! “舒坦啊,舒坦啊!” 柳平安丹田之内,巨大人参都在鲸吞海河,好似共赴天庭灵炁盛宴! 这一边,慕千绝感觉灵炁流逝,生机渐淡,脸色骤然煞白,彻骨的寒意升上头顶。 “给我吸!”慕千绝滴出十滴精血,一念成火,煅烧自己肉身,激发本体潜力。 “轰隆隆!” 两股吞噬之力在望仙谷上空疯狂碰撞,形成巨大的灵炁漩涡。 慕千绝的灵炁漩涡,在柳平安那人参根须组成的漩涡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瞬间土崩瓦解,节节败退。 “嘿嘿,慕真人不愧是筑基期真人,修为深厚。为了抓住您,我可是费了一根500百年人参啊!”柳平安肉痛地撇了撇嘴,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他不再废话,接着催动三才索灵阵。 “炼化!” 阵法光芒大盛,将慕千绝彻底笼罩。 紧接着,镇守人位一席的断阎罗和地轴一席的戾婆婆在阵中由虚凝实,身影缓缓出现。 慕千绝张大眼睛,这两人好熟悉啊,怎么越看越像…… “啊,是你们!” 慕千绝顿时目瞪口呆,切底怀疑人生。 断阎罗和戾婆婆从三才索灵阵中走来,在丹田人参真炁肉白骨、活死人的药效调理下,两人步伐轻盈。 “往昔,大哥对我弟妹两人照顾有加,恩情一直铭记在心,不得不报!” 话落,断阎罗和戾婆婆伸出手,亲热地走上前,一左一右缠住慕千绝胳膊。 瞬间,慕千绝的身体开始在大阵中颤抖扭曲 “你这蝼蚁,也敢动神之本体!”回过神来的慕千绝怒目圆睁,痛苦万分。 “呵呵,你若为神,应护佑天下苍生,可现在却做鬼忽悠众生,残害百姓,还在梦里吧!” “去!” 柳平安一声叱喝,三才索灵阵吸入慕千绝躯体。 不一会,其魂灵被强行剥离,肉身被炼化,成了“天枢”一席傀儡! “你们仨啊,都是望仙谷响当当的人物,如今终于团聚了,永不分离了!” 慕千绝心念念的谜底揭晓,万亩人参大田就在眼前,放开量尽情呼吸混沌真炁,爽啊。 这是糠箩跳到米箩,发达了。 “噗通!” 他跪倒在柳平安面前,感谢重塑之恩。 接着,柳平安引导十万魂魄,充作三才索灵阵的灵源。 “十万阵中灵源,终于聚齐了!”柳平安太兴奋了,近乎疯狂。 望仙谷的灵炁,此刻已被三才索灵阵抽干,生机尽失。 原本绿意盎然的山谷,此刻枯草遍地,死气沉沉。 地面开裂,山石崩塌,整座恶人谷,竟在柳平安的恐怖阵法之下,开始缓慢的“陆沉”! “轰隆隆!” 地动山摇,望仙谷彻底坍塌,最终沉入地下深渊,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巨大的废墟。 “呼,忙活了这么久,可算是功德圆满了。这些恶人可感谢我呢!” “走咯!肥猫!” “喵呜,喵呜!” 肥猫肚内人参之力尚存,精神抖擞。它甩了甩尾巴,得意洋洋地冲着那陆沉的深渊,围绕柳平安转了四圈。 “平安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啊!” 柳平安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下一站,寻找诗和远方! 柳平安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与肥猫一同消失在天际。 …… “这是天地异象!” “咦,怎么消失了!” 第一卷 第16章 气运加身,本座要了 兖州大陆,唐族禁地。 一泓广达数十丈的血池,好似怪兽卧于幽暗的地宫深处。 地宫四壁,悬挂十具尸体,明亮的灯火在头顶燃烧,将池中景象映照得诡秘可怖。 这里,血腥气味弥漫,闻之欲呕! 池水粘稠如浆,远红近黑,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宛如一块凝固的血色琉璃。 “咕嘟……咕嘟……” 忽然,池心冒起一串碗口般血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池底搅动血水。 “啪!” “啪!” 血泡破裂,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掌,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粘稠的血水。 手掌之后,出现的是一颗妖异俊美的头颅。 “咕嘟……咕嘟……” 血水翻涌更加激烈。 接着是肩膀,是雄壮魁梧的身躯。 下一刻,唐族族王唐振熊赤裸着身体,从血池中一步步走出。 浑身不沾半滴血水,皮肤光洁如玉,唯有那双眼眸,猩红如血,闪烁着噬人的寒光。 他立于池边,周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唐振熊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血池虚虚一握。 一股筑基巅峰的强横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轰然散开,压得地宫内的空气都发出了嗡鸣。 霎时间,整池血水剧烈翻涌,一道粗壮的血柱冲天而起,然后稳稳落在他掌心,飞速凝聚、压缩。 “滋滋滋……” 刺耳的声响中,那道血柱被硬生生炼化成了一滴鸽卵大小的血珠。 血珠殷红透亮,令人不寒而栗! 唐振熊屈指一弹,血珠“啪”的一声落回池中。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干涸的血池,竟瞬间恢复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稠,血气愈发惊人。 “不错,这‘百夫血’的品质尚可!”唐振熊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响指。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族大长老唐趁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恭贺族王神功大成,修为再进一步!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一见唐振熊,大长老立刻五体投地,近乎癫狂高呼。 唐振熊是唐族筑基巅峰真人,能搬山倒海,是镇守一域的大能。 下一步成为金丹真君,并不是梦想!这样的人物,是唐族擎天巨柱,族人的骄傲! “血池的灵性耗了三成,通知普济会,再送五百‘尸干’、一千‘血丹’过来。” “告诉他们,这次的货色若再像上次那般低劣,就让他们会长亲自过来,给本座当药渣!” “是!是!小的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唐趁风恐惧不已,头也不敢抬,汗如雨下,生怕族王一不小心要了自己性命,唯有连声应诺。 就在唐趁风准备领命退下之时,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族人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报……报!” “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族人被他的气势所慑,牙齿都在打颤。 “族、族王!望仙谷陆沉了。普济会望仙谷分会也被人连根拔起了!” 普济会和唐族业务往来紧密。 普济会明面上行善,收留走投无路的流浪修士,暗中却用特殊手法将他们炼制成尸干、血丹。 唐族收购后将它们放在血水之中浸泡,再转化成“百夫血”,专供唐振熊修炼《血神经》大法。 “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振,十指伸入虚空之中,指头空气旋转凝聚,如同十朵盛开的白莲花。 白莲花之间,无数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凭空浮现,纵横交错,贯穿虚无。 这些,正是代表着众生命运的因果之线! 唐振熊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这片因果之网,很快便锁定了一根璀璨夺目、金光闪闪的粗大丝线。 “有点看不透,不过此子气运加身,灾厄皆为无上福缘。” 唐趁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族王,此子身怀大气运,并且屡有奇遇,不知能否抓来融入血池,供奉给您?” “笨蛋!族王我都不了解的小孩,你有本事去干他?”唐振熊笑了。 “那,族王意思是……” “大运之人,可抵万民血肉。这等上好的材料,本座要了。不过,好事要从长计议!让别人去抢,我唐族坐收渔翁之利!” “嗡!” 唐振熊狞笑一声,催动体内真炁,身化血影,手接苍穹,施展出因果嫁接禁忌秘法。 整座地宫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遮蔽。 他从因果之网中找到一根采花大盗的因果线,扯下一段充满了淫邪、污秽、恶臭的黑色丝线。 下一步,他准备强行将这段“恶名”嫁接到柳平安那根金色的气运之线上。 只要嫁接成功,柳平安就会霉运罩顶,被这滔天恶名所累,届时天下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到时候,唐振熊再出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擒获,夺其气运! “族王高明,谋划万年!”唐趁风适时吹捧。 “敕!” 唐振熊低喝一声,将那段黑色丝线一头狠狠按向金色丝线! 然而,就在两根丝线即将接触的刹那,金色丝线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颤,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 与此同时,在金色丝线旁边,一根粗壮的灰色丝线见金色丝线受到干扰,瞬间飘了过来。 “啪!” 一声轻响。 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唐振熊预料走下去,看样子柳平安的命运强大的连筑基真人都不能更改。 只见,那段本该嫁接到柳平安身上的滔天恶名,在金色丝线金光排斥之下,竟不偏不倚地、完美地嫁接到了那根毫不起眼的灰色丝线上! 唐振熊一愣。 他看着那根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疯狂扭曲的灰色丝线,又看了看依旧金光闪闪、安然无恙的柳平安的因果线,眉头紧锁。 “嫁接失败了?” “不,不对,这是因果使然!”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根倒霉的灰色丝线,神识探入其中,感知到一股微不足道的气息,好像还没有人味! 哦,一只灰色肥猫,和柳平安形影不离的畜生。 难兄难弟,坏运一起承受吧! 他大手一挥,因果之网隐去,地宫恢复了原状。 …… 同一时间。 九华峰,作为兖州大陆最负盛名的仙门天极宗所在地,此刻犹如过年大集,修士聚齐,人声鼎沸。 峰顶那块沉寂了整整一千年的墨色悬赏榜,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万道金光,光芒冲霄汉,映照得方圆百里亮如白昼! “嗡!” 钟鸣之声响彻天地,引得无数修士骇然抬头。 只见悬赏榜上,三个杀气腾腾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第一卷 第17章 采花大盗,纯属重名啊 柳平安! 这三个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出现在仙门天极宗悬赏榜上。 就像绑在螃蟹身上的稻草,价格水涨船高。 “三日前子时,潜入兖州第一美人、妙香阁阁主鱼玄之的闺房,趁鱼玄之侧卧梦睡之时,画绝代风华淑女图一幅!’” 后面的字眼被自动隐去了。 “……” “……”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与各大宗门仙子、圣女有关的风流艳事,手段之诡谲,行事之猖獗,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他妈是盗帅留香啊,专对美女下手,简直是我辈修士万年未有之奇耻大辱啊!” 一名背负巨斧的满脸虬髯大汉,双目圆睁如一对硕大的铜铃,死死盯着那悬赏榜,粗犷的嗓门如同炸雷,在山巅滚滚传开。 “狂徒!此乃旷古烁今第一狂徒啊。可惜了,可惜了!” 一个披玄黑蛇纹八卦袍的老道,手抚长须怒骂。 可双眼之中凸出淫秽之色,内心深处波涛汹涌,唯恨那榻上之人不是自己。 “鱼阁主,听说要突破筑基巅峰要证金丹大道了,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唉,鱼阁主已有百年未出,好像在闭关修炼,难道身死道消了?” “唉,妙香阁女修好像有一点‘三通一顺’传闻。” “不是吗,上一次兖州巡查使还捉拿了几个妙香阁女修,与集体修炼有关。” …… 水越洗,越浊。 画越描,越黑。 一时间,妙香阁成了众人围观的吃瓜对象,流言如刀,讥讽似箭。 妙香阁执事戴俊龙须发戟张,怒火攻心,长剑陡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冲人群而去,挥剑乱刺。 虬髯大汉大喝一声,自后背擎出巨斧,横身格挡。 一旁老道踉跄欲躲,却已不及。剑锋正中胸口,顷刻间气绝倒地。 四下哗然如沸,人声更加汹汹。 “妙香阁这是要杀人灭口!” “苟且之事,越遮越脏!” 戴俊龙耳听八方秽语,急火骤然焚心,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洒半空。 他以剑拄地,厉声立誓:“天道在上,我戴俊龙在此立誓,纵追至九幽黄泉,也定将柳平安扒皮抽筋,碎其神魂,以证我妙香阁清白。此誓不践,甘受天诛!” 消息如燎原之火,一传十,十传百,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兖州大陆。 柳平安,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在一日之内,便成了“淫贼”“狂徒”“公敌”的代名词。 那边,唐族禁地,族王唐振熊看到柳平安粘上“采花大盗”因果,哈哈一笑,倏然潜入血池。 …… 九华峰山脚下,依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匍匐着一座灰扑扑的小城。 唯一的街道尽头,歪斜着一座茶棚。棚下摆着两张旧方桌,条凳的腿脚已不甚稳当。 土灶上一把黝黑的大壶,正吐着几缕白气。 柳平安和肥猫对坐在桌边。 “喵呜,喵呜!” 肥猫怒竖脊毛,双爪乱挥,扑打那绕头嗡鸣的恼人蚊虫。 “噗!” 一口尚带着茶叶渣的劣质粗茶,被柳平安结结实实地喷了出去。 漫天水雾,精准无比地浇在了卖茶老修那双满是泥点的布鞋上。 “咳……咳咳咳……” 柳平安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着周围茶客们唾沫横飞、义愤填膺地讨论着那个“惊世淫贼柳平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 “前辈!大佬!这、这纯属重名啊!绝对是重名!” “我哪有那本事!连妙香阁的山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偷鱼玄之的贴肉内衣?” “喵呜,喵呜!” 依在柳平安脚下的肥猫也有同感,这小子品行端正不歪。 虽然活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但身子骨还小,几根毛都还没长全呢! 我肥猫去掉喜欢小母猫之外,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说话不掺假。 那卖茶老修一惊,抬起眼皮,眼珠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看见单薄瘦削的肩头、细弱如柴的手腕,连周身灵炁波动都近乎于无,当即露出满脸鄙夷。 “哼!谁曾问你半句?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呸!” 老修也活了一把年纪了,阅人无数,没有见过像这小屁孩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不过是听了听悬赏榜上的事,就吓成这般德性!榜上那位柳平安前辈,可是能于筑基大能眼皮底下盗宝、视大宗门如无物的顶尖高人!你呢?” 老修上下打量着柳平安,眼神里的鄙夷更盛了。 “你也配与这等顶尖人物同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小子,听老夫一句劝,速速去官府改了姓名,莫要污了那位前辈的赫赫威名!” 杀人头点地,诛心人更疯! 一番话,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柳平安的胸口。他喉头发紧,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我配吗?我真是不配啊! 偷只鸡,摸个狗,顺走隔壁王大爷家晒的咸鱼,那叫“求生”重大举措,那是为活下去,不叫“盗”! 一人一猫,道心坚定,人生观可正确呢!对盗取仙子内衣,题写淫秽诗词的闺范之艳,可没半点兴趣啊! 我,柳平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生者,毕生唯一的追求,就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可爱的肥猫,安安静静平安地活到天荒地老。 “喵呜,喵呜!” 越过山丘,还是老猫。 肥猫叫得更欢了! 此地,不宜久留。 柳平安丢下几枚灵石,带着猫失魂落魄离开茶棚。 街角尊着一个老乞丐,见识过各色慌乱的影子,如携赃的窃贼、逃债的赌棍、犯事的凶徒,人生经历丰富着呢! 看见柳平安神情紧张,鬼鬼祟祟,还带一只肥猫,凭多年接地气的经验,判定此人一定有问题。 这人不像身怀重宝,倒像身负大案。 “我发财了!” 他看见一对身着皂衣、腰挎铁尺的官差,正好从长街那头巡来。 机不可失! 老乞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扑将过去,脏污的手指死死拽住一名官差的裤腿,另一只手指着柳平安即将拐入的窄巷方向。 “官爷!官爷!那抱猫的,定是犯了大事的在逃钦犯!小的瞧得真真儿的!” 守护一方平安是他的职责。官差眉头一拧,顺着他所指望去,手已按上了铁尺。 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立刻转向窄巷。 仿佛心有所感,柳平安回头一瞥,正对上官差扫来的锐利目光。 “妈的,我又摊上事了!” 第一卷 第18章 吃了它,咱们就能变强 逃! 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人一猫六条腿,远远将两个官差甩在后面。 只见,烟尘滚滚,路人惊慌。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柳平安蜷缩在一处乱石嶙峋的隐蔽山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肥猫则趴在他的怀里,一双碧油油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纷杂的念头横冲直撞,搅得他不得安宁。 很快,柳平安就调整梳理好思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望仙谷铁匠师徒互杀,四大恶人殒命,到普济会分会灭亡,再到自己莫名其妙背上“惊世淫贼”的黑锅……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但时间点却衔接得天衣无缝。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拨弄着棋子,掀起滔天巨浪,而自己,就是那颗最倒霉、最碍眼的棋子,被精准地丢进了风暴中心! 虽然自己有惊无险,全身而退,但对这个陌生的修真界了解还不深刻,要保持警惕。 “这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搞我!” 柳平安心里一惊,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一个只想“苟”活的长生者,无门无派,无亲无故,平日里只偷鸡摸狗,其他不敢多添想法,生怕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到底是谁,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陷害他? 而且,对方的手段之高明,简直匪夷所思! 那可是妙香阁阁主鱼玄之!接近金丹期的大能! 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盗走贴身衣物亵裤,还留下那等污言秽语,这绝非寻常修士所为。 这口黑锅,扣得太死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作为一个合格的长生者,保命永远是第一要务。 以前是怕死,所以选择“苟”,现在,同样是怕死,必须得主动求活! “必须提升实力!” 想活得久一点,就要为自己积攒活的成本,增加比对的优势。 修炼一途,无非精通阵法、丹药、符箓、炼器四样 但这些都太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人参森林! 亿万年人参,万年人参、千年人参,百年人参?对,就用万年人参! 思索至此,柳平安裂开大嘴,笑容灿烂。 “喵呜!” 肥猫似乎掌握读心术,知道柳平安分有吃万年人参的想法,抬眼望着柳平安咋开猫嘴,露出猫牙笑了。 只见柳平安毫不犹豫从丹田中取出一株万年人参,通体流光溢彩,周身缭绕浓厚灵雾。 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轰”的一下弥漫开来,周围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几只萤火虫被药香吸引,盘旋飞舞,身上的光芒亮了好几倍。 柳平安看着这株形如婴儿、须发皆全的白玉人参,说道: “猫爷,咱爷俩的性命,就全看它了!” 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心疼。这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守护万年才成熟的宝贝啊! 肥猫闻到药香,口水早已“哗哗”直流,一双猫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人参,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馋样。 柳平安一横心,将万年人参掰成两半,将稍小的那一半递给了肥猫。 “喵呜,喵呜!” “孙子,我要吃多的一份!” 肥猫不高兴,憋回喵言口吐人语了! “吃!吃了它,咱们就能变强!到时候谁敢惹我们,就一巴掌拍死他!” 柳平安可不惯着肥猫,自己将大的半截人参,看也不看,快速囫囵个儿地塞进了嘴里。 一人一猫,在这荒山野岭,就着月光,开始了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大补”。 人参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无匹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柳平安激动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脱胎换骨、修为暴涨的奇妙感觉。 一息…… 十息…… 一炷香过去了…… 柳平安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软绵绵的,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又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 “没……没反应?” 柳平安傻眼了。 这可是万年人参啊!修真界人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宝药!别说他一个凡胎,就是一个筑基真人吃了,也能当场突破一个小境界!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跟吃了根白萝卜似的,除了有点撑,屁用没有? “喵——嗷——!” 就在柳平安怀疑人生之际,身旁的肥猫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扭头一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肥猫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体型如同吹气球一般“呼呼”地膨胀起来! 一丈! 十丈! 五十丈! …… 转眼之间,原本普普通通的肥猫,竟变成了一尊高达千丈、宛如小山峦般的巨兽! 周身妖气冲天,一双碧瞳亮如大红灯笼,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喵呜!” “喵呜!” “喵呜!” 吼声滚滚,震得周边山石簌簌滚落,林木摧折! “不好,又流鼻血了!不,是喷鼻血了!” 柳平安先是看见两道殷红的鼻血从肥猫巨大鼻孔中如同小溪般流淌出来。旋即血涌如注,竟化喷泉激射! 霎时间腥红四溅,漫空浸染。 “有,有效,果然是万年人参!” 柳平安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脸上露出意动之色。 “太好了!原来不是人参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噗!” “嗤!” 柳品安还没高兴一秒钟,那顶天立地的巨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以比膨胀时更快的速度飞速缩小。 前后不过三息的功夫,它又变回了那只懒洋洋的肥猫,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脚抽搐。 吃了一口人参,流出海量猫血,肥猫亏大了。 “唉……” 柳平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仰天长叹:“好东西啊!怎么就对我们长生者无效呢?” 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早已跳出三界五行六道轮回之数,地府舆都大帝不收,九天神界畅行无阻。 寻常修士赖以生存和进阶的天地灵炁、灵丹妙药,对他而言,竟真的如同浮云一般。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刚才万年人参那磅礴的灵炁,加上肥猫那一嗓子惊天动地的咆哮,早已将这片山脉的平静彻底打破! “嗡!” 一股强横的神识,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从天际扫过!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夜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坳风驰电掣而来! 御剑飞行,筑基真人! “跑!” 柳平安头皮发麻,一把捞起地上半死不活的肥猫,撒开脚丫子,亡命狂奔! “何方宵小,竟敢在此装逼!” 身后传来一声暴躁的厉喝,那剑光的速度陡然加快,森然的剑意遥遥锁定了他,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第一卷 第19章 你的愚蠢,误了本王的大事 山道崎岖,一人一猫,踉跄疾行,狼狈万状。 身后,烟尘滚滚。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空而来,卷碎石,扫枯叶,锐响嗖嗖,如影随形,死死咬住二人。 “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啊!” 柳平安一边亡命飞奔,一边在心里哀嚎。 “喵呜,喵呜。” 肥猫四肢百骸早已酸软无力,猫脸涨得通红,尾巴死死夹在腿间,连抖都抖不起来。 “轰!” 那道剑光贴着柳平安的头顶擦过,斩断了前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木屑纷飞,断口光滑如镜。 筑基真人剑光果然非凡,威势慑人。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石下面,心脏“咚咚咚”的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喵呜,喵呜。” 肥猫顺势躲在他身后,滴溜溜转的猫眼里满是挫败的眼神。 “本猫祖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再跑,就成一滩猫泥了!” 柳平安透过石缝向空中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剑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剑气“嗡嗡”作响,却没有立刻追杀过来。 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急不躁地戏耍着筋疲力尽的猎物,享受着这份掌控生死的快感。 戏弄别人是故事,遭人戏弄是事故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柳平安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道剑光的主人至少是筑基真人,要杀他和肥猫,不比碾死两只蚂蚁更省事吗。 可对方追了足足半个时辰,剑光始终悬于头顶,只追不杀,只赶不砍。 吓唬人,不嫌弃事大! 这哪里是追杀,这分明是牧人在驱羊、渔夫在遛鱼! “他娘的,把老子当畜生赶?” 柳平安瞬间想通了关节,心中怒火中烧,但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方的目标不是杀他,而是要把他赶到某个特定的地方去! 前方,必然是一个比这道剑光更加恐怖的龙潭虎穴! “跑!必须跑!但不能顺着他的意跑!” 柳平安一咬牙,带着肥猫,猛地从巨石后窜出,不再沿着山路,而是拐进了旁边密不透风的丛林。 “嗖!” 剑光如影随形,速度骤然加快,在他身后横冲直撞,将无数树木拦腰斩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又逼得他和肥猫狼狈地回到他预设的道路上。 “我日你仙人板板!”柳平安气得破口大骂。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前方山路的拐角处,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坊。 石坊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更诡谲的是,当柳平安一脚踏入石坊的阴影范围时,那道追魂夺魄的剑光,竟然“嗡”的一声,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盘旋片刻后,倏然消失了。 “呼……呼……” 柳平安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起伏如鼓。 “喵呜喵呜!你眼瞎啊,压着猫爷的腰了!”肥猫传来一声炸毛惨叫,“快赔一根人参!”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和肥猫淹没。 他和肥猫活下来了! …… 与此同时,唐族禁地。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下,他撤下头套,露出一张阴鸷的老脸,正是唐族大长老,唐趁风。 他恭敬地跪在一座巨大的血池前,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血池之内,猩红的鲜血正在剧烈沸腾,无数“咕嘟嘟”的气泡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池子中央,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魁梧男人盘膝而坐,正是唐家族长,唐振熊。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恐怖的血色纹路,随着他的呼吸,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族王,幸不辱命。”唐趁风低着头,沉声道,“那小子已经被我逼到了山门石坊前,绝无逃脱的可能!” 唐振熊缓缓睁开双眼,转动血色眸子问道:“哪个门?” “正面的巨大石坊,那护山大阵的气息,隔着十里都能感觉到,谅他也插翅难飞!”唐趁风邀功似的说道。 “蠢货!” 唐振熊勃然大怒。 “谁让你把他往正门赶的?我让你将他引入西侧的‘一线天’偏门!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族……族王饶命!”唐趁风大惊失色,连忙磕头,“属下不知,属下以为……” “你以为?”唐振熊发出一声残忍的冷笑。 “那群娘们儿虽然外强中干,但为首的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从正门闯入,必然会惊动她!本王的《血神经》尚未大成,一旦打草惊蛇,你担待得起吗?” “族王!我,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从偏门再进去!”唐趁风吓得浑身发抖。 “不必了。”唐振熊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你的愚蠢,误了本王的大事。不过,你的这一身精血,倒是可以为本王的神功,再添几分火候。” 话音未落,一只由血气凝聚而成的巨手猛然从血池中探出,快如闪电。 “不!” 唐趁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只巨手“噗嗤”一声捏成了肉泥。 鲜血和碎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血池之中。 “咕嘟嘟……咕嘟嘟……” 血池沸腾得更加剧烈,颜色也变得愈发深邃。 唐振熊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 柳平安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深渊。 他现在正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巨大石坊。 石坊上刻着一首诗: “指按金徽星斗寒,试听一曲话悲欢。” 墨痕娟秀,风骨孤高,一字一句皆含疏离清冷。 柳平安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喵呜!”肥猫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跑不动了,也只能找个地方躲躲了。那杀千刀的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躲进一个大宗门里。” 他望着石坊后方那翻涌不休的云雾护山大阵,刚刚膨胀起来的一丝信心,瞬间又被恐惧打回了原形,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起了筋。 太他妈高级了!这阵仗,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里面有高人,说不定还有仙人坐镇! 阵中灵炁流转的“轰隆”声隐约传来,偶有紫色的电弧从云雾缝隙中泄出,如同灵蛇吐信,刺得他眼睫发颤。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点微末伎俩,顶多算个修真界的门外汉。 想闯这传承不知多少年的仙家大阵,跟用鸡蛋砸石头没啥区别。 不,是鸡蛋自己滚过去找石头砸。 山道旁,一块石碑上刻着八个血红大字,笔锋凌厉: “外人勿进,格杀勿论!” 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柳平安感觉自己的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无比。 “咕咚!” 他怂了,彻底怂了。 “猫爷,要不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你看这儿,写着格杀勿论呢!多不吉利啊!” “喵呜?”肥猫歪着脑袋,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你刚才的骨气呢?” “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挡飞剑吗?”柳平安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 “我这叫战略性撤退!是为了一百,不,一千年后的崛起做准备!” 肥猫不理他,只是伸出爪子,指了指他们来时的路。 那意思很明显,那道剑光主人有可能躲藏起来给他们致命一击,你还想回去? 柳平安懂了,可瞬间蔫了。 前面是随时可能把他电成焦炭的雷池,后面是想把他当羊宰的屠夫。 横竖都是死,往前走一步,有可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妈的,拼了!” 柳平安一咬牙,一跺脚,鼓起勇气,指尖颤巍巍地伸向那片看似柔软如棉花、实则杀机四伏的云雾。 指尖刚刚触碰到一丝冰凉的雾气,一股恐怖的吸力便猛然传来! “卧槽!”柳平安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电流“滋啦”一下窜遍全身,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护山大阵,这分明是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被他惊醒,正在缓缓喘息,准备把他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一口吞下! 他猛地抽回手,心脏狂跳不止。 不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硬闯!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村头的大黄狗。 每次钻狗洞前,那狗东西总会先探头探脑,确认安全。 一个绝妙带缺德的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无比亲切地将肩上的肥猫抱了下来。 “猫爷,您老人家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想必这区区阵法,在您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要不,您先去探探路?” “喵呜!” 肥猫一听,顿时高兴了,尾巴翘得老高。 它咧嘴一笑,露出了尖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懂得尊敬本猫祖了! 危急关头,还是要看本猫祖的通天本领! 呸,还要加上看在你给我的半根万年人参的份上。 肥猫顿时豪情万丈,它发出一声雄壮的叫唤,迈着优雅的猫步,昂首挺胸地走到大阵前。 然后,傲娇地将一只前爪全伸进了云雾之中。 “嗤啦!” 一道微不可查的电光倏然闪过,肥猫浑身毛发瞬间炸开,无数猫毛漫天飞舞。 “喵嗷嗷嗷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肥猫闪电般地收回爪子,高高举起。 柳平安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猫爪子,从爪尖到手腕部分的毛,被削得干干净净。 一根不剩,露出了粉嫩嫩的肉垫,光滑的就像一颗刚剥了壳的熟鸡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烤肉的焦香。 惨了!猫爷的形象毁了! 肥猫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爪子,先是愣了三秒,随即悲愤欲绝! 如何见江东三千母猫? 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它扭过头,用一种看杀父仇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柳平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别,别这么看我,猫爷,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俩的生命安全着想嘛!” 柳平安一边干笑,一边心虚地后退。 就在这一人一猫剑拔弩张之际,柳平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异常。 刚才肥猫的爪子被电击的瞬间,那片浓厚的云雾似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露出了傍边一闪而过的景象。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啊!这么大的宗门,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正门。 肯定有给下人或者杂役走的小门、后门,甚至是侧身而过的门缝! 唐家那浑蛋要把自己赶到这里,必然是算准了自己只能从某个特定的入口进去! 而那个入口,绝对不是这个能把金丹真人都劈成飞灰的杀阵正门! 而自己,却因为肥猫的“英勇献身”,意外窥见了真正的生机! 这他娘的叫什么?这就叫“苟道自有天助”! “猫爷!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柳平安激动得差点给肥猫跪下。 他一把抱起还在悲愤中的肥猫,对着它光溜溜的爪子“吧唧”亲了一口。 “喵?” 肥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 这年头,还有人亲吻猫脚的,难道他不知道这只脚上有狗屎吗? “别动,就是那个位置!” “啥,小柳子,还舔!” 肥猫扭头一看,只见柳平安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刚才云雾波动的区域。 他凝神静气,将全身为数不多的精气神都汇聚到双眼。 他死死地等待着,等待着阵法下一次波动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平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又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云雾中闪过,阵法再次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 柳平安看清了,在巨大石坊左侧约三十丈远的山壁下,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被藤蔓和杂草完美地遮盖着。 若不是阵法波动,强光闪烁,根本无法发现! “走!” 他不再犹豫,抱着肥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向那个方向。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那片藤蔓之中。 初极狭,才通人。 行数步,豁然开朗! 一片苍翠竹林扑面而来,竹影婆娑,绿意欲滴,浓郁灵气漫溢四野,沁人心脾。 耳畔鸟鸣清脆,鼻尖花香馥郁,恍若误入仙境。 刚出竹林,又见一道紫电交织的护山大阵横亘前路,电弧噼啪作响,流光乱舞,威压逼人。 阵前立着一老一小两名修士,皆是道袍素净。 老者望着阵中紫电,沉声道:“孙儿,且退后,爷先来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纵身掠向大阵。 甫一触到电弧,便被紫电死死缠住。 电光如蛇,瞬间缠满全身。 少年见状大惊,不顾危险,嘶吼着扑上前去,欲将老者拉出。 可他刚一触碰电弧,两道紫电骤然暴涨,轰然炸开。 只听几声凄厉惨叫,一老一小瞬间被电光吞没,身躯寸寸焦黑,连惨叫都戛然而止。 风过竹林,竹叶轻响。 一人一猫,瞠目结舌,久久无语。 第一卷 第20章 好活泼的周师姐 “喵呜呜呜!” 肥猫吓得怪叫一声,一溜烟蹿回了柳平安的肩膀上,死活不肯再下去。 “?唉!诸事蹇滞,纵是长生之尊,亦有今朝之困!” 柳平安叹了一口气。 进退两难之际,眼前的云雾护山大阵,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机会,还是陷阱? 这是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 管他娘的,当做天意眷顾吧! 柳平安脑子里瞬间充满了“富贵险中求”五个大字。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蹲下身子,侧着肩膀,铆足了劲就往那缝隙里死命挤! 可他指尖刚触到云雾的刹那,整片雾气骤然“嗡”的一声炸响! 原本朦胧的淡紫色光晕瞬间变得刺目如电。 缝隙边缘竟飞速凝结出无数锯齿状的漆黑尖刺,寒光凛冽,朝着他狠狠夹来! 这是个陷阱啊! 趴在柳平安的肩膀上肥猫心悸地喵呜喵呜两声。 呼! 更要命的是,未及他惊惶后退,一道半尺宽的凌厉气刃,已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出现。 直直地朝他后心劈来!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死亡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攫住了他的心脏! “救命啊!”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想也不想,手脚并用地朝前猛地一扑! 他只觉自己一头撞进了一片软玉温香,鼻尖传来一阵空灵淡雅、令人心神俱醉的幽香。 “咯咯咯,竟有位俊朗的相公,闯进妾身怀里来了。” 一道娇媚入骨的嗓音飘来。 “不好!” 柳平安心头一紧,脚下连退三步,狼狈抬头。 只见一名身着淡紫罗裙的女子立在眼前,正掩唇轻笑。 面若桃花,长发如流云垂落,睫毛纤长,琼鼻挺翘,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近来人人都说我是有福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还有一只可爱的肥猫,我喜欢呢!” 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哪个女子不满意呢?除非她有病。 淡紫罗裙女子情难自禁,轻轻扭动曼妙腰肢。 裙摆四片开衩直抵大腿根部,随动作轻扬,丰腴曲线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撩人。 一双媚眼含情脉脉,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直叫柳平安心神荡漾。 从刀光剑影里爬出来,直接爬到温柔乡了。 狗血,太他妈狗血了! 柳平安心里狂吼,喉结上下滚动,只觉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淅淅沥沥,像春天的小雨,柳平安流鼻血了! 不好,老猫也成精了,鼻血滴答滴答,下流。 柳平安虽看起来十二岁,但作为长生者,混迹江湖心智早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骤然得见这般活色生香的场面,不脸红心跳才怪! “相公,妾身,福乐堂外门弟子周绾绾,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树的柳,单名平安。这里是何处?” 柳平安? 周绾绾秀眉一蹙,暗自狐疑。 看他年纪、神态与修为,绝不可能是传闻中那采花大盗、变态狂魔柳平安。 “此地,便是妙香阁……” “啥?” “芜湖?” 一人一猫,皆是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双双直挺挺昏倒在地。 悠悠醒来,柳平安却见周绾绾一双温润玉手,正轻轻在他身上推拿。 从脖颈到足底,无一幸免,通红一片。 特别是阳刚之气聚齐之地,像红烧叉肉包。 这就被吃啦! 他心头一紧,脸颊发烫,暗道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慌忙弹坐起身,又惊又窘。 一旁的肥猫早已炸毛,弓背竖尾,“喵呜”急叫,满眼都是逃离这是非之地的焦躁。 “相公年纪轻轻,便能自云雾阵中闯出,实属奇才。” 周绾绾见柳平安窘迫的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 妙,妙! 周绾绾问清楚柳平安情况,粉嫩脸上笑意更浓。 “世上叫柳平安的男人,多的去,唯独相公你不可能!” 这么剑眉星骨、慈眉善目的相公,谁相信他是恶人呢? “妙香阁有规定,从云雾阵自行进来的,均是我阁外门弟子。” “我引你前往福乐堂,暂时委屈做一名厨房杂役谋生如何?” 柳平安此刻脑子还嗡嗡作响,闻言心想只要能苟藏于妙香阁,日后借力打力,肯定能查清幕后害他算计他之人,于是连忙点头。 “有劳姑娘费心。” “妾身愿意。”周绾绾吐气如兰,扭着蜂腰,引着一人一猫,沿青石板路前行。 “我阁分设福乐堂、五音司、执法殿。福乐堂主司传法,五音司执掌实战,执法殿布设禁制。你方才所闯,便是执法殿的云雾禁制大阵。” 行至一处僻静院落,周绾绾高声叫道:“李大,有新人来了!” 经不可轻传空取。 福乐堂主司传法,箱柜之中法阵器丹宝贝无数,做人做事空间大,游刃有余,理当油水最多。 伙房也不例外。 李大是福乐堂伙房头儿,一听到周绾绾如水嗓音,屁颠屁颠跑出来。 “周师姐,你吩咐。” “这是我师弟柳平安,你要照顾好他,哦,还有一只肥猫。” 周围杂役一听见“柳平安”三个字,顿时炸开了锅。 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脖子、七嘴八舌地探看议论,好奇与惊疑填满眼神。 不一会儿,“柳平安”的大名便传遍了整个妙香阁,引得福乐堂、五音司、执法殿弟子纷纷涌来瞧热闹。 人群里,有人见他眉目俊朗,暗自惊艳。 也有人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只待确认便要出手报仇,维护师门尊严。 可待众人仔细打量,见他修为低微、神态怯懦,与采花大盗相去甚远,才知是同名同姓的误会,一个个悻悻散去。 只留柳平安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冷汗涔涔而下。 这般赤裸展览,真是虐心至极。 喧嚣消散,伙房重归安静。 爹妈取名取得好,竟能瞬间天下扬名。 我李大在伙房操劳一生,默默无闻,无人知晓。 这世上最无奈的差距,莫过于此。 李大在柳平安身上多看了几眼,最后眼睛落在周绾绾饱满的胸脯上。 “周师姐放心,一定照顾好平安。”缓过神的李大忙不迭地应道。 一排厢房紧挨着厨房,俱有门窗,内设床榻。 夏天有冰块,冬天有暖炉。 大宗门福利之厚,连厨房杂役,亦住得宽敞舒阔。 夜幕降临,周绾绾摸进柳平安厢房,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相公,妾身寻得宗门《补天修行大法》,威力无边,可修仙成神,长生不老。” 周绾绾话锋一转,俯身凑近,眼神在清朗和暧昧之间,掺杂着拉丝。 “不过嘛,若能寻得一位修炼道侣,二人同心修炼,便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相公,想必尚未有修炼道侣吧?不如,你我结为道侣如何?不出三月,我保你由凡入真。” 柳平安脸颊滚烫,心跳骤然加速。 他虽知晓道侣之意,可总觉得周绾绾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猎人盯着猎物,心中警钟长鸣。 新来乍到,不知对方底细。 如果心怀叵测,施展禁忌之术,掠夺自己本源气运,后果非常严重! 念及此处,柳平安只觉一股寒意窜上心头,瞬间从混沌中惊醒,灵台清明。 这女人哪里是热情,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抬眸望向周绾绾,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单纯与羞涩。 “姐姐,结为道侣,当真能助我精进修为。那该如何行事?” 周绾绾见他已然上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唰啦!” 她一手撩起裙摆,罗裙簌簌作响,雪腻的大腿肌肤乍现,媚眼如丝。 “不不!” 柳平安道心坚定,后退几步,拉开和周绾绾距离。 心想凭空出现一个美人,肯定又是筑基真人来坏他仙途。 白给,我也不能吃啊! “喵呜!”肥猫裂开大嘴傻笑,猛扑上去,用猫头抵住周绾绾,“我吃小鱼干呢!” …… 虫鸣山静,夜色晕染,良辰美景的确吸引人! 第一卷 第21章 鱼,越臭越香 “相公,是我的。” “相公,是我的。” 这几天,肥猫总是咧着大猫嘴,学着周师姐的语气口吐人言。 说到激情处,四肢伸直颤抖。 厨房伙计捧腹大笑,还不忘记扔几条鱼干,从猫嘴里掏出更多的秘密。 激情褪去,终归于平淡。 咸鱼集。 这名字,听着就有不得翻身的意思。 这里的人都与世无争吗,还是年老体衰生病放弃治疗了? 柳平安觉得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够咸鱼,够不起眼! 那一晚,顶住周绾绾师姐来来回回压力后,柳平安就按部到班在福乐堂伙房当差谋生。 柳平安深信,要吃锅巴就要锅边站! 只要人在妙香阁,就有大把时间,就有无数机会接近阁主鱼玄之。 找到她的粉嫩小内内是被哪一个怙恶不悛、大胆毛贼偷走的! 还有一个更大大的疑惑在他识海挥之不去,那就是在兖州修真界还有谁泼筑基巅峰真人鱼玄之的脏水,捋母虎须? 这里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长生者,因果缠身,自己是哪位前辈高人手上棋子一枚啊? 柳平安仰天长啸,声震环宇。 肥猫一惊,喵呜喵呜,小柳子疯狂了,立马钻进床底。 天大地大,还是填报肚子为大。 翌日,柳平安甫至伙房,便领受了一项重任。 福乐堂堂主陆逊,素爱江南臭鳜鱼之风味。 此非徒然,盖因《道德经》有云:“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陆逊认为臭鳜鱼之奇,在于以“臭”为引,以“鲜”为归,正合“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之理。 这是他修真百年,悟透的大道之一。 伙房李大遂遣柳平安往咸鱼集,购臭鳜鱼百斤,务求其臭中带鲜,鲜香入骨。 柳平安此行,要察微知著,在臭中寻香,方能不负所托。 “在我厨房成为合格厨师,先练胫骨,再练手腕!懂吗!” 李大费劲解释一番,叮嘱柳平安自己一个人背回来,还要防止老猫偷吃! “喵呜,喵呜!” 咱猫祖吃遍仙凡两界,还盯你小鱼。你瞧不起还招惹本尊,我跟你没完,到时候我吃你一百条臭鳜鱼! 肥猫开始不乐意,后又高兴地摇晃尾巴! 不吵不闹,跟着小柳子有鱼吃啊。 我年小,弱不禁风啊。 他妈的,一点不讲武德啊! 悻悻然,柳平安带着肥猫开工了。 低调,再低调! 出发前,柳平安叮嘱肥猫,并举例自己重名还惹祸事,来突出重点! 他小心翼翼地摸进集市,尽量低着头,用折扇半遮着脸。 集市不大,人流稀疏,又是大中午,路边摆摊的都在打瞌睡。 他稍微松了口气,打算找个角落蹲一会儿,思考一下自己这悲催又亢奋的未来。 就在他经过一个卖丹药的地摊时,旁边茶馆里几个低阶修士的闲聊声飘进他耳朵。 “听说了吗?就那个柳平安!又出手了!”一个瘦猴似的修士唾沫横飞。 柳平安浑身一僵,脚步骤停,竖起耳朵,心脏砰砰跳。 难道,其他贼偷宝贝的事情都精准地扣他头上了? 柳平安仔细听。 另一个胖修士嘬着劣质灵茶,嗤笑一声。 “咋没听说!现在谁不知道?盗了药王谷的草,摸了天剑宗的晶,连妙香阁仙子的咳咳那啥都敢偷!” “听说还拷问了一个妙香阁仙子,这哥们是真猛士啊!” “何止!”第三个修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最新消息,妙香阁碧波潭那边昨天戒严了。听说外围的一枚七彩仙莲莲子不见了,现场还留下一股浓浓的人参味!” 噗通! 柳平安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神识看了一下自己丹田里人参森林,这不实锤了。 看样子,黑锅是焊死在他背上了! 那瘦猴修士一拍大腿,满脸崇拜。 “人参香味!瞧瞧人家这格调,吃着人参偷东西,还留香,这是何等风范!” “听说现在不少女修都私下讨论,说这柳平安定然是个风流倜傥、貌比潘安的人物!” 柳平安:“……”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长得就很普通! 胖修士感叹:“九大宗门联合悬赏啊!那赏金堆得跟山一样!灵石、法宝、功法谁要是能提供线索,立马就发了!” 柳平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嗅了嗅身上好像有点那香味。 瘦猴修士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不过说真的,这柳平安神出鬼没,到现在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人知道,咋抓?我看呐,这悬赏也就是听着热闹。” “嘿,你还别说!”胖修士来了精神,“我二舅的三叔的邻居的道侣的表妹,在仙盟当杂役,听说内部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柳平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突破?” “听说啊,”胖修士神秘地凑近,“经过多方查证,严密推理,仙盟的大佬们一致认定——这柳平安,极有可能是个女的!” 柳平安:“……” 瘦猴修士也愣了:“是个女贼?为啥?” “这还不明白?”胖修士一副洞察天机的模样,“你想想,偷东西留香笺,还带人参香味,这得多骚包啊不是,多精致?” “哪个大老爷们干得出来?肯定是位女中豪杰,说不定还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用这种方式挑衅仙盟呢!” “有道理啊!”瘦猴修士恍然大悟,“而且专偷贴肉衣物和漂亮东西,这很符合女贼的作风嘛!” 柳平安站在原地,表情裂开了。 女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女中豪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胸脯,摸了摸这几天没刮胡子有点扎手的下巴,感受了一下纯爷们的内在。 我阳刚之气爆满啊!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不过好像暂时安全了。 至少没人会怀疑到一个修为低微、长相普通、还带着点汗臭味的男修身上吧? “当然啦,仙盟也没把路堵死。 悬赏令上说了,男修也有可能,尤其是那种嗯长得特别小白脸,行为举止有点娘里娘气的,也要重点排查!” 唰! 周围几个喝茶修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刚刚路过、用折扇遮着脸、身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香味的柳平安。 柳平安瞬间汗毛倒竖! 他猛地放下折扇,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粗犷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咳嗽了一声,还故意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结果因为太紧张,咳嗽被口水呛到,变成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眼泪都飙出来了,看起来更可疑了。 摊主和茶客们投来更加怪异的目光。 柳平安社死当场,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原地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避难。 难堪时候,老猫出场了。 它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嘴里喵呜喵呜地卖萌。 这招够狠,许多人不开始不谈论风流轶事了! 这只大猫,腿太短,身太胖了啊! 这边,柳平安认命地叹了口气,嗅了嗅身上汗味,耷拉着脑袋,朝着咸鱼集卖臭鳜鱼的小店挪去。 咸鱼集的鱼腥气,浓郁刺鼻,呛得人几欲作呕。 柳平安带着老猫,走到市集最里面“老歪咸鱼铺”。 柜台后缩着个和善的老板,见他来,脸上立刻堆起千层笑。 “客官眼光好!咱这臭鳜鱼都是刚从大湖大江捞的,保证野生肉质紧嫩。” “腌制晒足天数,咸香扑鼻,修士吃了还能补灵力呢!” 柳平安本就心烦意乱,哪有心思细辨,只想着赶紧买完交差。 “要一百斤,越臭越好。” 老板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指挥伙计搬来两大筐臭鳜鱼,手脚麻利地过了秤。 “刚好一百斤!客官爽快,算您便宜点,十个灵石就行!” “这么便宜,我牛逼了哦!” 柳平安喜滋滋付了灵石,扛起沉甸甸的鱼筐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两步,筐底就渗出黏腻的汁液,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钻鼻腔。 他停步回头怒喝:“老板!你这鱼都臭了!” 卖鱼老板立刻换了副嘴脸,叉着腰大骂。 “放屁!我这是野生水域老臭鳜鱼,越臭越补!” “你自己不识货还敢找茬,再啰嗦我叫集市巡卫了!” 周围几个摊贩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柳平安。 “这就是臭鳜鱼!” “对,我的臭鳜鱼就这样冒黑水!” 鱼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忽悠柳平安。 柳平安胆怯了,想起胖修士的话,生怕被当成“重点排查对象”。 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扛起臭鱼筐快步离开。 那腐臭味跟着他一路飘,引得路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恨不得把他当成污染源。 肥猫一路走,一路“喵呜”。 我草,这鱼没法偷吃了,是真下不了嘴! 柳平安好不容易扛回福乐堂伙房,刚把鱼筐放下,就被伙房李大迎面踹了一脚。 “你他妈的,买的什么鬼东西!” 李大一脚踩在鱼筐上,臭鳜鱼滚落一地,腐臭汁水溅了他一鞋。 “这么臭的烂鱼,喂猫都嫌腥!你是不是想毒死整个福音堂的人?” 厨房里伙计也纷纷赶来,一见地上的情形,捂鼻后退,议论纷纷。 “天哪,这鱼都臭出水了!” “看那汁液颜色,怕不是放了十天半个月!” “这哪是人吃的?喂猫都嫌!” “陆堂主吃了,肯定损坏道心。” 柳平安又累又气,辩解道:“鱼老板说,这鱼是好的。越臭,煮起来越香!” “你……你……” 李大指着柳平安,手指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噗通”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一卷 第22章 来了一匹赤马 李大双目圆瞪,身体又挺又硬! “完了,头儿抽羊角风了!” “不好了,快来人啊!” …… 伙房里,另外五个杂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麻利地围绕上来。 “李头儿!李头儿你挺住啊!” “快掐人中!” “谁带了清心丹?赶紧喂一颗!” 几人七手八脚地又是掐穴又是喂药,乱作一团。 柳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滚得满地的臭鳜鱼,腐臭汁水混着李大喷出来的唾沫星子,自己胃里也恶心地翻江倒海。 他刚想往后退,就听一个杂役急吼吼地喊: “柳小子!还愣着干啥?快来搭把手!要是李头儿醒不过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平安心里暗骂晦气,却也不敢真的袖手旁观,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众人一起把李大抬到墙角的木板床上。 折腾了半个时辰,李大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指着柳平安的鼻子骂:“小兔崽子!都是你害的!” “我是天命无敌招财猫!”肥猫哧溜一声,早爬上大树,尊在树杈上看热闹,嘴里喵呜喵呜不停。 “你这个李大,还防本祖吃鱼,这下大家都没有吃,爽,太爽了!” 一个时辰之后,半轮太阳斜倚山坡,余晖染遍天际。 福乐堂伙房早早生火,炊烟袅袅,随风轻扬,与暮色相融,山野间一派宁静祥和。 执事高井辉昂首阔步跨入后厨,目光扫过伙房众伙计。 “陆堂主今晚六点,在楼外楼设宴,速备十盘臭鳜鱼,每尾一斤,鱼龄两百天,不得有误。” 听着伙计解释臭鳜鱼的事情,高井辉脸上由红转白,慢慢开起了染坊。 大丈夫行事,敢作敢当,何惧之有! 柳平安上前一步:“高执事,今日集市臭鳜鱼品质不佳,恐难达标,不如换道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 高井辉脸色骤沉,练气巅峰的威压骤然散开,冷喝:“放肆!堂主之命也敢推诿?”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劲风抽向柳平安。 鞭梢未至,气浪已掀起柳平安衣襟,猎猎作响,地面尘土飞溅。 柳平安躲闪不及,踉跄后退,肩头瞬间被抽得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人竟敢不看猫脸,找死!” 肥猫见状,怒了。 高井辉只见一个黑影,自树梢猛扑而下,如离弦之箭直冲面门。 瞬息之间,猫爪已狠狠挠在他手掌之上,顿时血痕深现。 下一刻,高井辉吃痛,长鞭脱手。 悠悠转醒的李大见肥猫护主,高井辉挨打,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不要闹,不要闹了。” 一阵清脆俏皮的笑声自院外飘来,由远及近。 一道淡紫罗裙身影翩然而至,裙摆轻扬如蝶翼。 她唇染朱砂,指甲蔻丹艳艳,正是福乐堂人见人爱的外门师姐周绾绾。 “相公,你怎么挨打了呢?” 周绾绾快步上前,见柳平安肩头渗血,心疼不已。 掏出一方绣着兰草的月白色手帕,又取出一瓶青色灵药,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伤口。 三观跟着五官走,女子好看,真的自带杀伤力! 周绾绾几个香艳的肢体动作,几句浓到深处的软语赔罪,就在高井辉心里泛起万丈波澜,脸色渐缓。 “罢了,此事便了。柳平安,速去烧制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不得有误!” 柳平安不敢耽搁,吩咐伙计取最鲜嫩的狗肋条与后腿,配制酱料,准备樟木材火。 众人配合默契,不多时,狗肉香气便弥漫整个伙房。 宴席时间一到,菜肴准时呈上。 高朋满座,腾蛟起凤。 筑基列座,炼气环围。 一言一语,皆为修真大道之圭臬。 陆逊夹起一块狗肉入口,感觉肉质酥烂,鲜香入魂,竟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立马闭目细品,忽拍案大笑。 “妙哉!此肉入喉,如圣人所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调味皆合大道,不争不躁,方得本味。” “老夫竟从中又悟透一道‘守拙归真’的不二法门。” “实乃大才,是哪一位仙厨烹制啊?”陆逊斜看侍奉在身后的厨师问道。 柳平安抬步上前:“是小人烹制,堂主有何吩咐?” 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好一个俊朗小伙子。 陆逊捻须打量,越看越是顺眼,于是起身踱步,目光扫过众人。 “大才之人,自当委以重任。你竟能于一碟狗肉中烹制出道蕴,可见心思通透、悟性极高,老夫今日便有一桩更大的任务,托付于你!” “我堂要饲养一万匹公马,你去后山开荒建马场养马,如何!” 柳平安心中一紧,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从今日起,你便牵头,所需人手、物料,尽可向堂中支取,务必年底初见雏形!” 咋,没有母马,公马发情,找谁去玩! 找老猫吗?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还顺带整猫! 柳平安回来后,有点闷闷不乐。 自己来妙香阁,是为了查清鱼玄之的粉嫩小内内被谁偷走的,顺便看看咋样子,可不是来养马的! 可堂主有要求,寄予厚望,再想起咸鱼集里仙盟悬赏的事,他只能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晨雾轻笼,曦光破晓,疏枝缀露,清风送凉,东方泛起鱼肚白。 柳平安从库房领了些粗木和绳索,抗着大铁锤,带着老猫转身走出福乐堂。 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妙香阁主峰,心里只剩一声长叹:“修条长生路,咋就这么道阻且难啊!” 山后的荒坡果然对得起“荒芜”两字,只见蓬蒿丛生,乱石遍地。 微风一来,万草倾伏! 肥猫顿时欢脱起来,在草地上打滚,晃着尾巴抬爪,去捉翩跹的飞虫。 挽起袖子,加油干。 柳平安招呼老猫,一起搭建围栏。 “唉,今天没吃人参,没有劲!” 老猫不理柳平安,独自跑到远处的树林里,准备埋头大睡。 柳平安望着老猫远去的背影,叉着腰大声吼道:“狗肉骨头,怎么还没生出力气来?” 老猫脚步一顿,慢悠悠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直直瞪着柳平安。 大眼瞪小眼,气氛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喵呜喵呜,小柳子,天下没有白干的活,你应该懂啊!” “懒猫,馋嘴猫!”柳平安没好气地从丹田中拔出一根百年人参,往空中一丢。 混沌真炁和人参香气随着空气飘阿飘,飘过山岗,飘到树林。 所过之地,小虫子钻出洞穴,小草舒展枝叶…… 树林那边,肥猫四肢蹬地,身影如一团蓬松的毛球快速移动,身后砂石翻滚。 山岗尽头,陡然出现一抹亮色,一个穿花衣的小姑娘身形迅疾如风而来,清脆笑声传遍四野。 柳平安使劲揉揉眼睛,这个荒地,人畜不粘,怎么还有一个美丽的小姑娘? 难道,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咔嚓! 玉手和猫爪同时抓到人参,一人一猫对半分。 “真好吃!” “喵呜!” 小姑娘和老猫席地而坐,慢慢品尝百年人参,开始畅享未来。 一番热络交谈,柳平安方知小姑娘名叫小红。 小红也早听过他与肥猫的事,脆生生喊了声:“平安哥哥,老猫!” 一人一猫闻言,力量瞬间爆棚。 柳平安捏了捏胳膊,肌肉紧绷,力气比往日大了数倍。 老猫也蹬了蹬腿,只觉四肢轻快有力。 “猫爷,开工!”柳平安觉得火候已到,大吼一声。 老猫吓得一跳,撒腿就跑。 接下来,柳平安主动揽下重活。 他双臂抡圆铁锤,高高举起,再狠狠砸向木桩,“轰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掌心也磨出好几个血泡,钻心般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顾埋头苦干,誓要做个顶用的劳动榜样。 “为了长生,为了小内内。”他一边干活一边给自己打气,“低调,我要低调,等养好了马,总有机会接近鱼玄之!” 那边,小红和老猫搬运木桩和绳索,忙得不亦乐乎。 柳平安发现,老猫一边干活一边流鼻血,可小红妹妹吃了半截人参,居然平安无事! 练气巅峰境界修士都扛不住我的百年人参,这小红是谁啊? …… 三天后,一万匹公马被送到了荒坡马场。 这些马个个瘦骨嶙峋,毛色杂乱,一看就是没人愿意养的劣马。 柳平安看着这群“祖宗”,久久无语。 想到这个年头养一只猫都头皮发麻,却要侍候这些大爷,有点不甘心,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堂主陆逊钦点,特别嘱咐是重大任务,还暗示“一般人,可干不成”。 明明,就是这老好人,安排的事儿多! 没有办法啊,柳平安也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割草、挑水、清理马粪。 不过,柳平安不寂寞,每天小红姑娘过来时候,还带一点牛羊肉小鱼干糕点水果。 柳平安也不亏待她,回赠一点人参须。 最高兴的是老猫,只要有麻辣酸爽小鱼干吃,这日子就赛过活神仙!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平安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马身上。 他用人参边角料改良喂马草料的,又在荒坡上开垦出一片空地,种上了耐旱的灵草。 他白天顶着烈日劳作,晚上就和老猫总结养马心法,在喂马、赶马的过程中悄悄精进。 时间真他们的快啊,不知不觉,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曾经荒芜的荒坡,如今已经变成了热闹规整的马场。 围栏换成了结实的青竹,地里的灵草长得郁郁葱葱。 一万匹公马,被柳平安养得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一个个精神抖擞,比起当初送来时判若两马。 柳平安站在马场中央,看着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一切,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 好像,在他的记忆里,上古时代,有个弼马温养过天马,还没有自己养得好。 这半年里,他没再被李大找茬,也没遇到仙盟排查的人,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小红姑娘。 这个小姑娘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大问题!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去她家里看看。” 七个月过去了,九个月过去了……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 一场大雪毫无预兆地降临,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山、近坡、马场,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白得纯粹,白得晃眼。 山脊背,蜿蜒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静谧而威严。 柳平安裹紧了厚厚的棉袄,和老猫缩在马棚里烤火。 一万匹公马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氤氲成团,倒也不显得寒冷。 他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咯吱——咯吱——” 马蹄声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 柳平安陡然惊醒,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雪天,谁会来这荒僻的马场? 他起身走到马棚门口,撩开厚厚的毡帘往外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雪幕中,山脊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正疾驰而来。 那是一匹马,一匹通体赤红的马! 红得像烈火,红得像骄阳,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格外夺目。 它四蹄翻飞,踏雪而行,溅起漫天雪沫。 鬃毛在风中飞扬,宛如一团移动的火焰。 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好俊的马!” 柳平安忍俊不禁赞叹,真是一幅活灵活现的“胭脂泼雪燃峰脊,赤骥追风破皓天”画卷啊! 赤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马场围栏前。 它仰头长嘶一声,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马场里的一万匹公马,原本还在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听到这声嘶鸣,瞬间变得亢奋起来。 它们纷纷抬起头,朝着赤马的方向刨着蹄子,发出兴奋的嘶叫,一个个躁动不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来的是一匹母马!”柳平安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他快步走到围栏边,叉着腰对它大喝一声:“停,停!这是我的马场!” “你的马场?” 赤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停下脚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柳平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还有一丝戏谑。 “哪来的野马,敢闯我的马场?”柳平安伸手去推赤马的脑袋,“赶紧走,别打扰我的马休息!”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赤马的鬃毛,赤马猛地扬起前蹄,朝着他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我靠!”柳平安吓了一跳。 “喵呜,喵呜!” 老猫不乐意了,你这匹野马还要欺负我家小柳子,这可不行! 直接上硬菜,一招老猫神爪抓向赤马脸颊。 赤马目瞪口呆,这凡间还有一只老猫敢挠它脸,倒反天罡了。 赤马身形一闪,显得更加兴奋。 它甩动着尾巴,围着柳平安转了起来,时不时用脑袋撞他一下,用蹄子刨他脚边的雪。 “你这畜生!还敢跟我叫板?” 柳平安被惹火了,他这辈子还没被一匹马欺负过。 “今天,我非要骑马不可!” 第一卷 第23章 喝仙家马奶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万物有灵,肥猫瞬间领会了柳平安的意图,这小子是要亮出真本事了。 它当即人立而起,朝着赤马“喵呜喵呜”的发出威吓般的低吼。 两只前爪如拳击手般灵活挥动,摆出了打架的架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围着柳平安打转的赤马立即掉头,径直冲向肥猫,前蹄高高扬起,裹胁着鹅毛大雪直劈而下! 机会来了! 赤马前蹄扬起的瞬间,柳平安如猎豹般蹿出。 他足尖轻点,身形瞬疾,右手扣住鬃毛时,左腿已经跨过马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背后上马,求的是精准、迅捷且稳当。 这是柳平安和肥猫夜深人静总结的驭马心经。 赤马不乐意了,身子一扭! 屁股还没有坐稳的柳平安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 “我要骑马!” 柳平安大吼一声,爬起来又扑了上去。 …… 雪地之上,一人一马缠斗多时。 柳平安凭借驭马经验,在雪地里腾挪闪转,一次次瞅准时机试图翻上马背。 