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相亲走错桌,团长追妻上瘾求生崽》 第1章骗我假结婚五十年,你在外还养小三 “桑干事,抱歉,您的这张结婚证是假的!” 望着被工作人员推回的证件,桑洛整个人愣在原地,周遭的声音似乎都听不见了。 结婚证因为被水浸湿之后不能用了,她才想着来换新的。 “假的?”她不相信。 桑洛不免觉得好笑,再次将结婚证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她的语气很是笃定:“麻烦帮忙再看看,我和我丈夫结婚五十年,是不是我这证件时间太久了,或者系统没有登记?”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再次打开系统和结婚证,进行查询。 “您爱人的名字是林清远?和林教授重名了呢!” 桑洛浅浅一笑。 “就是他。” 工作人员的手顿时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可林教授的爱人是洛依依洛教授,两人上午刚刚办理完退休手续。” 此时的桑洛如遭雷劈,脸上的笑容都无法维持。 她强装镇定,依旧不愿意相信:“小同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林清远是我的丈夫。” 工作人员见说不通,也不愿意废话,直接将林清远的登记信息调出来给她看。 配偶的一栏里,是洛依依。 就连登记日期,也比她早一天。 这究竟怎么回事? 桑洛敏锐的想起工作人员之前说的话。 “你是说,他们上午刚刚办完退休手续?” “是的,而且我听说,林教授的家人正在东城酒店为他们举办金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 不等工作人员说完,桑洛一把抓住她的证件,扭头走出办事大厅。 林清远和洛依依结婚五十周年? 那她呢,她和林清远的这五十年算怎么回事? 不,一定是假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 桑洛坚定地相信有误会,更不愿意相信林清远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她。 她和林清远青梅竹马,自由恋爱五年半,外婆去世后,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婚后,林清远被调到大西北工作,她不远万里跟着他去了大西北。 同年当月,林清远就为她申请了工作岗位,在距离林清远基地三十公里外的边境。 当时她不想去,是林清远抓着她的肩膀表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意义,要有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与使命,她相信了,也应允了。 那一年,林清远每天都骑车往返六十公里去上班。 虽然第二年林清远就被调动到了海岛,她仍然留在西北,可两个人一直有信件来往。 之后两人虽分居两地,但每隔几年,林清远都会休假一个月来陪着她。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相处很融洽,夫妻关系也很好。 可现在民政局的人告诉她,都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呢? —— 东城酒店就在不远的位置,循着热闹的声音,她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一眼就看到了相拥的二人,她猛地顿住了身子。 高大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沉稳帅气。 女人则穿了一袭红色的丝绸旗袍,俏丽可人。 纵使满头白发,也没减当年的风采。 他们深情地望着彼此。 而后面巨大的屏幕,随着音乐响起,紧接着开始播放照片。 从75年到现在,每一年都有一张全家福。 三子一女,林教授好一个子孙满堂啊! 桑洛一开始还抱有期待,做足了心理建设。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也许只是长得像,那个男人不是林清远。 可...... 可她眼睛不瞎,或者,宁愿瞎了也好。 那个和洛依依紧紧相拥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林清远! 桑洛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点开了林清远的号码。 铃声响起,热闹的宴席忽地一静。 林清远看了一眼,熄灭了来电。 正要单膝下跪送上玫瑰花,底下的人都在起哄。 “亲一个!” “亲一个!” 桑洛再次打了过去,铃声再次响起。 林清远眉头紧锁,接了电话,可语气却很温柔。 “我这边有事,晚点给你回过去。” 刚想挂断,桑洛的声音却在身边响起。 “林教授,好本事啊,五十年,也够难为你了!” “一边和我共度余生,一边和洛依依儿孙满堂,不愧是教授啊!” 众人循声望去。 桑洛已经走到了台上,挥了挥手里的电话。 就在林清远要开口的瞬间,桑洛高举手中的结婚证,抢先一步开口。 “我桑洛,实名举报,林清远犯重婚罪,这是我和林清远的结婚证!” “桑桑,你听我说!” 林清远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桑洛的胳膊,却被她后退一步闪躲过去。 闻着味来的记者们,一拥而上,摄像头话筒全都怼在了桑洛的面前。 也多亏了林清远的高调,请了这么多的记者来做金婚庆典的实时转播。 所以,刚刚的一幕,全都实时转播了出去。 就在这时,林清远还在护着身后的洛依依。 巨大的愤怒彻底冲垮了桑洛的理智。 五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 他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瞒了五十年,现在如此的高调。 是过于自信觉得不会被发现? 还是觉得她已经老了,不管怎么样都离不开他林清远?怎么样都得接受? 桑洛深呼吸一口,高声道。 “我桑洛实名举报,林清远在位期间,一百七十八项科研成果全部抄袭我桑洛,原件底稿都在我这里!”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备份上传京城研究院的邮箱,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去问研究院的人吧!” 短短几分钟,热搜榜上十几条,全都是林清远。 刚刚的实时转播,更是直接冲上了上亿的播放量。 等林清远想压,已经来不及了。 研究院非常重视这件事,短短半天,就核实了事情的真相。 当天晚上,就公布了对林清远的处罚。 开除公职、撤销其教授职务、撤销…… 第二天,桑洛刚刚办完退休手续,正打算离开这里,重新换个城市生活。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 “去死吧!” 林清远握着匕首冲了过来…… 桑洛的意识在涣散。 她看到林清远被人群死死按住,崩溃地嘶吼着。 “我是教授……我是教授啊……” ** “桑桑,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外婆,就会一辈子对你好。” “咱们一起长大,又自由恋爱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信我么?” “你就嫁给我吧!” 睁开双眼,桑洛就看到了林清远这比狗还深情的眼睛。 靠,死了竟然还能遇见他! 桑洛二话不说,抡拳就砸。 下手又快又狠,可见心里有多愤怒! “啊!” 林清远没防备,半蹲的身子没稳住,直接摔了个趔趄。 林母连忙过去搀扶儿子,拧着眉头数落。 “小桑,你怎么还打人呢?” 林母? 林母不是早就死了么? 桑洛怔住了,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一九七五年十月十一日。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外婆去世的第三天,答应和林清远结婚的前一天。 有林母相护,林清远才镇定下来,“桑桑,我知道你还是难过,我还得去研究院,晚上我再来找你。” 桑洛这一拳,实在是太重。 纵使林清远捂着鼻子,鼻血也在缓缓流出。 林母心疼不已,看向桑洛的目光就不太和善,甩下一句。 “你先好好歇着,我们晚上再来。” 娘俩就匆匆离开了这边。 门被砰地关上,桑洛的意识回笼,大脑嗡嗡作响。 前世,就是今天。 知青办上门,说她符合下乡标准,要求她在周一之前,必须主动去知青办申请下乡,否则就会被强制下乡。 林清远表示,索性两人直接结婚,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下乡了。 前世的她,感激涕零。 丝毫没犹豫,就将证件交给了林清远,让林清远去办了假的结婚证。 三天后,跟着林清远去了大西北研究所。 这一去,就是五十年! 到最后,这结婚证竟然是假的! 桑洛嗤笑一声,拿起镜子看了眼现在的自己。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带着一股被娇养的明媚。 现在想想,她大概也能猜出林清远骗她领假证的原因。 无非就是林家看上了她外婆的这套房子。 外婆是老红军,这套房子是私房,是当年建国时分配,外婆又出了钱过户的。 是独栋小两层,五个房间。 而林家只有三间房,虽是独门独院,可地方小,人口多,林清远他哥结婚生子还拖家带口在这住呢,压根住不开。 很早之前,桑洛和林清远还在恋爱时,林家就提出,想让林清远或者林大嫂带着孩子住过来。 只不过外婆拒绝得很干脆。 看来,这是看外婆走了,林家又惦记上了这套房子。 策划着和她领了假证,把她打发去了大西北,他们林家好光明正大的搬进来住! 她去了大西北还不算完,还得一辈子猫在大西北给林清远当枪手,让林清远在职场步步高升,成了后世人人敬仰的大教授。 同时还在外面,和真的妻子恩爱有佳,儿孙满堂! 呵,这一世! 想要她的房子吃绝户, 想要用她当枪手往上爬, 还想和她领假证, 都做梦去吧! 第2章相亲走错桌,闪婚秒领证 桑洛快速理清头绪,眼前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如何避免下乡,二是保住房子不被林家算计。 避免下乡,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到工作,二是结婚。 时间太紧,找工作这件事不太现实。 可结婚!这应该好办! 桑洛想了想,拿着包快速起身。 她记得很清楚,东城的崔婆子,是有名的媒婆。 人比较靠谱,虽然收费贵点,但是不会欺瞒,也不会介绍些歪瓜裂枣。 经她手的,基本都比较满意。 所以,大家伙都愿意去找她帮着介绍对象,手里的资源自然也是多的。 听完桑洛的要求,一向见多识广的崔婆子都怔住了,忍不住再次询问了一遍。 “要求尽快结婚,你还不要彩礼?” 桑洛点点头,递过去十块钱。 “麻烦帮忙找个靠谱的,我一个孤儿,就想找个军人能护得住我,我呢也是想着好好过日子……” 崔婆子什么人没见过啊,一下子就脑补了父母双亡,恶毒亲戚强占家产,要将她卖了的剧情。 仔细打量着桑洛,眼前一亮,一拍大腿。 “赶巧了,现在就有个现成的,等着我去联系一下,马上就回来。” 崔婆子别看年龄大了,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带风,那叫一个利落。 这不,还没等桑洛反应过来,人就出门了不见了。 没一会儿功夫,崔婆子就笑嘻嘻地回来了。 “妥了,对方答应见面看看。” “我和你说一下啊,这小子姓张,是个团长还是连长的。” “只是那小子工作的地方条件很是艰苦,婚后你怕是得去随军。” “你要是答应了,就在后边那国营饭店。” 条件艰苦? 还能有大西北艰苦么? 她在大西北都待了几十年,再多的苦她都能吃。 桑洛松了口气,起身弯腰。 “谢谢您,崔婶子!” 说着她拿出了两张五块的,递了过去。 “麻烦您了。” 也赶巧,这崔婆子住的地方,说是东城,却挨着北城。 而城里正巧又有俩国营饭店,东城一个,北城一个。 桑洛出门后下意识就去了距离更近的北城国营饭店。 全然不知崔婆子所说的国营饭店是东城的国营饭店。 —— 而另一头的北城国营饭店里,章庭之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一米八多的个子,大长腿,就算是坐在里边,脚都快伸到外边去了。 引来不少女生频频回头看去。 如果他的眼眸没有那么冰冷,浑身没有散发那股不耐烦的劲儿的话,应该会有不少女生主动来和他搭讪。 章庭之修长指尖不耐烦地瞧着桌子。 他实在讨厌相亲,但架不住娘和姑姑轮着自杀逼他结婚。 还说什么不结婚就断绝关系。 他是真的没辙了,只能找媒婆求助了。 他的要求也很简单,要找个能接受协议结婚的女人,一年为期,到时候自动离婚。 为了演戏演得真一点,女方结婚后,还得陪他上海岛去随军。 只要女方答应这两点,他可以给女方在海岛上安排个工作。 而且结婚当天他就给女方一千块,一年后离婚那天,再给一千块的补偿。 媒婆眼睛都听直了。 这年头,三百块的彩礼都能称得上是顶尖儿的了,更别提两千块。 这哪里是相亲对象啊,分明就是财神爷啊。 媒婆那边答应得痛快得很,没多久就找人托话来,说找到能接受的女人了。 两人就定在今个在国营饭店里见面。 “您好,是张团长?” 桑洛进了国营饭店后,环顾一周,就只有见到了章庭之这一个男人落了空。 心想着,这人应该就是她的相亲对象,于是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 “我是桑洛,是和你来相亲的。” 章庭之抬眼打量了下桑洛。 肤白貌美,亭亭玉立、气质落落大方,没有畏缩的劲儿。 章庭之示意她坐。“那我的要求,媒人那边也和你说了吧?” 他的要求? 桑洛想了想,顿时明白,是随军,但是条件艰苦这个要求吧。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知道!” 桑洛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要求你也知道吧,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就是要尽快结婚。” “这点你行吗?” 章庭之再次打量了眼桑洛。 怪不得愿意答应自己协议结婚,原来对方也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啊。 他一撑桌子站了起来。 “那行,咱们现在去领证。” 第3章我是你的男人啊! “啊?” 从街道办出来的时候,日头正毒。 桑洛忍不住用胳膊挡了下阳光。 余光却看到章庭之将结婚证随意地放到了内兜口袋里。 她也是刚刚领证的时候才看到,原来她的丈夫姓章,不姓张。 是她之前一直搞错了。 还知道了,她的新婚丈夫在海岛工作,是个团长。 “周一我要回营区,你上午8点半来这个地方找我,咱们一起出发。” “好!” 见桑洛答应得痛快,章庭之点了点头。 临走之时,他拿出个存折塞了过来。 “给你的补偿,我先走了!” 桑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桑洛打开存折一看,一千块! 好家伙,这是…… 这是交代家底? 桑洛挑眉,不管多少,先留着,到时候权当是家用吧。 将存折和结婚证收到包里,桑洛长舒一口气。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竟然就和只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的男人结婚了? 结婚对象还不是林清远! 让她终于有了重生的感觉,好,真好。 现在她结了婚,下乡危机解决了,就剩下房子了。 她想了想,打算去找外婆的老朋友,陈爷爷。 陈爷爷和林家分配的房子是一样大,可陈爷爷有六个儿子,现在全都结婚生子,房子肯定是不够住的。 往陈爷爷家去的时候,恰好就路过了研究院。 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桑洛明白,这是林清远在真结婚。 果然,路过研究院的侧门,桑洛看到林清远正和洛依依在门口送客。 那彬彬有礼的斯文败类,让桑洛忍不住别过头去。 对于这个结婚对象洛依依,前世她大闹完林清远的金婚婚礼后,还专程去查过这个女人。 女人是洛氏集团的千金,刚到研究院工作时就被林清远盯上了。 烈女怕缠郎啊。 短短两个月,洛依依就被林清远拿下。 不得不说,林清远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他能果断地选择任何能帮到他的条件或者人。 说林清远是真的爱洛依依吧,倒也不见得。 桑洛觉得,林清远多半是看上了洛依依身后的洛氏集团。 尽管现在洛氏集团还没成立,但洛家,在海岛也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了。 后世,洛正德也是靠海鲜制品发的家,成立了响当当的洛氏集团。 上一世,桑洛还在一档采访洛氏集团董事长的新闻里了解到。 老董事长年轻时,因为时局动荡,与结发妻子意外走失,从此分散天涯。 更令人惋惜的是,他和妻子分开时,妻子还带着他们唯一的女儿。 他发家后,也一直在努力找妻子和女儿,只可惜音讯了无。 按照时间推测,他们的女儿都该有孩子了,他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所以这些年,老董事长一直热衷公益,收养了三个男孤儿当作亲生儿子抚养,想为了远在异乡的妻女积福报。 而洛依依就是老董事长其中一个养子的女儿,算是老董事长的养孙女。 因为只有这一个孙女,老董事长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养女。 这也给了林清远入赘洛家的动机。 但归根结底,老董事长还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缘血脉。 桑洛还记得,当初她在网上看到的洛氏集团的董事长的照片时,总觉得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桑洛心里隐约有种猜测,不过要等回家去看看才知道。 林清远正在送客,余光好像看到了桑洛的身影。 可抬头仔细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心里琢磨着,桑洛现在还在肯定还家里躺着呢。 她外婆刚走,她没妈没外婆,现在就是个一个孤女,怎么可能出来,绝对是自己看错了。 林清远还记得,桑洛是七岁时搬到的他家隔壁,和他成了邻居。 他听说,是桑洛的亲妈去世了,桑洛亲爹不待见桑洛要续弦,桑洛的外婆担心桑洛受委屈,这才把桑洛接来的。 - 另一头,陈爷爷家离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 听到了桑洛想卖房子,陈爷爷说什么也不让。 “这是你外婆给你留下来的,这是个念想,怎么能说卖就卖呢?” 桑洛这才拿出结婚证给他看。 “陈爷爷,我结婚了,对象是个军人,我马上要跟着去随军了,很远,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这时候房子要是空的,您也明白的对不?” 听到这话,陈爷爷叹了口气,没再争执,可价格非得要比市场价高五百块。 “你要是不答应,这房子我就不买了,就当爷爷给你结婚的嫁妆。”陈爷爷很是坚持,眼底怜爱的神色,不容忽视。 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桑洛能看得明白。 她争不过陈爷爷,只能接受:“谢谢陈爷爷,以后我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 至于过户的问题,她就不需要操心了。 陈爷爷的大儿子就是房管局的,只要她签下授权书和买卖合同,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办理。 为了让购房流程显得正式,陈爷爷还请了街道办主任来签保证书,做担保人。 桑洛这才留下了房契,拿走房款。 一切总算是搞定了。 分别之际,陈爷爷十分不舍。 “好孩子,三天后我再去收房,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爷爷说。” 离开陈家,桑洛扭头就去了邮电所。 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就该腾出手处理渣男一家! 五十年啊! 林清远骗了她五十年,何尝没有林家其他人的帮助。 还记得那年,林清远大哥林清平的小儿子,需要买进口的奶粉。 是她,求着大家帮忙,多方凑齐侄子要喝的奶粉。 也是她,将工资每个月都寄回去大半,只觉得自己没给林家留个一儿半女,人家还不在意,她心中有愧,就想从其他地方好好弥补林家。 呵呵! 上辈子林清远儿孙满堂,她被人骗得团团转。 林家真是一家子的演员,怕不是从一开始接触外婆就开始演了吧。 这么一想,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仿佛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 对啊! 她虽然基本顿顿都在林家吃饭,可她和外婆的票据、定量都送到了林家。 外婆可是老红军,每个月的细粮票比林家全家都多。 她一个孩子能吃多少? 可林母却一直PUA她,让她不要忘了林家的恩情! 真是好算计,这辈子,她与林家不共戴天! 桑洛到了邮电所,她深呼吸一口气,买了几张信纸和邮票。 借着工作人员的笔,唰唰地就写下了举报信。 林清远入职的研究课题,可是她提供的,底稿还在家里呢。 一个抄袭就能钉死他在道德的耻辱架上。 还有,明明都结婚了,还要和她求婚,这私生活不检点,也够他喝一壶了。 还有林父,之前她没理会,每周末林家都会进进出出不少人。 林家那些和工资不匹配的东西,怎么来的,傻子都清楚。 顺手一封举报信。 爷俩一人一封! 写完邮寄之后,桑洛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邮电所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直了。 就这么刷刷刷的就写完了两封信纸? 殊不知,愤怒的女人,除了堪比福尔摩斯之外,头脑也是格外的清醒,才思泉涌不说,速度也嗖嗖的! ...... 回到家,桑洛就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打量着什么能留下,什么要带走。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桑桑,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阴魂不散! 桑洛环顾四周,找到了个棍子,比画了下,别说,还挺趁手! 这才拎着过来开了门,只不过,没大开。 林清远还想进来,可看到桑洛的门只开了一点,有点不解。 “桑桑,我这手里还拿着东西呢,快让我先进去。” “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 那意思很明显,不允许他进来。 可能是她的语气实在太冰冷,冰冷到林清远一脸的懵逼。 “桑桑,你怎么了?什么孤男寡女,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是你男人啊” 第4章私闯民宅?你们林家的脸可真大 “谁要和你结婚,我答应了么,你再敢污蔑我清白,我跟你没完,赶紧滚开!” 桑洛懒得和他周旋,砰的一声就将门关上,林清远没及时反应过来,差点撞到鼻子。 吃了闭门羹的林清远,除了愤怒还有不甘心,明明马上就要成功,怎么现在出了问题? 不行,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桑洛不管怎么样,她是军人的后代,还有外婆留下的房子,能够帮他解决眼下的问题。 只有桑洛为他守好后方,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和洛依依在一起。 下定决心后,林清远继续敲了敲门。 “桑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开开门,咱们好好说说。” “你不和我结婚,难道你想下乡去吗?” “滚!你再敲门,别怪我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林清远的手顿了顿。 身后的林母更是将儿子往家拉,扯着嗓子喊: “哎呦,天可怜见的哟,小桑这是伤心过度,脑子都不清醒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啥了,清远呐,你让她先冷静冷静,明个儿咱们休假,给小桑好好做顿好吃的,好好安慰安慰她,今天就别打扰她了。” 林母的话是故意说给桑洛听的,也是在大声告诉周围的邻居,他们对桑洛有多好。 林清远一听,觉得他娘说得有道理。 肯定是外婆去世了,桑桑难以接受,一个人想不开,才会这么对他。 门外这娘俩的意淫,桑洛可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忙着呢。 忙着将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等忙完,已经后半夜。 不过,桑洛也就收拾出了几大堆。 可扔可不扔的,可留可不留的…… 是的,哪个也舍不得,全是她和外婆的回忆…… 冷不丁的,桑洛从外婆的一堆遗物中,发现了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而看到照片上的面容时,桑洛整个人就怔住了! 那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洛氏集团的董事长,现在的洛家家主,洛正德。 桑洛心里猛地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洛正德就是她的爷爷。 她就是洛正德一直在找的洛家唯一的血脉? 怀着颤抖的心情,桑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外婆留下的信件,上面分明记述了当年外婆与外公被迫分开的原因,还有外婆同外公的结婚证件照。 原来当年,是因为一场意外战争,外婆以为爷爷战死沙场,这才带着母亲远走伤心的,来到了现在的城市定居。 合上信件,桑洛深吸一口气,看来洛正德就是她的亲外公! 想到外公现在还生活在海岛,而桑洛答应了章庭之三天后同他去海岛随军。 桑洛心里想着,等她到了海岛,一定要去见外公一面。 折腾了一天,等桑洛睡着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可天刚亮,桑洛就被吵醒了。 这动静! 桑洛猛地打了个机灵,一个鲤鱼打挺就座了起来。 她怎么在家里听到林母的声音了。 桑洛一头雾水,套上衣服开门就出了去。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她往下一看。 好家伙,家里这叫一个热闹。 林母正在井然有序的安排着,甚至还使唤着人把她昨天打包好了的行李往出挪。 “这堆东西,全都放在楼梯后那个杂物间,对对对,仔细点,别摔着了,都是小桑的东西。” “那个放在右手边那个房间。” “娘,我们住哪啊?” 林清远的大嫂,拉着孩子拎着包裹,跃跃欲试。 “你看,小桑真的心疼清远,我还以为和清远吵架了呢,你看这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咱们搬进来呢!” “小点声,小桑还睡觉呢,别吵着她,你们一家住一楼,清远一家住二楼,互不影响。” “哎!” “哎,不是,你们干嘛的?” 