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村霸,从娶妻狼女开始赶山》 40.拖拉机 绝户屋那宽敞明亮的大玻璃窗下。 陈军把在公社农机站看中一台废旧手扶拖拉机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刘灵盘算了一遍。 刘灵听完,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转身走到炕头,从那个贴身缝制的粗布钱袋子里,极其利落地数出整整十五张崭新的大团结。 “哥,拿着!” 刘灵把钱塞进陈军那宽大的手掌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毫不保留的信任和当家女主人的果决。 “一百五十块钱买个大铁牛,就算是个铁架子咱也不亏。更何况,我信你!你说能修好,那就肯定能修好!咱家盖房子、进山拉木头,你可是顶梁柱,不能全靠肩膀扛,得有趁手的家伙什!” 听着媳妇这番提气的话,陈军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他陈军重活一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女人! 不抠搜、识大体,遇事有决断,这才是能跟着他在八十年代一起翻云覆雨的贤内助! “好嘞!媳妇,你在家等着,看哥怎么把这头死铁牛给牵回来!” 陈军把钱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借了辆自行车,直奔公社农机站。 …… 农机站的后院。 那个戴着套袖的管理员看着陈军拍在桌子上的那一百五十块钱,眼睛都直了。 “你个泥腿子……还真掏出钱来了?” 管理员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极其麻溜地开了张废旧物资处理条。 有人花高价买一堆没法修的破烂,这可是他这个月的业绩。 “钱货两清。同志,这破烂归我了。” 陈军收好条子,走到那台浑身沾满油泥、锈迹斑斑的“工农-12型”手扶拖拉机前。 他从旁边找了根生锈的摇把子,插进柴油机的启动孔里,试着摇了两圈。 里面传来极其干涩、没有一点压缩感的摩擦声。 “别费劲了,里面齿轮全打秃了,高压油泵也碎了,县里的老师傅来看过,修这玩意的零件钱够买半台新的了。” 管理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以为陈军是个冤大头。 陈军没搭理他,凭着自己一身蛮力,硬生生地把这台几百斤重的破铁牛推出了农机站的大门,顺着土路推到了几里外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子里。 四下无人,陈军闭上眼睛,唤醒了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检索:匹配工农-12型单缸柴油机的高精度高压油泵及核心传动齿轮组。” “叮!检索成功,兑换需消耗:45点积分。” “兑换!” 光幕一闪,两个用涂满黄油的油纸包裹着的崭新精密零件,凭空出现在陈军的手中。 前世在长白山林场开了十几年的拖拉机,陈军对这台老伙计的构造简直比对自己的身体还要熟悉。 他脱下棉袄,抄起随身带的扳手和管钳,直接趴在冰冷的冻土上干了起来。 拆卸清理、更换新泵、对准正时齿轮…… 不到一个小时,一套后世高精度工艺打造的核心零件,完美地镶嵌进了这台破旧的柴油机心脏里。 陈军又用一块破布把油箱里的残渣滤了滤,倒进去了半桶刚才在公社买的柴油。 “老伙计,该醒醒了!” 陈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根沉重的Z字型铁摇把,插入启动孔。 左手按下减压阀,右手握紧摇把,陈军那一身打猎练出来的恐怖腱子肉瞬间爆发,腰部猛然发力,摇把被他摇得像风车一样呼呼作响! “一、二、三……起!” 陈军猛地松开减压阀。 “哧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从排气管里炸开,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黑烟喷涌而出! “突突突!” 伴随着一阵极其狂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台趴窝了大半年的废旧手扶拖拉机,像是被注入了钢铁之魂的远古凶兽,爆发出极其强悍的生命力! 整个车身都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着! 陈军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机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放声大笑。 他跨上拖拉机的驾驶座,挂上档,猛地一拉油门。 “轰——” 手扶拖拉机冒着黑烟,车轮在土路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带着一股子所向披靡的重工业气势,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狂飙而去! …… 下午,靠山屯村尾。 王把式正站在木架子上,给绝户屋的大瓦房砌着最后几层砖。 村里帮忙的十几个汉子正热火朝天地和着水泥。 突然,一阵突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跟着发颤。 “啥动静?!这声音……像不像公社那台大拖拉机?” 一个汉子停下手里的铁锹,竖起耳朵。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村道拐角处,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陈军驾驶着那台极其拉风的红色手扶拖拉机,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样,轰鸣着冲进了绝户屋宽敞的大院子!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站在高处的王把式吓得手里的瓦刀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铁牛!是带柴油机的手扶子!” 工地上的十几个壮汉瞬间沸腾了,呼啦啦一下子全围了上去,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盯着这台还在喷着黑烟的机器。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谁家要是能买辆自行车,那叫大户;但要是谁家能私人拥有一台拖拉机……那简直就是神仙下凡了!这可是真正的重资产,大队书记见了都得绕着走! 陈军极其潇洒地拉下熄火拉线,震耳欲聋的马达声戛然而止。 “大炮!你……你这是把公社的拖拉机给劫了!” 王把式从架子上爬下来,声音都在哆嗦。 “啥劫的,这是我花了一百五十块钱从废品站买的破烂,自己鼓捣了几下,竟然给修好了!” 陈军哈哈一笑,跳下车,极其自然地走到刘灵面前,“媳妇,钱没白花,咱家有自己的大件了!明天,哥就开着它,进深山给你拉红松大梁去!” 刘灵看着眼前这个比牛还要壮实的大铁疙瘩,又看着满脸机油却意气风发的男人,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炮兄弟!你神了啊!这玩意儿你都能修好!” “大炮哥,明天进山拉木头,带我一个呗!不要工钱,让我坐在这铁牛斗子里威风威风就行!” 汉子们围着拖拉机摸来摸去,看向陈军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佩,彻底变成了五体投地的崇拜。 然而,这震天的轰鸣声和欢呼声,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隔壁老陈家人的心窝里。 …… 老陈家的院子里。 陈铁山和刘翠芬正呆呆地站在那面漏风的土墙后面,刚才拖拉机进村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陈铁山浑身发抖,手里那杆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拖拉机……老三竟然连拖拉机都买得起了……”陈铁山嘴唇哆嗦着,两眼一翻,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刘翠芬更是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大瓦房!大玻璃!顿顿野猪肉!现在连公家才有的铁牛都开进院子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被他们扫地出门的绝户,能过上这种连大队书记都比不上的神仙日子? 而他们却要守着这破土屋,每天吃糠咽菜受人白眼?! 嫉妒,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彻底吞噬了刘翠芬最后的理智。 “进深山拉木头是吧……开拖拉机威风是吧……” 刘翠芬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极其怨毒的幽光。 当晚,夜深人静。 靠山屯的村民们都在睡梦中。刘翠芬偷偷摸摸地从土炕上爬起来,披上一件破黑棉袄,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做贼一样溜出了老陈家的大门。 她顶着初春刺骨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十几里外的娘家刘家沟赶去。 刘家沟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盲流子村,刘翠芬有个亲弟弟叫刘二强,是个好吃懒做、手底下有一帮狐朋狗友的二流子,平时专门在镇上干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下三滥勾当。 后半夜,刘翠芬敲开了娘家破旧的木门。 “姐?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跑回来干啥?” 穿着破棉裤的刘二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开门。 刘翠芬一把将弟弟拉进屋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这是她攒了整整两年的私房钱。 “二强,你不是认识几个敢下黑手的兄弟吗?” 刘翠芬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疯狂的恶毒,“陈大炮那个绝户,明天要开着拖拉机去长白山后头的老熊沟拉房梁木!那条道我熟,有一截是个大陡坡,旁边就是深沟!” 她把那五块钱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你带几个兄弟,明天赶在天亮前,去那陡坡上给我挖个大坑,或者撒点倒刺钉子!我要让他的拖拉机翻进沟里!我要让他车毁人亡!!!” 刘二强看着那五块钱,又看了看自己亲姐那张因为嫉妒而形同恶鬼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财帛动人心,更何况陈大炮发财的事,他这个当混混的也有所耳闻。 “姐,翻车出人命可是要吃枪子的……这五块钱,少了点吧?” 刘二强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要是弄成了,拖拉机上那几百块钱的铁件,你们兄弟拆去卖废铁,钱全归你们!陈大炮要是摔死了,他家那八百块钱巨款和刚盖好的大瓦房,我弄到手之后,分你一半!”刘翠芬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幻想中。 “成交!” 刘二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抓起桌上的五块钱,“你放心,老熊沟那条道,我明儿一早就让他变成陈大炮的鬼门关!” 一张极其阴毒的大网,在这个寒冷的春夜里,朝着浑然不觉的陈军悄然张开。 而在另一边,长白山深处的老熊沟里。 因为初春化雪,一头体型极其庞大、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深山霸主——成年黑熊,也在月光下,缓缓爬出了它冬眠的树洞。 41.力劈熊瞎子 初春的四更天,靠山屯还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长白山深处的老熊沟,地形极其险恶。 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土路。 平时哪怕是老采药客,没有大太阳也绝不敢轻易涉足这片阴森的林子。 此时,老熊沟那条土路的一个大陡坡上,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忙活着。 “二强哥,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了!就为了那五块钱,咱至于跑这深山老林里来挖坑吗?” 一个穿着破军大衣、冻得直流鼻涕的小混混,一边用铁锹铲着冻土,一边抱怨。 “闭上你的臭嘴!” 大嫂刘翠芬的亲弟弟、镇上有名的盲流子头目刘二强,裹着件破棉袄,搓着手骂道:“你懂个屁!我姐说了,那陈大炮发了横财,今天肯定开着个铁牛来这拉大梁木!咱们把这坡底下挖空,再撒上一把生锈的铁蒺藜,他那破车一压上去保准翻沟里!” 刘二强贪婪地舔了舔冻裂的嘴唇,眼中闪着狠毒的光:“等他摔个半死,咱们不仅能把那铁牛的零件拆了卖废铁,他兜里买木头的大票子也全是咱们的!干完这一票,够咱们去县城下馆子吃半个月的肉!” 几个盲流子一听有大钱赚,也顾不上冷了,哈着白气拼命地挖着陷阱。 然而,这帮镇上平时只会偷鸡摸狗的二流子,根本不懂老林子里的规矩。 他们身上的劣质旱烟味、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以及在这寂静山谷里叮叮当当的铁锹声,顺着初春冷冽的山风,毫无保留地飘向了老熊沟深处的一处背阴崖洞里。 “吼噜……” 崖洞深处,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足足有六百多斤重的成年公黑熊(东北俗称黑瞎子)。 