但那赤色骏马岂是凡品,四蹄翻飞间卷起千堆雪,总以惊人的爆发力灵巧躲开。 时而扬蹄虚踏,时而猛然转身,鬃毛飞扬间,把柳平安耍得团团转。 周围的一万匹公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嘶鸣,为柳平安和赤马加油喝彩。 “妈的!给脸不要脸!” 柳平安被折腾得满头大汗,红色裤头都被马毛顶破了。 就在赤马回转的电光石火空隙,柳平安身形兔起鹘落,探手一攫,终于将那飞扬的马鬃牢牢攥入掌心! 就在他以为要成功的时候,赤马突然人立而起,前面两条大长腿伸向虚空,身体向后仰去。 “啊!” 柳平安一声痛呼,整个人被赤马狠狠甩了出去,如断线风筝般砸向雪地。 千钧一发之际,蹲在旁边掠阵的肥猫瞳孔骤缩,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灰白相间的闪电,精准地垫在了柳平安身下。 “砰!” 一声闷响,肥猫被砸得浑身肥肉乱颤。 “小柳子,我顶不住了,你快起来!” 话落,肥猫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喵呜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咔嚓!” 清脆声,在寂静的马场上格外刺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柳平安感觉到左臂骨裂了。 那痛楚从左臂开始,沿着筋脉急速蔓延,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我的胳膊!” 柳平安蜷缩在肥猫身体上,右手死死捂住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臂,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赤马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走到他身边,低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周围的一万匹公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对着柳平安嘶叫,眼神里满是同情。 关心柳平安就是关心自己啊! 谁让他平日里照顾大家,那样倾心倾力呢! 柳平安欲哭无泪,直问苍天,这是造了什么孽? 开局,一个精彩的故事。结局,一个倒霉的事故! 柳平安带着肥猫回到马棚,卧床养伤。 更倒霉的是,大雪封山,马场里储存的草料很快就吃完了,连他和肥猫的口粮都所剩无几。 “屋漏又逢连阴雨,这是要饿死的节奏啊!” 柳平安躺在床上,肥猫蹲在傍边,一人一猫饿得肚子咕咕叫。 周师姐呢?小红姑娘呢? 这数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有一匹棕色的公马,嘴里衔着一捆新鲜的灵草,走到床边,把草放在他面前。 紧接着,其他公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衔草,有的衔来野果,甚至还有几匹马衔来了干净的雪水。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柳平安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温顺地站在床边,眼神里满是关切的公马,心里五味杂陈。 他试探着拿起一把灵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居然还挺清甜。 “我操,”柳平安一边嚼一边骂,“我啥时候变成畜生了,居然吃草了!” 就在这时,马场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 只见小红姑娘斜挎着一个编织精巧的竹篮,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只欢快的蝴蝶。 “平安哥哥!我带了刚出炉的烤羊排,还有肥猫最爱的麻辣小鱼干!” 一进门,小红掀开竹篮,顿时,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金黄酥脆的烤羊排上撒着孜然和芝麻,红亮的辣油裹着焦香的小鱼干,令人食指大动。 小红正要递过美食,却瞥见柳平安扭曲的手臂,惊呼一声:“呀!你的手!” 她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莹白的丹药。 “这是接骨丹,快服下!” 柳平安忍痛吞下丹药,顿时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只听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错位的骨骼竟自行复位,剧痛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肥猫嗅到久违的香味,一个激灵迫不及待地扑向小鱼干。 羊排外焦里嫩,鱼干麻辣鲜香,一人一猫大快朵颐。 不过片刻,已生龙活虎,生机勃勃。 “太好吃了!”柳平安满足地抹了抹嘴。 肥猫也仰面躺倒,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发出开心的喵呜喵呜声。 真是雪中送炭啊! “相公,相公!” 又一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焦急的呼唤,如同穿透冰雪的阳光,直直地传入柳平安的耳中。 他的眼皮颤了颤,心中一惊。 完了,躲过了初一,躲不过正月十五。 病娇属性全开的周绾绾,周师姐来了。 下一刻,一道亮丽的蓝色身影便映入他的眼帘。 今天,周绾绾特意身着一件素雅的格子蓝布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露出一截紧致的腿部线条。 纤细的腰部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食盒。 额角的几缕发丝被风吹乱,脸上因负重赶路而泛着微红。 然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担忧与焦急。 她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扑到柳平安身旁,捧起他的脸:“相公,你怎么受伤了?” 周绾绾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小红身上。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的焦急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警惕取代。 “咦,这里怎么有个小女孩?”周绾绾仿佛问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审判。 柳平安刚要开口解释,紧接着又闭上嘴,这无话可说啊。 小红姑娘看到周绾绾一口一个“相公”,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他,是我的平安哥哥!” 周绾绾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紧紧地挽住柳平安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到了他身上。 “你这个小女孩,怎么能随便乱认我相公呢?他可是我先找到的!” 说完,她还示威性地瞪了小红一眼。 “哼!才不是!”小红姑娘不甘示弱,直接举起双臂,一把搂住柳平安的脖子,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柳平安被左右夹击,一个胳膊被周绾绾死死挽住,一个脖子被小红姑娘紧紧抱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肥猫仔傍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俩姑奶奶,一个比一个难缠,小柳子进入修罗场了啊! 还好,本猫祖道心坚定,守身如玉,没有招惹小母猫。 “相公,我走了这么久,好累呀。” 周绾绾柔柔弱弱地撒着娇,身子一软,直接靠进了柳平安的怀里,语气里带着抱怨。 “相公,怎么不等绾绾呢?是不是,有小红姑娘就忘记妾身了?” 柳平安吓得一个哆嗦,这病娇属性又开始发作了! 他赶紧挤出笑容,费力地拍了拍周绾绾的后背,又小心翼翼地把小红扒拉下来一点点。 “哪儿能啊,周师姐一路辛苦了,快歇歇。” …… 一饭一丹均是恩情,我柳平安要感谢! 一人一根人参?不,我要让周师姐、小红姑娘喝仙奶! 那天,赤马一出现,作为长生者的柳平安和肥猫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一匹母马,这是仙界八大天马之一,赤焰天马! 八大天马,乃仙界异种,分别为赤焰天马、踏雪天马、凌云天马、碧水天马、金翼天马、玄风天马、雷霆天马、幻梦天马。 赤焰天马,火属性,速度无双,耐力惊人,其奶汁为仙界神级珍品,蕴含磅礴生机与长生之力。 “偷奶汁,谁去?”柳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作为正人君子,当然不能去,还是请猫爷去吧。 “饮用一口,增寿百年!饮用两口,增寿千年!饮用三口,与天地同寿!” “仙马奶,大补之物,不流鼻血!” 柳平安开始做肥猫工作,给它画大饼。 肥猫可是盗中之王,偷宝物、偷秘籍、偷鱼干…… 可这,是第一次去偷马奶汁的! 可一想到“大补之物,不流鼻血”这八个字,它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还有,以物换物,比起加麻加辣的小鱼干,偷点马奶汁算什么? 不就是一瓶奶吗? 别说偷奶汁,就算是偷马粪吃,它肥猫都愿意! “干了!” 肥猫眼里放出异样光芒。 接下来,柳平安暗中观察赤马的习性。 他发现赤马中午在马棚旁的空地上休息,这是它最放松的时候。 终于,肥猫决定动手了。 将气息压到最低,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无痕,悄无声息地朝着赤马摸去。 肥猫的身影在白雪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移动。 距离赤马越来越近,它甚至能听到赤马均匀的呼吸声。 肥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爪,朝着赤马的腹部探去。 就在他的爪快要碰到目标时,赤马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好!”柳平安心里一惊。 可赤马只是瞥了肥猫一眼,打了个响鼻,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似乎根本没把肥猫放在眼里。 “祝你好运,我的猫爷!”柳平安松了口气,看来这赤马是真的不担心肥猫。 肥猫定了定神,再次伸出爪,顺利摸到了赤马奶头儿,感觉到温热的奶汁。 不敢耽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玉瓶,快速接满,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瓶,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你们看,还是猫爷厉害。来,趁热喝!” 第一口,小红姑娘喝,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磅礴的生机,流遍全身,体内的灵炁也变得活跃起来。 身体仿佛被重塑了一般,精力充沛,耳聪目明,连头发都变得乌黑发亮。 “啊,啊!” 小红姑娘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第二口,周师姐喝,瞬间感觉体内磅礴的生机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身体发出淡淡的金光,体内的经脉被拓宽,丹田内元气沛然。 天机不可泄露,因果不能错配。长生不老虽然诱人,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江湖险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可害了周师姐和小红啊! “最后一口,猫爷喝!”柳平安脑袋瓜子一思索,拿回奶瓶递给肥猫。 “喵呜!”等不及的肥猫一饮而尽,不一会就猫脸红晕,朝气轩昂。 果然,不流鼻血,还是长生者见多识广。 喝了一口马奶,周绾绾和小红就气血两足,灵炁汹涌。 “哇!相公,这马奶好厉害!” 周绾绾眼神中充满了佩服与崇拜,看向柳平安的目光里拉丝劲实足。 “平安哥哥!你太棒棒了!” 小红姑娘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对着柳平安就是一通夸赞。 “呵,一般一般。”柳平安干笑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俩姑奶奶,总算消停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数日,周绾绾和小红姑娘,围绕着柳平安寸步不离,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到晚上,柳平安好不容易想闭眼休息,周绾绾便会凑到他身旁,低声细语地问:“相公,大雪天,可想念妾身了?” 柳平安刚敷衍地“嗯”了一声,小红姑娘便会从另一边挤过来,直接躺到柳平安的胳膊上,霸占他的半边身体。 “相公,为什么不回福乐堂找我呢?” “难道此间有小红姑娘,就忘记妾身了?” 柳平安一个激灵,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心中暗自叫苦。 这周绾绾的醋意,都能把这大雪给融化了! “哼,相公的花言巧语,绾绾可不信。”周绾绾轻哼一声,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更加紧地依偎着他。 小红姑娘也抱着柳平安的另一只胳膊,嘴里嘟囔着:“哥哥是我的,才不是她的。”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冰雪开始融化。 剩下的日子,周绾绾和小红姑娘来得更勤快了。 柳平安和肥猫生活的水平,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而赤马自从被偷了奶汁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它每天都会引诱几百匹公马,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 第一卷 第24章 相公,快救我! 时值腊月,朔风呼啸。 鹅毛般的大雪,已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整个马场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小木屋里,柳平安正惬意地躺在温暖的木床上,思考人生。 “绾绾,绾绾,你在哪里?” “你是逃不掉的!” …… 一道比一道急的男声,如淬了火的钢针,融透重重雪幕。 “喵呜,喵呜!” 趴在柳平安胸口打盹的肥猫突然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晃了晃。 它伸出肉乎乎的爪子,用力挠了挠柳平安的脑袋:“听听,你听听……” 柳平安懒洋洋地睁开眼,用手掏了掏耳朵:“听什么?不就是风雪声嘛,大惊小怪!” “小柳子,你这窝囊样也算个人?耳朵竟还不如猫爷灵!” 肥猫话音刚落,外头那道男声再度响起,直扎进屋里来。 “你是我的,我爱你!”这次,还带上了几分癫狂,听得柳平安心头一紧。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传来: “你滚开!别碰我!” “相公,快救我!” “噌!” 不好,是周师姐的声音。 柳平安瞬间从木床上弹了起来, “砰!” 一人一猫,几乎是同时撞向窄窄的木门,卡在一起,一时还脱不开身。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劈头盖脸地涌进怀里。 只见茫茫雪地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边奋力奔来。 正是周绾绾,仍然穿着格子蓝布衣裙,不过裙摆上已沾满了泥雪。 发髻散乱,鬓边的碎发紧紧贴在煞白脸颊上,一双美目中噙满了泪水。 而在她身后约莫十丈远的地方,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青年正不紧不慢地尾随着。 那青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貌比潘安。 只是此刻,充满痴迷和占有欲的俊朗面容,在纷飞的大雪里显得格外扭曲。 “绾绾,你是我的!” “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青年的声音在风雪中翻涌飘荡,如鬼魅索命,如寒刃刺骨。 柳平安瞳孔一缩,认出了来人,是福乐堂执事高井辉的独子高根生。 一个在福乐堂内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典型二代。 仗着他爹的权势横行霸道,不学无术,唯独在泡妞一道上颇有建树,祸害了不少女弟子。 “我儿正修无情大道,先得入情再绝情!诸位多担待宽恕些。”他爹逢人便笑哈哈念叨,“尤其各位女修仙友,还请积极配合,莫要扰了他的道心才好。” “呸,这是玩弄女修!这是护短!”柳平安心知肚明。 柳平安箭步迎上,周绾绾扑来的刹那,他眼疾手快扶住她腰身,往怀里一拽,几乎是抱着进小木屋。 “砰!”他反手甩上门,抄起门栓死死顶住。 “喵呜,臭小子,本大爷还在外面!” 肥猫气急败坏,一爪拍在门板上,木屑四溅。 “猫爷,快进来!” 柳平安急喊,刚松开门栓,外面“咚”的一声,高根生的脚尖已狠狠踢在门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肥猫眼疾腿快,“哧溜”一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落地后甩了甩尾巴,长吁一口猫气,总算躲过一劫。 “相公,我……” 周绾绾惊魂未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高根生歇斯底里的咆哮。 “绾绾,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为什么要跟这种废物在一起?我哪里比不上他!” “柳平安!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高根生见心上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份被压抑的爱意,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和嫉妒。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好!你们这对狗男女,既然喜欢待在一起,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我要烧死你们,把你们烧成灰,看你们还怎么双宿双飞!” “哗啦——哗啦——” 木门外传来拆卸木材的声音。 高根生竟然开始拆旁边的马厩围栏,打算放火烧屋! “咋,他要放火!”柳平安心里一哆嗦,“为了得不到的女人,而杀人!” “相公,别怕,我来护你!” 周绾绾虽然只是练气初期的修为,但前些日子习得了《补天修行大法》里阴阳无极阵法精髓,刚好可以试一试。 只见她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微弱的灵炁自她指尖溢出,一阴一阳,交织盘旋。 “阴阳无极,化生万物,乾坤借法,起!” “嗡!” 随着她一声轻叱,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以小木屋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简易大阵,将大家牢牢护在其中。 屋外,高根生已经抱来了一大堆干燥的木材,堆在了小木屋四周。 他狞笑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了引火物。 “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小木屋。 火舌“噼啪”作响,疯狂地舔舐着阴阳大阵的光幕。 光幕却坚韧异常,任凭烈火如何灼烧,都稳如泰山,只是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哼!区区阵法,我看你能撑多久!” 高根生冷笑一声,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木屋内,周绾绾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阵法对她来说消耗巨大。 柳平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怕这阵法一破,大家也得跟着玩完。 眼珠一转,急中生智,从裤裆里掏出几根人参须。 “猫爷,靠你了!” 肥猫也不含糊,张嘴就把人参须嚼了个粉碎,“咕咚”一声咽下。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双眼冒出金光。 肥猫张开嘴,一道精纯的灵力光柱“嗖”一下,精准地射入阵眼之中。 “嗡——” 原本黯淡的大阵光幕瞬间光芒大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屋外的高根生看得目瞪口呆,他想不通,这小小的木屋里到底藏着什么,竟然能挡住如此猛烈的大火。 火焰灼烧着他的脸颊,也灼烧着他扭曲的内心。 他看着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光幕,眼神变得愈发病态和疯狂。 他是该直接烧死他们,一了百了?还是破开阵法,当着柳平安的面,让周绾绾在羞辱中尝尝他高根生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他甚至开始幻想,周绾绾那高傲的表情被撕碎,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 大阵暂时稳固,周绾绾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香汗淋漓。 她身子一软,顺势就倒进了柳平安的怀里。 “相公,妾身跑得好累,腿都酸了,你帮我揉揉。”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眼神迷离。 柳平安只觉得一股温香软玉入怀中,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女子幽香,让他心神一荡。 “这,这不好吧。” 他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地搭上了周绾绾那紧致的小腿。 入手一片温润滑腻,手感极佳。 “嗯……”周绾绾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下面……再下面一点……对……就是那儿……” 柳平安顺着她的指引,双手一路上移,只觉得手下的肌肤愈发细腻。 他低头一瞧,好家伙,这都快揉到大腿根部了! “相公……”周绾绾吐气如兰,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扭动着娇躯,整个人都快挂在了柳平安身上。 “妾身……妾身都是你的!” 这是准备白给啊! 可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不能硬吃啊! 屋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高根生,屋内还有一只老猫在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兢兢业业地守护大阵。 柳平安手脚放不开啊! 屋外,高根生透过光幕,看到周绾绾正软弱无力地倒在柳平安怀里,柳平安的双手正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噗——” 高根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在光幕上。 “你们,你们竟敢!” 他双眼血红,指着木屋,气得浑身发抖。 “喵呜,啥?” 肥猫看到这一幕,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它抬起爪子抹了一把鼻子,一抹鲜红。 耶,你小子还跟本猫祖比赛吐血啊? 肥猫不甘示弱,脑袋一晃,两道鼻血流得更欢了,跟两条小溪似的。 柳平安刚扶起周绾绾,脚下一绊,两人踉跄着双双摔倒在地。 他重心一歪,整个人竟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 周绾绾双手如蛇,瞬间缠绕上柳平安脖颈:“相公,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啊——!” 屋外的高根生看到周绾绾那一刻,理智崩断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彻底疯癫了。 “我要骑马!我要骑马!我是大将军!驾!驾!”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雪地里手舞足蹈,胡乱奔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噗通!” 肥猫透过光幕,看见高根生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木屋内,柳平安和周绾绾面面相觑。 “他,他怎么了?”周绾绾有些后怕,“不是死了吧!” 柳平安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猜测是被气疯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此时高根生的识海之中,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爱与恨,得与失,执念与放下,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赤红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邃。 他悟了。 求而不得的痛苦,远胜于无情无欲的孤寂。 有情,是苦海。无情,方为大道! 高根生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脸上再无半分痴狂与嫉妒。 他走到仍在燃烧的小木屋前,对着那道光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周师妹,助我斩断情丝,勘破无情大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迎着风雪,一步步离去。 木屋内,柳平安和周绾绾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得道了,还是无情道?” 高根生的身影消失在无边风雪中。 周绾绾心念一动,撤去了阴阳无极大阵。 肥猫也打了个哈欠,跳到柳平安肩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只见柳平安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暧昧的“草莓印”,皮肤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 肥猫眨了眨眼,鼻子一痒。 “阿嚏!” 两道鼻血,又流了下来。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停了。 天放晴了,湛蓝的天空如同一块无瑕的蓝宝石,被白雪洗涤得一尘不染。 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那匹神骏的赤马,依旧在马场附近悠闲地溜达,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 赤马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引诱公马,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 起初,柳平安还没发现异样,只觉得马场里的马好像少了一点。 一天,他和肥猫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到那匹赤马将一匹健壮的公马引诱到林中深处。 紧接着,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赤马猛地张开嘴,露出了与食草动物完全不符的、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牙齿,一口咬断了那匹公马的脖颈! 鲜血“噗”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赤马则像一头饿极了的凶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同类的血肉。 “咯吱……” 柳平安目瞪口呆,心脏“怦怦”狂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马吗,这分明是凶兽啊!” 可一想到肥猫之前还偷了这家伙一瓶“仙奶”,他心里就一阵亏欠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马,一天天吞噬着马场里的公马。 而它的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壮硕,毛色愈发鲜红如火。 年关将近,福乐堂伙房的管事李大,按照堂主陆逊要求,宰杀几匹马,好让堂里的弟子们过个肥年。 于是,他带着两个杂役伙计,兴冲冲地来到了后山马场。 “马,福乐堂的马呢?” 李大手指着柳平安,话说得都不利索。 柳平安正靠门打盹,被他吵醒,不耐烦地指了指那匹正在优雅地舔蹄子的赤马:“喏,被它吃了!” “吃了?” 李大气急败坏,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匹体型明显比寻常马匹大了一圈的赤马,又看看空空如也的马场,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 “噗通!” 李大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雪地里。 第一卷 第25章 这就是推背图 李大嘴角溢出白沫,胸口“嗬嗬”作响。 这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作为伙房头儿,没了新鲜马肉,年夜饭拿什么交差? 堂主问起来,他这小小的芝麻官位,怕是保不住了! “哎哟喂!李大头儿这是背过气了!” “柳平安,你个杀千刀的!都是你惹的好事!” 跟着李大来的张三、张四两兄弟,吓得嗷嗷直叫,围着倒地的李大,七嘴八舌地指责柳平安。 柳平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柳平安蹲下身,双手按在李大胸口,依着往日见过的乡村游医的法子,来一场急救。 可他忘了,自己是个长生者,手上没个准头。 “啪”的一声找准位置后,他稍微发力一按。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李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原本翻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口老血“噗”地喷了出来,溅了柳平安满脸。 “妈呀!柳平安你是要杀人啊!” “你这力道,是要把李大头儿拆了下锅?” 张四吓得跳起来,张三也哭喊起来。 柳平安抹了把脸上的血,皱着眉琢磨。 “不对啊,之前饲养马群,赶马都没这么大劲!”他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了!” 他想起这几天吃的小红送来的大补之物,不仅浑身暖洋洋的,生机勃勃,力量更是暴涨了一大截。 “失手,纯属失手。” 他嘿嘿一笑,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稍稍收了点力道。 可指尖再次落在李大胸口时,只听“咔嚓”又是一声轻响。 李大身子猛地一抽,彻底没了动静。 “完了完了!李大头儿被他按死了!” 张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咱们伙房没了头儿,迟早得被福乐堂那帮孙子拆了!” 喵呜,肥猫见状,懒洋洋地迈着猫步上前,鼻尖翕动,在李大鼻孔前嗅了嗅。 接着,又用爪子试探着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最后伸出几根长长的胡须,戳了戳他的鼻孔。 半晌,李大的胸腔微微起伏,一丝微弱的气息悠悠泄出。 “装死!”肥猫不屑地抬腿踹了他一脚。 “还有气呢,就是骨头断了几根,死不了。”柳平安站起身,对着两个杂役喊道,“赶紧抬回去,养养就好。” 两人将信将疑,七手八脚地抬着“半死不活”的李大,回了伙房后院的厢房。 柳平安带着肥猫跟在后面,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小红姑娘送来的肉和丹药,那可比人参好吃多了。 这才几天,就让自己力道暴涨,要是再多吃几天,岂不是能一拳打死筑基真人! 接下来的几日,柳平安成了李大的“专职护工”,每日端茶送水,端屎端尿,还主动请缨,要用独门手法为他推拿疗伤。 周绾绾听闻此事,更是天天黏在伙房,帮助柳平安照顾李大。 “相公,你歇一下,让绾绾来吧。” 她总是在柳平安动手时,柔柔弱弱地挤过来。 “相公,是不是嫌弃绾绾了,为什么不让绾绾帮忙?” “柳平安,你轻点!轻点!” 李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每次柳平安的手一落在他背上,就疼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还是绾绾姑娘全方位服侍到位啊!” “李头儿,你放心,我有分寸。” 柳平安手上力道减弱,心里却在琢磨,这老头的骨头还挺硬,比柴火垛难按多了。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 按凡间传统,这一日正是祭灶祈福的日子。 家家户户扫尘洁舍、掸垢除秽,备上供品祭拜灶王爷,盼着灶神上天言好事,来年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岁岁平安。 妙香阁虽是修真门派,远离俗世烟火,却也依旧守着这些老规矩,不求仙法庇佑,只为讨个新年的好彩头,让阁中上下都沾沾这份人间吉利。 这天,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伙房的院子里。 李大在柳平安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胸口的骨头虽然没好利索,但在柳平安的“暴力治疗”下,竟然奇迹般地能勉强活动了。 “张三,张四!”李大深吸一口气,朝着伙房喊道。 “李大头儿,您吩咐!”双胞胎杂役“噔噔噔”跑出来,立正站好。 “去羊圈,牵一只最肥的羊过来。”李大眯着眼睛,享受着久违的阳光。 “今儿小年,不能亏待了大伙儿,炖一锅羊肉汤,暖暖身子!” “好嘞!”张三张四齐声应道,转身就往福乐堂羊圈跑去。 这羊圈可不一般,四周有禁制法阵。 这禁法能遮蔽天机,混淆视听,外面的人看不到羊圈的位置,里面的羊也插翅难飞。 圈里的羊都是精心挑选的灵种,肉质鲜美,灵气充沛。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这群普通的灵羊之中,竟混进来一头极为罕见的红羊。 这头羊的毛色,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仿佛是浸透了鲜血一般。 不巧的是,张三张四这对兄弟,是天生的色盲。 在他们眼里,世间万物,皆是深浅不一的灰色调。 “咩咩,我要取羊!” 两人跑到羊圈外,对着禁制法阵有样学样地喊了一声。 “嗡!” 那光幕应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们屁颠屁颠地走进羊圈,一眼就相中了“红羊”,用绳子一套,就乐呵呵地往伙房牵。 就在他们牵走红羊的同一时刻,福乐堂一处洞府内,盘膝打坐的堂主陆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两指并拢,在身前飞速掐算起来。 他的指尖“唰唰唰”地翻飞,带起道道残影,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震惊! “赤马现世,红羊已出,推背图隐于凡尘!” 陆逊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喃喃自语。 “终于到齐了!”陆逊激动不已。 “古籍有载,赤马红羊同现于世,非是‘赤马红羊劫’那般滔天大难,便为万古难遇的机缘!” “我闭关推算多日,今日恰逢赤马红羊同降福乐堂,查遍典籍,此象并无推背图背书,绝非劫难!这机缘,注定该轮我寻得!” 他之前就察觉到后山马厩里的赤马非同凡响,隐隐有上古异兽的气息,便一直暗中观察,等待红羊出现。 陆逊寿元已经达五百岁,不能突破筑基中期,寿元再添五百岁,只有陨落的份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放手一搏。 只要将赤马红羊这两者掌控,便能引动天地异象,助他突破筑基修炼瓶颈,境界提升一级,甚至有望冲击金丹大道!成为真君,寿元再增加! “哈哈哈!天助我也!”陆逊大笑起来,洞府里的空气都跟着震荡。 “待赤马红羊相聚,便是我机缘到手之时!” “陆逊我,有大帝之姿!” …… 另一边,色盲张三在前牵着红羊,张四在后扬手轻赶,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往伙房走去。 刚走到半路,后山山脊上的赤马突然嘶鸣一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地上的砂砾“沙沙”作响。 它猛地调转马头,四蹄蹬地,“哒哒哒”地冲下山坡,朝着伙房的方向狂奔而来,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 “咦?那赤马怎么跑下来了?”张四指着狂奔的赤马,有些疑惑。 张三挠了挠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闻到羊肉香了?” “可是羊还没宰杀,肉肉还没有下锅焯水呢?” 两人刚走到伙房门口,赤马就“唰”地一下冲到了红羊身边。 两兽相见,四蹄拥抱,眼泪尽出,伙房里异象陡生! 赤马身上的红光与红羊身上的红芒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红色旋涡,“嗡”的一声扩散开来,将整个伙房都笼罩其中。 洞府里的陆逊感应到异象,眼神一凝:“大机缘,来了!” 他瞬间动了! 周身真炁轰然运转,化作淡白流光裹住身躯,“咻”的一声破洞而出。 脚下,本命法宝银葫芦应声现形。 他足尖一点,携着劲风,朝着伙房方向疾飞而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陆逊已做好了准备,只要异象达到顶峰,便出手收服两兽,夺取机缘。 而此时的伙房院子里,柳平安正站在李大身后,两人正在给他捶揉后背。 李大舒服地眯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小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城里的那女菩萨还厉害。” “可是城里怡红院那小胖姑娘?” “那是……不是不是……” “大爷一点不正经哦!” “正经大爷,没有盐味啊!” “保管你早日康复,重振雄风。” 柳平安咧嘴一笑,不小心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赤马与红羊上方的旋涡突然暴涨,一道无形的力量横扫全场。 柳平安只觉得手上一沉,下意识地发力一推。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李大“嗷”的一声惨叫,刚好转的骨头又断了几根。 但这一次,没人在意李大的惨叫,因为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柳平安这一推,正好应了“推背”之兆! 赤马、红羊、推背,三者齐聚,原本潜藏的“赤马红羊推背图”大劫难彻底爆发! “不好!怎么会有第三个人!” 陆逊刚飞到伙房上空,收服赤马红羊,就看到了柳平安推背的一幕,脸色骤然大变。 他之前的推算里,根本没有柳平安这个人! 长生者,所有的因果入不了他的推算里。 毕竟他仅仅是一个筑基初期真人,推算的本领还需要精进一步才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原本的机缘瞬间变成了滔天劫难! “轰隆!”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紫色雷电看到有人妨害异兽,主动朝着陆逊狠狠砸去。 陆逊大惊失色,急忙运转真炁抵挡。 “咔嚓咔嚓!” 那雷电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他的防护罩瞬间布满裂痕,真炁不受控制地外泄。 “噗!” 一声响,陆逊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坠落下来,摔在伙房大铁锅里,动弹不得。 铁锅内开水滚滚,咕嘟咕嘟冒泡,直烫的陆逊后背、屁股、大腿火辣辣疼,四肢噼里啪啦乱舞,锅内水花溅得灶台到处都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多年的筑基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中的真炁如同水库泄洪般消散。 “不!我的修为!” 陆逊嘶吼,声音凄厉无比,头发一瞬间从黑转白。 而赤马和红羊,在异象爆发到极致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四蹄踏起红光,冲天而起。 两头异兽,冲破乌云,朝着仙界的方向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红色旋涡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再看伙房,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活脱脱被土匪洗劫过八百遍。 厨房里,大铁锅裂得跟蜘蛛网似的,锅碗瓢盆滚得哪儿都是。 陆逊瘫在大铁锅里,只剩半口气儿,眼看就要交代在这伙房院子里。 外面院子,李大四仰八叉躺着,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一声比一声委屈。 张三、张四俩怂货早吓破了胆,蜷在院子墙角抱成一团,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这边肥猫眼睛瞪得溜圆,喵呜喵呜叫不停,这两个畜生不辞而别,太不给它猫祖面子了! 柳平安慢悠悠收回手,低头瞅着自己的掌心,一脸大写的懵逼。 好家伙,这手刚才干了啥? 咋突然就这么能耐了! 他能感觉到,在异象爆发的瞬间,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涌入了自己体内。 赤马和红羊青睐自己啊,柳平安感觉更加生机勃勃了! 自己歪打正着,又中彩了! 柳平安眼中牛逼劲更甚,对着懵逼的李大呵呵大笑。 “头儿,恭喜啊,你的骨头又断了,可以再养一阵子,真带劲啊!” 李大:“……” 他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再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三、张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自己。 完了,李大头儿又被吓晕了。 柳平安七魂走掉六魂,一时僵立当场。 “相公,好绝情,昨晚还喊妾身心肝宝贝,怎么现在不理妾身了呢?” 身后,周绾绾娇柔怨怼的声音悠悠荡荡传了过来。 第一卷 第26章 我来搭把手,添点彩头 听到周绾绾熟悉并亲切的声音,柳平安立马收回六魂,精神倍儿爽。 “师姐,发地震了么?” “相公,我也是听到这边惊天动地,怕你发生意外,妾身就立马过来了!” 两人刚在院子里交流几句,厨房里伙计就跑出来喊人了。 “我的妈呀!天上掉下个老男人!” “平安,铁锅里有人!” 柳平安和周绾绾快步跑进厨房,一瞧,懵逼了。 福乐堂堂主陆逊,浑身焦黑,衣衫破碎,口吐白沫,正躺在铁锅里不停地抽搐,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快看!是陆堂主!” “堂主,堂主被雷劈了?” 伙计们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去。 厨房内,有好事者在小声议论,肥猫竖起两个耳朵偷听。 “听说了吗,堂主他老人家昨夜又召了两个新来的女弟子。” “我知道,说是要‘彻夜面谈’,指点修行……” “为老不尊,这怕不是做了亏心事,遭天谴雷劈了吧?”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迷惑归迷惑,陆逊毕竟是福乐堂的大当家,一言九鼎,拿捏吓人身家性命。 一群伙计手忙脚乱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半死不活的陆堂主抬走,找人救治去了。 今天是小年,本该热闹非凡,可偏偏出了邪门的事。 只有柳平安和肥猫心知肚明。 这必是堂主陆逊贪图两只异兽的造化,妄图强夺机缘,逆天改命。 结果,机关算尽,却终究有命无运,遭天道反噬,自取其祸。 万匹良马,被那通灵的赤马吞了。 红羊,跟着赤马一起霞光万道,白日飞升了! 最好奇的是,长生者入局《推背图》,以点睛之笔,竟将此异象炼成传说中的“赤马红羊劫”!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伙房里却一遍愁云惨淡。 十几个杂役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唉声叹气。 “吃啥啊?如今就剩下些青菜、萝卜、冬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吃上一口炖得烂烂的马肉,再配上咱们自己酿的雷池大曲酒,解腻增香,那叫一个爽!” 张三咂咂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赤马消失的方向,满脸都是遗憾。 院子里一块大青石上,柳平安正翘起二郎腿,品尝周绾绾师姐塞到嘴里的香甜烤红薯。 忆苦思甜,这种日子重温一下也爽啊! 肥猫躺在脚下,一边吃焦黑的红薯皮,一边喵呜喵呜叫不停。 “小小赤马、红羊,猫祖在此,都不上前打个招呼,真是个不懂事的家伙啊!” …… 唐族,禁地。 “咕嘟……咕嘟……” 血池内一个个硕大的气泡从池底翻涌而上,随即炸裂开来。 血水之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而坐,正是族王唐振熊。 他双目紧闭,猩红色的诡异道文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游走不定。 周遭的血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吸入体内,让他本就雄壮的身躯更显膨胀。 “呼!” 唐振熊睁开双眼,两道血光爆射而出。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并拢,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若实质的血色刀芒凭空乍现,无声无息地切开空间,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 刀芒之上,怨力缠绕,杀气冲天! “《血神经》第九重,成了。” 唐振熊缓缓起身,粘稠的血浆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虬结如龙的肌肉。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欲破体而出的力量,眼中仇恨愈加疯狂。 “待我神功圆满,便要血踏妙香阁!” “鱼玄之,你这贱人!当年你接任阁主之位,我屈尊降贵,百般示好,只为求你一睹芳容,一亲肌肤。” “你不但让我吃了闭门羹,还叫人伤我!这个仇,我唐振熊记了三百年!” “嗬嗬……” 唐振熊发出一阵怪笑,声波震得整个血池水波浪起伏。 他双臂一振,十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抓! “嗡!” 刹那间,他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网上,无数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交织缠绕,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看不见的生灵,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这便是因果之线! 唐振熊的目光在网上飞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根与鱼玄之气息相连、有点灰暗的丝线。 “福乐堂堂主,陆逊,往昔你巅峰时刻我奈何不了你,……呵呵,你也有今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猫捉老鼠。 “鱼玄之啊鱼玄之,你以为你的妙香阁固若金汤?我偏不攻你山门,我要用这‘拔点战术’,一个一个,慢慢地,把你那些左膀右臂,你的福乐堂、五音司、执法殿,当家的全给你废掉!” “等你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你还如何清高!” 唐振熊伸出手指,对着那根属于陆逊的因果之线,轻轻一弹。 “啪!” 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 那根明亮的丝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缕肉眼难辨的黑气如附骨之蛆,迅速缠绕其上,开始疯狂地侵蚀、吞噬着丝线本身蕴含的生命之力。 “下一个,五音司司主,厉海!” 唐振雄狞笑着,手指再次在因果之网中搜寻起来。 …… 福乐堂厨房,一波刚平,一波另起。 伙计们刚收拾好家伙,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娇笑声。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声,愁苦压抑的气氛仿佛有了一丝突兀的鲜活。 那声声响,在伙计们的心田如碎玉溅冰,轻盈跃动。 “哟,听说伙房今天炖羊肉,我特意来给大伙儿搭把手,添点彩头。” 话音未落,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扭腰摆胯走了进来,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上下晃动,看得几个年轻杂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一瞬间,伙房里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直了,目光死死地黏在女子身上,生怕错漏了任何一处春光。 女子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 你看她,瓜子脸,身段妖娆,穿一身紫色的紧身纱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 肌肤胜雪,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福乐堂外门弟子中颇有艳名的占倩倩。 “咦?这伙房里怎么一股子寡淡的青菜萝卜味儿?” 一进门,占倩倩就秀眉微蹙,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不悦地哼了一声。 “说好的炖羊肉呢?” 第一卷 第27章 菜刀伤人,不是我的错 “不会是被你们这群下人偷吃私吞了吧?” 占倩倩轻摇细腰,款款上前。 伙计张三、张四吓得脸色发白,忙颠颠儿迎上,弓腰哈背连声解释。 “占师姐,您可别提了!那羊…… “那羊,怎么了?” “它飞了!” “飞了?还有会飞的羊,我只听说会飞的猪!” 占倩倩美目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胡说八道!福乐堂的羊圈有本堂禁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羊怎么可能飞了?” “我看就是你们这群贱骨头,故意把羊肉藏起来,也太不把我们福乐堂的弟子放在眼里了!” 占倩倩仗着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在福乐堂到处洒水,横冲直穿,作威作福惯了。 “仙子马甲”穿在身上一时间脱不下来,说话时候把“外门”两个字去掉,明显是抬高身份,忽悠压迫伙房伙计。 说完,她伸出玉手一挥,“哗啦”一声,将菜板上的大白菜扫落在地。 还抬起白嫩秀气的脚,“咚”的一声,竟直接踹翻了旁边半人高的大菜桶! 里面的淘米水混着菜叶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刚刚才收拾得整洁亮堂的伙房,转瞬间污水横流,菜叶满地,已是一片狼藉。 伙房的杂役们一个个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 占倩倩可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他们这些伙计的小命。 院子里,柳平安听到厨房有吵闹,一个鲤鱼打挺,跃下青石,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 “哎呦喂,美女走路都不看路的?” 恰巧与怒气冲冲退出来的占倩倩撞个正着。 “没看见这儿站着个绝世帅哥吗?” 少年逆光而立,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材说不出的挺拔,阳刚之气爆棚! 好一个俊儿郎! 占倩倩呆了。 柳平安凑近几步,脸上堆起痞气的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转。 那视线先是掠过她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又顺着纤细腰肢往下,最后定格在雪白大长腿上。 “这位师姐,谁这么不长眼,惹您生这么大气?” 占倩倩浴火上脑,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竟有些舍不得松开。 “谁说没看见帅哥呢?”她眼波流转,媚光乍泄,勾唇轻笑,“我不仅看见了,还发现...” 她的目光悄悄往下,掠过柳平安身体上展现的沟沟壑壑,感觉每一寸肌理里蕴藏着的蓬勃力量。 “...这儿的肉,可比胳膊还结实呢。” “师姐要是好奇,”柳平安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不如亲自试试手感?” 那边,周绾绾走上前来,高声说道:“我的相公,你也敢摸!”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扇向占倩倩面门。 占倩倩眼疾手快,抬手迅猛格挡,堪堪将这一掌挡开。 “相公,可有三媒六证?”占倩倩声色轻佻,字字如刃,“你这骚货,自己贴肉还努力洗床单!” 周绾绾哭了:“相公,她骂我!” 一直在稳定自己情绪的柳平安笑了:“周师姐,莫急,看我的。” “相公真的很宠妾身呢,”周绾绾收起眼泪,抬头看了一下柳平安,“啊,妾身很开心,给我狠狠干她!” 柳平安挑了挑剑眉,脚动了,向前一步,全身径直压上去,凑近了占倩倩。 作为曾经专职的养马专业户,他释放了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汗味、草料味和马骚味的奇葩味。 浓重气息,扑到了占倩倩面前。 占倩倩被这股味道熏得一阵反胃,下意识地想后退。 却被柳平安闪电般地伸手,一把揽住了柔软的腰肢。 “你……” 占倩倩大惊失色。 “软乎乎的,暖呼呼的,黏糊糊的,这一身肉,手感真不错啊!” 柳平安嘿嘿一笑,手臂微微用力,竟将占倩倩强行拉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在了自己身上。 他低头在占倩倩耳边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占师姐,羊肉是真没有了。但我这里啊,有比羊肉更好的东西,不知道你要不要尝尝?”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放肆!” 占倩倩又羞又怒,脸上飞起两片红霞,立刻运转真炁,想要将柳平安推开。 可她惊骇地发现,柳平安的手臂如同一道铁钳,任她如何催动灵力,竟都纹丝不动! 是自己身体不受意识调配,先一步投降了,还是……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柳平安,只见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渊。 仿佛藏着一片星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怦怦加速。 “你,你想干什么?” 占倩倩恐惧了。 陡然,柳平安忽然感觉眼前寒光乍现。 是一把菜刀! 周绾绾咧嘴坏笑,双眸中充满浓烈的仇恨,手中菜刀精准劈向占倩倩饱满凸起的胸脯。 “我要杀掉你,你这个坏女人!” 不好,病娇女属性爆发了。 柳平安不了解,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难道这也错了? 好看的占倩倩,好看的瓜子脸,可不能损坏了。 电光火石之间,柳平安伸手拉过占倩倩。 喵呜,喵呜,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肥猫急了,赶快给小柳子提个醒。 菜刀无情! 周绾绾的手轻轻颤抖,鲜血从柳平安的手腕上溢出。 坏了,菜刀不长眼,伤到相公手腕上了。 “相公,流血啦!”周绾绾扔掉手中菜刀,一把拉开占倩倩。 “都是她的错,惹我相公受伤了!” 占倩倩眼底翻着病态的戾气,语气又带着几分傲娇的执拗。 一旁的肥猫偷乐着,心里嘀咕:“本猫祖阅尽世事、走遍千山万水,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病态傲娇的女子!” 占倩倩狠狠剜了周绾绾一眼,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裙摆:“你相公也是我相公,你给我等着!” 那眼神勾魂夺魄,似嗔似怨! 周绾绾惊得瞪大了凤眼,满脸错愕:“啥?你这个瓜子脸说啥,我听错了吧!” 旁边的大肥猫眯着眼一直笑,腮帮子鼓着直颤,嘴角咧到耳根,尾巴尖儿翘得老高,甩着圈儿晃悠。 这是要上演两女争夫狗血剧情啊。 它趁占倩倩转身离开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往她丰腴的臀上挠了一爪。 这一爪,疾探而出,快如闪电。 这一爪,出人意料,无半点预兆。 长生猫,力道颇重,只听一声响,占倩倩裙摆被勾出个洞。 “刺啦!” 白花花的肌肤乍露,晃得傍边的伙计有点眼晕。 “啊!” 占倩倩惊呼出声,羞愤地回头瞪向肥猫。 看着她急匆匆狼狈逃窜的背影,柳平安脸上的笑意缓缓绽放,舔了舔唇,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行口水顺势淌下。 “呵呵,又来一个病娇……” 第一卷 第28章 妾身,心满意足 绝世佳人虽去,但臀部留下一抹春光,却让人记忆犹新。 挥散不去,仍在心头! 油腻腻的伙房里,阳气饱满的伙计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喉结上下滚动,鼻翼翕动,贪婪地深呼吸着。 那模样,仿佛空气里飘着的不是什么体香,而是能让他们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伙房里格外响亮。 “咕嘟。” “咕嘟。” 伙计只觉占倩倩秀色可餐,却可惜不是自己腹中餐,心头艳羡不已。 福乐堂,连执事都妻妾成群,唯有厨房烧饭挑水的伙计孤灯夜伴,苦逼如牛马。 说到底,不过是少了个好爹罢了! “柳小子,你真要请她吃饭?” 伙房里的张四,急吼吼地凑过来,一张脸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他看着柳平安那不过十二三岁的身板,实在想不通这小子哪来的这个想法,敢招惹熟透的美女。 “现在,连一盘像样的菜都没有啊!” 缺了颗门牙的张三也凑过来,说话时“呼呼”漏风。 “不然呢?” 柳平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上次,占倩倩扫兴而回,我们请她吃饭,赔个不是,这比让她来这儿捣乱好吧?莺莺燕燕的,太影响我们福乐堂的爷儿们过大年了。” “再说了,咱们堂主重伤未愈,整个福乐堂都人心惶惶的,我这也是为安定团结做贡献嘛。”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好像自己是拯救福乐堂的英雄好汉。 肥猫喵呜一声,心里暗骂小柳子一肚子坏水,自己要泡妞,要打听消息,还让厨房伙计有“这个柳平安是一个好人”的感觉。 角落里,一直躺在床铺上哼哼唧唧的伙房头儿李大,此刻也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脸色蜡黄,眼神浑浊。 “柳小子,你可别犯浑。她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听说背后有人撑腰,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好招惹啊。” “招惹?” “我何止要招惹,我还要好好招待她一番呢!” 众人见他小小年纪,学着大人口气说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好笑。 放马,马死。 杀羊,推个背导致羊跑了。 连照顾伙房头儿李大,都把他老骨头弄坏了好几根,现在还在卧床呢。 唉,小屁孩,煞星一个啊! 连宠物猫,都不正经,还瞅准机会揩油,挠女孩屁股,戳一个大洞! 李大深深地看了柳平安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随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也罢,既然你小子有胆,我李大也不能小气。我床底下藏着一坛‘醉花卿’,是早年间偶然得来的宝贝,你拿去用吧。” 说完,他便躺了回去,翻过身,背对着众人。 柳平安从李大床底下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瓦罐,打开封泥,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摇曳,气血翻涌。 张三、张四等人闻到这股味道,脸色都微微涨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好酒!”柳平安赞叹不已。 李大在床上哼了一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坛“醉花卿”,他自己都宝贝得不行,平日里闻一闻都舍不得,今天竟然要便宜这个无毛小子! 可他转过头去的时候,脸上却有无人察觉的阴冷笑意。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可怪不得我。” 这“醉花卿”药性霸道无比,乃是虎狼之药。 等小娘们发起疯来,我看你这小身板怎么死的! 谁让你弄坏了我的老骨头,啊,啊啊啊,我要报仇! 李大脸上表面上凄苦万份,心底却福乐无边。 堂主陆逊闭关疗伤,生死未卜。 堂内几位副堂主、执事早已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暗流汹涌。 三不管的伙房,我李大要雄起一下,给柳平安这个坏小子“加盅”! 对了,还有那色猫,经常歪眼看我,鄙视我。 哼哼,我李大有大力阴阳丸,这里无母猫,看看你到哪里去叫春? 精彩! 李大舒服地伸直老腰,蹬蹬久不活动的双脚。 哎哟,不好,骨头好像又松了! …… 明月当空,万星隐匿。 屋外寒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残雪,四处乱撞。 然而,柳平安的厢房里却温暖如春。 一张干净的方桌上,摆着几碟伙计精心烹制的小菜。 一盘清脆爽口凉拌灵耳,一碟酥香四溢的油炸灵虫,一碟麻辣酸爽的小鱼干,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菌菇汤,鲜美无比。 当然,桌上最显眼的,还是那坛李大赠送的“醉花卿”美酒。 肥猫趴在桌底,戏弄从厨房里逮到的两只硕鼠。 脸颊飘红,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显然是吃下了一颗李大给的大力阴阳丸。 “笃笃笃。” 柳平安刚把一切准备妥当,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门没锁。” 柳平安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给自己青瓷酒杯先满上了一杯,悠哉悠哉地说道。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阵香风伴随着寒气涌了进来。 “相公,我来了!” 今天柳平安请客,先来的是周绾绾。 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狐裘,少了几分病娇性,多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娇俏与温婉。 耳垂之上,吊着红色宝玉耳坠。 周绾绾轻抿性感薄唇,放在前胸的右手挠了一下,山山水水就从衣裙里显现。 “相公,对绾绾这么好,妾身心满意足!” “妾身想知道,孤男寡女,相公是怎样吃我呢?” 言毕,周绾绾张开玉手,像一只蝴蝶,飞呀飞,飞到柳平安怀抱。 眯着双眼,对着柳平安露出的脖颈亲了一口。 “妾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过相公比鸡鸭猫狗用处多多,我怎么喜欢都不觉得腻啊!” “喵呜,有人念我老猫,这是唤我呢!” 肥猫嘴里叼着两只硕鼠,从桌底一蹿而起,稳稳跳上桌。 将肥硕的老鼠往周绾绾面前一放,软声叫着:“喵呜,美女,这是送给你的!” 周绾绾猝不及防,身子一挣,竟从柳平安的怀抱里直直滑落。 “笃笃笃。”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下,是着急的肥猫开门。 喵呜,又来一个。 占倩倩换下白日的宗门服饰,穿上了一身裁剪大胆的黑色紧身衣裙,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之间,腰肢款摆,媚骨天成,更显妖娆妩媚,莹润夺目。 衣架天成,靓女养眼,柳平安一瞬间就有了全收下的感觉。 红着眼睛的肥猫,绕着占倩倩转圈,嘴里不断喷出火星沫子。 瞧着占倩倩的周绾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里想到,相公果然好眼光。 她不过是绝色美女,而我,乃是绝代风华的佳人。 “相公心里,定然还是喜欢我的!” 周绾绾心头一转,又暗忖:“难不成,相公竟偏爱九床大被同眠的光景?” “相公喜欢,就是妾身喜欢!” “柳平安,你不是说有天大的趣事要告诉我吗?快说来听听!” 占倩倩开门见山,在柳平安对面坐下,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桌上那坛散发着异香的“醉花卿”。 她拜入妙香阁后,见识了不少好东西。 但这等奇异的酒香,她还是头一次闻到。 “哎,占师姐,莫急,莫急嘛。” 柳平安嘿嘿一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白牙。 “天大的趣事,自然要配上绝世的美酒,还有美人!来来来,两位师姐,请!” 说着,他提起酒坛,给两女面前的青瓷酒杯倒满了酒。 酒液倾泻而出,宛如一道流淌的琥珀。 霎时间,满室皆香。 “果然是伙房头儿珍藏多年的美酒!”柳平安心里悸动,“这老不死的!” “妾身最喜欢喝相公的酒,”周绾绾舔了舔红唇,率先端起了青瓷酒杯。 “却之不恭了!”占倩倩也羞答答地端了起来酒杯。 “请!”柳平安举碗示意。 两人不再犹豫,将青瓷酒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好酒!痛快!”占倩倩将青瓷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一张俏脸瞬间染上了两团醉人的红霞,眼神也亮得惊人。 “这酒好,入口绵,一线喉,回味更是无穷!” 她话音落,竟半点不矜持,伸手夺过酒坛,给自己的酒杯满满斟上。 周绾绾的酒量显然不如占倩倩,一杯酒下肚,已是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看人时都带上了重影。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也忍不住跟着又喝了一杯。 连干七杯后,两个女人还争抢起来。 “这年头,女人不喝酒,一喝酒都这么猛啊!” 柳平安心中直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一边陪着她们喝酒,一边开始了他的胡吹乱侃。 两女酒力上头,媚眼如丝。 不好,要下手了! 第一卷 第29章 滋味如何啊 柳平安面对两位国色天香的师姐,继续胡侃。 长生者,见多识广,就是“博”啊! “两位师姐有所不知啊,我柳平安,从小就异于常人。三岁时,我就曾在家乡的东山之巅,亲眼见过一匹神俊非凡的赤马,那马身高三丈,口鼻之间吞云吐雾,一步踏出,便是万里之遥!” “五岁时,我又在西边的火燎原上,见到一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红羊,它踏火而行,蹄印落地,焦土之上竟能生出火红的灵芝……” 他一会儿说自己和山里的千年老猴拜过把子,一会儿又说自己跟河里的万年王八聊过天,说得是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两个美女,一只猫,听得是津津有味,看向柳平安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相公,妾身感觉你好棒哦!”周绾绾笑呵呵拉起裙摆。 “真的假的?你小子别是吹牛吧?”占倩倩斜睨着他,醉眼朦胧地问道。 “吹牛?我柳平安何许人也,岂会吹牛!” “我还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咱们福乐堂的堂主陆逊,这次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什么!” 占倩倩心里一愣,身体更肉麻了,使劲望柳平安身上贴,希望从柳平安身上套出更多东西。 这边周绾绾心里念叨“相公是我的,相公是我的”,紧紧依偎在柳平安身上。 这下柳平安变成肉夹馍了! 喵呜喵呜,肥猫有点嫉妒了,脸颊更红。 “不知如何,堂主陆逊从空中落到伙房大铁锅里?” 此言一出,占倩倩酒意顿时醒了三分。 “你胡说!堂主乃是筑基修士,手腕通天,一方大能,谁能伤得了他?” 占倩倩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但眼神中的惊疑不定却出卖了她。 “我胡说?嘿嘿,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闯闯陆逊堂主的闭关洞府。” 占倩倩顿时沉默了。 陆逊的洞府我没有去过,不过这老不死的…… 陆逊堂主重伤的消息,占倩倩在外门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只是不敢相信。 如今从柳平安口中得到印证,脑子一抽风,胃里喝的酒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如果堂主真的不行了,那福乐堂的天,可就要变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柳平安又热情地劝起了酒。 “醉花卿”的后劲实在太大,又是内含大补之物,一来二去,两个美女竟喝了个酩酊大醉,达到口无遮拦,互诉衷肠的境界! “师姐,相公是妾身的,也是你的!” “师妹,这小子生机勃勃,我是替你分担压力啊!” “喵呜,喵呜!”肥猫在提醒柳平安添加新话题了。 “师姐,阁主,你们可见过的?” “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远远遥望,都没有机会!” “阁主多大啦,怎么还有大盗偷其贴肉红色内内?” “我们是外门弟子,道听途说,消息不靠谱。” “鱼阁主的闺房‘听雪楼’有高级禁法保护,谁能进入?估计有人在背后使坏,对阁主泼污水。” “上一次,五音司司主的公子哥厉海低估过,说我们阁主闭关修炼出了一点问题。此大事,不可告知外人。” “我和两位师姐亲密无间,不是外人哦!” “还听说,阁主有厨师之姿 会烹制一手麻辣酸爽的小小灵鱼干,在兖州大陆说第二,无人称第一!” 妈的,老猫听的一愣一愣,有点懵逼了。 “小红姑娘烹制的小鱼干才是第一,这不对劲啊! “有意思!”柳平安心思紧密,“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绾绾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柳平安的胸膛,吐气如兰。 “相公,妾身发现,你这身板又长大了,可是妾身功劳啊。” 那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 “我还小,我还小,姐姐你喝多了。” 柳平安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不动声色地揩油。 占倩倩脸颊绯红,整个人几乎都要压到柳平安身上来了。 “来,柳平安,姐今晚把你磨成真正的男子汉!” 厢房内温度上升,柳平安碰到如此香艳场面,内心抓狂不已…… 来就来,我柳平安怕谁! 软饭硬吃,我不是没有干过。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李大那张蜡黄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看着房内发出了状若疯癫的大笑。 “哈哈哈哈!柳小子,没想到吧!‘醉花卿’的滋味如何啊?你今天就跟这两个小贱人一起,给我化作一滩脓水吧!” 柳平安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几把老骨头可是你弄断的?” 李大凶相毕露,从怀里摸出一把程亮程亮的菜刀,一瘸一拐朝柳平安走了过来。 笨拙的身子一歪,接着挥刀砍下。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屁股底下跟装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就蹿到了桌子底下,嘴里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李大一愣,心里一哆嗦,不好,我这酒药效失灵啦? 这小子怎么还有劲呢,这么难杀啊! 另一边,那已经被酒力折磨的占倩倩,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红光,她发出一声尖啸,一只白皙的手掌闪电般探出。 瞬间,占倩倩的玉手竟然后发先至,死死掐住了李大的脖子! 李大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珠凸出,双脚离地,拼命地掙扎着,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呃……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喝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她的力量,怎么还会这么大? 占倩倩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骨裂声响起,李大的脑袋歪向一旁,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占倩倩将李大的尸体扔到一旁,自己也因为耗尽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唉,真是麻烦。” 柳平安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都是我的佳人,”走到周绾绾身边,从裤裆里摸出几根人参须,塞到她嘴里。 原本被惊吓还在抽搐的周绾绾,立刻安静了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体内暴走的灵力却瞬间平息了。 接着,他又走到占倩倩身边,如法炮制。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地上李大的尸体,和两个昏迷不醒的美女,挠了挠头,一脸的苦恼。 “这下可怎么收场啊,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苟着才是王道啊!” 长生者,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柳平安深知这个修真世界人心叵测,一旦被人发现他长生不老的秘密,最后下场不是被抓走炼成法宝,就是练成丹药,到时候别说修仙了,小命都得玩完。 所以他一直秉持着“苟”字诀,能不出头绝不出头,能当孙子绝不当大爷。 趁着夜晚,柳平安扛起一把铁镐,找一个僻静地方挖洞。 肥猫吃了大力阴阳丸,力气够大,够猛。 只见它弓背塌腰,四爪挠蹬扒拉,烟尘滚滚,一会儿深坑凸现。 一人一猫厚土安葬了李大,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至于两个美女,柳平安在桌边伴随,看护到天亮。 唉,谁让我是柳平安长生者呢! 不欺负我者,我不害她! 第二天上午,福乐堂的执事高井辉来了,发现李大不见,连忙去伙房调查,追问几个伙计。 “快说,李大哪里去了?” “如果意外死亡,按律你们该连坐偿命!” 第一卷 第30章 惹我老猫,让你修无情道 这是要杀人立威! 高井辉铁定着要刀锋饮血,以贱奴筋骨涤荡门庭。 再以血肉铺陈,重铸福乐堂煌煌威名。 伙房的气氛,瞬间肃杀如冰。 