桑洛实在看不下林母和儿媳的母慈子孝了,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一声,直接让楼下的动作顿了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了过来。 看到是桑洛,林母笑了笑。 “小桑起来啦,我就说让他们小点声,小点声,到底是吵醒你了,快下来,我给你包的馄饨,纯肉丸子的,赶紧来吃口。” 可桑洛却没动,脸色阴沉。 “林阿姨,你们这是要干嘛?私闯民宅?强占房子?” 听到这话,帮忙搬东西的几个人都怔住了,迟疑的看着林母。 “怎么个意思?不是说这是你儿媳妇家?怎么回事?” 林母脸色变了变,压下心中的不悦,很快又恢复成了刚刚那和善的样子。 “嗨,你这孩子,就会开玩笑。” 转而看向帮忙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几个人狐疑的目光不断地在林母和桑洛两人身上徘徊。 可应该也是不想掺和事,转身就想走。 可桑洛却没打算轻飘飘放过。 “慢着!” 所有人的动作再次顿住。 “你们几人应该是被林家喊来帮忙的吧!”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桑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一旁的林母却打着哈哈。 “都是机械厂的,不用给钱,到时候请吃个饭就成。” “对对对,我们不要钱。” 桑洛的神情愈发的严肃。 “如果不想被派出所带走,那麻烦帮忙报个警,这有人撬锁,私闯民宅,想强占孤女的房子。” “嗡!”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林母! 林母没想到桑洛竟然这么不客气,脸上就像打翻调色盘了一样,红了白,白了绿,好半晌才开口。 “你这孩子,胡咧咧个啥,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住得孤单,让你大哥大嫂过来陪着你住住,家里也有个人气,是不是生气清远没来啊,嗨,这一早啊,研究院就给喊走了,这孩子啊,为了你,想申请去大西北呢。” 一旁的林大嫂也跟着帮腔,脸上写满的了谄媚,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一丝轻蔑与贪婪。 “可不,二弟说了,想给你个惊喜,申请去大西北,他就能提两级,也就能带着家属一起了,到了那边,还能给家属安排工作呢。” 婆媳俩一说一和,就差给林清远夸上天去了。 可桑洛根本不买账。 “怎么着,你们林家人记忆力不太好,这昨个儿林清远刚结婚,今个儿就忘了?” 这话一出,场面再次嗡的一下。 那些帮忙的人纷纷看来看去。 “林清远结婚了?” “没听说啊?” “不是说和桑洛这小丫头么?” 而林母和林大嫂更是如遭雷劈,眼睛瞪的溜圆。 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为了不被桑洛发现,他们昨天请客都没请机械厂的人! 怎么会被桑洛发现了呢? 婆媳俩面面相觑,大脑疯狂的运转,想要找个理由将人敷衍住。 而这时,林清远回来了。 “桑桑,我给你买了南城的水煎包,你最爱吃的那家……” 可一进来,看到这一幕,人有点迟疑。 “娘,大嫂,你们这是干嘛呢?” 见桑洛脸色不太好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肯定是娘突然上门,惹她不高兴了。 眼下只能先将其他人快点打发走才是,便道。 “那什么,你们先回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收拾就成。” 林母当初找人来帮忙的时候,就挑了挑,特意找的都是那些话不多,口风紧的。 外加这都是机械厂的人,多少也得给林家个面子。 几人对视一看,都不想掺和这件事,转身就想走。 “我记住你们了,今个儿要是走,我就一起告了,一个不落,私闯民宅,怎么着都得通知到单位吧,是不能坐牢,可一个处分应该跑不掉!” 桑洛这冰冷冷的话轰的砸了下来。 砸的那几人一动不敢动,全都慌了,纷纷看向林母,希望她能帮着说说。 “林夫人,您快帮着说说啊,我们就帮着搬个家,也没想犯法啊。” “是啊,您快帮着说说……” 林清远脸色一沉,神情陡然犀利,一个大男人当众被人下了面子,怎么可能还有好语气: “桑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怕你一个住着孤单,特意让我和大哥大嫂过来陪陪你,添点人气,你怎么不知道感恩,还说这样的话!” 第5章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计较什么? 他继续指责:“再说了,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家里地方小住不开,你一个人住这么宽敞,这不是资本主义作风么?我们这是来帮你,帮你有觉悟一点!” 林大嫂和林母疯狂地给林清远使着眼色,想告诉他,桑洛已经知道他结婚的事情了。 可林清远却没看懂,自以为婆媳俩是想劝他好好说,直接一甩胳膊,发起了脾气。 还没领证呢,就敢给他脸色看,以后指定怎么不服管呢。 今天,他必须好好教训教训桑洛,外婆都已经死了,不再是她桑洛的保护伞和挡箭牌。 “娘,大嫂,你们不用劝我,她桑洛年龄小,爱耍小脾气,以前她外婆没有好好纠正她,现在,我们是家人,我身为她的丈夫,更要帮她纠正这样不良的小资作风,这才是对她好,今天这件事要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转而怒瞪着桑洛,哪里还有刚进门的文质彬彬,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色: “你赶紧给我下来,帮着大哥大嫂把这些东西收拾了。还有,你住的那个房间宽敞,大哥大嫂带着孩子,住你那屋,你就睡其他房间。” “嗤——” 桑洛气笑了,怎么能有人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林清远还有这副嘴脸? 林清远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反而继续吼桑洛:“你笑什么,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下来干活,你身为弟妹,就应该好好帮助大哥大嫂,别不懂事!” 桑洛环顾了四周,发现昨个儿捡的那棍子就在旁边,拎着就走下了楼。 见她下楼,林母松了口气,她就说,桑洛这么喜欢清远,就是太伤心了,脑子转不过来,完全把桑洛知道林清远结婚的事情忘了。 这不语气十分体恤。 “不用听清远的,你大哥大嫂住在楼下就行,孩子们也方便……” 话音未落,满眼惊恐。 “啊,你干什么?” “桑洛,你疯了!” 桑洛一下楼梯,双手握着棍子,趁着他们还洋洋得意的时候出其不意,劈头对着林清远就是一顿打砸。 别看林清远是个男人,可他还没桑洛有劲儿呢。 几棍子下去,林清远瞬间没有了招架之力。 林母和林大嫂都傻眼了,可刚凑近,就挨了几棍,打得身上疼得不行,愣是没敢往上靠。 “你疯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林清远一边抬手隔档,一边放着狠话,时不时地哎呦哎呦两声。 可桑洛却越打越过瘾,嘴里还一顿咒骂! “我让你不要脸!” “我让你结了婚还想来骗我!” “我让你想吃绝户!” “人渣,我打死你,敢骗我,骗我!!” …… 什么! 桑洛竟然知道他结婚了。 林清远脑子嗡的一声,怔住间,脑袋被狠狠地打了几棍,眼冒金星。 刚想辩解,可桑洛的棍子打得太狠了,压根说不出来话,只剩下往外跑的念头。 “桑桑,你要相信我,我……哎呦……我晚点在再和你说……” 桑洛一路追到大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林清远跑进了林家,没再追,反倒是看向自家院子里,手里的棍子没放下。 林母和林大嫂都懵了,半晌才回过神,连忙招呼着几人撤。 那几个帮忙的,全都看呆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东西带走!”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东西拿走。 等人都走了,桑洛关上院门,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知道,其实刚刚她有多害怕,也就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那么多人…… 不行,她得抓紧处理林家,要不然,就冲着林家这不要脸的劲儿,估计会麻烦不断。 回到房间,她将贵重物品都收到包里,可忽然感觉到一阵疼痛,低头一看。 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伤了,伤口处正在滴血,桑洛想去找医药包,起来的着急,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柜子,掌心却被烫了一下。 桑洛下意识地松开手,却只看到一阵白光闪过。 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那块玉佩还在她的掌心…… 好家伙! 这是给她干哪里去了? 桑洛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掀翻了多年的认知。 脑海里瞬间出现一道意识。 眼前是个芥子空间,大概能有上千平方的大小,可以隔空取物,却不能收取活物。 旁边是灵泉,有疗伤调养身体的功效。 桑洛试探着将手掌放了进去,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竟然就恢复了。 桑洛仔细看了半天,一颗心砰砰乱跳。 伤口真的不见了,干净得仿佛没受伤一样。 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桑洛连忙舀出来一点,一口下肚,只觉得神清气爽! 真的是好东西啊! 桑洛一个意识,出去。 人就回到了房间里。 既然有了如此宝物,那就不用纠结了! 桑洛二话不说,将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收到了空间,连根草刺都没留下! ——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里,气氛无比的压抑。 只有林清远一边捂着伤口哎呦,一边来回转着抱怨,语气很是不好。 “娘,你不是说桑洛在家没出去么?那她怎么知道我结婚的,我是废好大劲儿才忽悠走依依,说是半年后就去她那的,现在可倒好,桑洛先知道了,她要是闹到依依那,怎么办?” 林母气的一甩胳膊,没好气地回怼。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之前瞒得好好的,机械厂这边都不知道你结婚,现在可倒好,大家伙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越想越气,这下真是丢大人了! “要我说,不如……” 林大嫂却脑袋一转,有了想法。 “娘,二弟,要我说,不如就让我弟弟娶桑洛,到时候,对外解释就是大家伙听错了,不是清远弟弟娶,是我弟弟娶,这不就能圆上了?” 可林清远却有点舍不得桑洛,她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喜欢自己,说什么都听。 最关键的是,她手上的房子和外婆留下来的威望。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让桑洛闹到研究院,他的工作就完了,严重的话会前途尽毁。 还有依依那边,也没法解释,万一依依因为这件事和他离婚,他未来还有什么出路? 哪头重哪头轻,他还是知道的。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好,就这么办!” 林家人实在是太自信了,自信到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竟然都没关紧院门。 让刚出门去打探林家的桑洛,听得一清二楚! 还想给她介绍对象? 林大嫂那个弟弟,吃喝嫖赌样样都通,甚至还打死过一个媳妇! 这样的人,她怎么敢说出口的。 就为了吃绝户,林家的丑陋嘴脸,简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忽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件事,林清远的大哥,叫林清平,是在政府工作。 而林清平,却不老实,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清平的那个小三,此刻正在人民医院生孩子呢。 桑洛冷笑一声。 抬手招呼过来个小孩,给了他块糖。 “小朋友,帮我去传个话,这个糖就给你。” 随后桑洛躲在自家门里偷着往外看,就看到林家院门被砸开。 随后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林大嫂拖着孩子就往外冲。 林母和林清远紧跟其后。 桑洛舒坦了! 第6章林清远你的良心呢? 与此同时,崔婆子这边懵了。 章家听说儿子顺利领了证,高兴地给崔婆子送了不少东西,想要打听打听女方的情况。 可按照崔婆子给的地址,对方险些给她们打出来。 人家闺女正在定亲! 双方聊到彩礼了,她们这抬着东西来见亲家! …… 崔婆子傻眼了。 “你们没找错地方?” 章母和章姑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怎么能找错了?” 这,崔婆子就傻眼了。 那不是这个,那小章和谁结婚了? 隐约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个感觉在张哲上门之后达到了顶峰。 “崔婶子,昨个儿您介绍的人也没来啊,我等到晚上五点多,那个,我来是想和您说一声,我的假期到了,明天就得出发了,您别帮着介绍了。” 嗡! 崔婆子怎么送张哲走的都不知道。 坏了! 这是搞错了! 可关键是,这小姑娘住在哪里,她不知道啊,就知道人家姓桑。 你说,这事弄的! 章母和章姑姑听到崔婆子的解释,都懵了,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眨眼。 难道这就是缘分天注定? 算了,不知道地址就不知道地址吧,反正这小子说了,周一这小丫头就会上门的。 到时候肯定能看见。 而此刻,桑洛去了街道办,将这个月她和外婆的定量和票据领取。 出了街道办,桑洛在那坐着整理,基本都是地方性的票据,如果随军的话就不能用了,桑洛打算都给它花了。 另外还得筹备点东西。 这海岛上,一听就知道艰苦。 况且,海岛上的土地大多都是盐碱地,都是不利于种植的。 桑洛打算,要趁着空间,多准备点物资。 什么蔬菜水果,米面粮油,肉,工具,以及一些药品,都得备着。 说办就办。 桑洛先去邮电所,将外婆留下的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一千。 随后去将定量的粮食都买到手,另外装作家里不够吃的样子,买够了当月的平价粮。 随后去了另外一家供销社,用了同样的方式买了平价粮。 紧接着去将各个票据按照顺序,一一采购。 每买一批,她就得找个地方收到空间。 然后换另外那个供销社。 同样的操作。 就这样,她在两个供销社来回旋转。 买一圈,收一批,换一家,再买一圈。 票据一张张用掉,物资一点点填满空间。 就剩下最后两样东西,烟和酒! 看着手里的烟酒票,桑洛决定,买了! 只可惜这个供销社没有茅台了,得去另外一个供销社试试看看。 交完钱,桑洛抱着酒和烟,正打算往外走。 一个人迎面撞上来,她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刚买的烟酒已经被一只手夺了过去。 “我就知道,桑桑你不会生我气的。” 好一个理所当然! 是林清远!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烟酒,眼睛都亮了,笑容堆了满脸。 抬眼看桑洛时,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不过,算你识趣,知道买东西哄我! “不错,还知道买我爱抽的烟。” “就是这酒,以后你注意着点,别买茅台。” 他拎着酒嫌弃地看了看,理所当然地安排着。 “这价太贵,我爸不舍得喝,以后就买二锅头就行,他愿意那个!” 桑洛看了眼外边的天,还没黑啊,这人怎么就做上白日梦了? 下一秒,她伸出手。 直接夺回了她买的烟和酒。 林清远怔住,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清远!” “嗯?” “你是大河里的癞蛤蟆,不知道深浅,跑这来跟我装样子?” 林清远愣住。 “还是说,你今个儿早上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桑洛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眼他。 “要不,撒泡尿好好看看也成!” “桑桑,你?” “我什么我?” 桑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还在这安排上我了,你早饭安排明白了么?怎么的,你这是没饭吃了,房子不抢,来抢东西了?” 林清远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倒是想反驳,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桑洛让他感觉到陌生。 记忆里那个说话轻声细语,被他攥着小手都会脸红的桑洛哪里去了? 而桑洛却是浑身上下无比的舒坦。 原来发疯是这样的爽! 可她却没打算放过林清远。 “林清远,要点脸吧,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还有么?哦不,但凡你要是有点良心,都不可能理直气壮的来抢东西。” “怎么着,我桑洛是你的取钱罐啊,许愿池里的王八都没我趴得稳吧?” 说到这里,桑洛冷笑一声。 “也是,你林清远就不是个有良心的人,说这些人话,你也听不懂!” 林清远张了张嘴唇,想解释,却听见桑洛陡然拔高音量。 “滚远点,别挡道。” 林清远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说桑桑你听我解释,可眼前的桑洛,这眼睛里的怒火不似做假。 万一打他咋办? 丝毫忘记了,他是个男人,而桑洛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眼下,他只想快点离开,可桑洛却再次停了下来,转过身笑着看他。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以后买二锅头?” 她学着林清远的语气,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笑出了声。 “林清远,你可真行,我买什么东西,你还能安排上了,我爸都管不着,你算个老几?你是我什么人?” “我……” “哦对,你是我青梅竹马。” 桑洛点点头,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青梅竹马,多好的词语啊,只可惜,你不配啊!” 林清远还想解释。 可桑洛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我这青梅倒是在这站着呢,你这个竹马去哪了?跑人家院子去了,还能和我搭边么?” 林清远的脸涨得发紫。 供销社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桑洛和林清远的身上。 主要是桑洛的这张嘴,就像机关枪似的,嘚嘚嘚个没完。 听着也太有意思了。 “林清远,我今个儿把话撂这,你以后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给你的腿打断,我让你走不了道!” 第7章桑洛肯定是气大了,心里肯定还有我! 说完,她把烟酒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林清远倒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 直到桑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回过神来。 一转身…… 柜台后面,两个营业员慌忙低头,假装在整理东西。 可那肩膀,一抖一抖。 那装着挑货的两个顾客,更是装都不装了,笑得那叫一个不客气。 “哎呦喂,这小伙子,让人骂得跟孙子似的。” “可不是嘛,我活了六十多年,都没那小姑娘嘴皮子溜,到底是读书人,骂人都那么文绉绉。” 林清远脸上臊得慌,抬腿就往外跑。 可太急了,一个门槛没注意,直接将他绊倒。 砰的一声,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供销社的大门口。 身后,笑声炸开了锅。 林清远不敢回头看,狼狈地爬了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跑出去很远,那笑声仿佛还在身后绕着。 林清远不敢听,一直跑到家门口,这才扶着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脑子里几乎乱成一锅浆糊。 桑洛究竟怎么了?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琢磨了半天。 桑洛骂他的话历历在目! 你是我什么人! 想起这句话,林清远脑子灵光一闪。 他好像知道桑洛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一向不会骂人的桑洛,都能开口骂人了。 这是性情大变啊! 林清远眼睛都亮了。 对呀,她要是不在乎自己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生气。 这说明什么? 肯定是她太爱自己了呀!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书上不都说了么! 大喜大悲之下,人是会性情大变的! 桑洛自小没了妈,爹又是那样,就一个外婆拉扯长大。 这心里本来就脆弱,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没娶她,娶了别人。 受这么大刺激,性情大变,太正常了! 林清远叹了口气,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他不就是娶了洛依依么? 再说了,他对桑洛还不够好么? 他都打算好了,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去大西北。 她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他还能把她扔下不成?还想怎么着? 可桑洛气成那样…… 林清远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又冒了上来。 他想了想,算了,大男人不跟女人计较。 他去解释解释,哄哄她,就说他是假结婚,一切都是骗人的。 反正洛依依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到时候,桑洛肯定能原谅他。 等原谅了,一切还按原计划来! 她和他去大西北,骗个授权书,将房子过户给他妈。 这样,家里就能顺理成章地住进去。 大哥大嫂也不会因为地方不够住,天天吵来吵去。 啊! 大哥大嫂! 坏了,他怎么给这件事忘了! 都怪桑洛,这一打岔,把他的正事给忘了! 林清远哎呀一声,扭头就往回冲!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来报信,说是大哥在外边养着的那个女人生孩子了。 得亏他腿脚快,先通知了大哥,让他躲到了太平间,这才躲过了一劫。 可大嫂还在医院守着,小嫂子那边孩子还没生下来。 他得想法子将大嫂哄走,要不然孩子一出来,还是得露馅。 这不,他去供销社买了散酒就朝着一个胡同快速走去。 大嫂姓陈,她哥哥叫陈大强。 是机械厂烧锅炉的,就好喝个酒,但酒量不行,三杯就倒,好耍个酒疯。 只要一闹,他大嫂就得被喊回去。 这不,他也学着那孙子的法子,雇了个小孩将散酒送了进去。 陈大强看到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等他媳妇看见,一口灌进去大半。 呛得他打了个饱嗝儿…… 与此同时,桑洛已经到了医院。 她没走门诊那条路,而是绕到住院部,轻车熟路找到了护士站! 刘芳正在那儿低头写记录。 “刘芳同志。”桑洛敲了敲台面。 刘芳一抬头,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了。 “桑洛?你怎么来了?” 桑洛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好刘芳,我时间紧,得求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你说。” “你帮我多弄点药。” 桑洛掰着手指头。 “退烧的、消炎的、止泻的、防中暑的、跌打损伤的……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帮我多准备点。” 刘芳瞪大眼睛,半天没吭声。 “大姐。”她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药全是严格管控的,老百姓买几片都得开处方登记,你还让我多准备点?你以为我家开药厂的?” 桑洛没接话,就看着她笑。 刘芳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走?去哪儿?林清远要被调走了?你俩要结婚了?”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了。 “哎,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这林清远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和他结婚了,我跟你说,刚刚林清远他大哥大嫂都在这……” “打住。”桑洛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别提那些晦气的人。” 刘芳愣住了。 桑洛往她跟前凑了凑,换了副表情,语气软下来。 “好小芳,我现在可是军属了,过两天就跟着去海岛。那海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要是病了可怎么办呀?你就帮帮我嘛。” “军属?” 刘芳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瞪得溜圆。 “你跟谁?不是林清远?” “他娶了别人,我们就掰了。” 桑洛说得云淡风轻。 “我为了不下乡,就找了个军人嫁了,后天随军走。” 刘芳张了张嘴,消化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一拍大腿。 “你看!我就说吧!我当年说什么来着?林清远那玩意儿不靠谱!你还不信!我说啥来着?” 桑洛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你慧眼识珠,你火眼金睛。” “那可不!”刘芳得意地一扬下巴,拉着她就往药房走。 “走,给你弄药去。” 边走边数落。 “你说你呀,早听我的至于么?不过也好,换个地方,多看看别的人,就不会还觉得林清远好了。” 桑洛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到了药房门口,刘芳推门进去,几个护士看见她,都笑着打招呼。 “刘姐,来拿药啊?” “嗯,给我同学拿点。” 刘芳摆摆手,人家一看是她,也没多问,该干嘛干嘛去了,谁让她叔叔是副院长呢。 刘芳一边打开柜子往外拿药,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哎,那当兵的谁啊?我认识不认识?” 桑洛靠在柜台边,随口答。 “姓章,叫章庭之。” 刘芳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桑洛。 “……你说谁?” 第8章桑洛举报,林家犯重婚罪! “噗呲!”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后勤办公室里,一个刚喝了口茶水的女人,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下一秒,她就趴到了门缝边,眼睛瞪得溜圆。 刘芳也挠了挠头。 倒不是这人不好,而是这人太好了。 一边往袋子里装药,一边嘟囔。 “章庭之啊,我们家那片地,他爹妈倒是蛮不错的,就是他,他自己吧,是个闷葫芦,哦不,应该说,是个铁面阎王!” “不过我记得他人倒是蛮厉害的,好像已经是团长了。” 桑洛点点头:“嗯,是团长。” 刘芳忽然想到小时候那些小伙伴因为说章庭之长得漂亮被打的样子。 没忍住,啧了一声,斜着眼看她。 “你呀你呀,就是个颜控,就这么稀罕长得漂亮的啊,这章庭之也是,那林清远更是!” 可话音刚落,刘芳就满意地点点头。 “得,反正只要不是林清远,姐妹你嫁给谁我都高兴。” 桑洛被她这话逗笑了,这得多嫌弃林清远呀。 可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前世,因为她执意要嫁林清远,刘芳气得跳高,一边喊着要跟她断交,一边还偷偷给她塞了一大包药。 那些药,她带去了大西北,省着用了好多年。 后来她寄出去的信,一封都没有回音。 依着刘芳的性子,要么是刘芳出事了,要么,就是林清远截了她的信。 五十年,她连这个最好的朋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现在,刘芳就站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的,说话还是这么损,还是这么护着她。 桑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骂她。 “你少贫。” 刘芳看见她哭,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嘴里嘟囔着。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不就嫁个人么,至于哭鼻子……” 可手上装药的动作,却更快了。 门缝后面,那个偷看的女人眼睛越来越亮。 能跟刘芳玩到一块儿的,说明性子不差。 这长相! 她眯着眼打量桑洛! 这长得也太精致了,眉眼周正,落落大方,关键是那股子劲儿,不卑不亢的,看着就舒坦。 怪不得那小子一眼见面就结了婚。 这媳妇,是得好好把握着。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找她嫂子,好好准备份见面礼。 哦不,得让她也赶紧来看看儿媳妇! 刘芳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不停,可嘴里已经兴奋了起来。 “哎哎哎!” 她把最后几盒药塞进袋子,递给收费窗口。 “帮我先算算账。” 然后一把拽住桑洛。 “走走走,带你去看热闹!” 桑洛被她拽着跑:“什么热闹?” “林清远他大嫂来捉奸!”刘芳眼睛放光。 “我也是今个儿才知道,林清远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大哥,外边还养着一个,今个儿来生孩子,我看着就想和你说来着,忙忘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好像还没打起来呢。” 桑洛心里一动。 这林大嫂,怎么这么废物,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打起来? 怎么回事? 刘芳轻车熟路,将人带到了手术室附近,一把将桑洛拽进旁边的病房,两个人趴在门框边,探出脑袋往外瞅。 走廊那头,林母正拉着林大嫂,压低声音劝着。 “你看看你,听风就是雨,压根没影儿的事!老大都不在这儿,怎么可能外边有女人?你就是让人骗了!听娘的,咱赶紧回家,孩子还得上学呢,对了,你不是想给你弟二强介绍桑洛么?不得回娘家商量商量去啊?” 刘芳不可置信地扭头看桑洛。 桑洛耸耸肩,一脸你懂的。 这家人多少有点大病,总爱安排别人的生活。 刘芳气得咬牙切齿,什么玩意啊! 这边,林大嫂被劝得有些动摇,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 林母松了口气,拉着她就要走。 刘芳想去找别的护士叮嘱两句,得让人知道真相啊! 可巧合的是,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襁褓走出来,扬声喊道。 “林清平,杜丽丽家属在么?生了个儿子,七斤三两!”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林大嫂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林清平!你个龟孙!!!” 她抬腿就要往手术室冲,林母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拼了命地往后拉,一边给护士使眼色。 “肯定是重名重姓!肯定是重名重姓!我们家老大不在这儿!” 护士一脸懵,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啥玩意啊。 就在这时,走廊里又冲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妇女。一看见林大嫂,扯着嗓子喊。 “大强妹子!快点儿!你大哥陈大强喝醉酒后又闹开了!孙奶奶家的窗户都被他踹烂了!你再不回去,得赔老钱了!” 林大嫂眼睛通红,看看手术室,又看看来人,整个人僵在那儿。 “快去啊!”那妇女急得直跺脚。 “孙奶奶都要报警了!” 林大嫂咬着牙,跺了跺脚,狠狠瞪了一眼手术室的门,最后还是放弃了捉奸,先跟着那群人跑了,回去处理娘家的事儿。 林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可算是把这人糊弄走了。 她扶着墙站稳,走到护士跟前,伸手去接孩子。 “我是孩子奶奶,给我吧。” 护士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林母抱着那个烫手山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可咋整啊! 桑洛冷笑一声。 “这林家就是畜生,我可不能白吃亏。” 刘芳还没反应过来,桑洛已经扭头跑了出去,边跑边把兜里的钱塞给了刘芳。 “你去一楼交钱,等着我!” 刘芳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只好下楼去收费窗口。 刚交完钱,刘芳就见桑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楼上跑。 “快快快,走上楼看热闹!” 刘芳被她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要干嘛?” 话没说完,楼梯口呼啦啦冲进来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绿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刘芳愣住了。 下一秒,她明白了。 这是要审判林家大哥林清平犯了重婚罪。 搞破鞋。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桑洛拉着她躲到了一旁。 就见那几个人冲到手术室门口,二话不说就拦住了林母。 有林母的那句,我是孩子奶奶,还有小护士的证据。 外加这个小三生孩子的登记表。 林清平,有妇之夫,在外搞破鞋,还生了孩子。 证据确凿。 只可惜,林清平不在,几人直接将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带着孩子,外加林母,一窝蜂全都带走了。 林母不断地哀求。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可割尾会的却不会听她说这个。 “是不是误会,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第9章搬空林家去随军! 也赶巧,这林母被带走的瞬间,一扭头就对上了桑洛的眼睛。 林母完全傻眼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桑洛? 她怎么会在这里? 桑洛却坦荡的迎上了她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而此刻,林大嫂正火急火燎地往娘家赶。 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陈大强哪儿来的酒? 她都打好招呼了,四周都没人敢给他酒喝,还有他兜里也没钱。 这酒哪来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旁边的小孩。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那小孩眨眨眼:“你小叔子林清远说的啊。” “啥?” “林清远叔叔啊,他给大强叔买的酒,还告诉我们你在医院,让我们来找你。” 林大嫂愣在原地。 旁边另一个小孩插嘴。 “对对对,我哥负责传话,我负责送酒。林叔叔可大方了,给我们买了一把糖呢!” 林大嫂的脑子,嗡的一声又炸了。 林清远。 那个畜生! 她全想明白了。 什么陈大强闹事,这是调虎离山! 林家为了保住林清平,故意把她从医院支走! 就是没想到,她娘家附近的,哪个孩子不认识林清远啊! 她刚刚要是没走,说不准还能将人堵住,可现在…… 她猛地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 来不及了。 林大嫂站在胡同口,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林清远!!!” 她该想到的,该想到的,这林家,就是一窝畜生! 也不知道这林清远是大意了,还是太自信了。 竟然还没走,就在胡同口附近等着林大嫂回来呢! 这不,一下子就被暴怒的林大嫂逮住了,抡拳就砸,一点儿都不比桑洛客气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怕出事,外加陈大强那边闹个没完。 派出所的人来了…… 全都带走。 至于林清平,当初直接猫在了太平间,一直等弟弟来通知。 可等着等着睡着了,也没人来喊他。 天黑了,人家工作人员下班了,大铁门一锁。 等他醒来想走,也走不开了。 …… 林父这边,一脸懵。 还没下班,就被割尾会的电话喊走了。 主要是内容。 “林厂长,您大儿子林清平搞破鞋,还生了个儿子,你媳妇,身为妇联的主任,知法犯法,不仅不知道错误,还帮着捂盖子!” …… 林清远和林大嫂,在派出所交代。 林父和林母,在割尾会交代。 也算是一家人整齐。 而趁着林家乱的瞬间,桑洛快速回到了家,顺着林家旁边的墙,一使劲就翻了进去。 仗着对林家的熟悉,桑洛直接进了林母的房间。 目光精准,就是林父书桌的那个带锁的抽屉。 捡起块石头,三两下就打了开。 里边竟然有十多根金条,还有几个本子,一沓资料。 桑洛只是打开其中一本,眼睛就亮了。 全是贪污受贿的证据。 好家伙! 二话不说,直接收到空间。 然后就是林母藏钱的地方,小时候她见过一次。 打开老位置,呦呵,这么多年了,还没变过。 一沓散票,还有两个存折,一个里边三千多! 桑洛都傻眼了。 就冲着林家这个花销,按照一家子的工资,都攒不出来这些。 这钱哪来的? 桑洛仔细看了眼,最后两笔全是昨天存的,四千多! 桑洛攥紧了拳头,她明白了。 外婆的后事,很多人应该都来送了礼金,可这钱,被林母给贪了! 她紧接着去了林清远的房间,就找出来三百多块钱。 收了! 林大嫂的房间,一想到她要给自己介绍个那样的畜生,收! 一开始就是收点钱,后来所有的被褥,衣服,厨房的吃的,一点不落全都收进了空间。 想吃绝户,哼! 桑洛从林家出来,天都黑透了,可林家的人,还是没回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陈家人上门来收房。 桑洛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出了门,林家依旧是铁将军把门。 至于包裹,这是明面上给别人看的东西,省得她从空间里拿东西太突兀。 林清远和林大嫂蔫头耷脑地回来时,正好撞见桑洛提着包裹往外走,陈家人正往里进。 “桑洛,你这是去哪儿?” 林清远下意识伸手想拽她的胳膊,却被桑洛侧身一躲,扑了个空。 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包裹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下乡?” 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竟然宁可下乡,都不肯答应我结婚?” 是的,林清远第一反应就是桑洛要去下乡。 毕竟这么短时间,她上哪去找个对象和工作去? 连他都只能用他爹的权利,压着桑洛要去下乡的时间。 然后带去大西北安排了工作才能避免下乡。 所以,他从来都不觉得,桑洛会有办法能自己避免下乡。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对于这种动不动就自己脑补的人,她实在是懒得搭理。 她只是嘲讽的打量了眼林清远,还有大礼没到呢,慢慢享受着吧。 街道办门口,章庭之已经到了。 双手抱胸靠在吉普车上,肉眼可见的只有那大长腿! 啧啧啧,怪不得刘芳说他长得好看,仔细一看,的确还有几分秀色可餐。 而章庭之看到桑洛出现,也明显的松了口气。 等她走近,拍了拍车门: “上车。” 这冰冷的声音,一下子就将桑洛拉回神。 长得还行,就是这脾气不咋地。 桑洛撇撇嘴,拉开后门,想给包裹塞进去,再做上去。 却发现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勉强腾出个空,把包裹挤上去就再没下脚的地方了。 她只好绕到副驾驶那边。 章庭之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塞得满满的后座,眉角跳了跳,到底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林大嫂逃开钥匙开了家门。 可一进门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家里空荡荡的? 还有,她公婆呢? 她正要往里走,隔壁探出个脑袋来。 “清平家的,我儿子说你家公婆在割尾会上呢,还不快去看看!” 林清远和林大嫂对视一眼,匆忙锁上门,就往外跑。 刚跑两步,就有人迎面跑来。 “林干事,快点回研究院,有人举报你了!” 嗡! 林清远双腿一软! 第10章这就开始一起睡了?不太好吧。 林清远踉跄地跟着来人刚走。 林大嫂这边,还没回过神来,割尾会的人就乌泱泱地冲了过来。 “林厂长涉嫌贪污受贿,查!” 话音未落,家门就被砸开。 一群人蜂拥而入,翻箱倒柜,屋子里顿时一片狼藉。 林大嫂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衣服呢?被褥呢? 怎么都不见了? 她猛地转头,自行车没了,收音机没了,缝纫机也没了。 空荡荡的,像是被洗劫过一遍。 可她分明还没来得及收拾啊…… “在这!找到了!” 就在她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割尾会的人就找到了那几个记录名单的本子。 是的,都是林父贪污受贿的账目。 林大嫂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下一秒,就悄悄地离远了点,生怕自己被带走。 可这名单? 是的,桑洛原本收走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等着割尾会的人上门亲自看到,多好! 很快,林家就被贴上了封条。 林大嫂幸亏跑得快,趁着他们还没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往娘家跑了。 此时此刻,她得赶紧先去断绝关系去,别再牵扯她们娘俩。 只是大脑嗡嗡作响,什么林清平搞破鞋,什么林家帮着瞒着,都顾不得了。 完了。 全完了。 林家,完了。 可她怎么办? 孩子该怎么办? 这边,章庭之和桑洛两人相对无言,车厢里只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桑洛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 林家算是解决了,可外公该怎么找呢? 她光知道外公后来是做海鲜制品发家的。 可这年头,做海鲜制品的地方多了去了,从辽宁到海南,沿海几千里,大大小小的渔村码头,哪个不能做? 光有个名字,人海茫茫,上哪儿捞去? 正想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飞机转火车、火车转飞机、最后又颠了四个小时吉普车之后,桑洛还是没能扛住。 她晕车了。 第七次停车。 桑洛推开门冲下去,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吐到最后只剩干呕,眼泪都流了出来。 章庭之终于下了车。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脸色惨白,头发散落下来,整个人蔫得不像样子。 他走过去,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桑洛抬起头。 视线里先是一双皮鞋,往上是笔直修长的腿,再往上…… 她顿了一下! 这才注意到那个递到眼前的水壶! 她接了过来。 “谢谢。” 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儿,蹲得太久,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力气不小,可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却收着劲儿,没捏疼她。 桑洛站稳了,先用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拧开水壶。 壶嘴离嘴唇隔了点距离,仰着头慢慢喝了几口,水流进喉咙,清凉一路往下走。 章庭之垂眼,恰好看见她仰头时拉开的脖颈线条。 白皙,纤细,嫩得像那刚出锅的白豆腐! 白得晃眼。 他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想咬一口。 可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 协议婚约。一年后就离了。 别给自己找麻烦。万一人家反手举报自己耍流氓…… 对,不能胡思乱想。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可真当吃饭的时候。 章庭之看着对面那人慢条斯理地夹菜、咀嚼、放下筷子、再拿起筷子,动作不紧不慢,连嚼东西都嚼得赏心悦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已经添了第二碗饭了。 章庭之:“……” 他有点明白什么叫美色误人了。 确实是误事。要不是她,这会儿早该到码头了,早该坐上回岛的船了。 可现在呢?天都黑了,只能在招待所凑合一晚。 这招待所还有毛病,说什么结了婚就只能开一间房? 这是什么鬼道理? 结了婚就不能分开住了?谁规定的?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已经骂了三遍。 拿了钥匙,大步往楼上走。 只有桑洛,站在楼下,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要……住一起? 这么快的么?她好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愣在那里,等回过神来,章庭之已经上了二楼。 他脚步顿了顿,余光扫到身后没人跟上,沉着脸折返回来。 “跟上。” 声音不客气。 “哦!” 桑洛这才回神,小跑着跟上去。 前台两个工作人员对看一眼,撇撇嘴笑了。 “看见没?肯定是家里安排的,男人不待见。” “那男的可是团长,这么年轻就是团长,家里背景肯定厚实。长得也精神,多帅啊。” “那小姑娘长得也好看啊,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白的人。那手指头,又细又长,哎呦喂,我一个老娘们看着都稀罕。” “好看有什么用?没见那男的不稀罕么?” “行了行了,查房去。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操那心干嘛。”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墙角后,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直直望着章庭之上楼的方向。 苏晚音。 这次考上文工团,来岛上慰问演出,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找个军官嫁了。 而且必须是团长以上。 可别人都告诉她,团长的年纪,基本都结过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哪还有单身的团长等着你去挑? 就算有单身的,不是离婚好几次,就是丧偶,无一不例外,都得当后妈。 其实连长最合适,年纪相仿,前途也有,大家都奔着连长去。 可她苏晚音心气高,怎么能跟那些人一样,随便找个连长就嫁了? 这不,目标就出现了。 家里介绍的,这种最好撬。 对付那些花瓶,她手拿把掐。 多简单的事。 楼上,房间门推开。 桑洛站在门口,愣住了。 一张双人床,一米二宽。 就……这么宽? 但凡躺上去,翻个身都能挨着吧? 她突然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儿放了。 章庭之眉头拧着,扫了一眼那张床,又扫了一眼杵在门口的人。 “我睡觉老实。”他顿了顿,“就一晚上,凑合吧。” 桑洛看了他一眼。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男的不都应该装装绅士吗? 什么你睡床我打地铺,什么我在椅子上凑合一宿…… 如果章庭之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 他花的钱,凭什么他睡得不舒服? 协议婚约,就当是战友。战友挤一个铺的时候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已经躺下了。 桑洛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鬼脸。 行吧,躺就躺。 她耸耸肩,轻手轻脚爬上床的另一侧,面朝大门,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尽可能地不挨着章庭之。 可她不知道! 窗户是玻璃的,夜里能照见人影。 她刚才那些小动作,一个不落,全落在章庭之眼里。 他看着窗户上映出的那张皱着脸做鬼脸的脸,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第11章她可是要嫁团长,当团长太太的人 如果章庭之知道桑洛现在在想什么,肯定会嗤之以鼻。 他花的钱,凭什么他睡得不舒服? 协议婚约,就当是战友。战友挤一个铺的时候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已经躺下了。 桑洛一咬牙,行,躺就躺。 她耸耸肩,轻手轻脚爬上床的另一侧,面朝大门,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尽可能地不挨着章庭之。 两人平躺着睡下,房间灯倒是关了。 可桑洛却没睡着。 她怕碰着章庭之,一直往外缩,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头。 可身后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桑洛是真的服了! 这样都能睡着? 索性心一横! 算了! 桑洛悄悄地翻了个身,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章庭之的样子。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这个造型! 桑洛瞬间脑补出一个画面。 不不不,这太邪恶了。 不过不得不说。 这人长得倒是蛮好看的。 桑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就是人太冷,像个冰块。” 她无奈地摇摇头,再次翻身回去,盯着那大门,脑袋里却是胡思乱想。 外公到底在哪个海边?海鲜制品……是干货?还是罐头? 这个年代,应该还是公家生意吧,那洛家现在是怎么个有钱法? 桑洛有点想不通了。 想着想着,还是太困了…… 终于睡着了。 就连梦里桑洛都想着要给章庭之留床位,于是她越睡越远,到了后半夜,整个人都几乎快贴上床沿了。 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床外。 凌晨时分,桑洛果然滚了下去。 “哎呦!” 一声闷响,章庭之几乎是瞬间弹坐了起来。 快速下床去打开灯,就看到桑洛坐在地上,捂着额头,摔懵了。 章庭之沉默了一秒。 “摔了?” “没、没有。” 桑洛回过神,嘴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是……想下床上厕所。” 章庭之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刚睡得位置,多半就猜出了桑洛是为了让他睡个好觉,才贴边睡,导致半夜滚下床的。 但章庭之没戳穿,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你睡那边吧,省得再掉下去。” “……哦。” 桑洛拍拍屁股,重新上了床,这次是挨着窗。 直到上了床,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章庭之将床往窗户这边挪了挪,此刻窗和床中间也就手掌大小的宽度。 这样,她肯定掉不下去了。 章庭之侧卧着睡在她身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热。 忽然间,她就有点睡不着了。 但冥冥中,有有种无形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大早,桑洛睁开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好像是个八爪鱼,手抱着章庭之的胳膊,一条腿还搭在了章庭之的大腿,嗯…… 桑洛僵住了。 “……” 章庭之也醒了。 四目相对。 “……” “……” 两人同时弹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桑洛撞上玻璃,哎呦一声。 而章庭之是差点掉下床,一个助力,直接从床上翻到了地上,站了起来。 桑洛捂着头,脸上满是懊悔。 也不记得自己睡姿这么奔放啊! 章庭之赶忙拉着桑洛站起来,不知道咋的,他不太敢看桑洛的眼睛,匆匆撂下一句,“起来了,下午吃个饭,上午十点的船。” 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哦!” 桑洛穿上鞋,呼了口气,整理了下头发,这才站了起来。 一番洗漱过后推开门,章庭之拎着行李走在前边,桑洛跟在后边。 两人走到拐角的位置。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从一间房走了出来。 年轻女人正好和她俩打了个照面。 年轻女人主动道:“同志,早。” 她目光在章庭之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礼貌。 章庭之微微颔首,没说话。 那女人也不介意,径直往楼下走。 只是在经过桑洛身边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桑洛感受到了这道目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前台阿姨过来收房,看到桑洛怔住,连忙凑了过来。 “那是文工团的,叫...叫什么苏...苏晚音!她是昨晚住进来的,长得可俊了。不过比不上你,你这小脸白的,跟豆腐似的。” 阿姨的手蠢蠢欲动,想上手摸一把。 章庭之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包裹换到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一把将桑洛拽了过来。 “走了。” “哎!” 桑洛来不及多说,只冲阿姨笑了笑,就被拽下了楼。 两人上了车,很快就到了码头。 “你去休息室等我一会儿。” 章庭之熄了火。 “我去把行李交接一下,还了车就来。” 桑洛点点头,拎着个小包下了车。 这年头,码头没什么候船厅,等船的人都露天站着。 倒是旁边有个小屋,门口挂着牌子:军属军人休息室。 十来平方的样子,不大。 桑洛推开门。 屋里的人齐齐抬头,目光聚过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靠窗两排长椅,一边坐着十来个穿军装的女人。 中间那个,正是刚才目光不太和善的女人。 另一边是几个带着孩子的军属,还有七八个穿工装的年轻汉子,看样子是等船回岛的工人。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门口。 实在是因为桑洛太出挑了。 一米六五的个子,上身一件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藕似的手腕。 下头是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 头发就那么披在肩上,乌黑柔软,衬得一张脸越发白。 肤白貌美,楚楚动人。 应该说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吧。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有个军嫂怀里的娃娃本来正闹,这会儿也安静下来,含着手指头,乌溜溜的眼珠盯着这个陌生人。 靠门的那个年轻女人,更是下意识抬手拢了拢头发。 没人说话。 桑洛目光一扫,发现只有文工团那边还有几个空位。 她抬脚走了过去。 坦然得很。 倒是苏晚音心里不太痛快。 往常走到哪儿,她都是文工团里最出挑的那个,旁人的目光总追着她跑。 可今天,风头全让桑洛抢走了。 她暗暗打量着那张白得晃眼的脸,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家里硬塞过来结婚的姑娘罢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想起昨晚撞见的那一幕。 那个团长冷着脸走在前头,桑洛小跑着跟在后面,连句话都搭不上。 苏晚音心里越发笃定,桑洛不过是个没主意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可那个团长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气度不凡,相貌英俊…… 苏晚音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很快就压了回去。 总而言之,她可是要嫁团长,当团长太太的女人! 第12章他对这个小丫头,有了点兴趣 想了想,苏晚音和挨着桑洛的那个女兵使了个眼色,换了下位置。 随后浅浅地笑了笑,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苏晚音,是文工团的,这次去海岛慰问演出,大概会在海岛待三个月。” 桑洛也伸出了右手,只握了一下,就快速收了回来。 “你好,桑洛,来随军的。” 听到桑洛的回来,苏晚音更放心了,连个工作都没有,是个拖后腿的。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苏晚音拢了拢头发,换了个更自然的坐姿,像是随口闲聊般开口。 “海岛那边条件艰苦,不过也有好处。我听说岛上有几个工厂,专门给随军家属安排工作的,优先得很。” 她顿了顿,余光瞥着桑洛的反应。 “你是高中毕业还是初中?回头可以去打听打听,早点把工作定下来。” 桑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像是不太在意的样子。 苏晚音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你不着急?”她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不经意的试探。 “不急。” 桑洛终于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苏晚音心里的不屑更重了些。 果然是没见识的。 随军家属不赶紧把工作落实,等着喝西北风么? 仗着自己长得好,就不思进取了。 不过也好,不思进取,不想进步的人,怎么会被人看得上。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是章庭之。 章庭之拎着个饭盒走进来,径直走到桑洛面前,把饭盒往她手里一放。 “先吃点东西,船马上到。” 原本不饿,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了点饥饿的感觉。 打开饭盒,里边是两个包子一个鸡蛋。 桑洛用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拿起一个包子细嚼慢咽了起来。 矫情! 苏晚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次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转向章庭之,笑着搭话。 “您对您爱人可真贴心啊。” 章庭之没看她。 也没回应。 苏晚音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这人倒是不重颜色的。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毕竟论相貌,她却是不如桑洛。 如果章庭之是个看脸的,她还真没什么胜算。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机会。 这人冷得很,对谁都一个样。 那就好办了。 很快有人进门通知,船到了。 苏晚音回身去拿行李。 也就一转眼的工夫,等她再直起身,旁边那两个位置已经空了。 桑洛和章庭之不见了。 她攥着包裹的手顿了下。 还想着让章庭之帮忙搭把手呢。 人倒跑得快。 出了休息室,她在人群中看了看。 人来人往,已经不见了那两人的影子。 “苏干事,这边。” 旁边的战友喊她,苏晚音这才回过神。 她倒也不恼。 不急! 海岛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三个月呢。 她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男人。 来接她们的是一艘军舰。 桑洛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051型导弹驱逐舰。 71年服役,目前是国内吨位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水面战舰。 3000多吨的排水量,对比国外,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她目光微微沉了沉。 搁在国外,也就那样了。 还差得远。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只是那一声叹,落在章庭之的耳朵里。 章庭之侧头看了她一眼。 一般人头回见着这大家伙,要么惊呼,要么瞪圆了眼睛感慨这么大。 她倒好。 看了一眼,叹了一声。 那眼神不像是看新鲜,倒像是……嫌它不够大? 章庭之收回目光,心里却起了点波澜。 头一次,他对这个小丫头,有了点兴趣。 总觉得,她的身上,应该有着不少的秘密。 上了船,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话。 因为桑洛有点晕船,不太舒服。 坐了半小时,脸色愈发的惨白,章庭之扫了一眼,起身离开。 桑洛没在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一会儿,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来。 “吃点药。” 桑洛睁开眼,看到了章庭之手心上的药,眨了眨眼。 安眠药? 想让自己睡觉? 章庭之看着她警惕的目光,心里不由的觉得好笑。 “晕船药,吃了就舒服点了。” 桑洛这才放心,接过药,一口喝了进去。 可能是难受,忘记隔空喝水。 等回过神,水壶已经被章庭之拿走了,见人家没什么反应,桑洛也不好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药效起了作用。 她还真的舒服了不少。 “换个地方吧,上边那一层,应该能好点。” 章庭之以为小丫头还是不舒服,提议道。 桑洛没拒绝,跟着他往上一层的甲板走去。 这一层,年轻人居多一点,章庭之轻声介绍。 “大多都是知青。” 桑洛看了一眼,女生居多,可来海岛干嘛? 有的能种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四五十个知青,三三两两靠坐着,一个个蔫头耷脑。 长途火车坐完又到船,折腾的人没了半条命,这会儿全闭着眼养神。 桑洛和章庭之进来时,还是有几个人睁开了眼。 其中一个女生,目光刚抬起来,就黏在了章庭之身上。 气度不凡。 她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字,越看越觉得贴切。 目光追着那道身影走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章庭之身侧的桑洛。 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怎么……长成这样? 这么的好看。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站起身,大大方方凑了过去。 “你好,我叫元青青。”她冲桑洛笑,语气热络。 “你也是来海岛种橡胶树的么?” 种树? 桑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懵了一瞬。 去海岛……要种树?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知青?” 元青青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也变了味儿。 “那你来岛上干什么?” “额?” 桑洛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的敌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刚想解释,就看到章庭之压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理。 桑洛会意,跟着章庭之继续往前走。 可那个声音却追了上来,语气更加不满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呢,怎么扭头就走?” 第13章只要研究基地能面试,我就行! 元青青几步就追了上来,拦在了桑洛的面前。 “我好好跟你打招呼,你倒好,爱答不理的。怎么着,瞧不起我们知青?” 别看她是对着桑洛,可目光却一直落在章庭之的身上。 桑洛站住了。 她没开口,也没急着离开,只是轻飘飘地将元青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目光,看得元青青莫名其妙的有点发毛。 可浑身上下,就嘴巴最硬。 “看什么看?” 桑洛笑了。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只是这笑话,有点不好听。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知青,我说不知道,是客气。” “现在你追着问我凭什么上岛,那我问你,这岛是你家的?你上得,我上不得?” 元青青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说我没礼貌,那你拦着陌生人问东问西,是哪个老师教的礼貌?” 桑洛偏了偏头,嘲讽地笑了笑。 “还是说,你们知青的规矩就是,别人不回答你,你就追着骂?” “你!” “再说了。” 桑洛打断她。 “我还蛮好奇的,你是什么部门的,有什么执法权,你说的话,别人就必须得回复,不回复就犯法?”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知青,有几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青青的脸,挂不住了,涨得通红。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可她却没觉得自己错了,反倒是泪眼巴巴的看着章庭之。 “同志,你和她是一起的吧,你说句公道话,她这么欺负人,像话么?” 章庭之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元青青一眼。 “欺负?” 他笑了。 “说不过就是欺负人?小同志,你这还蛮双标的。” 元青青愣住了。 “她动手了?” “……没有。” “骂你了?” “……也没有。” “那她怎么欺负你了?” 元青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章庭之收回目光,没再看她一眼。 他握住了桑洛的手。 态度很明确。 这是他的人,轮不着别人指指点点。 “走,换个地方,犯不着跟不相干的人费口舌。” 周围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桑洛的话是不客气,那章庭之的话,就是实打实的打脸。 元青青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 再也绷不住了,捂着嘴扭头就跑了开。 “你们欺负人!” 换了另外一个船舱,章庭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示意桑洛坐在里边。 “刚刚谢谢你啊!” 桑洛坐下,还是说了声谢谢。 章庭之顿了下,随后不在意的坐在了旁边。 “说句实话而已!” 桑洛笑了,这人看着还不错。 “还得多久能到啊!” 桑洛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码头的建筑物已经看不清楚了。 “三个小时吧。” 船行至中途,风浪渐大。 桑洛虽然吃了药,可还是被颠得脸色有点苍白。 “不舒服就靠着我。” 旁边突然传来章庭之的声音。 桑洛扭头看他,他依旧闭着眼,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不用,我……” 话没说完,一个浪打过来,船身剧烈一晃,桑洛整个人往前扑去。 章庭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直接按在自己肩上。 “别动。” 桑洛趴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晕船闹的。她想。 苏晚音找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了章庭之和桑洛。 可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好半天才压了回去,转身出了船舱。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端着两杯水。 “同志,晕船了吧?” 她走到近前,笑盈盈地看着桑洛。 “喝点水会好些。” 桑洛抬起头,对上那张笑脸。 她不太想接。 正想着怎么开口婉拒,旁边的人先出了声。 “她不想喝。” 章庭之眼皮都没抬。 苏晚音端着水的手顿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在章庭之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将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后看向两人。 “我叫苏晚音,文工团的。” 她伸出右手,笑容得体。 “去岛上慰问演出的,你们呢?” 桑洛没动,连眼睛都没睁。 章庭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目光平淡。 “我爱人不舒服,抱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离开。谢谢。” 苏晚音的手僵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两人一个闭着眼,一个垂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想说话四个字。 她只能站起来,刚打算走。 章庭之的话又来了。 “把水带走。” 苏晚音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端起那两杯水,讪讪地离开了。 桑洛靠在章庭之的肩膀上,眼睛睁开了一点点。 余光看到苏晚音落荒离开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生平第一次觉得,男人嘴巴毒一点,也挺好的。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码头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远远看见他们,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这就是嫂子吧!” 小战士一边伸手接过章庭之手里的包,一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章庭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然,耳根悄悄红了。 “这是小孙,我的警卫员。” 他清了清嗓子,又侧身看了桑洛一眼。 “这是桑洛,我爱人。” “嫂子好!” 小孙嗓门亮得很,这一声嫂子喊得中气十足,引得旁边几个下船的人直往这边瞅。 桑洛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经拎着包往前走了。 “车就在前头,房子我都给收拾好了,管保你们拎包就能住!” 吉普车沿着海边的土路一路向上开。 沿途不少地方正在施工,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车子一路开到营区最高处,停在一个小院前。 小孙麻利地把包裹拎进堂屋,出来时冲两人挥挥手,一溜烟上了车,还不忘把院门给带上。 吉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了。 桑洛站在院子里,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眼前这三间平房。 比她想象的要宽敞。 光是前院,就有七八米深,中间一条碎石子路,两侧是翻过的土,能看出来以前种过菜。 章庭之站在她身后,等她看够了,才开口。 “我之前答应过,会给你安排个工作。” 他顿了顿,“进来,挑一下。” 桑洛愣了一下。 还能挑? 她跟着进了堂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小孙的功劳。 章庭之在桌边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 “海岛上原来有两个加工厂,是营区牵头办的,主要工作是家属在做。” 他抬头看她,“就是有点辛苦。你要是不介意,那边打个招呼就能进。” 桑洛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岛上要建子弟学校,大概三个月之后开学。” 章庭之翻了一页。 “老师的要求,最少得初中学历。” “我高中毕业。” 章庭之翻本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点意外。 这小丫头,竟然是高中毕业? “如果你想当老师,我得去申请一下。”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桑洛却没接这个话茬。 “我看到有研究基地。” 她忽然开口,“那个地方,难进么?” 章庭之合上本子,坐直了些。 他仔细打量着桑洛的神情。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不像是随口一说。 “研究基地和营区,嗯,我们是两个系统。” 他斟酌着开口。 “我倒是能给你争取个面试的机会,但成不成,不好说。不如你看看其他的,这些我都能直接……” “就研究基地。”桑洛打断他。 “你放心,只要能面试就行。” 章庭之的话被堵了回去。 小丫头的眼睛,亮的惊人。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实实在在的有底气。 这种眼神,他见过。 在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身上。 比如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小丫头。 “行。”他把本子收起来。 “我去问。” 第14章你就是个法西斯! 桑洛弯了弯眼睛。 却莫名让人觉得,她说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连带着章庭之都有点看呆了。 小丫头就差扯着嗓子喊,我能行了。 章庭之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闷。 “那啥。”他站起来,动作快得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先歇着,行李晚点到。我先去报到。” 不等桑洛应声,他已经转身出了门。 桑洛坐在堂屋里,听着院门被带上,又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 终于松了口气。 她托着腮,回想来的这一路。 章庭之虽然全程板着脸,语气也不太客气。 可一路上,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仿佛,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似的。 就是嘴巴毒了点,脸色阴沉了点。 可好像…… “咚咚咚。”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打断了桑洛的思绪。 “小桑同志?开开门,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桑洛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圆脸盘,笑眯眯的。 手里拎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块白布,正往外冒着热气。 那妇女一看见桑洛,眼睛就亮了。 “哎呦喂!” 她上下打量着桑洛,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怪不得小章一直不答应相亲呢,敢情是藏着这么个俊俏的!” 这话给桑洛闹了个大红脸,一时间有点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来来来,快进去。” 中年妇女已经自来熟地往里走了。 “刚来海岛不适应吧?没事儿,咱们这四季如春,气候好着呢。海鲜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还能去赶海,可好玩了,赶过海没?”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步子快得像阵风。 “这院子瞅着还行吧?”她四下打量着。 “我们几个帮着一起收拾的,原先那家走得急,院子荒了两月。你看看这石子路,我铺的!这两边的土我给翻过了,回头种点青菜,够你们吃一季的。” 桑洛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中年妇女把篮子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掀开白布。 热腾腾的包子,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疙瘩汤。 汤里的大虾,表面上就得有个四五个的样子。 “快吃快吃,别凉了。”她一把拉过桑洛坐下。 “我跟你说,这小章啊,可是咱们营区的老大难。不管谁给介绍对象,都不答应,可愁坏我家老朱了。” 她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我家老朱是他老领导,一手带出来的。这孩子在我眼前,那就是亲儿子一样。他老不结婚,我和老朱心里头那个急啊!现在好了,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好饭不怕晚了。” 桑洛终于逮着机会开口:“您……” “哦对对对,我还没介绍自己呢!”中年妇女一拍大腿。 “我姓安,是咱们营区子弟小学的校长,你喊我安校长就行。” 她说着又站起来,往门口走。 “行了,我还得去上班,你好好歇着,晚上来我家吃饭,我都准备好了。” 桑洛跟着站起来:“安校长,这……” “别送别送!”安校长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冲她挥挥手。 “就在营区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家,一问就知道。到时候让小章带你来,你们早点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给桑洛完全看懵了。 桑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院门,又看了看石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半晌,笑出了声。 这人…… 真敞亮! 她重新坐了下来,原本还不饿,这看到包子,肚子倒还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没吃出来什么馅地,不过这味道倒是真不错。 海风吹过,让桑洛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没让人那么忐忑了。 而这边,林清远被喊去研究院,心里就止不住的打鼓。 心里虽然不清楚具体被举报的什么,可隐约也有种猜测。 这不,路上,他就装作肚子疼,拐进了邮电所。 慌乱地给洛依依打去了电话。 洛依依接起电话时,声音里还带着点怒气。 “清远?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我一周后就能回去。” 林清远压低了声音。 “依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得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 “桑洛。”他叹了口气,“她拿着我以前的底稿去举报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洛依依拔高的声音。 “什么?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清远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以前看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就多帮衬了几回。谁知道她竟然……唉,是我识人不清。” “什么叫你识人不清?”洛依依急了。 “分明是她不识好歹!” 林清远叹了口气,心里却止不住的庆幸。 想当初,为了获得洛依依的信任。 他故意将他和桑洛的事情交代了。 只不过,在他的嘴里,桑洛就是那个不要脸,死皮赖脸,而他则是觉得是邻居,是孤儿,不好意思冷下脸。 林清远叹了口气。 “就怕我这次得被开除了……依依,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你。” “你别胡说!”洛依依打断他。 “你等我,我尽快赶过去找你。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一步,我想想办法。” 林清远心头一松,语气却更沉重了。 “依依,你别冲动,反正咱们……” “你闭嘴!” 洛依依的声音又急又冲。 “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林清远走出邮电所,嘴角微微扬了扬。 只要洛依依站在他这边,洛家的人脉,就必须给自己用。 一个举报而已,在他看来,只要有洛家的干预,应该都不是事。 他整了整衣领,这才放心地往研究院的方向去了。 而此刻,洛家那头,正炸了锅。 洛依依挂断电话就想往外冲,刚转身,身后就砸过来一声怒吼。 “你给我站住!” 洛父从楼上下来,脸色气得通红。 “干什么去?又去找那个姓林的?我告诉你,趁早离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依依转过身,下巴一抬。 “爹,你就是个法西斯!我不会离婚的,清远对我好,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对你好?” 洛父气的冷笑。 “对你好,就让你一个人回来受我的气?他人呢?” 第15章林家挨个被清算,都别想跑 “他有事!他!” 话到嘴边,洛依依硬是噎了回去,本来她爹对林清远就不满意,这次结婚还是她打了个时间差,没让她爹发现。 现在如果知道清远遇见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将自己控制在家里的,不行,清远还等着她呢。 “他什么他?” 洛父气得更凶了。 “我警告你洛依依,你今天只要敢出这个门,就别想我认你,咱们就断绝关系,你看我舍得不舍得!” 洛依依眼眶红了,可那张嘴却硬犟。 “我们要勇敢地和法西斯做抗争,爹,你现在就是法西斯!” 说着转身就要走。 洛父急了。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家门,我就让人拿掉你的工作!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洛依依的脚步顿了一下。 工作…… 她咬了咬嘴唇,这个工作虽然是她爹安排进去的,可别人一听她在研究院,那羡慕的目光…… 可她飞快地就想起林清远的承诺。 想起他温柔地看着自己。 说,依依,你是这世上唯一懂我的人! “拿掉就拿掉!”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跑。 也就没注意,洛父气的一下子就坐在了椅子上,好半天才喘匀气。 可洛依依已经想好了。 她之前看过她爹和爷爷的信。 爷爷在信里说,海岛上建了个研究基地,条件艰苦,不少研究员待不住,来了走走了来。 对! 虽然她和爷爷基本没怎么见面,可她找过去,爷爷还能不帮忙么? 海岛研究基地现在肯定缺人,她去,那就是雪中送炭。 到时候让爷爷帮忙打个招呼,把她和清远都安排进去。 研究院还得感激他们俩呢! 洛依依跑出巷子,一颗心砰砰砰地乱跳。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却又说不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这点不舒服。 怕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 她先去海岛,找到爷爷,再说别的。 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她还有清远呢。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困难? 洛父气的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慢慢缓了过来。 可闺女那头也不回地离开,到底是伤到了他的心。 难道就是二哥说的,不是亲生的,到底揣不热乎心么? 可他不甘心,养了十八年,他就能养出个白眼狼? 对! 就是那个姓林的错!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摇了两圈。 “给我接海城研究院……对,我姓洛!” 电话接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老周啊,是我。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我闺女洛依依,她那个工作,给我撤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洛父冷笑一声。 “对,撤了。她不是能耐吗?不是要跑吗?让她跑,我看她跑出去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她那个对象,叫什么林清远的,你也打个招呼,该撤就撤。对,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旁边洛母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真撤啊,那丫头要是闹起来……” “闹?”洛父一拍桌子,“她还有脸闹?” “别气别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赶紧喝口水。” 洛母将茶水递了过去。 “小陈大学毕业了,说是分配到镇政府了,想来谢谢你,你看明个儿方便么?” “小陈都毕业了?” 洛父一口饮尽,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比依依小一岁,可不?” 洛母笑着坐在了旁边。 “当初拖你的福,进了大学,这不我妹妹一家都念着你的好呢。” 洛父这才想起来,不过就是随手打了个招呼,人家竟然能记得这么久。 可他亲自养的! 洛父觉得心里的火气啊,一下子又上来了。 猛地一拍桌子。 “镇政府能有什么出息,让他来,我看看能不能调到市里先看看。” 洛母心中狂喜,可脸上却一副怕为难的样子。 “这,这不好吧,不会影响你么?” “影响什么影响,让他直接来就行!” 洛父转身就上了楼,自然也就没看到洛母眼里那得逞的样子。 - 那边,林清远刚到研究院门口,还没迈进去,就被人拦下了。 “林清远同志是吧?”门卫递过来一张纸。 “上边通知了,你被开除了,不用进来了。” 林清远愣住了。 “什么?开除?谁说的?” 门卫懒得解释,指了指旁边的办公室。 “领导在里头,你自己问去。” 林清远冲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顿。 “问什么问,底稿我已经看了,笔迹完全不是一个人,林清远,你可真出息,还有人举报你作风有问题,得了,研究院这边可不要这样思想品德败坏的人,回去吧,给彼此留个面子,档案上给你记个主动离职!” 林清远的脸白了。 “领导,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领导挥挥手,“不用解释了。来人,送他出去。” 两个年轻干事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连推带搡地把他弄出了门。 林清远站在研究院门口,腿都软了。 完了。 全完了。 他还想着,有依依在,研究院这边没事呢。 可现在倒好,工作直接没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家里这边,也是一地鸡毛。 林父被带走,那真的是用尽了多年的人脉,这才将贪污受贿的事情摘清。 可一个开除公职是跑不掉了。 林父坐在家里客厅里发呆。 林母在旁边抹眼泪:“老林,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林父没理她。 更糟的是林清平。 乱搞男女关系,搞破鞋,证据确凿,跑都跑不掉。 林父托人打听过了,这事最少三年。 除非…… 除非林大嫂愿意离婚。 只要离了婚,林清平就不是有妇之夫乱搞,罪名能轻不少,说不定能判个一年半载,再活动活动,几个月就能出来。 林大嫂见林父回来,就悄悄地回来了。 听到这个要求,她闷头不吱声。 林母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男人要进去了,你忍心?” 林大嫂抬起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我不是不心疼清平,可我这心里头……我嫁给他这些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呢?他在外头找小的!现在出了事,让我离婚?我离了婚,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16章这男人啊,还是得有个媳妇啊 林大嫂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我不离。他犯了错,该受罚就受罚,我等他。孩子我养着,家我守着。他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林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大嫂想的其实很简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就算是败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也够她和孩子过好日子的。 林清平进去了,家产不都是她说了算? 她要是离了婚,一分钱都分不着,还得带着孩子回娘家看脸色。 傻子才离。 就这样,林清平和小三的判决下来了,劳动改造三年。 只是这孩子却被送到了林家。 林大嫂既然不肯离婚,那孩子自然得养着。 至于那个小三,听说娘家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连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 林母这边也没落着好。 她那个妇联的岗位也被摘了。 没别的,一个家风不正,就够她喝一壶了。 这下好了。 一大家子全都被开除了。 坐在客厅,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关键是,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 房子要被收回。 林母这才回过神。 “家里也遭殃了,这明面的东西都被割尾会的抢走了,天杀的,真是畜生!” 林大嫂眉角抽了抽,她好想解释一下,割尾会的来之前,家就这样了。 可她到底没说出口,怕林母迁怒于她! 而这边,林清远却忽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桑洛,咱家遭了这么大的难,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对!” 林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桑洛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就冲着咱们帮着她外婆完成了后事,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好歹让咱们先住几天,过度过度!”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想着。 只要能住进去,走不走,就是她的事了! 林家人都觉得林母说得有道理! 所以,林清远起身来到了桑洛家门口。 可敲了半天门,开门的却不是桑洛。 是个壮实的男人,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门框都窄了三分。 “干嘛?” 林清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找桑洛……” “桑洛?”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走了。这房子她让我们帮着看。” 走了?去哪儿了? 林清远想问,可那个男人不耐烦地往前迈了一步,胳膊上的肌肉一紧,愣是把林清远吓得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是陈爷爷的四儿子! 在屠宰场工作的,天天见血,又是一身的腱子肉,林清远那弱鸡的样子,只一眼就吓得浑身哆嗦。 这不,林清远跑回家,好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林家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桑洛让咱们去住?” “不、不在……” “什么不在?” 林家人懵了,这林清远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不在?桑洛不在家?她不是没工作么?她干嘛去了?” 林母抓着林清远的胳膊质问。 林清远却垮下了脑袋,想起了被带走的时候,撞见了桑洛拎着行李出门,只是太忙了,忘了。 “我忘了,桑洛她去下乡了!” “那房子呢?” “让别人看着呢……” 屋里安静了。 这怎么办? 而陈家这边,却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桑丫头的眼光实在是得洗洗,这什么玩意,怎么就看上林清远了。 章庭之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他们的行李。 桑洛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去帮忙! 可手刚搭上箱子,就愣住了。 这箱子是木头的,外边还裹着防雨布,死沉死沉的。 她使了使劲,箱子纹丝不动。 章庭之就站在旁边,没吭声,也没上手帮忙。 其他人也没动。 见她憋红了脸也没搬动,章庭之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刚想说一句,你搬不动。 身后的小孙就蹿了上来,一把接过箱子。 “嫂子,您歇着,这都是力气活,我们来,我们来,一会儿就好。” 章庭之嘴角那点弧度又压下去了。 他瞥了小孙一眼。 可小孙却没感觉到,反倒是像个求偶的孔雀。 卖力极了! 甚至还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噔噔噔地往堂屋搬。 “小孙,你可太厉害了!” 桑洛在一旁,眼睛里冒着光。 “这么重的箱子,你一个人就搬动了呀?” 话音还没落,章庭之从她身边走过。 一手拎着两个箱子。 四箱。 稳稳当当进了屋。 小孙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两个,又看看章庭之的背影,挠了挠头。 “到底是团长,就是厉害!” 桑洛也愣了一下,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几个人忙乎,没多大会儿功夫,就给东西都搬到了屋子里。 见状,桑洛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包东西。 这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半斤一包糖,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那种普通的散糖。 来随军,她就准备好了,打算串个门什么的,给孩子吃的。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小孙,来来来。” 她把纸包塞进小孙怀里。 “一人一包,半斤,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甜个嘴。” 小孙抱着纸包,有点懵。 桑洛又转向另外几个帮忙的战士,一人塞了一包。 “明天都来家里吃饭,你们团长请客。” 几个战士齐刷刷看向章庭之。 章庭之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接过糖果,笑着应了,转身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桑洛已经开始拆行李了。 她把箱子一个个打开,翻了翻,忽然笑了。 这都混着装在一起了,那个箱子里是什么,她完全分不出来。 这不就是拆盲盒吗? 她蹲在那儿,一样一样往外掏,满是兴趣。 章庭之没说话,默默走过去,帮她把拆下来的绳子和防雨布收拢到一边。 他看着蹲在那儿忙活的人,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妻子,当得挺够格的。 他原本还在想,营区的规矩,家属随军之后,一般都要请客吃饭,算是认个门,也让各家认认人。 可他怕桑洛刚来,什么都不懂,又怕她一个小姑娘,不会做饭,到时候尴尬。 这不还没开口提,没想到,她自己却主动提出来了。 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怵。 章庭之把收好的绳子和防雨布放到墙角,回头看了一眼。 桑洛正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衣服,抖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这个应该是那个箱子里的……” 章庭之的心,忽然暖了些,看来这次返家,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他应该都不用太担心。 第17章美人嗔怒 忙活了一会儿,桑洛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冲着章庭之喊了句。 “章庭之!” “嗯。” “刚刚安校长来了,说让你带着我,晚上去他们家吃饭。” 章庭之点点头,把手里的绳子放下,索性坐到她对面。 “海岛上是一个师的配置。” 他开口,给桑洛解释一下。 “安校长的爱人就是朱师长,我以前是朱师长的兵。” 桑洛“哦”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朱师长有两个儿子,都当兵去了,不在家。” 章庭之顿了顿,“家里只有一个小孙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桑洛愣了一下。 安校长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怎么孙子都七八岁了? 章庭之看懂了她的疑惑,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不是亲生的。是收养的。” “收养?” “朱师长这人比较热心肠。” 章庭之仔细介绍了下。 “永志哥,是朱师长战友的孩子,他战友牺牲了,十几岁就来到朱家生活了,后来他结婚生子,去戍边了。” “小刚就是永志哥的儿子,他妈妈难产去世了,后来永志哥忙于工作,孩子在外公那边受了不少苦。安校长看不过去,就给接过来了。” 桑洛垂下眼睛,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和她一样,是个没妈的孩子。 真可怜。 章庭之看着她那副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想歪了。 肯定以为小刚,从小没人疼的那种。 他没打算提醒。 想当初他知道真相的时候,震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 现在看她这样,也挺好,等回头见了真人,有她惊讶的时候。 傍晚的时候,两人出了门。 安校长家在营区东边第三排,最里头那家。 院子比桑洛那个大了一圈,老远就能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小桑!快进来!” 安校长正站在院门口张望,一看见桑洛,眼睛就亮了,几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走。 “来来来,让她们都看看!” 桑洛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章庭之。 “不看他,今个儿让他们男的自己玩,咱们妇女自己玩。” 章庭之跟在后边,听到安校长的话,笑了。 有安校长陪着,他不用担心。 再说了,这小丫头,聪明得很。 自顾自地去了堂屋。 而安校长却带着桑洛进了里边的卧室。 屋里坐了七八个人。 有年纪跟安校长差不多大的,也有比桑洛大不了几岁的,炕上还坐着几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桑洛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屋里静了一瞬。 “让你们看看,我有没有夸大其词!” 安校长把桑洛往前一拉,得意洋洋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都震撼到了吧?漂不漂亮?” 桑洛:“……” 她站在屋子中央,被七八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一瞬间,她有点社死的感觉! “哎呦喂!”炕上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拍着大腿笑起来。 “安校长说小章的新媳妇好看,我还不信,我还说是她滤镜重!没想到,真真是个大美人啊!” “怪不得章团长一直不答应相亲呢!”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话。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哈哈哈!” 屋里笑成一团。 桑洛讪讪地笑了两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章庭之站在门边,跟朱师长说着什么,压根没往这边看。 这人……也不说来救个场。 安校长拉着她往炕边走了两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去去去,都别吓着我儿媳妇!” 她冲着那几个人挥挥手。 “我可跟你们说啊,这小章就是我们老朱的半个儿子,这小桑就是我儿媳妇!今儿个带给你们看看,往后都给我护着点,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那几个人笑着应和。 桑洛脸上热腾腾的,可心里却暖了一下。 半个儿子,儿媳妇…… 原来是想给自己撑腰的。 “来,小桑,吃糖。”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把糖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我男人跟你男人是一个团的,往后咱们常走动。” 桑洛接过糖,道了声谢。 “这是刘营长的爱人,姓周。”安校长在旁边介绍,“你叫她周嫂子就行。” “周嫂子好。” “好,好。”周嫂子笑着应了,目光还在桑洛脸上打转。 “你这皮肤咋长的?怎么这么白?” 桑洛又被夸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 安校长站起来,“饭好了,都上桌吧!” 堂屋摆了一桌,是男人们一起吃的。 卧室这边,摆了两桌。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开席前,安校长拉着桑洛,挨桌转了一圈。 先是去了男人那桌,搂着桑洛给大家介绍。 “这是小章的爱人,桑洛,往后大家都认识认识。” 等大家伙都夸了一顿后,这才回了里屋女人这桌。 随后挨个介绍。 桑洛就跟在后面,该喊人喊人,该点头点头。 平级的嫂子们,彼此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算是认了脸。 级别低些的年轻媳妇,主动站起来,笑着喊一声嫂子,桑洛也笑着应一声。 纵使自己年龄最小,可这都是跟着级别来的,她也不能例外。 到了几位年纪大些的、一看就是领导家属的跟前。 安校长还没开口,对方已经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往桑洛手里塞。 “头回见面,拿着拿着。” 桑洛愣住了,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怎么行……” “拿着!”安校长在旁边一锤定音。 “长辈给的,收着!” 桑洛只好红着脸收下,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一圈转下来,她手里攥了四五个红包,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转到后来,她已经麻木了。 