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生命因何而沉睡?》 第213章 入梦 白日梦酒店前台大厅,穹顶挑高超三十米,悬着巨型水晶吊灯,千颗水晶折射柔光,亮如白昼 暗红绒地毯吸音无声,空气中飘着“家族”特调熏香,安神助梦 砂金站在前台前,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等待着前台人员宣读酒店对他的行李安排 但是…… “你好,尊敬的公司使节,我们很抱歉,根据规定,派给星际和平公司的这个‘八音盒’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入匹诺康尼。而且您的行李在安检时发现了可疑物品,现在已经被带去进行详细检查,一有结果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语气彬彬有礼,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很清楚——你们被限制入境了,而且行李被扣了 闻言,砂金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果然开始了……) 他在心中冷笑。所谓的“可疑物品”,不过是个借口。家族显然不想让公司的人带太多东西进入匹诺康尼——尤其是可能威胁到梦境稳定的东西 而他行李里的那些“宝贝”,正好给了他们这个理由 站在砂金身旁的托帕——另一位【石心十人】的成员——听到前台人员的话后更是皱起了眉头 “砂金” 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去和他们那些人谈一谈” 但砂金只是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诶诶,托帕,入乡随俗嘛?毕竟匹诺康尼可是盛会之星,规矩多点是正常的。而且我相信【家族】会秉公处理,尽快返还我的行李的” 他顿了顿,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毕竟,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这番话使得托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作为同事,她多多少少知道砂金的一些特点——这个看起来总是乐观的赌徒,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深。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打算 (用三个基石做赌注的疯子……) 她在心中暗骂一句,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以免被暗处的【家族】看出问题 “好吧” 托帕点了点头,然后对随行的公司员工做了个手势: “我们先去安排住宿。砂金,你……自己小心”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只有砂金能听见 随后托帕带着公司员工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砂金一人,以及那些看似恭敬、实则监视着他的酒店工作人员 可即使是这种气氛,砂金也是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因为他很快收到了一条信息: 【次元扑满(托帕):用三个基石做赌资的砂金总监,期待你的运气能再赢一次?不然我可不想看见你“加入”同谐的家庭】 看着这条信息,砂金忍不住笑出声来 (托帕这家伙……明明是在担心我,却非要说得这么别扭) 他快速打字回复: 【Aventurine:怎么说呢?所有或者一无所有?别担心,我运气一向很好】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对前台的服务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么,我的房间是?” “红心十二区,666号房” 服务生递给他一份匹诺康尼入梦指南,语气依然恭敬: “祝您在匹诺康尼度过愉快的时光。” “十分感谢” 砂金接过入梦指南,转身走向电梯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眼眸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大厅里人来人往,有来自各个星系的游客,有家族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家族里负责安保的猎犬家系的人 (监视的人不少啊……) 他心中暗忖,但脸上依然保持着轻松的笑容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砂金走了进去,按下“12”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开始平稳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砂金靠在电梯壁上,把玩着手中的筹码。那是一枚特制的金色筹码,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匹诺康尼……宇宙最美妙的地方?) 他想起关于这里的各种传说——梦幻般的景色,永不结束的庆典,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但也有人说,这里也是痛苦之星。因为这里街角暗处,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剥削黑暗 (还有那传闻中强行让人“加入”同谐家族的力量……) 电梯门打开,十二层到了 砂金沿着走廊向前走,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牌上镶着“666”字样 (666……真是幸运的数字) 房间的装潢极尽奢华。