堂前院内,百十号伙房杂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每个人的头都垂得低低的,就怕高井辉多看了一眼。 柳平安嘴里叼着一根半干不湿的稻草,眯着眼,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廊柱上。 他那张永远定格在十二岁的脸庞,在众人惊惧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纯真无邪,天真烂漫。 只是,若有人能看透他那双清澈眼眸的深处,便会发现那里藏着一丝与年龄毫不相符的戏谑与森冷。 昨晚吃了大力阴阳丸的肥猫,体内精虫还没有消退,一张圆滚滚的猫脸涨得通红。 水汪汪的眼睛痴痴地望着高井辉,在他身上,它似乎嗅到了一股别样的雄性气息。 一半情深深,一半雨濛濛。 檐下光影斜切,将负手立于堂前的执事高井辉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半边脸沐浴在阳光下,五官清晰。 另外半边脸则隐于阴影中,杀意汹涌如潮。 “李大去哪了?” “我再问一次!” 高井辉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一道惊雷。 伙计们不敢回话。 “回高执事。” 柳平安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吐掉嘴里的稻草,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李头儿说他干不动了,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 如孩童般人的话,总是最可信的。 然而,高井辉脸上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柳平安。 “是吗?可我查到的是,是你柳平安,害死了李大!” 话音未落,一阵寒光乍现! 铮! 长剑出鞘,声如龙吟! 高井辉的剑比光还快,比电还亮。 剑锋撕裂虚空,直指柳平安的眉心。 这一剑,蕴含着他练气巅峰的全部修为,势要将柳平安一击毙命! 说时迟,那时快,剑锋距离柳平安眉心仅有半寸之遥时,却骤然停住。 一只纤纤玉手,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剑锋之前,稳稳地捏住了剑刃。 “妾身的相公,任何人不得伤害!” 周绾绾一步踏出,俏脸含霜,直视着高井辉。 她不过练气初期的修为,在高井辉的巅峰威压面前,渺小如蝼蚁。 但此刻,她还是悍然出手了。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溢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高井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暴虐的冷笑。 “区区练气初期,也敢拦我?不知死活!” 他手腕一抖,磅礴的灵力轰然爆发! 周绾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若非她强行捏住剑锋,恐怕这一下就要被震飞出去。 “是啊,高执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占倩倩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步上前,凤眼圆睁,看着高井辉,声音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还是我姐妹俩帮李头儿提的包袱呢。” “他老人家还抹着眼泪,说舍不得我们这些小辈。”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平安的眼色。 见柳平安微微点头,她心中大定,演得更加卖力。 “没错没错!”伙房里的张三、张四也立刻醒悟过来,急忙附和道。 “我们都看见了!李大头儿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俩一人块灵石,让我们好好干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配合,天衣无缝。 渐渐地,整个伙房的杂役们都回过神来,纷纷开口作证。 有人说看见李大出山门了,有人说听见李大在念叨家乡的小孙子。 甚至有人拍着胸脯担保,说还托李大给家里带信。 一时间,众口一词。 高井辉知道这些人在撒谎,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在撒谎,大家都知道对方在撒谎! 谎言遍地,那就不是谎言! 大家都在撒谎,这定有蹊跷! 高井辉的目光再次落回柳平安身上,那张如十二岁的脸庞依旧纯真无害,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很好!”高井辉怒极反笑,“既然你们都说他回老家了,那便是回老家了吧。” 众人闻言,心中刚松了一口气。 “但是!”高井辉话锋一转,杀机毕露。 “我的剑,已经出鞘见了血。” “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个因果。这血,剑一定要饮满!” 他猛地从周绾绾手中抽出长剑,带起一串血珠。 “这因果,就由你来偿还!” 当啷! 长剑破空,再次刺向柳平安的咽喉! 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更决!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周绾绾和占倩倩更是花容失色,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喵呜,喵呜,混过诸天万界的老猫秒懂,高井辉这是公报私仇! 原来,高井辉的独子高根生惹是生非,祸害堂内女修,高井辉护短,还请求大家“积极配合,莫要扰了他的道心才好”。 数日前,高根生在马场调戏周绾绾,被柳平安略施小计,便让那高根生误入“无情道”,见了女人就躲,断了高家的香火。 高井辉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一直怀恨在心,发誓要将柳平安碎尸万段。 今日借着李大失踪之事发难,正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就在这生死一瞬! “喵呜!” 一声无限亢奋的猫叫响彻庭院。 一道肥硕的灰影,如离弦之箭般从廊柱后激射而出。 精虫上脑的老猫看见高井辉手中剑尖抵达柳平安脖颈,有点不乐意了。 积攒了一夜的欲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猫爪划破虚空,身体留下一道弧线,无视锋利的剑芒,目标明确,勇往直前! 柳平安笑了,这猫爷是要直捣黄龙啊! 嗖!噗嗤! “嗷——”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福乐堂的上空。 高井辉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哐当!” 他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双手颤抖。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只肥猫,此刻正挂在高井辉的两腿之间。 毛茸茸的脑袋还在用力地耸动,分明是在用嘴巴在撕咬什么? 喵呜!喵呜! 猫叫声中,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鲜血,顺着高井辉的裤管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肥猫见了血,更是雄性大发,攻势愈发猛烈。 任凭高井辉如何惨叫、挣扎,就是死不松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周绾绾、占倩倩花容失色,直呼自己在柳平安钢筋铁骨上都没有这么激烈过。 时间不多,但比十秒哥稍长。 肥猫四脚朝天,进入贤者模式。 勇者当赏,忠义可嘉! 柳平安使个遮眼法,从裤裆里掏出一株百年人参,塞入肥猫口中。 下一刻,肥猫又来劲了。 "喵呜"一声,眼中精光抖擞,再度扑向涕泪横流的高井辉。 跑,高井辉捂着空巢,一瘸一拐地溜了! 从此,福乐堂留下一个精彩的传说。 高家父子,殊途同归,齐齐踏上了无情大道。 …… 风波过后,福乐堂厨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相公,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相公,妾身好生佩服呢!” 周绾绾一边小心翼翼地为柳平安包扎着根本不存在的伤口,一边满眼崇拜地说道。 “相公,妾身真的好喜欢你哦!” “妾身身处危险之中,相公奋不顾身相救,妾身好感动啊!” 柳平安懵逼了,刚才不是你奋不顾身搭救我吗? 另一边,占倩倩则使劲回忆着昨晚醉酒后的情形。 她只记得自己被柳平安叫去喝酒,喝着喝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检查衣物,一件不少,完好无损。 摸摸臀部,怎么此处衣服上又有一个新的破洞。 不会又是臭老猫抓的吧?她心中暗骂。 随即,她内视自己的识海,惊骇地发现,识海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的烙印。 那烙印散发着一股让她无法抗拒的威严,通过它,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柳平安的情绪。 从此,柳平安的生活迎来了质的飞跃。 洗衣、搓澡、捶背、捏脚…… 这些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活计,如今周绾绾和占倩倩抢着干,殷勤备至,乐在其中。 伙房里的粗活累活,更是不用他沾染分毫。 张三、张四等人,眼睁睁看着两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外门仙子,如今却像两个小丫鬟一样,围着一个无毛小子团团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掉下来了。 更让他们抓狂的是,周绾绾和占倩倩还经常利用外门弟子的身份,从后山给柳平安弄来各种凡人杂役接触不到的好东西。 “相公,这是新摘的‘碧玉笋’,蕴含一丝灵气,妾身给您煲了汤,最是滋补。” “平安,这是刚抓到的‘三眼兔’,肉质鲜美,灵力充沛,姐给你做了烤肉,快趁热吃。” 柳平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神仙来了都不换。 他太喜欢每天的主要工作了。 躺在后山一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光滑大石上,喝着小酒,欣赏着两位绝色美女挥汗如雨的劳作。 开辟药园、种植灵药,嘴里还时不时地指点江山。 “哎,倩倩,你那锄头使得不对,要有节奏感,要人器合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绾绾啊,浇水要均匀,要将灵力融入水中,用心去感受每一株灵草的呼吸,要像春风拂面,润物无声,你懂不懂?” “你们记住,开辟药园,浇灌灵植,看似是凡俗小事,但大道至简,修行便在日常。” “你们若能勘破其中玄机,未来筑基可期,前途一片光明!” 占倩倩和周绾绾非但不恼,反而听得如痴如醉,一脸崇拜地连连点头,仿佛柳平安说的乃是无上真言,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药园青色满,灵药处处香。 美婢随侍侧,江山入我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眨眼间,二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柳平安眼中也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肥猫身上的毛不知褪掉几回又新生几回。 伙房里杂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唯有二十年,在柳平安身边,周绾绾和占倩倩时刻得到他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的滋养。 还时不时和老猫一起分享几根人参须,时光不仅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们出落得愈发娇艳动人。 而修行之路,一片坦途,修为精进一日千里。 二人竟双双突破至练气巅峰之境,离筑基一步之遥! 二女深知,抱紧柳平安这条大腿,便等于抱住了长生大道! 九华峰,云雾缭绕,灵炁充沛,常年滋润妙香阁。 柳平安丹田内,人参田葳蕤摇曳,参须如龙探入虚空。 灵壤泛金辉,参叶承玉露,随他呼吸吐纳节节生长。 “长生者,寂寞如老狗啊!” 夜深人静,只有当柳平安和肥猫独处时,他才会发出一声无人能懂的感慨。 夏日,骄阳似火。 暑气蒸腾。 新上任的高立罗拦下周绾绾,手往她腰上探。 “跟哥走,保你吃香喝辣。” 周绾绾猛挣开,冷瞥他一眼:“高头儿自重。” 次日天微亮,伙房伙计拍门喊开饭,推门竟见高立罗僵卧床上。 七窍淌着黑血,双目圆睁。 伙计惊声尖叫:“死人了!高头儿出事了!” 于是,在一片“理所当然”之中,众望所归的柳平安,成了福乐堂伙房的新头儿。 又过了几年,一则通告震动了整个妙香阁外门。 五音司,二十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选拔,即将开始! 柳平安躺在摇椅上,看着通告,嘴角微笑。 “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周绾绾和占倩倩能成为内门弟子,就等于在内门安插了两个自己的眼线。 到时候,别说打探消息,就是想知道阁主鱼玄机今天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并非没有可能! 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柳平安瞬间找到了自己奋斗的新方向! …… 选拔之日,五音司的巨大广场上人山人海,数千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个个摩拳擦掌,希望能抓住这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选拔共分三关。 第一关,测灵根。 高台之上,一块巨大的测灵石静静矗立。 “下一批,占倩倩,周绾绾!”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女莲步轻移,缓缓走上高台。 她们将手按在冰冷的测灵石上。 嗡! 下一刻,测灵石猛然爆发出两道璀璨夺目的光华!一道赤红如火,一道蔚蓝如海! 光芒之盛,直冲云霄,竟然双双达到了上品灵根的顶尖水准! “天啊!上品火灵根!” “那个是上品水灵根!而且品质极高,都快接近极品了!” “我的老天,我们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天才?”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要知道,外门弟子大多都是下品灵根,能出现一个中品灵根,便已是凤毛麟角,会被宗门当成宝贝重点培养。 如今,竟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上品灵根! 负责考核的执事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目光在她们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流连了很长时间,才在傍边修士的催促下,在名册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录取!” 第一关,毫无悬念地通过。 第二关,实战交锋! 占倩倩的对手,是一名在五音司苦修了五十年的练气巅峰壮汉。 此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肩扛一柄开山斧,凶神恶煞。 他看到自己的对手竟是占倩倩这般妖娆妩媚的女子,眼中顿时淫邪毕露。 只当是捡了个手到擒来的大便宜。 “小娘子,等下哥哥会手下留情的,可别把你打哭了!” 壮汉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占倩倩闻言,美眸中寒光一闪。 “开始!”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壮汉爆喝一声,抡起开山斧,带着呼啸的恶风,当头劈下! 然而,占倩倩的身影却在原地倏然消失。 壮汉一斧劈空,正在错愕之际,只觉一股灼热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占倩倩身法诡谲如魅,翩跹似蛇,辗转腾挪间毫无破绽。 出手更是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指尖烈焰暴涨,一团团炽烈的火球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热浪灼人。 逼得壮汉左支右绌,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妖女,休得猖狂!” 壮汉被逼得怒火中烧,猛地将开山巨斧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将他笼罩。 “火蛇鞭!” 占倩倩清叱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凝成一条数丈长的赤色火焰长鞭! 啪! 长鞭破空,发出清脆的爆响,如一条愤怒的火蛇,携着焚尽万物的威势,狠狠抽向那土黄色的光盾! 壮汉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他的“厚土盾”乃是压箱底的绝学,防御力惊人,岂是区区火鞭所能破开? 然而下一秒,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火蛇鞭抽在光盾之上,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猛地一弹。 鞭身灵巧地一卷,竟绕过了光盾,直奔他握着巨斧的右手而来! 这还没完! 就在火蛇鞭即将缠住壮汉手腕的刹那,壮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是你逼我的!” 轰隆! 一股远超练气巅峰的恐怖气息,从壮汉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前的“厚土盾”瞬间光芒大放,竟主动爆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形成一道恢弘光亮,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占倩倩脸色剧变,她完全没料到对方竟隐藏了修为,而且会如此果决地自爆法术! 她想躲,已然来不及! 那条倒卷而回的火蛇鞭,在狂暴的冲击波下失去了控制,竟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占倩倩的上衣应声破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 春光,乍泄了! 第一卷 第31章 功夫才艺,妾身无双 “不好!” 占倩倩瞬间漂移到壮汉身后。 离比武台远远的柳平安弹指一挥间,一缕香味无声无息地飘来,钻进占倩倩的鼻孔。 此乃百年人参逸散的精纯混沌真炁,其质淳厚、其韵玄奥,绝非修真界所能窥见。 纵是顶尖洞府秘境,也难寻分毫踪迹。 占倩倩只觉四肢八脉通透舒畅,体内灵力如春水破冰般翻涌流转。 瓜子脸晕开淡淡桃色,眼眸水润含光,眸光柔柔地凝在眼前那名壮汉身上。 “小娘子,哥哥手下没轻没重,竟把你打了!” 此刻,所有的苦修,所有的心血付出,都尽数有了回报,他终于收服了占倩倩! 壮汉心头狂喜,眼前仿佛已浮现出自己站在领奖台上,被五音司司主亲收为真传弟子的荣光画面。 他眼中翻涌着炽热的激动与憧憬,喉咙里抑制不住发出粗重的喘息。 太高兴了! 手中开山斧如转轮般舞动起来,斧风呼啸,每一招都带着志得意满的张扬,每一招都透着势在必得的狂烈。 “嗡!” 吸收了人参混沌真炁,占倩倩周身真炁鼓荡,如江河奔涌。 她手腕轻旋,长鞭破空而出,宛若灵蛇吐信,精准缠上壮汉手中的开山斧。 “撒手!” 一声清叱,长鞭猛然发力。 那柄沉重的开山斧竟被生生拽离壮汉掌心,在空中急速旋转数周,最终“哐当”一声砸在比武台上。 只见青石碎裂成齑粉,烟尘翻涌,漫天弥散。 占倩倩皓腕再抖,长鞭如蛟龙摆尾,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抽在壮汉背心。 “啊!” 壮汉惨叫着倒飞而出,魁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满地碎石。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终究无力地瘫软下去,只余狼狈喘息。 失败了,全场寂静。 唯有占倩倩执鞭而立,衣袂飘飘,睥睨天下。 “我,还没有使出全力啊!” 再看周绾绾这边。 擂台之上,她着一袭淡蓝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夏日幽兰。 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清澈而灵动,仿佛根本不是来参加生死对决,而是来踏青赏景。 幸福如小溪,自然流入深潭。 周绾绾抽签,运气爆棚,抽到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女阿婻。 境界底一等,命运薄如纸。 修女阿婻一身素白道袍,手持法杖,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显然将这位练气巅峰的前辈视为劲敌。 “阿婻师妹,得罪了。” 周绾绾的声音轻柔甜糯,如清泉流淌。 她素手轻扬,指尖灵光流转,空气中传来阵阵细微的嗡鸣。 “咻!咻!咻!” 下一刻,十把精致的飞刀应声而出。 被周绾绾的灵力温养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银光闪烁,轨迹变幻莫测,宛如十条银色游鱼在空中嬉戏,又似十道流动的丝带,翩然环绕着修女阿婻。 阿婻瞳孔骤缩,感受着飞刀上散发的锋锐与灵力波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急忙挥舞法杖,周身灵力激荡,迅速撑起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盾。 然而,周绾绾的飞刀却未直接攻击,而是在阿婻身周骤然加速,银色的光芒彼此连接,瞬间将阿婻困于其中。 “这是阵法?” 阿婻惊呼出声,她试图用法杖击打阵壁,却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这阵法,她竟从未见过! 周绾绾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满满的幸福。 “相公真是体贴入微,连飞刀都送我十把!” “相公果然还是喜欢我,十全十美,够吉利!” 这套“十全十美飞刀阵”,正是柳平安在被窝里,手把手教她的。 她轻移莲步,绕着银光闪烁的阵法缓缓走动,神情轻松,宛如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剧。 阵法之内,阿婻拼尽全力,灵力疯狂涌动,试图突破这银色囚笼。 可那些飞刀坚韧无比,组成的阵法更是牢不可破。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如泥牛入海,只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撼动分毫。 她感到自己的灵力正被源源不断地消耗,仿佛置身于一个吞噬灵力的漩涡之中。 “哎呀,阿婻师妹,你努力一点,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啊!” “相公可说了,要把这阵法玩得漂亮点!” 阿婻的灵力在高速消耗中迅速衰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眼前发黑,浑身酸软,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的法杖“哐当”一声坠地。 “我认输!” 周绾绾闻言,眸光一闪。 她可不想真把对手耗死,那多不好看。 素手轻挥,那十把飞刀便如乳燕投林般,温顺地飞回她身边,在她周身盘旋一周后,悄无声息地隐没于她的衣袖之中。 阵法消失,阿婻一下子软倒在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周绾绾走上前去,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弹了弹阿婻道袍上的灰尘。 “回去好好修炼吧,以后遇到比你强的,别想着硬拼,要学会巧劲儿。这是妾身相公教我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两女皆深得柳平安私下亲自指导,加之二人时不时有大补之物食用,灵力远超同阶修士,浑厚磅礴,故而轻轻松松连过两关。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硬撼,占师姐的火蛇鞭又快又狠!” “是啊,周师姐的飞刀阵法柔中带刚,简直是同阶无敌!” “这实力,比内门核心弟子还猛!” “不得了不得了!此二女身法精妙绝伦,灵力浑厚得不像话,攻防转换间毫无破绽。” “藏了个好本事,将来必定是宗门栋梁!” 全场惊呼连连、赞叹不绝! 第三关,终局之战,才艺展演! 妙香阁本就是女子当道的宗门,但五音司男弟子也不少。 除了修为实力,对弟子的才情素养亦是极为看重。 占倩倩一番精心妆扮,身着火红紧身长裙,衬得身姿玲珑曼妙。 上身剪裁贴合,将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愈发惹眼,腰肢纤细如蜂腰般盈盈一握。 裙摆分作四片,随她莲步轻移漾起,前后裙摆翻飞间,雪白修长的大长腿时隐时现,撩人眸光,看得周遭人心潮澎湃、目不暇接。 一旁肥猫蹲坐,喵呜喵呜叫着,肉垫爪子扒拉着桌沿,似也瞧得入迷,嘴里嘟囔着:“小柳子好眼光,这般绝色,连本猫祖都挪不开眼咯。” 她启唇轻唱《修真烈焰迷情》,清润嗓音裹着撩人的缱绻,婉转处如莺啼绕梁,高亢时似烈焰灼空。 玉手随旋律轻扬划落,腕间银铃轻响,每一个动作都与曲调相融。 特别是身姿曼妙如燃火灵蛇,舞步翩跹裹挟着摄人心魄的柔媚,步步皆勾人。 曲终舞骤停,余音袅袅绕梁。 高台上,五个雪白长胡须的内门长老亦眼睛放出精光,频频颔首。 眼中赞许之色溢于言表,连连鼓掌称妙。 “四百年没有这样过瘾了!”一个年老修士当场流出鼻血,“不好意识,是我早饭吃花生米上火了。” 下一个登场的是周绾绾。 一身素蓝广袖仙裙衬得她身姿清绝。 流云裙摆曳地,广袖翩跹如揽清风,眉眼间凝着皎皎月华般的温婉,宛若瑶池仙子踏云降临。 那般清丽绝尘的风姿,纵是遍寻整个修真界,也难找出第二人能及。 “相公,对妾身真好,昨晚手把手教妾身。” “用相公亲自谱的曲,妾身不但功夫第一,才艺也世上无双哦!” 玉手轻抬,一张古琴横陈身前。 纤纤玉指轻拢慢捻,指尖流转间,一曲《拨棹子》缓缓流淌而出。 “归去来。归去来。携手旧山归去来。有人共、月对尊罍。横一琴,甚处不逍遥自在……” 琴音清越悠扬,如春风化雨,似清泉润心。 场内所有人心中的烦忧躁郁、杀伐戾气,皆在这空灵琴音中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安宁、心平气和。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 意境悠远、涤荡心灵。 周绾绾起身,亭亭玉立,敛衽向众人浅笑致谢。 还特意朝外围的柳平安摇手示意,眸光缱绻。 高台之上一位面容阴鷲、眼神如刀的中年男子,开口了。 他便是五音司现任堂主,江湖人称“厉血手”的厉苍! “那两个女娃,尚可。” 他目光从周绾绾和占倩倩玉体上移开,穿透人群,死死锁定演武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本座,倒是对另一个人颇感兴趣。” 指尖所向,赫然是混在看热闹人群里的柳平安! “那少年,骨龄不过十二,根基却扎实无匹,气息绵长浑厚,是块罕见的好苗子。你,上来,让本座瞧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就是筑基中真人的眼力,一眼能断未来吗? 数万道目光如利剑般齐刷刷射向柳平安,惊得周遭气流都似凝滞几分。 柳平安当场傻眼! 我靠? 看个热闹也能中枪?这厉血手成精了吗? 他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厉血手的赫赫威名,他早有耳闻,此人专修血道邪功,手段残忍狠辣,性格暴戾无常。 前几日不过有个外门弟子背后议论了他一句,便被当场抓去打成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去内门跟着这魔头混,如果发现自己是长生者,那不就是主动把脑袋搁在屠刀上吗? 危险,太危险了。 “不去!死也不去!” 柳平安的“苟道”理念瞬间拉满,脑瓜子飞速运转如陀螺。 直接拒绝,定会引火烧身。 必须找个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的理由,自断“前程”! 柳平安满眼期待地看向肥猫:“猫爷,半根百年人参,如何?” 肥猫咧嘴一笑,喵呜喵呜,成交! 就在执事即将喊出他名字的刹那,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哎哟喂,你这个大肥猫,快走开!” “咋回事?” 众人望去,只见混乱中,来了两个扛着沉甸甸食桶的干瘪老头。 是伙房伙计张三、张四来了。 今天广场人多,五音司伙计不够,临时征用其他堂、殿伙计。 他们一不小心碰到肥猫身上,脚下一滑,身子踉跄着撞向一旁! 两只装满清水的大木桶咕噜噜翻滚而出,带着破空之声,不偏不倚朝着“恰巧”站在路边的柳平安砸去! “小心!” 有人惊呼出声,却已迟了半步! “啊!我的腿啊!” 柳平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五官痛得拧成麻花。 那个谁,被滚落的木桶“意外”砸个正着了。 只见柳平安轰然倒地,双手死死抱着双腿,哀嚎之声震得傍边的修士耳膜发颤。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刺耳至极,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场面瞬间乱作一锅粥! 张三、张四“惊慌失措”地扑上前,手忙脚乱间反倒踩了柳平安好几下,把场面搅得愈发混乱。 执事火速冲上前,看到柳平安身上冒汗、口吐白沫。 手指搭上柳平安脉搏,草草检查片刻,脸色骤沉如铁。 “经脉滞缓,灵力衰弱,双腿已断,呈粉碎性骨折!” 高台上,厉苍眉头紧锁,满脸嫌恶之色。 “废物!有缘无分,仙路无望!” “连个木桶都躲不开的垃圾,拖下去,别污了本座的眼!” 在他看来,这弟子纵使根骨上佳,行事却这般笨拙孱弱,终究不过是朽木一块。 “倒霉蛋”柳平安被伙房伙计当场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路鬼哭狼嚎地离场! 长烟落日,长空雁去。 厢房内,柳平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却挂着志得意满的奸笑。 从枕头底下摸出两袋沉甸甸的灵石,递给站在床头的张三、张四。 “三哥、四哥,辛苦二位了。” “这点小意思,拿去买点滋补的好东西,补补身子。” 张三、张四已是老态龙钟,接过灵石时双手颤抖不已,满脸感激涕零。 那个时候,柳平安是能够躲开的,为何要自断双腿,他们不得其解啊! 但这份丰厚酬劳,已是他们半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伤了别人的腿,反过来别人还送钱,真是活久见! 二人心中窃喜,千恩万谢,满载而归。 “笃笃笃——”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敲响,周绾绾与占倩倩走了进来。 “相公,您的腿……,妾身好担心!”周绾绾眼角挂着两滴泪,眉宇间满是担忧,“妾身真想代相公受罪哦。” “平安,你没有伤到经脉吧,我这里有补骨丸”占倩倩玉手递上一个小盒。 “两位姐,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养几天便好。” “妾身的相公,不要你的补骨丸。”周绾绾衣袖里一掏,拿出一个玉瓶。 “妾身,有接骨油呢!” 周绾绾说着挽起长袖,露出一截莹白的胳膊。 轻手掀开柳平安身上的被褥,小心褪下他的裤头。 而后打开玉瓶,指尖蘸着温热的油膏,缓缓敷在伤处。 掌心贴紧柳平安肌肤,力道由轻渐重细细推拿,让油膏尽数渗进肌理。 “谁说我补骨丸无用,今日便让平安弟弟试试!” 占倩倩不由分说扳开柳平安的嘴,捏起八粒药丸径直塞了进去。 这边柳平安也暗自运功,引丹田人参的混沌真炁汇聚,丝丝缕缕融入断骨处。 人参混沌真炁,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啪!啪! 转瞬便听得骨节间传来轻响,断骨竟在合拢! “相公,妾身的接骨油是不是厉害得很?” 周绾绾樱唇微扬,眼底漾着光,语气自豪。 “幸好相公受了伤,不然这般好用的宝贝,倒没机会让相公好好尝尝滋味了呢。” “是我的补骨丸起作用了,”占倩倩毫不退让,“我今天是七倍超剂量给药的,效果更好!” 肥猫:“喵呜,你这婆娘,这是要害死小柳子啊!” 肥猫话落,只听柳平安啊啊狂叫两声,滚落床下。 气息全无! 第一卷 第32章 剑名血煞和骨煞 “相公!” “平安!” 两女同时惊呼。 “相公,你不能死啊!妾身还没有爱够你呢!” 周绾绾花容失色,梨花带雨。 她一个莲步疾移,扑到柳平安身上,双手上下齐飞。 一会儿掐人中,按胸口,一会儿掐柳平安的大腿根! 占倩倩也慌了神,她跪倒在地,拼命往柳平安嘴里塞着丹药。 “吃下去,快吃下去,这可是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九转还魂丹……”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相公!” 周绾绾一见占倩倩还在喂药,顿时怒从心起,转身便朝占倩倩扑了过去。 “明明是你狐狸精缠身,夺人精元!”占倩倩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推开周绾绾。 噼里啪啦! 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瞬间就厮打在了一处。 你抓我头发,我挠你脸蛋。 你踹我一脚,我撕你衣裙。 一时间,指甲与肌肤碰撞,布帛撕裂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躺在地上的柳平安,眼皮微微动了动,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就这点小伎俩,就把你们俩吓成这样? 看来这长生路上学来的的演技,有时用用也好啊! 区区小伤,睡一觉便好。 什么淬毒银针,什么七倍丹药,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眼看两人越打越凶,衣裙破碎,春光乍泄,柳平安心道不能再装下去了。 “好啦,好啦!” 柳平安睁开眼,腰部一挺,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稳稳当当落在床上。 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两位师姐别打了,这般如花似玉的容颜,要是抓破了相,我柳平安可是要心疼死的啊!” 那肥猫正蹲在桌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两只后腿甚至还在有节奏地蹬着,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喝彩声。 眼见好戏被柳平安打断,它顿时不乐意了。 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般射而出,一爪踹在正背对着它的占倩倩那丰腴的臀瓣上。 “哎呦!” 占倩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回头一看,见是肥猫作祟,顿时柳眉倒竖:“好你个死肥猫!今天非把你炖了下酒!” 说罢,占倩倩舍了周绾绾,转身便与肥猫战作一团。 一时间,厢房内猫毛乱飞,香风阵阵,伴随着女人的娇叱和肥猫的吼叫,好不热闹。 柳平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两个女人和一只肥猫都平静下来。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和两个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美人,心中不由得感慨。 女人多了,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似乎还长着呢! 古人有云,将秘密告诉朋友,是催命。 长生者秘密不能说,就不能说。 他使出一个遮眼法,从裤裆里掏出剩下的半根百年人参。 再心念一动,那人参瞬间化作一滩碧绿的液体,融入茶水之中。 “两位师姐,来,累了喝了这杯茶,对你们的修为大有裨益。” 他将茶杯递给二女。 “你们如今都是炼气巅峰,根基已然夯实。喝了此茶,未来冲击筑基,抵御雷劫,至少能多四成把握。” “还有老猫和我为你们护法,这又占去两成。剩下的,就看天道人情了。” 周绾绾和占倩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毫不犹豫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霎时间,磅礴却温润的混沌真炁自体内漾开,如清泉淌过四肢百骸,层层冲刷淬炼经脉。 两人炼气巅峰的根基打磨得愈发扎实稳固,周身气息也随之凝实醇厚。 打一架,居然能喝到这等大补的茶水。 病娇美人周绾绾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始胡思乱想,那下次是不是可以打得再狠一点? 柳平安自然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两位师姐,外门伙房虽好,却终究是池浅水窄。你们天赋异禀,不该在此蹉跎。” “内门是龙潭虎穴,老子我呢,还是更爱我这个狗窝!” 柳平安嘿嘿一笑。 “你们俩先去,替我铺路搭桥,摸清底细。” “记住,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跪地求饶,咱不丢人!若真有事,就通过识海印记联系,我自会去找你们!” “记住,做事要不沾因果,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相公,妾身晓得了。”周绾绾温顺地点头,吐气如兰。 占倩倩则更活泼些,她凑上前,眨着大眼睛。 “平安,听说内门丹药福利丰厚,若是有用得上的,我们给您偷……哦不,拿回来。” “咳咳!”柳平安老脸一红,立刻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义正言辞道,“胡闹!我是那种人吗?” “多拿点!记得多拿点!越多越好!” 趴在他脚边的肥猫突然抬起头,喵呜喵呜地叫唤起来。 自从回到伙房,小红姑娘不给它送小鱼干了,它现在嘴馋得很,听见丹药两眼放光。 …… 三日后,黄道吉日。 柳平安特意换了身干净的杂役服,领着几个伙房的兄弟,挑着大箱小包,吹吹打打,将周绾绾和占倩倩送往五音司内门所在的五音峰。 肥猫的两只耳朵各簪一朵艳红大花,腆着圆滚滚的肚皮,迈着神气十足的步子走在队伍最前头。 五音司,议事大殿。 内门众弟子分列两班,一个个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堂主“厉血手”厉苍,高坐于楠木座之上。 身穿血色长袍,两道长眉如剑般斜插入鬓。 双眼开阖之间,荡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如巨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砰!” 厉苍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 厚达三寸的桌案,竟如蛛网般瞬间布满裂纹,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殿下正中,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内门老弟子。 他修为已至炼气中期,只差一步便可巅峰,此刻却面如死灰,抖似筛糠。 “废物!区区一道瓶颈,竟困了你足足一百年!”厉苍的声音捉摸不透,“本座今日心善,便助你一臂之力!” 那弟子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恐惧到了极点,连连叩首: “弟子愚钝,不配堂主耗费真元,弟子愿……愿再自行修炼百年!” “呵呵,不必客气,本座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话音未落,厉苍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那老弟子身后。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成爪,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那弟子的天灵盖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大殿。 只见那老弟子体内的灵炁瞬间暴走,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真的有了要突破境界的迹象! “我……我要成了!多谢师……” 老弟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然而最后一个“尊”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噗嗤! 他的血肉,竟在瞬间从骨骼上剥离,只留下一具森森白骨,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厉苍手指一挥,筑基真人的磅礴灵炁化作一道无形利刃。 咔嚓一声,竟将那白骨从头到尾椎,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空中那团血肉也随之分成两半,随即又如活物般,重新凝聚到两截白骨之上。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起!” 厉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一道道血色符文打入那两截白骨之中。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两截包裹着血肉的白骨,竟开始扭曲、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两口寒光闪闪、煞气逼人的白骨长剑! “不错,不错。此剑,便分别赐名‘血煞’、‘骨煞’吧。” 厉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刚刚进殿,早已吓得俏脸煞白的周绾绾和占倩倩身上。 “你们二人,是本司新来的内门弟子,”他嘴角笑意残忍,“初次见面,为师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两口剑,便当做是为师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周绾绾和占倩倩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推搡着,才一步步挪上前。 她们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那两口尚有余温,还带着前主人怨念的骨剑。 入手冰寒刺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厉苍扫视了一眼殿内其他弟子,阴恻恻地笑道:“此子无福,承受不住为师的提拔啊!但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他这一身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游移,如同毒蛇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下一个,是谁愿意接受本座的‘指点’啊?”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侵入了周绾绾和占倩倩的心灵。 两人呼吸粗重,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这,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啊! …… 数日后,九华峰山脚下的听风酒楼。 “大师兄出关了!” “方师兄突破炼气巅峰了!” 五音司的大师兄方文瑶闭关一年,成功突破瓶颈,此刻正呼朋引伴,大摆筵席。 周绾绾和占倩倩也被他强行“请”了过来,只能坐在席间,俏脸含霜,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方文瑶喝得满面红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总是不住地往周绾绾和占倩倩那婀娜的曲线上瞟。 席间,一个跟班弟子为了讨好他,高声说道:“师兄,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叫柳平安的伙房杂役,仗着自己有张小白脸,在外门作威作福,简直无法无天!” “没错!”另一个弟子立刻附和,“也只有大师兄您,才能压得住他!要是您发话,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让他跪着,他绝不敢站着!” 被几杯马尿和吹捧冲昏了头脑的方文瑶,闻言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一个伙夫,也敢嚣张?也就是倩倩师妹和绾绾师妹心善,还念着点旧情。依我看,那种废物,就该乱棍打死,省得污了大家的眼!” 一个名叫苏小倩的女弟子,一直对方文瑶暗送秋波,此刻见缝插针,娇滴滴地说道: “瑶哥说的是!那种人,活着也是浪费宗门的米粮。只是倩倩姐姐和绾绾姐姐心太软了,瑶哥可得帮帮她们,别让她们被这种小人蒙骗了呀。” 苏小倩早就嫉妒占倩倩和周绾绾的美貌,更嫉妒她们一来就夺走了方文瑶全部的注意力。 她巴不得方文瑶和柳平安结下死仇,最好是闹出人命才好。 占倩倩和周绾绾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水,保持着淑女的端庄与矜持。 这副清高的模样,更是惹得方文瑶心里像有百只猴子在抓耳挠腮。 装清高?假正经! 不就是两个破鞋! 苏小倩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旁边一个跟班起哄道:“瑶哥,要不哪天兄弟们帮你把他套上麻袋,丢后山喂狼?” “用不着!”方文瑶大着舌头,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对付那种货色,本少爷一个人就够了!我怕你们手重,一下把他弄死了,那多没意思?” 他邪笑着,目光在二女身上来回扫视。 “得慢慢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叫精彩,那才叫效果明显!” 占倩倩和周绾绾秀眉紧蹙,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就在此时,她们的识海之中,竟同时响起了一个懒洋洋、还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哎,我说你们俩,陪这种傻子吃饭不无聊吗?来,活动活动筋骨,陪他玩玩。” 是柳平安的声音! 二女心中一动,这是柳平安留在她们识海中的神魂烙印,方便随时联系。 酒席之上,方文瑶借着酒劲,贼心不死地凑到周绾绾身边,伸出油腻的咸猪手,就要去摸她那不盈一握的蜂腰。 “绾绾师妹,来,大师兄敬你一杯,喝了这杯,以后在内门,大师兄罩着你……” “左三,坤位。右一,乾位。”柳平安的声音清晰地在周绾绾的识海里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周绾绾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脚尖轻点,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向左轻盈一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方文瑶的禄山之爪。 “咦?” 方文瑶一抓落空,身体因为惯性,踉跄着向前扑去。 眼看着,他就要一头撞上旁边的占倩倩。 “退半步,兑位。进半步,离位。” 占倩倩的识海里也响起了柳平安的声音。 她也动了。 她的步法与周绾绾同出一源,却更加飘逸灵动,宛如月下仙子,向右轻轻一闪,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风。 这套步法神鬼莫测,最擅长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 方文瑶连续两次扑空,已然是晕头转向。 他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鼻尖香风缭绕,脑子一热,酒劲上涌,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前方那道模糊的人影就猛地亲了下去! “啵!” 一声清脆、响亮的亲吻声,响彻了整个雅间。 瞬间,所有的喧哗都停止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文瑶正抱着一个满脸横肉、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的跟班弟子,亲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啊!” 惊叫声音响起。 第一卷 第33章 说是红色亵裤,他妈的啥都有啊 夜色渐沉,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漫进雅座。 酒香与脂粉味交织缠绕,氤氲弥漫,令人心神微荡,沉醉其间。 “你干什么!” 苏小倩一声嘶吼,如同一道惊雷,猝然撕裂了这份难忘。 如果不是目睹,她的瞳孔中也不能交织着熊熊妒火烈焰。 那个万众瞩目的大师兄方文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下去! “啵”的一声,轻微却刺耳。 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吻,温软而粘腻! 苏小倩感觉周身血液瞬间凝固,接着又轰然炸裂! 天旋地转,耳畔嗡鸣。 她心心念念、苦苦思慕的男人,“白马王子”,竟然亲了一个阳刚之气满满的纯爷们! 一股滔天怒意冲上脑门,几乎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难道闭关一年,方师兄的道心变了? 难道他有龙阳之好? 是断袖,是基佬。 佳人在面前,他视若无睹,弃之如敝履,却对一个男人…… “轰隆!” 苏小倩越想越上头,只觉得心头的天平瞬间崩塌,碎成无数齑粉。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怒火,直冲方文瑶而去。 “啪!啪!啪!” 脆响接连不断,如同爆豆般在雅座内炸开。 苏小倩左右开弓,怒不可遏,每一巴掌都使出了练气中期的灵力,狠狠地抽在方文瑶的脸上。 掌风凌厉,劲道十足,直抽的他耳畔轰鸣,眼冒金星。 方文瑶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被打懵了。 他原以为这群女弟子不过是些花瓶,却没想到苏小倩含怒出手,竟然有如此力道。 他捂着火辣辣、火烧般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数道红肿的指印,刺痛感从脸颊蔓延至整个头颅。 “啊!” 方文瑶惊怒交加,厉声喝道:“你,你敢打我!” 苏小倩泪流满面,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肆意妄为的东西!打的就是你这个变态!” 话音未落,她已哭喊着夺门而出,身形摇摆,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雅座内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死寂沉沉。 一众狐朋狗友们,方才还觥筹交错,此刻却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绾绾与占倩倩,这两位容貌艳丽、身姿婀娜的女修,此刻却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噗嗤”声。 她们掩面窃笑,眸光流转间,皆是看好戏的神情。 这边,那名被方文瑶强吻的无辜小弟,此刻正僵立原地,浑身发抖。 方才大师兄那温热柔软、带着浓郁酒气与某种不可言说的腻人口水气息的嘴唇,依旧黏腻地贴附在他的唇瓣之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呕!” 下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哗啦啦啦!” 酒水、荤腥、酸腐,胃中之物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尽数倾泻而出,污秽不堪。 雅座内本就狭小的空间,瞬间被这股恶臭充斥,令人作呕。 那小弟吐得面色惨白,身体虚软,几乎站立不稳。 …… 五音司,女弟子厢房。 “相公,妾身好想你呢。”周绾绾一回来,就通过神魂烙印,双眸含情,声音软糯,与柳平安低声蜜语。 “相公,今晚你就过来吗?妾身已焚香沐浴,只等相公驾临。” “娘子如此盛情,为夫岂能辜负?娘子,那为夫就去了。” “哦!”周绾绾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语调中充满了惊喜与娇羞,“相公,相公第一次喊妾身‘娘子’,妾身太激动了。” “相公放心,妾身守身如玉,魂魄与肉身皆是相公你的!” “娘子等着,看看你相公今日又自创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哦?” “相公,你在哪里呢,怎么还不来,妾身可等不及了哦!” “我在你床底下,可是等待好长时间了呢。” 柳平安魅惑又带着坏笑的声音传来,周绾绾俏脸之上立刻多了一层柔情,多了一份惊喜与温柔。 “相公真坏,相公是猴急了呢!” “吱呀……”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柳平安从床底爬了出来。 大红裤头微乱,黑发蓬松,却不损其邪魅俊朗风流之态。 周绾绾早已等不及,她一看见柳平安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上去。 双臂环绕,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蓬勃的生机与热度。 她容颜如花,双颊绯红,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深情。 这一刻,真是满室生香,情意缠绵啊! “吱嘎!” 厢房的门,却在这时,骤然开了! 咋,忘记关门了,柳平安懵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有你师姐一个哦!” 随着一声娇媚入骨的娇笑,占倩倩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款步走进厢房。 今天晚上,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曲线,尤其胸前饱满,春光乍泄,无一不突出着性感与诱惑。 柳平安微微一愣,随即“嘿嘿”一笑,眼神在周绾绾和占倩倩之间流转:“占师姐,床大着呢!”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诡异。 “相公是妾身的,谁也夺不走!”周绾绾羞红了脸,只是更加紧地依偎在柳平安身旁。 占倩倩则风情万种地掩唇一笑,款款走到床边,眸光流转间,仿佛能将人魂魄勾走。 “喵呜!喵呜!” 厢房外突然传来肥猫焦急的叫声,打破了这片旖旎。 “小柳子!你夜不归宿,不管猫爷啦!” 柳平安心中暗道,这该死的猫,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小柳子,我感觉鼻孔里生涩,这里灵炁好像有问题啊?” “相公,妾身也发现,五音司似乎派出巅峰高手日夜守护流萤谷,恐怕……” “平安,流萤谷乃是宗门灵脉之一,灵炁若被盗取,长此以往,恐灵炁稀少,影响你我以及众弟子修炼,更会损伤宗门根基!” 肥猫一跃而上,跳到柳平安肩头。 “喵呜!猫爷方才偷偷查探过,流萤谷的灵炁确实在减弱,绝非自然损耗!喵呜,猫爷提议,大家今晚就去探索一番,一探究竟!” 柳平安闻言,眉峰微挑。 “也好,夜深人静,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柳平安一拍板,随即在两位美女服侍下迅速整好衣冠。 三人一猫,悄然离开了厢房,趁着风高月黑,直奔流萤谷而去。 流萤谷内,夜风呼啸,草木摇曳。 谷中本应充盈的灵炁,此刻却显得稀薄而滞涩。 肥猫率先伸出爪子,一道淡淡的灵炁长线从它爪尖延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蜿蜒盘旋。 “喵呜!果然,灵矿灵炁减弱的厉害!” “而且,这股灵炁,正沿着这条线,朝主峰方向而去!” 柳平安眯起眼睛,仔细一瞧。 在夜幕的掩映下,果然有一条肉眼难以察觉的灵炁丝线,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如同微不可见的脉络,正朝着主峰,鱼玄之阁主所居的听雪楼方向,绵延而去。 这等手笔,寻常弟子绝无可能做到,看来这幕后之人,地位定然不低。 三人一猫不再迟疑,沿着那微弱的灵炁线,施展身法,如魅影般在夜色中穿梭,直奔听雪楼。 听雪楼外,强大的禁制如同无形的壁垒,将整座阁楼笼罩其中。 灵光流转,晦涩难明,显然是高级别的防御法阵,非寻常手段能够突破。 “嘶!”柳平安使个遮眼法,从裤裆里摸出一根通体莹润、灵气盎然的千年人参。 这人参根须虬结,如同婴儿般,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将千年人参轻轻贴附在禁制壁垒之上后,人参的根须如同活物般,缓缓地蠕动,竟开始疯狂地吸取禁制中的灵力! “嗡嗡……” 禁制发出阵阵低鸣,灵光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不消片刻,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竟被千年人参生生吸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洞口! 柳平安毫不犹豫,当先钻入,周绾绾、占倩倩与肥猫紧随其后。 听雪楼,阁主鱼玄之的居所,闲人免入。 然而此刻,在柳平安的“神来之笔”下,他们如同入无人之境。 阁楼外观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阁主威仪。 但在阁楼外面,阳光普照之下,却有一排长长的衣杆,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子内衣。 从素雅的白色,到娇艳的粉色,从轻薄的丝绸,到精致的蕾丝,琳琅满目,随风飘荡。 柳平安一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嘿嘿”一笑,终于看见阁主大人的亵裤了,原来是这个颜色。 还说是红色亵裤,他妈的啥都有啊! 混乱因果的人,大混蛋啊! “喵呜喵呜!” 肥猫却在这时,突然跳到一堆内衣旁边,鼻子使劲嗅了嗅,随即神情古怪地看向柳平安。 “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猫爷好像在马场闻过!” 肥猫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肯定,“难道是小红姑娘的?” 听雪楼内房,却还有一层更加高级,也更加隐蔽的禁制,灵力波动比外层强盛数倍,显然非同小可。 柳平安探了探,眉头微皱。 强行突破,恐惊动阁主。 他向来是“苟”字当头,能避免冲突,绝不硬碰硬。 “走,先行撤退!” 柳平安当机立断,带着周绾绾、占倩倩和肥猫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五音司女修的厢房。 是夜,柳平安辗转反侧,脑海中尽是鱼玄之宗主的“亵裤”和肥猫那句“小红姑娘”。 雄鸡一声嘹亮啼鸣,半轮红日破云而出,天色顷刻大亮。 柳平安起得比猫还早。 “大师哥他会做人,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得让他‘长长记性’才是。” 柳平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伙房后院那头养得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乌金宝猪身上。 这头猪可不简单。 乃是宗门花费大价钱,从外界千辛万苦寻来的灵猪。 其肉质鲜美,蕴含充沛灵气,乃是大补之物。 寻常弟子,便是巅峰境界的修士,也鲜有机会品尝。 据说其价值高达一千灵石,一直由伙房精心照料,日日以灵草灵果喂养,简直比宗门某些内门弟子过得还要滋润。 柳平安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研磨成极细粉末的巴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不细嗅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猪兄啊猪兄,委屈你了。” 他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怜悯。 “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不辜负你,推你上神坛哦。” 他将巴豆粉末悉心拌入猪食之中,看着那头肥猪“哼哧哼哧”吃得不亦乐乎,脸上笑容越发浓郁。 柳平安放出风声,言道自己手头紧,最近修炼资源匮乏,想把这头价值千金的乌金宝猪偷偷卖掉,换点灵石花销。 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大师哥方文瑶的耳朵里。 方文瑶昨天丢了天大的面子,被苏小倩当众掌掴,又被那小弟呕吐一脸,此刻正愁没地方出气。 一听这消息,顿时恶向胆边生,怒火中烧。 “好你个柳平安!区区杂役弟子,也敢偷卖宗门财产” “老子今天就去人赃俱获,看我怎么收拾你!不把你扒层皮,我就不叫方文瑶!” 他气势汹汹地带着几个平日里鞍前马后、狐假虎威的狗腿子,直奔伙房后院。 一到后院,果然看见柳平安正围着那头肥猪打转,时不时地拍拍猪头,捏捏猪蹄,一副准备出手的样子。 “柳平安!你好大的狗胆!”方文瑶大喝一声。 柳平安“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鞭子险些脱手。 他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涕泗横流,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方师哥饶命!小的就是看看,没想卖啊!小的只是想跟猪兄说说话,解解闷啊!” “还敢狡辩!” 方文瑶得意扬扬,见柳平安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快感与傲慢。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肥猪面前,伸手顺了顺乌金宝猪那油光水滑的猪尾巴,又狠狠地拍了拍猪脊背,对着身后的狗腿子们炫耀道: “看看,都给大师哥看看清楚了!这可是乌金宝猪,价值一千灵石!” 那头一直安静地摇晃着尾巴的肥猪,肚子里突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噜”声。 它的屁股微微撅起,尾巴更是拧成了一个螺旋状,如同紧绷的弹簧。 “嗯?” 方文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异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他眉头微蹙,疑惑地向猪屁股前凑了凑,想看个究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嗤!”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山洪暴发,又似地龙翻身,震彻天地! 一股黄褐色的洪流,挟裹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乌金宝猪的后方喷薄而出! “红日”一泻千里,直冲云霄,蔚为壮观! “哗啦啦啦!” 方文瑶正站在猪屁股后面,首当其冲! 他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腹部、下体…… 浑身上下,无一幸免! 那股冲击力,简直就像是被攻城锤狠狠地砸中! “啊!” 方文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七窍之中,似乎也涌出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他身后的地面,恰好有一条蜿蜒曲折、通往伙房大茅房的排污水道。 “扑通!” 方文瑶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掉进了这条狭窄的下水道里! 他整个人被那源源不绝、恶臭熏天的“猪屎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顺流而下! “救……救命……”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呼救,便被那滚滚洪流彻底冲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咕嘟咕嘟”的泡泡,在污浊的水面上挣扎浮沉。 几个狗腿子都看傻了。 他们呆若木鸡,双目圆睁,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站在“安全地带”,闻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令人作呕的恶臭,一个个脸色发白,几欲作呕。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快,快去茅房!捞人啊!” 一群伙计和方文瑶的跟班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跑到大茅房。 只见那茅房的粪坑里,正有一个人形物体在上下沉浮,苦苦挣扎。 众人捏着鼻子,强忍着恶臭,用长长的竹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只剩下一口气的方文瑶从粪坑里打捞了上来。 此刻的方文瑶,浑身上下挂满了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面目全非,臭不可闻。 他双眼紧闭,嘴唇发青,当场就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省。 那场面,简直是地狱绘图,惨不忍睹。 福乐堂堂主厉苍,得知此事后,气得三尸神暴跳,怒发冲冠。 大师哥被人如此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亲自赶到伙房,一双血目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柳平安,杀气几乎凝为实质,周身灵力激荡,衣袍猎猎作响。 柳平安却一脸无辜,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比窦娥还冤。 “堂主明鉴啊!小的也不知道这猪怎么就突然闹肚子了啊!” 他哭声凄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大师哥他……他非要站在猪屁股后面欣赏,小的拦都拦不住啊!小的苦苦劝阻,大师哥却执意如此,这……这纯属意外啊!” 厉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柳平安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哪个弟子会好端端地站在猪屁股后面欣赏? 哪个猪会如此精准地将人冲进粪坑?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猪吃了巴豆? 谁看见了,谁能证明? 柳平安一直老实巴交地跪在那里,面容真诚,泪眼婆娑,根本找不到任何他下毒的证据。 猪拉粑粑,你把他屁股堵上,能让它不拉吗? 柳平安是故意的? 可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一切都像是一个设计好的巧合,一个精妙绝伦、天衣无缝的局! “啊!” 厉苍找不到柳平安的错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那头已经拉虚脱的乌金宝猪,就是一剑! “噗!” 剑光一闪,寒芒乍现。 乌金宝猪发出一声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一剑封喉,轰然倒地。 “拖下去!给我把这头畜生剁了!今天,所有弟子都吃猪肉!” 厉苍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伙房。 所有在场的弟子和伙计,在心底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欢呼。 感谢堂主厉苍,感谢柳平安,也“感谢”方文瑶大师兄! 当天,伙房几十个伙计卷起衣袖,汗流浃背,手脚麻利地整理乌金宝猪。 他们呕心沥血,精心烹制,将这头价值千金的灵猪,化作了一道道美味佳肴。 一猪多吃,十口大铁锅同时开火,伙房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里脊、外脊、梅花肉,被快炒、滑炸、嫩煎; 五花肉、前腿肉,则被炖煮、红烧; 肘子、猪蹄煲汤,猪肝、猪腰炒辣椒…… 宗门上下,飘荡着浓郁到令人垂涎的肉香。 所有弟子都吃上了传说中的乌金宝猪肉,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对这猪肉的鲜美赞不绝口。 “这猪肉太香了!” “入口即化啊!” 一名弟子手捧大碗,狼吞虎咽,感叹道。 “是啊!真不知道福乐堂伙房是怎么养的,能养出这么好的猪!”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 “听说一直是那个叫柳平安的小杂役在喂!”有人说出了真相。 “真是个人才啊!连养猪都这么有天赋,我们五音司,简直缺他这样的养猪大才啊!”众人纷纷赞叹。 第二天,许多弟子慕名而来,纷纷找到柳平安,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干得不错!” 说他养猪都这么有天赋,实在是屈才了。 柳平安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他头戴一顶雪白的厨师帽,肥猫则傲然蹲在他的肩头。 一人一猫,傲立伙房门口,望着来来往往、见面便打招呼、称赞他的师兄师弟们,脸上挂着谦卑而羞涩的笑容。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一卷 第34章 厉苍老儿,你技穷矣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流萤谷外,肃杀之气弥漫。 “嗡——嗡——” 一层淡蓝色的灵光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百余名五音司弟子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道文流转,却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护矿大阵,即将被击破! 阵内,五音司大师兄方文瑶一袭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染红大半。 他手持一柄嗡鸣作响的青钢长剑,面沉如水,死死盯着阵外的敌人。 在他身旁,苏小倩娇俏的脸蛋微红,一身蓝衣紧紧挨着他。 “大师哥,我们……还能撑多久?”一名年轻弟子腿脚发颤,声音哆嗦。 方文瑶没有回头,沉稳回道:“撑到最后一刻!我五音司的弟子,只有站着死的,没有跪着生的!” 阵外,数十名唐族修士列阵以待,个个神情倨傲,满脸戏谑。 为首之人,正是唐族三长老,唐骏。 他身着一袭锦斓长袍,负手而立,筑基初期的灵压释放开来,每一次,就像一座山岳,狠狠地砸在摇摇欲坠的护矿大阵上! “咔嚓……咔嚓……” 大阵光幕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发出清晰可怕的碎裂声。 “方文瑶,本长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唐骏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猫戏老鼠般的自信。 “交出流萤谷矿脉图,自废修为,我可饶你等一个全尸。否则阵破之时,便是你等神魂俱灭之日!” 方文瑶眼中怒火熊熊,厉声喝道:“唐骏老狗,休要痴心妄想!流萤谷是我五音司的产业,你们唐族狼子野心,强取豪夺,必遭天谴!” “天谴?哈哈哈!”唐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在这个世界,拳头就是天!实力就是理!你们五音司那个老不死的司主厉苍,闭关不出,我看是早就走火入魔,死在洞府里了吧!” “你放屁!”五音司弟子群情激愤,破口大骂。 唐骏笑容一收,眼中寒芒暴射:“聒噪,看来你们是选择了一条死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磅礴的真元开始汇聚,显然是准备给予这护矿大阵雷霆一击。 “大师哥,我不是傻子。”苏小倩忽然靠近方文瑶,急促地说道,“那日,酒宴发生的事情,有人暗中使坏!” 方文瑶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痛苦,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小倩。 “师妹,你不见意?”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你的。今天不说出来,我怕……我怕就没有机会了。” 无尽的愤恨与不甘涌上心头,但他瞬间又将这一切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看着苏小倩,脸上有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倩,师哥知道了。等……等我们击退强敌,回去后,我就禀明师尊,向你提亲。” 苏小倩含泪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今天,或许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但能与心爱之人并肩赴死,亦是一种无憾。 “轰!” 唐骏最猛烈的攻击终于落下,一只巨大的金色真元手掌,遮天蔽日,狠狠拍在光罩之上! “砰!” 护矿大阵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不能坐以待毙!” 方文瑶目眦欲裂,他环视一圈面露绝望的师弟师妹们,嘶声吼道。 “哪位师弟愿意拼死一搏,回宗门搬救兵?” “我愿意!” “大师兄,我去!” “让我去!” 一众弟子争先恐后,毫无惧色。 方文瑶心中悲痛,点了一位身法最快的弟子:“张师弟,就你!用宗门赐下的‘疾风符’,冲出去!不要回头!” “是!大师兄!” 那名张姓弟子一脸决然,从怀中摸出一张青色符箓,往腿上一拍。 “开阵!”方文瑶大喝。 大阵一角,瞬间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嗖!” 张师弟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幻影,闪电般射出阵外,向着宗门方向狂奔而去! 五音司众人眼中燃起了一点希望。 阵外的唐骏却露出了冷笑,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蠢兔子。 “请君入瓮,起!” 他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 “轰隆!” 就在张师弟前方百米处,地面突然炸开! 一道道土黄色的光墙冲天而起,瞬间构成了一个绝杀之阵! 无数锋利的地刺从四面八方攒刺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血肉穿透声响起。 那张师弟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半空中被万千的利刺洞穿,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血雨洒落一地! 希望,瞬间破灭! “下一个。”唐骏的声音冰冷无情。 “我来!”又一名弟子冲了出去。 结果,一模一样。 第三个, 第四个…… 连续十名弟子,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地冲出大阵,又在瞬息之间,惨死于那座早已布下的陷阱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唐骏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血腥戏剧。 他享受着这种将他人的希望一点点碾碎的快感。 “方文瑶,还要继续吗?”他讥讽地问道,“你们五音司的弟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骨气一些。” 方文瑶双目赤红,心如刀割。 每一个倒下的,都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弟! “唐骏!我方文瑶今日若不死,他日必将你唐族上下,屠戮殆尽!”