不管谁看她,她都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不管谁塞红包,她都熟练地接过来,熟练地说“谢谢”,熟练地揣进兜里。 安校长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就对了,习惯就好。” 章庭之一直不注意地打量着,见她没什么应激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心里却给自己找补着。 不过是怕她桑洛丢了人,丢了他的面子。 对对对,就是这样。 第18章他可不想半夜起来洗床单! 海岛上的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临出门的时候,安校长拉着桑洛的手,就是不舍得放人走。 最后还是桑洛笑着开了口。 “咱们都在岛上了,往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您要是不嫌弃,我日后常拉着庭之来蹭饭,到时候您别嫌我们烦就成。” 安校长听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 “不嫌不嫌!你们天天来我都不嫌!” 说完又转头看向章庭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几分正色。 “这可是我亲闺女,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章庭之老老实实点头:“是,都听您的。” 大家伙全都笑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 只是海风蛮大的,有点凉,桑洛将外套拢了拢,慢慢地跟在章庭之的身后。 可走着走着,这人竟然来到了她的旁边。 “今天饭桌上,那个戴着金色边框眼镜的,就是研究院的陈工,他的爱人罗阿姨和安校长是大学同学,只是去京城开会去了,要晚几天才能回来,也在研究院工作。” 桑洛点点头,对那个陈工,她有点印象,还给了她一个大红包,看起来十分的儒雅。 “我和陈工说了下你的情况,陈工说,两天后,研究院会对外招聘,可以先去报名,一周后参加考试,只不过这次招聘的都是助理后勤之类的岗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 “我提了一嘴你的学历,他表示,会回去和所长商量一下,应该也会开几个研究员的口子,但是成不成就得靠你自己了。” 桑洛挑眉看向他,语气颇为自信,“剩下的,你就看我的吧。” 月光映在她的脸上,那自信得意的神情,章庭之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脸上看到。 “怎么你不信我?” 章庭之不自觉压了压唇角,尾音拖长,有些揶揄,又有些散漫,“哪敢。” 桑洛一怔。 是她的错觉吗,她咋从章庭之嘴里听出了几分...宠溺? 疯了吧。 - 回到家里,门一关上,桑洛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就剩她俩了。 这就又要……一起睡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 正胡思乱想,脸红成一团时,却见章庭之抱着被褥,径直往西屋走。 “早点睡。” 声音淡淡的,人已经进了屋。 桑洛愣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 原来分开睡啊。 “好哦。” 只是但凡桑洛在留心点,就一定会发现章庭之明显乱了半拍的匆忙脚步。 废话,只要回想起桑洛方才席间的那个嗔怒回眸。 他今晚要是还和桑洛躺在一张床上,背靠着背,他今晚还能睡吗? 明早不得凌晨起来就洗床单?! 章庭之都有些觉得自己下流了。 他怎么能对他的协议结婚的对象产生这种想法呢。 简直可耻! 毕竟一年之后,俩人就要分开,他可不能耽误人家女同志。 不行,他得控制自己,最好还是先和桑洛分开一阵为好。 桑洛钻进东屋。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换了个地方,还是因为什么。 思绪竟然一点点回到了从前。 前世,她跟着林清远去了大西北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拎着大包小裹,跟着一个男人,去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只不过,林清远没有章庭之这么贴心。 大部分行李,都是她自己搬的。 大西北是真苦啊。 漫天黄沙,茫茫戈壁,住的是挖出来的地窝子。 地窝子很简单,就是从地上掏了个坑,顶上搭几根椽子,糊一层泥巴。 因为倒了好几趟火车,折腾到了地窝子,桑洛这才发现,两人的被褥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林清远很是生气,发了好大一顿火,狠狠地给桑洛数落了一顿,告诉她,让她冷静冷静反省反省。 可自己却拎着他的东西,去了同事那凑合了。 就给她一个人扔下了。 地窝子的门,关不死,她压根不敢睡。 还有,西北这边,早晚温差大。 中午头热得烫人,可晚上却能冻死个人。 桑洛就这样,裹着衣服蜷缩在地窝子里不敢睡,冻得鼻涕直流。 三天! 她熬了三天。 才从附近好心的大姐那知道,可以和附近的老乡换东西。 林清远这才回来。 ……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前世的她,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眼吗? 处处都是漏洞,她怎么硬是没看出那个人的不好呢? 睡吧,已经重新开始了,她不该再去想那个人了…… -- 可此刻的林清远,嘴里却在骂骂咧咧。 “我问了知青办,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桑洛的下乡登记,她到底去了哪里?该死!” 林大嫂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你都和别人结婚了,当人家傻啊,还守着你! 林母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就不该答应你和洛依依结婚,你看桑洛在的时候,咱家一切顺顺当当的,现在可倒好,就像是遭着什么了似的……” “娘,你别胡说,人家依依可是洛家大小姐!” 林清远陡然站了起来,像是在安慰大家,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她来了,咱们肯定就有出路了!” 话是说出来了,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白天打电话的时候,洛依依还说一切有她呢,可转身他就被开除了。 …… 第二天,桑洛起来得很早。 倒不是她睡得好,而是海岛上竟然有起床号! 她完全没想到。 号声一响,整个人像条件反射似的,蹭得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望着窗外锃亮的天,低头看了眼腕表。 才五点半! 桑洛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 等她收拾好出了屋,章庭之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 两碗粥,两个煮鸡蛋,三个玉米面饼子。 “这些天我要去周边的海岛巡视。” 章庭之低头喝粥,“早出晚归,不一定碰得上。我让小孙留下,让他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 “晚饭我跟后厨大师傅说好了,他会送六个菜过来,到时候你看着安排。酒在后边那屋柜子里。安校长晚上下班会过来帮你招呼客人,你不用太担心。” 桑洛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粥,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人话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十分周全。 她“嗯”了一声,想起什么,随口问。 “这附近海岛上还住着人?” “有。” 章庭之答了一个字,却没往下说。 桑洛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打算继续,也就没再问。 海岛地处保密区域,有些东西他不能说,她也懂。 吃完饭,章庭之就走了。 门刚带上,小孙就探头进来,笑眯眯的。 “嫂子,我带您从海岛上转一圈吧?” 第19章转海岛,得知爷爷线索 桑洛点点头,跟着小孙出了家门。 吉普车沿着海边的土路往前开,桑洛看着窗外,发现这岛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嫂子,咱们这岛可不小。”小孙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绕一圈下来,开车得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不少地方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哨兵站岗。 小孙指了指:“那些是保密区域,咱们进不去。” 车子绕了大半圈,最后停在一排平房前。 “这是后勤,往后啊,家里有什么事,换个桌子啥的,都可以来这边。” 小孙跳下车,“接下来的路得走着转了。” 两人沿着营区里的小路往前走。 小孙像个尽职的向导,指着路边的建筑一一介绍。 “那边是招待所,来探亲的家属都住那儿。这边是服务社,买日用品什么的。再往前是医院,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桑洛一边走一边看。 海岛的布局其实很简单,大致分几个区域。 研究基地、部队营区、家属院,再往外就是村民们住的地方,有公社。 为了方便,家属院有一部分和公社挨在一起,学校、医院、服务社这些,都是大家共用。 工厂也不远,几排平房,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小孙指了指那边,语气里透着得意。 “嫂子,您别看咱们这儿不起眼,可周边大大小小还有十几个岛呢。” “十几个?” “对。像大鱼岛,离咱们这儿不远,有咱们这个岛四分之一大。那岛上可了不得,有煤矿,还刚发现了石油。” 虽然这些是大家伙基本都知道的事情,可小孙还是压低了声音。 “现在正一点点往咱们这边迁移呢,后续咱们营区会直接接管。” 桑洛听着,没插话。 “就是很多人住惯了,不太想过来。” 小孙挠了挠头,有点为难。 “而且大鱼岛上有个工厂,是村里自己牵头办的,做得可好了,收益特别壮观。咱们岛上新开的那两家工厂,就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 “什么工厂?” “海产品加工厂。”小孙说起这个,语气里带了点敬佩。 “嫂子你不知道,那个厂的牵头人,原来是个下放的。后来平反了,他也没回去,反倒自己掏钱,把工厂又整得红红火火的。” 桑洛心里一动。 下放的,没回去,自己掏钱办厂…… “团长这回过去,就是为了这个。” 小孙继续说。 “劝工厂和岛上的住民迁移。现在有两个想法,一个是迁到旁边的小黑山岛,那儿也有煤矿,地方平,人还少。另一个,就是都迁到咱们这个岛上来。可那边的人念旧,就是不想走。” 桑洛的心跳快了几拍。 总觉得这个人这么像外公呢? “小孙。”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一点。 “你知道那个牵头办厂的,姓什么吗?” 可接下来小孙的话,却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他摇摇头。 “姓啥我还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喊他郑老,大概是姓郑吧。” 姓郑。 姓郑,那应该不是外公。 桑洛有点泄气,外公可能不在这边。 算了,慢慢找吧。 可靠她自己,肯定是不现实的。 她琢磨着,晚上吃过饭,和章庭之好好说说这个,看看他能不能帮着找找。 小孙还在旁边念叨着什么,她没太听进去,只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前头忽然跑过来一个姑娘。 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脸蛋红扑扑的,看见小孙眼睛就亮了。 “小孙!你今天怎么有空?庭之哥呢?” 小孙脸色一变。 我的乖乖,怎么碰上这位祖宗了? 他赶紧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桑洛前头,嘴皮子飞快。 “嫂子,这个是附近石蹦子村大队长的闺女,叫小芳。之前岛上闹泥石流,团长救过她,她就……就赖上团长了。说什么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天天缠着团长。那阵子团长都不敢回岛!” 桑洛愣了一下,随即打量起眼前这个姑娘。 小芳长得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被宠大的底气,看着就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 就是晒得有点黑,海岛这边阳光足,她这肤色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跑的。 小芳也在打量桑洛。 只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女人……怎么长成这样? 那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在太阳底下都快发光了。 五官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往那儿一站,跟画上的人似的。 还和小孙站在一起! 她听说了章庭之结婚的事儿! 难道这是庭之哥的媳妇? 不不不,肯定是小孙的对象。 小芳眼珠子一转,嘴就撇起来了。 “小孙,你这大白天的带着媳妇乱转,我要告诉庭之哥哥,你旷工!” 小孙差点蹦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 他急得脸都红了。 “这是团长爱人!团长今儿个忙,让我带着嫂子转转!” 小芳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团长爱人…… 章庭之的媳妇? 她盯着桑洛看了两秒,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你少得意!”她冲桑洛嚷了一句,扭头就跑。 “庭之哥哥肯定是我的!” 碎花裙子在风里飘起来,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桑洛忍不住笑了。 小孙都快哭了,他从来没见过团长对谁上过心,唯独眼前这个嫂子,生怕她误会。 “嫂子,您别误会!团长对那个小芳从来没搭理过!真的!” “我知道。”桑洛笑着打断他,“你们团长在海岛上,很受欢迎啊?” 小孙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替自家团长骄傲。 “那肯定啊,我们团长,长得好,又能立功。要不是年龄太小,早就往上升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上嘴,讪讪地笑了笑。 “嫂子,我带您去食堂吧。快中午了,该吃饭了。” 桑洛没反对,两人往食堂的方向走。 小孙松了口气,他可没少见过,那些女的因为自家老爷们受欢迎吃醋的,团长好不容易结婚了,他可别给弄没了媳妇! 食堂里人来人往,热气腾腾的。小孙让桑洛先坐,自己去拿饭盒。 桑洛刚坐下,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苏晚音。 旁边还坐着几个穿军装的女人,都是文工团的。 苏晚音往桑洛身边扫了一眼,没看见章庭之,心里顿时有了数。 按理说,家属来的第一天,男人都应该陪着。 一是给大伙儿介绍介绍,二是带着媳妇认认门。 章庭之不在,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媳妇。 第20章见了面,结了婚,就来随军了 想到这里,苏晚音不屑地嘲讽了声。 嘴角弯弯,端着饭盒就凑了上前。 “同志,真巧,又遇见了。”她笑盈盈的,语气热络。 “要不一起吃个饭?领导们都在那边,我帮着给你介绍介绍?” 她往旁边努了努嘴。 桑洛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安校长和几个中年妇女坐在一起,正说着什么。 安校长也看见她了,刚想招手,旁边过来个人,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安校长脸色变了变,冲桑洛点点头,起身匆匆走了。 桑洛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晚音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往文工团那桌走了。 “来来来,别客气,坐这儿。” 旁边几个女兵也热情地招呼着,挪位置的挪位置,递筷子的递筷子。 桑洛被按在凳子上坐下。 那边,安校长走了之后,招待文工团的人换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短发,看着很干练。 苏晚音笑着介绍。 “这位是秦团长的爱人,张大姐,在妇联工作,家属院的家属们要是想找个工作啥的,都得找张大姐……” 还没说完,张大姐就起身来到了桑洛的旁边。 “你是桑洛桑同志吧!” 桑洛笑着点头。 “张大姐。” 张大姐昨个儿没去安校长家吃饭,这刚来随军的家属有几个不特意,打起来了,她一直调解到了半夜才回家。 可桑洛这个名字,她可是听了好几嘴。 先是老秦回来,絮絮叨叨地夸了半宿。 说章庭之那新媳妇,长得那个精致,那个水灵,跟电影明星似的。 后来,一大早,上边安排她们几个人陪着文工团的人转转。 这安校长就不断地夸,说庭之这媳妇,长得好看,人又好。 她还觉得是大家夸大了,现在一看。 果然好。 文工团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可对上了桑洛,全都没了颜色。 这也太漂亮了。 张大姐狠狠的攥着桑洛的手,眉眼间全是满意的笑。 “老秦昨晚上回来,可是夸了你好半天。别怪嫂子昨晚没去,实在是这边事儿太多。” 她叹了口气,又笑起来:“岛上人多,乱遭的事情也多。来来来,一起吃个饭。” 说着看向苏晚音几人给桑洛介绍。 “这是文工团的,都是来慰问演出的。” 说着还不忘冲着桑洛使了个眼色。 桑洛瞬间秒懂。 像这种所谓的文工团慰问,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 海岛上出行不太方便,回家的话又容易盲婚盲嫁。 组织上就会定期举办这种文工团慰问,安排这些未婚的女兵来海岛啊,边境啊这些地方。 一旦成了,女兵自己的级别也会提一级。 是个双赢的场面。 这不,她作为妇联的领导,也得跟着陪着。 前世,在大西北也有过。 只不过大西北太苦了,能留下的太少,想当初,还有个人稀罕上了林清远。 只不过林清远却拒绝得很干脆,表示自己已经结婚了。 前世不懂,只是以为林清远坐怀不乱,现在想想,是生怕洛依依生气吧。 苏晚音一直留意着桑洛的表情。 当看见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时,心里顿时得意。 她就知道,这种包办婚姻的姑娘,最经不起撩拨。 志同道合的战友,和家里硬塞的对象,但凡有点上进心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正巧张大姐笑着问起大家心目中的理想型,苏晚音便弯了弯嘴角,语气听着像开玩笑。 “我觉得,像章团长那样的就最好啦。只可惜人家已经结婚了,要不然,我还真想试试呢。” 话音落地,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面面相觑,彼此有点尴尬。 谁也没想到,苏晚音敢当着人家媳妇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张大姐愣了愣,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她是妇联主任,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场面。 文工团是上边安排来慰问的,不好直接落了人家的面子。 她飞快地稳了稳神,打着哈哈,笑得热络又自然。 “嗨,缘分这事儿谁说得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嘛。” 她摆摆手,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当初还纳闷呢,章团长这要求得多高啊,介绍谁都看不上。今儿个见着弟妹,可算是明白了,守着这么个天仙似的人儿,眼里哪还装得下旁人?” 她笑着看向桑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夸赞。 “要我说,大家伙真得学学章团长这心气,从一而终!” 几句话圆得滴水不漏,既把苏晚音的话轻飘飘揭了过去,又实打实地捧了桑洛一把。 桑洛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只是淡淡瞥了苏晚音一眼,那笑容在脸上顿了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个能稳得住的。 桌子上的人,谁都不傻。 能来这地,都是为了奔个好前程,这不,心照不宣地打着哈哈,就给话题岔开了。 说话间,又凑上来几个家属。 她们对文工团的姑娘们嫁给谁不关心,惦记的是另外一档子事,节目。 慰问嘛,当然要演节目。 按照安排,这三个月岛上最少要演七八场。 有性子急的嫂子已经开始打听。 “这次都带什么节目来了?歌舞多不多?有没有相声?” 文工团的姑娘们被问得笑起来,也有人好奇地反问岛上的生活。 待遇怎么样?平时能出岛吗?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七嘴八舌的,倒真热闹了起来。 桑洛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是这热闹里的一幅画。 可苏晚音似乎不甘心就这么翻篇。 等话题告一段落,她抿了抿嘴,又开了口。 “嫂子。”她笑得温温柔柔的,目光落在桑洛脸上。 “我们几个小姑娘都挺好奇的,您跟章团长的爱情故事,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呀?” 她顿了顿,朝旁边几个女兵努努嘴。 “她们可都等着听呢。” 小姑娘们,对于这些事,都是蛮好奇的,这不,就有人已经跟着起哄了起来。 “对对对,说说呗!” 张大姐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即沉了沉。 她看了苏晚音一眼,目光里带了几分审视。 原本她还觉得这姑娘长得周正,性子也大方,想介绍给新来的张哲副团长认识。 张哲年轻有为,刚调来岛上,正是该成家的时候。 比起章庭之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现在看来…… 这姑娘心气太高,稳不住。 不适合。 桑洛却笑了。 “都是那么点事儿,见了一面,结了婚,就来随军了。没什么好讲的。” 这实在是太简单了。 让苏晚音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胸口堵了一下。 都说章庭之心气高,多少人介绍都没成,偏偏跟桑洛见了一面就结婚。 炫耀什么呢! 第21章橡胶厂,桑洛初露头角! 可她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能坐在这里的家属,九成九都是这样成的家的。 她要是敢说句不好的,就这些老娘们,能当场掀了桌! 往后还得在这生活呢,苏晚音只是笑着掩饰了下自己的不悦。 可想听故事的几个女兵,却不一样。 她们脸上的期待散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见一面就结婚? 那就是包办婚姻呗。 她们都是新时代的女性,对这种老一套的东西,天生的就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对于,桑洛,都有点惋惜。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知道进步。 几个人的目光从桑洛身上移开,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苏晚音喝了口水,压下了心头的不适,还想说什么。 “嫂子!” 小孙端着饭盒匆匆跑过来。 “饭菜打好了!您是在这儿吃,还是……” 张大姐趁机接过话头,笑得热络。 “就在这儿吃吧,挤挤热闹。来来来,小孙,你也坐下。” 说着给大家介绍,又像是给桑洛捧场。 “这是章团长的警卫员。” 随后拍了拍桑洛的手。 “章团长最近忙,我还以为他会慢待你,没想到这警卫员都留下了,倒是个会办事的人,不错不错。” 这话给桑洛弄不会了,尤其是那热情,一下子就给桑洛弄了个大红脸。 可能是觉得文工团那几个姑娘太不懂事,张大姐也懒得再敷衍下去。 吃完饭,她把筷子一放,转头看向桑洛。 “一会儿我要去公社,你要不要跟着去转转?咱们海岛的村子可好看了,跟你们内地不一样。” 小孙在旁边愣了一下,迟疑着开口。 “张大姐,团长让我……” “让你陪着嫂子是吧?”张大姐笑着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忙你得去,我不会给你嫂子弄丢的。晚上保管把人安安全全送回家。” 话说到这份上,桑洛也不好拒绝。 再说了,她也确实想去几个村子看看。 真正的渔村,她还没见过。 “那就麻烦张大姐了。” “麻烦什么,我正好有个伴儿。” 张大姐骑的是辆二八大杠,又给桑洛借了一辆。 “会骑吧?” 桑洛点点头:“会。”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车出了食堂。 苏晚音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两辆自行车越骑越远,心里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她也想去。 跟张大姐混熟了,才能在岛上打开局面。 找个好对象,哪样不得人介绍? 可下午文工团要开会,岛上有自己的文工团,都是前辈,还得交流经验。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回走。 不急,来日方长。 海风吹来,到处都是鱼腥味。 桑洛跟在张大姐后边,路越来越窄。 两边的景色也变了。 营区那种整齐划一的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散落的石墙瓦房,错错落落地蹲在海边。 “咱们岛上有十四个村子。”张大姐放慢速度,跟她并排骑着。 “大一点儿的,能有个上百户人家。小的嘛,可能就七八户,都是些老渔民,祖祖辈辈住这儿。” 她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一片绿色。 “看见那边没?知青们来,就是种那个,橡胶树。” 桑洛顺着看过去,山坡上确实有一片片整齐的林子,叶子油亮油亮的。 “别的海岛上,这已经是成熟的产业了,生产干胶。” 张大姐继续解释。 “咱们海岛上也有橡胶树,可不多,没成气候,上边的意思就是,应该大面积地种植。” 桑洛点点头。 一路骑过来,她发现这个岛上的人确实不太一样。 可能是挨着军区和研究院,风气开放,做什么都敢想敢干。 张大姐说带她透气,是真透气。 十四个村子,愣是骑着自行车绕了一圈。 整整四个小时。 桑洛人都麻了。 是颠的! 屁股底下那辆二八大杠,颠得她怀疑人生。 可张大姐骑在前头,精神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也不好意思喊停。 不过村子是真的好看。 跟内陆不一样,跟大西北更不一样。 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渔网,有的还晾着刚打上来的鱼,海风吹过来,空气里全是咸腥的味儿。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看见两个骑车的女人,就停下来盯着看。 有个小孩还冲她们喊:“同志好!” 桑洛忍不住笑了。 最后一站是公社。 张大姐把车往墙根一靠,拉着桑洛进了办公室。 “来来来,喝口水。”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有穿中山装的干部,也有穿旧军装的,正围着一张图纸说着什么。 张大姐显然是熟门熟路,一进门就招呼. “都别动,我给你们带了个高材生来!” 几个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桑洛身上。 张大姐也不介绍,先倒了杯茶塞进桑洛手里,然后才说. “这是章团长的爱人,今儿个跟我出来转转。你们刚才说那个橡胶厂的事儿,接着聊,让她也听听。” 桑洛端着茶杯,有点懵。 不是来透气的么? 这…… 几个人对视一眼,倒也没见外,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聊。 听了几句,桑洛听明白了。 海岛上原来就有一些橡胶树,但数量不够,达不到开厂的标准。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从附近海岛收集原料,先办厂。 另一个是等本地橡胶林成规模再说。 有人支持前者,觉得不能等。 有人反对,说从外面收原料成本太高,不划算。 桑洛捧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听着。 张大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想?” 桑洛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说。” “能不能两条腿走路?”她斟酌着措辞。 “一边从附近收原料,把厂子先办起来,一边扩大本地种植。厂子办了,才能吸引更多人愿意种橡胶,种的人多了,原料慢慢就能自己供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附近海岛收原料,成本高是暂时的。等咱们厂子做大了,可以跟那些岛签长期合同,把价格谈下来。或者帮他们也种橡胶,以后互为补充。”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穿中山装的干部眼睛亮了亮,看向张大姐:“这同志是……” 他刚刚没听清楚,以为是张大姐带来玩的。 “章团长的爱人,高中毕业。”张大姐笑得得意,“怎么样,脑子活吧?” “活,太活了。”那人点点头,“这法子稳当,进可攻退可守。” 张大姐拍了拍桑洛的手,满意得不得了。 “到底是高学历,就是不一样。” “小同志,过来。” 那位穿旧军装的老者冲她招了招手,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你瞧瞧这个,说说想法。” 旁边那位中山装男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老……” 被称作苏老的人摆了摆手,只看着桑洛。 桑洛本想推辞,可瞥见中山装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质疑,她心里那点火气反倒被勾起来了。 看就看,有什么不敢的。 第22章(改)明天,带资料来研究所报道! 桑洛接过那沓资料,低头翻开。 是一份外文的译文本。 德文,翻译得严丝合缝,乍一看工工整整,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她只翻了两页,目光就定在某几行数字上。 她往后又翻了几页,对照着前后的数据,眉头微微蹙起。 旁边的中山装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被苏老一个眼神拦住了。 桑洛没注意这些。她只是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过着。 心算一遍,就发现了问题。 比如这个反应温度,标着85度,可按照前后逻辑推,应该要高于120度才对。 还有催化剂配比,比例完全是反的。 照着这个数字做实验,成不成功两说,出事是肯定的。 她把资料合上。 “这份数据不准确。”她抬起头,看向苏老。 “不止数字,专业名词也有问题。看着像对的,其实是假的。” 苏老眼睛一亮。 旁边那中山装男人愣了愣,脸上的质疑一点一点褪下去,换上惊讶。 张大姐看得目瞪口呆。 她不傻,那几人的眉眼官司,她都瞧出来了。 这是…… 苏老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他往后一靠,打量着桑洛,越看越满意。 “小同志,”他慢悠悠地开口,“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研究院工作啊?” 桑洛怔了怔。 张大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研究院啊……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停在门口。 刹车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众人回头,章庭之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径直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桑洛身上。 “我来接你。” 屋里那点安静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张大姐找回自己的声音,忍不住笑出来。 “哟,章团长,不是说回来得晚吗?这才几点,就巴巴地跑来了?” 旁边几个领导也跟着起哄。 “小两口分不开嘛。” “章团长这觉悟不行啊,离不开媳妇。” 章庭之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红了。 中山装那个干部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激动,冲着章庭之开了口。 “章团长,你爱人这脑子,太灵了!可给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章庭之看了桑洛一眼。 桑洛弯了弯眼睛,眉梢间藏不住的小得意。 偏偏又没有笑得很肆意,一副我可没骄傲的样子。 章庭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走吧,车子就在外边。” 苏老已经站了起来,语速飞快。 之前那句还是商量,可现在这句话,直接就是通知了。 “小同志,我在研究院等你。明天早上八点,带着资料来报到。” 章庭之怔住了。 目光在桑洛和苏老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眉眼间浮起一层疑惑。 怎么回事? 可桑洛却是笑了。 研究院本来就是她的目标,原本还以为要参加考试,这啊那啊的转正什么的。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误打误撞地来了。 可她却没有很得意,反倒是一脸平静。 歪了歪头,认真地问了一句。 “研究员?还是助理?” 苏老愣了一下,这才是真的笑了出来。 “研究员,我亲自带。” 旁边的中山装的干部,眼睛都红了。 好像是被苏老亲自带,是多大的恩赐一样。 桑洛倒不在意这个。 倒是能看出来,这个苏老,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让这种大拿亲自带,确实能省不少麻烦。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于是她只是点点头,语气平稳。 “嗯,我明天到。” 可转向章庭之的时候,下巴还是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走吧。” 章庭之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盯着桑洛看了两眼。 之前她说自己有把握,他只当是小丫头心气高,没往心里去。 可这会儿看着苏老那副恨不得当场把人领走的样子,他总算明白过来。 这小丫头,是真有本事。 倒是他轻看了。 “那啥……”张大姐也回过神来,腾地站起来。 “我也蹭个车呗。” 她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嘴里嘟囔着。 “嗨,骑了半天,可累死我了。” 上了车,她忍不住扭头打量桑洛,那眼神促狭得很。 你看看,人家多贴心,专门来接。 可那眼底的震撼,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研究院啊。 还是苏老亲自带。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章庭之将车子推到了后备箱,这才回到了驾驶位,启动起来了车子。 车子发动之后,沿着海边的土路往前开。 张大姐坐在后座,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念叨起来。 “小桑这脑子,实在是太活了。” 她越说越来劲儿,身体往前探了探。 “回头橡胶厂真办起来了,得给她记一功!” 念叨完,她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又往前凑了凑。 “哎,小桑啊,你到底看的什么啊?怎么就说了两句话,那苏老就答应让你去研究院了?” 她啧啧两声。 “这苏老我可听说过,脾气最倔。之前杜副所长的孙女,想走后门进研究院,硬是让他给拦下来了。我可没见过他主动帮人开后门的。” 章庭之原本开着车,没接话。 可听到杜副所长,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车子也跟着颠簸了一下。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这一幕,却让桑洛余光瞥见了,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嘀咕。 杜副所长? 还是杜副所长的孙女? 她没吭声,只是把这名字记在了心里。 张大姐再次絮叨起来了橡胶厂的事情,恨不得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桑洛身上。 桑洛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大家伙抬爱。” “其实就算我不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哪有!”张大姐不乐意了. “要不是你点这一下,他们还得商量好几天呢。” 她说着,一把搂住桑洛的胳膊。 “咱们营区,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 她往前探了探头,冲章庭之扬了扬下巴. “章团长,你说是不是?” 章庭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嗯。” 张大姐冲着桑洛直使眼色,看见没?你家这位都点头了。 桑洛被她那表情逗笑了。 车子很快开进了营区,在张大姐家门口停下。 章庭之下车,把两辆自行车从后座搬下来,放在了张大姐的门口。 桑洛也跟着下来。 “张大姐,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来,肯定来。”张大姐拍了拍她的手。 “等会儿我就过去。对了,家里还有老家寄来的腊肉,一会儿我带过去,添个菜。” 桑洛连忙摆手。 “别别别,人来就行,东西不用……” 可张大姐却不由分说地将桑洛推进了车,还冲着章庭之使了个眼色。 “赶紧开车走,别搁这儿客气。” 章庭之还真听话,拉开驾驶座的门就上了车。 桑洛没办法,只好冲张大姐挥挥手。 车子重新启动,往自家方向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还是章庭之先开了口。 “晚上来吃饭的人可能会有点多,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桑洛偏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那线条分明的轮廓上,裹了层淡淡的光。 这人。 她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知道了。” 桑洛刚下车,老远就看到安校长带着几个人从另外一边上了来。 大家伙手里都拎着菜,没有空手的。 安校长丝毫不客气。 “走走走,咱们一起动手,这样也快!” 说着,一行人就推着桑洛往院子里走。 第23章张哲副团长,也是刚忙完相亲才上来 章庭之想跟着进来,却被大家伙给推了出来。 “庭之,你去忙你去忙,我们帮小桑!” “对对对,这都是老娘们,你一个大老爷们来干啥!” 几个人说笑着就将章庭之给推了出去。 恰好朱师长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军官,一个个手里都拎着东西。 “小章,来来来,咱们一起说说话。” 而这边的厨房。 大家伙说来帮忙,那就是真的帮忙,这不,一个个撸起袖子就上手了。 择菜的择菜,洗菜的洗菜。 不少人还抱着盘子和碗筷,自顾自就开始洗刷了。 桑洛刚想解释,家里碗筷够,可大家伙都洗上了,她也就没多嘴。 拿出来太多的话,怕章庭之那家伙怀疑。 这样也好。 “今个儿谁主厨?” 安校长怕桑洛不太会做饭,连忙张罗了起来。 “我炒个菜,你们谁搭把手做个鱼!” 桑洛连忙起身。 “我来吧,我想着给大家做个海城菜,也算是让大家伙尝尝鲜,怎么样?” “那咋不行呢!” 安校长一激动,东北话就往外秃噜。 “我还没吃过海城菜呢!” “对对对,也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张大姐已经开始洗茄子了,一边洗一边问:“小桑,这茄子你打算怎么做?” “茄盒,夹肉馅的那种。” “哎呦,这个可精细,我只会烧茄子。”张大姐笑了,“今天跟着你学两手。” 厨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从海岛的天气聊到家里的孩子,又从孩子聊到各自的男人。 桑洛听一耳朵,偶尔插一句嘴,手上的活儿一直没停。 她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 前世在大西北,什么都得自己扛,没人帮,也没人说话。 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热热闹闹的,倒让她有点恍惚。 等菜做得差不多了,来吃饭的人也陆续都到齐了。 安校长把菜一样一样往外端,每端一道就夸一句。 “都是小桑自己做的!我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菜,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多半全都是荤的,和之前他们吃的不一样的是什么呢? 摆盘太精致了,感觉吃的不是饭,而是一幅画似的。 朱师长满意地招呼着大家。 “来来来,都先坐,趁热吃。” 一筷子鱼入口,朱师长的眼睛亮了。 “嗯?这鱼!” 安校长得意地笑了。 “好吃吧?都是一样的做法,这出锅的时候,我就服了,我是做不出来这味。” 林参谋夹了一筷子茄盒,嚼了嚼,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这茄子怎么做的?又软又香,还不腻。” 秦团长也跟着夸。 “没想到桑同志长得好看,这饭菜也这么好吃。章团长,你可是有福气。” 章庭之没接话,嘴角却翘着。 张大姐和安校长几个嫂子更是夸个不停。 桑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章庭之余光看到,连忙起身解围。 “酒不够了,我去后边再拿一瓶!” “对对对,这么好的菜,必须喝尽兴。” 可朱师长却没让章庭之离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冲着桑洛摆摆手。 “小桑,你去后边拿酒,让他坐下,想躲酒?没门!” 随后无奈地看着章庭之。 傻小子,给别人解围,不是他这样做的。 桑洛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去了后边的房间准备找酒。 她刚走,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兜水果。 “不好意思,来晚了。” 秦团长一看见他,连忙招手。 “张团长,来来来,坐这儿!” 张哲走过去,在秦团长旁边坐下。 秦团长指着章庭之,给两人介绍。 “章团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哲张副团。刚从外边调来的,擅长山地作战,来了是给咱们培训的。” 章庭之点点头,两人握了握手。 “巧得很,”秦团长笑着说,“你们俩是一个地方的,都是海城人。” 张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真是缘分。” 桑洛抱着酒从屋子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哲。 那人站在月光下,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张哲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这一下,懵了。 这眼睛。 怎么会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是章团长的爱人,”秦团长在旁边介绍,“你喊嫂子就行。” 张哲收回目光,笑了笑:“嫂子好。” “你好。” 桑洛把酒放下,在章庭之旁边坐下。 心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眼。 好像,见过这人似的? 而这时,院门再次被人推开,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去。 是苏老。 他拎着两瓶酒,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我不请自来,不会介意吧?” 朱师长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迎上去。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七手八脚地让座。 “苏老!您怎么来了?”朱师长接过酒,笑得满脸褶子. “介意什么,大驾光临,这是小子的福分!” 苏老点点头,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章庭之和桑洛身上。 “小章这小子,的确是有福分。”他慢悠悠地开口,“能娶到桑洛这丫头,那是天大的福分。” 朱师长怔了怔。 原来是为了桑洛来的?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赶紧坐。”他招呼着。 “对对对,苏老快坐。” 有人挪出主位,“这都是小桑的手艺,您尝尝。” “是嘛?”苏老坐下,拿起筷子,“那我得好好尝尝。” 饭桌上,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朱师长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张哲。 “对了,我听说你回去是相亲的?怎么没把媳妇带来?” 张大姐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有对象? 她还打算给张哲介绍对象呢,幸亏还没开口。 张哲笑了笑,只是脸色有点平淡。 “可能是人家没看上吧。相亲那天,人没来。” 桌上安静了一瞬。 要相貌有相貌,要职位有职位,还看不上? 朱师长顿了一下,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了。 桑洛低头吃菜,余光却瞥了张哲一眼。 那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正出神,碗里忽然多了筷子菜。 桑洛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章庭之已经收回筷子,神色如常地跟秦团长说着最近的安排,好像刚才那筷子菜不是他夹的一样。 安校长眼尖,把这幕收进眼底,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朱师长。 朱师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意浮上脸。 好好好,原本还担心这相亲认识的小两口,现在看来,啥也不用担心了 这不,还冲着安校长怒了努嘴。 看见没? 这玩意,不用教就会。 第24章研究院报道!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第二天大家伙都得上班,也没人多喝,全都是恰到好处就收了。 苏老生怕小桑第二天不来,特意叮嘱着。 “你要是不知道地方,我找人来接。” 这话…… 在场的人纷纷好奇桑洛的过去。 能让苏老这么眼巴巴地守着的人,会不会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天才? 桑洛忍不住想笑。 “我知道地方,我会准时到的。” 苏老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朱师长看了眼桑洛,眼里意味深长。 随后带着男人们先撤。 还得护着苏老回去。 安校长和张大姐几个却没走,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放着放着,我来。”桑洛想拦。 “你歇着吧,做了一晚上菜。” 安校长把她按在凳子上,自己端着碗筷往厨房走。 几个嫂子进进出出,擦桌子的擦桌子,洗碗的洗碗,垃圾归拢到一堆,顺手就拎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院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章庭之把最后几张凳子归位,擦了擦桌子。 桑洛进了里屋,把身上那件沾了油烟味的外套换下来,搭在椅背上。 累了一天,她打算明天再洗。 出来的时候,却看见章庭之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个盆。 她愣了一下! 那盆里泡着的,正是她那件外套。 “你……” 章庭之头也没抬,两只手搓着衣服,动作很利落。 桑洛想过去接过来,可他那个表情。 眉头微拧,一脸严肃。 感觉洗的不是衣服,还是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 她张了张嘴,愣是没好意思开口。 章庭之低着头,一边搓衣服一边说。 “我给你买了辆自行车,明天小孙推过来。” 桑洛“嗯”了一声。 要不然她也得弄辆自行车,这地方安静是安静,可进出有点不太方便,去哪里都有点距离。 “研究院的位置知道么?用不用小孙带你去?” “不用,我知道。” 白天跟小孙转那一圈,她记着呢。 章庭之没再说话,三两下把衣服搓干净,拧干,站起来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早点睡。” 又是那句话! 章庭之将盆放到了一边,就进了卧室没出来。 只是,他却透过窗户一直暗中盯着桑洛。 协议婚约,竟然抓了真大佬。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桑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的外套。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踏实了下来。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西北的风沙,也没有颠沛流离,更没有被欺骗的苦楚。 她想,大概是累着了。 可能真是累着了。 睡得太踏实了,连起床号都没听见。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愣是让她缓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坐了起来。 章庭之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 饭桌上放着早餐。 两个包子,一碗粥,已经凉透了。 她懒得热,就这么就着凉粥把包子吃了。 刚吃完,院门被敲响了。 “嫂子!” 小孙的声音。 桑洛擦了擦嘴,起身去开门。 小孙推着辆自行车站在门口,崭新的,还是女士款,比她昨天骑的那辆二八大杠轻巧多了。 “嫂子,自行车放这儿了,我走了哈!” 还没等桑洛开口,小孙已经转身跑没影了。 桑洛笑了。 这人,真的挺靠谱的。 吃过饭,她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研究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穿工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几张眼熟的面孔,像是家属院的人。 桑洛这才反应过来,今儿个是研究院报名的日子。 她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转身往门口走去。 研究院的大门,被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桑洛站在人群外头,踮着脚看了看。 有排队的,有凑热闹的,还有几个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吵吵嚷嚷的。 她要进去,只能挤。 深吸一口气,她侧着身子往人缝里钻。 刚挤进去两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哎……你干嘛呢?” 桑洛没防备,被拽得差点摔倒。 回过头,对上了一张气呼呼的脸。 还是熟人。 是小芳。 是小孙介绍过的,说是想要嫁给章庭之的那个姑娘。 小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嗓门丝毫不客气。 “没看见大家伙都在这排队呢吗?你凭什么往里挤?”