它刚刚熬过漫长严酷的冬眠,肚子里的脂肪消耗殆尽,正处于一年中最饥饿、最暴躁、也是最具攻击性的状态! 生人的气味,对于饿红了眼的黑熊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沙啦……沙啦……” 沉重而宽大的熊掌踩在厚厚的落叶和残雪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头深山霸主,像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顺着风向,悄无声息地朝着坡顶那几个浑然不觉的盲流子摸了过去。 …… “行了!这坑挖得差不多了,赶紧把枯树枝盖上!”刘二强看了看那个足有半米深的暗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拿旁边袋子里的铁蒺藜时。 “呼——”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臊味,混合着腐肉的气息,猛地从他背后的灌木丛里扑面而来。 “啥味儿啊?老三你拉裤兜子了?!” 刘二强捏着鼻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那个叫老三的小混混正背对着他,突然像截木头一样僵住了。他手里的铁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绝望声响。 “你他娘的中邪了?!” 刘二强顺着老三那惊恐万状的目光,极其不情愿地转过了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 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像是一堵黑色铁塔般的庞然大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立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头六百多斤重的老黑熊,人立而起!胸口那撮标志性的白色V字形月牙毛,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它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里,正往下滴拉着粘稠的口水,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几个移动的鲜肉。 “啊!!熊!!黑瞎子!” 刘二强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甚至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吼!” 老黑熊发出一声震动山谷的狂暴怒吼,震得树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它根本没有给这帮盲流子任何逃跑的机会。 那只比蒲扇还要大上一圈、长着五根犹如匕首般锋利指甲的熊掌,带着极其恐怖的风声,朝着那个叫老三的混混狠狠地扇了过去! “砰!”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老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这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扇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树干上,像一滩烂泥般滑落,生死不知。 “跑!快跑啊!” 剩下的三个盲流子彻底疯了。他们连滚带爬,鬼哭狼嚎地顺着陡坡往下冲。 但在老林子里,人在雪地上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这头暴怒的猛兽? 老黑熊四蹄落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其惊人的爆发力,像一辆黑色的坦克,直接碾压着灌木丛追了上去。 “救命啊!姐!救我!我不想死啊!” 跑在最后的刘二强,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沉重喘息声和踩碎枯枝的声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跌倒。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为了那五块钱,为了他姐那恶毒的嫉妒心,他竟然把命搭在了这阎王殿一样的老熊沟里! 就在刘二强再次跌倒,绝望地回头,看到那张血盆大口已经朝着他的脑袋咬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突突!” 老熊沟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狂暴、甚至压过了黑熊咆哮的巨大机械轰鸣声! 紧接着。 “唰!” 两道极其刺眼、昏黄色的车灯光柱,像两把利剑,瞬间撕破了老熊沟的黑暗,直直地照射在了那个大陡坡上! 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下,老黑熊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咬向刘二强的动作猛地一顿。 刘二强借着这个空档,连滚带爬地往坡下滚去,暂且保住了一条狗命。 那是陈军! 他驾驶着那台昨天刚修好、车头上绑着两个大号探照灯的红星牌手扶拖拉机,像一尊驾驭着钢铁巨兽的天神,轰鸣着冲进了老熊沟! 其实,陈军早就来了。 他是个极其老辣的炮手,昨天刚跟徐老蔫打听好大梁木的位置,今天一早开着拖拉机进山,离得大老远,他就借着风向,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属于林子的旱烟味,以及后来那极其狂躁的熊瞎子腥风。 他故意没开灯,熄了火,推着车慢慢靠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熊沟里设伏。 结果,老天爷比他还要直接。这帮恶毒的盲流子,不仅没算计成他,反而惹怒了饿了一个冬天的深山霸主,上演了一出极其惨烈的天收恶人! 陈军看着那个被吓破了胆、在泥水里打滚的刘二强,冷笑一声。 他没有丝毫同情。 但他不能让这头老黑熊就这么跑了。六百多斤的熊瞎子,熊胆、熊掌、熊皮,加上那几百斤的血肉,在系统里绝对能兑换出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点数! 更何况,绝户屋上梁,还缺个镇宅的猛兽头骨! “黑龙!看着那几个废物,别让他们跑了!” 陈军暴喝一声。 “汪!” 黑龙像一道利箭般窜出,直接扑向了瘫软在地的刘二强,那森白的獠牙抵在他的咽喉上,吓得刘二强瞬间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而陈军,他没有拿猎枪。 他直接站在了拖拉机那突突震颤的柴油机盖上,借着那刺眼的车灯,反手抽出了那把系统兑换的、泛着幽蓝色冷光的高精度锰钢开山斧! “来啊!畜生!” 陈军那宽厚如山的胸膛爆发出极其震慑人心的虎吼。 老黑熊被那刺眼的灯光和拖拉机的轰鸣声激怒了。 在它的领地里,绝对不允许有比它声音更大、更嚣张的存在! “吼!” 老黑熊放弃了地上的盲流子,人立而起,挥舞着那两只巨大的熊掌,顶着刺眼的车灯,像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朝着拖拉机疯狂地冲了过来!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陈军站在车头上,纹丝不动,双眼死死地盯着黑熊那厚实的脖颈。 他的呼吸极其平稳,全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黑熊巨大的身体即将撞上拖拉机,那带着腥风的熊掌已经高高扬起,准备一巴掌拍碎陈军脑袋的那一瞬间! 陈军动了! 他双腿猛地发力,借着拖拉机的高度,整个身体如同大鹏展翅般高高跃起,竟然主动迎向了那头六百多斤的凶兽! 在半空中,陈军双手握紧了斧柄,腰部扭转到了极限,那一身恐怖的爆发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锰钢大斧之上! “死!” 伴随着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怒吼。 那把削铁如泥的锰钢大斧,在车灯的照耀下,划出一道极其凌厉、刺目的半月形冷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毫无阻碍地劈进了老黑熊的头骨与颈椎的连接处! “噗嗤,咔嚓!” 极其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和利刃入肉声,在老熊沟里炸响! 这把高精度的锰钢开山斧,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杀伤力。 它就像切豆腐一样,极其暴力地劈开了老黑熊那坚硬无比的头骨,直接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 “嗷——” 老黑熊那狂暴的吼声戛然而止,化作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哀鸣。 它那两只原本高高扬起的巨大熊掌,无力地垂落下来。 六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座倒塌的小山,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拖拉机前面的雪地上,溅起漫天的泥水和残雪! 鲜血,顺着斧刃疯狂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车前的一大片白地。 陈军稳稳地落在这头深山霸主的尸体旁。 他极其冷酷地拔出那把滴血未沾的锰钢大斧,甩了甩。 车灯照在他的脸上,那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透着属于“长白山猎王”的、不可一世的霸气。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已经被黑龙看住的几个吓得尿裤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盲流子。 “刘翠芬花钱请你们来挖坑是吧?” 陈军拎着带血的大斧,一步一步地朝着刘二强走去,“今天,老子不仅要带走这头熊和百年红松,还要带着你们这几个废物回村里,当着全靠山屯人的面,给老陈家送一份上梁大礼!” 42.吃牢饭的大嫂 清晨,家家户户的烟囱刚冒出几缕青烟。 突然,村口那条泥泞的土道上,传来了一阵犹如闷雷般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连带着地面上那些刚化冻的小石子,都跟着这股震动不安地跳跃起来。 “啥动静?是不是大炮昨天弄回来的那台铁牛?” “走走走,出去看看!这动静可真够大的!” 端着饭碗的村民们纷纷披上棉袄,好奇地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朝着村口张望。 这一看,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端在手里的饭碗吧嗒吧嗒掉了一地,惊骇得连气都倒抽不上一口。 只见清晨刺眼的阳光下。 陈军驾驶着那台喷着黑烟的红色手扶拖拉机,像一尊从地狱杀回来的修罗,轰鸣着驶入村子。 拖拉机的车尾,用极其粗壮的麻绳,死死地拴着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长达十几米的百年老红松! 那粗糙的树皮在土路上摩擦,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厚重与霸气。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让全村人头皮发麻、两腿转筋的,是那敞开的拖拉机车斗里装的东西!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沾满暗红色血迹和烂泥的成年黑瞎子,像座肉山一样瘫在车斗里。 它那被利斧劈开的巨大头颅无力地耷拉着,虽然已经死透了,但那股属于深山霸主、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和残存的凶威,依然让围观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 而在那头恐怖的熊尸旁边,还瘫软着三个浑身被泥水浸透、手脚被麻绳死死捆住、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 “我的老天爷啊……” 村支书徐老蔫刚走出大队部,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旱烟袋直接掉在了地上,“大炮这是把老熊沟给平了吗?” 拖拉机没有在村口停留,而是直接开到了村尾绝户屋极其宽敞的大院门前。 “哧——” 陈军拉下熄火线,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院门猛地被推开。 听到动静的刘灵,穿着那件粗布罩衣,快步跑了出来。 跟在后面跑来看热闹的村里妇女们,一看到车斗里那头死状凄惨、面目狰狞的大黑熊,顿时吓得尖叫连连,捂着眼睛拼命往汉子们身后躲。 然而,刘灵却连半点畏惧都没有。 她骨子里那属于狼女的野性,让她对这种山林猛兽的血腥气有着天然的免疫力。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根本没看那头价值连城的黑熊,也没有看那根罕见的百年红松。 她大步跑到拖拉机跟前,一把抓住刚跳下车的陈军的胳膊,上上下下、极其仔细地摸索检查着他身上的衣服。 “哥……你、你受伤没?” 