面积超过一百平米,客厅里摆放着真皮沙发和手工雕刻的茶几,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个贝壳风格的大型“浴缸”。浴缸里盛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表面微微荡漾,散发出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气 那就是入梦设备——通过浸泡在这种特制的营养液中,意识会被引导进入匹诺康尼的梦境世界 “盛会之星?每个人都挤破头皮想进来吗?” 他一边走进那个入梦设备一边轻声自语: “可我听说这里也是痛苦之星,剥削和痛苦依然存在?你听说过吗?卡尔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影子开始扭曲 不是光影变化造成的错觉,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 砂金自己的影子在地毯上拉长、变形,然后从二维的平面中“站立”起来,变成了卡尔的样子 紧接着,那个阴影开始填充颜色、细节,从脚部向上,逐渐变得真实 几秒钟后,巴尔坦星人卡尔·萨斯完整地出现在房间中 “宣扬好的一面,抑制坏的一面,平常的手段罢了,砂金” 闻言,砂金转过身,打量着这位神秘的“朋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卡尔这种神出鬼没的出扬方式,也习惯了对方那副“外星龙虾”的外表 第一次见面时确实被吓了一跳,但了解之后,砂金发现卡尔其实是个……很有价值的存在 这个家伙追求的似乎是某种“体验”,某种“故事” (像是一个活了几万年、看透了世间百态的老怪物?) 砂金有时候会这样想。但他从不深究——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卡尔先生去过这里吗?” 砂金问道,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是一种产自匹诺康尼本地的梦幻酒,色泽如同晚霞,散发着花果的香气 卡尔走到窗边,黄色的复眼扫过窗外的夜景: “并没有。之前我并不认为梦是美好的……所以说说你的计划吧?赌徒?而且我不是说过嘛?叫我卡尔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砂金能感觉到,那双复眼中闪烁着某种兴趣——对这个地方,对即将发生的事 “那?卡尔兄?” 砂金一边试探性地问道一般晃了晃酒杯,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可以” 卡尔点了点头: “然后你可以放心,这个房间我已经布置了手脚,没有人可以监听到里面的对话——无论是物理手段还是能量手段” 闻言,砂金眯了眯眼。他不意外卡尔有这种能力,只是这位真的要参与自己的计划吗? “你真想知道啊?” 砂金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那种属于“赌徒”的笑容: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卡尔兄” 他拿出那枚金色筹码,在指尖快速转动。筹码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指间穿梭、跳跃,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砂金的双手猛地握拳,将筹码藏在其中 “猜猜在哪一只手里吧?卡尔兄?”他笑着问道,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是他养成的一个坏习惯——用游戏来测试,用赌博来交流 既然要他说出计划,那就再做一个局试一试这个家伙 可卡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黄色的复眼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砂金突然感觉到右脚鞋子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圆形的,正好卡在脚掌的位置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而卡尔这时候才开口: “我猜在你贴身衣物里?” 随后他的钳子指了指砂金的右脚鞋子,意思很明显 而砂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卡尔,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可怕啊?卡尔兄” 他笑着摇头,弯腰从鞋子里取出那枚筹码: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行动的?我至今都看不透?就像为了体验而去做各种事情一样?莫非您就是欢愉星神?” 砂金原本的计划是把筹码用某种手法“变”到卡尔身后的茶几上——那是他苦练的“小魔术”,从未失手过 他想过可能会被卡尔识破,想过可能会被反将一军,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直接的方式 把筹码塞进他鞋子里? 而对于砂金的话,卡尔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不是已经看透出来了吗?” 他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为了寻找体验而已。人生终有终结一刻,如何有更好的体验就是我追求的……顺带一提,刚刚原本是准备给你放到内裤里的” 闻言,砂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卡尔:“(—)” 几秒钟的沉默后,砂金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不错的玩笑!不过您认真的?你似乎并不太像那种……” “认真的……” 砂金:(?_?)