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 见状,小芳来劲了,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别以为你是团长的爱人就能搞特权!我们可都看着呢!” 团长的爱人?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用那种警惕的眼神打量桑洛,好像她是什么仗势欺人的关系户。 桑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来报名的,我是来报道的,所以,麻烦让让。” “报道?”小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更尖了。 “听见没有?人家连名都不用报,直接就能报道!这不是特权是什么?” 她转向周围的人,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手臂。 “你要想进去,就得老老实实的参加报名,参加考试,否则我们大家伙都不服,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说着,还不忘给自己找补,看向桑洛,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这是为庭之哥哥好!不能让他犯错误!” “没错!” “就是!” 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 名额就那么几个,拉下一个是一个,管她谁是谁呢。 桑洛看着她这义正言辞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丫头,倒是将嫌弃自己,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没打算解释,只是想进去,或者,大不了就走,反正也不是她不进去。 就在这时,研究院的大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抱着一摞申请表。 他往外边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争执中的桑洛和小芳。 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是笑地挤了出来。 “让让,让让……” “桑同志,您可算来了!苏老在办公室等着您呢,特意嘱咐了,不用登记,直接进!” “来来来,赶紧让开,让桑同志先进去。”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小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桑洛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辙,人家硬是让我进去。 第25章一个月手搓一台高精度机床 桑洛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小芳那张脸。 那真是青一阵白一阵! 好看。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热闹人,这会儿全哑巴了,一个个低着头装没事人。 只有小芳还不死心,死死攥着那个工作人员的胳膊。 “凭……凭什么……” …… 工作人员后来回了句什么,桑洛没听清。 她只听见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把小芳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挡在了外头。 这就行了。 真当她是软柿子捏呢? 刚一大院,一个小干事就迎了上来。 “是桑洛同志吧?这边请。” 他引着桑洛往里走...... 第26章洛依依:怕什么,上海岛,找我爷! 与此同时,码头招待所里,林大嫂吐得昏天暗地。 谁能想到呢?上了火车才发现,她怀上了。 本来就有孕吐,还赶上晕车。 三天两夜的火车,她吐了整整三天。 林母本来不晕车,被她带着也吐了起来。 洛依依脸都黑了。 闻着味儿吐,车颠簸了吐,到饭点还吐! 林大嫂一个人,把整个车厢的人都折腾得够呛。 洛依依坐在对面,别说吃饭了,连水都喝不进去,一闭眼就是那股酸臭味。 三天两夜,她愣是没睡着一个整觉。 这不,都到了招待所了。 还在吐! 洛依依真的要崩溃了! 林清远看在眼里,这不,悄悄地拉着洛依依出了房间。 塞给她一个橘子和一把钥匙。 “我在对面开了间房。” 他压低声音,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我怕你休息不好。” 洛依依握着那把钥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清远……” “别说话,快过去睡一觉。” 林清远轻轻推了推她,“等会儿我给你送吃的。” 洛依依咬着嘴唇,点点头,转身进了对面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林清远是真心待她的。 要不然,怎么会连这种细节都替她想到? 林清远站在走廊里,听着对面的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 一块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疼得心肝脾胃肾都跟着抽了一下。 一块二啊!就这么没了! 原本的打算是,林父和他带着俩孩子住一间,林母、林大嫂和洛依依住一间。 可谁能想到林大嫂吐成这样? 洛依依那脸色,他看得真真儿的! 再熬下去,人非跑了不可。 洛依依可不能跑。 那是他们林家唯一的指望了。 且不说现在全家都没了工作,就剩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关键是洛依依说了,只要上了海岛,找着她爷爷,研究院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一块二就一块二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回了房间。 屋里,林父正坐在床边抽烟,俩孩子趴在床上玩,林母正在倒水喝。 “安排好了?”林父抬起头。 林清远点点头,往床边一坐,压低声音。 “开了间房,一块二。” 林父眉头跳了一下,没说话。 可林母却有点肉疼,可这种时候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扭过头准备去前台再要一壶热水。 刚刚几个人洗了脸,就不够喝的了。 林大嫂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爸,妈……咱们真要去海岛啊?我这身子……” “不去怎么办?”林父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 “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还想去哪里?跟着老大去改造去?” 林大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母叹了口气,到底是出了房间。 不会抽烟的林清远,也坐在了椅子上,点燃了一颗烟。 是啊! 没后路了! 没错! 他们一大家子跟着洛依依准备上海岛了。 当初洛依依从京城回到海城,看到的就是林家一大家子都没开除,窝在家里的样子。 关键是,林清远这个绿茶,还故意话只说一半。 故意说,就接了她的电话之后,全家就这样了。 没工作了! 洛依依不信,亲自去了研究院,却发现自己也被开除了。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质问出来打发她走的那个领导。 质问林清远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她爸有关系。 对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可这回答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所以,洛依依误会了。 以为是她爸为了让她和林清远分开,就故意使坏,将林家人的工作都撸了。 当即一挥手 去海岛,找她爷爷! 大家伙一听,好! 面对林家对她无条件的信任。 洛依依更激动了。 殊不知,林家是实在是撑不住了,最晚明天,房子必须腾走。 就这样,一行人坑坑巴巴到了码头。 不巧得很,现在的船,五天来回一次,而上次的船,昨天刚走。 也就是说,他们得在码头这等四天! 一天一块二,四天就是四块八! 林清远的心都在跟着滴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父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拉着林清远就出了房间,递过去了一张十块钱。 “十块,我的私房钱,就剩这些了。再没了。” 林父看着林清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哄着依依,最好赶紧让她怀上,生了孩子,就踏实了。” 林清远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看着林清远出门,林父叹了口气。 他没指望自己还能上班,再说了,就算是上班,当了一辈子的领导,再去给别人当孙子? 他受不了! 眼下,全家的希望,都系在清远身上了。 准备说,是洛依依。 哄好洛依依,此刻是全家唯一的大事! 林清远到底没舍得买太贵的,花了五分钱,买了串糖葫芦。 这才回了招待所,敲开了洛依依的屋门。 “谁?” “我。” 门开了,洛依依站在门口,衣服有点凌乱,显然是被吵醒了。 “你怎么来了?” 她小声地问,有点疑惑,这个点也不是吃饭地点。 林清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给你送吃的。” 洛依依看见那根糖葫芦,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林清远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屋。 门刚关上,他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哎呦!”洛依依吓了一跳,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了。 “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我手里还拿着糖葫芦没吃呢!” 林清远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 “吃什么糖葫芦?” 他把她转过来,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吃我吧。” 洛依依脸腾地红了,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推开他。 “你不是说,要等去海岛……” 可林清远却没给洛依依继续说话的机会,糖葫芦就那么地掉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却没人理。 林父站在门前,听着里边的动静,满意地点点头。 第27章上班第一天遇下马威? 转身回了房间。 林母已经回来了,正在给两个孩子冲麦乳精。 见到他回来,压低了声音。 “怎么样?” 林父往床边一坐,长出一口气:“清远那边,没问题。” 这个主意还是林母提出来的。 当得知这俩人结了婚还没同房,林母差点气死,这不,俩人就打算好了。 就算是有船,也得墨迹到耽搁个两三天。 必须得在招待所单独开个房间。 必须得让这个洛依依真正的成为他们林家的儿媳妇! 而对面的房间,动静渐渐平息。 洛依依躺在床上,脸红扑扑的,头发散乱。 林清远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摩挲着。 “依依,”他偏过头,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委屈你了。跟着我,让你受这么多苦。” 洛依依眼眶一热,往他怀里钻了钻。 “我不委屈。”她闷闷地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林清远搂紧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洛依依一激动,开口就给林清远画大饼。 “等到了岛上,找到我爷爷,咱们就好了,到时候咱俩都去研究院工作,就让咱爹帮着我爷爷管理加工厂,娘和大嫂就在家里就行。” 香不香不说,反正是差点给林清远噎死。 这不,累的腿都软了,再次翻身压了上去。 床板吱嘎吱嘎的响了起来。 又过了很久。 两个人躺在床上,林清远拿起烟点燃,手哆嗦了好半天,都没点燃。 洛依依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 “清远,你说……我爷爷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林清远心里一跳,脸上却带着笑。 “怎么会?你是他亲孙女,他疼你还来不及呢。” 亲孙女? 洛依依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林清远又说:“再说了,就算你爷爷一时半会儿不认你,咱们也能自己想办法。我有手有脚,还能饿着你不成?” 洛依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清远,你真好。” 林清远笑了笑,又把她搂紧了些。 又过了一阵时间,林清远想去上厕所,等回来的时候,脑袋瓜却嗡的一声。 林清远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床单,眼睛直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洛依依看到他站在窗边没动,有点迟疑,慵懒的揉了揉眼睛。 “清远哥,你怎么了?” 林清远怔了片刻,尴尬的笑了下。 “没什么,天有点凉了。” 然后若无其事地躺回去,把洛依依搂进怀里。 天快黑的时候,安校长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 “小桑!明儿个赶大潮,咱们去赶海啊!” 桑洛正在院子里琢磨着怎么改善土壤种点菜呢,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 “好啊!明天几点啊?” “三点左右,到时候我来喊你。” “你把东西准备好,我去喊其他人了哈!” “哎!” 桑洛刚站起来,院门口已经没了人影。 真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赶海需要什么来着?桑洛掰着手指头数。 水靴、水桶、小铲子,最好再有个网袋装东西。 她想了想,意识沉进空间里翻了翻。 还真翻出一双水靴,就是不知道是谁的,有点大,凑合能穿。 可水桶呢?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厨房、堂屋都找了,愣是没见着桶的影子。 正蹲在地上翻箱倒柜,院门又被推开了。 章庭之走了进来。 他左手拎着一双水靴,右手提着一个水桶,桶里还塞着个网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走到桑洛跟前,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一声没吭。 桑洛愣住了,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往屋里走,头也不回。 她低头看看那双靴子,试着往脚上套了套。 正好。 不大不小,就跟量着脚买的一样。 咿? 可能是头一回赶海太激动,第二天没到三点,桑洛就醒了。 她麻利地套上旧衣服,穿上章庭之给的那双靴子,正要推门出去。 对面屋的门开了。 章庭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件棉袄。 “早上冷,多穿点。” 桑洛接过来,往身上一套。 “哎!”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砸得砰砰响。 “小桑!小桑!” “来了来了!” 她拉开门,安校长站在最前头,后头还跟着张大姐和几个眼熟的嫂子。 一个个全副武装,胶鞋、草帽、水桶、铲子,装备齐全,瞅着就专业。 “小桑,今个儿就带你瞧瞧,什么叫靠海吃海!” 安校长笑了笑,右手一抬。 “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海边走去。 三点钟的海边,实在是有点冷,要不是章庭之给拿了棉袄,桑洛肯定得被冻着。 有几个嫂子甚至还用围巾裹了脑袋,到底是经验十足。 到了海边,桑洛怔住了。 往日里波涛汹涌的大海,此刻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露出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湿润滩涂和黑色礁石。 “看见没,这一个月才有两次大潮,这时候就是收获的好时候!” 安校长得意地笑了笑,桑洛脑袋一震。 远处已经有不少人了,都在弯着腰,找着什么。 “我的天……这得多少好东西啊!” 她见惯了大西北的黄沙,啥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 “多着呢!” 安校长将裤腿都掖进水靴里,示意桑洛跟着学。 随后用铲子指了指沙滩上那些不起眼的小孔。 “看见没,那都是蛤蜊的呼吸孔,顺着就挖,保管有好东西。” 说着她就示范了起来,对着一个小孔就铲了下去,三两下就挖出来一个。 张大姐却往有水的地方走。 “小桑,你看这边,这浅水的地方,有螃蟹,还有海螺,都吸在石头上,得好好找。现在天还没亮,咱们就挖蛤蜊就行,等会儿天亮了,咱们再去找海螺。” 桑洛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学着她们的样子开始找。 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她这技术不佳,短短两小时的功夫,她的水桶里就装满了。 这些东西,在大西北,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着过,根本就抢不上。 眼下就这么白来了…… 桑洛只觉得一片宝藏就放在眼前,但是一双手,却挖不过来的样子。 第28章这才是她们科研人的样子! 趁着大家伙没看见,桑洛悄悄地将桶里的蛤蜊都收到了空间,闷着头继续挖。 就这样,等天亮的时候,空间里已经堆了一小堆,而桶里还有少多半的样子。 安校长溜达过来,往她桶里瞅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好意思笑话她。 “行,头一回来,这样儿不错了。” 她拍拍桑洛的肩膀,“走,捡海螺去。” 一群人往浅水区走。 刚走没几步,桑洛脚下忽然一停。 地面上一片片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她蹲下去看。 那玩意儿嗖地一下就缩回洞里去了,带起一小股浑浊的水流。 “哎呦喂,八爪鱼!”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人顿时七手八脚扑上去。 桑洛也顾不上别的,弯腰就抓,手忙脚乱地往桶里塞。 又是一阵忙活。 等把这拨八爪鱼收拾完,桶里又多了小半桶。 一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到了捡海螺的地方。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海平面那头跳出来,把整片海滩照得金灿灿的。 根本不用张大姐介绍,桑洛一眼就看见了。 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片,就趴在那儿的浅水的礁石上。 她弯下腰就开始扒拉。 那叫一个多啊,蹲在那儿不用挪地方,扒拉半天都扒拉不完。 桑洛跟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似的,两只手忙个不停,一边往空间里扒拉,一边往桶里扒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正扒拉得起劲儿,远处传来安校长的喊声。 “小桑!该走了!涨潮了!” 桑洛动作一顿,直起腰。 水已经漫到小腿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还没扒拉完的海螺,又看了看已经鼓起来的桶,咬了咬牙。 行吧。 贪多嚼不烂。 她刚迈开腿,腰上忽然传来一阵酸爽,刚才蹲太久,这会儿站直了才发现,这腰,真叫一个酸啊。 可水已经到小腿了,再不走就真的趟着回去了。 她拎着桶,一步一挪地往回撤。 还有啊,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还得赶去上班。 刚走到岸边,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接了过去。 抬头一看,是章庭之。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校长在旁边看着,挤眉弄眼地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章庭之只是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今天去海岛,应该不回来。” 桑洛明白,这是特意来报备一声。 她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你说这人不是结婚过日子的料吧,他偏偏事事都给你想到,脸上凶巴巴的,心里却细得很。 可你要说他是个好丈夫吧…… 人家跟你分床睡。 桑洛站在那儿,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有点怀疑人生。 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好看? 还是说,这人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这样? 还是说,这人心里住着人,爱而不得,所以就飞快地结了婚…… 前世的桑洛也没少看小说,这种书中的男主,一般都会有个白月光。 或者为了前程,或者人家有相爱的人。 他为了能继续站在白月光的身边,就得娶个媳妇敷衍…… 怎么看,都有点感觉像呢? 可桑洛却无奈地摇摇头,管他呢,先换身衣服上班再说。 换完衣服,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桑洛直接将脏衣服放在了盆里,扭头骑着自行车去了研究院。 至于那些海货,安校长说她来处理。 一部分现在吃,一部分晒干…… 第一次自己抓到海货,桑洛心里美滋滋的,那股兴奋劲儿一直延续到办公室。 坐下好一会儿了,脑子里还在琢磨那些蛤蜊和八爪鱼。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两人对上她的目光,不约而同嘿嘿笑了两声,表情有点讪讪的。 桑洛看了看他们。 “你们俩是六组的还是七组的?” “六组的!” “你们组几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好半天才开了口。 “五个……” 六组五个人,来了两个。 七组一个都没来。 桑洛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在不断地骂爹。 好家伙,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呢! 她来是为了做项目的,不是为了钩心斗角的。 真的是够了! 桑洛把本子往桌上一合,反倒是人往前一探,一脸八卦地看着对面那两人。 两人年纪都不大,瞧着也就比她大个三四岁。 男同志留着小平头,脸上憨憨的,笑起来还有几分腼腆。 女同志扎着一对辫子,穿了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 “反正人还没来,跟我讲讲咱们研究院的事儿呗?” “啊?”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比如,一共多少组?领导都是谁?每个组是干嘛的?” 两人又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这是投名状的机会。 在六组,两个人就是小透明…… 反正都这样了,兴许能有新的出路呢? 两人狠狠地点点头,这就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讲了起来。 原来研究院的配置也简单,一个所长一个副所长的标配。 所长姓杨,出差开会去了,还得一阵子才能回来。 副所长姓杜。 听到这个名字,桑洛心里动了动。 不过却面无表情,不急。 而研究院呢,除了领导,院里还有三个大拿。 冯老,擅长机械,自己就是九级车工,院里现在用的那几台机床,据说都是他亲手搓出来的。 于老,专攻材料。 苏老,负责电力和动力。 研究院一共八个组。 一二三组归于老负责,四五组归冯老管,六七八三个组是机动组,没有明确归属。 苏老和杜副所长都会插手这几个组的事务。 桑洛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只不过,她倒是对这个杜副所长有点兴趣。 “杜副所长也参与项目么?” 两个人点点头。 “有的!” 桑洛心里有了点数。 而此时此刻,杜副所长的办公室,气氛却不太和谐。 两个人跳着脚的拍着桌子。 “让我们听一个小丫头的?苏老这是糊涂了吧!” “就是!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就凭她看了一份资料,咱们这一个月的活儿就白干了?” “我看苏老就是故意的!” “杜所,您再不管,这研究院的天都要变了,这小丫头进来可就是研究员啊!” “还直接就带项目,我来了研究院这么久,可从来都没见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第29章桑洛就是这条鱼 林清远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握住那人的手。 “太感谢了!同志,您贵姓?回头我一定好好谢您!” 男人摆摆手,没接这话茬,只是压低声音嘱咐。 “明天凌晨两点出发,你们提前来码头等着。上了船之后,在海岛停的那两个小时,绝对不能下船。”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 “岛上查得严,没有手续下了船,肯定会被带走严查。到时候你们倒霉,我也得跟着遭殃。” 林清远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男人点点头,又看了洛依...... 《七零相亲走错桌,团长追妻上瘾求生崽》第29章桑洛就是这条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七零相亲走错桌,团长追妻上瘾求生崽》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