刘灵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颤抖和后怕,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媳妇别怕,哥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陈军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刘灵那双因为紧张而冰凉的小手,咧嘴一笑,“这畜生看着个头大,在哥这把斧头面前,也就是一招的事儿。” 说着,陈军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东西,极其郑重地塞进了刘灵的手里。 那是八十年代老林子里最值钱的硬通货——极品整熊胆! “这玩意儿价值连城,你收进咱家柜子里锁好。” 陈军压低声音交待道。 刘灵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慌乱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稳。 “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办正3事,家里有我。” 这时候,村里模样周正的姑娘沈雪也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刘灵姐,大炮哥这也太神了……”沈雪看着那头黑熊,满脸敬畏。 “雪儿,王大爷,麻烦大伙儿受累!” 刘灵展现出了绝户屋当家女主人极其利落的气场,她转过头,声音虽然慢,却极其清晰地招呼着工地上的帮工,“帮我哥把这红松大梁卸下来!今天中午,咱们把这熊肉炖上几大锅,让全村老少都跟着尝尝鲜!凡是帮忙卸车的,一人再切两斤好肉带回家!” “好嘞!嫂子敞亮!” “大炮兄弟这媳妇,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 汉子们一听有熊肉吃,还能往家拿,顿时欢呼起来,胆子也壮了,纷纷拿起撬棍准备卸木头。 安顿好家里,陈军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骇人的冷酷。 他大步走到拖拉机车斗旁,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掐住刘二强的脖子,将他极其粗暴地拽到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徐叔!保卫科长!” 陈军冲着人群外围的大队干部招了招手,声音洪亮如钟,“今天大伙儿都在,我陈军要给咱屯,除一除这腌臜的毒瘤!” 徐老蔫和民兵连长带着几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神色冷峻地分开了人群。 陈军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刘二强,大步流星地朝着一墙之隔的老陈家走去。 全村大半的男女老少,全都乌泱泱地跟在后面,看这架势,都知道要出大案子了。 老陈家那破败的院门紧闭着。 “砰!” 陈军一脚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踹得粉碎! 院子里,陈铁山正缩在墙角抽烟,大嫂刘翠芬则脸色惨白、神经质般地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昨晚弟弟去老熊沟下套,按理说早该有消息了,可这拖拉机的声音却真真切切地开进了村。 当她看到大门被踹开,陈军犹如煞神般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她那个亲弟弟刘二强时,刘翠芬只觉得眼前一黑,嗷的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老三……你……你要干啥?!” 陈铁山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喊道。 陈军根本没搭理他,手腕一甩,极其重地将刘二强摔在了刘翠芬的脚下。 “说!” 陈军居高临下地盯着刘二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当着全村老少、徐叔和民兵的面,把你们昨天晚上在老熊沟干的缺德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敢漏半个字,老子现在就用斧头活劈了你!” 刘二强本就被那头黑瞎子吓破了胆,后来又见识了陈军那一斧头劈碎熊脑袋的恐怖武力,心理防线早就崩溃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趴在泥水里,抱着民兵连长的大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说!我全说!政府救命啊!是她!是我亲姐刘翠芬!” 刘二强颤抖着手,极其怨毒地指向瘫在地上的刘翠芬,“是她给了我五块钱,说嫉妒大炮哥盖大瓦房,让我带几个兄弟,半夜去老熊沟的陡坡上挖陷阱、撒铁蒺藜!她要让大炮哥的车翻进深沟里,车毁人亡!她还说……还说等大炮哥死了,她就霸占那八百块钱和大瓦房……” “轰——” 此言一出,围观的靠山屯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啊!这还是人吗?亲大嫂雇凶杀小叔子?!” “这娘们心太黑了!这是要大炮的命啊!” “老陈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毒妇!” 指责和唾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老陈家。陈铁山听着这些话,两眼一翻,直接气得昏死过去,一头栽倒在泥地里,却连一个愿意上去扶一把的乡亲都没有。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刘翠芬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像疯狗一样试图去撕打刘二强,“我没有!我根本没给你钱!你个挨千刀的二流子,你敢冤枉你亲姐!” “冤枉你?” 民兵连长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沾着泥水的五块钱纸币,“刘翠芬,你少在这撒泼!这五块钱,刘二强交代得清清楚楚,上面还沾着你做饭时的白面印子!刚才在村口,那几个盲流子也全都招供画押了!” “蓄意谋杀,破坏生产工具!这在现在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民兵连长极其威严地一挥手,“抓起来!扭送公社派出所!” 两个如狼似虎的民兵立刻扑了上去,极其熟练地将刘翠芬反剪双臂,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三!大炮!我错了!我可是你亲大嫂啊!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感受着麻绳勒进肉里的剧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刘翠芬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面临着吃枪子或者把牢底坐穿的下场。 她疯狂地挣扎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朝着陈军拼命地磕头求饶。 陈军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大嫂?当初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大嫂?” “现在想起求饶了?晚了!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里,慢慢反省你的嫉妒心吧!” 陈军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跟她说,转身极其干脆地摆了摆手。 “带走!” 徐老蔫厌恶地转过头。 在全村人极其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刘翠芬和刘二强等人被民兵押解着,哭爹喊娘地朝着公社的方向走去。 老陈家,彻底完了。 名声扫地,家破人散,成为了靠山屯永远的耻辱和笑柄。 而陈军,没有再看那破败的院子一眼。 他大步走出老陈家的大门,迎着初春极其明媚的阳光,朝着村尾那个飘着浓郁炖肉香气、红砖大瓦房正在拔地而起的绝户屋走去。 那里,有他用命护着的狼女媳妇,有他一手打拼出来的、最红火的灿烂日子。 这腌臜事算是彻底扫干净了! 大房子的主梁也拉回来了,绝户屋即将迎来八十年代农村最喜庆、最热闹的“上梁大吉”。另外,系统里还有几百斤的熊肉和极品皮毛可以兑换巨额点数。 43.熊胆 清晨,靠山屯的鸡刚叫了头遍。 初春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寒意。 但绝户屋宽敞的大院里,那台喷着青烟的红星牌手扶拖拉机,已经发出了极其有力、节奏分明的突突突声。 这声音,在如今的靠山屯,就是实力和排面的绝对象征! 与这震天响的马达声形成极其惨烈对比的,是一墙之隔的老陈家。 老陈家的堂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以前刘翠芬没被抓走的时候,虽然抠搜,但好歹大清早会起来烧一把柴火,把火炕熏热乎一点。 可现在,刘翠芬因为买凶杀人,已经被连夜押去了公社派出所,面临着少说十年的大西北劳改。 老二陈虎是个彻底的窝囊废,昨天看着陈军一斧头劈开黑熊脑袋的恐怖画面,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现在缩在自己屋的被窝里瑟瑟发抖,连面都不敢露,更别说起来生火做饭了。 陈铁山孤零零地躺在正房那冰冷刺骨的土炕上。 他昨天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在泥地里,虽然被村里的赤脚医生掐人中救了回来,但大半个身子已经有些中风偏瘫了。 “咳咳咳……” 陈铁山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胸口都像拉破风箱一样疼。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头顶那熏得漆黑、还在往下掉土渣的房梁,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绝望的眼泪。 墙那边,传来了陈军极其爽朗的笑声和拖拉机的轰鸣。 偶尔还能闻到昨天晚上那顿杀猪宴残留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他亲生儿子的院子啊! 那里有全村第一座红砖大瓦房,有亮堂堂的钢边大玻璃,有连大队书记都眼红的铁牛拖拉机,还有吃不完的山珍野味。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偏心眼,没有由着刘翠芬把老三赶出家门;如果他能在老三快饿死的时候,端过去一碗热汤…… 那他陈铁山现在,就是这靠山屯最风光、最受人尊敬的老太爷! 他能坐在那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里,抽着带把的大前门,享受着全村人的巴结! 可现在呢? 他成了一个半身不遂、被全村人戳断脊梁骨的老绝户!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造孽啊……我陈铁山……瞎了眼啊……” 陈铁山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抓着破烂的被角,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了犹如夜枭般极其凄厉、悔恨到了骨子里的哀嚎。 这悔恨,比刀子剜他的心还要痛上一万倍!但在这个年代,在白纸黑字的断亲书面前,他的眼泪,一文不值。 …… 一墙之隔,绝户屋的院子里。 陈军当然听见了隔壁那几声微弱的哀嚎,但他连半个眼神都欠奉。 有些恶,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他陈军重活一世,心里的柔情只给值得的人,对于那些吸血的蚂蟥,他比长白山里的冷风还要无情。 “哥,水箱加满了。” 刘灵穿着那件崭新的红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狗皮帽子,把那张白皙水灵的小脸衬托得格外娇俏。 她手里提着个铁皮水桶,看着正在检查拖拉机履带的陈军。 大瓦房的主梁昨天已经稳稳当当地架上去了。 王把式带着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屋顶封顶和内部抹灰,这几天正好干不了别的重活。 陈军便决定,趁着这个空档,带着媳妇去一趟县城。 “好嘞!媳妇,上车!” 陈军直起腰,拿抹布擦了擦手。他走到拖拉机的车斗旁,极其霸气地双手掐住刘灵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像举个小孩一样,轻轻松松地将她举起,稳稳地放进了车斗里。 为了不让媳妇受一点颠簸,陈军可是下了血本。 那个原本用来拉土拉木头的生铁车斗里,被陈军铺了足足半尺厚的干燥麦秸秆。 上面还垫着两床崭新的、极其厚实的大棉被,角落里甚至还塞了两个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用来捂手。 刘灵一坐进去,整个人就像陷进了柔软的云朵里,不仅一点都不硌得慌,反而被棉被里的热气包裹得极其舒服。 “哥,垫这么多干啥,我又不是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以前在山里捡柴火,摔打惯了的。” 刘灵摸着那崭新的被面,有些心疼地小声嘟囔。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陈大炮的当家媳妇,绝户屋的女主人!在我这儿,你就得比城里的大小姐过得还舒坦!” 陈军虎着脸,霸道地将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刘灵的腿上,“外头风大,把帽子捂严实了!” 