?? “……好吧,砂金,其实我是开玩笑的,难道说我会开玩笑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卡尔兄也有幽默感” 随后砂金重新站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贴片——那是给他的设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表面有着复杂的电路纹路 “你说这个直接贴在头上吗?你就可以入梦吗?卡尔兄?” 砂金问道,打量着这个贴片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和我泡着入梦设备里?” 他其实对卡尔依然抱有戒心。这个神秘的巴尔坦星人,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像个“友好的旁观者”,但砂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卡尔帮他,肯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那个目的……砂金暂时还看不透 边上的卡尔看着砂金手中的贴片,黄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是的。贴在额头,然后正常进入梦境。这个装置会在你的意识进入梦境时,同步将我的部分意识投影进去” 随后他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不会影响你的意识,我没有那种兴趣,只是想看看你这位男主角能有什么精彩的表现” 砂金把玩着贴片,异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不会影响?精彩表现?男主角?) (听起来很美好,但真的吗?) 他看向卡尔,对方那对黄色的复眼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卡尔先生啊……我就怕你这种深不见底且永远不真正表达出情绪的人啊,虽然你在故意开玩笑拉近距离,但……真是危险又令人不自觉靠近) 砂金在心中权衡着 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好吧” 他将贴片贴在额头上。那东西一接触皮肤就自动吸附,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但很快就适应了 卡尔看着他的动作,缓缓说道: 【我要看看你在匹诺康尼的故事,甚至适当时候我能保住你】 这句话不是通过声音传达的,而是直接出现在砂金的脑海中 砂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 “那就……拜托了,卡尔兄。” 随后他进入了走到那个贝壳浴缸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浴缸中微微荡漾,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很快,他就会进入那个传说中的梦境世界,开始一扬新的赌局 而卡尔则静静站在窗边,黄色的复眼倒映着窗外的霓虹灯火 (匹诺康尼……借用秩序的力量诞生的“新星神”……) (会有有趣的故事吗?) (我期待着) —————— 作者OS:喜欢的话就给一点礼物支持一下吧 第214章 砂金牌冲浪板 淡蓝色的营养液轻柔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带着一种微凉的触感,却并不寒冷。他闭上眼,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牵引他的意识 随后意识开始沉沦,先是经过一片像是海洋的地方 再一沉沦,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果冻,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的砂金站在一条……长廊上 长廊两侧没有任何墙壁,只有深邃、变幻莫测的虚空 低头看去,长廊下方同样是深不见底的玄幻空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金属贴片已经不见了 (成功了吗?还是……掉在“路”上了?) 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梦中之躯”。触感很真实,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轻”,仿佛身体的密度比现实中小了许多。五感也似乎被一层薄纱蒙住,色彩更艳丽,声音更飘渺 “我是【白日梦酒店】的门童米沙, 欢迎来到匹诺康尼” 就在这时,一个清澈、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响起 砂金循声望去,只见长廊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类似酒店侍者的制服。有着一头柔顺的浅蓝色长发 他的个子不高,只到砂金的胸口,但站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既恭敬又有些拘谨,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抱歉,这位先生” 少年侍者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没什么阴霾: “梦中的酒店正在修整,部分区域暂时无法开放。不过请您放心,穿过这条回廊’,您依然能够安全抵达匹诺康尼的十二个时刻” 闻言,砂金脸上立刻浮现出他标志性的笑容,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原来是米沙小哥啊,辛苦你在这里接待了” 他语气轻松,从衣服里摸出几个廉价珠宝: “我是公司的使节,第一次来不太懂规矩。这是小费,一点心意,感谢你的指引” 递出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在现实世界中做过无数次 然而,那蓝发少年侍者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慌忙在胸前摆动着,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慌乱和一丝……羞赧? “不行的,不行的,先生!