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唐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双手缓缓抬起,猛地向中间一合! “土元,大挤压!” “嗡嗡嗡!” 原本笼罩着整个山谷的护矿大阵,在唐骏恐怖的真元操控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 阵内的空间越来越小,空气被抽干,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 “啊!” 修为较弱的弟子最先承受不住,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被活生生挤成一滩肉泥! “不!” 方文瑶怒吼,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想要撑开这片死亡空间,却只是徒劳。 苏小倩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大师哥……我怕……” “别怕……小倩,别怕……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方文瑶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头吻向她的额头。 “咔嚓!” 那是他们二人骨骼同时碎裂的声音。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紧紧相拥,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绝地里,化作永恒。 护矿大阵,彻底湮灭。 流萤谷里外,再无一个五音司弟子活口。 …… 与此同时,五音司。。 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内,厉苍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缭绕,隐约有九条狰狞的黑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 他双手快如闪电,结出一个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随着法印打出,他体内的经脉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声。 皮肤之下,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动!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 这门功法霸道无比,以吞噬万物元气为己用,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稍有不慎,便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此刻,厉苍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他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强行冲击那坚固无比的筑基壁垒! “给……我……破!” 厉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三尺! “轰!”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墙壁上布下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险些崩溃!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悍然踏入了筑基中期! 厉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为了这一步,他足足准备了五年! “咚咚咚!” “司主!司主!出大事了!” 屋外传来心腹弟子焦急无比的敲门声。 厉苍眉头一皱,起身挥袖,沉重的石门“轰隆”一声打开。 “何事惊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刚突破的威压。 那名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禀司主!唐族三长老唐骏,带人强占了我司边境的‘流萤谷’灵矿!守矿的方文瑶大师兄和上百名弟子全……全都殉职了!” “什么?!”厉苍眼中寒光一闪。 那弟子不敢抬头,继续道: “我们一时联系不上大师兄,就派暗探去查,结果发现师哥师弟身死道消,唐骏还在谷外叫嚣……叫嚣着让您滚出去受死!” “唐骏?”厉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哼,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蝼蚁,也敢在我五音司门前猖狂!找死!” 他刚刚突破,正愁没人来检验他暴涨的实力,这唐骏简直是自己送上门来! “正好,拿你的狗命,来祭奠我五音司死去的弟子,也顺便试试本座这神功的威力!” 话音未落,厉苍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青黑色长虹,冲天而起,撕裂长空,朝着流萤谷的方向瞬息而去! …… 流萤谷。 唐骏正命令手下清点战利品,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陡然,脖颈上感觉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天而降! “唐骏老儿,休得放肆!”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在整个山谷中炸响。 唐族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厉苍的身影如鬼魅般降临,落在双方阵前。 他黑袍鼓荡,杀机毕露,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逊色地反冲回去,与唐骏的气势在空中激烈碰撞! “噼里啪啦!”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密集的音爆声,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 “哟,厉苍,你这老不死的终于舍得出来了?” 唐骏见到厉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对劲,这股气息比情报中说的要强横凝实太多! 他明明只是筑基初期,怎么会…… 但他身为唐族长老,自然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半分。 “怎么,不在家里管教你那个屎里雕花的废物儿子厉海,有空跑到这里来送死?” 此言一出,厉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厉海,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幼子,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当年厉海修炼急于求成,导致丹田尽毁,沦为废人,此事乃是厉苍心中最大的逆鳞,触之必死! “你,找,死!” 厉苍不再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他出手了! “青煞破杀音!” 厉苍并指如剑,朝着唐骏凌空一划! “唳!” 刺耳尖锐的啸叫声中,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青黑色音刃凭空浮现,如同索命的弯刀,带着斩灭一切的凌厉杀意,铺天盖地地罩向唐骏! 音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山石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来得好!” 唐骏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五音司的音攻之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但他有备而来,双掌猛地一拍虚空,怒喝道:“壁垒!起!”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附近树木摇动,拔地而起。 瞬间,由树木筑成的一面面厚达数尺的木墙,层层叠叠,挡在唐骏身前。 木墙之上黄光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沉稳气息。 “嗤嗤嗤嗤!” 青黑色的音刃狠狠斩击在木墙之上,爆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木屑纷飞,黄光狂闪,最前面的几道木墙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音刃的攻势也被后续的木墙顽强地抵挡了下来。 “哼!厉苍老儿,不过如此!” 唐骏冷笑一声,正欲反击,却骇然发现厉苍的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好!” 唐骏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转身,却见厉苍已经绕过了木墙,出现在他侧翼! “身法倒是不错!但没用!” 唐骏反应极快,双拳泛起浓郁的金色光芒,如同两颗天外陨石,带着崩山裂地之威,悍然砸向厉苍的头颅! “崩山拳!” 拳风呼啸,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爆! 厉苍却不与他硬接,脚下施展出龙变步伐,身形如同游龙,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易避开,同时袖袍猛地一甩! “迷魂乱心音!”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诡谲音波,刹那间扩散开来! 唐骏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景象天旋地转,体内真元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滞涩! “神魂攻击!”他暗叫糟糕,拼命催动神识,想要摆脱这股影响。 但厉苍要的,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机会! 他眼中狠厉之色爆射,体内刚刚突破的《九龙九变化元大法》悄然运转,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了吞噬欲望的吸力,开始在他掌心疯狂凝聚。 他原本的计划,是凭借暴涨的实力正面击溃唐骏,再找机会吞噬其本源。 但现在看来,唐骏的防御和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必须提前用上他了! 下一刻,厉苍竟故意让自己的真元出现一丝紊乱,身形一个踉跄,仿佛后力不济,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哈哈!厉苍老儿,你技穷矣!” 唐骏刚刚从神魂冲击中缓过神来,见状不由得狂喜! 他只当是厉苍连续施展音攻秘术,消耗过大,已是强弩之末!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岂能错过! “给我死来!” 唐骏怒吼一声,将体内十成功力凝聚于右拳之上,整个人合身扑上! 拳头之上金光大盛,化作一个狰狞的虎头虚影,直取厉苍的心口要害! 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将厉苍的身体轰成碎片! “司主小心!”远处观战的五音司弟子,看得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眼看着那毁灭性的一拳就要及体,厉苍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狰狞狞笑! 他不闪不避,任由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轰向自己,只是在最后万分之一刹那,身体微微一侧,让开了心口要害!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传来! 唐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厉苍的左肩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厉苍口中狂喷鲜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挺住了,还稳稳站在原地。 “司主!”五音司弟子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唐骏一招得手,心中畅快淋漓,正要乘胜追击,将厉苍彻底结果。 然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收不回来了! 一股粘稠、阴冷的恐怖吸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从厉苍的伤口处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臂,并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向他体内钻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唐骏骇然失色,拼命想要抽出手臂,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沿着手臂倾泻而出,疯狂涌入厉苍的体内!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唐骏惊恐地尖叫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气都在飞速流逝!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厉苍抹去嘴角的血迹。 众人看见,原本血肉模糊、白骨森然的肩胛骨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他看着满脸惊恐、拼命挣扎的唐骏,眼神如同在看一道美味的绝世大餐。 “现在才知道,已晚了!” “多谢唐长老慷慨馈赠,助我神功,更进一步!”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全力运转! “啊!” 唐骏发出了一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炼丹炉中。 苦修百年的筑基初期精纯真元和生命本源,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抽取、炼化、吞噬! 他想自爆真元同归于尽,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引爆真元的那一丝控制力,都已经被彻底剥夺! “不,不!” 在唐骏那绝望的嘶吼声中,他原本健硕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扑通。” 一声轻响,唐骏瘫倒在地,彻底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死状无比凄惨。 反观厉苍,他周身灵气澎湃,黑气缭绕,气势竟比刚才又攀升了一大截! 虽然还未突破到筑基巅峰,但那股凝实厚重的威压,已经远非寻常筑基巅峰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鼓荡的力量,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陶醉之色。 这一刻,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唐族修士都看傻了,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看着厉苍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盖世魔头! “妖……妖法!厉苍老魔!你用了什么妖法!” 一名唐族修士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尖叫着后退。 厉苍缓缓转过头,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唐族众人,轻声说道: “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35章 替天行道,因为我是好人 唐族。 命魂牌存放堂,几万玉牌如星辰密布,熠熠生辉。 “咔嚓!” 瞬间,一声脆响,一道微弱的白光泯灭。 值守的老者豁然睁眼,瞳孔骤缩。 他疾步上前,手指颤抖,指向碎裂成渣的玉牌。 “唐骏!” “三长老!” 刹那间,警钟哀鸣,急促而悲凉,划破唐族上空。 一位核心弟子,魂销魄散,陨落尘泥! 禁地,血池。 猩红血雾蒸腾,凛冽血腥气弥漫四周,沁骨蚀魂。 “咕嘟,咕嘟!” 池内猩红精血剧烈翻涌奔涌,异响低沉绵长,血元之气回荡,比往常更甚。 唐族族王唐振熊盘膝而坐,周身血光缭绕。 他双目紧闭,神情凝重,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时而狂暴,时而内敛,正处于《血神经》第九重功法突破的关键时刻。 “成了!” 蓦地,唐振熊双目猛然睁开,两道血色电光激射而出,撕裂虚空! 他狂啸一声,周身血气冲霄,凝而不散。 第九重功法,已然大成! 下一刻,听到值守的老者慌里慌张前来汇报后,唐振熊左手“嗤”地伸出食指,指尖殷红欲滴,血光缭绕。 他轻轻一点,虚空应声而裂,洞开一道血色缝隙! “因果纠缠,命线追踪!” 唐振熊口中低喝,指尖血光探入虚空裂缝,仿佛拥有生命,在浩瀚的命数长河中疾速穿梭。 他捕获了一缕缠绕着驳杂因果的血色命线,正是那方才导致唐骏陨落,搅动唐族气运的元凶,厉苍! “嗡!” 命线被血光粘附,一股极致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入唐振熊心神! 他感知到唐骏惨烈死状,更感应到厉苍身上那股阴邪、诡谲的吞噬气息! 怒火,瞬间燃爆胸腔! “孽障,安敢欺我唐族!” 他怒发冲冠,猛地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团心头精血! 精血在空中盘旋,血光大盛,迅速膨胀、凝实,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 唐振熊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疾速舞动,口中咒语连珠,道道血色道文冲入人形之中。 “血肉铸骨,神魂塑形,凝!” 人形急速变幻,筋骨交错,血肉滋生,竟凝成了六道与唐振熊一般无二、身形气质分毫不差的血色身影! 这并非分身,而是他以《血神经》大法,强行剥离自身六道神念,以精血为引,神魂为核,炼化而成的“神念化身”! 每一个化身,都拥有本体九成的实力,且杀伐无双,悍不畏死! “起!” 唐振熊双臂猛然下探,撕裂血池表面,池水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拨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池底。 “轰隆隆!” 伴随着的沉闷巨响,六具暗红色的血棺,从血池底部冉冉升起,悬浮于虚空之中。 棺身古朴,铭刻着无数血色道文,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诡谲气息。 “唰!” 六个神念化身身形一晃,瞬间没入各自对应的血棺之中。 “咔嗒!” 棺盖合拢,严丝合缝,只留下六具血棺,在血池上方静静悬浮。 仿佛六尊沉默的嗜血凶兽,等待着狩猎的指令。 而此刻,五音司的战场上,厉苍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唐骏已死,唐族弟子群龙无首,士气溃散。 五音司弟子正欲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厉苍!你个狗胆包天的畜生!”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音波滚滚,震彻寰宇,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刹那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六股远比厉苍和唐骏强悍数倍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山五岳,轰然降临! 空气凝滞,呼吸困难。 甚至,修为稍弱者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肝胆俱裂! 厉苍脸色剧变,心神俱颤! 只见天边六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六颗燃烧的陨石,拖拽着长长的血尾,撕裂云霄。 “咻咻咻!” 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天际,落在场中! “嗡!” 六道流光落地,化作六具血色棺椁! 六具血棺循阴阳八卦之仪,按乾、坤、震、巽、坎、离六爻方位布成困杀大阵,卦纹隐现血光,将厉苍死死困于阵眼核心,插翅难飞。 血棺竖立,棺盖微启,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好似能吞噬一切生灵的无底深渊! 凛戾杀机透穿神魂,冰寒煞意侵蚀骨髓,令厉苍遍体生寒、魂海震颤! “吱呀!” 六具血棺的棺盖同时向两侧缓缓开启。 紧接着,六道身影齐齐从血棺中走出! 每一道身影都与唐振熊本体一般无二,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周身缭绕着磅礴的血气,散发出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 这正是唐振熊的六个神念化身! 他们六人甫一现身,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地上唐骏那具惨不忍睹的干尸之上。 肌肤干枯,血肉模糊,生命精元被吸噬一空,死状极惨! 紧接着,他们又感受到厉苍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带着吞噬属性的诡谲气息。 “轰!” 六个神念化身,十二只眼睛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血光冲天,直撼九霄!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你竟然得到了这门魔功!” 六个神念化身,六张嘴同时发声,声音重叠,震耳欲聋! 厉苍身躯一震,虽然强自镇定,但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唐振熊竟能一眼识破他所修的功法! 这《九龙九变化元大法》乃是仙人奇功,世间早已罕有人知,唐振熊是如何得知的? “是又如何,你《血神经》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厉苍暗中全力调息,体内真元疯狂运转,以应对接下来不可避免的恶战。 他深知,今日唐振熊绝不会放过他。而妙香阁阁主鱼玄之闭关修炼三百年,生死未卜,他更是想也别想指望! “好好好!”六个神念化身,六张嘴连说三个“好”字,声调拔高,怒极反笑。 笑声尖锐,刺破人的耳膜,震荡人的神魂! “本以为你五音司只是些玩弄音律的跳梁小丑,没想到还藏着你这么个魔崽子! “今日替天行道除你这祸害,要感谢我们是好人啊!也正好,拿你的魔功本源,来滋养《血神经》!” “杀!” 话音未落,六个神念化身已然出手! 他们身形未动,右手食指和中指齐齐并拢,如刀似剑,凌空一划! “嗤啦!” 六道凝练至极,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血色刀芒,撕裂长空,发出“呜呜”鬼哭神嚎般的尖啸,挟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劈厉苍!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唐骏!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地面寸寸皲裂! 厉苍头皮发麻,只觉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敢硬接,当下施展“流风影步”,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残影,“唰”地向后疾速躲避! 同时,他口中长啸一声,再次施展“青煞破杀音”!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试图干扰血色刀芒的攻势。 然而,这音波在筑基巅峰的强大攻势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只让刀芒微微一滞,方向稍稍偏离。 “轰!” 六道血色刀芒重重斩在厉苍刚才站立之处,大地轰然炸裂! “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 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瞬间撕开! 烟尘冲天,碎石迸射!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厉苍心中骇然,筑基巅峰,果然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他的真元损耗巨大,体内的伤势再度加重。 萌生退意,厉苍转身,便要疾速遁走! “哼!想跑?”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齐齐冷哼一声,周身血气冲霄,循阴阳八卦之仪,展困杀大阵锋芒,瞬间,六道无形气机,再次牢牢锁定厉苍! 任他身法再快,也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血海无涯!”六个神念化身双手结印,口中齐喝! “轰!” 刹那间,六个神念化身周身血光暴涨,粘稠的血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漫数百丈方圆! 整个空间都被染成血色,化作一片森然的血色领域,向厉苍笼罩而去! “呜!呜!呜!” 领域之内,厉苍只觉如同身陷泥沼,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真元运转滞涩,音波攻击也被大幅削弱! 周身肌肤更是传来阵阵灼热刺痛,仿佛随时都要被这血海领域腐蚀殆尽! “砰!砰!砰!” 在血海领域的压制下,厉苍的动作变得迟缓。 十二道血色掌印,如同十二柄重锤,从四面八方,“噗噗噗”地击中他的后背、胸口! “噗!” 厉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站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伤势再度加重! “必须拼命了!” 厉苍张口一吼,九道音波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狂龙,轰向唐振熊的六个神念化身!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九音裂魂秘术”! 此术以真炁为引,音波为刃,专克神魂,凶险异常! “哼!黔驴技穷!”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早有准备。 血光领域骤然收缩凝聚,瞬间化作六柄寒光凛冽、实质化的大刀! 大刀通体血红,刀身流淌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轰轰轰……” 九道音波,接连撞击在六柄大刀的刀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血光四射,气浪翻滚! 大刀纹丝不动。 九道音波却在连续的轰击下,逐渐溃散,最终彻底消弭! 因连续施展秘术,真元消耗巨大,厉苍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摇摇欲坠。 “结束了!”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厉苍面前! 他们六人分立六方,六柄血色大刀,刀锋森然!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厉苍! 厉苍眼中绝望与疯狂交织,狂吼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逆转体内《九龙九变化元大法》。 瞬息之间,磅礴的魔功本源与体内残余真元,疯狂地凝聚、膨胀! “嗤!嗤!嗤!” 六柄大刀刀锋同时劈向厉苍的脖颈、后背、胳膊、大腿! “轰隆!” 一股远比《九龙九变化元大法》更霸道、更纯粹的毁灭之力,陡然从血色刀锋中爆发开来! 厉苍只觉身体一僵,不仅真元,连魂魄、意识都在那股毁灭之力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那逆转功法的企图,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蠢货!我的《血神经》,乃毁灭之王,岂是你这残缺魔功可以抗衡?”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齐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蔑视与嗜血! “咔嚓!” 没有丝毫停滞,六柄血色大刀同时发力,以不可思议的同步,将厉苍的身体肢解成血淋淋的六块! “呼!” 六具血棺在空中一晃,分别张开棺盖,将每一块厉苍的尸体精准地吸入其中! “砰砰砰!” 六具血棺,棺盖合拢,通体散发出妖异的血色光芒,炼化一切! “哈哈哈哈!” 六个神念化身同时狂笑,笑声震天动地! 他们感受着厉苍那庞大的精元、纯粹的真元,乃至于那独特的《九龙九变化元大法》的魔功本源,如同涓涓细流般,通过血棺,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 他们的气势,在这一刻,再次开始疯狂攀升,变得愈发强大,愈发嗜血! 战场之上,五音司弟子早已肝胆俱裂,溃不成军! 唐族弟子则士气大振,将剩余的五音司残兵败将团团围住,只待族王发令。 唐振熊的本体,此刻仍旧盘坐在唐族禁地的血池之中,周身血光缭绕,粘稠的血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身侧翻腾、咆哮。 他缓缓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每一寸经络,每一滴血液,都充满了即将爆炸的能量。 这种力量,便是来源于他的六个神念化身,通过血神经的玄妙联系,将厉苍的一切精华,尽数反馈到了他的本体之中! 一名唐族长老恭敬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地问道:“启禀族王,那剩余的五音司弟子,如何处理?” 唐振熊眼中血光一闪而逝:“全部融合成血池之血!” “遵命!”长老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传令。 唐振熊的本体,此刻已是双手张开,猛地插入虚空!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虚空被强行撕裂! 他心念一动,战场上那六具吞噬了厉苍残骸的血棺,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眨眼间便降临在唐振熊的本体面前! “融!” 唐振熊口中低喝,六具血棺在血池上方迅速靠拢,在血光的缠绕下,迅速融合成一尊高达数丈的巨大石鼎! 六个神念化身,则分列鼎身六方,盘膝而坐,周身血光冲霄,为本体护法。 唐族弟子押解着数千名五音司俘虏,将其推入血池! 唐族长老手持血色符文,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血光从祭坛射出,瞬间笼罩所有五音司弟子!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禁地! 数千名五音司弟子,在血光的吞噬下,最终化作一团团精纯的生命本源! 这些生命本源,在唐振熊的操控下,尽数被打入血鼎之中! “咕嘟……咕嘟……” 鼎中血浆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岩浆! 唐振熊眼神狂热,大笑一声,声震云霄!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跃入血鼎之中! “轰隆隆!” 鼎中血浆瞬间沸腾! 无尽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击着他筑基巅峰的瓶颈! “咔嚓……咔嚓……” 他体内传来一阵阵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皮肤不断皲裂,又被血浆迅速修复! 痛苦与快感交织,让他的面容扭曲,状若恶鬼! 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改造与升华! “给我,破!” 唐振熊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轰!” 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浪,以血鼎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整个唐族禁地都在剧烈摇晃,无数山石滚落,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嗖!” 一道血色身影,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血鼎中冲天而起,悬浮于半空! 此刻的唐振熊,已然脱胎换骨! 他周身血光内敛,但气息却深不可测! 他猛地张开双臂,六个神念化身同时一震,化作六道血光,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融入他的本体之中! “轰!” 合体瞬间,唐振熊周身血光再度爆发,冲霄而起! 他闭目感悟,一股玄之又玄的境界感悟涌上心头! 《血神经》第十重,成了! 而且,在吸收了厉苍的魔功本源和数千人的生命精元后,他竟在无形中,悟出了第十一重功法的奥秘! “金丹大道,吾成矣!” 唐振熊只觉体内天地元气为之臣服,感觉自己已然不是筑基修士,而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真君! “鱼玄之!” “三百年前,侮我道心,害我躯体!此仇此恨,我唐振熊刻骨铭心,日夜不忘!” “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胯下之辱!” “现在,马上!” 第一卷 第36章 族王,你是伪金丹真君 他仰天狂笑,声音穿云裂石。 然而,兖州修真界,天道昭昭,筑基突破金丹,必有天雷之劫!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浓厚的劫云迅速汇聚,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天威笼罩了整个唐族领地! 唐振熊傲然而立,不但不惧,反而满脸挑衅地看着天上的劫云。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来吧!让本座看看,这金丹雷劫,究竟有何威力!” 劫云翻滚得愈发剧烈,似乎在酝酿着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道耀眼的雷光在云层核心凝聚、压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凝聚了半天的天雷,在唐振熊头顶盘旋了一圈,仿佛一个经验老到的鉴宝师,在鉴定一件赝品。 它闪烁了两下,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接着便“嗖”的一声,化作点点电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压压的劫云也随之散去,天空再度恢复了晴朗。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唐族的长老弟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跪在地上,仰着头,彻底傻了。 唐振熊脸上的狂傲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没了?” “我的雷劫呢?” “那么大一道雷劫,就这么……没了?” 他愣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天道根本不承认他这个金丹! 这意味着他的修为,根基不稳,华而不实。 只是一个空有金丹灵压,却无金丹道韵的伪金丹真君! “啊啊啊啊啊——” 无边的羞辱与愤怒瞬间冲垮了唐振熊的理智!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鱼!玄!之!” 他猛地转头,血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妙香阁方向! 他将这一切的失败,都归咎于那个让他求而不得的女人,归咎于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妙香阁! “本座便是伪金丹,杀你亦如屠狗!” 愤怒之下,他并指如刀,对着虚空,狠狠一挥! 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裹挟着一个“伪金丹真君”的滔天怒火,跨越长空,径直斩向了妙香阁阁主鱼玄之的居所,听雪楼! …… 伙房。 柳平安斜倚在紫檀太师椅上,二郎腿轻翘,一派悠然自得。 左侧,周绾绾柔眸含春,玉手捧着油光锃亮的红烧鸡腿,柔声轻哄:“相公,再多吃些,吃得越香,便是越疼妾身呢。” “这,这已是第十八个红烧大鸡腿了!”柳平安抚着小腹,连连打饱嗝。 右侧,占倩倩已持素绢上前,指尖轻抬,笑靥温柔:“平安,嘴角又沾鸡油了,姐姐给你擦干净。可要多疼我一些才是。” “相公,是妾身先寻到的!”周绾绾凤眸微嗔,抬手便将一只鸡腿掷向占倩倩。 占倩倩纤手轻扬,稳稳接住,顺势便往柳平安口中送去。 “平安最爱吃鸡,半点都不能浪费哦。” 柳平安啃着鸡腿,指挥伙计干活。 “老张,你那汤火候过了!赶紧起锅!” “小李,切墩儿的时候手稳点!大小要均匀,不然影响口感!” 不远处的屋檐下,肥猫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青石上,眯着眼睛,不时惬意地摇一摇尾巴。 一片岁月静好。 “轰——” 一声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巨响,从宗门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伙房里锅碗瓢盆“哐当哐当”掉了一地,几个伙计吓得抱头鼠窜。 “我的妈呀,发地震啦,快跑啊!” 柳平安嘴里的鸡腿都吓掉了,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周绾绾、占倩倩小鸟依人,钻进柳平安怀抱。 “喵呜!” 肥猫炸了毛,“嗖”的一下化作一道灰色闪电,蹿到了柳平安的肩膀上。 柳平安两个胳膊夹着两个美女,肩膀上趴着一只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溜烟地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柳平安站定之后,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他那异于常人的双瞳,瞬间捕捉到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左边瞳孔中,倒映着天际尽头,一道血色魔影正裹挟着无边煞气,极速向这边赶来,赫然是唐族之主唐振熊! 右边瞳孔里,则映出了听雪楼的方向。 那座平日里被强大阵法守护,云雾缭绕的阁楼,此刻防护大阵已然崩碎。 楼阁主体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浓烟滚滚!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正拎着一篮子香气扑鼻的麻辣酸爽小鱼干,呆呆地从破碎的楼里走了出来。 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是小红姑娘!” “是小红姑娘!” 柳平安和他肩膀上的肥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失声惊呼。 肥猫心中巨震,怎么打出来的竟然是小红! 好家伙,这小红姑娘就是鱼玄之阁主吗? 一双猫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小女孩手里那一篮子麻辣酸爽小鱼干。 “喵!这是本猫祖的小鱼干!” 肥猫突然人立而起,一双前爪叉着腰,对着远处的唐振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一个伪金丹真君,竟敢欺负一个拿着小鱼干的小女孩! 简直命不要啦?! 这一刻,美食赋予了它无穷的勇气! “唐振熊,伪金丹,好家伙,这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啊!”柳平安眼珠一转,“我人参田可要真炁补充啊!” “我此时出手帮助小红姑娘,以后在妙香阁,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修道成仙,修的不是打打杀杀,修的是人情世故!” 一瞬间,柳平安就下定了决心! “小红姑娘莫怕,我柳平安来救你啦!”他上前一步,大喝一声,满脸的忠勇无畏。 话音未落,一株早已备好的千年人参出现在他手中。 这人参通体晶莹,霞光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啪!”人参掰成两段。 “小红姑娘,快!接着!”他将其中较大的一半,用巧劲直接弹射向了小女孩。 “猫爷,你的!”另一小半,则直接塞进了肩膀上肥猫的嘴里。 小红姑娘张嘴接住,人参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涌遍她的全身! “嗡!” 万丈霞光从小女孩体内爆发而出!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拔高、变化! 原本的冲天辫化作如瀑青丝,粉雕玉琢的脸蛋变得风华绝代,娇小的身躯化为玲珑有致的绝美曲线。 转眼之间,一个身穿宫装,气质清冷高贵,宛若九天玄女下凡的绝色女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是我的!” 柳平安望着鱼玄之,心里悸动不已,一下子把持不住,脱口而出。 “相公,妾身没有听到,你再说一遍。” 第一卷 第37章 天道无情,因人而异啊 下一秒,周绾绾拳头似豆腐,砸在柳平安头上。 那一边,妙香阁弟子们见状,全都惊得呆若木鸡,随即“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狂热地高呼: “恭迎阁主归位!” “我等拜见鱼阁主!” 这小女孩,正是妙香阁阁主鱼玄之! 鱼玄之,便是这小女孩! 闭关修炼几百年,从起点又回到原点! 糟了,《神盗秘典》白学了,对鱼阁主大人的亵裤不能再有非分想法了! 这年头,吃上一口好饭,不是太容易啊。 柳平安抓了一下自己头发,提醒自己。 肥猫嚼了两口人参,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噗!” 两道殷红的鼻血,不受控制地从它鼻孔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呼呼呼”地开始膨胀! 转眼间,就从一只肥猫,变成了一头堪比水牛大小的灰色巨兽! 它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瞬间超越筑基巅峰,超越金丹初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轰隆隆——” 天上的劫云再次汇聚,比刚才唐振熊的阵仗大了十倍不止! 十道天雷齐齐凝聚,散发出的天威让整个妙香阁的地面都下沉了三尺! 然而,那十道天雷在肥猫头顶盘旋了一下,似乎看清了它的本体。 劫云一哆嗦,仿佛见到了什么天敌克星。 那十道天雷互相碰了碰,像是商量了一下,最后竟然齐齐掉头,钻回云层,跑了! 劫云散去的速度,比来时快了百倍。 仿佛在说,打扰了,告辞!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在神界大名鼎鼎的猫祖头上动土,惹不起,惹不起……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雷劫接二连三的神操作,弄得脑子一片空白。 脑瓜子好的人都会总结一下,天道无情,也因人而异啊! “啧啧,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柳平安慢悠悠地走到已经恢复真身的鱼玄之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对着远处刚刚赶到、正一脸懵逼的唐振熊摇了摇头,一脸怕怕的样子。 “唐族王,你这又是何必呢?《血神经》这名字听着是挺唬人,可惜啊,是个残缺货。强行修炼,后患无穷,你看,连天劫都懒得劈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满脸的“真诚”:“唐振熊,你真是蠢得可以啊。” “竖子,尔敢!” 唐振熊本就处在暴怒和羞愤的边缘,又看着自己心念念三百年的鱼玄之被柳平安护在身后,顿时勃然大怒,杀意沸腾! “区区一个养马养猪的杂役,竟敢辱我!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哦,一个伪金丹真君,也配称‘本座’?” 柳平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世上一坨屎而已!” 话音刚落,柳平安对着肩膀上的巨兽使了个眼色。 “喵呜,小鱼干,我还没有吃够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肥猫四爪一蹬,飞身而起! 它的速度太快了,唐振熊甚至来不及反应!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肥猫的前爪只是轻轻一划,唐振熊身上那件由珍贵材料织就、象征着族王身份的华丽衣袍,瞬间被抓得粉碎! 世人皆是先敬衣冠,后敬人! 此刻,在妙香阁上千弟子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唐族之王,身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黑色裤衩,在风中凌乱。 “噗!” 空中,肥猫一个灵巧的翻身,两只硕大的后爪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蹬在了唐振熊的胸膛上! “咔嚓!噗嗤!” 骨骼断裂声与皮肉绽开声同时响起! 唐振熊整个人如遭重锤,胸口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爪印,深可见骨! 他引以为傲的伪金丹肉身,在这头神秘巨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副好皮囊,没了! 唐族族王最后的尊严,也没了! 这一刻,他的精神、他的信念,随着那件破碎的衣袍,一起崩塌了! “吼!” 唐振熊从废墟中爬起,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眼中闪过怨毒与疯狂! “柳平安!鱼玄之!你们都给本座陪葬吧!”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发动了血神经大法第十一重! “血!魔!解!体!”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他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瞬间超越了伪金丹的极限,迈出了可怕的一步! 完了,妙香阁众人大惊失色。 “终于肯拼命了么,我等你好久了!” 一个悠悠声音响起。 阳光下,柳平安的笑容干净又纯粹。 “唐振熊啊唐振熊,把你捧到天上,再让你摔下来,这感觉,才叫刺激。” 柳平安使个遮眼法,众人不知道的是,他双手猛地一合,掐出一个圆形法印,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三才索灵阵,启!” “嗡——嗡——嗡——” 刹那间,以柳平安、唐振熊、鱼玄之为顶点,一个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巨大血色阵法,轰然显现! 在阵法的“天枢”“地轴”和“人位”三个关键节点上,三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三道散发着滔天戾气的身影缓缓凝实。 正是慕千绝,断阎罗,戾婆婆! 三大金丹级傀儡! 日日在丹田里受人参灵炁净化,身体、容貌都改头换面。 “吼!” 阵法之内,更有十万阵中之灵,此刻闻到了唐振熊那燃烧的精血和磅礴的能量,一个个兴奋得近乎疯狂! “开工啦!今天加餐,有人参吃!” 柳平安心情大好,再次从裤裆里掏出一根千年老人参,随手捏碎,化作漫天光雨,洒向整个大阵! “嗷!” 得到了人参药力的滋养,三尊傀儡和十万阵灵的气息瞬间暴涨一倍! “收!” 柳平安一声令下! 三尊傀儡瞬间化作三道流光,从三个方向扑向唐振熊! 十万阵灵化作一条血色锁链长河,将唐振熊死死缠绕! “不,这是什么阵法!放开我!” 唐振熊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被这个诡异的阵法疯狂地抽取、炼化! 慕千绝的长剑一挥,万千阵灵扑上,撕咬他的神魂! 断阎罗的巨斧一挥,霸道的斧意斩断他的经络,粉碎他的紫府! 戾婆婆的拐杖一点,剧毒的诅咒侵蚀他的肉身,让他血肉消融! 大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而唐振熊,就是那颗被投入其中的豆子。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被一点点分解、吸收,最终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尽数融入了三才索灵阵之中。 尘埃落定。 柳平安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大阵中心那三尊气息更加凝实的傀儡,满意地收起三才索灵阵。 这就结束啦? 现场众人还在懵逼,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着一脸震撼、美眸中异彩连连的鱼玄之,柳平安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 “阁主大人,您还好吧!” 第一卷 第38章 越过山丘,就是桃花源 昔日丹炉长明、香雾缭绕的仙家楼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木与碎玉散落满地。 弟子伤亡最重的,当属执法殿。 殿主林沧海与长老萧衍双亡。 那日,妙香阁上空,雷光炽盛,乌云如墨染。 虚空斩来的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让护山云雾大阵发出“嗡嗡”哀鸣,摇摇欲坠。 整个山峦“嘎吱”作响,碎石簌簌而落。 “小小的妙香阁,也敢与本座为敌” 唐振雄眼见一击不中,左手一挥,一道炽烈雷光如长鞭般抽向大阵薄弱处。 咔嚓! 云雾大阵应声而裂。 “孽障!休想踏入我妙香阁半步!” 执法殿殿主林沧海一声怒喝,身形如电,瞬间挡在缺口之前。 他手中长剑“噌”然出鞘,剑光如练,舞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唐振雄右手一握,催动血神经大法,天地灵气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炽热炎枪,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穿过虚空,直刺林沧海! 炎枪所过之处,空气“嘶啦”作响,竟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林殿主小心!” 传功长老萧衍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林沧海身侧。 他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威严庄重的金刚虚影拔地而起,张开双臂,试图硬抗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炎枪与金刚虚影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将周围数十名执法殿弟子掀飞。 金刚虚影仅仅坚持了须臾,便轰然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萧衍口喷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 “螳臂当车!”唐振雄冷笑,炎枪去势不减,直取林沧海与萧衍要害,洞穿胸膛。 大阵终是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彻底崩溃! …… 大战落幕,残阳如血,将妙香阁染上一层悲壮的红晕。 鱼玄之拖着疲惫的身躯,清点着宗门损失。 每一声汇报,都如刀割般刺痛她的心扉。 精英弟子损毁过半,亭台楼阁尽皆化为废墟。 一时间,整个妙香阁都沉浸在悲痛与忙碌之中。 转眼数月过去,妙香阁在能工巧匠的努力下,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精致雅致。 全新的阁楼琼宇,雕梁画栋,熠熠生辉,灵气充裕,焕发出勃勃生机。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听雪楼。 听雪楼,妙香阁内最雅致的所在,飞檐斗拱,临渊而建,可俯瞰九华峰夜景。 此刻,楼内一间雅座灯火通明,佳肴美酒,香气四溢。 阁主鱼玄之身着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清冷绝尘,她于主位端坐,亲自宴请柳平安、周绾绾、占倩倩三人。 “平安,此番若无你与肥猫相助,妙香阁危矣。” 鱼玄之美目流转,落在柳平安身上,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感激。 “大恩不言谢,今日特设薄宴,以表谢意。” 柳平安身着红裤衩,坐在鱼玄之左侧。 闻言,他摆了摆手,爽朗一笑道:“阁主言重了,我也是妙香阁弟子,理当护阁。” “喵呜!”肥猫肥硕的身躯从柳平安肩头一跃而下,轻盈地跳上雕花木桌。 它丝毫不客气,迈着方步,巡视一番,最终在一盘麻辣酸爽的小鱼干前停下,人立而起,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相公!” 身着一袭粉色薄纱的周绾绾,最担心阁主抢走柳平安。 于是款款起身,来到柳平安身旁,娇躯轻颤。 “相公是妾身先发现的,阁主来了也是妾身的!” 此言一出,雅座内顿时鸦雀无声。 鱼玄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占倩倩更是柳眉倒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响声。 “周绾绾!你胡说八道什么!”占倩倩一袭丝花长裙,玲珑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 “什么叫你先发现的?平安是阁门弟子,又不是你家的私有物!” 周绾绾闻言,抬头看向柳平安,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 “相公,你说是不是?你当初在伙房,只有绾绾每日去探望你,给你送汤送水。你那时便对绾绾说过,今生非绾绾不娶……” “你知道相公多重,我也知道平安多长!” 占倩倩冷哼一声,也走到柳平安身侧,大大方方地坐下,身躯紧贴着他,丰腴的身姿几乎要将柳平安淹没。 柳平安只觉左边周绾绾娇滴滴,右边占倩倩火辣辣,两边都是软玉温香。 他看了一眼主位的鱼玄之,发现她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蕴含着一丝探究,又似有一丝无奈。 “阁主,你倒是说句话啊!”占倩倩见鱼玄之一直不语,有些不满。 鱼玄之这才回神,她轻轻咳了一声,美目扫过三人。 “今日设宴,只为感谢平安。其他闲事,日后再议。” 这边,肥猫吃完小鱼干,又开始盯上了桌上的灵果,全然不顾周围三人间的暗流涌动。 柳平安左拥右抱,眼睛盯着鱼玄之,好不快活! …… “糟了,长生者好日子到头了!” 柳平安惊觉体内一股狂躁的阳气如同烈火烹油,炙烤着他的经脉。 心念一动,丹田里飘出一张简陋地图,纸面粗糙,朱砂勾勒出“失落之境”轮廓。 地图旁注着一行文字: 若不先往桃花源寻得“黄泉摆渡舟”,再入冥界取至阴之物“七阴珠”调和阴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该死,冥界向来活人勿入,此去九死一生。”柳平安低声骂一句,目光不自觉飘向屋外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窈窕身影。 可他这一去,归期渺茫! 若真有去无回,往后便再无相见之日。 “喵呜!” 就在柳平安愁眉不展之际,肥猫迈着它那招牌式的悠闲猫步,慢悠悠地踱到他身前,胖嘟嘟的身体蹭了蹭柳平安的腿。 随后一个跳跃,稳稳落在窗棂上。 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灵动,仿佛看穿了柳平安的心思。 “猫爷,你是说,让我帮助她们突破金丹?” 柳平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突破金丹! 只要她们踏入金丹境,便有自保之力。 十年弹指一挥间,届时王者归来,岂非皆大欢喜 “好办法!喵呜,你真是小爷的福星!” 柳平安大喜过望,狠狠揉了揉肥猫的头。 十年之约,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可对于修真者,不过是闭关小憩。 他必须在前往冥界之前,为她们筑下坚实的基础! 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也选了无人打扰的地方。 柳平安让肥猫立于树巅,戴上特制的眼罩,以示“清白无辜”。 而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则盘坐在一方青玉石上,灵气内敛,做好了突破准备。 “放心,有本喵大爷在此,天道也得给三分薄面!” 肥猫端坐树巅,肥硕的身躯被清风吹拂,猫尾巴悠然甩动,一股莫名的威压悄然散开,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柳平安心念一动,神情泰然地从裤裆里掏出三根氤氲着浓郁灵气的千年人参! “喵呜!” 千年人参甫一出现,磅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肥猫的鼻子猛地抽动,戴着眼罩的脑袋也循着香味转了过来。 它一个饿虎扑食,瞬间从树巅跳到柳平安面前,口水直流,用前爪死死抱住柳平安的腿,声声喵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柳子,见者有份。不给我一根,我就把眼罩摘了不给你护法!” “行了行了!这可都是小爷的宝贝!” 柳平安肉痛不已,但为了美人,还是忍痛又“掏”出一根千年人参,扔给了肥猫。 肥猫眼疾手快,一口吞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跳回树巅,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护法姿态。 三女接过千年人参,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沁入心扉。 她们毫不迟疑,玉手轻握,将人参含入口中,随即闭目炼化! “轰隆隆!” 磅礴的药力如山洪海啸般在她们体内炸开,三女的肌肤瞬间泛起玉色光泽,周身灵气暴涨,直冲云霄! 天空中原本晴朗无云,此刻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恐怖的天威在酝酿,赫然是金丹雷劫! “来得好!” 第一道雷劫,天劫临头,肉身重铸!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悍然劈下! “轰!” 青玉石剧烈震颤,三女身上华贵的衣衫瞬间被雷劫轰碎,化为齑粉,露出白皙无暇的肌肤! 真是天地生华,一副明艳动人,倾国倾城模样。 瞬间,紫雷贯体,深入骨髓。 她们娇躯剧颤,喉间闷哼,但紧咬牙关,强忍剧痛。 恐怖的雷电之力在她们体内洗涤杂质,重塑筋骨! 白光弥漫,霞光冲霄,三女的体质在雷劫中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变得更加纯粹、坚韧! “喵呜……喵呜……” 树巅上,肥猫感觉一切。 “小柳子,再给一根千年人参,不然,我就摘下眼罩,看活色生香场面了!” 这肥猫是趁火打劫呢! 柳平安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恨不得一脚把这死肥猫踹下去。 他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千年人参,恶狠狠地扔了过去! 肥猫大喜过望,一口吞下,不管鼻子冒血,再次摆出高深莫测的护法模样。 第二道雷劫,雷火烧身,金丹凝聚! 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紫雷,而是带着炽热灼烧感的雷火! “嗤啦啦!” 雷火烧身,三女的肌肤被灼烧得通红,痛苦加剧! 但她们体内的药力却在雷火的催化下,以更快的速度洗髓伐脉,将所有杂质焚烧殆尽! 精纯的灵力在丹田疯狂汇聚,最终,一颗颗光芒璀璨的金丹在她们体内轰然凝聚成形! 金丹初期,成! 第三道雷劫,以血肉为鼎,天雷为火,开辟紫府! 此道雷劫,更是威势惊人,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三女以血肉之躯为鼎,以天雷为淬炼之火,金丹在雷劫的洗礼下,发出璀璨光芒。 她们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开天辟地般扩张,开辟出一方浩瀚无垠的“大紫府”! 灵气充盈,神识暴涨,每人都如同脱胎换骨,气势更上一层楼! 然而,天空中,乌云并未消散,反而越发浓郁,雷电交织,隐约间竟有猩红之色闪现! 天道,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下方,有蝼蚁在作弊,强行提升境界,违反了众生公平规则! “该死的!这是灭世雷劫!” 柳平安脸色骤变,这已超越了金丹应有的雷劫范畴,分明是天道欲降下惩罚,欲灭三女! “喵呜!喵呜!” 就在第四道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灭世雷劫即将落下之际,树巅上的肥猫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护法的肥猫动了。 它那肥硕的身躯瞬间暴涨至小山般大小,一道金光从它眉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两声惊天动地的猫叫,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竟是直接将天上那酝酿中的灭世雷劫生生震散! 乌云消弭,天空再次恢复清明! 护法成功! “呼——” 柳平安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消散,肥猫那小山般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肥嘟嘟的白猫,晃晃悠悠地落在柳平安身前。 它一张猫脸,鼻孔处赫然飙出两道鲜血! “喵呜……喵呜……千年人参……再来一根……” 肥猫虚弱地哼唧着,两只前爪伸出,摇摇晃晃地指向柳平安。 柳平安哭笑不得,这肥猫每次都是这德性,但这次是真的出了血。 他心疼地从怀中又掏出一根千年人参,扔给肥猫。 肥猫一口吞下,鼻血流得更欢了! 三女缓缓睁开眼眸,金丹已成,紫府已开,她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柳平安看着眼前佳人,心中却再次沉重起来。 冥界之行,已迫在眉睫。 他阳气暴涨的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只是,寻找七阴珠,又谈何容易! 他抬眸望向远方,心中战意翻涌,失落之境、桃花源、黄泉摆渡舟、冥界,我来了! …… 旭光乍涌,微风徐徐,万草倾覆。 在一个清晨,一人一猫终于迎来了和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告别的时刻。 “相公,妾身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周绾绾红着眼眶,娇柔的身躯紧紧依偎在柳平安怀中,“相公保证十年再聚首。妾身在妙香阁等你……” 柳平安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绾绾,我此去是为了修行,十年之约,定不负你。”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我还能喊你一声弟弟吗?” 占倩倩已是泪眼婆娑,她紧紧抱住柳平安,火辣的身姿此刻却显得异常柔软。 “平安,你可一定要保重啊!姐姐等你回来!” “占师姐放心,平安定会平安归来!” 柳平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情。 鱼玄之清冷的面容上,此刻也布满了愁绪。 她默默地递给柳平安一个储物袋:“平安,里面有些丹药和灵石,还有些小鱼干,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她的眼中,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再见了,我的阁主、占姐姐、周姐姐。” “再见了,我的极品伙房!” 柳平安心头一暖,他看着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对他情深义重的美人,心中充满了感动与不舍。 “经此一别,就是十年期约!”他大声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花海沉浮,青丝飞舞。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九华峰下,众人远远看去,两道身影在晨曦中渐渐拉长,最终叠加在一起。 路过的山民,看见一只肥硕的灰猫,稳稳地蹲在一个清秀少年的肩膀上,一同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 三个月后。 越过崇山峻岭,趟过湍急河流,柳平安与肥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失落之境。 寻觅桃花源的艰苦路程,吃尽了苦头。 一人一猫的眼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光。 只见此地,田垄如织,阡陌交通。 清溪绕阶,竹树掩映着错落有致的瓦舍。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几个老翁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对弈。 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不时有农人荷锄而归,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袅袅升起的炊烟,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喵呜!这就是桃花源!” 肥猫兴奋地叫道,一扫旅途的疲惫。 “英雄所见略同!” 柳平安拍了拍肥猫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出十日,柳平安凭借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甜得像抹了蜜的嘴,就跟周边的街坊邻居混得滚瓜烂熟。 像查户口一样,摸清了桃花源的一切。 好多年了,这里没有修士间的打打杀杀,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斗法。 桃花源流传最多的新闻,通常是谁家的老母猪一胎多生了两只崽,谁家的熊孩子又不慎掉进了池塘。 令人鼓舞的是,这里肥老母鸡特别多! 而肥猫,则凭借着它那碾压性的体重和神鬼莫测的“猫猫拳”,毫无悬念地击败了桃花源所有的公猫。 成为了猫群中至高无上的“皇”,肥猫每日里接受着无数小母猫崇拜的目光和殷勤的献媚。 “本祖道心坚定,只看不碰!” 一日,肥猫人立在一个似王座的大石头上,对着一群母猫高声宣告,引得一群小母猫发出娇羞的“喵呜”声。 一人一猫,在这桃花源混得风生水起! “吱呀……吱呀……” 一间宽敞的茅草屋里,柳平安和肥猫正慵懒地斜躺在一张破旧的竹床上。 由于肥猫翻身过于频繁,竹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平安嘴里正叼着一根油光锃亮的肥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时不时撕下一小块,丢给肥猫,肥猫则“嘎巴”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滋啦……” 他心满意足地撕下一大条鸡肉,塞进嘴里。 “啊……这才叫日子啊!给个神仙都不换!” “咕咕!” 肥猫表示同意,深以为然地打了个饱嗝。 “哈哈,长生者就是好,有的是时间享受!” 屋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落叶。 柳平安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将啃得光溜溜的鸡骨头塞进肥猫嘴里,又掏出另一个鸡腿。 “喵呜,喵呜!”肥猫停止咀嚼,竖起大耳朵。 先是滚来一阵模糊的喧哗,紧接着,叫骂声、哭喊声混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一阵骤起的狂风,朝着他这间小屋的方向席卷而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的鸡啊!我的九斤黄啊!哪个天杀的瘟逼偷了我家的鸡!” “天理难容啊!我这鸡可是准备给我儿媳妇坐月子补身子的!这贼人简直是断我家的根啊!” 柳平安心头一跳,这声音,好像是桃花源东头的李婶子。 “大家快找找!肯定是外来的贼!”这是西头赵三叔的声音。 “我家的芦花鸡也不见了!昨天刚下的蛋都还在窝里热乎着呢!”这是南边张大爷在嘶吼。 “鸡?” 柳平安一个激灵,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他和肥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吓:“坏了,出事了!” 柳平安几乎没怎么咀嚼,三两下便将剩下的鸡肉囫囵吞了下去,那动作又快又急,行云流水,尽显熟手风采。 肥猫则四爪并用,在墙角“唰唰唰”地刨了个深坑,三下五除二将几根还带着肉丝的鸡骨头埋得严严实实。 末了,还用它的大屁股坐上去,反复碾压了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柳平安还不忘抓起破旧的袖子,在自己和肥猫的嘴上胡乱揩了一把,抹去所有油光。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推开吱呀作响的小木门,带着肥猫,顶着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走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凑向人群。 “李婶子,张大叔,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呀?” 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关心。 丢了“九斤黄”的李婶子一瞧见柳平安,登时像寻到了主心骨,哭天抢地扑将上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悲声哭嚎。 “平安啊!婶子的命根子叫人偷啦!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两年的九斤黄,毛光水滑,整整九斤重,本要给儿媳补身子的啊!” 她死死攥着柳平安衣袖,泣不成声,反复哭诉。 柳平安眼角扫过正偷偷打饱嗝的肥猫,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第一卷 第39章 这叫舍小保大,万全之策啊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群情激愤,誓要将偷鸡贼狠狠痛打一顿! 柳平安脸上皱成一团,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好像被偷的是他家的鸡一样。 肥猫后腿直立,前爪托着下巴,圆躯踱步,猫眼微眯,一派冥思苦想的高人姿态。 世上之人引以为傲的五常八德,在这对活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只剩下,一地滑稽! “李婶子您别急,”柳平安稳如老狗,“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婶子连哭腔都收了大半,眼巴巴地看着他。 柳平安心知已经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便放缓了语调。 慢悠悠地接着往下说:“今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努力回忆的模样。 “我起来撒尿,迷迷糊糊的,好像是看见一道黄影‘嗖’的一下,从您家院墙那边蹿了过去!” 它嘴里还叼着个又大又肥的黄东西,跑得飞快,一眨眼就往那边十万大山的方向去了!” 他伸出瘦弱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桃花源外那片连绵不绝、终年被雾气笼罩的十万大山。 “黄影?又大又肥的黄东西?” 李婶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是了!是了!肯定是黄鼠狼!只有那该死的畜生,才会这么嘴馋!我的九斤黄啊!” 她一拍大腿,也不哭了,转头就朝人群嚷嚷开来。 “是黄鼠狼干的!平安娃子看见了!那畜生叼着我的鸡往十万大山里跑了!” 这一下,矛头瞬间统一,从内部矛盾“抓内贼”,成功转移到了外部矛盾“斗精怪”。 众人正七嘴八舌、对山中精怪束手无策之际,桃花源的话事人逍遥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逍遥子年约六十五,鹤发童颜,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总是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炼气初期的修为磨了四十多年都没长进,唯一的优点就是脾气好,能和稀泥,再起码让桃花源人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 “都别吵,都别吵!” 他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平安娃娃说了,那就是千真万确。山里的精怪作祟,防不胜防,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大家以后多加小心便是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急了,这不等于白丢了吗?这和事佬当得也太没水平了! “爷爷,各位叔伯婶婶,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柳平安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对着逍遥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柳平安清了清嗓子,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严肃。 “我昨晚看一本书,书上说,山中精怪,多有灵性,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咱们桃花源那座黄大仙庙,不是已经荒废好些年了吗?” “我看啊,定是那位黄大仙没了香火供奉,心生怨气,这才纵容手下小妖来偷鸡,以示警告!”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连连点头,觉得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柳平安眼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解决方案”。 “所以,依我看,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黄大仙庙修葺一新,还得有供奉!” “供奉?”有人不解地问。 “对!供奉!” 柳平安掰着手指头,像个小账房先生一样算了起来。 “我算了一笔账,咱们桃花源养的鸡少说也有五千只。黄大仙要的,无非是个敬意,而不是想把咱们的鸡吃光。” “那咱们该怎么表示敬意?” 