刘灵听着男人这极其护短、霸道的情话,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乖乖地缩在棉被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军。 她极其小心地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贴身缝制的那个暗袋。 那里头,装着昨天陈军从老熊沟带回来的、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无价之宝,极品整熊胆! 昨天夜里,陈军趁着刘灵睡着,已经把院子里剩下的几百斤熊肉、熊骨和熊皮,全部悄悄卖给了系统,换取了极其恐怖的巨额点数,让他彻底实现了系统商城的财富自由。 但唯独这颗熊胆,他没有在系统里兑换。 因为在八十年代,这东西拿到县城的国营大药店或者黑市上,能换回一笔极其惊人的、可以在明面上随便花销的巨额现金! “坐稳了!咱们下县城!” 陈军跨上驾驶座,一脚踩下离合,挂上档位,猛地一轰油门。 “突突突——” 手扶拖拉机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轮胎在地上猛地一发力,带着极其拉风的重工业气势,驶出了绝户屋的大院。 当拖拉机经过老陈家那破败的院墙时,陈军故意捏了一把高音喇叭。 “滴!” 极其刺耳的喇叭声,震得老陈家墙头上的碎土哗啦啦地往下掉,也彻底震碎了屋里陈铁山最后的一丝念想。 村道上,早起的村民们看着这辆崭新的“坐骑”,眼中除了羡慕就是敬畏。 “大炮兄弟!进城啊!” “大炮,路上慢点开!” 陈军单手扶着拖拉机的方向把,另一只手极其豪爽地冲着乡亲们挥了挥手,留下了一路令人艳羡的目光和车辙印。 …… 八十年代初的土公路,极其难走。 但陈军凭借着前世开了十几年拖拉机练出来的老道技术,硬是把这台破铁牛开得极其平稳。 避开了每一个大坑,遇到颠簸的地方,他就提前减速踩刹车。 坐在后面的刘灵,除了一点轻微的摇晃,根本没觉得难受。 三个小时后,临近中午,拖拉机终于驶入了县城的地界。 相比于闭塞的靠山屯,八十年代初的县城,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勃勃生机。 街道虽然还不宽,但已经铺上了柏油路。路两旁,国营百货大楼的三层红砖小楼显得极其气派,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街角处,甚至已经出现了几个大着胆子、推着小推车偷偷卖烤红薯和瓜子的小商贩。 “哥……好多人啊……” 刘灵从棉被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街上那些穿着蓝色中山装、骑着飞鸽自行车的城里人,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在老陈家的时候更是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么繁华的县城。 “别怕,有哥在呢。以后这县城,咱想来就来。” 陈军把拖拉机停在国营百货大楼旁边的一个看车点。 交了两分钱的看车费后,他转身把刘灵从车斗里抱了下来,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走,媳妇,咱先去办正事。把怀里那宝贝变了现,今天这百货大楼里的东西,只要你看上的,咱随便挑!” 陈军财大气粗地拍了拍胸脯。 刘灵紧紧攥着陈军宽厚的大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那一丝怯场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顺着街道,来到了一家挂着县城第一国营中药房牌子的大门前。 这家药房是全县最大的药材收购点,里面不仅有坐堂的老中医,还有专门负责收购名贵野生药材的主管。 陈军牵着刘灵走进去,一股极其浓郁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玻璃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白大褂的干瘦老头正在用戥子称量着甘草。 “同志,受累打听一下,你们这儿收老林子里的硬货不?”陈军走上前,极其老练地用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 老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陈军一眼。 看着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虽然气场硬朗,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名贵药材的主。 “收是收,但得看成色。普通的人参须子、鹿茸片子,去前面三号柜台排队。要是拿些发霉的黄芪来糊弄人,我们可不要。”老头语气有些傲慢。 陈军也不气恼,他深知八十年代这些国营店员的脾气。 他转过头,给了刘灵一个鼓励的眼神。 刘灵心领神会,极其小心地拉开红呢子大衣的拉链,从贴身的暗袋里,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拿了出来,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陈军伸手,极其利落地将油纸一层层剥开。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的瞬间。 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呈现出极其通透的墨绿色、表面还泛着一层幽暗光泽的极品整熊胆,静静地躺在柜台上! 随着熊胆的暴露,一股极其独特、微苦却又直透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国营大药房! “吧嗒!” 干瘦老头手里的戥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老花镜都快甩飞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柜台上的那颗熊胆,嘴唇极其剧烈地哆嗦着。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老头颤抖着双手,甚至不敢直接去碰,而是拿出一块极其干净的白绒布垫着,极其小心地将熊胆捧了起来,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看。 “这色泽……这大小……这是长白山深处、至少长了十五年以上的成年老黑瞎子,而且必须是一击毙命、胆汁没有丝毫外泄的极品铜胆!” 老头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军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傲慢,彻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敬畏。 在八十年代,能进深山弄死一头成年老黑瞎子,还能把熊胆保存得如此完美的,绝对是十里八乡最顶尖的、让人闻风丧胆的“老炮王”! “小兄弟!不,这位把头爷!” 老头极其恭敬地改了称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件宝贝……您、您打算出个什么价?!” 随着老头这一嗓子,整个国营药房里的其他店员和顾客,全都哗啦啦地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全被这件罕见的无价之宝给死死地黏住了! 陈军看着震骇的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从容的淡笑。 他没有回答老头的话,而是转过头,极其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刘灵。 “媳妇,咱家的东西,你说了算。你这管账的当家女主人,想要多少?”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极品熊胆,绝对的硬通货! 44.锅包肉 国营第一大药房里,落针可闻。 干瘦的老中医捧着那颗极品老熊胆,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品相、这完整的胆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镇店之宝! “把头爷!” 老中医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数字,“这颗铜胆,我们药房出最高收购价!一千二百块!您看中不中?” 一千二百块!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城里双职工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几百块钱,这汉子进一趟山,直接掏出了个万元户的零头! 刘灵站在陈军身边,听到这个数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愣是没让自己露怯。 “成,开票子吧。” 陈军极其痛快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药房主任亲自端着一个铁盒子走了出来,当面点清了一百二十张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 陈军接过那厚厚的一沓巨款,连点都没点,直接极其自然地塞进了刘灵那件红呢子大衣最贴身的内兜里,还细心地帮她拉好拉链。 “媳妇,钱收好,咱走。” 陈军牵着刘灵的手,在众人极其眼红、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国营药房。 县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正值中午,供销社和集市附近极其拥挤。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虽然纯朴,但也绝不缺那些好逸恶劳、专门在街上摸包剪绺的佛爷(小偷)。 陈军和刘灵刚从药房走出来没多远,两个穿着半旧绿军装、留着偏分头的瘦高个,就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贴了上来。 他们刚才在药房门口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漂亮村姑的怀里,揣着整整一千多块钱的巨款! 这要是干一票,够他们兄弟俩潇洒好几年了! 其中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小偷,极其熟练地从袖口里滑出一枚锋利的双面刮胡刀片。 他借着人流的掩护,故意往刘灵身边一挤,手里的刀片极其隐蔽地朝着刘灵大衣的内兜划去! 只要这刀片轻轻一走,不仅衣服会裂开,连带着里面的钱袋子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他手。 然而,他今天盯上的,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位刚刚从长白山深处、活劈了六百斤黑熊的顶级猎王! “哥……” 刘灵那属于狼女的敏锐直觉,让她在三角眼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想出声提醒。 “找死!” 陈军的眼神瞬间变得比三九天的冰窟窿还要冷厉。 他的后背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根本没有回头,在那三角眼的刀片即将触碰到刘灵大衣的前零点一秒,陈军那犹如铁钳般的右手,极其精准地向后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三角眼的手腕! “嘶!” 三角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手里的刀片当啷一声掉在了青石板路上。 “动我媳妇的钱?老子成全你!” 陈军冷哼一声,腰部猛然发力,擒拿手极其狠辣地向外一翻、一折!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三角眼的手腕被陈军硬生生掰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直角! “啊,我的手!!” 三角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因为剧痛跪倒在地上,冷汗如瀑布般狂涌而出。 旁边那个负责打掩护的同伙见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就想上来拼命。 “滚!” 陈军松开脱臼的三角眼,身体猛地一个侧踢。 “砰!” 这一脚带着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积攒的恐怖爆发力,极其精准地踹在同伙的胸口上。 那同伙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踹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地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当场翻了白眼,连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行人都被这极其狂暴的雷霆手段给震傻了。 直到这时,在街角巡逻的两名大盖帽公安才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街上打架?!” “公安同志,这俩小子是个贼,拿刀片想划我媳妇的衣服偷钱。” 陈军面不改色,指了指地上那枚明晃晃的刮胡刀片。 周围立刻有刚才看到经过的群众站出来作证: “没错!公安同志,这俩是东街出了名的二流子,我们刚才亲眼看着他拿刀片往这女同志身上凑!多亏了这位同志身手好,直接给按住了!” “好家伙,大白天敢动刀片!带走!” 公安一看地上的刀片,再看看那两个疼得满地打滚的惯偷,立刻掏出手铐把两人铐了起来,转头看着陈军,眼中满是赞赏:“这位同志,身手真利落!