酒店有规定,我们不能私下接受客人的馈赠!而且……而且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他摆手的幅度很大,差点打到自己的鼻子,耳尖也微微泛红,似乎对这种“行贿”行为感到十分无措 见此,砂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从善如流地收回代币,笑容不变: “好吧好吧,看来是我唐突了,入乡随俗嘛。米沙小哥你别介意,我只是习惯了这样表达感谢” 他巧妙地用自嘲化解了对方的尴尬 少年侍者松了口气,表情重新放松下来: “没、没关系,先生。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可砂金又顺势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长廊的边缘,同时目光投向下方那变幻莫测的虚空: “因为我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既新奇又有点……嗯,忐忑?毕竟梦境嘛,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想问问,这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吗?或者说……” 他顿了顿,转过头: “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比较‘可怕’的事情吗?比如……在梦境中,会不会有‘死亡’这种东西?”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演出节目单,但“死亡”这个词,却让周遭仿佛甜美粘稠的空气微微一滞 而听到这个问题后,米沙眨了眨那双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客人会问这个: “嗯?死亡?这个话题好像有些沉重了……先生,这里是‘匹诺康尼’,是盛会之星,是美梦的殿堂。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享受欢乐、忘却烦恼的”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就我所知,在正常的美梦体验里……应该是没有‘死亡’这种事情的。一旦梦境中的客人出现意外,现实里的入梦池会强行唤醒您的身体。所以不用担心” (“应该是”?“正常的美梦体验里”?) 米沙这番话让砂金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这个回答很符合一个酒店工作者的作风,但那个不确定的修饰词和隐含的前提条件,却像是一根细微的刺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蓝发少年侍者。对方的表情依旧纯真,眼神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看来,这个美梦之星,水比想象中还要深一些。不过没关系,越是复杂的水域,才越有可能捞到大鱼) “哈哈哈,抱歉抱歉” 砂金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我真不该问这种扫兴问题”的样子: “你看我,总喜欢想些子虚乌有的。感谢您的解惑。既然美梦没有死亡,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去玩了,说不定还能试试一些更‘疯狂’的梦境体验呢!” 他笑得开朗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刚才那个提出尖锐问题的人不是他 而米沙似乎被他的笑声感染,也跟着腼腆地笑了笑,显然更适应这种轻松的氛围: “不客气,这位先生。祝您在匹诺康尼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请沿着长廊一直向前,尽头的光门会将您送往您心念所向的时刻” “承你吉言” 随后砂金不再多言,对少年侍者点头致意,然后转过身,向着尽头那闪烁着柔和白光、如水波般荡漾的虚幻传送门走去 匹诺康尼有十二个梦境时刻,每个时刻都是不同的地方 比如【薄暮的时刻】——那是购物与拍卖天堂,大拍卖扬所在地,是游客血拼的核心区。又或者是【绿洲的时刻】——那是休闲午后胜地,日光公园+全天候自动乐团,氛围宁静 不过最著名的应该是未成年不能进入的【黄金的时刻】,时间永远停在零点前,狂欢永不落幕,极尽奢华 那里最符合像他这样的赌徒,所以就从那里开始吧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是一种奇妙的失重和重构感。仿佛身体被分解成无数泡泡,然后重组 砂金睁开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 是无数声音混作一片庞大遥远的嗡鸣:爵士即兴慵懒热烈,人群笑语此起彼伏,机械低沉轰鸣,空气中甜腻香氛混着酒精、香水、糖果与金属的气息 然后,是光 他看到了—— 街道两侧的爵士乐俱乐部、奥帝购物中心、巨型扭蛋机、会吐钞票的提款机 还有活广告牌在人群里游走推销 这就是“黄金的时刻”——匹诺康尼十二梦境时刻中最著名、最奢华、最纸醉金迷的一个。 这里的时间被永恒定格在午夜零点前的最后一秒,狂欢永不落幕,欲望永无止境 砂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这里的气息………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轮盘转动的眩晕感、人们押注时眼中燃烧的贪婪与恐惧……这是赌徒的天堂 然而,下一秒,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和稀薄感 他眨了眨眼,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低下头 脚下,并非坚实的地面,而是高空 距离他脚底大约数百米的下方,才是那片璀璨喧闹、灯火通明的黄金时刻城市街区。