李婶子急切地问。 “咱们每天轮流选一只煮熟的肥母鸡作为祭品,日落时分,恭恭敬敬地献祭给黄大仙。” “一年下来,也就三百六十五只鸡。用这三百多只鸡,换来剩下四千多只鸡的平安。这叫‘舍小保大’,是长治久安的万全之策啊!” “哗——”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嘿,你别说,这小娃子说得头头是道啊!” “是啊,每天一只,轮到我家也得三年后呢!总比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强多了!” “这法子可行!” 这是惯犯啊!肥猫心知肚明,乐呵呵围着柳平安转圈。 柳平安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吃鸡365天免费自助规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如今只差最后一把火,一个权威的拍板。 他抬起眼,目光稳稳地落在了话事人逍遥子身上。 “喵呜!喵呜!” 肥猫十分应景地叫了两声,用它的大脑袋蹭了蹭逍遥子的裤腿,仿佛也在说“这小子说得对”。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鸡屁股吃的美好生活。 逍遥子迎上柳平安的目光,捻着胡须,赞许地看着柳平安,连连点头。 “嗯……有道理,有道理!真是人小鬼大,思虑周全!好,就这么办!” 他大手一挥,颇有话事人风范。 “老夫这就号召桃花源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重修黄大仙庙!此事,就由平安娃子你来总负责,如何?” 柳平安眼瞅着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捞了个“总负责”的肥差,乐得眉开眼笑,“啪”地拍着胸脯,脆生生地喊道: “爷爷和各位叔伯婶婶放心!往后这祭祀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每日盯紧,绝不懈怠,定要让黄大仙他老人家满意,保佑咱们桃花源风调雨顺,六畜兴旺!” “好!平安这娃,真真是贴心懂事!”逍遥子摸着胡须笑呵呵。 一众人愁云尽散,个个喜笑颜开,把柳平安围在中间,夸赞之词不绝于耳。 什么“懂事的好孩子”“桃花源所有半大小伙子的楷模”“文曲星下凡”之类的帽子,不要钱似的往他头上戴。 李婶子仿佛已经看见自家儿媳妇端着大碗鸡汤面,正猛喝着呢! 媳妇奶水澎湃汹涌,小胖孙子茁壮成长! 她感觉平安娃是个好人啊! 第一卷 第40章 讨封失败,我要屠你桃花源 她激动得“蹬蹬蹬”跑回家,没一会儿就攥着两个暄腾腾的大白面馒头、一根还带着泥星的红皮甜薯冲了回来。 “平安娃,快拿着!这是婶子刚蒸的馒头,这甜薯也面得很,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婶子,婶子,这可使不得!我自力更生,不要别人东西!这是您家的吃食,您快拿回家!” 柳平安嘴上拼命推辞,仰着圆脸,显得又腼腆又懂事。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黏在那白乎乎、胖嘟嘟的馒头上,喉咙里“咕咚”一声,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可比干粮好吃多了! 李婶子哪管这些,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扭着胖胖的腰肢,心满意足地走了。 柳平安急忙把还热乎乎的馒头和红薯往怀里一揣,那模样,活像揣了两个绝世珍宝。 待人群散去,回到小茅屋,柳平安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嘿嘿,以后每天都有免费的鸡吃了,还是桃花源人自愿排队送上门的!” “喵呜,这日子,绝了!” 肥猫也兴奋地绕着他,不停地转圈圈,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日食一全鸡,鸡腿管够,鸡屁股包销,妙啊,妙啊! 一个月后。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阴森潮湿的洞府之中。 身形枯槁、贼眉鼠眼的黄大仙正气得浑身发抖,根根胡须都在颤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石桌,“砰”的一声巨响在洞府中回荡。 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憋屈? 整整一百年的修行,竟被这般戏弄! 一个月前,他正在闭关,忽然感应到山外自己的小庙香火重燃,且日日都有血食供奉的愿力传来。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 凡人香火愿力汇聚,足以助他突破修炼瓶颈,修成正果。 于是,这三十个深夜,他满怀期盼,施展神通,从深山老林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地赶到那座崭新的庙宇。 可结果呢? 整整三十天,三十个夜晚! 每一次他兴冲冲地赶到,祭坛上都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盘子! 别说鸡肉了,连一根鸡骨头、一滴鸡油都看不见! 那盘子被舔得锃光瓦亮,简直比他那张老脸还要干净! “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敢截你黄老仙的供品!” 黄大仙气得双目赤红,周身妖气沸腾。 他决定,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胆大包天! 是夜,月黑风高,更深露重 黑暗嚣张跋扈地笼罩着四野,连镇里最凶的大黑狗都成了缩头乌龟,早早躲进狗窝,不敢发出一声犬吠。 柳平安从怀中扯出两条褪色红布,一条蒙在自己脸上,另一条系在肥猫圆滚滚的脑袋上。 一人一猫,打扮成牛图马面形状,熟门熟路地摸向了那座孤零零的黄大仙庙。 祭坛上,一只由王屠夫家贡献的、烤得金黄流油的芦花鸡,正被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正准备动手。 突然,一阵阴风“呼”地灌进庙门,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柳平安脊背一凉,只觉得一股湿冷的吐息,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后颈。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娃娃!” “这只鸡,是献给我的吗?” 柳平安吓得一哆嗦,差点蹦起来。 他本能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尖嘴猴腮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黑暗中,那“人”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闪烁着森然的寒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祭坛上的烤鸡。 换做别的孩子,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昏死过去。 可柳平安是谁? 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什么场面没见过。 身边的肥猫更是能硬撼天雷的“猫祖”,我怕谁? 电光石火之间,柳平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眼前这怪物妖气不弱,硬拼或许能赢,但必定会暴露实力,那又要开始漫长的搬家之旅,太麻烦了。 跑?看对方这神出鬼没的架势,估计也跑不过。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智取! 瞬间,柳平安的表情管理上线。 他小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是……是献给您……您老人家的,您看,我……我正准备摆好呢!”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黄大仙见他这副战战兢兢、胆小如鼠的模样,心中大为得意。 它缓缓直立而起,挺了挺胸膛,用一种傲然的语气问道: “小娃娃,你且仔细看看,我是黄鼠狼还是仙人?” 这是黄鼠狼一族讨封的经典桥段。 若对方被其表象所惑,认他作人,或是赞他像仙,它便能借此人气,勘破关隘,一百年的道行便能再进一步。 可若被点破原形,气机一泄,百年修为便要毁于一旦。 黄大仙已经能预见到,这小娃子下一秒就会吓得跪地求饶,高呼“神仙爷爷”的场景了。 只见柳平安的大眼睛眨了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它打量了一番。 他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天真、极其困惑,又极其肯定的神情。 然后,他用一种清脆响亮、毫不做作的语气,大声说道: “你,你不就是一只站起来走路的大黄鼠狼吗?我三岁时在后山就见过一只,比你还胖呢!” “噗!”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神雷,正中黄大仙的天灵盖! 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狂喷而出! 它感觉自己苦修百年、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瞬间“咔嚓”一声,碎成了八瓣! 周身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形,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萎缩。 “啊,啊!” 它的身体在剧烈扭曲,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黄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长出来,尖锐的爪子刺破了道袍。 转眼之间,那个人模人样、仙风道骨的黄大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皮毛杂乱、嘴角还挂着血丝、眼中充满怨毒与不甘的老黄鼠狼。 讨封失败,道行大损! “吱!” 老黄鼠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用那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死死地瞪了柳平安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它夹着尾巴,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黄光,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十万大山。 “呼……” 柳平安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只完好无损的肥鸡,呸了一口:“吓死宝宝了,一只小妖也敢学人讨封。” 他眼睛一亮,之前的惊吓一扫而空,欢快地打了个响指:“耶!胃口还在!” 少年拎起那只肥鸡,扛在肩上,大踏步冲出黄大仙庙,瞬间隐入无边的黑夜。 后面,一道肥硕的灰色身影紧紧跟上。 回家,关门,吃鸡! 管他什么黄大仙、黑大仙,天大地大,吃鸡最大! 第二天,午后。 桃花源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呜——呜——呜——” 凄厉、尖锐、饱含怨毒的嘶鸣声,从十万大山深处连绵不绝地传来。 仿佛万鬼夜哭,令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远方的山头上,出现了一片涌动的黄色浪潮! 无数只黄鼠狼,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猩红光芒,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兽潮,铺天盖地地朝着太平镇席卷而来! 那黄色的浪潮所过之处,草木折断,山崩地裂! 为首的,正是那只被柳平安一句话破了百年道行的老黄鼠狼! 它要复仇! 它要让整个桃花源,为它的讨封失败陪葬! 哨塔上,负责瞭望的守卫连滚带爬地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响彻了整个桃花源! “完了!黄鼠狼进村了!” 第一卷 第41章 黄鼠狼上身,春花变花痴了 “妈呀,黄皮子发疯了!” 柳平安趴在窗台上,肥猫人立在他肩头,四只眼睛惊恐地往外望。 烟尘滚滚,远处无数毛茸茸的黄影如潮水般涌向太平镇。 月光下尽是晃动的小尖耳朵与油亮的尾巴。 “我命由我,不由黄鼠狼!” 柳平安拎起肥猫,扭头就在屋里找地儿躲。 眼神一扫床底,有了。 他刚把肥猫塞进去,又拽着猫尾巴拖出来。 “不行,猫能钻,黄鼠狼更能钻!” 目光一斜,落在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水缸上。 他眼睛一亮:“呵,还有水缸!” 说时迟那时快,柳平安抱起肥猫,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这水缸本就是个年久失修的老古董,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缸体应声而碎,水花四溅。 一人一猫浑身湿透,懵懵地坐在一地瓦片与污水中间。 还有,还有…… 桃花源话事人…… 我要和大家共患难,对,我是君子,不做小人之事,就这样! 柳平安思索到此,感觉到那个巴适得很啊! 使出吃奶的力气,带着肥猫,甩开脚丫子,向逍遥子家跑去。 这边,方才还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桃花源沸腾了。 “我的亲娘诶!黄大仙领着徒子徒孙杀上门了!” “每天一只老母鸡,黄大仙还不满足啊?” “快跑啊!黑压压的,漫山遍野都是那黄皮子!” “那个屄瘟的,肯定是小气,献祭了一只死老母鸡?” “往哪儿跑?你看黄鼠狼乌泱泱的一片,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 大人惊呼,孩童哭喊,鸡飞狗跳,猫躲狗藏,整个桃花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将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死灰色。 一些胆小的人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逍遥子须发皆张,衣衫不整地从家里修炼的丹房里冲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脸上发红、头发蓬松的中年丰腴美妇。 逍遥子几个纵跃奔到村口,只看了一眼,那张素来红润的脸庞便“唰”地一下,全白了。 但见村口之外,黄色的兽潮如山洪决堤,翻翻滚滚,遮天蔽日。 那股子混杂着土腥、臊臭和血腥的妖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数以万计的黄鼠狼汇聚成一片黄色的海洋,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吱吱吱”的尖叫声汇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震得人心神欲裂。 兽潮之前,立着一头足有半人高的老黄鼠狼。 它穿着黄袍老道衣服,两只前爪负在身后,人立而起。 一双豆大的赤红眼珠里,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怨毒与杀意,死死锁定着镇内的每一个人。 苦修百年,在柳平安小嘴里讨封失败,道行大损的黄大仙怒了! “逍遥子老儿!交出那个破我道行的小畜生!否则,今日便叫你太平镇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声音尖厉刺耳,裹挟着一股妖力,震得镇口山石簌簌作响,不少镇民当场就被震得气血翻涌,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谁是那个破黄老仙道行的小畜生?” “快,快站出来,我看看!” 逍遥之懵逼了,我都不惹它,还有谁有胆能去招惹这个十万大山里凶名赫赫的黄大仙? 现场安静,落叶可闻! “哼,冥顽不灵!” 黄大仙见无人应答,眼中凶光更盛,它尖啸一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小的们,进桃花源!先给老夫宰上一百只肥鸡,开开胃!” “吱吱!” 号令一下,十只最为精壮、皮毛油光的黄鼠狼应声而出。 它们身形如电,“嗖嗖”几下便从峭壁缝隙间钻入村内,其速度之快村民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接下来,那十只黄鼠狼仿佛十道黄色的闪电,在镇内的鸡舍、院落间疯狂穿梭。 “噗嗤!” 一只正咯咯下蛋的老母鸡被瞬间咬断了脖子,温热的鸡血喷溅而出,直冲天空。 “咔嚓!” 另一只来不及躲藏的芦花大公鸡,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我的鸡啊!” “天杀的畜生!” 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鸡群凄厉的哀鸣和羽毛纷飞的“扑棱”声。 黄鼠狼们动作娴熟至极,它们不为饱腹,只为杀戮。 尖牙利爪之下,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鸡转眼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桃花源已是遍地鸡毛,血染尘埃。 一百多只鸡,尸横遍野。 这血淋淋的场面,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恐惧的绞索越收越紧。 “黄大仙息怒!此事……此事必有误会,可否容老夫……” 逍遥子硬着头皮,强压下心中的骇然,上前一步,对着镇外遥遥拱手。 “误会?” 黄大仙猛地打断他,枯瘦的爪子隔空一挥,一道凝如实质的黄光“嘭”的一声轰在村口的“桃花源”石碑上。 那块屹立了无数年的青石巨碑,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三十日香火供奉,全被他人窃取!百年苦修道行,一语被破!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逍遥子,老夫耐心有限,再问你最后一遍,交,还是不交?” “可我真不知道是谁啊?你老指个方向,我来抓!”逍遥子握拳作揖。 黄大仙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它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尖啸。 这一次,它身后一头体型格外壮硕,仅有一只眼睛的黄鼠狼领会了意图。 它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淡的黄烟,飘入了镇中。 这黄烟无声无息,绕过惊慌的人群,径直飘到了村东头李婶婶家的院墙外。 院子里,李婶婶那位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春花,正吓得俏脸煞白,不知所措。 黄烟在墙角盘旋一圈,一双无形的眼睛便盯上了她。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带着异香的妖气悄然弥漫开来。 春花正自惶恐,忽然闻到这股香气,神情一滞,原本充满恐惧的眸子瞬间变得迷蒙起来。 她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痴痴的笑意。 眼神也变得水波荡漾,媚眼如丝。 她缓缓放下抱着头的双手,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变得柔软下来,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动作说不出的魅惑。 “黄鼠狼上身,春花变花痴了!” 隔壁,经验丰富的老王惊呼起来。 “嘿嘿嘿……” 墙角传来一声压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淫笑。 那头黄鼠狼的身影在黄烟中若隐若现,它贪婪地嗅着春花身上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竟学着人的模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被媚术迷惑的春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竟真的莲步轻移,扭动腰肢,朝着平日里堆放杂物的柴房走去。 顾盼之间,活色生香,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第一卷 第42章 隔壁老王,谢谢你 咚! 哎哟! 刚好,春花与埋头赶来的柳平安撞一个满怀。 堕入幻境的春花春心荡漾,心火正旺。 一把抱紧柳平安,眼中精光四射:“来吧,我的可爱,姐等你好久了!” “春花姐,黑狗哥在家里呢!” “不管什么黑狗、白狗哥了,你就是我的小狗。” “可,我还小呢!”柳平安急了。 “该有的,都有了!” 躲在柴房里的黄鼠狼看得清清楚楚,津津有味。 只要再添一把薪,大火就会烧起来。 让你们这些不尊敬黄大仙的四脚兽颤抖吧! 黄鼠狼两只前爪在空中乱舞,口中念念有词。 柳平安听到柴房里有细微吱吱声音,脑筋一转弯,知道有怪物作祟。 “王叔,你撒一泡尿,专治黄鼠狼上身!” “你这小孩,我已成人,知晓五常、八德之要义,怎么能随地大小便!” “你这个老固执,让你到柴房里去撒尿!”柳平安看见春花在他小身上抓挠,着急地喊道。 “好,好,我去,我去!” 隔壁老王颤歪歪走进柴房,解开腰带,憋足劲对着墙角撒了一泡老尿。 歪打正着,刚好浇在闭眼专心作法的黄鼠狼头上! 黄鼠狼震骇不已,身体之内血气受阻,法力消失。 “扑通”一下,跌到地面,面如死灰。 从幻境中走出来的春花,一脸羞涩,推开柳平安,害羞地整理好衣服跑进屋里。 柳平安冲进柴房,一把拎起黄鼠狼。 “果然是你,你这个一只眼的黄老邪!” “上个月,我放在锅里的肥鸡腿可是你偷吃的?快招!” “是我,是我,我招好吧。” “你眼睛是谁弄瞎的?” 柳平安肚子里坏水上涌,连忙追问。 “是黄大仙,看我取了一房美妾,夺我所爱,毁我金身。” “我看你天庭饱满,有鼠帝之姿。今天你的的大机缘来了!” 柳平安开始给一只眼黄鼠狼画大饼了。 “跟着我,你不但能报仇,还能坐上黄大仙位置,在你族中光宗耀祖!” “母黄鼠狼,可多着呢!” “帅哥,你看我这鳖样,能行?” “不要心慌,我说你行,就行。记得,爷叫柳平安呢!” 柳平安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百年人参,塞到一只眼黄鼠狼嘴里。 肥猫在傍边看得一团雾水,这啥操作,敌友不分,浪费一根人参! 人参入嘴即化,磅礴灵炁贯穿一只眼四肢,干涸的丹田之中瞬息间汹涌澎湃。 一只眼感觉气力快速恢复,龙精虎猛。 “祖宗有德,我成了!” “什么?我日你黄鼠狼祖宗!” “是,拜柳爷所赐!” 下一刻,突破练气中期的黄鼠狼笑了,哭了,疯癫了。 一对比,幸福感就爆棚! 黄大仙修炼百年,还卡在练气初期呢。 一只眼由凡入真,对付讨封失败,道行大损的黄鼠狼绰绰有余。 这夺妻毁眼之仇,我一只眼报了。 柳平安交代好后事后,一挥手,一只眼就二脚着地,屁颠屁颠地走了。 那头,隔壁老王还在懵逼。 撒完一泡尿,他就有气无力了,正扶着墙壁喘气呢! 柳平安戏精上体,扶着隔壁老王走向村口人多的地方。 躲,还是不躲? 原来确是一个纠结的问题! 现在,有了一只眼黄鼠狼作为援手了,柳平安不纠结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眼前的危机就如同一盘复杂的棋局,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那个唯一的生门。 思绪如电,三个退敌之策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上策,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黄鼠狼生性多疑、贪婪,这数万只聚集在一起,看似同仇敌忾,实则内部必然派系林立,积怨已久。 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引子,一根小小的火柴,就能点燃这个巨大的火药桶,让它们自相残杀,不攻自破。 此计风险最小,收益最大,全凭一张嘴和对兽性的洞察。 中策,釜底抽薪,火烧连营。 他知道桃花源仓库里存放着大量过冬用的干柴和几大桶桐油。 若是能设法引燃,借着风势,或许能给这群黄皮子来个火烧连营。 但此计风险极大,火势难控,很可能伤及自身。 下策,金蝉脱壳,独善其身。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事不可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整个桃花源,带着肥猫独自逃生。 但是,一走,黄泉摆渡舟哪里去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柳平安选择了上策。 因为这是最符合他风格的计策。 计谋已定,他扶着隔壁老王加快了脚步。 不,是连拖带拉,颤巍巍的隔壁老王可受罪了! 也就在这时,众人顺着黄大仙咆哮般的“提示”,抓住关键词“小个子”“大圆眼睛””鸡”“红裤衩”,终于想到了“罪魁祸首”! “是柳平安那小王八蛋!”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一瞬间,数百道目光,或怨毒,或愤怒,或恐惧,如同利箭一般,“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刚刚“闻讯赶来”的柳平安身上。 柳平安的演技瞬间上线,小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他一看这千夫所指的架势,吓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逍遥子身后,死死扯住逍遥子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爷爷……救命啊!我……我没有……它、它那么凶,我好怕……” 柳平安那表情,那神态,奥斯卡影帝见了都得递根烟。 逍遥子感受到身后小家伙“真实”的瑟瑟发抖,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兽潮,以及众人那恨不得把他推出去平息事端的眼神,心中叫苦不迭。 打?别说打不过,就算能打,村民也要死伤惨重。 交出柳平安? 这么小的孩子,有可能弄错了,不是他呢? 这孩子平日里虽然皮了点,但嘴甜腿勤,很会来事。 逍遥子打心眼里喜欢。 况且,看黄大仙这睚眦必报的德行,就算交出了人,它也未必肯善罢甘休。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怎么办?怎么办!逍遥子急得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柳平安蚊子哼哼般的小声嘟囔,但这声音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他一个人听见。 “它们不就是想要香火吗,要是能让它们自己打起来,没空管我们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逍遥子浑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顶! 脸上的愁容与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模样。 “黄大仙!且慢动手!老夫管教不严,致使劣童冲撞仙驾,实在罪该万死!” 老黄鼠狼冷哼一声,赤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现在知道怕,已晚了!” 第一卷 第43章 南北太窄,东西太长 “非也!” “非也!” 逍遥子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手指,不是指向身后的柳平安,而是指向桃花源背后那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非是怕了,而是老夫刚刚想通其中关窍,发现我桃花源与大仙您,竟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被人算计的受害者啊!” 他这一番操作,不仅把黄大仙说得一愣,连带着它身后那片汹涌的黄色海洋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嗯?” 老黄鼠狼眼神一凝,身上的戾气稍减。 “此话怎讲?逍遥子,你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拖延时间!” “大仙请想!那三十日的香火供品,每次都是在深夜不翼而飞,现场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岂是我谷中一个凡俗孩童能做到的?” “分明是懂法术、善潜踪的妖类所为!” “再者,那日讨封,平安娃不过一黄口小儿,他哪懂得什么‘讨封’的关窍?怎会一语便道破天机?这背后,定然是有‘高人’暗中指点!” “其目的,就是为了借孺子之口,破掉大仙您百年的道行,好取而代之,独霸这十万大山啊!此等阴险小人,居心不良!”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兽潮中炸响。 黄大仙彻底愣住了。 它身后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不安分了,不少黄鼠狼开始左顾右盼,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猜忌。 是啊,大仙的香火,谁不眼馋? 大仙的位置,谁不想坐? 柳平安躲在逍遥子身后,看着火候已到,立刻偷偷对着逍遥子的背影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他嘴上却掐着嗓子,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完美地送上了致命一击。 “对!对对对!爷爷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是有一只胖胖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的黄鼠狼叔叔教我的!” “它给了我一只烧鸡,让我那么说的!它还说,只要我说你是大黄鼠狼,以后就天天送一只小黄鼠狼给我烤着吃!” “还说什么接头暗语,‘南北太窄,东西太长’!” 他这番话,童言无忌,却又恶毒无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黄大仙的心坎上! 火上浇油,诛心之言! “什么东西太长?” “尾巴尖有撮白毛?” 老黄鼠狼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凶光,它猛地扭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两柄利剑,狠狠扫过身后的族群! 族中几个最有资历、最有野心、也最不安分的老家伙里,排行第三的黄老三,它的尾巴尖,就他娘的是一撮白毛! “轰!” 兽潮彻底大乱! “吱吱吱”的尖叫声再也不是同仇敌忾,而是充满了猜忌、指控和辩解。 “是谁?是谁想害大仙?” “白尾尖?” “黄老三就是白尾尖!” “放你娘的屁!黄老五,你他妈血口喷人!老子对大仙忠心耿耿,上个月还孝敬了大仙一只肥兔子!”一只长着白毛尾巴的黄鼠狼当即炸毛,尖叫着跳了出来。 “嘿,谁知道那兔子是不是你偷大仙供品肥鸡换来的?” 黄鼠狼掉嘴弄舌,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老黄鼠狼毕竟修行三百年,眼看内部即将火拼,猛地回过神来。 “都给老夫闭嘴!休要听这人类胡言乱语,乱我心神!逍遥子,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必须……” 它话未说完,柳平安算准了时机,使个遮眼法立从裤裆里掏出一样东西,飞快地塞到逍遥子手中。 那东西用油纸包着,正是一颗百年老参! 逍遥子一见,心里哆嗦,脸庞变成猪肝色。 我的妈耶,这小娃娃裤裆里都是好东西。 我六十多岁了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人参! 大敌当前,大难临头之际,不管了。 “大仙若是不信,请看此物!” 逍遥子挺直身板,声若洪钟,高高举起那个人参。 “此乃那逆贼前日为收买平安娃,暗中留下的证物!此等百年人参,我桃花源如何能有?” “定是那逆贼私藏了供奉给您的香火钱,从十万大山里换来的!又或者,是某些藏有巨额积蓄的‘大户’,才能享用此等高级货色!” 说着,他看准时机,暗中运起一丝微末的内力,将那人参“嗖”的一声,朝着兽潮最混乱的后方扔了过去。 那百年老参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分解成无数小段。 所有黄鼠狼的目光,都被那“顶级奢侈品”给吸引了! 对于这些茹毛饮血的山野精怪来说,这等百年老人参,其诱惑力,简直不亚于传说中的神丹妙药! “我的!” “是我的!谁也别抢!” “抢啊!” “轰!” 兽潮彻底失控!前面的黄鼠狼还想维持秩序,弹压骚乱,后面的黄鼠狼却已经彻底红了眼,疯了一样地扑向面前的人参。 为了修炼成仙,为了那一口人参,它们亮出了最锋利的爪子,咬向了身边的同伴! 撕咬声、抓挠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几只早已杀红了眼的壮硕黄鼠狼竟狠狠撞向它,撞得它左摇右晃,踉跄不稳,那往日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柳平安见时机已到,假装擦鼻涕,不动声色抬起右手。 潜伏在黄大仙身后多时的一只眼黄鼠狼,立刻快步上前,假意搀扶摇摇欲坠的黄大仙。 “还是一只眼忠诚,你们这帮畜生看看!” 黄大仙开口大骂。 一只眼歪嘴一笑,眸中凶光一闪,右手猛地握拳,直捣黄大仙胸膛。 “噗嗤!” 一只眼的拳头穿胸而过! 黄大仙浑身剧颤,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碎裂的心脏。 它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一时间,沸腾的黄鼠狼傻眼了,全场死寂! “黄大仙无德无能,引族内相残,今日我替天行道,重振黄族秩序。自此刻起,我便是你们的新黄大仙!” “你这叛徒、逆贼,妄想当黄大仙,做梦去吧!” 白尾尖黄老三怒喝一声,人立而起,化作一道黄影直扑一只眼! “来得好!害我眼瞎有你一份,我正愁寻你不着!” 一只眼独眼中寒光迸射,丹田内灵炁翻涌,整条手臂青筋暴起,兽爪瞬间化作一柄锋利钢刀,迎着黄老三当头劈下! “哗啦!” 利爪如切豆腐般,硬生生将黄老三的脊椎从中劈开。 切口平整光滑,两半身躯对称分开,鲜血内脏洒落一地。 这狠厉一击震慑全场,所有黄鼠狼浑身剧颤,心胆俱裂。 再无半分犹豫,纷纷伏地叩首。 一只眼站上高处,冷冽的目光扫过族群,随即转向一直静观其变的逍遥子。 “从今往后,桃花源日供一只鸡,我族绝不再犯!” “一言为定!” “协议达成!” 一只眼最不再多言,率领着伤痕累累、心有余悸的黄鼠狼族群,转身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退去。 危机解除,桃花源人如蒙大赦,纷纷从藏身处走出,各自归家。 柳平安如释重负, 他拍了拍小胸脯,长舒一口气,之前那煞白的小脸重新变得红润起来,哪还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他在逍遥子面前,仰着小脸,一脸崇拜地嘿嘿笑。 “爷爷,您刚才那招祸水东引,真是绝了!嘿嘿,略施小计,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妙啊,妙啊!” 逍遥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深意,刚才不是你教我的吗。 “平安,你这‘无知稚童’的模样,装得也是炉火纯青啊。” “爷爷你说啥?刚才风太大了,我没听清……哎哟,今天这事可真吓人,我的腿现在还软着呢!” 逍遥子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他俯下身,双眼如鹰隼般盯着柳平安,一字一句地厉声喝道: “少给老夫装蒜!老夫问你,黄大仙那三十日的供奉,三十只鸡,到底是谁吃的?” 一股透心凉的寒气,猛地从柳平安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一卷 第44章 修炼一途,美女如粪土 “爷爷,我这里还有呢!” 柳平安见逍遥子起疑,忙从裤裆里又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慢悠悠的,一层层剥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 逍遥子起初还满不在乎,可当那股药香钻入鼻孔的刹那,他那昏昏欲睡的神经猛地一激灵,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只见油纸之中,静静躺着一根形如婴儿、须根密布、通体呈淡金色的人参! “这……这是……” “三百年!足足三百年的野山参!” 逍遥子失声惊呼,四肢颤抖。 先前,为了桃花源安全,用一百年人参引发黄鼠狼内部争斗,帮助一只眼黄鼠狼上位,情急之下,没有细品。 此一时,彼一时,这次逍遥子不想错过了。 那人参的参须仿佛活物一般,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光晕。 他活了一把胡子年纪,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可如此品相的人参,简直闻所未闻! “你看,我是偷吃老母鸡的人吗!” “小人所为,可我是好人!不可能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的,是的,我的小祖宗,我就知道那些人眼光卑劣,看错了人!” 逍遥子说完,忙不迭一把抢过人参。 动作快得不像个六、七十岁老人。 他捧着人参,双手都在哆嗦,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咕咚。” “咕咚。” …… 不好意思,逍遥子控制不住地狠狠地咽了几口口水。 好长时间,才抬起头圆睁双眼,死死盯着柳平安。 “你……你这娃娃……从哪儿弄来这等神物?” 逍遥子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娃娃,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一根三百年人参! 这可是能让平常修士打破瓶颈、让凡人延年益寿的灵药啊! “爷爷,您就别问了。这根人参孝敬您,您看,我还稀罕那几只老母鸡么?” “不稀罕!不稀罕!”逍遥子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脸上泛起了一层油光。 他宝贝似的将人参重新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那动作,比抱着亲孙子还要亲。 “好!好娃娃!平安啊,你真是爷爷的福星!” 逍遥子一把捧住柳平安的小脸,老泪纵横。 “爷爷这把老骨头,本以为没几天好活了,有了它……有了它……” “婆娘,快回丹房!”他话没说完,拉起旁边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修炼,修炼啊,还等什么?” 中年美妇见他如此失态,也是一脸错愕,但还是被他连拉带拽地拖回了家里后院的丹房。 “轰!” 丹房石门重重关上。 “切,没见过世面的老头儿,一根参就把你激动成这样。要是让你知道我拿这玩意儿都是当萝卜啃的,你还不得当场飞升啊?” 柳平安看着两人火急火燎的背影,哈哈大笑,仿佛刚才送出去的不是百年灵药,而真就是一根不值钱的大萝卜。 肥猫喵呜喵呜多叫了几声,以后的日子老母鸡照吃无误! 丹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逍遥子两人相对盘膝而坐,那株三百年的老参横在二人之间。 “嗡——” 一声似有若无的轻鸣,自人参内部荡开。 紧接着,斑斑点点的金色光芒从参体上浮现、流转,如同沉睡的灵性被骤然唤醒。 金光愈来愈盛,渐渐化作数股极为精纯的淡金色药力,氤氲如雾,又凝实如浆。 它们仿佛被一双无形而温柔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起、分匀,而后缓缓流淌,分别注入逍遥子与其道侣的眉心。 药力入体的刹那,两人身躯皆是一震,脸上那层长久积郁的灰败之气,似乎被金光熨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嗤——” 逍遥子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经脉。 可他不敢停下,死死咬着牙,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嗡嗡——” 体内的气感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快速壮大。 原本已经干涸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被这股磅礴的药力疯狂冲刷,一点点拓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过多久,逍遥子的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黑色污垢从毛孔里渗出,脸色也变得潮红。 “破!”逍遥子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大喝一声。 “轰!”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精神与灵气相互融合,逍遥子停在练气初期的瓶颈,竟然就这么被冲破了! 突破练气初期,竟然这么顺利? 这三百年人参的功效,也太恐怖了吧! 继续! 逍遥子没有停歇,继续吸收着百年人参的灵气。 灵力在体内越积越多,不断冲刷着经脉和丹田,“哗啦啦”的声响在丹房内回荡。 灵气还在不断涌入,逍遥子的气息越来越强,丹房内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燥热。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也渐渐舒展,原本衰败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生机。 “再来!”逍遥子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吸收着最后一丝灵气。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我,我突破了!” “妈耶,我达到练气巅峰了!” 逍遥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炁充沛,灵力浑厚无比,而且还能隐隐感受到天地间的灵炁,随时可以吸收炼化。 濒死的练气初期,一步踏入练气巅峰,逍遥子枯瘦的胸膛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正撞钟般擂动。 这一切,都拜柳平安那根三百年人参所赐。 他下意识的双掌前推,试运劲力。 不料“哗啦”几声裂响,劲风失控横扫,身侧道侣的衣衫竟应声碎作蝶舞! 美人玉体横陈在侧,霎时间,满室生光,刺得他瞳孔一缩。 修炼一途,红粉皆枯骨! 逍遥子眼神一凛,心中那点恍惚瞬间碾碎。 顾不上了,修炼要紧! “吼!” 他仰颈长啸,声如困龙脱锁,穿云裂石,滚滚音浪几乎掀翻桃花源沉沉的夜幕。 啸声渐歇,他缓缓睁眼。 经脉中奔腾的灵炁如春江潮涌,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令他浑身颤栗,狂喜冲顶。 不!还不够!他要的不止这些,他要仙道永昌,要长生久视! 一根三百年人参便有如此造化,那第二根、第三根呢?千百根呢? 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所有理智。 他猛地弹起身,碎片从膝头簌簌滑落,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枯槁。 “我的仙途,全在那小子身上!” 逍遥子再顾不得其他,形同疯魔,嘶声吼出:“快,去找平安娃!” 第一卷 第45章 欧阳家办事 逍遥子的目光穿透丹房的石门,看到了那个正在桃花源里逗猫的少年。 此刻,柳平安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娃娃,而是一座行走的、无价的宝库! 一个通往长生大道的钥匙! “老婆子,这还不够。练气中期只是开始,我要长生不老!” “柳平安那小祖宗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的宝贝。只要能从他那儿再弄到一根百年人参,我一定能突破到练气大圆满,甚至筑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从今天起,我跟定柳平安这小祖宗了!” “老头子,我也要成仙!无论他要什么,我都给!”修炼到练气中期的丰腴美妇忙不迭地说道。 “就算是让我给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我也愿意!” “平安啊,渴不渴?爷爷给你新泡了山顶的雪茶!” “平安啊,饿不饿?奶奶给你炖了老山菌的鸡汤!” “平安啊,累不累?来,爷爷给你捶捶背、捏捏肩!” 逍遥子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柳平安的殷勤劲儿,看得桃花源众人瞠目结舌。 柳平安却早已习惯。 他这位长生者,披着一张十二岁的皮,心里门儿清。 白天享受着逍遥子爷爷无微不至的伺候,晚上,还有“小弟”前来孝敬。 夜深人静,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溜进柳平安的石头房。 “老祖宗,您要的烧鸡,小的给您弄来了。” 来者是瞎了一只眼的黄鼠狼。它口吐人言,恭恭敬敬地将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烧鸡放在桌上。 这只独眼黄鼠狼,前不久吃了柳平安随手赏赐了一根百年人参,成了黄鼠狼家族中的黄大仙。 不到几日,开了灵智,修为暴涨,如今已是堪比练气巅峰的大妖。 它对柳平安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成了柳平安在十万大山里的“地下势力”。 柳平安从裤兜里掏出残留下的人参根须,打发走黄鼠狼后,撕下鸡屁股递给肥猫,自己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这不,除了逍遥子和黄鼠狼,柳平安身边还多了个“保镖”。 柳平安正在逍遥子家里睡午觉,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提着一只肥硕的野猪,快步朝着逍遥子家的方向走去。 这汉子正是春花的男人,黑狗。 “噗通!” 黑狗走到逍遥子家门口,看到正在扫地的逍遥子,立刻上前几步,一声跪倒在地。 “爷爷,……” 逍遥子连忙放下扫帚,扶起黑狗。 “黑狗啊,不能因为我是话事人,你就送一头野猪孝敬我?快起来说。” “老婆子,快上茶,极品高山茶!” “我是来找平安兄弟,感谢他的!” “哦,老婆子,是来找平安娃的,得用好云雾茶!”逍遥子用眼睛暗示,改口了。 “前日我媳妇春花遇到了邪祟,差点就没了性命!多亏了平安把邪祟赶跑了,救了春花一命。” 黑狗激动地说道,眼眶通红。 “你经常说有恩必报,我黑狗没什么本事,愿从此追随平安,做他的保镖,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请你推荐一下,一个猪腿感谢。” 逍遥子闻言,心中暗道,这小祖宗又藏了一手啊。 他连忙说道:“好办,好办,平安娃怪听话的!等一下,平安娃来吃饭,我介绍一下。” 逍遥子婆娘从丹房里搬出来三足铜鼎,红烧野猪肉。 柳平安一到,黑狗跑上前:“平安兄弟,求你收下我吧!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黑狗第一个跟他拼命!” 柳平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黑狗,心里嘀咕。 这傻大个,还挺讲义气。 不过有个保镖也不错,以后遇到危险,还能让他挡在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收下你了。起来吧,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黑狗是个实在人,认死理。 他认定柳平安是活神仙下凡,感恩戴德,死活要跟在柳平安身边,充当护卫。 红烧野味上桌,满屋生彩! 逍遥子正在快乐地给柳平安夹菜,却被一阵喧哗打扰。 桃花源算命先生李飘雪嘴里神神叨叨地喊着:“祸事!祸事降临了!” 李飘雪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古籍,封面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大字——《天衍算经》。 据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能窥探天机,预测吉凶。 “老瞎子,你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你上次测算潘姥爷家的小猪被野兽吃了,第二天不就回来了吗!” “还有,老姑娘阿柔闺房灯总是亮的,可与你有关?” 有人跟着起哄,笑着打趣。 李飘雪却一脸惊恐,嘴唇哆嗦:“血光,我看到了血光之灾!大祸临头,桃花源要完了!” 他的话音未落——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镇外传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彻山镇: “兖州欧阳家办事!奉城主府律令,依法依规,征收桃花源!” “尔等无知村夫,即刻收拾行囊滚蛋!但有阻拦者,就地格杀,挫骨扬灰!” 话落,一群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武夫涌入桃花源,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的管事。 “凭什么!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欧阳家?就是那个在兖州一手遮天的欧阳家?” “说是依法依规,我看就是强取豪夺!” 黑狗血气方刚,第一个站了出来,挡在众人身前。 “你们这是强抢!官府律法也保护私人田产,桃花源在此数百年,岂是你们说收就收的!” “哟呵,还冒出个不怕死的?”管事欧阳福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壮汉们挥了挥手。 “给我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强出头的东西打断腿!让他们看看,反抗欧阳家的下场!” 几个练气境黑衣武者面目狰狞,露出残忍之状,挥舞着手中的铁棍朝着黑狗狠狠砸了下去。 黑狗虽然身材魁梧,力气也大,但毕竟只是个凡人,哪里是这些常年打斗的武者的对手。 “嘭!” 一根铁棍狠狠砸在黑狗的胳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一卷 第46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黑狗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砰!” 又一根铁棍砸在他的腿上,黑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裤腿里渗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暴徒,还敢反抗吗?”一个壮汉揪住黑狗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撞,“咚咚”的撞击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几万桃花源里人,脊背发凉,一片死寂!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寂静中有声音响起。 李飘雪左手抱《天衍算经》,慢慢地走过来。 管事欧阳福正在专心欣赏黑狗被打的惨状,心里乐呵呵,准备再上几个人,砍断他的四肢,做一个人彘。 最好放在一个大羊叉上,高高举起,看他鲜血流尽的傻逼样。 李飘雪一不小心,撞到他的怀中。 欧阳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脚狠狠踢开。 “你这个刁民,暴徒、土匪,我欧阳家办事,还敢显眼抵抗!” 欧阳福大声呵斥,举起手中大刀,朝李飘雪左手砍去! 不远处,痴痴盯着李飘雪的阿柔见状,快速冲上来,身体扑上前,双手推开李飘雪。 噗嗤! 一根白嫩的手指头掉落地上,接着一股鲜血喷溅而出! “是阿柔的手指头!”有人惊呼。 李飘雪一把搂住阿柔,轻声说道:“你,你何苦呢!” “我不碍事,一指断,还有九指,能干活!” 李飘雪呆了,搂着阿柔更紧了。 欧阳福狠厉一笑,又挥刀朝李飘雪脖颈砍去。 看样子,是铁了心置人于死地,来一个杀鸡给猴看! 周边人见状,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柳平安原本想躲在后面,可看到黑狗被打成这样,李飘雪脖颈即将落地,心里怒了。 他一步来到急匆匆赶到现场的逍遥子身边,拉了拉逍遥子的衣角,说道:“爷爷,你快出手救救他们吧。” 毕竟,打狗还得看话事人面子呢! 祖宗传下来的栖息之地,咋就一转眼就变成欧阳家土地了? 你看,李飘雪,除了算命还是算命,与世无争,咋成了暴徒、土匪呢! 逍遥子怒火中烧,他刚得了修真大机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岂能容忍这些宵小之辈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话事人颜面何存! 孰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莫要欺人太甚!” 逍遥子一声怒喝,身形一晃,如同一阵清风,瞬间出现在场中。 他大袖一甩,一股无形的灵力发出,“砰砰”几声,欧阳福手中大刀脱手而飞,贯穿路边一棵大树躯干后,落下山镇。 逍遥子一脚踹出,两个正在殴打黑狗的武夫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我桃花源鱼肉百姓,仗势欺人!” 逍遥子须发无风自动,一股练气巅峰的强大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那管事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桃花源里,竟然隐藏着一位修真者! “你,你是什么人?胆敢与我欧阳家为敌?” 欧阳福仗着背后有欧阳家撑腰,依旧色厉内荏地高声喝道。 “话事人逍遥子!正好拿你这草菅人命的恶贼,来试试我新得的神通!” “过来吧!” 话音未落,逍遥子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嗖!” 欧阳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逍遥子。 他惊骇欲绝,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逍遥子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说!谁给你们的胆子!” 管事双脚乱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惹怒欧阳家了,不会放过你的!你伤我一根汗毛,灭你桃花源!” “哦,死鸭子还嘴硬!你害我桃花源人在先,来而不往非礼也!” 逍遥子眼中杀机一闪,仿若一尊杀神。 右手成刀,连挥两下。 噗嗤! 噗嗤! 欧阳福的两个胳膊断了! 逍遥子见欧阳福龇牙咧嘴,五官变形,身躯抽搐,于心不忍,笑哈哈说道: “唉,你少受点苦,早点上路吧!” 左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管事的脖子被他轻轻松松地捏断,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逍遥子将尸体扔在地上,环视四周,那些剩下的武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桃花源。 “话事人,威武!” “话事人,是活神仙!” 桃花源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柳平安却摇了摇头,走到逍遥子身边,小声说道: “爷爷,你闯祸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下麻烦大了。” 果然,不出一刻钟,声雷动,烟尘滚滚。 一面绣着金色“欧阳”字体的旗帜迎风招展。 旗下,一名身穿锦衣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缓缓而来。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气息彪悍的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 来者,正是兖州欧阳家少主,欧阳鹏飞! “谁是逍遥子?” 欧阳鹏飞勒住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桃花源众人。 “杀我欧阳家的人,你好伟大啊!” 逍遥子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方阵中,光是练气巅峰的高手,就有三位! 再加上这位深不可测的少主,自己绝无胜算! “今日,这桃花源,我要了!” “男的为奴,女的为婢,敢说一个不字,鸡犬不留!” 欧阳鹏飞语气平淡。 在他眼中,这些山野村夫的性命,与蝼蚁无异。 桃花源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实力差距太大了! 逍遥子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看着这一切,欧阳鹏飞非常得意。 “话事人,一头猪而已!” 柳平安走上前,扯了扯慌神的逍遥子衣袖,说道:“爷爷,别慌,我这里有办法。” 逍遥子一愣,低头看向柳平安,只见他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一,”柳平安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你冲上去,跟他们死磕。结果嘛,就是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我们大家一起玩完。” 逍遥子嘴角一抽,这算什么办法? “第二,”柳平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神秘地笑了笑,“我点三根香,叫我的‘朋友’来帮忙。”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指那只吃了百年参须、修为大进的独眼黄鼠狼。 如今它已是妖兽中的一方豪强,手底下统领着数万只开了灵智的黄鼠狼,真要叫来,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第三,”柳平安的目光转向了正在救治阿柔的李飘雪,“让李先生,给欧阳家的少主算一卦。” “算卦?”逍遥子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刀压在脖子上,算卦有什么用?” “就问他,”柳平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之后,可有福分,继承他兖州欧阳家的家业?” 逍遥子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柳平安的意图! 这哪里是算卦?这分明是诛心! 欧阳鹏飞此人,一看便是心高气傲、多疑狠辣之辈。 身为少主,最忌讳的是什么? 自然是继承人的位置不稳! 这一卦,无论结果如何,都如同一根毒刺,会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逍遥子当即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对着欧阳鹏飞朗声道: “欧阳少主!我桃花源有神算,能断人生死,窥人前程!今日,为你算上一卦,如何?” 第一卷 第47章 心若向阳,大路朝天 “算卦?不过装神弄鬼罢了!本少主的命运,岂是尔等鼠辈能窥探的?” 欧阳鹏飞眉梢一挑,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可他心底却已暗自沉吟。 大家族之中,兄弟阋墙、叔伯觊觎,钩心斗角早已是常态。 他虽身居少主之位,暗处虎视眈眈之人,却从来不在少数。 “算一卦呗!算算你今天过后,还能不能坐稳欧阳家少主之位!” 真是猫言无忌,句句扎心。 “我虽学艺不精,却也能断人前途、判人生死!” 李飘雪将怀中阿柔轻轻放下,大步上前,适时搭腔。 欧阳鹏飞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难道,我这次带高手倾巢而出,家中空虚,有兄弟趁机作乱? 还是家主大人,对我此次行事不满,已经动了易储之心?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我那几个好兄弟设下的一个局,故意引我来此,好在背后捅我一刀?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乱,看向身后那三位练气巅峰护卫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审视和怀疑。 这三个人,究竟是忠于自己,还是忠于家族,亦或是早已被自己的兄弟收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谲无比。 欧阳鹏飞脸上的倨傲和杀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和权衡。 他此次前来,本是为立威立功。 可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桃花源,而导致自己继承人的位置动摇,那便是天大的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那个抱着《天衍算经》的李飘雪,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能算?” 李飘雪睁开黑洞洞的双眼,直愣愣看向欧阳鹏飞。 怀中那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古籍《天衍算经》,书页竟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九十九页。 那一页上,没有文字,只画着一幅图案。 图案上,远山枯寂,近野焦黄。 漫漫风沙铺天盖地。 一头断了一只角的黑色毛驴,竟如人一般,用两只后蹄直挺挺地站立着 …… 而毛驴蹄下,一群狼脖颈折断,身若蜂窝,鲜血飞溅。 图案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批语: “蠢驴立世,断颈血流,百死无生,神仙难救。” “哈哈,哈哈哈!” 欧阳鹏飞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李飘雪,笑得前俯后仰。 “断角黑驴?你们这些山野牛马,不就对应着这书页上的蠢驴吗?真是可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一群该死的蝼蚁、牛马,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非要自寻死路!” “本少主今天就要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马鞭一指,厉声喝道:“潘大,给本少主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瞎子,捶成肉泥!” “是,少主!”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八角鎏金锤的护卫应声而出。 潘大,三名练气巅峰强者之一。 潘大狞笑一声,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发出一声闷响。 他高高举起那比人头还大的巨锤,空气被挤压发出“呜呜”的尖啸。 那巨锤之上,灵力光芒流转,带着万钧之势,朝着李飘雪的头顶,轰然砸下! 这一锤若是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块精铁,也得被砸成铁饼! 桃花源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许多人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李飘雪却突然放声大笑,他没有看那落下的巨锤,反而对着人群中一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阿柔!我李瞎子这辈子没个正形,配不上你!但今天,我就问你一句!我娶你为妻,你可答应!” 这一声,石破天惊,声震全场!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抬起头,她正是刚刚为了保护李飘雪而被武夫打伤手指的阿柔。 她看着那个即将被巨锤砸成肉泥的男人,忘却了手指的疼痛,忘却了周遭的危险,泪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答应!我答应!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二十年了!” 阿柔尖叫着,疯了一般地冲出人群,朝着李飘雪飞奔而去! 唉,一对苦命鸳鸯。 一个是为了所谓的名声,一个是为了可笑的自尊,蹉跎了二十年。 直到生死关头,才终于突破了世俗的枷锁。 心若向阳,大路朝天! 可惜,晚了。 巨锤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李飘雪,那凌厉的劲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阿柔刚刚跑到他的身边,紧紧地将他拥抱在怀里。 两人闭上眼睛,准备共赴黄泉。 现场的人,双腿抽搐,战战栗栗! “够了!” 一声怒喝炸响! 逍遥子再也看不下去了! “铿锵!” 一把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逍遥子手持三尺青锋,脚踏七星步,大步上前! “身为修真者,竟对凡人下此毒手!你的道心,被狗吃了吗!” 逍遥子含怒出手,剑尖之上,一点寒芒迸发,直刺潘大的手腕! 潘大没想到逍遥子敢出手,但他反应也是极快,巨锤下落之势不改。 另一只手却握拳成山,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砸向逍遥子的面门! “叮!” 逍遥子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巨锤的锤柄上,发出一声脆响,硬生生将那万钧之势带偏了几分。 “轰隆!” 巨锤擦着李飘雪和阿柔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是一震,一个深达半尺的巨坑瞬间出现,碎石四溅! 好险! 逍遥子一剑救下两人,却也被潘大的拳风逼退半步。 “练气巅峰?哼,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潘大一击不中,脸上凶光更盛,抡起巨锤,招招致命,大开大合地朝着逍遥子猛攻而来! 逍遥子身形飘忽,剑法灵动。 他不敢与那巨锤硬撼,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剑招周旋。 一时间,场中剑光闪烁,锤影翻飞!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潘大的攻击势大力沉,每一锤都仿佛要开山裂石。 逍遥子的长剑则如毒蛇吐信,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潘大不得不回防。 “正义之剑,斩尽宵小!” 逍遥子知道潘大久守必失,瞅准一个空当,一声长啸,他体内的灵力疯狂灌注于长剑之上,剑身发出一阵“嗡嗡”的颤鸣,光芒大放! “惊鸿一瞥!” 逍遥子人随剑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瞬间洞穿了潘大的锤影封锁!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潘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看着自己胸口透体而出的剑尖。 “你,你赢了……” 逍遥子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剑气爆发! “砰!” 潘大的心脏被剑气瞬间绞碎,生机飞速流逝,铁塔般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废物!”欧阳鹏飞见状,怒骂一声,马鞭再次一指。 “潘二,潘三,一起上!给我把这老东西剁碎了喂狗!” “是!” 剩下的两名练气巅峰武者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逍遥子! 一人使刀,刀法霸道! 一人用枪,枪出如龙! 二打一! 逍遥子刚刚力斩潘大,灵力消耗巨大,此刻面对两名同阶高手的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铿锵!铛!” 他勉力格开长刀,却被枪尖在肋下划开一道血口! “噗!” 逍遥子一口鲜血喷出,步步后退,脸色变得煞白。 两名修真武者攻势越发猛烈,招招不离要害。 逍遥子左支右绌,不过十余招,便已是险象环生,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砰!” 潘二瞅准机会,一记刀背狠狠地抽在逍遥子的后心。 “扑通!” 逍遥子如遭重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一卷 第48章 亲手炮制他们,杀出效果来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逍遥子的后背。 他倒在了柳平安的怀里。 “爷爷,早叫你别硬撑,你根本顶不住的。” “我,我不行了!” 逍遥子张了张嘴,又是一口血沫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柳平安使用遮眼法,不慌不忙,从裤裆里掏了掏,摸出一根比前几日那根人参还要粗壮、通体紫气萦绕的人参! “咔嚓!” 像是掰萝卜一样,他随手捏碎了这根至少有四百年份的紫金参,然后像塞糖豆一样,一股脑地塞进了逍遥子的嘴里。 “啥子气味,尿骚?” “咕嘟。” 逍遥子犹豫了一秒种后,果断咽了下去。 “轰!”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不止的药力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逍遥子枯萎的经脉如同被注入了滔天江河,磅礴的灵力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噼里啪啦!” 他体内的瓶颈,那层坚固无比的练气巅峰壁垒,在这股霸道无匹的药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一股远超练气巅峰的恐怖威压,从逍遥子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修为还在暴涨,一下子达到筑基巅峰! 修士练气,差一境界,决生死存亡! 正要上前补刀的潘二、潘三,被这股威压冲得连连后退,瞬间憩息,脸上写满了惊骇! “住手!” 欧阳鹏飞厉喝一声,叫停了两人。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逍遥子,又看了看柳平安,脸上露出了贪婪无比的神色。 “修为瞬间突破,必有上等灵药滋养,或者不传秘法。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翻身下马,“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剑。 “这老东西和那小崽子,是本少主的!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欧阳鹏飞眼中满是戏谑和残忍,露出暴戾恣睢的本性。 “本少主要亲手炮制他们,杀出效果,杀出精彩!让这群蝼蚁看看,与我欧阳家作对的下场!” 这边,逍遥子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额手称庆! 身为话事人,护佑桃花源,此乃本分。 本以为今日必死,却不想善有善报,竟得了如此天大的造化!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满脸狂妄的欧阳鹏飞,心中古井无波,一片澄明。 此刻,欧阳鹏飞在逍遥子眼里是一个透明人。 这个下三滥的东西,装逼高深,其实刚超过练气巅峰境界而已,离筑基初期还差远了。 欧阳鹏飞走到逍遥子面前三步远处,停下脚步,用剑尖指着他,像个大善人。 “爷,别动,千万别动。本少主会很快的,让你无痛死亡,可好?” 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不是来杀人,而是来普度众生的。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 “咻!” 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毒蛇般刺向逍遥子的心口! 桃花源人,心血凝滞,呆若木鸡! 可逍遥子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那锋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衣衫的刹那,只见他闪电般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根是食指,一根是中指。 “铛!” 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过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欧阳鹏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用尽全力想把剑往前送,或者抽回来,但那柄剑却像是被铁钳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欧阳少主,”逍遥子缓缓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李飘雪的神算,可准?” 欧阳鹏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听逍遥子悠悠说道:“在下不才,正是属驴的,小名就叫‘蠢驴’。你看我,如今可不是两脚直立于世?至于这断颈血流嘛,你猜?” 轰! 欧阳鹏飞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蠢驴立世!断颈血流! 《天衍算经》的批语后半句是“百死无生,神仙难救”! 这批语,说的不是逍遥子!说的是他欧阳鹏飞啊! 当他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迟了。 “现在,”逍遥子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们欧阳家可要重立少主咯!” 话音落下,逍遥子夹住剑身的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筑基初期的恐怖力量爆发! 那柄精钢打造的宝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然后寸寸碎裂! “嗡!” 无数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化作一场绚丽而致命的漫天花雨,朝着欧阳鹏飞和他带来的一百名护卫,暴射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欧阳鹏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数不清的碎片射成了筛子,鲜血狂飙! 他带来的上百名护卫,无论是普通武夫,还是那两名练气巅峰的高手,在这一场死亡花雨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短短数息之内戛然而止。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幕! 一百多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瞬间全灭! 那凄惨的景象,竟与《天衍算经》上“断颈血流”的画面,重合了! 万众瞩目之下,逍遥子如一尊杀神,目中猩红一遍。 身后的柳平安紧了紧衣服,露出白牙呵呵一笑,心中舒服无比。 “呃……呃……” “哇……哇……” 桃花源人看着眼前这血腥一幕,有人控制不住,呕吐起来。 这效果确实杠杆的,简直无话可说! “不愧是我们的话事人,护佑桃花源,扛扛的!” “绝地反击,击杀恶贼,大义,大义啊!”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所有人,包括黑狗、李飘雪和阿柔,都朝着逍遥子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我若是神,必先为人,定当护佑苍生,这是话事人本分职责啊! 逍遥子感觉到,肚子里那四百年紫金参的药力还有大半没有消化。 小腹间,一团阳火正熊熊升腾,浑身都透着一股澎湃热力。 “走,婆娘,快回家闭关修炼!” 