感谢你协助咱们公安抓贼!” “客气了,公安同志,抓贼那是本分。”陈军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一场危机,被陈军极其硬核、毫无拖泥带水的武力直接碾碎。 那些藏在人群里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其他佛爷,此刻全都吓得缩起了脖子,这辈子都不敢再打这尊煞神的主意了。 风波平息。 陈军转过身,看着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刘灵,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温和:“媳妇,吓着没?” “没……没吓着。” 刘灵摇了摇头,那双小手死死地捂着怀里的钱袋子,“就是可惜了你这身力气,为了这俩混账玩意儿动手。” “只要是护着你,杀熊斩虎哥都不含糊,更何况两个蟊贼。” 陈军哈哈一笑,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刘灵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走!钱也卖了,贼也打了。这大中午的,哥带你去尝尝县城里最香的馆子!没有你的允许,哥绝不乱花钱买那些没用的大件,但这吃到肚子里的油水,咱家可绝对不能省!” 陈军极其尊重地护着刘灵,大步流星地穿过街道,来到了县城中心那座挂着“国营红星大饭店”牌子的两层小楼前。 这可是八十年代初,全县城最气派、最有排面的下馆子的地方。 一撩开那厚厚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极其浓郁的肉香、酸甜的醋溜味以及葱姜蒜爆锅的霸道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大堂里人声鼎沸,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端着比脸还大的盘子在桌间穿梭。 陈军带着刘灵找了个靠窗的干净位置坐下。 “同志,点菜!” 陈军极其熟练地敲了敲桌子。 一个胖乎乎的女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粗布衣服,语气不冷不热:“想吃点啥?今儿个有猪肉,得要肉票,粮票也得备好啊。” 陈军根本没在意服务员的态度,他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极其豪爽地点了三个硬菜: “先来个大盘的正宗锅包肉!要刚出锅的,酸甜口挂满汁!再来个溜肉段,多放点蒜末爆香!最后炒个酸菜粉条解解腻,主食来两碗大白米饭!” 陈军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阔气地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连同两张崭新的十块钱钞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不用找了,剩下的算茶水钱,菜给我往足了量炒!” 在这个一块钱能买好几斤肉的年代,出手就是二十块钱外加全国票,这绝对是极其罕见的大主顾! 女服务员的眼睛瞬间亮了,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满面地收起钱票:“好嘞!大哥大嫂您稍等,我们后厨大师亲自给您炒,保证肉大片厚!”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最绝的就是那盘正宗的东北锅包肉。 金黄焦脆的肉片堆得像个小山包一样,外面极其均匀地裹着一层晶莹剔透、泛着油光的酸甜糖醋汁。 刚端上桌,那股子极其霸道的米醋香味,混合着炸肉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灵儿,快尝尝!” 陈军拿起筷子,极其夹了一块最大、炸得最透的锅包肉,放进了刘灵的碗里。 刘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极薄的酥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那酸甜醇厚的料汁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里面包裹着的里脊肉极其鲜嫩多汁,肉香与糖醋的完美结合,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唔……好吃!哥,这肉真好吃!外头是脆的,里头是软的!” 刘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也就是陈军在绝户屋里炖的那锅杀猪菜。 这种极其讲究火候和调料的城里大菜,她连听都没听过。 “好吃你就多吃点,这一整盘都是你的。以后只要你想吃,哥天天带你下馆子!” 陈军看着媳妇那像小松鼠一样鼓鼓囊囊的脸颊,心里充满了极其踏实的成就感。 他重活这一世,拼了命地打猎赚钱,不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个受尽了苦楚的女人,能顿顿吃上这外酥里嫩的锅包肉,能在这最红火的年代里,笑得比谁都甜吗? 窗外是初春渐渐融化的冰雪,窗内是国营饭店极其喧闹的人间烟火。 绝户屋的当家小两口,就这么坐在亮堂的大玻璃窗前,大口吃着肉,大口扒着白米饭。那怀里揣着的一千两百块巨款,给了他们在这大时代里,最坚不可摧的底气。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气腾腾、满嘴流油! 45.地头蛇 国营红星大饭店的厚棉门帘被掀开,陈军牵着刘灵走进了初春带着寒意的街道里。 吃饱喝足,刘灵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那盘锅包肉的酸甜滋味,算是彻底在她心里扎了根。 “哥,咱现在回村看新房子去吗?” 刘灵摸着大衣内兜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路人听见。 “不急,带着这么多现金赶夜路不安全,财不外露是老林子里的死规矩。” 陈军四下扫了一眼,拉着刘灵径直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了县城中心那栋挂着绿牌子的农村信用合作社门前。 八十年代初的信用社,柜台还是高高的木头栅栏,里面坐着穿着蓝制服的办事员。 “同志,存钱。” 陈军走上前,敲了敲木台子。 “存多少?” 办事员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的账本。 陈军给刘灵使了个眼色。刘灵极其小心地拉开拉链,将那一沓还带着墨香和体温的大团结拿了出来,顺着木栅栏底下的缝隙推了进去。 “一千二百块,存个活期死期随你们的便,户头开我媳妇的,名字叫刘灵。” 陈军的声音极其沉稳,却在安静的信用社里炸起了一道惊雷。 办事员翻账本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盯着那一摞堪称巨款的钞票。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来存个十块八块的都算大客户了,一千二百块?!这汉子是抢了银行还是挖了金矿了?! “点……点点……” 办事员咽了口唾沫,赶紧招呼旁边的同事一起,极其仔细地用手指蘸着水,点算了两遍。 “一张不少。同志,这是您的存单,收好。取钱的时候认单子认人。” 办事员双手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手写着“壹仟贰佰圆整”和“刘灵”名字的厚实红色纸片,极其恭敬地递了出来。 刘灵双手接过那张存单,眼眶瞬间红了。 在老陈家的时候,她连一分钱的钢镚都没摸过,常年像个牲口一样干活。 可现在,这个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不仅护着她、疼着她,更是把这笔足以在城里买套房子的巨款,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名下!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陈军把整个家的命脉和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交到了她的手里!这是天底下最硬核的定心丸! “哭啥,以后这存单上的零还得往后加呢。收好,咱回家。” 陈军笑着抹去刘灵眼角的泪花,牵着她大步走出了信用社。 钱存妥了,大件咱也守规矩没买,这县城之行堪称圆满。 陈军带着刘灵,朝着停放手扶拖拉机的街角走去。 然而。 就在两人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砖胡同,准备抄近道去取车时。 “哥……” 一直乖巧地跟在陈军身边的刘灵,突然反手死死地攥住了陈军的胳膊。 她那属于狼女的野性直觉,在这一刻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刘灵那双原本温和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母狼,鼻翼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抽动。 “有生人气儿……带着铁锈和血的腥味,跟了咱们一路了。”刘灵压低了声音,身体本能地贴紧了陈军。 陈军的眼神也在这一秒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是长白山里最顶尖的老炮手,对杀气的感知比野兽还要敏锐。 刚才在国营药房卖熊胆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有几道极其专业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本以为存了钱就能甩掉这些尾巴,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像附骨之疽一样,跟到了这条死胡同里! 这绝对不是之前在街上那种拿刮胡刀片的小偷小摸,这是真正咬人的恶狼! “媳妇,靠墙站,闭上眼。” 陈军将刘灵轻轻推到胡同极其背阴的墙角,自己则转过身,犹如一尊铁塔般挡在了胡同的中央。 “踏、踏、踏……” 一阵极其沉稳、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从胡同两头同时响起。 五六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头上戴着前进帽的精壮汉子,悄无声息地封死了胡同的前后退路。 这些人眼神极其阴冷,双手全都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那口袋微微鼓起,透着一股子极其危险的金属轮廓,那是自制的土铳或者三棱军刺!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平头汉子,他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极其放肆地上下打量着陈军。 “兄弟,手面够宽的啊。一头极品老熊瞎子的铜胆,不声不响地就在国营大药房出了一千二的高价。你这是把长白山的底子,当成你自家的菜园子了?” 刀疤脸吐出嘴里的香烟,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刺耳。 “长白山没盖盖子,老子凭本事吃饭,跟你们这帮见不得光的耗子有什么关系?” 陈军冷笑一声,极其松弛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浑身的骨节发出极其清脆的嘎巴声,“好狗不挡道,别逼老子在这儿给你们开瓢。” “狂!”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靠山屯你是大炮,但在县城,在这黑市道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极其阴鸷: “我们老板传了话。兄弟你是个打硬货的老炮手,老板极其赏识你。从今往后,你从老林子里带出来的每一张皮子、每一副骨头,都只能卖给我们老板!价格我们说了算。你要是点头,今天这胡同你横着走出去;你要是敢摇头……” 刀疤脸猛地将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半,一抹冰冷的黑色金属光泽在昏暗的胡同里若隐若现,“你和这个漂亮的小媳妇,今天谁也别想舒坦地走出县城!” 威逼!利诱!强行垄断! 在八十年代初的县城,敢在大白天这么明目张胆地截胡国营药房大客户的,只有那种黑白通吃、手段极其残忍的黑市巨头! 他们盯上的,不仅是陈军存进信用社的那一千两百块钱,更是要把陈军变成他们手底下专门进深山卖命的敛财机器! “你们老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收老子的山货?” 陈军眼中的杀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前世为了护着家,受过多少窝囊气?这一世重来,连亲爹亲妈他都敢断亲,连六百斤的黑瞎子他都敢当面活劈,几个县城的黑市喽啰,也敢来要挟他?! “找死!” 刀疤脸大怒,右手猛地往外一抽,竟然真是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三棱军刺,直接朝着陈军的腹部捅了过来! “哥!” 背后的刘灵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陈军根本没有退缩,他不退反进! 他极其精准地侧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刺,同时左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右手握紧成极其坚硬的拳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爆发力,狠狠地砸在了刀疤脸的腋下肋骨处! “咔嚓!” 三根肋骨当场断裂! 