而他,正悬浮在城市上空,如同一个被无意中抛到天上的气球 砂金:(?_?)……绷不住了 (入梦坐标偏移?家族的下马威?还是说……这就是匹诺康尼特色的“欢迎仪式”?) 饶是他此刻也有点懵。这种毫无凭依地悬在高空的感觉,即使明知是梦境,也依然会触发生物本能深处对坠落的恐惧 “看来贵宾待遇不错,还有空中览胜项目?”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自言自语来驱散那瞬间攀升的紧张: “就是……缺个安全带和降落伞” 而话音刚落,砂金身边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般,由淡转浓,迅速勾勒成型 蓝灰色的甲壳质肌肤,昆虫般的黄色复眼,标志性的龙虾般巨钳,以及那身永远显得从容不迫的、带着非人感的气质 那巴尔坦星人卡尔·萨斯就这样突兀而又自然地出现在了砂金身旁 “看不出来,砂金” 见到周围独特的“环境”,卡尔那黄色的复眼先是瞥了一眼下方遥远的街景,又转向砂金: “你还是一只想飞的金丝雀?这个入扬方式,挺别致的……反正我喜欢” 可砂金此刻没心情欣赏对方的幽默,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维持着基本的风度: “这不好笑,卡尔兄。按照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从这个高度做自由落体,一定能摔成一朵艺术感十足的‘血花’,还是溅射范围特别广的那种” 他试图用调侃掩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毕竟,这里是梦境,一切皆有可能 但如果这个“可能”包括体验一次逼真的、惨烈的死亡过程,那他敬谢不敏 “可这里是‘梦’,砂金” 卡尔的声音平稳无波,黄色的复眼似乎闪烁了一下: “梦里摔下去,会变成血花吗?你刚才不还在试探那个小服务生,想知道匹诺康尼的梦里有没有‘死亡’吗?” 闻此,砂金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到了?那个长廊里的对话?这个金属贴片果然不单单是意识接入口……) 可没等砂金组织好语言回应,更让他瞳孔骤缩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卡尔忽然伸出一只巨钳,精准地扣住了砂金的后腰皮带。紧接着,在砂金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卡尔另一只钳子在他背上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同时整个“人”向上一翻,双脚竟然稳稳地踩在了砂金的背脊上! 本来砂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被梦境里的忆质包裹的感觉 现在又被卡尔一摆弄,顿时生出一种呕吐感…… 他只感到原本就悬浮不稳的身体顿时头下脚上,开始向着那片璀璨而遥远的城市街景加速坠落! “等——!不是!呕……卡尔兄!!你干嘛——?!” 砂金的惊呼声脱口而出,眼眸映出飞速放大的地面景物 同时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刮得脸颊生疼。那种急速下坠的恐怖体验,无比真实,让他有些慌乱 “莫非你要拿我当肉垫?这不好玩!” ————— 作者OS:今天第一章 喜欢的话就给一点礼物支持一下吧 第215章 砂金:要吐了…… “抓紧了,砂金,这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卡尔的声音在砂金耳边响起响起,甚至似乎还带着一丝……兴致盎然? 而他们的坠落瞬间吸引了下方黄金时刻街区部分游客的注意 几个靠近边缘仰头看“天”的游客指着他们,议论纷纷,脸上大多是看热闹的兴奋,而非担忧 “快看!又有人‘空降’了!” “这个月第几个了?入梦系统该检修了吧?” “开盘了开盘了!我赌五个苜蓿币,这哥们头着地!” “呸,五个也好意思?我赌十个苜蓿币,这哥们四肢同时砸地,姿势标准,溅射效果满分!” “我赌二十!他能在最后一刻翻过来,屁股着地!听说上次有个皮皮西人就这么干的,还弹了几下!” “黄金的时刻什么时候有这种极限运动了?人形滑板?挺刺激啊!” 嘈杂的议论声隐约传来,更添荒诞 砂金听得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感觉到卡尔钳子上传来的力量并不粗暴,甚至有种精确的控制感,但这并不能缓解高速坠落的恐怖 眼见下方那霓虹闪烁的街道、缩小如玩具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生惨烈的碰撞! 砂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那未知的“梦境触底” 是变成一滩?还是……被入梦池唤醒? 或者……真的有死亡? 就在他距离地面大概只剩几十米,甚至能看清某个广告牌上闪烁的“美梦气泡水”广告语细节时—— 踩在他背上的卡尔,扣着他皮带的巨钳内侧闪过一抹幽蓝色光纹 嗡…… 急速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下方托起,又像是重力突然在他们身上反转 砂金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向上的力量袭来,与他下坠的惯性猛烈对抗。再搭配上那种因为忆质而产生的不适感…… 一种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头 “呕——!” 他干呕了一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眩晕无比 而他们的下坠,就在这离地不到二十米的空中,硬生生刹停,然后…… “咻——!!!” 