他回过身子,亲了一下柳平安后,一把拉起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妩媚婆娘,急吼吼地说道。 说完,两人化作一阵风,朝家里丹房的方向奔去。 “话事人又要修炼了,大家不要打扰他们哦!” “逍遥子爷爷宝刀不老,夫人溪水长流啊!” 柳平安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感觉逍遥子孺子可教啊! 他走到还在发懵的黑狗、李飘雪和阿柔面前,看到了黑狗的舍生取义,李飘雪和阿柔的生死相许…… 这些凡人身上闪烁的光辉,也颇为动人。 也罢,这世道,好人就该有好报,不然辜负了天道五常八德。 柳平安从怀里又摸出几根参须,分别弹入三人的口中。 “轰!轰!轰!” 三股精纯的药力在他们体内化开。 黑狗断掉的腿骨“咔咔”作响,迅速愈合,修为更是从一个凡俗武夫,一路冲破桎梏,踏入了修真之门! 李飘雪和阿柔的变化更是惊人! 他们那满是风霜的脸庞迅速变得年轻,白发转黑,皱纹抚平,竟是双双返老还童,恢复到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更神奇的是,李飘雪那空洞了数十年的眼眶之中,竟有肉芽重新生出,眼球凝聚,最终,“唰”的一下,睁开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三人由凡入真,一步登天,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巅峰! 第二天,桃花源为李飘雪和阿柔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 而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兖州城,欧阳家府邸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厢房内。 “啪!” 一声脆响。 供奉在高处的一盏魂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好了!家主!少主……少主的命灯,灭了!” 第一卷 第49章 喵呜,诸位美人请看 欧阳家禁地,密室。 身着金丝黑袍的中年人豁然睁眼。 其眸非凡瞳,竟是两团跃动猩红血焰,宛若九幽岩浆,蕴藏无尽焚世凶威,气势慑人。 两道骇人的红光从中爆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森然杀意,瞬间洞穿前方阻挡的精金石壁,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焦黑窟窿。 边缘犹有白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此人,正是金丹初期真君,执掌兖州豪族欧阳家生杀大权的家主——欧阳雄! “嗡——” 空间在他身周剧烈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欧阳雄一步踏出,身形已鬼魅般消失在密室。 下一瞬,便如同跨越了空间维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供奉家族魂灯的厢房。 数万盏魂灯星罗棋布,每一盏都代表着欧阳家一位族人的性命。 正中,那盏原本象征着他最宠爱、天赋最卓绝的嫡子欧阳鹏飞的琉璃魂灯,此刻却已黯然熄灭。 灯芯处,一缕残存的青烟挣扎着向上,旋即被祠堂内骤然凝滞的空气吞噬,彻底消散于无形。 死了!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狠狠扎入欧阳雄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响彻厢房,由极品灵石和万年精钢铸造的四梁八柱,竟然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崩塌! 所有魂灯的火焰都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摇曳不止,随时可能熄灭。 欧阳雄双目猩红,猛然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玄奥莫测的金色光华。 他施展的,乃是欧阳家传承万载的至高秘法天机引渡术! 这是金丹真君才能勉强窥探天机的逆天之术,可追溯因果,探查死生! 指尖金光流转,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前萦绕,勾勒出过去与未来交织的虚影。 因果流转,天机变幻,一切都在他眼前变得清晰。 他算到欧阳鹏飞死了,死于非命! 更恐怖的是,他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彻底断绝! 这等狠辣手段,无疑是要将欧阳鹏飞彻底从世间抹去,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留! 然而,当他试图继续追溯,查探究竟是何方宵小、何人所为时,异变陡生! 他眼前的天机虚影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搅动。 所有的金色符文在瞬间溃散,如同被泼了墨汁一般,变得一片混沌,再也无法推演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拂过时空长河,将所有与欧阳鹏飞之死相关的因果、所有蛛丝马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噗!” 天机引渡术被强行打断,反噬之下,欧阳雄猛地喷出一口逆血。 他的脸色惨白,但眼神中的怒火却更盛。 这种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他愤怒,更让他不甘! 明知道仇人就在那里,却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看透的浓雾,这种未知与无力,是金丹真君从未有过的耻辱! “好,好一个桃花源!” 欧阳雄每吐出一个字时,面前的空气就冻结成一块寒冰,悬浮于空中。 “竟藏着一位连我欧阳雄都算不透的绝世‘隐者’!敢杀我儿,抹去因果,很好!很好!” 他猛然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直直望向遥远的桃花源方向。 无数生灵在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管你是谁,敢杀我儿,本座就要你整个桃花源,给他陪葬!” 话音未落,欧阳雄右臂猛然抬起,并指如剑,朝天穹一划! “嗤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空间撕裂之音响彻天地,一道长达百丈、辉煌璀璨的金色剑气,自九天之上凭空生出! 它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以无匹之势撕裂云层,斩破虚空,在天际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裂痕。 这道剑气,凝聚了金丹真君的滔天怒火和毕生修为,带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威能,跨越万里山河,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奔小小的桃花源! 金丹真君一怒,天地同悲。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与此同时,远离尘嚣,隐于群山之中的桃花源,今日正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大礼堂内,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堂前高悬大红灯笼,喜字贴满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喜糖的甜香和酒酿的醇厚,一派喜气洋洋。 新郎官李飘雪,剑眉星目,双目明澈如星辰,身着锦绣喜袍,神采照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他身旁的新娘子阿柔,一袭华美的红色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头戴凤冠,霞帔流苏摇曳,面如白玉,青丝如瀑,柳眉杏眼,樱唇微启。 在红烛的映照下,她美得翩然若仙,令人不敢逼视,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新人行三拜礼!”司仪声若洪钟,高亢的唱喏声回荡在礼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李飘雪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都是满足与欣慰。 “夫妻对拜!” 第三拜,是彼此许诺,是相守一生。 李飘雪眼中满是柔情蜜意,阿柔亦是面颊绯红,含羞带怯。 “礼成——新郎牵新娘喽!” 在司仪最后的唱喏声中,身穿大红喜袍的李飘雪,满面春风,带着甜蜜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自己心爱的姑娘。 他伸出双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即将触碰到幸福的激动。 他要牵起阿柔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从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新娘阿柔的瞬间—— “咯噔!” 一股毫无征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悸动,让李飘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悸动并非喜悦,而是极致的恐惧与警兆!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大凶!天大的凶兆! 李飘雪的动作猛然一滞,伸出的双手像是触电般闪电般缩回怀中。 他顾不得满堂宾客的诧异,动作奇快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古朴至极的《天衍算经》。 这本泛黄的古籍,是他的家族传承,是他窥探天机的金手指! 他齿间用力一咬,一口鲜血瞬间从舌尖迸射而出,血珠殷红,带着他毕生修为的精粹,快速抹在《天衍算经》泛黄的纸页上。 “嗡——” 《天衍算经》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书页自动翻到第十页,并非寻常的文字,而是一行行蝌蚪般的金色小字,如同活过来的符文,在纸页上游动。 这些金色小字迅速组合,最终,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卦象: “金丹之怒,一剑屠城,十死无生!” 卦象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尖刺,瞬间扎入李飘雪的脑海。 “噗!” 他身体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将那大红的喜袍染得更加触目惊心的鲜艳! 李飘雪脸色煞白如纸,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有金丹真君,要屠桃花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李公子疯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今日大喜,怎可言晦气之语?” 满堂宾客先是一愣,继而哗然。 他们平日里敬重李飘雪的神算之名,但此刻却觉得他被喜事冲昏了头脑。 然而,当他们看到李飘雪那惊骇欲绝、肝胆俱裂的神情,以及他嘴角殷红的鲜血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脊背发凉,如坠冰窖。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飘雪的话,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脉正在压向桃花源。 整个桃花源的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桌上的酒杯摇晃不止,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喜庆的红灯笼也摇摇欲坠。 一股天威般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从天边滚滚而来,浩瀚磅礴,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那股威压,带着金丹真君特有的毁灭性气息,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快!出去看看!” 有人惊恐地叫喊着。 众人争先恐后地跑出大礼堂,抬头望向天空。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天穹之上,一道辉煌璀璨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而那道横跨天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金色剑气,已然清晰可见,如同彗星坠落,带着灭世之威,直指桃花源! “天,天塌了!”有人失声尖叫,直接瘫软在地。 “是剑气!好恐怖的剑气!我们死定了!” “完了……全完了……这等神威,如何能挡?” 绝望在人心里迅速升腾,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刚才的喜庆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冲垮,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尖叫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奔逃声,响彻整个桃花源,宛如人间地狱。 众人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桃花源修为最高的筑基巅峰强者,话事人逍遥子。 可要命的是,逍遥子正在搂着婆娘闭关,试图借助四百年人参中蕴含的混沌真炁冲击金丹大道,生死未知! 近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绝望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礼堂外一处墙角,肥猫正趾高气扬、昂首挺胸地蹲坐在一群搔首弄姿的母猫中间,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 “吾乃猫中霸主,风流才子!”。 “喵呜!诸位美人请看!”肥猫用它那肉乎乎的爪子,指着面前一排码放得整整齐齐、色泽金黄的小鱼干,神气活现地介绍着。 “此乃东海特产‘金丝小银鱼’,经由本座独门秘法‘七猫七段腌制法’,炮制七七四十九天,去腥提鲜,又以‘三昧真火’……” 它猛地顿住,琥珀色的猫眼滴溜溜一转,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继续道。 “哦不,是后厨炭火精心烤制,火候均匀,入口酥脆,嘎嘣作响,回味无穷,实乃猫间极品!今日为答谢诸位美人垂青,特意奉上,还望品鉴!” 一群母猫听得双眼放光,发出一阵阵绵软动听的“喵喵”声,争先恐后地上前品尝。 肥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这群“庸脂俗粉”的吹捧。 这,才是猫生的最高境界——无上限装逼! 天上那道金色的剑气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其上跳动的雷光和空间撕裂的裂缝。 “喵呜,什么玩意儿?挺亮的,是哪个铲屎官在放烟花庆祝本座后宫团成立吗?不错,有心了。” 肥猫不屑地瞥了一眼天空,继续享受着它的“美猫大宴”。 “猫爷!我的亲爷!救命啊!” 柳平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肥猫面前,死死抱住肥猫那肥硕的大腿。 “猫爷,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您快看天上那玩意儿,是冲着咱们来的啊!您再不出手,咱们这桃花源,连猫带人,可就都要变成烤串了啊!” 肥猫不耐烦地用爪子推开他的脸,嫌弃地甩了甩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天空。 “喵呜,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关本座屁事?莫要打扰本座与美人们的雅兴!” 它嘴里还嚼着小鱼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柳平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但事已至此,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一咬牙,脸上堆起无比谄媚的笑容。 “猫爷,您说的是!您老人家何等身份,这等小事,怎敢劳您大驾?只是……只是这里有一根千年老参,献给猫爷您尝尝鲜,补补身子。” “您若不出手,这人参怕是也要被那剑气劈成飞灰了,暴殄天物啊!” 说着,柳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施展出了一道玄妙的“遮眼法”! 这法术极其高明,能遮蔽众生之眼,让旁人只看到他平常的动作,却看不到其真正的玄机。 柳平安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株通体晶莹剔透、霞光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三千年人参! 酷似一个酣睡的婴儿,灵气逼人,周身混沌真炁浓郁。 “喵呜!” 三千年人参甫一出现,肥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哪里还有半点懒散,分明是贪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什么后宫母猫,什么金丝小银鱼,在这株逆天功效的千年人参面前,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得越多,本猫祖就越有劲!喵呜!” 它“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灰色闪电,速度之快,连筑基巅峰的修士都未必能捕捉到。 从柳平安手中夺过三千年人参,想也不想,张开大嘴就“啊呜”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嗝!” 肥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震得周围的母猫们东倒西歪,一脸惊恐。 “轰——” 桃花源人只看到肥猫和柳平安争抢着什么东西,然后肥猫打了个饱嗝。 但他们却不知道,一股磅礴无匹、浩瀚如海的真炁洪流,在肥猫体内轰然炸开! 那三千年人参蕴含的药力,何等恐怖? 那是足以让金丹真君都心动垂涎的稀世珍宝! 肥猫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了一圈又一圈,浑身的橘色毛发根根倒竖,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一股远超筑基巅峰、直逼金丹真君的恐怖气息,从它身上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桃花源上空弥漫的绝望威压! “哗啦啦……” 它体内的经脉、骨骼、脏腑,都在这股霸道而浩瀚的力量下被强行重塑! 一股股澎湃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洗髓伐脉,脱胎换骨。 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血肉在剧痛中重塑,甚至连它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金丹! 凭借着一整根三千年人参的逆天药力,肥猫竟然一步登天,硬生生被提升到了金丹境界! 周身气势磅礴,威压盖世,俨然已是一尊真正的金丹妖王! “噗嗤!” 然而,这种拔苗助长式的提升,终究是过于霸道。 两道殷红的鼻血,如同两股小喷泉般,从它的鼻孔里不受控制地飚射而。 但此刻,肥猫却顾不得这些。 它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它壮硕如小牛犊般的身躯,四肢如石柱般虬结有力,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大地轻颤。 它昂首直视空中那道撕裂苍穹的金色剑气,那双金色的猫眼中,尽是不屑与蔑视! “喵——嗷——” 一声裹胁着冲天戾气与滔天妖威的咆哮,轰然爆发,直冲云霄,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剑气! 第一卷 第50章 报杀狗之仇 肥猫顶天立地的帅哥模样,令母猫们不断喵呜喵呜地喝彩。 一只小花猫情到深处,躺在地上,露出白花花肚子,使劲地摇晃尾巴,向肥猫抛出几个媚眼。 肥猫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皲裂,肥硕的身躯化作一颗流星,悍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给本座,碎!” 肥猫在空中后两肢踏云,人立而起。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闪烁着无坚不摧的金锐之气,对着那道百丈剑气,狠狠一抓! “撕拉——” 刺耳的锐响响彻云霄! 虚空之中那只平日里只知道偷鸡摸狗的肥猫,竟然与那道宛如天罚的金色剑气,正面硬撼在了一起! 由于柳平安使用了遮眼法,让桃花源人没有看到金丹级别的人和猫大战! 虚空之上,金光与剑气疯狂对撞,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天上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肥猫的利爪与剑气每一次碰撞,都会溅起漫天火星和破碎的灵光! 第一道剑气,竟然真的被它挡住了! 然而,不等肥猫得意,万里之外的欧阳雄似乎感受到了阻碍,发出一声冷哼。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嗖!” 第二道、第三道剑气,比第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凌厉,接踵而至,瞬间抵达! 肥猫脸色大变,它体内那股被三千年人参强势提升出来的真炁本就不稳,此刻高强度的对抗下,已经开始泄露,力量在飞速衰减! “噗嗤!噗嗤!” 两道剑气交叉斩过,肥猫躲闪不及,肥硕的身体上瞬间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金色的血液如同雨下,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喵啊啊啊,疼死本座了!” 肥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边拼命抵挡着剑气的绞杀,一边暗中用心声对地上的柳平安疯狂咆哮。 “铲屎的,快想办法!本座快顶不住了!再不想办法,我就不陪你到天荒地老、九天神界了,你就等着给本座收尸吧!” 地面上,柳平安脸上的惊慌与谄媚消失不见。 “阵起!”他快速抬起右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肥猫的耳中。 “嗡!” 柳平安的丹田处,一个简单的阵法道纹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座由无数光线构成的巨大阵盘破体而出,瞬间扩大,将整个桃花源笼罩其中! 处于恐惧中的桃花源人,还以为他在和肥猫抢鸡腿呢! 阵盘之上,三处核心阵眼迸发出夺目光华。 “天枢”之位,慕千绝身形挺拔凝现,一袭玄袍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着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人位”之中,断阎罗昂首阔步而出,虬髯整齐,虎目含光,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地轴”之位,戾婆婆的蜕变最为惊人,一袭绛紫罗衣勾勒出丰盈体态,娇媚中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凛冽气息。 这三道身影虽形态各异,却皆双目炯炯,生机磅礴,散发着经过混沌真炁千锤百炼后、令人心悸的完美威压! “轰!” 十万灵源,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阵法核心之中。 三才索灵阵气势大增,阵光直冲霄汉,沛然威压笼罩四方! “不够,还远远不够!” 柳平安再次将手探入裤裆,掏出一根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三千年人参! “以尔残魂为引,以万年灵药为祭,醒来!” 他将整根千年人参狠狠捏碎,化作三股最精纯的生命灵液,分别打入慕千绝、断阎罗和戾婆婆的体内! “吼!” 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三个傀儡仿佛被激活的凶兽,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们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筑基巅峰,太弱了,瞬间三人突破到金丹初期! “索魂!” 柳平安并指一点。 三尊傀儡同时而动,催动整个三才索灵大阵! 那十万灵源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产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吞噬之力,直指天穹! “嗡嗡嗡——” 那原本追着肥猫砍的金丹剑气,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尽数被吸入下方的阵法漩涡之中! 来多少,吞噬多少! 这些足以毁灭整个桃花源的剑气,进入大阵后,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被十万灵源瞬间分解、吞噬、同化,反而成了滋养大阵的养料! 万里之外,欧阳家。 欧阳雄脸色骤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斩出的剑气,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疯狂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股吞噬之力顺着他与剑气之间的灵力联系,竟开始反向抽取他体内的金丹真君真炁! “这是什么鬼东西!” 欧阳雄大惊失色,试图切断联系,却发现那股吸力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他的修为境界,此刻竟如雪山崩解、江河决堤,开始狂泻千里! 金丹初期,崩塌! 筑基巅峰,溃散! 筑基中期,瓦解! 筑基初期,流逝! …… 练气…… “不!我的修为!我的千年道行!” 欧阳雄绝望透顶。 “三才索灵阵,停!” 柳平安嘴里叼着一根鸡腿,悠闲自得。 万里之外,曾经威风八面的金丹真君欧阳雄已变成了一个丹田破碎、仅有练气初期修为的废人! “噗通!” 欧阳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是谁害了他都不知道,这简直是天大耻辱,那一刻道心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欧阳雄,听说你儿子死了,真是报应啊!” “老夫苦苦等了你二百年,今天总算可以报当年的杀狗之仇了!” 一个老对手寻仇而至。 他一脚踹开云雾,看到瘫在地上的欧阳雄,先是一愣,随即放出神识一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练气初期?哈哈哈哈!欧阳雄啊欧阳雄,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练成废人了!杀你,简直都脏了老夫的手!” 那仇家轻蔑地啐了一口,骂了几声,竟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大笑着衣袂飘飘,扬长而去。 极致的羞辱,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啊!” 欧阳雄口里喷血,双眼一翻,竟被活活气死了过去。 桃花源,危机解除。 “轰隆!” 金光与烟尘四散,肥猫拖着重伤的身体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一群惊魂未定的母猫中间,烟尘滚滚。 它挣扎着站起来,一只爪子叉着腰,一只爪子傲然指向天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出了惊天动地的一个牛牪犇。 “喵呜!看见没,区区几道破剑气,在本座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话没说完,肥猫两眼一翻,昏过去,鼻血染红了一地。 这就是桃花源猫界之王! 一群漂亮母猫死寂之后,轰然四散逃开! 宾客们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最后看到剑气打在肥猫身上,就结束了。 唉,可怜的肥猫,伟大的肥猫! 柳平安靠在树上,嚼完最后一口鸡腿,将骨头随手一抛,在红裤头上擦擦手上油渍,笑容和煦如春风: “诸位,吉时耽搁了。” “可新郎新娘还没有牵手呢,婚礼继续!” 第一卷 第51章 本祖在此,一猫做事一猫当 继续? 谁还敢继续! 桃花源一片狼藉,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 然而此刻,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平安,平安!”话事人逍遥子终于从闭关的密室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筑基巅峰强者,此刻却是衣衫不整,发冠歪斜。 一手还下意识地扶着自己的腰部肾位,脸色青白交加,脚步虚浮。 柳平安阅人无数,一看便知这是闭关修炼某种“双修大法”时用力过猛、过频导致的肾亏空。 他心中一边腹诽这老小子真会玩,一边又不禁有些心疼。 万一逍遥子闭关时嗑了自己送给他的百年人参现在出了岔子,岂不是要怪自己产品质量有问题? 想到此,他连忙换上一副尊敬长辈的真诚面孔,迎上前去稳稳扶住逍遥子。 “爷爷,您出关了?您这是怎么了,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方才,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是……” 逍遥子心有余悸地望着天际,心中翻江倒海,我这才闭关几天,桃花源怎么就跟被金丹真君犁了一遍似的? “哦,一点小麻烦。”柳平安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逍遥子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可是疑似金丹真君的含怒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小柳子,你就用“一点小麻烦”来形容! 他一个趔趄,不偏不倚地倒在了旁边一堆绷带上。 “喵呜!喵呜!谁压我?” “哪个不长眼的敢坐本尊的龙体?” 肥猫从昏迷中被压醒,惊得一蹦三尺高,毛都炸了,爬起来就想跑。 逍遥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开。 “诸位乡亲父老,请放心。” 柳平安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刚才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不是他。 “柳某虽不才,但在桃花源住了这些日子,早已将此地视为故乡。今日之事……” 他牛牪犇逼话音未落,天际远方,忽有数道流光撕裂云层,破空而至!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艘通体由青玉炼制的飞舟悬停在了太平镇上空。 飞舟造型如同一只展翅的仙鹤,舟体上篆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森然威严的气息。 舟首,三道身影凭虚而立,强大的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让地面上所有练气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这三人皆是筑基巅峰真人! 为首之人身着兖州巡查司特有的青色法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巡查使,周无涯。 “桃花源话事人,何在?” 周无涯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小……小人在!” 逍遥子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磕头如捣蒜。 柳平安鄙视地看了一眼,这姿态比我刚才还要卑微百倍,万年传承不易啊。 “我们巡查司顺藤摸瓜,查到你桃花源与欧阳雄的道行异动有关。奉司主之命,前来彻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周无涯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惨状,严厉地呵斥道。 “大人明鉴啊!”逍遥子哭天抢地,“桃花源皆是些普通修士,平日里连筑基真人都难得一见,谁有能力、谁又有胆子去加害金丹真君欧阳雄啊?” 这不是无中生有,拿着火烛在新鲜鸡蛋上找缝隙吗! 周无涯神识如潮水般瞬间覆盖了整个桃花源,一寸寸地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筑基级数的灵力残留,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强者。 就在此时,那只刚被逍遥子压醒的肥猫,因为从昏迷中惊醒,又没看到平日里围着它转的漂亮小母猫,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竟开始胡言乱语,对着天空疯狂咆哮。 “喵嗷!屁的金丹真君!什么欧阳雄,欧阳雌的!再来一个,本祖照样一爪子拍扁他!” 逍遥子:“……!” 柳平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肥猫,死死捂住它的嘴,冷汗涔涔而下。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家这猫儿,脑子不好,刚受了惊吓,疯言疯语,当不得真!” “呜……呜呜,放开我!” 肥猫拼命挣扎,爪子乱挠,好不容易露出嘴巴就扯着嗓子喊。 “就是我猫祖干的,谁怕谁!一猫做事一猫当!” 说来也怪,它这豪气万丈的吼声一出,几只原本吓得躲起来的小母猫,竟双眼冒着星星,迈着猫步又凑了回来,围着它“喵喵”直叫,极尽崇拜。 肥猫见状,豪气万丈,顿时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享受着母猫们的簇拥,那样子别提多嚣张了。 周无涯眉头微皱,神识再次扫过肥猫。 气息微弱,灵智混沌,看上去确实只是一个刚刚开化的普通灵兽。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柳平安身上时,心里咯噔一下。 此事似有乖违!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收服灵兽?”周无涯心中疑窦丛生。 “我周无涯吃过的盐,吞过的丹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也曾旁听过逻辑法课,这不合常理!” 他陡然厉喝,声穿虚空:“是谁干的?再不交出来,休怪本使大开杀戒了!” 巡查使身形甫动,人群中黑狗与春花已被铁箍般的手掌擎出。 青锋压颈,寒光映得二人面色如纸。 “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狗白日和晚上都守着一亩三分田,有空就做个杀猪的,堪堪低微之人,此刻却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我呸!官老爷了不起啊?老子只看到一道光,眼睛都快闪瞎了,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春花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也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仗义每多屠狗辈,这些小人物,在关键时刻,竟出人意料地守口如瓶。 周无涯玄色袍袖在罡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如锥钉在柳平安身上。 “用他,祭法剑!” 第一卷 第52章 救命啊,小人不会飞啊 “要杀,剑先从我脖颈上过去!” “为了一个没有见过面的欧阳雄,你们巡查司就来我桃花源杀人!” 逍遥子挺直腰板上前一步,用手掌拍拍自己肩膀。 桃花源人深受鼓舞,都对着周无涯高喊: “小孩无罪,不能乱杀!” “小孩无罪,不能乱杀!” 柳平安眼中热泪盈眶,心中潮起潮落。 桃花源里的大爷大妈这般淳朴善良,让他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觉满心温暖。 下一刻,他戏精附体,茫然地抬起头,装着一脸无辜。 “大人,小人只知道今天有人成婚,场面挺大,可真不知道什么欧阳雄、欧阳雌的,他是何方神圣啊!” 周无涯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冷声道:“不杀你,可以,但要随我回巡查司问话。” “大人!大人饶命啊!” 柳平安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泗横流。 随后,被两名巡查使毫不客气地架起来,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向了飞舟。 青玉飞舟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中。 …… 飞舟之上,罡风凛冽,寒气袭人。 柳平安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瑟瑟发抖,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周无涯始终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眺望云海。 忽然,他开口了。 “戏,演够了?” 柳平安浑身猛地一僵。 “能在本使面前,顶着筑基巅峰的威压装模作样,面不改色,心跳不乱,你也算个人物了。” 周无涯缓缓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疑惑。 “说吧,你究竟是谁?欧阳雄的金丹真炁,现在何处?” 柳平安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恐惧与卑微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神情。 “周巡查果然明察秋毫。”他拍了拍裤裆上的灰尘,施施然站起身,身姿挺拔,哪还有半分凡人的卑微之态。 “欧阳雄的金丹么?自然是……”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喂猫了。” “喂猫,金丹喂猫?”周无涯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话音未落,飞舟突然剧烈一震! 一股潜在的危险感让周无涯汗毛倒竖!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恐怖刀光,自上而下,带着撕裂苍穹的无匹之势,悍然劈落! “嗤啦!” 黑色刀光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划过牛油,飞舟外围的防护阵法应声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木屑纷飞中,周无涯暴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点,袖中猛地飞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嗡!” 镜面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幕,与那道漆黑刀光悍然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高空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坚固的青玉飞舟在这股冲击下,竟被硬生生炸得四分五裂! “救命啊,小人不会飞啊!”柳平安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随着飞舟的残骸从万丈高空坠落。 一道柔韧的青绫自周无涯袖中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卷住了柳平安的腰间,将他牢牢缚住。 与此同时,天际的云雾被狂风吹散,一道黑袍身影显现出来。 他脚踩一个巨大的黑葫芦,手中提着一柄九尺长的狰狞大刀,刀身漆黑如夜,不反半点光芒,就那么凌空而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黑煞刀,牢七。” 周无涯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来人。 “你们牢乂殿,也敢插手我巡查司的事?” “咯咯咯……周巡查误会了,我们不要你的命,只要这个人。” 他手中漆黑的长刀刀尖一转,遥遥指向被青绫吊在半空的柳平安。 柳平安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抱住救命的青绫,对着周无涯大喊:“大人!大人救我!小人愿献上全部家产,只求活命!” “闭嘴!”周无涯厉声喝道,“你一个光棍穷伙计,何来家产?” “我……我有一条祖传的红裤衩!”柳平安急中生智,哭喊道,“千年火蚕丝织就,冬暖夏凉,水火不侵,最重要的是,防寒防冻防走光啊!” 周无涯:“……” 牢七:“……” 牢乂殿,乃是兖州第一杀手组织,行事狠辣,从不留情。 三殿主牢七更是筑基巅峰中的佼佼者,一手黑煞刀,据说曾斩过两位同境真人。 “你为何要抓他?”周无涯沉声问道。 “此人,涉及我殿一项重大机密。”牢七语气阴冷,“周巡查行个方便,将人交出,我牢乂殿自有厚报。” “若本使说不呢?” “那便,”牢七眼中凶光暴涨,杀气冲天,“得罪了!” “杀!” 一声爆喝,牢七的黑袍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的黑煞刀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闪电,铺天盖地地朝着周无涯斩去! 周无涯一看这架势,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得罪了”,分明是杀人灭口,不留活口! 他不敢怠慢,连忙祭起青铜古镜,全力抵挡! “铛!铛!铛!” 高空之中,刀光如电,镜影似潮! 黑色的刀芒与青色的镜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刺目的光华和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虚空都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周无涯腰间的青绫翻飞不定,被裹挟着的柳平安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残叶,在狂暴的气劲中左支右绌,上下飘摇。 “大人!左边!他要砍你左边!” “小心右边!他那是虚招!” “哎呀!头上!你头上也秃了……不是,是他从头上砍下来了!” 柳平安一边惊恐地大呼小叫,一边却精准地报出牢七的每一个攻击方位。 周无涯被他吵得心烦意乱,一个疏忽,被一道凌厉的刀气扫中左肩,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在空中涂抹出一道刺目的殷红。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来。 他心中一横,今日怕是难以善了,这柳平安是个天大的麻烦,带着他绝无道理! 还是自己逃命为上! 心念电转间,他法力一催,缠绕在柳平安腰间的青绫“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妈呀!你这是公报私仇,谋杀啊!” 柳平安眼看自己如断线的风筝般朝下方坠去,发出绝望的呐喊。 牢七见状,发出一声狞笑。 他竟舍了周无涯,黑煞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恐怖刀芒。 这刀芒比月华还要亮,比闪电还要快,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直劈那正在坠落的柳平安! 第一卷 第53章 怎么有股葱油饼的味儿 只管自己活命,那管别人生死。 毫不犹豫的周无涯,转身化作一道青虹,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遁去。 一旦刀芒挨身,柳平安肯定就要被一分为二,尸骨无存。 下一刻,牢七呆了! “喵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猫叫,自下方的云层中猛然响起! 这叫声穿透了层层气浪,响彻云霄,其中蕴含的无上威严,竟连那道刀芒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只浑身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孔的肥猫,双爪抱着一根擀面杖,脚踏一朵七彩祥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天而起! 它的鼻孔里还在往外喷血,殷红的血迹在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血线,涂满了半边天! “敢动本座的铲屎官,你这是在找死!” 肥猫人立而起,奶凶奶凶地咆哮着。 找准位置,挥动手中的擀面杖,朝着那道刀芒悍然砸去! 这一击,没有惊天的法力波动,却仿佛贯穿了空间,像是用尽全力敲打在一个巨大的鼓面上。 “咚!咚!!” 两声沉闷如上古战鼓的巨响中,那道足以开山断江的刀芒,竟被这根擀面杖轻而易举的一杖打散,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 黑煞刀本体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如同一个回旋镖般倒飞而回,刀身嗡鸣不止。 “嗯?这刀上怎么有股葱油饼的味儿?” 牢七接住倒飞回来的黑煞刀,只觉虎口崩裂,气血翻涌,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你是何物!” “本座是你猫爷爷!” 肥猫将擀面杖往肩上一扛,绷带下的双眼透出两道睥睨天下的金色神光。 “趁本座养伤,欺负本座的人。今天不把你的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说罢,它又是一擀面杖挥出! 这一杖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封死了牢七所有闪避的路线。 牢七面色骤变,双手疯狂掐诀,周身黑雾翻涌如墨,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由无数冤魂组成的巨大盾牌! “嘭!” 猫祖使劲睁开被绷带勒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擀面杖绕过盾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牢七的脑门上。 “谁让你不动的,你这个笨蛋。太没有意思了,本猫祖还没有施展开四肢开打啊!” 肥猫用前爪使劲按住鼻孔,堵住往外飙的鼻血。 牢七在被打晕过去之前,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擀面杖上,好像真的有股葱油饼的味儿。 下一刻,牢七就像一颗失去动力的陨石,从高空笔直坠落,身躯与空气剧烈摩擦,竟划出一条长长的火龙。 “轰”的一声砸落地面,炸开一个深达十丈的恐怖巨坑! 肥猫撇撇嘴,收起擀面杖,扭头看向远处已经停下遁光、目瞪口呆的周无涯。 “喂,那个活得送你了,算是猫爷我给你们巡查司的见面礼。” 肥猫用爪子指了指下方深坑里的牢七。 “不要忘记,回头快递送你猫爷爷一袋小鱼干,要加麻加辣的哦!” 周无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道:“前……前辈……” “别前辈后辈的,叫生分了。”肥猫摆了摆爪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本座就是只猫,小柳子养的猫。今天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它说完,一口叼住还在“昏迷”的柳平安的后颈,尾巴潇洒地一甩,脚下祥云升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周无涯落回地面,看着深坑中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牢七,又望了望肥猫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桃花源,究竟他妈的藏了多少怪物? 惹不起,我就躲。 瞬间,周无涯再次消失不见了。 “平安娃,他们送你回来啦?” 看不清,道不明,地上的逍遥子这下懵逼了。 别人出门坐飞舟,我却是两条腿走路,这就是差距啊! …… 太平别院,坐落于桃花源西一处清幽之地。 青瓦白墙,竹影婆娑。 自从逍遥子决定抱紧柳平安这条又细又弱的大腿后,便动用话事人的权力,特批了这块风水宝地,为这一人一猫专门辟建了这座清幽的居所。 此处窗含西山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咳,总之就是闹中取静,远离尘嚣,是居家修身养性的不二之选。 房内,柳平安“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肥猫正蹲在他胸口,用爪子上的肉垫一下一下地扒拉他的脸颊。 “醒了?”肥猫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装,你继续装!从万丈高空掉下来,那角度,那姿态,那表情,喵的,比京城戏班子里的台柱子还要专业!” 柳平安讪笑着坐起身,掸了掸伤身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嘛。” “少来这套!”肥猫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新换的绷带上又渗出丝丝血迹。 “刚才为了救你,你扔给我的那点人参真炁又耗光了。猫爷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下没有十根……不,二十根千年人参,这事儿没完!” “二十根?”柳平安一听,脸都绿了,苦笑道,“你当千年人参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拔就拔?” “我不管!”肥猫耍起了无赖,“反正你得负责!你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么人!牢乂殿都找上门了!今天来的是牢七,明天可能就是牢六、牢五!” “筑基境界猫爷我还能应付应付,要是他们不讲武德,直接摇两个金丹大佬过来,我们俩不都得死翘翘,变成两具风干的尸体标本!” 这是讹诈,是耍无赖,只有猫才有如此卑鄙无耻下流的龌龊想法! 柳平安在心底骂了肥猫无数遍,不过脸上藏不住,如黑墨涂抹凝重起来,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问题。 过去的有惊无险,不能保证将来安全无虞。 长生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可是一不留神就得上下而求“死”了! 肥猫停止了抱怨,一双金色的猫瞳直勾勾地盯着柳平安,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的光彩,嘴角,甚至缓缓流下了两道晶莹的哈喇子。 谁说猫嘴不厉害,照样口吐莲花打动人心。 这下,有千年人参吃了! 第一卷 第54章 这个秘密,已窝在心底一万年 生活有万般滋味,酸甜苦辣皆是馈赠。 人生需要笑对,更要绽放真善美啊! 可老猫倒好,一有机会,就产生贪念。 柳平安在心底把贪吃的肥猫骂了个底朝天,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转头一想,肥猫老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啊! 过去那无数次的有惊无险,不过倚仗了几分运气,再加一手“遇事就躲,打不过就跑”的机巧。 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是上古奇书《道德经》所记载,我全懂啊! 不就是说运气一事,玄之又玄,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岂是人力所能掌握吗? 谁又能断言,它将永远站在我柳平安这一边? “小柳子,本喵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肥猫看柳平安还没有拿出千年人参,忙用爪子扒拉过来柳平安脑袋,对着他口吐人言。 “吃了千年人参,定能助我修为更上一层楼,届时神功大成,天下无敌,区区牢乂殿,弹指可灭!” “吃个屁!”柳平安拍拍肥猫的脑门,打断了它的人参美梦,“吃千年人参,你是不是想直接血溅当场,让我给你收尸?” “喵呜,喵呜!” 肥猫顿时沮丧起来,两只耳朵耷拉下去,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捂着脑袋。 “不给就不给嘛,那么小气干什么!” “你我体内的长生之气本就至刚至阳,再用纯阳之物进补,那就是火上浇油,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看着它这副模样,柳平安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解释:“必须想个法子,用至阴之力中和一下阳性,方能吸收人参中混沌真炁。” “至阴之力?”肥猫的耳朵“唰”的一下又竖了起来,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那要去哪里找?” 柳平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至阴之地,自然是在阴曹地府。” “什么?”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去冥界?小柳子你疯了,那地方是活人能去的吗?” “我知道,酆都大帝统御冥界一切,十殿阎王、五方鬼帝皆归其管辖,为天下鬼神之宗。” “阴阳相隔,道分两途,凭你我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过去!” “寻常法子自然去不得。我们到桃花源来干嘛,不就是找黄泉摆渡舟吗!只有坐黄泉摆渡舟,才能去!” 柳平安从裤裆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布满了铜绿的古朴令牌。 “叮!” “叮!” 令牌在桌上弹跳,最后落在肥猫面前。 令牌正面,篆刻着一个龙飞凤凤舞的古字“牢”,肥猫用胡须使劲翻起令牌背面,仔细一看则是一幅诡异的图案。 无尽深渊之下,三座幽冥鬼殿悬浮。 其中一座宫殿的大门半开,一位妙龄少女斜倚门边,蔻丹指尖轻抚门框,修长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邀人步入那幽深内室。 肥猫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这、这是兖州大陆牢乂殿的‘三幽令’!” “眼力不错。持此令者,可向牢乂殿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少年柳平安老气横秋地端起茶杯,学着桃花源逍遥子模样轻轻吹了吹浮沫。 “小柳子,不要在本猫祖面前卖关子,快讲你哪里捡到的!” “捡到的?一万年前,我从他们那个不成器的老祖祁崖子手里赢来的。” “赢来的?”肥猫眼神古怪,绕着令牌走了两圈,鼻子嗅了嗅,“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那天吃多了撑着,打盹呢。”柳平安随口胡诌,“生活的美好,需要你用心!” “我信你个鬼,你这小柳子坏得很!”肥猫翻了个白眼。 “说,到底怎么赢的?祁崖子那老家伙可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会跟你个……呃……跟你赌?” “赌骰子!三局两胜,他运气不好,输了。不过嘛,最后一局我用的那颗骰子,恰好灌了点水银。” 柳平安一脸诚恳,这次终于把窝在心底一万年的秘密说出来了。 心底无私天自宽,好舒服啊! 他轻轻抚着心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坦荡与自在。 肥猫:“……” 良久,肥猫才找回自己:“所以,牢乂殿那个叫牢七的黑煞刀,一见到你就跟疯狗一样追着砍,就是为了抢回这块令牌?” “不止。”柳平安摇了摇头,故作深意。 “牢乂殿有个死规矩,令牌若遗失或被夺,持令者的要求依然有效。但若持令者身死道消,令牌便会自动回归殿内,之前的承诺自然也就作废了。” 肥猫瞬间悟了:“所以你要他们做的事,他们还没做,也不想做。杀了你,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正是如此。不过,人的价值,就在于你能为对方输送多少利益,或者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麻烦。” 柳平安坏笑一下:“据我所知,牢乂殿现任殿主阎天一,最近正在冲击金丹境界。” 肥猫喵呜一声:“我懂了,我他妈太聪明了!为防止渡劫失败被天道轰杀至肉渣,他急需三具至阴至煞的‘血棺’来布置‘疑棺之计’,以此瞒天过海,躲避雷劫。” “进步神速,老肥!”柳平安适时跟进点赞。 “你知道那三具血棺在哪里?” 柳平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肥猫忍受身上的伤疼,用猫爪小心翼翼接过茶杯,等柳平安说下面的秘密。 “我不仅知道在哪里,我还知道怎么把血棺里怪物叫醒。” …… 三日后,子时,夜色如墨,吞噬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 桃花源的地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隆隆”的闷响,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翻动身躯。 “哐当!哐当!” 家家户户的瓦片被震得簌簌作响,窗棂“嘎吱”乱颤,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中央的古井旁,逍遥子脸色铁青,身后站着一众瑟瑟发抖的修士。 井中,原本清澈的水体已化作浓稠的猩红,正“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涌。 刺骨的阴寒之气随之升腾,弥漫在桃花源的夜色里,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了,这是今晚第七次的动了!” 第一卷 第55章 时辰未到,还不是出棺的时候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大阵就要撑不住了!” “知道,知道!”逍遥子强作镇定,然心头已乱如鼓擂。 “阵法各处可曾检查妥当?” “检查妥了。但是阵眼处新换上去的灵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灵气耗尽,变成了废石!”李飘雪忙不迭地回答。 “是下面有东西,吸灵的速度太快了!”逍遥子胸有成竹地解释。 “吸灵?”黑狗心里一惊,从娘胎里出来这还没有听说过。 逍遥子乃是筑基巅峰的修为,神识强大。 当即将一缕神识探入古井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啊!” 然而,当他逍遥子的神识接触到那浓稠的猩红井水,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一声惨叫,闪电般缩了回来。 那水中,竟然蕴含着诛仙煞气! “诛仙台!” 逍遥子失声喃喃,陡然间,脑海中浮现出桃花源地方志卷宗中的一段秘闻记载。 “远古之时,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于兖州大陆布下第一杀阵‘诛仙剑阵’,连斩三尊真仙。” “仙肉散开万朵莲,仙骨冰沉的寒脉,仙血浸染三千里。” “后,阵法崩毁,煞气深埋地底,不知所踪。此为遗落之境” 难道,传说竟是真的,桃花源就在这诛仙剑阵的遗址之上? “轰!”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古井之中,一道黑红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 撕裂夜幕,直贯天穹! 光柱之内,隐约可见无数残剑断刃的虚影沉浮不定,凄厉无比的剑鸣之声响彻四野。 桃花源人闻之,跼蹐不安,肝胆俱裂。 “不好!煞气外泄!”逍遥子暴喝出声,“所有人,速速退后百丈!”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巨响,古井的井口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中,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破土而出,缓缓悬浮于半空之中。 棺身之上,刻满了繁复诡谲的血色符文。 一明一灭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引得整条地脉随之剧烈震颤。 “这,这是诛仙剑阵的阵眼之棺?” 逍遥子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傍边的李飘雪和黑狗等人两腿战栗,手足无措。 据传闻,当年盘古大帝布阵之时,便是以三具真仙尸身为阵眼,分别镇守阵法的三处核心。 眼前这具棺椁,莫非便是其中之一? “咯咯咯……” 一阵阴冷瘆人,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女子笑声,突兀地从棺中传出。 “咔!” 棺盖徐徐滑开,一只苍白如雪,毫无血色的手缓缓探出。 那只手五指纤长,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在黑夜中灼灼如火,妖异无比。 紧接着,一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她的肌肤白里透着一种病态的透明,朱唇似染了血般秾艳。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瞳孔赤红凝鲜血,睫毛浓密似蝶翼。 那眼神不属于活物,而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凝视,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冰冷。 “几万年了,”她轻启朱唇,声音空灵而又缥缈,“本宫,终于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爆发! 在场的一众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竟无一人能够抵挡。 “扑通!噗通!噗通!” 他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修为稍弱者更是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昏死过去。 逍遥子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鲜血,他拼了命地运转全身功真炁抵抗,可在那股威压面前,他的抵抗就如同螳臂当车,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威压,远远超过了筑基,至少是金丹,甚至更高! 完了! 逍遥子心中绝望透顶。 桃花源今日在劫难逃,全要死翘翘! “啧,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懒洋洋,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从不远处的太平别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平安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光着膀子,下身只穿着一条晃眼的大红裤头,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 “喵呜,喵呜!” 肥猫坐在他肩膀之上,猫爪抓着柳平安耳朵,尾巴轻扫后背,眯着惺忪睡眼,发出几声慵懒的哈欠。 走近了,逍遥子感觉柳平安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磅礴浩瀚,如煌煌大日般的阳刚之气! 那股阳气之盛,在两腿之间位置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锋芒毕露,洞穿夜晚,就连附近的空气都灼热起来。 绝美女尸,悬浮半空,感受到这股阳气直面而来。 瞬间,女尸身上翻涌的阴煞之气竟如潮水般飞速退去,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柳平安身上,眼珠紧盯两腿之间,赤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你!” 她的声音不再空灵缥缈,反而带着深深的恐惧与颤抖,仿佛见到了什么天敌克星。 柳平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走到青铜棺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棺沿上“咚咚咚”地敲了敲,像是在敲邻居家的大门。 “时辰未到,回去睡觉!” 简简单单八个字,平平淡淡。 柳平安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竹林。 他肩上的肥猫又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儿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可棺中的女子闻言,脸色却是变了又变,赤瞳之中闪过怨毒、不甘、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却全都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长生者在前,焉有不满。 他不杀你,而敲你棺材,那都是你的福报啊! 棺中的女子死死地盯着柳平安,哀求的声音里挤出几个字:“本宫当年之仇,岂能就此作罢!” “知道知道,知道了。” 柳平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报仇也得挑个黄道吉日不是?大半夜的,扰民!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会公德?” 说罢,他俯下身,对着棺内轻轻吹了口气。 “呼!” 明明只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一口气息,却包含着纯净的混沌真炁、 棺中的女子深吸一口,一缕熟悉的清甜悄然钻入鼻腔。 是了,是恩公柳平安丹田人参真炁的味道。 随即,那重达万斤的青铜棺椁像是被巨锤砸中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棺身上闪烁的血色道文疯狂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然后“嘭”的一声,尽数熄灭。 “轰隆!” 棺盖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冲天的黑红光柱瞬间消散,青铜棺椁缓缓下沉,最终“噗通”一声落回古井之中,激起一圈涟漪。 地动平息,煞气内敛,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柳平安转过身,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修士们笑了笑。 “下一个,会吃人!” 第一卷 第56章 快讲,第二具棺材里有啥 “莫急,有我肥猫在,就巴适得很!” 肥猫听到“下一个,会吃人”,立刻侠义精神满怀,两个前爪叉腰,人立在柳平安肩膀之上,抬起猫头。 “不过,在危险来临之前要补充能量,吃一点小鱼干,加麻加辣,或者一只大肥鸡,红烧软糯也行!” “猫爷说得对,夜深了,是要吃一点夜宵!” 柳平安点头,肥猫终于说到自己心窝里了。 说完,他提着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太平别院。 逍遥子呆立在原地,猛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如果在“被吓的”“被伤的”之外,添加一个令人信服的原因,那就是“被气的”! “他……他他他……” 逍遥子一口气上不来,昏倒在地。 …… 太平别院,烛火摇曳。 肥猫蹲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正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爪子。 刚才煞气弥漫的时候,殃及鱼池它跑得慢了点,爪子被一丝煞气擦到,疼得它龇牙咧嘴。 “那女尸,认识你?”肥猫问柳平安。 “老熟人了。” 柳平安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剥着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诛仙剑阵,三大阵眼之一,‘赤瞳仙子’无瑕。 当年被盘古大帝一开天斧劈晕,钉进这棺材里,镇在地脉深处,用来吸收兖州大陆的污秽之气。” “本猫祖知道,开天斧还是我取至坚至刚神材混沌金打造的,斧阔三万三千丈,柄粗三千三百丈,长六万六千丈。 不过,盘古大帝为什么要杀她?她不是真仙吗?” “因为她话太多。”柳平安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想想,盘古大帝那种级别的人物,布个阵法嘛,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气势要足。 可这无瑕仙子倒好,非要一边施法一边吟诗,什么‘剑指苍天诛宵小’,又什么‘血染青史万古名’,自以为文采斐然,其实平仄不分,押韵都勉强。 盘古大帝听得脑袋疼,一烦躁,就把她给办了。” 肥猫:“……” 柳平安扔了颗花生米给肥猫。 肥猫一乐,嚼得嘎嘣脆:“是泰山压顶,还是背后开花?” “你这个花猫!”柳平安急速弹出一颗花生米,直奔猫嘴而来。 “小柳子,不要闹,说后来咋样了?” “我路过,看她挺可怜的,就送了她一株万年人参的参须,也不知道吃完没有。 对了,还有个坊间传闻,说无瑕仙子当年吟的那几首破诗,是她花了三百颗灵石子请一个落魄书生代笔的。 这可是在领导面前作弊啊。 “这事传开后,大家就认为盘古不愧有大帝之姿,法办她是正确的。” 柳平安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肥猫:“……我信你个鬼。” “轰隆隆!”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的震感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要强烈,太平别院的房梁“嘎吱嘎吱”作响,屋顶上的瓦片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远处,隐约传来了桃花源人的惊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又来了?”肥猫一激灵,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柳平安闭目感应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不对,这次不是地脉异动。” 柳平安推开房门,肥猫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屋顶之上。 只见桃花源东侧,那片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方向,一股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冲天而起!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面目狰狞的冤魂在哀嚎,它们张牙舞爪,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扑向太平镇! “百鬼夜行。”肥猫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第七日,怎么第二具棺材板也压不住了?” “不,不是第二具棺材。”柳平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第三具。” “第三具?不应该按顺序来吗?” “按个屁的顺序!”柳平安骂道。 “第三具棺材里镇压的,是‘天外心魔’!那玩意儿最是难缠,无形无质,专攻人心,最喜欢的就是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 乱葬岗乃是阴秽之地,积攒了千年的怨气,正好成了它的补品。现在它借着百鬼之力冲破封印,麻烦大了!” “铛铛铛!” 李飘雪敲响桃花源的破铁钟,黑狗声嘶力竭地尖声嘶喊:“不好了,地龙又翻身了,古、古井里冒红水了!” 花生米还没有吃完,柳平安又带着肥猫向古井方向跑去。 只见那口刚刚恢复平静的古井,此刻正血光冲天! 这一次不再是黑红色的煞气光柱,而是粘稠得如同血浆一般的血色雾气。 雾气之中,金铁交击之声大作,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里面激烈冲杀。 更骇人的是,那血雾所过之处,无论是青草绿树,还是砖石瓦砾,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蚀! “小柳子,你见多识广,这是啥怪物啊?” “第二具棺材,‘血煞将军’!” “这家伙被心魔的动静给提前引动了!他生前就是个杀人如麻的胚子,死后煞气最重。 他要是完全苏醒,整个太平镇,瞬间就得化为一片血池!” “那现在怎么办?”肥猫急得团团转。 “必须在血煞将军彻底苏醒之前,把他给按回去!” “你按得住吗?” “按不住也得按!不然这戏台子都塌了,等到中秋节,还唱个屁的大戏!” 此刻的桃花源,已然乱作一团。 百姓们拖家带口,哭喊着朝西边的镇口逃去。 修士们则自发地结成阵法,试图阻挡那血色雾气的蔓延。 可惜他们的护身符光一接触到血雾,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惨叫声不绝于耳。 逍遥子正带着仅剩的几名修士,在古井十丈开外的地方苦苦支撑,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见到柳平安,大喊:“平安!别过来!快去疏散百姓!这血煞之气沾身即死,碰都碰不得!” “爷爷莫慌!”柳平安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东西,嘴里高声喊道,“我这有祖传的秘法,可暂且封住此井!” 说话间,他已冲到古井边缘。 此刻,血雾已经喷涌至三丈多高,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具身披血色铠甲的魁梧身影,铠甲的眼眶处,正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血煞将军!”柳平安运气于胸,朗声大喝,“一万年未见,可还认得故人?” 翻腾的血雾猛地一滞。 那具血色铠甲“咔咔”地转动着僵硬的头颅,两团鬼火死死地锁定了柳平安 柳平安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这是,这是……” 第一卷 第57章 人生无常,最怕自己 那竟是半块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虎符! “将军当年遗落之物,我一直替您保管至今。今日,特来归还!” 柳平安说罢,他将那半块虎符朝血雾中抛了过去。 虎符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血雾之中。 那具血色铠甲如同被雷击一般,猛地巨震,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 它伸出森森白骨之手,一把抓住那半块虎符,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 “虎符,我的虎符,你还留着……呜呜呜……” 啸声之中,竟带着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气概。 “将军遗愿,一刻也不敢忘。”柳平安对着血雾,深深一躬。 “还请将军暂回地脉安歇。待到中秋月圆,煞气归源之时,我必将助将军重聚战魂,再征沙场!” 血雾剧烈地翻腾着,那具铠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中秋之夜,你若骗我,我必血洗桃花源,鸡猫不留!” “啥,本猫祖招惹你了?” 肥猫很生气,瞪着两个大猫眼,不断喵呜喵呜对着血雾大叫。 旋即,它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血雾扔去。 漫天的血雾随之收敛,沉入井中,井口恢复了平静。 逍遥子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平安,”逍遥子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了他手上另外半块虎符上,“你究竟是谁?” 柳平安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爷,我要说我是血煞将军失散多年的亲孙子,你信吗?” 逍遥子死死地盯着那半块虎符,又看看柳平安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辜”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长叹一声,挥手让众人退散,只留下柳平安和猫在井边。 “平安娃,”逍遥子背对着他,声音苍老而又疲惫,“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做什么,但这桃花源上万条人命,不能给你陪葬啊。” “爷爷放心,桃花源是我的家,我这个人,最是爱惜自己的性命,断然不会拿老少的性命去冒险的。” 待逍遥子走远,肥猫才跳上柳平安的肩头:“那半块虎符又是从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藏着这种宝贝?” “捡的。”柳平安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半块虎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当年诛仙之战,血煞将军被盘古大帝一开天斧从中间劈成了两段,虎符也崩飞了。 我正好路过,就顺手捡了。本来想熔了打把菜刀的,后来嫌上面的铁锈太多,不好清理,就一直扔在裤兜里没管。” 肥猫:“……” “不过,我刚才也不算完全骗他。”柳平安收起虎符,目光幽深地望向古井。 “中秋之夜,煞气归源是真的。到那个时候,三口棺材里的煞气都会回流地脉,他们三个也都能短暂地恢复一丝神智。 我答应助他重聚战魂,也不算食言。至于他聚完魂之后,是去投胎转世,还是就地魂飞魄散,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肥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这人,真是缺德带冒烟儿啊。” “过奖过奖。”柳平安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往太平别院走去。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第三具棺材该动了。”柳平安掰着手指头数道,“血煞将军提前苏醒,打乱了顺序。现在,那个最麻烦的‘天外心魔’已经出来了。 那玩意儿无形无质,专攻人心,必须得提前布置‘镇魂香’,不然今天晚上,全镇的人做梦都得被活活吓死。” 寅时。 “啊啊啊,有鬼!有鬼钻进我脑子里了!” 桃花源西边,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 紧接着,东街、北巷、南坊……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会传染一般! 许多老百姓衣衫不整地从家中冲出,有的人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有的人状若癫狂地放声大笑。 还有的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整个桃花源,瞬间化作了一座人间魔域。 “这么快?”肥猫吓得浑身炸毛。 “坏了!镇魂香呢?”柳平安脸色骤然一沉,在裤裆里乱摸,掏出一大把黄色线香。 说罢,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桃花源穿梭,手中线香“噗噗噗”地接连点燃,精准无比地插在了七个诡异的方位。 袅袅升起的香烟并未散去,而是在半空中迅速交织,结成了一张覆盖全村的淡金色大网。 “镇魂香阵,起!” 随着柳平安一声低喝,金色大网缓缓落下,笼罩了整个桃花源。 那些癫狂的百姓被金光一照,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一个个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侧乱葬岗方向,“轰”一声,第三具古棺棺盖打开。 黑雾升腾,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雾气,时而化作狰狞的恶鬼面孔,时而变作风情万种的绝美佳人,时而又显现出旁观者心中最恐惧之物的模样。 正是那天外心魔! “柳平安,”心魔的声音带着无穷的蛊惑之力,直接在柳平安的识海中响起,“你的心里最怕的是什么? 是长生路断、求生无门?还是魂飞魄散、彻底消亡?还是……” 那团雾气,忽然凝聚成了一张脸。 那张脸,竟然是柳平安自己的脸! 七窍之中,正缓缓流淌着猩红、冒着热气的血! “你最怕的,其实是你自己。怕自己长生孤独,熟悉的人一个一个离你而去!” “咔嚓!” 柳平安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手中还未插下的线香应声折断! “喵嗷!” 肥猫见状,发出一声暴吼,高高跳起,一爪子狠狠地拍向那团心魔,“给本喵滚开!” 凌厉的爪风呼啸而过,然而那团雾气只是被吹散,下一秒便又重新聚拢起来,毫发无损。 “没用的……”心魔的笑声越发愉悦。 “本魔无形无相,专食七情六欲。你们越是愤怒,越是恐惧,我便会越强。” 说罢,它猛地化作无数条纤细的黑丝,闪电般地钻向柳平安的七窍! 柳平安哈哈一笑,露出丹田一角,混沌真炁外溢。 天外心魔一见,呆了,这可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啊! “果然是你,我的天命之人!” “好了,好了,不要感恩戴德,我脑子不好使,记不清了!”柳平安拍拍手。 “中秋月圆之夜,不见不散哦!” “噗通!” 肥猫像个肉球一样,“啪叽”一下砸在了柳平安的头上。 “哎哟喂……” 柳平安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刚想骂猫,却瞬间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换上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对着前方深深一躬。 “殿主大人,近来无恙啊!” “喵呜,谁在招呼小柳子?” 第一卷 第58章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虚空洞开,混沌分明。 一股阴冷至极的吸力作用在他身上。 虚空如巨兽张口,将柳平安与他肩上的肥猫吞噬。 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拉伸,化作光怪陆离的色块,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漆黑。 耳畔是万鬼呜咽,如泣如诉,尖锐的音波直刺神魂。 陡然,脚下一空。 “噗通!” “喵嗷!” 一前一后,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凄厉的猫叫。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老腰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砸中,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背脊与坚硬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疼得他龇牙咧嘴。 皮开肉绽的痛感从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 肥猫更惨,它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同一根巨大的圆柱上。 然后,像一张猫饼般滑落在地,四脚朝天,胡须不住地抽搐。 “嘶……痛痛……老子的腰……” 柳平安一边呻吟,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 四下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和肥猫微弱的“呼噜”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谲。 他缓缓抬眼,适应了片刻黑暗后,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宏伟的令人窒息的漆黑大殿。 殿高足有百丈,穹顶之上,并非日月星辰,而是三盏篮球大小的幽绿鬼火,静静悬浮,散发着森然的光芒。 光芒摇曳,将巨大的殿柱阴影投射在地上。 脚下是整块不知名的黑玉铺就而成,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柳平安和他那只肥猫狼狈不堪的倒影。 大殿的尽头,三级宽阔的白骨台阶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尊血色王座。 那王座不知以何种材质打造,通体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鲜血之色。 扶手与靠背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禁锢亿万怨魂嚎。 “我的个乖乖……”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无论是从配色还是从造型上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简直就是把“危险”“邪恶”“生人勿近”这几个大字刻在了每一块砖上。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奇怪了,”柳平安小声嘀咕,“这殿主大人约人不守时,上班时间摸鱼,有点不敬业啊。” “咯咯咯……” 一阵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鬼魅正在他们身边盘旋、调笑,让人头皮发麻。 “呼!” 穹顶的三盏鬼火猛地暴涨,幽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大殿的四壁。 直到此刻,柳平安才看清墙壁上的景象。 那并非光滑的石壁,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赫然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地狱酷刑图! 剥皮、抽筋、挖心、拔舌、下油锅、上刀山…… 每一幅浮雕都精细到了极点,受刑者脸上那绝望痛苦的表情,行刑者脸上那狰狞麻木的神态,都清晰可见。 鬼火摇曳间,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凄厉的惨嚎与骨肉分离的“滋啦”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柳平安!” 这一次,声音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凝如实质,清晰地在血色王座之上响起。 一道虚影,由淡转浓,由虚凝实,缓缓浮现。 来者黑袍罩身,看不清身形,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 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眸,古井无波。 毋庸置疑,这便是此地之主,传闻中执掌一方鬼域的牢乂殿殿主,阎天一。 阎天一坐在王座上,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柳平安的方向虚虚一扶。 “呼!”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一只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大手,将瘫在地上的柳平安硬生生托了起来。 柳平安心中一凛,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作揖。 “柳平安,拜见殿主大人!殿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阎天一那双眼睛盯着他,缓缓开口:“你那枚三幽令,本座验过了。” 柳平安心头一紧。 “按我牢乂殿万年来的规矩,持三幽令者,可见本座一面,并向本座提一个要求。” 柳平安闻言,心中稍定,连忙道:“殿主英明!晚辈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向殿主讨要……” “但是。”阎天一话锋一转,打断了他。 “当年赐下此令的老祖祁崖子,还留下了另一条规矩。持令者,必须受‘万剑穿心’之刑。 若能不死,三幽令才算真正激活。届时,本座自会将那艘黄泉摆渡舟双手奉上。” “万剑穿心?” 柳平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殿主大人,您看我这小身板,别说万剑了,一剑就得透心凉啊!咱们能不能打个折?比如百剑穿心,十剑也行啊!” “规矩,就是规矩。” 阎天一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柳平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市侩的嘴脸。 “殿主,买东西总得先验验货吧,您那黄泉舟到底在哪儿呢? 万一我受了这万剑穿心之苦,您给我的舟是漏的怎么办?我得先瞧瞧,心里才有底不是?” 阎天一似乎被他这番无赖言论逗乐了,沉默了片刻,鬼面下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戏谑。 “好,便让你开开眼。” 他话音落下,右手对着大殿中央轻轻一挥。 “嗡!” 空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一团浓郁的黑雾凭空涌现,旋转、凝聚。 黑雾散去,一艘约莫三丈长、一丈宽的乌篷小船,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那艘船,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枯木打造,木纹扭曲,宛如无数挣扎的鬼脸。 船头悬挂着一盏破旧的白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透出一抹惨白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光晕。 船尾立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篙,篙头浸染着暗红,仿佛常年浸泡在血水之中。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摆渡人,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尾。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出无尽的孤寂与死气。 这就是黄泉舟! 传说中唯一能够横渡忘川,将生魂送往冥界的禁忌之物! 柳平安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了这玩意儿,我可以去找冥界十殿阎王聊一聊天。 长生路上,又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货,你已看过。”阎天一的声音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现在,该你激活三幽令了。”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给柳平安来一个万剑穿心。 “等等!” 柳平安急忙大喊。 第一卷 第59章 你若仙人,我好交易 “哦?” “殿主,这万剑穿心,能不能我自己来?毕竟是你祖上传下的规矩,总得有点仪式感不是?” 柳平安一脸“诚恳”地说道。 还有人主动求死的,真是够黑,活久见。 阎天一似乎来了兴趣:“你自己来,如何来?”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壮之色,对着大殿四壁的浮雕朗声道: “诸位前辈,今日柳平安,为求大道,愿承此刑!还请诸位前辈成全!”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跺脚。 “嗡嗡嗡——” 整座大殿纹丝不动,四周隐藏之人呵呵大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四壁浮雕上的那些行刑恶鬼,双眼猛地亮起红光! “嗖嗖嗖嗖!” 无数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刀剑虚影,从四面八方的浮雕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宛如一场黑色的剑雨,朝着大殿中央的柳平安狂涌而来! 剑气森然,寒意刺骨!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喵!喵!” 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一溜烟蹿到了柳平安身后。 旋即用两只爪子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把头埋了进去,瑟瑟发抖。 万剑奔袭,瞬息即至! 那凌厉的剑锋尚未及体,刮起的罡风已经将柳平的衣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 生死一瞬! 柳平安的脸上,那副谄媚与恐惧交织的表情荡然无存。 他双脚微分,稳如磐石,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剑雨,竟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猛地向外推出! 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 双掌推出,却是九指朝上,唯有左手拇指微微内扣。 姿态古朴,蕴含天地至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他指尖悄然汇聚。 “停下!” 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如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大殿。 发出这声爆喝的,竟是王座上始终不动如山的阎天一! “嗡!”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漫天剑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尽数悬停在柳平安身前三尺之处。 剑尖的寒芒几乎要触碰到柳平安的鼻尖。 密集的剑影组成了一堵剑墙,保持前进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阎天一的身影“唰”的一下从王座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柳平安面前。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柳平安那九指朝天的手势,眼神中流露出了震惊、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大罗观天指’的起手式。”阎天一再无此前的从容与威严,脸上尊敬无比。 “你是仙人?”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抱着柳平安小腿瑟瑟发抖的肥猫,都悄悄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满是困惑地看着自己的铲屎官。 装,装得挺像啊! 柳平安双手垂下,刚刚那副高人风范瞬间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胆小怕事的怂包模样。 “殿、殿主明鉴啊!小的冤枉!那、那是我祖上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半页残卷,上面就画着这么个起手式,说是能唬人。 晚辈、晚辈也是被逼急了,才拿出来壮壮胆的。我发誓,我只会这一个起手式,后面怎么运气,怎么发招,一概不知啊!” 肥猫:“……” 阎天一青铜鬼面下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反复在柳平安身上刮了十几遍,似乎要将他的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柳平安被他看得冷汗直流,大红裤裆尽湿。 “妈的,赌对了!这老鬼果然识货!还好老子长生万年,闲着没事就喜欢研究些上古秘闻, 专门记这些失传仙法的起手式,关键时刻果然能保命!” 足足过了十息,对柳平安而言,是漫长一个世纪。 “哈哈……哈哈哈哈!” 阎天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忌惮,也有那么一丝疯狂。 “好!好一个‘唬人’的起手式!”他笑声骤停,目光森然地盯着柳平安。 “黄泉舟,本座可以给你!但是,你也要为本座做一件事!” “殿主请讲!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平安立刻表忠心。 “中秋月圆之夜,本座将在挺好用渡劫,冲击金丹大道。” “届时,你需要将三具血棺停在桃花源。若本座渡劫成功,此舟便永远归你。但若……” “若本座身死道消,你便去那黄泉舟上,代替那个摆渡人,当一辈子船夫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柳平安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拿命在赌啊! 但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殿主放心!晚辈惜命得很,肯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绝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预祝殿主神功大成,早日位列仙班!” “滚吧。” 阎天一似乎懒得再与他废话,大袖一挥。 柳平安面前再度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散发着熟悉的吸力。 他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抱起还在发懵的肥猫,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 天旋地转之后,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啪嗒!” 一人一猫重重地摔回到太平别院那张柔软的床铺上。 “呼……吓死我了,吓死猫了……” 柳平安呈一个“大”字型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肥猫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枕头上,随即一爪子拍在他脸上,龇牙咧嘴地低吼。 “柳平安,你疯了!你真要搞那么大? 黄泉舟?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碰的吗? 还有那三个‘贵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镇压在桃花源地脉下的三具至阴至煞的古尸!放出来会出大事的!” 柳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猫口水,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狡黠与阴狠。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嘛。” “求个屁!”肥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万一阎天一渡劫成功了呢?他现在是筑基巅峰,一旦突破到金丹期,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候他反悔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平安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 “他成功不了。” “为什么?” 第一卷 第60章 怎么是十道劫雷 “因为我这长生万年的岁月,可不是白活的。” 柳平安转过身,眼中涂满自信。 “我研究了桃花源的地脉图,才发现那三具古尸的秘密。” “它们被镇压在此,常年吸取地脉煞气,早已与此地气运相连。” “而阎天一,他修炼的《九幽鬼典》,每逢月圆之夜,都会有一次煞气反噬。尤其是突破大境界之时,反噬之力会达到顶峰。”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一算。 “中秋那天,正是月华最盛,阴气最浓之时。他体内的煞气反噬会达到顶点,十成功力能剩下五成就不错了。 “再加上我把那三具古尸放出来,引动地脉煞气彻底暴走,内外夹击,最后还有天劫降临!” 柳平安的笑容越发阴森:“他就是一条真龙,到时候也得给我盘着!” 肥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一句:“喵呜,柳哥,你真是个人才。够阴,我喜欢。” “过奖过奖。”柳平安摆摆手,一脸正气地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苍生。你想想,阎天一那种魔头,我杀了他,不讲积德行善,都嫌手脏啊!” 肥猫翻了个白眼,满含鄙视,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 …… 时间飞逝,转眼便至中秋。 是夜,一轮满月高悬天际。 但今夜的月亮,却异样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仿佛一只巨大的魔眼,冷冷地注视着人间。 月盘的边缘,还缠绕着一圈圈若有若无的猩红雾气,更添几分不祥。 子时刚至。 桃花源,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如心跳般的“咚咚”声。 煞气归源,回流地脉! 古井开始翻滚,如同沸水。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口巨大的青铜古棺,竟一前一后,硬生生从古井中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棺身上布满了铜绿和道文,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中不断溢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咔嚓!咔嚓!” 棺材板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缓缓推开。 第一具棺材中,“赤瞳仙子”无瑕身穿宫装,肤白如雪,但一双眼眸却是骇人的赤红色。 第二具棺材中,“血煞将军”万章身披残破甲胄,手中紧握着一杆断裂的长枪。他面容刚毅,身上散发着尸山血海般的铁血煞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桃花源东侧,那片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方向,同样地动山摇! “轰!” 第三具青铜古棺,携带着更为狂暴、更为混乱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 棺盖炸裂,“天外心魔”乐稽从中飘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狰狞巨兽,时而化作妖娆美女,正是最为诡异难测的! 三股恐怖绝伦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桃花源。 就在此时,柳平安带着肥猫,出现在了古井旁。 “本尊讲话,一诺千金!” 肥猫站在柳平安肩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背在身后。 “小柳子,快把他们要的东西给他们。额,他们要啥来着?” 肥猫一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关键时刻掉链子,把台词给忘了。 “好的,好滴!” 柳平安连忙打圆场,他先是走到血煞将军万章面前,从裤裆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虎符,恭敬地递了过去。 “将军,您的兵符,物归原主!” 万章那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接过虎符,身上的煞气竟平息了些许。 接着,柳平安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三株晶莹剔剔、霞光流转的千年人参,分别递给三人。 “三位故人,我柳平安能力有限,只能寻来这三株灵药,助三位稳固残魂。” “从此天高海阔,可入轮回,可赴冥界,再不受这地脉束缚之苦!” “后有缘,冥界再会。” 赤瞳仙子和天外心魔接过人参,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他们原本虚幻的身影瞬间凝实了许多,脸上那万古不化的怨气与戾气,竟也消散了几分。 三人对着柳平安,竟缓缓地、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三道流光,射向桃花源外。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一艘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 阎天一的身影,屹立船头。 他看了一眼三道远去的光芒,又看了一眼地上三口空空如也的青铜血棺,鬼面下的双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做得好。” 同时,黄泉舟也缓缓向柳平安飘来。 一场公平的交易,完成了。 肥猫喵呜喵呜高叫了几声,远处跑来几只小母猫,围坐在肥猫周围,都抬起猫头望着阎天一。 好戏开场嘞! …… 桃花源上空,乌云汇聚,电蛇狂舞。 三口血棺成品字形摆放,阎天一横躺其中一个血棺之中。 疑棺之计,瞒天过海! 以三具至阴至煞的血棺为引,扰乱天机,天道也休想精准锁定于我! 突破到金丹境界,世上就多了一个通天彻地的真君! “轰!咔!” 第一道劫雷落下,粗如水桶,径直劈在“赤瞳仙子”躺过的棺椁之上。 棺椁炸裂,却成功分担了九成威力。 “轰!咔!” 第二道劫雷,劈向“血煞将军”躺过的棺椁。 “轰!咔!” 第三道…… 第四道…… 连续九道劫雷,都被三口疑棺一一化解。 劫云缓缓开始消散。 “成功了!我成功了!” 阎天一狂喜,他体内的真炁正在疯狂转化,金丹已然成型!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异变遽起。 那即将散去的劫云,竟猛地一收,随即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再度汇聚! 云层之中,紫金色的雷霆疯狂闪烁,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抖的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不!这不可能!九为数之极,天劫已过,为何还……” 阎天一的狂喜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柳平安遥望着天际那片恐怖的紫金色雷云,悠然地吃了一颗花生米。 “小柳子,你做了什么手脚?”肥猫好奇地问。 “没什么。”柳平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只是在给万章将军的虎符上,沾了一丝阎天一的本命气息。又在那三株千年人参里,混入了一点点能与天道产生共鸣的‘引魂香’罢了。” 肥猫:“……” “这三位‘贵客’,身负无尽业力与煞气。但阎天一却想用这三位的棺椁来替自己挡劫,这是何等的大因果?” “我只是通过虎符和引魂香,帮天道‘标记’了一下。” “让它老人家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一个叫阎天一的家伙,不仅想靠作弊渡劫,还企图将自己的一身罪孽,连同三位大爷的业力,一起甩锅给天道。” “所以……”肥猫的嘴巴张成了“O”型。 “所以,天道怒了。它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柳平安摊了摊手:“区区金丹劫,降下堪比元婴劫的‘紫霄神雷’,而且还是十倍的量。啧啧,这下热闹了。” “轰——隆!”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紫金色雷柱,如同天神之怒,贯穿天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阎天一身上。 “柳平安,你使坏!” 阎天一察觉天道不公,肯定是柳平安搞鬼,可惜太迟了。 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他怀着对金丹大道的无限向往,化为齑粉。 劫云散去,月朗星稀! 好戏结束了。 柳平安打了个哈欠,收起黄泉舟,抱起肥猫。 “下一步,找去冥界的通道!” 第一卷 第61章 捉鬼问话,冥界通道 桃花源乱葬岗,阴秽之地。 千年积攒的怨气化作一股股黑气,常年萦绕,连最胆大的盗墓贼都不敢踏足。 自从中秋月圆之夜,天外心魔扔下第三具血棺,进入轮回之道后,这里就不太平了。 近半月来,每当夜幕降临,那片孤坟遍地的荒野里,便会传出“呜呜”的夜风。 “咯吱……咯吱……” 风声里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啃食骨头。 桃花源已经接连失踪了三个更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在乱葬岗的入口处,留下了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时间,桃花源人心惶惶,夜鬼吃人的传闻甚嚣尘上。 月黑风高,乌云遮蔽了天光,唯有几点惨绿的磷火在坟头之间飘忽不定。 柳平安趴在一块半人高的墓碑后面,浑身裹着一件用锅底灰和狗血涂抹过的破烂黑布。 人与黑夜完美融合。 柳平安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动静。 黑布之下,肥猫全身毛发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喉咙里的呼噜声被死死压住,化作低沉震颤。 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猎手般的冰冷锐利。 “猫爷,你说这回靠谱吗?万一那玩意儿不吃咱们的诱饵,直接冲过来把咱俩给吃了怎么办?” “喵呜!”肥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闭嘴,别影响本猫祖发挥!”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呼”地刮过,吹得四周的纸钱“哗啦啦”作响。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一座新坟的土堆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走,也不是飘,而是像一团没有实体的墨汁,缓缓地渗透而出。 黑影在地面上蠕动、拉长,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 但柳平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怨毒、饥饿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他们前方不远处,那只被绑在木桩上的大公鸡。 “来了!”柳平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影动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只听“嗖”的一声,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大公鸡面前。 “喔!” 大公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黑影整个吞没。 连一根鸡毛都没剩下。 黑影发出了满足的喟叹,整个身形似乎都凝实了几分。 它扭动着,似乎想要重新钻回坟墓。 “去!”柳平安低喝。 “喵!” 肥猫四爪猛蹬,绷紧如满月之弓的身躯骤然释放,化作一道裹挟风声的灰影疾射而出。 它张开嘴,不是咬,而是猛地喷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网! “缚阴网!疾!” 那符网见风就长,瞬间扩大到丈许方圆,精准地将那团黑影罩了个严严实实。 “滋啦啦!”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了如同热油烹水的爆响。 黑影疯狂地挣扎,发出一声声的尖啸。 啸声直接冲击着柳平安的灵魂,让他脑袋“嗡”的一声。 “还敢反抗?” 柳平安见肥猫一招的手,也顾不上害怕了。 “大胆妖孽!” 柳平安学着戏文里天师的样子,从怀里抽出桃木短剑,剑尖颤抖,冲了上去。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他用剑尖虚指着黑影,又觉得不够威猛,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前一递。 “快说,为何滞留阳间,为祸乡里?” 那被肥猫按在缚阴网里的黑影剧烈蠕动,发出“嘶嘶”的哀鸣。 肥猫不耐烦地又拍了一爪子,几缕黑气被直接拍散。 “我说,我说!”黑影忙不迭地求饶。 “小鬼,本是冥界一介游魂,实因惧怕轮回之苦,趁着中元鬼门门缝未合,偷溜了出来。” “溜出来作甚?” “想寻个合适的肉身,借借尸还魂。”黑影瑟缩着。 “可阳间活人阳气太盛,我根本无法近身,只能躲在这阴煞之地,靠吸食些过路生灵的血肉精气,勉强苟延残喘。” “你老实回答,我们放你回冥界。不然……” 柳平安与肥猫对视一眼,肥猫立马眯了眯琥珀色的眼瞳,爪子微微用了些力道,缚阴网收紧。 “哎呦,两位大爷,我,我回答。” “活人去冥界,路有几条?” “去冥界的路有两条。”厉鬼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在缚灵网中瑟瑟发抖。 “其一,便是等来年的七月半,中元之日,届时地府鬼门重开,万鬼夜行。” “放屁!”柳平安一听就火了,“等明年?黄花菜都凉了,说第二条!” “其二……其二……”厉鬼迟疑道,“在人间,有一条通往幽冥的阴阳裂隙,可用传说中的黄泉渡舟,直接摆渡活人入冥界” “在什么地方?”肥猫急得尾巴都绷直了,金瞳灼灼。 “在十万大山中,一个叫‘落魂坡’的地方。” “吃人吃多了,说话都不利索,”柳平安摇摇头,桃木剑作势欲劈,“留你不得了!” 那厉鬼闻言,黑影一颤,似乎还想辩解讨饶,口中咿咿呀呀含糊不清。 “上路吧,你!”柳平安不等它再出声,手中剑诀一引,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一道微弱的清光自桃木剑尖浮现,罩向黑影。 厉鬼这才明白刚才的“拷问”不过是走过场,这人比鬼还坏! 厉鬼绝望地扭动起来,却在净光中迅速消融、淡化,终化作几缕青烟散去。 “啧,下辈子记着。”柳平安收剑,掸了掸红色裤头上并不存在的灰。 “鬼话连篇要不得,人话,有时更信不得。” 一想到要去那鬼气森森的冥界,柳平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愁得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处。 他蹲下身,神神秘秘地从裤裆里摸出个油布包,取出里面乌黑发亮的龟甲和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 这是桃花源算命瞎子李飘雪送给他的。 “猫爷,事关重大,且容我先卜一卦,问问天意。” 他一脸庄重地将铜钱扣在龟甲里,煞有介事地摇晃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哗啦”一声,铜钱落地。 “不妙,‘潜龙勿用’,大凶之兆!” 第一卷 第62章 坐黄泉渡舟,入酆都 肥猫斜了柳平安一眼,眸子里饱含鄙夷。 这个小柳子不想去冥界啦? “看我的!” 它变着戏法,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条金光流转、灵气氤氲的麻辣酸爽小鱼干。 “啪!” 肥猫神情肃穆,抬起前爪,不轻不重地按在那方乌黑沉凝的龟甲之上。 霎时间,那原本死气沉沉、黯哑无光的龟甲,竟自核心处“嗡”的一声清鸣。 随即,荡漾开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晕,如水波般层层扩散。 静置于龟甲中的三枚磨得温润光滑的铜钱,受此感应,骤然如活物般直立飞旋。 铿然定格,呈现出【表情】(兑上)【表情】(震下)之象。 “兑为泽,震为雷,泽雷随!” 肥猫胡须微颤,眸中透出绿光,似要穿过柳平安神魂 “妙哉!刚来而下柔,动而悦,随。大亨贞,无咎。此乃‘富贵之兆,百无禁忌’!” “天下万物随时而动,顺势而为,则无往不利,福泽自随!” 柳平安:“……” 他感觉自己的苟道尊严,被肥猫践踏得体无完肤。 猫爷的意思,柳平安最懂。 下一步计划,坐黄泉摆渡舟,进入酆都城。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离别之日,终是到了。 桃花源口,话事人逍遥子紧紧攥着柳平安的手,老泪顺着脸颊淌下,嘴唇翕动,却是一句叮咛也说不出了。 李飘雪与黑狗默默上前,一遍遍抚摸着肥猫圆滚滚的脑袋。 小母猫全体出动,对着肥猫不断摇晃尾巴。 此去阴阳路远,前路莫测,或许便是此生不复相见。 柳平安喉头哽咽,强忍心酸,朝众人深深一揖。 “若蒙天道垂怜,助我功成,他日必当重返此地,再续旧谊。” “喵呜,喵呜,万望诸位母猫珍重自身,守心向阳。” 肥猫一把鼻涕一把泪 话落,柳平安毅然转身,携猫踏入晨雾之中,留下一个难忘的背影,再未回头。 三日后,十万大山深处。 浓荫如墨,遮天蔽日。 虬结的古木枝杈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里浮动着腐叶与湿泥的腥气。 偶尔传来几声幽远的鸟鸣,更显空山寂静。 柳平安心念微动,不一会儿,一阵阴风卷过,黄鼠狼“一只眼”已伏在他面前,姿态恭敬。 “落魂坡在何处?”柳平安柔声问道。 一只眼不敢怠慢,尖锐的嘶鸣声在山林间荡开。 不多时,无数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它的徒子徒孙们倾巢而出,如一道道黄色的暗流,没入山林深处。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就有小黄鼠狼来报告落魂坡位置。 一只眼引着柳平安和肥猫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坳。 此处仿佛被天地遗弃。 仅存的几缕天光在此怯步,不敢深入,浓重的黑影从地底漫出,将一切染上晦暗。 就在那片黑影最浓郁的中心,一道裂隙无声地横亘在那里。 它并非撕裂空间,更像是光影被某种力量蛮横地掰开。 边缘是不断流动、吞噬光线的幽暗,内侧则荡漾着浑浊如污水般的光晕,隐约传出万千魂灵的呜咽。 这便是通往幽冥的入口,阴阳裂隙,一处连阳光都主动退避之地。 柳平安祭出黄泉渡舟。 小船通体漆黑,船头悬挂着一盏破旧的白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透出一抹惨白的光晕。 船尾立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篙,篙头浸染着暗红。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摆渡人,如同雕塑般站在船尾,一动不动。 柳平安望着桃花源方向,深吸一口气,带着肥猫,一脚踏上了渡舟。 “嘎吱!” 小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充满嫌弃的意念,直接传入了柳平安和肥猫的脑海: “人,境界太弱。猫,体格太胖。” 柳平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长生者,居然被摆渡人给鄙视了! 肥猫更是当场炸毛,龇牙咧嘴地“喵呜”乱叫。 要不是柳平安死死按住,它恐怕就要当场给这艘船来几道“猫爪破甲击”了。 “嗡!” 不等他们发作,摆渡人竹篙轻点,那艘黄泉渡舟便悠悠启动。 船身浮在虚空,一点声音都没有,缓缓驶入了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裂隙。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是永恒的灰蒙,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枯败的焦土,寸草不生。 一条墨黑色的河流,无声地在他们脚下流淌,河水粘稠,偶尔翻起一个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这就是忘川河支流。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造型诡谲的建筑轮廓,飞檐翘角,却都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气之中。 冥界酆都到了。 “苟住不浪,稳中求胜。” 柳平安缩在渡舟的角落里,像只受惊的鹌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八字真言。 肥猫则截然相反,它兴奋地扒着船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还不时地对河里的景象指指点点,骂骂咧咧,仿佛不是来冥界探险,而是来三途川一日游的。 就在这时,前方河面上,两道身影由远及近,飘然而至。 一黑一白,高帽长舌,手持哭丧棒和锁魂链,正是大名鼎鼎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冥界显得格外刺耳。 柳平安瞬间屏住了呼吸,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能变成船上的一块木板。 黑白无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艘不寻常的渡舟。 他们停了下来,那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船上的一人一猫。 “活人?”白无常谢必安的声音尖锐而飘忽。 “肥猫?”黑无常范无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对猫更感兴趣。 “喵呜!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猫祖这么英俊潇洒的猫吗?” 肥猫叉着腰,人立而起,开启了老猫骂街模式。 “告诉你们,想找本猫祖签名合影,是要收费的!看你们长得这么别致,给你们打个八折!” “等我实力提升,境界恢复,多增加几个编制,让你们休息一下。” “前提,是送几个极品小鱼干给爷!” 黑白无常:“……” 肥猫见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更加来劲了。 它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杯子,杯壁上印着一个粉嫩的猫爪肉垫图案。 “二位阴差大哥,我看你们日夜操劳,辛苦得很。” “来,看看这个,阳间爆款‘猫爪杯’,用它喝水,提神醒脑,强身健体!” “今天开业大酬宾,买一送一,还附赠本猫祖亲笔签名的猫毛一根!” 第一卷 第63章 在冥界,猫毛比命还贵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默默地飘走了。 看肥猫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了智的疯子。 黄泉渡舟继续沿着忘川河支流行驶。 肥猫乐不可支,端坐船头,尾巴悠然垂入血色冥河,竟然做起了姜子牙直钩钓鱼勾当。 它眯着双眼,仿佛在垂钓的不是游魂,而是整片幽冥的静谧。 那姿态,竟有几分仙家垂钓天河的逍遥意境。 突然,渡舟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心跳过速,灵力紊乱,触发被动隐形。” 摆渡人嫌弃的意念再次响起。 紧接着,整艘船连同柳平安和肥猫,都变得透明起来。 “砰!” 隐形的渡舟,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块河底的礁石。 柳平安被撞得眼冒金星。 血河之上,正打盹的肥猫被一股巨力猛地甩起,又重重跌回船板。 它惊惶地甩着尾巴,只见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上,竟真的“钓”上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面半幅残破的黑色幡旗。 刚一出水,一股滔天的怨气便“轰”的一下四面散开! 幡面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翻滚哀嚎,整个冥河的河水都为之沸腾! “万魂幡!” 柳平安一声惊叫,他知道这可是至邪之物。 陡然,肥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浑身毛发倒竖,四肢紧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那万魂幡上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无数冤魂的哀嚎声刺耳至极,竟挣脱了幡面的束缚,朝着肥猫扑去。 柳平安知道这是将肥猫当成了绝佳的宿主,想要强行夺舍! 肥猫吓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原本悠然的尾巴死死夹在腿间,凄厉的猫叫声在血色冥河上回荡。 毛发渐渐泛起灰败之色,瞳孔里也开始浮现出零星扭曲的人脸,显然已经被怨气侵入体内。 万魂幡黑雾缭绕,冤魂哀嚎不止,整个渡舟都在怨气的冲击下晃动。 “何方小辈,竟敢在忘川之畔,惊扰亡魂,私碰至邪之物?” 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个绿色灯笼,站在岸边。 他看着船上的柳平安,又死死盯住那面残破的万魂幡,黑洞洞的眼眶里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怪哉,怪哉!老夫在此渡口九万载,还是头一次见到活人携猫,乘黄泉渡舟而来,更敢触碰万魂幡这等禁物!” “前辈是谁?快救救我的猫!” 肥猫也抬起头,虚弱的“喵”了一声,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惊惶,死死蹭着柳平安的衣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万魂幡乃冥界禁物,擅碰者,魂飞魄散!” “你们今日,要么留下万魂幡,要么,就留在此地,给这些冤魂赔命!” 老者黑洞洞的双眼一瞪,一只手陡然变长,直直挡在了渡舟前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幽冥寒气。 肥猫虽怕,却还是强撑着弓起身子,对着老者龇牙咧嘴,只是那虚弱的模样,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多了几分可怜。 它刚想扑上去,就被柳平安一把按住。 “前辈见谅,晚辈也是无心之失,不知这是禁物。”柳平安一边安抚着肥猫,一边对着老者拱手,语气急切又恭敬。 “前辈神通广大,求前辈救救这只猫,它也是无辜的。只要前辈肯救它,这万魂幡,晚辈甘愿奉上,绝无半句怨言!” 柳平安心念一动,从袖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上,又小心翼翼地将那面万魂幡捧起,递到老者面前。 “前辈,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有这万魂幡,晚辈亲手交给前辈,任凭前辈处置。只求前辈,能救救这只猫。” 老者接过万魂幡,指尖一点,一缕幽冥寒气注入幡中,瞬间压制住了幡面上的黑雾与冤魂,将其收入袖中。 随后,他又屈指一弹,一缕柔和的幽冥灵力,缓缓注入肥猫体内。 肥猫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上的灰败之色渐渐褪去,瞳孔里的人脸也随之消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年轻人,就是懂事。这猫儿虽顽劣,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今日便饶它一次。” 老者淡淡开口,收回了挡在渡舟前的手。 摆渡人长篙轻点,黄泉摆渡舟行至忘川主河道,河面豁然开朗,但也更加凶险。 河上飘荡着各式各样的小船,无数亡魂在河中沉浮。 突然,一艘比黄泉渡舟大了十倍的楼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船头站着一个面容古板、身穿官服的管事。 “来者止步!”那管事声如洪钟,“非我冥界阴灵,欲渡忘川,需以‘阳间气运’为船资!” 柳平安一听,脸都绿了。 气运?那可是修仙者最宝贵的东西,比命根子还重要!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 他柳平安虽然不求富贵,但这气运,可是他苟活的根本,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样子活像个守着一箱金银财宝的守财奴。 “道友,你这模样,真是把‘铁公鸡’三个字刻在了脸上啊。” 那管事见状,不禁摇头调侃。 “喵呜!”肥猫可不干了,它蹭地一下跳到船头,叉腰道:“你这老头,会不会做生意?知道本猫祖是谁吗?” “冥界第一招财猫!给我打个骨折!不然,我就用我的猫毛,还有这小子的红裤衩抵押!” 说着,它还真就从柳平安的储物袋里,叼出了一条鲜艳的红裤衩,在风中猎猎飞舞。 活猫不能入冥界。 可一旦进入冥界,它的猫毛却能为阴间鬼魂续命九条,珍贵至极。 肥猫没有来过冥界,不知其价。 那管事被这只活宝猫逗得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柳平安那一身“苟”气,又瞥了一眼旁边灵性十足的黄泉渡舟,最终叹了口气,松了口。 “也罢,看在这艘渡舟的面子上,老夫就破例一次。” 他伸出三根手:“三根猫毛,此事便了。” “不过,老夫得提醒你们一句,冥界水深,最近判官殿那边尤其不太平。二位还是莫要招惹阴差,速速办完事离开为好。”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肥猫忍痛拔下三根最光亮的猫毛,轻轻一递,这场冥界交易就此圆满达成。 渡舟再次起航,柳平安立刻闭上眼睛,蜷缩起来,进入了“装死”模式。 天大的事,都别想打扰他睡觉。 肥猫本就闲不住,竟跟黄泉舟摆渡人打得火热,称兄道弟厮混在一处。 沉默寡言的摆渡人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壶酒,竟和肥猫对酌起来。 那酒似乎是某种魂酒,喝得肥猫眼神迷离,话也多了起来。 几杯魂酒下肚,它迷迷糊糊地从那摆渡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冥界冥河有七阴珠,镇于……” 就在这时,前方的河道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轰隆隆!” 黄泉渡舟还没等柳平安反应过来,船身猛地一斜,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原地“嗖嗖嗖”地自转了七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漩涡的核心。 柳平安被转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呕……” 旁边的肥猫更是狼狈,它趴在船边,把刚才喝下的魂酒,连带着那条贿赂卦盘的小鱼干,吐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卷 第64章 孟姐,给碗汤 黄泉渡舟划开粘稠如墨的河水,悠悠地靠向了忘川的彼岸。 暗红色河滩,并非沙土,而是由无数细碎彼岸花瓣经年累月淤积而成,无边无际。 “你看那片花海,不对劲,没有叶子啊!“ “《幽冥录》有载,彼岸花,花叶不相见。” “有个穿嫁衣的姑娘在朝这边招手!老子最怕这个!” 肥猫炸毛,往后缩了缩。 ”莫要理会。书上说过,过了这花海便是望乡台。” 柳平安话落,一阵似有若无的啜泣声随风飘来。 肥猫一头钻进柳平安的衣摆下,只露出个颤抖的猫屁股。 “柳子!你倒是念个咒啊!” “老猫,你睁开眼看看,走了。”柳平安悠悠说道:“这忘川之水,不知承载了多少未了的执念。” 一人一猫刚踏上这片暗红色土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周的空气便“呼”地一下冷了三分,仿佛瞬间从初秋跌入了寒冬腊月。 “呜……呜呜……” 四道虚幻的黑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浓烟,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将柳平安和肥猫团团围住。 只有眼眶,没有眼珠,就这样死死地锁定在柳平安这个浑身散发着诱人阳气的“活物”身上。 那是一种饿了千百年的饥渴,是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恶意。 “猫爷,这是什么欢迎仪式?难道冥界土著都这么热情好客的吗?” “喵呜!热情个屁!” 肥猫全身的毛“噌”地一下炸开,如同一个圆滚滚的毛绒球。 “这是把你当成十全大补丹了。不过,四个不成气候的厉鬼,也敢在猫祖面前放肆!” 肥猫这一挑衅,彻底激怒了四只厉鬼。 它们同时发出一声尖啸,尖锐刺耳的音波“嗡”的一声,狠狠砸在柳平安的脑海里,让他眼前一黑,气血都险些翻涌上来。 下一刻,四道黑影骤然绷紧,化作四支夺命利箭,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带着刺骨阴风,朝着一人一猫猛扑而至! 可就在黑影即将扑到的刹那—— 肥猫尾巴一甩,几撮金灿灿的猫毛骤然脱落,随风轻飘飘一扬,漫天飞散。 四只厉鬼像是疯了一般,瞬间放弃攻击,猛地扑向那几缕猫毛,互相撕咬、抢夺、拉扯,凶戾之气全泄在了彼此身上。 整个河滩的温度再度骤降,寒气刺骨,地面上飞快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阴冷得让人骨髓发僵。 肥猫眸中冷光一闪,尾巴猛地一甩。 数道泛着淡淡金光的灵丝骤然爆射而出,精准如锁,瞬间缠上了那四只还在争抢的厉鬼。 “滋啦啦——” 厉鬼周身的浓黑煞气一触碰到灵丝,便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溃散,冒出阵阵黑烟。 “啊——” 凄厉惨嚎骤然炸开,响彻这片阴寒地府。 四只厉鬼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灵丝狠狠一扯,径直拖到肥猫嘴边,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柳平安还没反应过来,战斗便已结束。 他只看见肥猫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地摇着尾巴,尾巴尖还轻轻晃着。 “搞定了?”柳平安愣了愣。 “喵呜!不然呢?” 肥猫懒洋洋地把最后一缕残魂吞回肚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一股精纯至极、却不含半分凶煞的阴气从它口鼻间缓缓溢出。 “就这几只小杂鱼,也敢在猫爷面前放肆?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这猫爷,比鬼还凶残啊!”柳平安看着它,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道。 一人一猫顺着一条由无数白色骸骨铺成的小路,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 灯光之下,是一座简陋的汤肆。 歪斜的木柱撑起一方简陋的茅草棚,炊烟袅袅,香味四溢。 汤肆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些神情麻木、目光呆滞的游魂。 在汤肆的中央,架着一口巨大无比的千年陶釜。 釜中汤水翻滚,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那热气却不带丝毫暖意,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快看,小柳子!”肥猫挥着猫爪,“那是传说中的孟婆。” 令柳平安惊讶的是,掌勺之人是一位身着素衣,青丝覆额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冷,眼神古井无波,手中握着一柄白玉长勺,正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釜中的汤水。 每一次搅动,都带动了整个冥界的阴气流转。 柳平安看得入了迷,这孟婆汤中阴气的运转方式,似乎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若是能参悟一二,对他长生苟道大有裨益!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学着其他游魂的样子,挤进队伍里,低着头,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挪到釜前。 “孟姐,给碗汤。” 孟婆第一次听到有人呼她姐姐,搅动汤勺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柳平安一眼。 只一眼,柳平安便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仿佛所有的伪装在这道目光下都成了笑话。 “生魂来此,是嫌阳寿太长,还是欲效仿上古神农,亲尝这断尘之汤?”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从孟婆唇间如山泉潺潺流出,击在石头上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咯噔!” 柳平安的心震动一下。 “孟姐慧眼如炬,鄙人只是路过!对前辈熬汤的手艺仰慕已久,想观摩学习一下!” 孟婆指了指陶釜下那堆熊熊燃烧的“柴火”,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边缺个添柴的,你去吧。添足三个时辰,再谈其他。” 柳平安不敢不从,带着猫走到釜下。 可当他看清那些所谓的“柴火”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哪里是什么木柴! 而是一段段发光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物体,里面封存着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釜下燃烧的,根本不是凡火,而是以“旧忆”为薪! “死亡之后的人,为什么记忆全失?” 柳平安恍然大悟。 “原来,每个幽魂在渡过奈何桥之前,都要将生前所有的记忆——欢欣与痛楚、挚爱与遗憾——尽数献出,作为渡世的代价。” “孟婆将这些记忆当作薪柴,投入炉中,燃起幽蓝的火焰,煮沸那忘川之水。” “魂饮此汤,前尘皆烬,爱恨成灰。”肥猫接着说道,”所谓轮回,不过是以一生的回忆为火,熬一碗告别人间的汤。” 第一卷 第65章 猫与蟾蜍的舔背大赛 柳平安拿起一段前尘“记忆”,投之炉内,薪火骤明。 “呼!” 火焰骤然腾起,火舌冲顶。 在他眼前,一个武者旧事如走马灯般流转。 七岁,偷师父丹房里的蜜饯,藏到了后山的大槐树洞里。 八岁,对着一窝淹死的蚂蚁,哭了一整天。 一百岁,杀马贼十人,力竭而亡。 柳平安拿起第二段,投之炉内。 画面中,是总蒙着双眼的一个女人,中年身死道消。 原来她的眼睛并非天生失明,而是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为了救下整个小队,以双目失明为代价,换来了强大的力量,才得以让众人脱险。 一桩桩,一件件,或喜或悲,或平淡或壮烈的往事,就在这釜底,化为灰烬。 柳平安看得心神巨震,性情萎靡,添柴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另一边,肥猫可没他那么多愁善感。 它一进汤肆,就被蹲在孟婆脚边的一只通体碧绿、长着三条腿的蛤蟆给吸引了。 那三足蟾“呱”地叫了一声,伸出长长的舌头,在自己满是疙瘩的后背上舔了一下。 肥猫见状,顿时来了兴趣,琥珀色的猫眼滴溜溜一转,凑了过去,用爪子拍了拍三足蟾。 “喂,大疙瘩,敢不敢跟猫爷比比谁舔得快?” 三足蟾似乎通灵,不屑地又“呱”了一声。 “赌注是什么?” “就赌锅里的汤底!”肥猫指着陶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它能感觉到,那釜底沉淀的汤渣,蕴含着最精纯的太阴之气。 吃人参,都流鼻血,小柳子说得对,阳气太胜。 吃了汤渣,对它而言,可以调和阴阳,乃是无上至宝。 一场猫与蟾蜍的舔背大赛就此展开。 “看本大爷的!”肥猫后腿一蹬,整只猫人立而起,粉嫩的舌头如旋风般在背上狂扫,毛絮纷飞。 “这叫专业护理!”肥猫得意洋洋。 三足金蟾不甘示弱,长舌“嗖”地弹出,精准舔过最大那颗疙瘩:“呱!这叫深度清洁,懂不懂?” “你那叫刮痧!” 肥猫使出绝技,瑜伽式舔背,脑袋几乎扭到屁股。 “瞧见没,每个毛囊都在欢呼!” 蟾蜍暴怒,长舌舞成残影。 一时间只见猫毛与蟾涎齐飞。 “停!” 孟婆敲锅叫停,看见肥猫后背的猫毛掉落成堆,心中欣喜,这一下发大财了。 在冥界,猫毛比命还贵。难道他们不懂,暴殄天物! “肥猫胜!半盏汤底归你了。”孟婆怕肥猫反悔,赶紧宣布结果。 肥猫叼着战利品,还不忘回头嘚瑟:“专业的事,就得专业舌头来做!” 一口吞下,舒服地打了个滚,身上的阴气都凝实了几分。 那边,三足金蟾笑得在地上打滚。 十万年了,又忽悠了一匹愚蠢的猫。 三个时辰结束了,柳平安整个人都快被那些别人的记忆撑得精神恍惚了。 他刚站起身,孟婆便端着一碗清汤走了过来。 “阳人入冥,需断前尘。否则阴煞缠身,不出三日,便会化为冥界的一部分。喝了它,可保你无虞。” 柳平安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香气的孟婆汤,吓得连连后退。 开玩笑!喝了这玩意儿,他还怎么修炼“苟道”?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孟姐误会了!实不相瞒,鄙人乃是一名‘失忆修士’!早就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喵呜!对!”刚消化完汤渣的肥猫也跑过来帮腔,绘声绘色地瞎编起来。 “他可惨了!从小被师门抛弃,被道侣背叛,唯一的亲人就是我!” “他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找到回家的路,您这一碗汤下去,他连家在哪儿都忘了,那还怎么活啊!” 肥猫声情并茂,说到动情处,还用爪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孟婆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一人一猫,最终还是将一碗颜色明显淡了许多的汤递了过去。 “既如此,这碗淡汤,你喝了吧,聊胜于无。” 柳平安接过汤碗,趁着孟婆转身去招呼其他鬼魂的瞬间,飞快地将大半碗汤倒进在地上。 嘴唇沾了沾碗沿,抿了一小口,装作喝完的样子。 “阳间的人,鬼精鬼精的,比我们冥界的鬼,还要滑头几分。”孟婆心中暗道,却也没再多言。 “往前走,穿过奈何桥,便是鬼市。你们要找的东西,或许在那里能寻到些线索。” 柳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谢,拉着肥猫,逃也似的离开了孟婆汤肆。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沾了孟婆汤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极淡的印记。 …… 穿过雾气缭绕的奈何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而喧闹的市集,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没有阳间的灯火辉煌,只有无数惨白的灯笼高悬,散发着幽幽的光。 市集里摩肩接踵,鱼龙混杂,有穿着古代官服的阴差小吏,有浑身怨气缠绕的孤魂野鬼。 更多的,则是在路边摆摊,贩卖着各种稀奇古怪阴物的商贩。 叫卖声此起彼伏,却都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新鲜出炉的怨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卖‘替死娃娃’咯!可挡一次致命伤害!” “上好的阴灵石,修炼鬼道功法的必备之物!” 柳平安不敢大意,从怀里掏出一张“阴气符”贴在胸口,将自身的阳气完美遮掩,伪装成了一个修为不高的鬼修。 肥猫则十分配合地跳上他的脑袋,四肢摊开,装成一顶别致的“毛皮装饰帽”。 为了让自己更入戏,柳平安学着周围鬼魂的样子,双腿并拢,一蹦一跳地学着“飘”。 可他毕竟是个生手,心里一紧张,动作也跟着僵硬起来。 只见他左手左脚同时向前,右手右脚紧随其后,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顺拐僵尸。 那动作笨拙得有些滑稽,每一步都像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 周围原本飘得行云流水的鬼魂们纷纷停下,侧目观看。 有的掩嘴轻笑,有的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阴风中飘荡。 “嘿,哥们儿,走路姿势挺别致啊?” “这新来的,是不是对‘飘’有什么误解?” “看着,像刚学会走路似的婴儿。” 柳平安脸上发烫,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下去。 就在他一边维持着那笨拙的“鬼步”,一边四处打探至阴宝物的线索时,头顶肥猫的鼻子忽然“耸动”几下,琥珀色的眼睛倏地一亮。 “小柳子,有坏事来了” 第一卷 第66章 肥猫学鸡叫 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小贩正在贩卖一种用冥河里的阴鱼制作的“冥界小鱼干”。 那鱼干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一股对妖兽极具诱惑力的气息。 “喵……”肥猫的口水顺着柳平安的额头流了下来,差点就暴露了他们的伪装。 更要命的是,它趁柳平安不注意,竟偷偷伸出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一个卖矿石的摊位上,勾走了一块拳头大小、品质上乘的阴灵石! “抓贼啊,有只肥猫偷了我的阴灵石!” 摊主一声怒吼,整个鬼市瞬间炸开了锅! 肥猫得手后,非但不跑,反而人立而起,叉着腰,对着摊主大叫:“喵呜!猫爷拿你点东西,是给你面子!嚷嚷什么!” 说完,它叼着阴灵石,撒腿就跑! 一时间,鬼飞鬼跳,整个鬼市乱成一团。 柳平安见状,求生本能瞬间爆发,立刻缩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嘴里默念:“我不认识它,我不认识它……” 就在他苟着的时候,两个巡逻的阴差正好也来到柱子后面,一边看热闹一边闲聊。 “啧啧,这年头,连只猫都敢在鬼市撒野了。”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严加看管各处要地,尤其是‘九幽寒渊’那边。” “哦,为何?” “你还不知道?我听判官大人身边的书记官说的,那九幽寒渊深处,似乎有异动。” “据说那里镇压着一件至阴至宝,乃是咱们冥界开辟时的本源所化,万万不能有失!” 柳平安在柱子后面听得心头狂跳! 至阴至宝,冥界本源所化,有可能就是七阴珠! 然而,他也感觉到,自从他们踏入鬼市以来,似乎一直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暗中窥伺着他们,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鬼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黑白无常! “阳气!好浓郁的阳气!”黑无常范无救瓮声瓮气地说道,空洞的眼眶扫视着全场。 柳平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发现了! 他顾不上再听下去,一个箭步冲出去,在万千鬼怪中精准地捞起还在被追得满街跑的肥猫,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鬼市的出口。 “哪里跑!” 白无常谢必安尖啸一声,手中的拘魂索如同一条白色的毒蛇,“嗖”地一下向柳平安的后心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柳平安将黄泉渡舟的信物猛地捏碎! “嗡——” 一艘乌篷小船凭空出现,柳平安拉着肥猫,连滚带爬地窜了上去。 “快,隐身,缩小!”柳平安声嘶力竭地大喊。 黄泉渡舟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船身光芒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 紧接着,它迅速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灯笼穗子上。 可怜的肥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直接挤成了一张毛茸茸的“猫饼”,嘴里的阴灵石也“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黑白无常赶到时,一人一猫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明明在此处,怎么不见了?” 就在他们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阵清脆响亮的鸡鸣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鬼市中响起。 “喔喔喔——” 正是躲在灯笼穗子里的肥猫,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学起了公鸡打鸣。 黑白无常一愣,对视一眼,骂骂咧咧。 “他娘的,怎么回事。莫非是天快亮了?” “时辰要到了,先回去复命!” 说完,两道身影便化作一阵阴风,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巴掌大的黄泉渡舟才重新变大。 柳平安瘫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魂都快吓飞了。 肥猫则从“猫饼”状态恢复过来,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柳平安,而是对着空空如也的街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喵呜!我的阴灵石啊!猫爷我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宝贝啊!” “你还有脸说!”柳平安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财迷心窍,我们至于这么狼狈吗?” “要不是猫爷我急中生智学鸡叫,你早就被锁去见阎王了!” 一人一猫吵作一团。 “没一个靠谱的……”黄泉渡舟那嫌弃的意念再次响起。 为了躲避可能卷土重来的黑白无常,柳平安决定绕路而行。 他们操控着黄泉渡舟,贴着地面,悄悄地来到了判官殿外围。 宏伟的判官殿灯火通明,无数阴差进进出出。 柳平安躲在一块巨大的阴山石后,偷偷观望。 恰在此时,一名判官模样的神祇,手持朱笔,正在殿前的巨大书案上,核对着一本厚重无比、散发着幽光的簿册。 那正是生死簿! 一阵阴风吹过,生死簿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柳平安仗着自己阳气茂盛,目力极佳,好奇地凝神望去。 就在书页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页上,记载的并非某个人的生平,而是一幅详细的冥界地图! 地图的中心,一个被无数禁制符文标记出来的地方,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九幽寒渊”! 而在“九幽寒渊”四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用冥界古文写就的小字注释: “渊之深处,有本源神玉,由冥河老祖座下第一阴将‘血屠’,亲率三千阴兵镇守。” 