刀疤脸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闷哼,手里的军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军根本没有停手,顺势一记极重的膝撞,直接轰在了刀疤脸的面门上! 刀疤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满脸是血地仰面倒下,彻底昏死过去。 “操!弄死他!” 剩下的几个汉子见状,纷纷抽出家伙,极其凶狠地扑了上来。 胡同狭窄,正好极其利于陈军这种练过军体杀人术的近战高手发挥。 他像一头极其狂暴的东北虎冲入了狼群,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那五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市打手,已经全部断手断脚地躺在青砖地上,发出极其痛苦的哀嚎。 陈军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极其冷酷地踩住其中一个还能喘气的喽啰的手背,用力碾压。 “啊,疼疼疼!爷爷饶命!” 喽啰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陈军弯下腰,眼神犹如死神般盯着他,“老子叫陈军,靠山屯的陈大炮!长白山是老子的后花园,老子的山货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他要是再敢把脏手伸过来……” 陈军抓起地上那把三棱军刺,极其随意地甩了出去。 “夺!” 军刺深深地没入了胡同的青砖墙里,尾部还在极其剧烈地颤抖! “下次,这玩意儿扎的就是他的喉咙!滚!” 几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拖着昏死的刀疤脸,极其狼狈地逃出了胡同。 陈军转过身,脸上的煞气瞬间收敛,极其温柔地拍了拍刘灵的肩膀。 “媳妇,没事了,一群不长眼的野狗。走,咱开拖拉机回家,看咱们的大瓦房去!” 直到坐上那台极其拉风的手扶拖拉机,伴随着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声驶出县城,陈军的眉头才极其隐秘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顿打,算是彻底把县城黑市这条地头蛇给得罪死了。 这帮人极其专业,不仅消息灵通,而且心狠手辣。 明面的抢夺失败了,接下来,他们为了垄断山货的暴利,肯定会在暗地里下极其阴毒的死手。 46.烧热炕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把长白山的积雪映得红彤彤的。 伴随着一阵极其浑厚有力的突突突声,陈军驾驶着那台红星牌手扶拖拉机,载着媳妇刘灵,迎着初春冷冽的寒风,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靠山屯的村尾。 大老远,刘灵坐在车斗厚厚的棉被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 曾经那间四处漏风、连耗子都不愿意光顾的破旧绝户屋,已经彻底被推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其宽敞、气派的三间大红砖瓦房! 屋顶的青瓦在夕阳下泛着齐整的光泽,那两扇极其惹眼的双层钢边大玻璃窗,更是像两面巨大的镜子,把天边的晚霞全都收了进去,反射出令人目眩的亮堂光芒。 陈军拉下熄火线,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新砌的宽敞大院里。 “大炮!回来的正好,这屋里屋外的灰,我们大伙儿全都给收拾干净了!” 老泥瓦匠王把式正拿着个大扫帚扫着院子里的碎砖头,看着陈军下车,黝黑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自豪,“你赶紧进屋掌掌眼!这房子,我王把式盖了大半辈子,敢拍着胸脯说,县委大院的房子都没你这结实!” 陈军先把刘灵从车斗里抱下来,笑着掏出大前门给王把式和几个还没走的帮工散了一圈。 “王大爷,您的手艺我还能信不过?这半个月大伙儿受累了!” 陈军极其局气地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钱,甚至每人还多给包了两块钱的封顶红包,“这点钱大伙儿拿去买酒喝,等过两天家里归置妥当了,我陈大炮在院子里摆流水席,请大伙儿再吃一顿大肉!” “哎哟!大炮兄弟敞亮!” “那感情好,大伙儿就沾大炮兄弟的光了!” 汉子们攥着厚实的工钱和红包,一个个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结伴回家去了。 偌大的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军和刘灵小两口。 “媳妇,走,看看咱的新家去。” 陈军牵起刘灵的手,推开了那扇极其厚实、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新打的双开木门。 一进屋,刘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宽敞了! 中间是极其方正的大堂屋,地面被王把式用水泥抹得极其平整光滑。 往左走,是他们的主卧,那张占据了小半个屋子、用红砖新盘的超大火炕,看着就极其舒坦。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充足到奢侈的光线。 八十年代的农村土房,哪怕是大白天进屋都得摸黑。 可现在,因为南墙上那两块极其巨大的双层真空玻璃,夕阳的余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连角落里的一丝灰尘都无所遁形。 “哥……这玻璃一点风都不透……” 刘灵走到窗户边,把手贴在冰冷的钢制边框上,感受着外面呼啸的初春寒风被极其强悍地隔绝在外,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是,双层抽真空的,能透风吗?” 陈军笑着走到屋后新盘的灶台前。东北老规矩,新居入伙,第一件大事就是“温锅点火”。这火一烧起来,日子才算真正红火起来。 他拿起一根火柴,刺啦一声划着,极其郑重地将一把干燥的松树明子扔进了灶膛里。 “轰——”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陈军赶紧添上几块粗壮的硬木绊子。 这新灶台和火炕的烟道,是王把式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盘出来的,加上陈军偷偷兑换的系统防冻胶粉,密封性简直无敌。 只见灶膛里的火烧得极其旺盛,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陈军和刘灵的脸庞。 滚滚的热气顺着地底下的火墙子,极其顺畅地钻进了主卧的那铺大火炕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漏到屋子里。 不过半个钟头的功夫,屋里的温度就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升了上来。 “灵儿,上炕坐着,脱了鞋试试烫不烫。”陈军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灵脱下那双新买的翻毛皮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宽敞的火炕。 “呀!” 刚一坐下,一股极其熨帖、绵长的热力,就顺着炕席直接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暖和劲儿,让刘灵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服的喟叹。 她回想起以前在老陈家,大冬天睡在北屋那个常年不烧火的冰冷土炕上,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像个鹌鹑一样蜷缩在破被子里的日子。再看看现在…… 刘灵坐在热气腾腾的大火炕上,看着明净的大玻璃窗,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大衣内兜里那张写着壹仟贰佰圆的红色信用社存单。 一千两百块的巨款,全村最气派的大瓦房,还有眼前这个像山一样护着她、疼着她的男人。 “哥……” 刘灵的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不是委屈,这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和踏实。 “傻丫头,好日子才刚开始,哭啥。” 陈军脱鞋上炕,极其霸道地将媳妇搂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以后在这屋里,冬天你只管穿着单衣嗑瓜子。外头的风雪再大,也吹不进咱这大瓦房半步!” 小两口就这么依偎在热乎乎的火炕上,伴随着灶膛里偶尔传来的噼啪木柴爆裂声,享受着重生以来最宁静、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 第二天一早。 初春的太阳刚爬上长白山的山头,靠山屯的村道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陈军盖好大瓦房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村。在农村,主家虽然还没正式摆席,但相熟的乡亲和长辈,都会在大清早结伴来温锅道喜。 “大炮啊!在家没?” 院门外,传来了村支书徐老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陈军赶紧披上衣服,推开门迎了出去。 只见徐老蔫背着手,身后跟着妇女主任王婶,还有七八个平时跟陈军交好的本家叔伯。 每个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拎着点东西,有的是一篮子红皮鸡蛋,有的是两斤自家打的苞米面,还有拿着红纸剪的喜字和窗花的。 “徐叔,王婶,大伙儿快进屋!外头冷!”陈军极其热情地把众人往屋里让。 刘灵也早早地起来了,虽然说话还有点慢,但极其利落地倒上一瓷缸子一瓷缸子的热水,端给进门的乡亲们。 大伙儿一边搓着手,一边迈过那高高的实木门槛。 结果脚刚一迈进堂屋,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我的个乖乖……” 徐老蔫连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点,一双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南墙上那两扇极其恐怖的大玻璃窗。 外头可是寒风刺骨的初春早晨,按理说农村的屋里就算烧了火炕,空气也是阴冷发潮的。 可陈军这屋子里,却暖和得像个大温室! 最要命的是那采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那没有一丝杂质、甚至连窗棂木格都没有的巨大双层玻璃,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 整个堂屋被照得亮如白昼,宽敞得甚至能在里面翻跟头! “大炮……你这玻璃,到底是啥神仙玩意儿啊?” 徐老蔫颤巍巍地走到窗户边。他刚才在外面看就已经觉得够气派了,现在站在屋里,把手凑到那刷着黑漆的冷轧钢边框上。 严丝合缝! 冰冷的玻璃外头挂着白霜,但里头这一层却干燥温热,连一丝冷风都漏不进来! “徐叔,这是托朋友从南方大城市弄来的双层真空玻璃,带钢边的。防寒保温,就是图个屋里亮堂。” 陈军极其低调地笑了笑,顺手拉过一条长板凳让徐老蔫坐下。 “这得花多少钱啊……” 妇女主任王婶看着这敞亮的屋子,再看看刘灵身上那件崭新的红呢子大衣,眼睛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哎哟,大炮媳妇,你这炕烧得可真热乎!” 一个本家大娘在主卧的炕沿上坐了一下,顿时惊呼出声,“这火墙子走的,一点烟味都没有,这炕热得烫屁股!这大冬天睡在上面,那还不得跟烙饼一样舒坦!” “是啊是啊,大炮现在是真出息了!咱靠山屯建村几十年,啥时候出过这么气派的红砖大瓦房啊!” “可不是嘛,连院子里都停着大铁牛,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没有半点嫉妒,全是发自内心的震撼和巴结。 在这个极其看重实力和排面的八十年代农村,陈军用这三间大瓦房、两大块钢边玻璃和一台拖拉机,极其强悍地向所有人宣告: 他陈大炮,就是靠山屯独一无二的首富!绝户屋,彻底翻身成了全村人仰望的门第! 刘灵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以前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的村里长辈,现在一口一个“大炮媳妇真有福气”地夸赞着,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她大方地拿出昨天在县城供销社买的水果糖,抓给跟着大人来看热闹的孩子们,那份当家女主人的气度,已经被陈军彻底培养出来了。 而此时。 在一墙之隔的老陈家。 陈铁山偏瘫在床上,听着隔壁绝户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和那些极其夸张的赞叹声,气得浑身发抖。他想骂两句,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角流下了极其浑浊、悔恨的泪水。 陈军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但他根本没有在意。 他递给徐老蔫一根烟,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徐叔,房子盖好了,这铁牛我也修利索了。” 陈军吸了一口烟,眼神中闪烁着极其老辣的光芒,这是他昨天晚上在火炕上和媳妇盘算好的下一步大计。 “我想跟大队打个商量。开春了,大伙儿手里都有点闲着也是闲着的山货,榛子、蘑菇、木耳啥的。