以比坠落时更快的速度,两人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地直角转向,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与地面平行的方向,贴着建筑的外墙和霓虹招牌,疾速飙射而去! “哇啊啊啊——!!!” 这次是真正的惊呼,来自下方看热闹的游客。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比单纯的坠落更有戏剧性 “我靠!真的能飞?!” “不是错误!是新型游览项目!人形滑板飞行!” “黄金的时刻什么时候推出的?太酷了!我要玩!在哪里买票?!” “拍下来拍下来!发到‘梦境留影机’上肯定火!” “刚才赌头着地的,给钱给钱!” 路人们的惊叹、起哄、拍照声被迅速抛在身后,因为卡尔操控下的“人形滑板”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掠过数条街道 可砂金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了 因为他此刻的状态,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短短十几秒内,他的神经被反复拉扯蹂躏 更要命的是,他原本就还在适应“忆质构成身体”的奇异感觉——那种轻飘飘、仿佛与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疏离感,那种意识与躯壳尚未完全同步的滞涩感 此刻被这么一顿极限操作猛搞,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 晕 想吐 非常想吐 “卡……卡尔兄……停下……快停下……“我……想吐……真的……” 他努力克制着,脸都憋得有些发白。在梦境里呕吐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只会吐出一些类似彩色泡泡或者发光粒子般的东西,但即便如此,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也足够让砂金这位时刻注重形象的“总监”感到崩溃 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成“飞行表演道具”的时候 “嗯?你说什么?” 对于砂金刚刚的话,卡尔的似乎带着点疑惑? 黄色的复眼微微转动,像是在评估当前的速度和砂金的状况: “时速才每系统时三百公里左右,应该还在你的承受范围内才对。砂金,及时行乐是我最喜欢……” “我说——想吐!!要吐了!!!” 砂金几乎是用尽力气在咆哮着: “求你了!卡尔!呕……不然明天的星际头条就是《公司使节高空喷溅梦幻彩虹,疑似对家族不满的抽象艺术抗议》!!” “……啊?” 此时卡尔似乎终于接收到了砂金强烈的生理不适信号,那平稳的声调里出现了类似“恍然”的情绪波动: “你等等,我调整一下。不然等下黄金的时刻真下起‘彩虹雨’,你这个公司使节就完大发了,虽然我也挺想看‘公司’怎么处理这种外交事件……” “你快点……我尽量……忍住……” 砂金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喉咙里那股翻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随后卡尔钳子上的幽蓝光芒再次微微一闪 疾飞的速度开始以一种相对平滑的方式减缓,飞行轨迹也从狂野的贴地飙车变成了一个向上的盘旋弧线,朝着黄金的时刻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降落 ————— 几分钟后 砂金双腿用手扶住一个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的眩晕和恶心感,同时努力适应着脚下“实地”的反馈,对抗那种身体还在飘的错觉 没人过来帮忙。广扬上零星有几个游客,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梦境之地光怪陆离的事情太多,大多见怪不怪,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只有卡尔,安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等砂金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卡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苏乐达”递到砂金手边 “听说这东西含有特殊的忆质调和成分,能让入梦者更快稳定意识,适应这里的‘规则’……” 卡尔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踩着人飙车三百公里的不是他 而见此,砂金没有立刻去接。他仍然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半晌,他才接过那瓶冰凉的苏乐达,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甜腻带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冲刷掉部分不适感,某种温和的力量似乎真的随着饮料扩散开来,让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疏离感和恶心感减弱了不少 “哈啊……卡尔兄,下次……别整这些了吧?老实说,和你站在一起,都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晃了晃手中的苏乐达瓶子,看着里面上升的气泡: “——似乎我之前玩的那些筹码游戏、心理博弈、风险算计,都像是小孩子在沙坑里堆城堡一样幼稚。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打破所有常规的‘游戏’框架” 这不是奉承,而是砂金此刻真实的感受。在卡尔这种近乎“降维”的行事风格面前,之前他那些算计和利用,确实显得有些……局限于框架之内 而对于砂金的话,卡尔只是微微歪了歪他那龙虾般的脑袋,黄色的复眼光芒平稳: “小孩子在沙坑里堆城堡,又有什么不好的呢,砂金?毕竟谁又没有当过孩子?