第一卷 第67章 枉死城 黄泉渡舟载着心有余悸的一人一猫,鬼鬼祟祟地从判官殿的阴影中溜出。 柳平安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又苟活下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便迎面扑来,让他差点当场窒息。 前方,一座笼罩在血色薄雾中的巨城,无声地矗立在冥土之上。 城门上用鲜血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枉死城! “喵了个咪的!怎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肥猫的毛“噌”的一下全竖了起来,声音都变尖了。 “这里面关的,可都是阳寿未尽、含冤而死的怨魂,是整个冥界最难缠、最不讲道理的一群家伙!” 话音未落,城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唰”地一下,齐齐投向了他们! 柳平安身上那点微弱却又纯净的阳气,在这座阴沉的城市里,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盏万瓦探照灯,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阳气……是活人的阳气……” “给我……给我一点阳气……我好冷……” “吸了他的阳气,我们就能多撑一会儿!” “呜——” 成千上万的怨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浪潮,从城中每一个角落里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黄泉渡舟席卷而来! 那场面,比阳间的蝗灾还要恐怖一万倍! “开船!快开船!”柳平安吓得脸都白了,“撞过去!给老子撞出一条血路来!” 黄泉渡舟船头乌光大盛,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狠狠地扎进了魂潮之中! “砰!砰!砰!” 渡舟所过之处,怨魂被撞得人仰马翻,瞬间汽化又瞬间重聚。 但怨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粘稠的胶水一样附着在船身上,疯狂地撕扯、抓挠,试图钻进船里。 “滋啦啦——” 渡舟的护体阴光在无数怨魂的侵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猫爷!快想办法!” “想个屁的办法,这些家伙没理智的!” 肥猫一边骂,一边用爪子拍飞一个试图爬上柳平安脑袋的鬼脸:“除非,你肯下血本!” 柳平安一咬牙,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流光溢彩、足有千年年份的人参,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塞进了肥猫嘴里。 “吃!给我往死里吃!” 肥猫眼睛一亮,一口将人参吞下,庞大的药力瞬间在它体内化开。 它圆滚滚的身体“呼”地一下涨大,全身毛发根根倒竖,如同金色的钢针! “喵呜——喝!” 肥猫猛地张开嘴,一团篮球大小的、金中带白的阳火,如同小太阳般喷射而出! “呼——” 阳火瞬间在魂潮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光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怨魂一接触到这至刚至阳的火焰,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后面的怨魂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齐齐一滞。 “快冲!” 黄泉摆渡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所有灵力灌入渡舟,小船“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从怨魂大军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怨魂的利爪挠在了他们身上。 柳平安只觉得后背一凉,一丝精纯的阳气被硬生生抽走,让他脸色煞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而肥猫就更惨了,它屁股上的一撮毛被一只怨魂死死揪住,硬生生给薅了下去! 在冥界,肥猫的毛发蕴含本源妖气,可增加几条命,那可是比命还珍贵的玩意儿! “啊啊啊!我的毛!你个天杀的鬼东西!连猫爷的屁股都敢摸!还敢拔毛!我跟你拼了!” 肥猫气得原地爆炸,转身就要冲回去干架,被柳平安一把死死按住。 “拼个屁!保命要紧!” 两人一猫刚逃出怨魂的合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黄泉渡舟突然猛地一震,船底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 柳平安一个趔趄,差点摔出船外,抬头望去,只见船底伸出无数根漆黑的锁链。 锁链上缠绕着腐烂的布条和干涸的血渍,正死死缠绕着渡舟的船身,将小船硬生生拽得停了下来。 “不好!是枉死城的锁魂链!” 肥猫瞬间炸毛,刚才被拔毛的怒火瞬间被更深的忌惮取代。 “这些锁链是用含冤而死之人的骸骨炼化的,专门锁魂困身,一旦被缠上,除非化解锁链里的怨气,否则根本挣脱不开!” 话音未落,渡舟周围无数怨魂再次汇聚而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直接扑上来抢夺阳气,而是围着渡舟缓缓盘旋。 更诡异的是,那些锁魂链正在一点点收紧,渡舟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护体阴光的裂痕越来越大,随时可能破碎。 柳平安按住胸口,刚才被抽走的阳气还没恢复,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肥猫皱着眉头,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怨魂。 怨魂群的中央,有一个穿着破旧官服的虚影,身形比其他怨魂更清晰,也更安静。 “那家伙不对劲!”肥猫用爪子指着那个官服虚影。 “它不是普通的怨魂,看样子,它应该是这些怨魂的首领,也是锁魂链的核心!它的怨气最重,只要能化解它的冤屈,这些锁魂链和其他怨魂,应该就会退去!” 柳平安顺着肥猫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官服虚影。 “前辈!你若有冤屈,不妨告知于我!我柳平安虽只是一介凡人,却也知晓公道自在人心,若能帮你昭雪冤屈,定不推辞!” 话音落下,周围的怨魂呜咽声瞬间小了几分。 那个官服虚影缓缓抬起头,一张苍白的脸上,双眼空洞无神,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灭的执念。 “冤……冤……我乃前朝御史,因弹劾奸臣,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尸骨抛于冥土,冤屈未雪,魂魄被囚于此处,日夜受怨气噬心……” “好狠的心!前辈放心,今日我便帮你化解冤屈,让那奸臣付出代价!” “没用的……”御史怨魂的声音越发悲凉,“奸臣已在冥界修成阴邪之身,势力庞大,你一个凡人,如何能与他抗衡?我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谁说没用的!”肥猫跳上柳平安的肩膀,语气嚣张却带着底气。 “猫爷我可是冥界常客,虽打不过那奸臣,但帮你留下证据、昭告冥府,还是没问题的!再说,还有这小子的阳气,只要我们合力,点燃你的冤魂执念,化作‘冤屈之火’,既能暂时压制锁魂链,还能惊动冥府的阴差,到时候,奸臣就算势力再大,也躲不过冥府的追责!” 柳平安点了点头,运转体内所有的阳气,朝着肥猫渡去。 一股精纯的阳气顺着柳平安的指尖流出,涌入肥猫体内。 肥猫浑身金光暴涨,圆滚滚的身体再次涨大,它猛地转头,对着御史怨魂大喝一声:“前辈,释放你的执念,相信我们!” 御史怨魂看着柳平安和肥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它缓缓抬起手,将自己毕生的冤屈和执念,化作一缕黑色的魂火,朝着肥猫飘去。 肥猫张开嘴,将柳平安的阳气、千年灵参的药力,还有御史的冤屈魂火,尽数吸入体内,周身的金光和黑色的魂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喵呜——喝!” 肥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喵啸,猛地张开嘴,一团金黑交织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从它嘴里喷射而出,直直冲向那些锁魂链。 火焰所过之处,锁魂链发出“滋啦啦”的刺耳声响,缠绕在锁链上的怨气,瞬间被火焰灼烧殆尽,锁链也开始一点点松动、断裂。 “啊——”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那个炼化锁魂链的奸臣阴魂。 他没想到,有人竟敢在枉死城点燃冤屈之火,惊动了他的根基,也惊动了冥府的阴差。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威严的钟声,阴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奸臣阴魂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缕黑烟,狼狈逃窜。 随着奸臣阴魂的逃窜,锁魂链彻底断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周围的怨魂们,感受到奸臣阴魂的气息消失,又看到御史怨魂的冤屈之火,呜咽声渐渐平息。 它们对着柳平安和肥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缕白光,朝着冥府的方向飘去。 它们终于可以去冥府申诉冤屈,重入轮回了。 御史怨魂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它对着柳平安和肥猫拱了拱手。 “多谢二位恩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这就去冥府申诉,待冤屈昭雪,定当报答二位!”说完,它化作一缕白光,也朝着冥府飘去。 一人一猫一舟,抓住机会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枉死城的范围。 …… 安全之后,柳平安靠在一块阴石上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 肥猫则在一旁暴跳如雷,心疼地舔着自己光秃秃的屁股,嘴里骂骂咧咧,把枉死城所有怨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此仇不报,誓不为猫!” “报仇?怎么报?”柳平安有气无力地吐槽,“就咱俩这小身板,回去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肥猫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硬拼不行,咱们可以借刀杀人啊!你忘了那两个黑白脸了?” 柳平安眼睛一亮。对啊!黑白无常!他们可是冥界官方执法人员! 一人一猫说干就干,驾着渡舟,又悄悄潜回了鬼市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黑白无常愁眉苦脸地从远处飘了过来。 “唉,这个月的业绩又差了三条魂。”白无常谢必安长长的舌头耷拉着,有气无力。 黑无常范无救也是一脸晦气。 “我看了总簿,本月需拘魂一千,至今才拘了九百九十七。” “现在阳间那帮人,一个个都精通养生之道,活得比王八还长,咱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是啊,再这么下去,年终奖金都要泡汤了……” 柳平安听得真切,清了清嗓子,带着肥猫,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二位上差,留步。” 黑白无常吓了一跳,见是白天那个活人,顿时警惕起来:“又是你!你想干嘛?” 柳平安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二位可是为业绩发愁?在下有一计,可助二位轻松完成指标,甚至超额完成!” “哦?”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来了兴趣。 这时,肥猫跳了出来,清了清嗓子,人立而起,用爪子比画着。 “你们想想,枉死城里有多少怨魂?成千上万!它们阳寿未尽,不算正常死亡,所以你们不能拘。但如果……它们是自己‘作死’的呢?” “怎么个作死法?” “举办一场‘地狱马拉松’大赛!” “就说终点有还阳的机会!让那帮怨魂绕着枉死城跑!” 肥猫越说越兴奋。 “他们本来就是一口怨气撑着,这么剧烈运动下来,怨气一散,不就魂飞魄散了吗?这累死的鬼,也算是业绩吧?” “嘶——!” 黑白无常倒吸一口凉气,看怪物似的看着这一人一猫。 这主意,真是又损又毒又绝!但好像真的可行! “好主意!”黑无常一拍大腿,“兄弟,你真是个天才!”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白无常也激动地拉住柳平安的手。 第一卷 第68章 牛头马面,被骗了 “兄弟,不是哥哥说你。” 酒足饭饱后,黑无常拍着柳平安的肩膀。 “你要去九幽寒渊,那地方可不好走。必经之路是重修后的奈何桥,桥头镇守着一只上古阴灵石兽,那家伙万年不醒,可一旦醒了,麻烦就大了。” 告别了新认的两位“大哥”,柳平安一行直奔奈何桥。 新桥比旧桥宽阔百倍,桥面由一种黑色的玉石铺成,散发着森森寒气。 桥头,一尊十丈高的巨兽雕像矗立着,正是阴灵石兽。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溜过去时,那石兽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睁开了! 两道惨绿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柳平安! “吼——” 石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张开巨口,一股浓郁如墨的阴雾喷吐而出! 那雾气带着“滋滋”的腐蚀声,所过之处,融化空间,腐蚀阴气。 “不好!” 柳平安大惊,急忙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法器。 然而,那阴雾一沾上盾牌,盾牌的灵光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法器当场报废! “喵呜!”肥猫吓得躲在柳平安身后。 “嗡!” 黄泉渡舟撑起一道阴光屏障,却也被阴雾腐蚀得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玩意儿是至阴之气所化!”柳平安脑中灵光一闪,“它怕至阳之物!” 他心疼得脸皮抽搐,再次掏出那根被肥猫啃了一口的千年人参,用尽全力,朝着石兽的血盆大口扔了过去! “给你吃!噎死你个王八蛋!” 千年人参蕴含的磅礴阳气,对石兽而言,简直比剧毒还要致命! 石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喷吐的阴雾也为之一滞。 “芜湖!” “冲!” 柳平安拉着肥猫,跳上渡舟,趁着石兽受惊的空档,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冲过了奈何桥。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奈何桥的另一端,几道隐藏在暗处的鬼影,看到那根千年人参时,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 刚过奈何桥,还没喘口气,前方就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只见牛头马面,各自手持钢叉和令牌,正带着一队阴兵巡逻而来。 他们铜铃大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周围的孤魂野鬼纷纷退避。 “站住!干什么的!”牛头厉声喝道。 柳平安心中一紧,这要是被盘查,活人身份肯定暴露!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给肥猫和渡舟传音。 下一秒,柳平安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躬着身子迎了上去。 “二位大人辛苦了!小的是个贩卖灵兽的阴商,刚收了一只受伤的稀有灵猫,正准备去鬼市卖个好价钱。”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 只见黄泉渡舟已经变成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囚车,肥猫则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囚车里。 “喵呜,喵呜。” 肥猫配合地发出了几声虚弱声音,演技堪称一绝。 牛头马面凑过去一看,只见囚车里的肥猫模样奇特,从未见过,顿时来了兴趣。 “这猫看起来倒是不凡,”马面摸着下巴,“不如卖给我们,回去给我们大人当个宠物解解闷。” “这……”柳平安故作为难,“大人,这可是小的全部家当……” “少废话!”牛头眼一瞪,扔过来一个布袋,“这里面是十块上品阴灵石,够你赚的了!” 柳平安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万分不舍的样子,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阴灵石。 牛头马面得意扬扬地推着“囚车”走了。 走出老远,囚车里还传来肥猫压低声音的怒骂:“柳平安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把猫爷当货物卖了!十块阴灵石就把我卖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冥土之上,薄雾依旧缭绕,周围的孤魂野鬼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唯有阴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囚车滚轮的“吱呀”声。 柳平安揣着沉甸甸的阴灵石,远远跟在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囚车,脑子飞速运转。 他故意放慢脚步,与牛头马面拉开一段距离,又借着薄雾的掩护,悄悄从怀中摸出一张隐身符。 这符纸能暂时隐匿气息,正是他用来接应肥猫的后手。 囚车内,肥猫依旧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怒火与警惕,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它偷偷用爪子抠着囚车的木板,感受着木板的松动,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喵呜声,麻痹着身前的牛头马面。 行至一处偏僻的冥土洼地,周围杂草丛生,枯黑的枝条扭曲缠绕,薄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牛头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囚车:“快点走,别磨蹭!耽误了大人的事,仔细你的皮!” 马面则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显然没把这只“受伤的灵猫”放在心上。 柳平安眼神一凝,身形一闪,借着隐身符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绕到囚车后方。 他一把捏住囚车的木锁,运起仅剩的阳气轻轻一掰,“咔哒”一声轻响,木锁应声而断。 肥猫瞬间会意,猛地撑起身子,浑身的“血渍”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原本虚弱的模样荡然无存。 它纵身一跃,从囚车中跳出,动作迅猛如闪电,对着马面的后背狠狠一爪子拍去,只听“啪”的一声,马面吃痛,惊呼出声。 “什么东西?” 牛头猛地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囚车和缭绕的薄雾,压根没发现隐身的柳平安和身形小巧的肥猫。 柳平安趁机一把拉住肥猫的后颈,拽着它躲到旁边的枯树后,屏住呼吸,借着树干的遮挡,避开牛头马面的视线。 牛头马面乱作一团,看着空空如也的囚车,气得暴跳如雷。 “竟敢耍我们!”牛头怒吼一声,钢叉狠狠扎进地面。 “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猫找出来!” 阴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在洼地中四处搜查,脚步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柳平安紧紧捂住肥猫的嘴,示意它不要出声,趁着阴兵搜查的间隙,带着它顺着洼地的缝隙,悄悄溜出了搜查范围。 肥猫一把推开柳平安的手,对着他龇牙咧嘴地怒骂,声音里却少了几分真怒,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骗过了牛头马面,柳平安一行继续前行。 前方,一块巨大无比、光华流转的石头,静静地立在黄泉路边。 三生石! 石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或清晰或模糊,藏着无数轮回过往,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肥猫正对着柳平安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吐槽他刚才差点把自己坑在阴兵手里,下一秒,三生石突然“嗡”的一声震颤起来。 一道柔和却有力量的白光从石身迸发,缓缓笼罩住柳平安。 他浑身一暖,刚才被怨魂抽走阳气的虚弱感瞬间消散大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见冤屈蔓延、想要守护弱小的心意,仿佛被三生石精准捕捉。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另一道纤细的光束从石心射出,直直指向旁边一条荒芜的小路。 那小路隐在薄雾中,路面布满尖锐的碎石,两旁是枯黑扭曲的怪木,枝桠间挂着残缺的魂幡,风一吹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着刺骨的阴寒。 “那是九幽寒渊的捷径?” 肥猫瞬间收了怒火,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忌惮。 “喵的,那地方比枉死城还凶险,冰寒刺骨不说,还藏着吞魂噬魄的寒渊恶魂!” …… 沿着捷径走了不知多久,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他们抵达了九幽寒渊的边缘。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黑色的寒气如同实质的瀑布,从渊底翻涌而上。 柳平安只是站在边缘,就感觉自己的肉身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疼得他直哆嗦。 肥猫早就冻得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连胡须上都挂满了冰霜。 黄泉渡舟的阴力也被这恐怖的寒气快速消耗着,船身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柳平安赶紧掏出两颗事先准备好的“阴寒丹”,和肥猫一人一颗分食了,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探头向渊底望去,只见深渊之下,影影绰绰,有无数狰狞的阴兽在嘶吼咆哮。 而在深渊的最中心,一股强大到让他心悸的气息,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镇压着整个寒渊。 那绝对是看守宝物的阴将! 其实力,远在他之上! “此地乃冥界重地,冥河老祖有令,阳人觊觎至阴宝物者,杀无赦!” 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从渊底传来,回荡在整个深渊。 柳平安立刻把头缩了回来,心脏“怦怦”狂跳。 硬闯,就是送死! 他再次打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主意——“苟着观察,伺机而动!” 柳平安在寒渊峭壁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将渡舟缩小藏好,然后就这么潜伏了下来。 他一苟,就是三天三夜。 第一卷 第69章 躲藏在九幽寒渊 “滋滋——” 刺骨的阴风卷着碎冰碴子,狠狠刮在寒渊的峭壁上,刮得石缝里都结满了幽蓝色的霜花。 柳平安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棉球,蜷在石洞深处。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一口热气吐得重了,就在洞口凝成白雾,被外面那些提着灯笼溜达的阴兵大哥给揪出去。 肥猫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一身本该油光水滑的毛,此刻根根炸起,活像一只发了霉的刺猬。 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死死锁住洞口,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低吼,尾巴“啪啪”甩在石壁上。 “嚎什么嚎!再嚎把阴兵大统领引来了,信不信第一个把你这身肥膘扔出去喂阴虫?”柳平安压着嗓子,伸手就往肥猫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喵嗷!” 肥猫扭头就是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他手腕上。 柳平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把那声惨叫咽回肚子里。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半晌,肥猫率先松了口,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柳平安被它瞪得心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的目光透过洞口一道狭窄的石缝,死死锁定在下方寒渊中巡逻的阴兵队列上。 三天了。 整整三天。 他就跟只冬眠的耗子似的,缩在这巴掌大的石洞里。 饿了,就干嚼两颗硬得能硌掉牙的辟谷丹;渴了,就舔一口岩壁上凝结的冰碴子。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这阴气吹成绿色的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偷宝贝,他自己先得变成一具干尸。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冥河老祖早就放出了风声,他老人家的至阴宝物乃是冥界根基之一,任何敢于觊觎的阳间生灵,都是杀无赦! 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不给! 柳平安何尝想来送死?可他体内阳气旺盛得像揣了个太阳,阴阳严重失调,修为纹丝不动。 肥猫更惨,吃人参动不动就冒鼻血,但只要稍微一发力,那股至阳真炁泄露出去。 只有冥界至宝七阴珠能中和至阳之力,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 可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 柳平安从踏入修仙界第一天就悟透了一个道理——莽夫死得快,老六活千年。 先花三天三夜观察地形,再花三天三夜摸清敌人巡逻规律,最后再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下手。猥琐发育,一击脱手,然后远遁千里。 这才是属于他柳平安的生存王道! “咔嚓——咔嚓——” 远处传来阴兵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有人拿着骨头敲击冰面。 柳平安浑身一激灵,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两队阴兵提着幽绿色的鬼火灯笼,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从他藏身的洞穴下方缓缓走过。 灯笼里的鬼火一明一暗,映得他们那一张张青灰色的脸庞毫无生气。 “老祖有令,就算把这寒渊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阳间的耗子找出来!敢打‘七阴珠’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七阴珠?” 柳平安听到这三个字,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他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肥猫,用气音说道:“听见没?肥球,就是这玩意儿!咱这次没白来!” 肥猫的一对耳朵早就支棱得像雷达,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呜”,像是在回应:“早听见了,用你废话?本喵的情报网比你灵通多了!” 这倒不是吹牛。 就在昨天夜里,肥猫趁着两队阴兵换岗的短暂间隙,化作一道黑影溜了出去。 它不仅偷听到两个小鬼兵的闲聊,确认了宝物就是七阴珠,还打探到了宝物藏在寒渊最底层,由一位实力强大的阴将亲自看守。 但那位阴将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到子时,都会准时闭关修炼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便是整个寒渊防御体系最薄弱的时刻! 柳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平日里和善老实人形象截然不同的奸笑。 那副胆小怕事的伪装瞬间褪去,眼底深处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与算计。 人前,他是那个与人为善、遇事就躲的软柿子柳平安。 人后,只要能保住小命、能捞到天大的好处,他就是那个能把敌人坑进万丈深渊的柳扒皮! 阴兵?阴将? 在他眼里,不过是布满漏洞的筛子罢了。 只要有缝,他就能钻进去! 钻完,他还能顺手给人家添点堵,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咕——” 肥猫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柳平安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肥猫无辜地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写满了“关我屁事,是你辟谷丹太难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蚂蚁在柳平安心尖上爬,又痒又麻。 终于,子时将至。 盘踞在寒渊中的阴风诡异地减弱了几分,远处那座代表着阴将营帐的石窟里,准时冒出了一缕极淡的黑烟。 那黑烟细若发丝,若非柳平安这三天把周围每块石头的纹理都记在脑子里,根本不可能察觉。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三张符箓。 一张拍在自己胸口,一张拍在肥猫脑门,最后一张咬在嘴里。 “噗——” 三张符箓一起效果,一人一猫的气息,瞬间被压制,比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 柳平安整个人像只壁虎般,手脚并用地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脚掌踩在布满冰霜的岩壁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肥猫紧随其后。 但它的体重显然是个累赘,四只肉垫紧紧抠着岩壁,肥硕的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它每挪一步,爪子就会在冰面上打个滑,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这细微的动静在死寂的寒渊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猪队友!”柳平安吓得差点心跳骤停,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怒斥,“你想害死我啊!再出声就把你扔下去当诱饵!” “喵呜……”肥猫委屈地叫了一声,爪子抓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幽怨。 “嗯?” 下方刚刚走过去的一队阴兵突然停住了脚步。 领头的阴兵小队长缓缓回过头,幽绿色的鬼火灯笼高高举起,朝岩壁上照来。 柳平安的呼吸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贴在岩壁上,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 鬼火的光芒一寸一寸扫过岩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老大,怎么了?”另一个阴兵问道。 “好像有声音。”阴兵小队长眯着眼睛,盯着柳平安藏身的方向。 “能有啥声音?这鬼地方连只老鼠都冻死了。”那阴兵打了个哈欠。 “再说了,就算有阳间的耗子,早被阴将大人炖汤喝了。走吧走吧,赶紧巡逻完回去交差,这阴风吹得老子骨头疼。” 阴兵小队长又盯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人一猫,就这样磕磕绊绊地降到了寒渊底部。 渊水漆黑如墨,表面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上泛着诡异的幽光。 柳平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黄泉渡舟,咬破指尖,将一滴神气十足的精血滴了上去。 “嗤——” 渡舟“唰”的一下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一叶扁舟,悄无声息地浮在了水面上。 薄冰被船底压碎,发出细密的“咔嚓咔嚓”声,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又很快被黑水吞没。 “快上来!”柳平安一把薅住肥猫的后颈皮,将它甩上船,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哗啦!” 船底不远处,一团巨大的黑影猛地翻滚而过! 那黑影足有磨盘大小,贴着船底游过时,带起一阵剧烈的暗流,差点把渡舟掀翻。 柳平安死死抓住船舷,脸色煞白。 肥猫更是浑身炸毛,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尾巴绷得笔直。 黑影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四周恢复了死寂。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朝摆渡人点了点头。 摆渡人竹篙一点,渡舟如鬼魅般,朝着寒渊最深处无声滑去。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卷 第70章 真假七阴珠 虽然柳平安也不知道三张符箓对冥界的阴兵管不管用。 但一张拍在自己胸口,一张拍在肥猫脑门,最后一张咬在嘴里,至少能带来点心理安慰。 “喵呜!” 肥猫突然压低了叫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指向前方。 柳平安顺势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 而在黑气中央,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流光的髓状物,正静静地悬浮着。 七阴珠! 柳平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协调摆渡人小心翼翼地操控黄泉摆渡舟,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 只要拿到七阴珠,自己和肥猫体内那该死的阳气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从此天高任鸟飞,再也不用担心走火入魔,变成一朵灿烂的烟花了!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七阴珠散发出的那股沁入灵魂的冰寒之气。 肥猫迫不及待伸出前爪,触碰那团梦寐以求的宝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台,瞬间发生了惊变! 无数根手臂粗细、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阴毒骨刺,“唰”的一下从石台的四面八方暴射而出,直刺柳平安的面门! 骨刺上还滴落着绿油油的毒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体腐烂了千年的腥臭! “喵呜!” “我靠,有埋伏!”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后仰倒。 整个人“咚”的一声撞在船舷上,差点翻进黑水里。 “猫爷,掰断那些破骨头!” 肥猫此刻也炸了毛,它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石台。 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对着那些骨刺就是一顿疯狂啃咬。 同时两只前爪也死死抱住骨刺,试图将其折断。 “咔嗒!咔嗒!” 骨刺坚硬无比,肥猫咬得满嘴火星。 爪子很快就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丝丝缕缕的真炁。 那是它的本源妖力在流失! “嗷呜!” 剧痛让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咔嚓!咔嚓!” 四周的岩壁也活了过来! 无数燃烧着熊熊阴火的巨石,如陨石雨般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朝着他们的小舟砸来! “轰!” 一块巨石砸在船头,阴火瞬间引燃了阴沉木,小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溅起的火星落在柳平安的红裤衩上,“呼”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啊啊啊!烫死我了!” 柳平安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一边催肥猫。 “给老子挡住!给老子挡住啊!” “喵,你个废物倒是快点拿东西啊!本喵快撑不住了!” 肥猫对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它的爪子已经血肉模糊,滴落的血液落在石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阵阵黑烟。 柳平安眼都红了,看着石台中央那近在咫尺的七阴珠,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富贵险中求,拼了! 他不再理会身上的火焰,猛地从船后冲出,顶着漫天火石,伸出手就要将七阴珠强行收走。 “嗤啦——” 一根隐藏在死角的骨刺刁钻地刺出,狠狠划过他的胳膊。 绿色的毒液瞬间渗入伤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伴随着麻痹感,潮水般涌来,仿佛有亿万只毒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呃啊!” 柳平安疼得面目狰狞,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刺激,一把将那团冰冷的七阴珠死死攥在了手里! 入手的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一股精纯阴寒之力,瞬间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那一刻,他体内原本奔腾不休、仿佛要将他焚化的燥热阳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安抚下来。 那种游走在自爆边缘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与舒爽,舒服的他差点当场呻吟出声。 “拿到了,走!” 柳平安一把拽回已经摇摇欲坠的肥猫,纵身跳回那艘即将散架的渡舟。 此时,整个洞窟都在剧烈坍塌,“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唯一的通道正在被迅速封死! “给老子冲出去!” 黄泉摆渡舟“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破层层火石的封锁,朝着来时的路亡命飞去! 身后,传来阴将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愤怒咆哮,以及无数阴兵震天的呐喊。 但柳平安连头都不敢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只要跑出这片该死的寒渊,他就赢了! …… “噗通!” 一人一猫狼狈不堪地冲出寒渊,重重摔在外面的冰原上。 柳平安的红裤衩被烧得跟乞丐装似的,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血,脸色苍白如纸。 肥猫更是凄惨,一身漂亮的灰毛被烧得焦黑卷曲,几只爪子肿得像发面馒头,趴在地上“呜呜”的直哼哼。 柳平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摊开手掌。 看着掌心那团散发着幽幽黑气、如艺术品般完美的七阴珠,他所有的痛苦和后怕都化作了无边的得意。 他脸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甚至还温柔地摸了摸肥猫的脑袋。 “猫爷,辛苦你了。回去给你买五斤,不,十斤!十斤灵鱼干!” “喵……” 肥猫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似乎是被这个承诺安抚了。 然而,就在这时,柳平安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掌心的七阴珠,竟开始微微发烫。 不对劲! 七阴珠乃是至阴之物,怎么可能会发烫? 一股诡谲绝伦、完全不属于阴寒之力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霸道地涌入他的经脉。 他脸色剧变,刚想将这鬼东西扔掉,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晶莹剔透的七阴珠表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浮现出一行散发着猩红血光的上古冥文: 此珠乃吾一缕分魂所化,取之者,当为吾新躯。 柳平安脸上的得意、奸笑、庆幸……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绝望。 完了…… 苟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自己竟然成了别人算计好的快递员,还把自己打包送货上门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远处的寒渊方向,阴风骤然大作,卷起漫天冰雪。 一道苍老而宏大的笑声,顺着阴风悠悠传来。 “呵呵呵呵……恭喜你,小家伙,你被选中了……” 第一卷 第71章 冥河老祖 “呼——呜呜——” 冰原上的风,如千万把剔骨刀在同时刮擦。 柳平安趴在冰面上,脸紧贴着冻了万年的寒冰。 寒气从七窍钻进脑子里,把他的脑子冻成了一坨冰疙瘩,思维停滞。 “咔……咔嚓……”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每动一下,都仿佛能听见眼珠子结冰碎裂的声音。 笑声,从寒渊深处传来。 那笑声很轻,像情人的耳语,却穿透了呼啸的狂风,直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钻进神魂最深处。 “咯咯咯……” 柳平安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活了无数年,苟了无数年,躲过无数次三界大战,见证了亿万次秘境开启。 他像只最谨慎的老鼠,在修真界这座大粮仓里偷偷摸摸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 “哗啦啦——” 寒渊入口处,黑色的阴风如墨汁般涌出,在半空中翻腾、凝聚。 冰雪被卷起,形成十二道接天连地的冰龙卷,像十二根擎天巨柱,把天空撕成了碎片。 冰龙卷中央,黑影成形。 顶天立地,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两轮猩红的血月,悬在九天之上,俯瞰着蝼蚁。 “扑通、扑通。” 柳平安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恐惧把心脏冻僵了。 黑影周身,阴兵列阵。 “咔嚓、咔嚓、咔嚓——” 甲叶摩擦声整齐划一,像千万只蜈蚣在同时爬行。 那些阴兵手持鬼刃,身披冥甲,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默默地列成方阵,一眼望不到边。 而在黑影头顶,悬浮着一座宫殿。 漆黑的殿宇,雕梁画栋上刻的不是龙凤,是扭曲的人脸、挣扎的魂魄、哭泣的婴孩。 冥文如蛆虫般蠕动,散发出死亡最纯粹的气息,不是腐烂,不是衰败,是彻底的“无”。 “喵呜,喵呜,完了……” 肥猫的嘴唇哆嗦着,小短腿颤抖不已。 柳平安虽然没见过,但他在《九幽异闻录》里读到过这描述。 冥河老祖。 执掌冥界血河,麾下亿万阴兵,酆都大帝都要让他三分的冥界巨擘。 七阴珠,冥河老祖温养了三千年的本命至宝,至阴至邪,能沟通阴阳,重塑肉身。 现在,老祖来了,来拿回他的东西。 顺便,拿他的躯壳。 “小家伙。” 黑影开口了,声音不响,却直接在神魂中炸开,像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进脑髓。 “不用怕。”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温柔的、嘲弄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成为吾的新躯,是你的荣幸。” 柳平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蠕动。 从掌心开始,那颗嵌进肉里的七阴珠,正伸出无数血丝,像树根一样扎进他的经脉,向上爬,向心脏爬,向识海爬。 “吾的一缕分魂,已经融进你的神魂。” 黑影缓缓低下头,血月般的眼睛离他只有百丈。 对那巨影来说,就是凑到眼前看一只蚂蚁。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消失。而吾,将借你这具年轻的、充满生机的躯壳,重临人间。” “到时候——” 黑影张开双臂,阴兵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冰原开裂。 “吾会让这天地,都为吾颤抖!” 柳平安想哭,想跪,想磕头,想把珠子抠出来双手奉上,说老祖我错了,我就是只蝼蚁,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可他动不了。 分魂已经控制了他的身体,他只能趴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嵌着珠子的右手,正一点点抬起,五指张开,然后握成了拳。 他的拳头,对着他自己的脸。 “不……不要……”柳平安在心里尖叫,“老祖!老祖我愿做牛做马!我愿入冥界为奴!求您……” 拳头砸了下来。 “砰!” 鼻梁断了,温热的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红珊瑚。 “咯嘣!” 第二拳,牙齿飞出去两颗。 “咔嚓!” 第三拳,颧骨裂了。 柳平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看见”自己的神魂,像一尊冰雕,正被黑色的潮水一点点淹没。 潮水所过之处,冰雕融化,消失,成为潮水的一部分。 完了。 苟了亿万年,躲了无数年,最后还是没躲过。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贪那颗珠子。 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妙香阁,和肥猫等寿元耗尽,老死在伙房。 不甘心啊…… “冥河老儿!休得放肆!” 声音是从天边来的。 像惊雷,像洪钟,像一万口铜钟同时敲响。 冰原上的阴风,猛地一滞。 柳平安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被这声音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艰难地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朝声音来处望去。 天边,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金光里,是个女人。 宫装,赤瞳,肤白如雪,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她飞得极快,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咚!” 她落在冰面上,距离柳平安三十丈,震得冰层皲裂。 拂尘一甩,三千银丝根根直立,指向黑影。 “冥河老祖,你乃冥界至尊,不守冥界规矩,夺人躯壳,逆天行事,就不怕酆都大帝镇压吗?” 女人的声音清冷,像玉磬相击。 黑影缓缓转身,那双血月般的眼睛,盯着女人看了三息。 “哈哈哈哈——” 笑声炸开,像有千万个冤魂同时在嘶吼。 “酆都大帝?小辈,你拿酆都压吾?” 黑影抬起一只手指,那手指像擎天巨柱,指尖缠绕着黑色闪电。 “便是酆都亲至,今日这躯壳,吾也要定了!” 女人脸色一沉。 “冥顽不灵!” 拂尘挥出,三千银丝骤然伸长,每一根都化作金色锁链。 “哗啦啦!” 锁链破空而去,刻在其上的道家真言,金光刺目,照得阴兵纷纷后退。 第一卷 第72章 记忆,流逝了 “雕虫小技。” 冥河老祖冷冷嗤笑,屈指轻轻一弹。 轰—— 漆黑闪电与金色锁链轰然相撞,狂暴能量瞬间炸开。 整座冰原轰然炸裂,以碰撞点为中心,厚达数丈的冰层层层掀飞、崩碎。 一朵铺天盖地的巨型冰莲,在天地间狂暴绽放。 房屋般巨大的冰棱,和拳头大小的碎冰被狂暴风浪席卷。 满眼之中,暴雨般四面激射,冰屑漫天飞舞,寒气与杀气交织。 噗噗噗—— 柳平安当场被一块磨盘大的寒冰狠狠砸中后背,骨骼脆响迭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血沫中混杂着些许碎裂的内脏,整个人如一根枯枝般飘飞出去。 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艰难地挪动左手,只有左手还能勉强动一点,一点点,一寸寸,朝右掌摸去。 他想把珠子抠出来,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嗡!” 刚碰到珠子,猩红的血光从珠子爆发,顺着他手指反冲回来。 柳平安只觉得整条左臂瞬间冻僵,经脉里像有千万根冰针在扎。 “喵呜!” 一直缩在柳平安怀里装死的肥猫钻出来。 此刻它浑身炸毛,尾巴竖得像根铁棍,对着柳平安的右手龇牙咧嘴。 “猫爷,走……” 肥猫没走。 “喵呜,本祖是你爷!” 它扑上去,一口咬住柳平安的右腕。 “咯嘣!” 猫牙崩松了两颗。 七阴珠纹丝不动,反而血光更盛。 肥猫被反震出去,在冰面上滚了七八圈,“咚”地撞在一块冰岩上,不动了。 “猫爷!” 柳平安心痛不已,因为这颗珠子,肥猫受伤了。 “啊——” 柳平安喉间迸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是彻骨的绝望。 是眼睁睁看着朝夕相伴、生死不离的同伴在眼前重伤,自己却偏偏无能为力的崩溃。 就在这绝望之际,柳平安的丹田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又重如万钧。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混沌之中,缓缓翻了个身。 …… 远处,大战正酣。 金光与黑气交织,爆炸声连绵不绝。 女人拂尘舞成一道光幕,金色道文如雨点般砸向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周身阴兵结阵,鬼刃如林,硬扛道文,步步紧逼。 “小辈,你撑不了多久。” “你这具身体,刚从血棺里爬出来吧?气血两亏,神魂不稳,也敢拦吾?” 女人不说话,嘴角却渗出一缕血。 前不久,她在血棺里苏醒。 沉睡了多久? 三百年,五百年,一万年? 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桃花源来冥界之前欠了一个人情。 “若有朝一日,你感知到七阴珠现世,来帮忙一下” 她来了。 可她没想到,持珠之人是柳平安,惹上的是冥河老祖。 “轰!” 黑影一掌拍碎金色光幕,余波击中女人胸口。 “噗——” 女人倒飞出去,宫装撕裂,露出里面苍白如纸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道文,那是血棺留下的封印痕迹。 她摔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冥河老祖缓缓走来,巨大的影子笼罩了她。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抬起脚,朝女人踩去。 那只脚大如山岳。 划过虚空,其势之凌冽,让冰层寸寸崩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女人闭上眼。 “铛——” 不是脚踩中身体的声音,是金属撞击声。 女人猛地睁眼。 一杆断裂的长枪,横在她身前。 枪身黝黑,枪尖已断,断口参差不齐。 握枪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手的主人,站在她旁边。 残破的甲胄,锈迹斑斑,像刚从古战场爬出来的尸骸。 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万章!” 女人喃喃。 “还有我哟!” 另一个声音响起,娇滴滴的,像蜜糖。 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雾气。 雾气翻滚,时而凝成狰狞巨兽,时而化作妖娆美女。 最后定格成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女子赤足站在冰上,脚踝系着银铃,走一步,“叮铃”一声。 “天外心魔,乐稽。” 女人认出了第二个来客。 “嘻嘻,赤瞳姐姐还记得我呀。” 红盖头下传来笑声,“咱们三具血棺,睡了这么多年,今天可算凑齐啦。” 冥河老祖停住了脚。 血月般的眼睛,扫过持枪的万章,又扫过赤足的乐稽。 “又来两个送死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正好,吾的冥府,缺几个看门的鬼将。” “砰!砰!砰!” 爆炸声比之前密集了三倍。 万章的枪,每一击都带着铁血煞气,枪出如龙,撕开阴风,在黑影身上留下一个个窟窿。 那些窟窿不会流血,只会涌出更多的黑气。 乐稽的攻击更诡异。 她根本不近身,只是绕着冥河老祖飘,银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每响一声,冥河老祖的动作就滞涩一分。 她在干扰神魂,哪怕对方是冥河老祖的分魂,也免不了受影响。 赤瞳仙子挣扎着爬起来,拂尘再挥,金光重聚。 三人联手,竟暂时挡住了黑影。 可柳平安的情况,却在恶化。 七阴珠已经彻底“活”了。 它不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颗心脏。 黑色的、跳动的、长满血管的心脏,嵌在他掌心,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全身。 分魂的侵蚀速度,加快了。 柳平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望仙谷,屠狗摸鸡之余,收三才索灵阵傀儡。 妙香阁,遇到三大美女,其乐融融。 桃花源,遇见可爱的逍遥子爷爷,寻找黄泉摆渡舟。 可爱的肥猫…… 这些记忆,像被水洗去的墨迹,一点点变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碎片。 血河奔涌,亿万冤魂沉浮。 冥府殿宇,鬼判执笔,勾销阳寿。白骨王座,俯瞰三界,众生如蚁。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 柳平安在心里嘶吼。 我是柳平安! 我怕死,我贪财,我苟且偷生! 我不是什么冥河老祖! 肥猫醒了过来,艰难地爬向他。 每爬一步,身下就拖出一道血痕。 它爬到柳平安脸旁,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肿裂的眼角。 温热的,粗糙的。 “喵呜!” 肥猫发出一声悲怆的声音,颤巍巍撞进空气里。 第一卷 第73章 阴阳相济,成功了 就这一声吼,让柳平安溃散的神魂猛地一凝! 不能死! 猫爷还没死,它还在等我! “啊——”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从柳平安喉咙里炸开。 不是用嘴,是用神魂,用最后一点没被侵蚀的自我,吼出的。 这是对“生”最原始的渴望! 丹田里那沉睡的东西,彻底醒了。 “轰隆隆——” 不是声音,是震动,从丹田深处传来的、火山喷发前的地壳震动。 柳平安的丹田,和一般人不一样。 别人的丹田,是气海,是金丹,是元婴。 他的丹田里,种着是人参。 扎根虚空,承载大道,震裂苍穹! “嗡——” 一根万年人参的根须,狠狠刺入七阴珠延伸而出的血管之中。 至阳之力,骤然撞上至阴之气。 “咔嚓——” 柳平安清晰听见自己经脉寸断的声响。 不是一两处,而是周身经脉,尽数崩裂。 阳气与阴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对冲,宛如两条凶戾恶龙,在狭窄不堪的经脉河道里拼死厮杀。 所过之处,河道崩裂,堤坝溃塌,血肉脏腑无一幸免。 “噗噗噗——” 他全身毛孔同时喷涌出细密血雾,不过瞬息,便已染成一个血人。 可诡谲的是,疼痛之后,是麻木,是某种平衡。 阳气炽烈如火,阴气冰寒刺骨。 二者在崩毁的经脉废墟中相撞、纠缠、交融,最终竟凝成一缕璀璨的金色气流。 这道气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蛮横地接续。 并非温和愈合,而是以更狂暴、更霸道的力量强行粘合、重塑。 而那缕冥河老祖的分魂,被夹在阴阳气流之间,如同落入磨盘的豆粒,被一点点碾碎、研磨、炼化,最终彻底消融。 “嗯?” 远处,冥河老祖猛地转头。 血月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平安,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阴阳相济,怎么可能?你这蝼蚁般的修为,怎么可能调和至阳至阴!” 他分出的那缕魂,正在消失。 不是被驱逐,是被吞噬,被柳平安体内那诡异的阴阳气流,当成养料吞掉了! “停下!给本祖停下!” 冥河老祖暴怒,一掌逼退万章,转身朝柳平安扑来。 阴兵如潮水般涌上,悍不畏死地冲向柳平安。 “拦住他!”赤瞳仙子娇叱,拂尘化作万丈金光,拦住去路。 “叮铃铃——”乐稽的银铃响成一片,黑影的动作再次滞涩。 万章一言不发,断枪一横,挡在柳平安身前,煞气冲天,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阴兵的第一波冲击。 “砰!砰!砰!” 鬼刃砍在甲胄上,火花四溅。 万章半步不退,枪出如电,每刺一下,就有一个阴兵炸成黑烟。 可阴兵太多了,杀之不尽。 冥河老祖伸出一指,戳向柳平安后心。 “喵呜!” 肥猫扑了上去,一口咬住手指。 “咔嚓!” 手指断裂,可另一只手指瞬息出现,洞穿了肥猫的腹部。 “猫爷!” 柳平安的眼睛,彻底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 眼白充血,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和一点黑芒同时亮起,旋转,化作阴阳鱼。 他站起来了。 浑身是血,经脉尽碎,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右手掌心,七阴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左手指尖,万年人参虚影若隐若现,根须扎进虚空,汲取着天地间残存的阳气。 “冥河老祖,你伤我猫爷!” 他抬起右手,阴阳鱼急速旋转,灰白气流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螺旋气劲,轰向扑来的阴兵。 “轰——” 气劲横扫而过,万千阴兵瞬息消融蒸发,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冥河老祖停住了。 他盯着柳平安,盯着那个旋转的阴阳鱼,盯着那株人参虚影,猩红的眼睛里,愤怒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原来如此!” 冥河老祖笑了。 “丹田种参,至阳之体。七阴珠,至阴之宝。阴阳相遇,自成混沌。小家伙,你给了本祖一个惊喜。” 柳平安没听清,也不想去懂。 他只知道,肥猫躺在地上,肚子开了一个洞,血汩汩地流,气息越来越弱。 “把猫还我。” 柳平安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还你?”冥河老祖歪了歪头。 “一只畜生罢了。你若愿献出躯壳,吾可赐它冥猫之身,永世追随。” “我要让你感觉到生命的意义!” 柳平安动了。 不是飞遁,不是瞬移,只是狂奔。 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在冰面上疯冲。 每一步都踏出刺目血印,直扑那道黑影。 “找死!” 冥河老祖抬手,一掌凌空拍下。 掌风未至,狂暴风压已将柳平安身后的冰层轰然压塌三丈。 柳平安不闪不避,抬起右手,阴阳鱼旋转到极致,灰白气流凝成一道尖锥,对准巨掌,一拳轰出! “轰——” 这次的对撞,没有爆炸。 是吞噬。 巨掌上的阴气,撞上阴阳气流,被轻易切开、搅碎、吸收。 灰白气流顺着巨掌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冥河老祖的躯体开始崩解。 “什么!” 冥河老祖终于色变,想抽手,却抽不动。 阴阳气流如黏稠胶液,死死缠裹住他,寸寸锁死。 “你……你在吸收本祖的力量!” 柳平安无法开口,也无力回应。 此刻他便像一只即将撑爆的皮囊,濒临炸裂。 冥河老祖的力量太过磅礴,纵是一缕分魂,也远非他所能承载。 阴阳气流疯狂吞纳阴邪之力,可他的肉身早已抵达极限。 “咔嚓、咔嚓——” 骨节接连崩裂,肌肤寸寸皲裂,鲜血从每一道裂痕中疯狂渗出,整个人如同即将崩碎的血玉。 可他还在往前冲。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冥河老祖,只剩三丈。 “疯子!” 冥河老祖怒吼,另一只手拍来。 柳平安不躲,只是抬起左手。 人参虚影猛地膨胀,根须如万千触手,扎进冰层,扎进虚空,疯狂汲取阳气。 至阳之力涌入身体,与吞噬来的至阴之力再次对冲。 不好,身体要爆裂了! 第一卷 第74章 还在九幽附近打转 “轰隆隆——” 这一次,并非经脉寸断。 而是根植于丹田深处的那株万年人参,根须寸寸断裂。 主茎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细碎光点。 光点并未散去,反倒尽数汇入那道阴阳气流之中。 原本灰白的气浪,缓缓染上一层温润淡金。 “给我破!” 柳平安一拳,轰在冥河老祖胸口。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冥河老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 洞的边缘,灰白气流旋转,像磨盘一样,把黑影的躯体一点点磨碎、吞噬。 洞口不断扩大,一丈、三丈、十丈…… “不!” 冥河老祖发出愤怒地咆哮,整个躯体开始崩塌,化作漫天黑气。 黑气想要重聚,可灰白气流如附骨之蛆,追着每一缕黑气吞噬。 最终,冥河老祖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阴阳混沌好得很,小家伙,我们还会再见的。” 冰原,突然安静了。 阴兵随着冥河老祖一同消散。 冰龙卷渐渐平息。 天空,露出了久违的星光。 虽然还是昏暗,但至少不是一片漆黑了。 “噗通。” 柳平安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身体布满了裂痕。 阴阳气流开始反噬。 失去了吞噬目标,它开始吞噬宿主柳平安自己的生机。 这次,又要死了吗? 陡然间,柳平安感觉一只手按在他后背。 温热的、柔和的力量涌入,帮他压制暴走的阴阳气流。 是赤瞳仙子。 “别说话,凝神静气,引导气流归入丹田。” 她的声音很甜,也很温柔。 另一边,万章单膝跪地,断枪插在冰里,支撑着身体。 “丹田人参也只毁了一根,阴阳混沌初成,小子,你真是捡回一条烂命。” 柳平安想笑,却喷出一口血。 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肥猫。 肥猫躺在那儿,肚子上的洞,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封住了。 是乐稽伸出的手。 猫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柳平安闭上眼睛,任由赤瞳仙子的力量引导着暴走的阴阳气流,在破碎的经脉里艰难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气流终于渐渐平息。 只见一个灰白色的气旋,缓缓旋转,缩回丹田。 中心处,一点金芒和一点黑芒若隐若现。 “暂时压住了。” 赤瞳仙子收手,脸色苍白如纸。 “但你这身体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找不到重塑丹田之法,必死无疑。” 柳平安睁开眼,咧了咧嘴:“三个月,够了。” “……”赤瞳仙子沉默了。 万章站起身,走到柳平安面前,青铜面具下的黑洞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错。” 说完,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风雪中。 乐稽“嘻嘻”一笑。 “铁疙瘩难得夸人。小子,好好活着,可别浪费了我们三个棺材瓤子爬出来救你的力气。” 他也化作一团红雾,消散了。 赤瞳仙子最后看了柳平安一眼:“往南三千里,有座青阳城。城中有个老丹师,或许能帮你续命。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拂尘一甩,金光遁去。 冰原上,只剩下柳平安,和一只昏迷的肥猫。 风雪愈烈,寒雾漫卷。 天地间,一片苍茫。 柳平安慢慢爬过去,把肥猫抱进怀里,用破碎的衣袍裹住。 猫的身体很凉,他调动阴阳气流,分出一丝渡进猫体内。 肥猫的呼吸,平稳了些。 “走吧。”柳平安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眼南方。 “青阳城,听起来,是个能苟一阵子的地方。”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血印,消失在风雪中。 …… 而在冰原深处,寒渊入口。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冰缝里渗出,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望着柳平安离去的方向,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丹田种参,吞七阴珠,阴阳混沌,呵,真是完美的容器。” “小家伙,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本祖真的只是想夺你躯壳?” “好好养着那股力量吧,等它成熟的那一天……” “本祖会再来取的。” 人影轻笑一声,化作黑烟,钻回寒渊。 冰原重归死寂。 “滴答……滴答……” 血,滴在漆黑的岩石上,涂成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柳平安拄着一截从冰原上掰下来的冰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荒原上。 天是暗红色的,只有无数磷火在空中飘浮,忽明忽灭。 “喵呜。” 怀里的肥猫虚弱地叫了一声,肚皮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柳平安赶紧调动丹田里那团灰白气旋,分出一丝温和的阳气渡过去。 猫舒服地咕噜一声,又昏睡过去。 “这叫什么事儿……”柳平安欲哭无泪。 三天前,他从寒渊逃出来,按赤瞳仙子指的方向往南走,寻找青阳城。 结果刚走出三百里,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冰缝,是空间裂缝。 一股吸力传来,他和猫就这么掉了进去。 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阴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吸一口,肺管子都冻得发疼。 远处,一片枯林在风雪中扭曲歪斜,枝桠如鬼爪般抓向暗沉天穹。 树干上鼓凸着一张张人脸似的瘤节,眉眼口鼻模糊狰狞。 风穿林而过,呜咽不止。 虚空中,无数怨魂在低声啼哭,凄恻又诡异,听得人脊背发寒。 “还在九幽附近打转,”柳平安打了个寒颤,“绝对是九幽。” 《九幽异闻录》里记载过:九幽之地,天如凝血,地若焦炭,鬼火为星,阴风作歌。 所有特征,现在全对上了。 “得赶紧找路回去……” 柳平安心里想到。 可往哪走? 四面都是一样的荒凉,一样的死寂。 “咔嚓。”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半截白骨,看形状是人的肋骨。 骨头上刻着字,歪歪扭扭:往西三百里,奈何桥。 “奈何桥?”柳平安头皮发麻。 过了奈何桥,就是真正的阴曹地府! 不对。 他转身就往东走。 没走几步,又踩到一根骨头,这次是腿骨,也刻着字: 往东五百里,孽镜台。 第一卷 第75章 指路的女子 孽镜台高悬,光寒如霜,专照生前万般罪孽。 罪业深重之人,一经映照,便直坠无间地狱。 柳平安一想到此,僵立原地,冷汗涔涔,浸透额发。 往西是死,往东亦是死。 那南北两方,又能有几分生机? 他颤抖着拾起地上两根枯骨,勉强拼合一处,只见骨背之上,还刻着几行细小字迹: 南北皆无路,唯地藏菩萨道场,可通阴阳两界。 只是菩萨闭关千年,早已不问尘间。 完了。 彻底完了。 柳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肥猫被颠得“喵呜”一声。 “猫爷,”柳平安摸着猫头,眼神绝望,“咱们俩,要在这儿做孤魂野鬼了。也好,至少不用被冥河老祖夺舍……”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响声,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柳平安抬头,只见荒原尽头,旌旗飞扬,一支队伍正朝这边开来。 队伍最前面,是两排牛头马面。 牛头人身,手持钢叉。 马面人身,拖着锁链。 个个身高两丈,肌肉虬结,青面獠牙,每踏一步,地面都震三震。 中间是一辆巨大的车辇。 车通体漆黑,由八匹骷髅马拉动。 车轮上镶满人头骨,转动时,眼窝里喷出绿火。 车辇四周垂着黑纱,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那股威压隔着十里地,都让柳平安腿软。 车辇后面,是望不到边的阴兵。 披甲执刃,步伐整齐,死气冲天。 “阴差过境,”柳平安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死死捂住肥猫的嘴,“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队伍越来越近。 柳平安缩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停掉。 他能听见钢叉拖地的“刺啦”声,锁链碰撞的“哗啦”声,还有骷髅马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突然—— “吁!” 车辇停下了。 就停在他藏身的巨石前十丈。 柳平安心脏骤停。 黑纱掀开一角,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的蔻丹。 “搜。” 声音很轻,像情人耳语,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鬼)耳朵里。 “是!” 牛头马面齐声应诺,钢叉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荡开,瞬间扫过整个荒原。 波纹扫过巨石的刹那,柳平安感觉怀里的肥猫猛地一颤。 “在那儿!” 一个马面指向巨石,锁链“哗啦啦”甩出,像毒蛇般缠向巨石。 柳平安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 锁链卷住巨石,“轰”的一声,巨石炸成粉末。 烟尘中,一人一猫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下。 牛头马面围了上来,钢叉指着他的鼻子。 阴兵列阵,鬼刃出鞘,杀气如实质般压来。 柳平安瘫坐在地,嘴唇哆嗦:“大……大人……小的误入此地,绝无恶意……” 车辇之上的黑纱终于掀开。 端坐其中的,竟是一名女子。 一身玄黑长裙,墨发如瀑,瞳仁亦是深不见底的黑。 唯有面色惨白如纸,唇上那抹艳红,却似刚饮过鲜血,非常刺目。 她斜倚在锦垫之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骷髅项链。 每颗骷髅不过指甲盖大小,眼窝之中,幽幽跳动着碧绿鬼火。 她就那样静静望着柳平安,看了许久。 忽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阳间人,身上却带着冥河老儿的气息,有趣。” 柳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认识冥河老祖? “带过来。”女人懒懒道。 两个牛头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柳平安拎到车辇前。 肥猫被单独拎着,四爪乱蹬,“喵呜”直叫。 女人伸出那苍白的手,指尖点向柳平安眉心。 柳平安想躲,可动不了。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钻进识海,粗暴地翻看他的记忆。 寒渊,冰原,冥河老祖,阴阳气流…… “哦?”女人眉头一挑,“你吞了七阴珠,阴阳相冲,竟没死?” 她收回手,眼神变得玩味。 “本座是谁,你不要问。见面,即是缘!” 她晃了晃手里的骷髅项链。 “按理说,阳间人私闯冥界,该灌一碗孟婆汤,扔进轮回井。” 她顿了顿,猩红的嘴唇弯起弧度。 “你身上有冥河老儿的分魂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他的标记。那老东西,最近可是不太安分啊。” 柳平安心里飞速盘算。 她和冥河老祖是敌是友? 听这语气,至少不是一伙的。 “大人!”柳平安“扑通”跪下。 这次,柳平安是真跪,腿软。 “小的冤枉啊!那冥河老祖要夺我躯壳,我拼命抵抗才逃得一命,他定是恼羞成怒,在我身上下了标记,想追杀到天涯海角!求大人救我一命!” 他说得声泪俱下,一半是演,一半是真怕。 女子静静看着他,黑瞳深不见底。 半晌,她轻笑一声。 “追杀?他倒是想。可惜,他出不来了。” 柳平安一愣:“出不来?” “一千年前,冥河老儿意图染指阳间,被酆都大帝镇压在冥河源头,罚他闭关思过。” “不过,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老实。分魂外出,寻找合适躯壳,倒是像他的手笔。” 她看向柳平安,眼神意味深长。 “你体内的阴阳混沌,却正好克制冥河老儿的至阴功法。他选你,不是偶然。” 柳平安听得背后发凉。 所以,他被盯上,不是因为他倒霉,而是因为他“合适”? “大人……”他声音发颤,“那我这……” “你想活命?”女子打断他。 “想!做梦都想!” “那好,”女子坐直身体,“本座可以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人能帮你解决体内的麻烦。” “什么地方?” “酆都罗酆山。” 柳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罗酆山,冥界核心,十殿阎罗居所,酆都大帝坐镇之处! 去那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女子看出柳平安的心思,接着说道:“青阳城丹道大师已于昨夜死亡,青阳城你是去不成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我通知孟婆送一碗味道还不错的汤,喝完前尘尽忘,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哦,做人不一定,可能是猪,是狗,是虫子。” 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