我想开着我这台拖拉机,在咱们村甚至周边几个村设个点,把大伙儿手里的散货都收上来。” 陈军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价格,我按供销社的收购价走,一分不差大伙儿的!我直接拉去市里的国营大厂或者省城的收购站。大伙儿省了脚力,我也赚个辛苦钱,您看这事儿,大队能给个方便不?” 此言一出。 原本还热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老蔫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那双昏黄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极其震惊的光芒。 收山货?自己用拖拉机往市里拉?! 这在八十年代初,上面政策刚刚有一丝松动的时候,这绝对是一门胆大包天、但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的独门大生意! 陈军这小子,不仅是个打猎的炮手,这是要当十里八乡第一个“倒爷”啊! 大瓦房的排面装完了,接下来该搞真正的大事业了! 47.备货 咔哒一声。 陈军拉了一下垂在炕头的那根细尼龙绳,屋顶那颗十五瓦的白炽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倾洒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也照亮了南墙那两扇一点风都不透的钢边大玻璃窗。 因为玻璃是双层抽真空的,外头哪怕冻得滴水成冰,里头的玻璃面上也只有一层极其细密、晶莹剔透的水汽,没有结半点冰花。 屋里的热气,被这厚实的砖墙和好玻璃死死地锁在了屋里。 新盘的火炕连着外屋的灶台,这大半天烧下来,整个炕面子热得发烫。 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新翻的黄泥、干爽的松木,以及柴火燃烧后特有的那种极其好闻的烟火味儿。 “哥,徐叔……走啦?” 刘灵端着一个掉了瓷的红双喜大茶缸子从外屋走进来,把热腾腾的白开水极其小心地放在炕桌上。 她说话的速度依然有些慢,咬字也不像常人那么利索,带着点惹人怜爱的磕绊。 但这软糯、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声音,落在陈军耳朵里,却比什么百灵鸟唱歌都让人心里舒坦。 “走了。徐叔是个明白人,大队那边算是透了气了。” 陈军脱了鞋,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进怀里,把那个贴身放着的粗布钱袋子掏了出来,极其随意地往那张小木炕桌上一倒。 “哗啦——” 除了白天在县城信用社存进去的那一千两百块死期存单,剩下的将近三百块钱现金,大大小小的面值,全堆在了昏黄的灯光下。 “媳妇,脱鞋上炕,咱家今天盘盘底儿。”陈军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极其温和。 刘灵乖巧地脱下白天刚穿上的那双翻毛小皮鞋,小心翼翼地爬上火炕。 当她看清桌子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时,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和一丝不敢置信。 在老陈家当牛做马的那些年,她一年到头连个一分钱的钢镚都没摸过,见过的最大面值的钱,也就是大嫂刘翠芬手里攥着的两毛钱毛票。 可现在,眼前不仅有一张能把人砸晕的巨额存单,还摆着普通农村人家好几年都不一定能攒下来的巨额现金。 “这……这得……多少钱呀?” 刘灵极其紧张地搓了搓手,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甚至骨节还有些变形的小手,极其生疏、却又极其虔诚地摸了摸那些纸币的边缘。 “现金一共二百八十六块五毛。你数数?”陈军把那堆钱往刘灵面前推了推。 “我……我怕算错……” 刘灵咬着下唇,有些局促。 “怕啥?算错了就再算一遍,在咱自己家里,这钱就是用来给你练手的。” 陈军的声音里带着极其强大的包容和鼓励。 刘灵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跪坐在炕桌边,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极其认真地整理起来。 她把十块面值的大团结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沓;又把五块的炼钢工人、两块的“车床工人”、一块的“女拖拉机手”分门别类地叠好;最后是那些几毛、几分的纸角子和硬币,也极其细致地归拢在一个破旧的铁皮糖盒里。 纸币上那种极其特殊的油墨香气,混合着陈军身上的汗水味,给了刘灵一种极其真实、极其厚重的安全感。 “二百……八十六块……五毛。” 刘灵磕磕巴巴地数完,抬起头,额头上竟然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点都没错!我媳妇这脑子,天生就是管账的料!” 陈军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顺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替她擦了擦汗。 “这钱留着当本钱。咱不是跟徐叔说了要收村里的山货吗?人家乡亲们把辛辛苦苦攒的榛子蘑菇拿来,咱得有现钱给人结账,不能打白条。” “嗯!不、不打白条!” 刘灵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极其朴素的认真,“欠人钱……心里……不踏实。人家信咱,咱不能……亏心。” 说着,刘灵转身从炕头那个旧木箱子里,翻出一个自己用极其结实的碎粗布头缝制的多层大布兜。 她极其熟练地穿针引线,借着灯光,将那个装满大面额钞票的布袋,极其仔细地缝在了自己那件贴身的旧棉袄内侧。 针脚极其细密,缝得死死的,除非把衣服脱了,否则谁也别想把这钱拿走。 做完这一切,她才极其安心地拍了拍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 初春的夜深了。 大瓦房里亮着昏黄的灯,灶膛里的余烬散发着极其温润的热力。 没有极品亲戚的打骂,没有冰冷刺骨的漏风土墙,只有身边这个像山一样高大、愿意把全副身家性命都交到她手里的男人。 小两口就这么依偎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沉沉地睡了一个自打重生以来,最踏实、最安稳的觉。 …… 第二天清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初春极其明媚的日头,越过长白山的山脊,直直地照在大瓦房那两扇巨大的玻璃上。 阳光被玻璃折射进堂屋,把屋里烤得极其亮堂暖和,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小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吃过早饭,刘灵极其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陈军则走到院子里,摇响了那台红星牌手扶拖拉机。 “突突突——” 极其有力且节奏分明的马达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媳妇,上车!穿厚实点,外头风硬!” 陈军冲着屋里喊道。 刘灵极其听话地穿上那件红呢子大衣,戴上狗皮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陈军极其熟练地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举进了铺满厚厚稻草和柔软棉被的车斗里。 今天不赶时间,也不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陈军开着拖拉机,迎着清晨极其清新的空气,慢悠悠地朝着十几里外的公社集市开去。 这就是极其踏实的小日子。 要收全村的山货,光有钱不行,连个装货的麻袋和称重的物件都没有,总不能拿手捧着去市里。 到了公社集市上。 陈军极其守规矩,既然答应了媳妇“没有允许不许买大件”,那些摆在供销社门口诱人的缝纫机、收音机,甚至崭新的自行车,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领着刘灵,直奔那些极其接地气的农资和杂货摊子。 “老板,这粗麻袋怎么卖?给我来五十条!要最厚实那种,装带刺的红松子绝对不能漏底!” 陈军挑东西极其老辣,上手一摸那麻袋的纹理,就知道是用最粗的麻绳梭织的,极其耐造。 “这捆扎绳来三大盘,要麻搓的,越结实越好!” 买完了包装的家伙什,陈军又带着刘灵来到了集市角落里,几个卖老物件和农具的摊位前。 “大爷,这把大杆秤怎么看?” 陈军蹲下身,极其内行地拿起一杆极其粗壮、秤杆被磨得黑亮发光、上面极其规整地镶嵌着密密麻麻黄铜秤星的大号铁星杆秤。 这秤杆足有小孩手臂粗,秤钩和秤砣都是生铁打的,沉甸甸的极其压手。 “小伙子好眼力啊!这可是以前粮站退下来的老秤,红木的杆子,定海神针一样的准头!能称二百斤的大件,买去收粮食绝对不亏心!”摆摊的大爷竖起极其粗糙的大拇指,极力推销着。 “行,带着秤砣我要了。另外,再给我拿一把红木底子、算珠不打滑的大算盘。” 在八十年代做这种大宗的农副产品买卖,没有计算器和电子秤,全得靠老祖宗传下来的算盘和杆秤。 陈军极其痛快地付了钱,把这些极其接地气、但也极其重要的商业装备全都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中午时分,小两口满载着家伙什,在村里人极其艳羡的目光中,轰鸣着回到了绝户屋极其宽敞的大院里。 阳光正好,晒得人浑身发懒。 但陈军没有急着歇息。 他在院子正中间,极其平稳地支起了一张从徐老蔫家里借来的旧八仙桌。 “媳妇,过来。” 陈军把那把崭新的算盘和那杆巨大的铁星杆秤平稳地放在八仙桌上,冲着正在屋里归置麻袋的刘灵招了招手。 “既然昨天晚上咱俩说好了,以后这家里大大小小的账目都归你这当家女主人管。那今天,哥就手把手地教你认这杆秤,拨这把算盘!” 刘灵把手在围裙上极其认真地擦了擦,走到桌边。 看着那根长长的、黑黝黝的秤杆,以及上面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光的黄铜点子,她心里不免有些犯怵。 “哥……我、我笨……看不懂这些星星……” 刘灵极其局促地绞着手指,眼神里满是怕做不好拖后腿的担忧。 “谁敢说我媳妇笨?我媳妇是这十里八乡最聪明的女人!” 陈军极其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他走过去,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环住刘灵瘦削的肩膀。 陈军那双宽大、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刘灵那双小手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极其稳当地握住了那根光滑的秤杆。 “灵儿,你记住。做买卖,这秤杆子就是良心。” 陈军的声音极其低沉、温和,就在刘灵的耳边响起,“你看,这杆秤上靠近提绳这端,最大最亮的这颗铜钉,叫定盘星。挂上秤砣,秤盘里啥也不放的时候,你提着这根头绳,秤杆必须得是平平稳稳的,这就叫不亏心,不欺人。” 陈军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教着。 他指着那些小铜点,教她怎么认一斤、一两,甚至是半两的刻度。 为了让刘灵练手,陈军特意从后院的柴火垛里,极其麻利地抱了一捆极重的劈柴,极其沉稳地挂在了秤钩上。 “提起来试试,秤砣往外慢慢地拨,别着急。啥时候你看着这秤杆平了,跟地面一样直了,啥时候就是最准的斤两。” 刘灵咬着下唇,极其认真地提起那根粗糙的秤绳。 那捆劈柴极其沉重,加上大秤砣的重量,压得她的手腕微微发抖。 但她憋着一口气,小手极其小心、极其专注地在秤杆上一点点地往外拨动着那块沉甸甸的生铁秤砣。 “平了!哥,平了!” 刘灵看着那根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的黑亮秤杆,激动得小脸通红,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对!你这手稳得很!现在你看看,那秤砣的绳子,停在哪个星上了?” 陈军极其鼓励地看着她。 “这……这是那个代表十斤的大星,然后往后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刘灵极其专注地盯着秤杆,嘴里念念有词,磕磕巴巴但极其准确地报出了数字,“十七斤……七两!” “一点都不差!媳妇,你这眼力绝了!” 陈军哈哈大笑,极其自然地在刘灵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随后,他又顺手把桌上那把红木算盘极其平稳地推到了刘灵面前。 “来,一斤秋木耳如果按四毛五分钱算。你用这算盘拨一下,这十七斤七两的柴火,要是换成木耳,值多少钱?” 刘灵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 虽然她的动作极其生疏,甚至拨动算珠的力道都有些拿捏不准,但她极其聪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着。 伴随着算盘珠子“啪嗒、啪嗒”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的碰撞声,她在这大瓦房的院子里,极其认真地盘算着人生中第一笔模拟的买卖。 初春极其温暖的阳光,肆意地洒在这对年轻的夫妻身上。 崭新的红砖大瓦房极其亮堂,院子里的红色铁牛静静地趴伏着。 没有那些极品亲戚极其恶心的打扰,也没有外界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 陈军负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磕磕绊绊却极其较真地扒拉着算盘的女人,看着她因为算对了一笔账而露出极其纯粹的笑容,心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厚重的宁静。 