堆城堡的孩子,心里装着的是整个王国”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只是我们在一步步被称为‘成长’或‘生活’的潮水中,被冲刷、被塑造,渐渐学会了用更复杂的材料去构筑壁垒,也渐渐忘了沙子的触感和王国最初的蓝图。我们褪去的,未必全是稚嫩,有时也只是最初那份纯粹构筑的快乐” 闻言,砂金握着苏乐达瓶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孩子……沙坑……王国……)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灼热沙砾的触感和干燥的风的气息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童年乐园。是焦土,是废墟,是挣扎求生的地方。是埃维金人最后的避难所,也是他卡卡瓦夏的整个“世界” 那时候他还很小,个子矮得需要仰望大多数成年人。但“稚嫩”这个词,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从有记忆起,他眼中看到的便是逃亡、厮杀、资源的残酷争夺。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包括他人的贪婪、恐惧和同情 (“谁不知道茨冈尼亚人是天生的骗子、小偷、交际花..…口蜜腹剑”) 他曾用精心设计的陷阱,将另一个敌对氏族的一小队人引入饥饿的晶簇兽巢穴,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面不改色地带着他们遗落的食物和武器,消失在荒漠的乱石中 那时候的他,心里装的不是什么童话王国,而是带着姐姐活下去。他的“沙子”,是血与沙;他的“城堡”,是下一次呼吸和明天的太阳 但在姐姐面前……是的,在姐姐眼里,他永远是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卡卡瓦夏”。他会因为捡到一块漂亮的彩色石头而高兴半天,会因为姐姐偷偷省下半块干粮给他而鼻酸,会在雷雨夜钻进姐姐的怀抱 只有在那时,他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点属于“孩子”的模样 “稚嫩吗?” 砂金轻声重复,目光有些飘远,仿佛穿透了眼前黄金时刻璀璨的虚影,看到了那片尘沙飞扬的荒原: “或许吧,卡尔兄。但有时候,那份‘稚嫩’,也是需要另一面来支撑和保护的……” 他顿了顿,将飘远的思绪拉回,又带着探究和一丝好奇的情绪问向卡尔: “所以卡尔兄,你觉得呢?你的……‘沙坑’和‘城堡’,是什么样子的?” 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苏乐达,将空瓶放在一旁的晶体栏杆上,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刚才片刻的失神和话语中泄露出的的真实情绪 然而,他一抬头,却发现卡尔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目光搜寻,只见卡尔那蓝灰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广扬对面街角,正站在一台不断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幸运星”老虎机前 那台老虎机有一根摇杆,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各种夸张的符号:爆炸的礼花、哭泣的笑脸、堆成山的钱袋、长翅膀的猪…… 而卡尔似乎正对着老虎机屏幕上一行滚动的小字说明陷入思索,一只巨钳悬在投币口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动作 街道上往来穿梭的梦境游客中,偶尔有人瞥见卡尔奇特的外形,会投来一丝新奇的目光 但也仅此而已,很快便移开视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梦旅程中 匹诺康尼吸引着来自寰宇各地的种族,除非丑陋或可怕到令人本能恐惧,或者身边有“家族”麾下维持秩序的“猎犬”家系成员明确警示 否则大多数游客早已对奇形怪状的生物见怪不怪,麻木于这美梦带来的感官刺激 ———— 作者OS:喜欢的话就给一点礼物支持一下吧 第216章 人为什么要死亡? 听到砂金的声音,原本正打量老虎机的卡尔侧过身,一对标志性的钳子自然垂在身侧,周身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平静 而砂金一边走过来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碳酸气泡在瓶壁上轻轻炸开,发出细碎的声响: “?要来一把?这附近应该有兑换游戏币的地方,运气不错的话,说不定能捞着点有趣的玩意儿” 但他话音刚落,就见卡尔的钳子轻巧一动,一枚金光闪闪的游戏代币币凭空出现,精准地塞进老虎机的投币口 砂金眨了眨眼,先是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和卡尔相处的时候,对方总能做出些超乎常理的事,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有些见怪不怪 “咔嚓~” 等到卡尔投完币后,他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砂金: “对了,砂金,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我想问卡尔兄……你的童年是怎么样的?如果觉得冒昧,其实也可以不说。” 砂金本只是随口客套,想着对方或许会像往常一样岔开话题,毕竟过往的旧事,总不是谁都愿意轻易提及 可卡尔却没有回避,反而直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童年吗?