这,才是他陈军重活一世,拼了命、流了血,也想要死死守住的最极致的人间烟火。 家伙什已经彻底备齐了。 绝户屋收山货的这门大买卖,明天,就该在这靠山屯里,极其轰轰烈烈地敲锣开张了! 48.刘掌柜 清晨的靠山屯,晨雾还没彻底散去。 “咯咯哒。” 村里的几声鸡叫,划破了初春冷冽的空气。 陈军早早地起了床。 他在大瓦房那极其宽敞的院门外,竖起了一块昨天夜里用烧黑的木炭写好的大木牌子。 上面极其工整地写着四行大字: 【极品红松子:四毛五一斤】 【干透秋木耳:五毛一斤】 【山核桃、干榛子:三毛一斤】 【只收干货好货,现钱现结,童叟无欺!】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这价格绝对是顶天的局气了! 比公社收购站给的价钱,每斤足足高出了两三分钱。 可别小看这两三分钱,在那个一盒火柴只要两分钱的年月,一麻袋山货多出来的钱,够扯两尺花布了。 大门一开。 陈军搬了把椅子坐在八仙桌旁边,极其老练地点了根大前门。 刘灵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罩衣,头上包着一块蓝底白花的头巾。 她极其端正地坐在八仙桌正中央,面前摆着那把红木大算盘,右手边放着那杆擦得锃亮的铁星大杆秤。 贴身的衣服里,缝着昨天夜里整理好的厚厚一沓钞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手在围裙上极其紧张地搓了搓,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绝不给自家男人丢脸的坚定。 没过多大会儿,村道上就陆陆续续传来了脚步声。 靠山屯的乡亲们,有的挑着扁担,有的推着独轮车,上面全放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但大伙儿走到陈家大院门口,却都有些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互相观望着。 毕竟,私人大张旗鼓地拿现金收山货,这在靠山屯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陈大炮是真有那么多现钱,还是想打白条空手套白狼? “咳咳……” 就在大伙儿犹豫不决的时候,村里平时最老实巴交的赵大爷,佝偻着腰,扛着个半旧的化肥袋子,第一个走进了院子。 “大炮啊,大爷家里就攒了这点秋木耳。本来想留着过年去集市上换点盐巴钱的,你看看,能收不?” 赵大爷有些局促地把袋子放在八仙桌前,解开了扎口的草绳。 “赵大爷,您拿来的东西,那肯定是好货!” 陈军赶紧掐了烟,站起身,极其客气地抓起一把袋子里的木耳。 他在手心里极其内行地揉搓了一下,听着木耳发出咔咔的极其干脆的碎裂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木耳晒得透!肉厚,没杂质,是极品的一等货!” “媳妇,过秤!” 陈军转头,极其自然地把活儿交给了刘灵。 全院子外头围观的乡亲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桌后的刘灵。 刘灵咽了口唾沫,站起身。 她极其麻利地将袋子挂在那个巨大的生铁秤钩上,双手握住那根粗糙的红木秤杆。这半袋子木耳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压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但她憋着一口气,想起昨天陈军手把手教她的动作,小手极其沉稳地在秤杆上拨动着那块沉甸甸的秤砣。 秤砣一点点往外移,在滑过一颗颗闪亮的黄铜秤星后,那根秤杆终于在半空中极其平稳地定住了,不翘也不垂,绝对的平盘。 “赵大爷……这、这袋木耳,连皮带货……一共是二十八斤……四两。” 刘灵的声音虽然不大,还带着她特有的、慢慢吞吞的节奏,但报出的斤两却极其清晰。 “去了化肥袋子的半斤皮重,算二十七斤九两!” 陈军在一旁极其公道地接了话茬。 “好好好!这秤给的足!大炮媳妇这手真稳!”赵大爷激动得连连点头。 刘灵坐回椅子上,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搭在红木算盘上。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极其安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刘灵虽然算得慢,但每一步都极其扎实。 “二十七斤九两……一斤五毛……一共是……十三块……九毛五分钱!” 算完账,刘灵极其郑重地拉开罩衣的拉链,从贴身的内兜里,极其小心地数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三张一块钱的纸币、外加九毛五分的硬币和纸角子。 她双手捧着这把真金白银,极其恭敬地递到了赵大爷的手里。 “赵大爷……您、您数好。这是……十三块九毛五。” 赵大爷看着手里那红彤彤的、还带着纸张脆响的钞票,整个人都哆嗦了。 他原本以为能换个十块钱就顶天了,没想到陈家不仅秤给的高,这钱结得更是没有半点含糊! “哎哟!谢谢大炮!谢谢大炮媳妇!这钱一点不差!活菩萨啊!” 赵大爷激动得眼眶都湿了,攥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轰——” 赵大爷这一走出去,院子外头的乡亲们彻底炸锅了! 真金白银!现钱现结!绝不打白条! 大炮媳妇那算盘打得清清楚楚,那秤杆子给得平平稳稳! “大炮!还有我!我家有两麻袋红松子!” “大炮兄弟,嫂子,先称我家的!我家的榛子全是大个的!” 刹那间,全村人就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了陈家大院。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极其狂热的笑容。 刘灵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的秤杆起起落落,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嫌弃的口吃狼女,这一刻,她是绝户屋极其耀眼的当家老板娘! 那份被陈军宠出来的从容和自信,让她在面对大半个村子的乡亲时,没有露出一丝怯场。 大把的钞票递出去,一袋袋顶级的山货被陈军极其规整地码放在院子里。 收购极其顺利地进行了一整个上午。 就在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破棉袄的年轻汉子,推着个独轮车挤进了院子。 这人叫孙二狗,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好吃懒做,专门爱占点小便宜。 “哎哟,大炮哥,嫂子!你们这买卖干得可真红火啊!” 孙二狗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砰地一声,把两个极其沉重的大麻袋从独轮车上掀了下来,砸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大炮哥,我这可是昨天刚从老林子里弄回来的极品干榛子和秋木耳。足足一百多斤呢!你赶紧给上个秤,兄弟我还急着回家吃饭呢!” 孙二狗极其热络地催促着。 刘灵刚想站起来挂秤钩。 “慢着。” 陈军突然伸出一只极其粗壮的大手,按住了麻袋口。 他那双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跟狼虫虎豹打交道、极其老辣的眼睛,只在麻袋上极其随意地扫了一眼,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这麻袋底部的形状,极其不对劲! 干榛子是极其蓬松的,不可能在麻袋底部坠出这么死沉、生硬的棱角! 而且,那袋所谓的干透秋木耳上,虽然表面看着干爽,但麻袋的纤维缝隙里,却透着一股子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水汽和潮气! 前世开着拖拉机收了十几年山货的老炮手,还能被这种低劣的手段给骗了?! “孙二狗,你这货,保真?” 陈军没有急着发火,而是极其平淡地问了一句,但那语气里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瞧大炮哥说的!咱都是一个村的,还能骗你不成?绝对是顶尖的好货!” 孙二狗眼神极其闪躲了一下,还在硬着头皮死撑。 “行。” 陈军冷笑一声。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极其狂暴地抓住那个装榛子的大麻袋底部,腰部猛然发力! “哗啦!” 在全村人极其错愕的目光中,陈军直接把那袋足有七八十斤重的麻袋,极其暴力地底朝天倒了个底朝掉! 大半袋子饱满的榛子倾泻在院子的水泥地上。 然而。 伴随着榛子滚落的,还有七八块足有拳头大小、极其沉重、甚至还沾着河泥的青石块! 以及底下混杂着的、整整占据了小半个麻袋的极其潮湿的烂沙子! “嘶——” 围观的乡亲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麻袋底下竟然压了二三十斤的石头和沙子! 这要是按榛子的价格收了,那绝户屋得生生亏进去十几块钱! 这还不算完。 陈军转身,一把解开那个装木耳的袋子,极其粗暴地将手深深地插进麻袋的最中心。 等他把手拔出来的时候,抓着一把极其潮湿、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水珠的烂木耳! “外面铺一层干货,里面全是用喷壶打透了水的湿货!起码压了十五斤的虚水秤!” 陈军将那把湿木耳极其狠辣地甩在孙二狗那张惨白的脸上,啪地一声脆响,犹如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军这极其老辣的眼光和雷霆般的手段给震住了。 “孙二狗!” 陈军像一尊发怒的铁塔,极其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吓得两腿发软的二流子,“老子拿真金白银带着全村人赚钱,你他娘的敢跑到老子这里来耍这种腌臜的下三滥手段?!” “大……大炮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孙二狗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可是亲眼看着陈军劈死过黑瞎子的煞神啊! “我陈军今天在这儿把规矩立下!” 陈军根本没有理会孙二狗的求饶,他转过身,极其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这大院,认的是大伙儿的汗水,给的是绝对局气的好价!一分钱都不会少大伙儿的!” 陈军极其霸气地指着地上的石头和湿木耳,声音洪亮如钟:“但谁要是敢把老子当冤大头,敢在这秤面上掺沙子、打水膘!老子不仅今天不收,以后靠山屯的买卖,你永远别想沾半点边!带着你的烂货,给我滚出院子!” “滚!” 伴随着陈军的一声暴喝,孙二狗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地上的榛子都顾不上捡,推着独轮车屁滚尿流地逃出了陈家大院。 “好!大炮兄弟干得漂亮!” “这种烂了心肝的瘪犊子,就该这么治他!咱们大伙儿卖的是良心,绝不能让他坏了咱们靠山屯的名声!” 乡亲们不仅没有被陈军的雷霆手段吓退,反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热烈的叫好声。 做买卖,不能只有善,还得有威! 陈军这一手极其漂亮的杀鸡儆猴,不仅没有得罪乡亲,反而彻底立住了他陈大炮铁面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规矩和威望! 刘灵坐在桌子后面,看着眼前这个身躯极其伟岸、把所有腌臜事都挡在身外的男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崇拜和极其深刻的爱意。 她挺直了腰板,再次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大杆秤。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在货物里动半点手脚。 送来的榛子全是挑拣得极其干净的干货,木耳全是晒得一捏就碎的极品。 伴随着算盘极其清脆的啪嗒声,陈军准备的几千斤容量的厚麻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被装满。 红星牌手扶拖拉机那极其宽大的车斗里,被陈军极其规整、结结实实地码放成了一座散发着浓郁山林气息的小山!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大院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拖拉机上,已经满载了足足一千五百斤长白山最顶级的干山货! 陈军极其细致地将那层极地防寒防雨布盖在货物上,用极其粗壮的麻绳打着死结,将车厢勒得没有一丝缝隙。 “哥,烙的死面饼子,还有军用水壶里的热水。” 刘灵拿着个布兜走出来,极其仔细地塞进陈军厚实的棉袄口袋里。她看着那高高的货物,眼里依然有些担忧,“这天都快黑了……非得连夜走吗?” “市里国营大厂的采购科,每天早上八点卡着点收大宗货。咱们这一路开过去得十几个小时,连夜走,正好能赶上他们开门。” 陈军摸了摸刘灵的脸颊,极其沉稳地笑了笑,“放心,这十里八乡的路,哥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这可是咱家第一笔真正的大买卖,必须得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陈军极其利落地跨上拖拉机,左手按着腰间那把泛着幽冷寒光的锰钢开山斧,右手猛地摇响了马达。 “突突突!” 在刘灵极其不舍和期盼的目光中,陈军驾驶着满载着希望与财富的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驶出了靠山屯,一头扎进了初春极其漆黑、深邃的夜色之中。 而在几十里外。 野狼岭极其险恶的省道土路上。 县城黑市老大阎三爷手下的那帮亡命徒,早已经在这条通往市里的必经之路上,撒满了极其阴毒的铁蒺藜,拉起了绊马索,静静地等待着陈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