与知识为伴” 闻言,砂金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回答 而随后卡尔抬起钳子,轻轻拉动老虎机的摇杆,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上方的三个转轮立刻开始飞速滚动: “我很感激我的父母给予我的生命,但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们。一位如同我之前说过的,死在了寻找新家园的征途上——那是一扬被定义为‘侵略’的迁徙,死在了守护所谓正义的奥特曼手中” “奥特曼?” 砂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他没有打断卡尔,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 而卡尔也没有过多解释奥特曼究竟是什么,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 他忽然伸出钳子,轻轻拉住砂金的手,带着他一同按在老虎机冰冷光滑的外壳上 “另一位,更为古老,在巴尔坦星大规模移民之前就已逝去。而且从族中留存的信息来看,他还是一位‘名人’” “名人?” 砂金眼中泛起疑惑,能被卡尔称作名人的存在,想必在其族群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曾经最杰出的巴尔坦星人科学家,巴尔坦星移民行动的前提条件制造者” 卡尔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用毕生研究,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他告诉所有巴尔坦星人,在何种环境下,我们的身体会瞬间崩解为细胞层次;又在何种条件下,那颗母星,会让任何生物都彻底无法生存” 闻言,砂金脸上的散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心脏莫名一沉 “所以……那位是?” “巴尔坦星毁灭的主要推手,斯利安·萨斯” 卡尔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转轮恰好缓缓停下,屏幕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激昂的中奖音效响彻四周: “不错的手气,砂金,你看,是头奖。” 可边上的砂金只是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伤心事”之类的安慰,尽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卡尔口中那位造成母星毁灭的“名人”,竟是他的亲属? 可卡尔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份沉重的血脉渊源一般,把这些事情诉说出来,同时目光也一直落在闪烁着“头奖”字样的屏幕上……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是我们一族最仇视之人的孩子。但我从未因此受到过任何苛待,哪怕一丝特殊对待都没有” 随后卡尔又接着说道: “巴尔坦星历经浩劫,所有幸存者都在漫长的移民飞船上漂泊,挣扎着寻找下一处生机。而我们一族向往的只有‘活着’,而非蜷缩在冷冻舱里,静静等待种族灭绝。活着,就代表有机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他顿了顿,黄色复眼掠过一丝极淡的闪光: “只不过,那段时光太过漫长,也太过痛苦。无边无际的宇宙迁徙,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时刻,会不会就是灭族之灾” 闻言,砂金默默点了点头 他太懂这种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曾经的他,也拥有“一切”。可后来他什么也没有了,还成了奴隶 而卡尔,虽失去了父母,却还有一同漂泊的族人,或许他们像是有着某种奇怪又默契的互补,都带着伤痕,却又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撑着一口气活着 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赌城的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卡尔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 “所以你还有什么疑惑吗,砂金?” 对此,砂金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与痛苦不再掩饰,他对着这位意外交心的友人,问出那个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疑惑?那好吧……恕我冒昧。你的父母早已不在,种族又熬过了那样悲苦的岁月,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上天对你前世所犯错误的惩罚?惩罚出生在这一世的你,承受这一切?” 这句话,与其说是问卡尔,不如说是他在问自己 因为在曾经那生死一刻中,他清清楚楚听见姐姐对他喊:“往前跑,不要回头,活下去” 等他真正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早已按着姐姐的话,一路逃出生天——他活着,却也等于亲手“背弃”了姐姐 也正因如此,他始终被锁在“姐姐是因我而死”的沉重枷锁里,认定自己是逃兵,是罪人。也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活着的权利,更不配拥有半点快乐 【有些人,究竟是犯了多大错才会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个世上】 而对于砂金的问题,卡尔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砂金眼底深处的挣扎与自我否定,那双奇异的黄色复眼,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脆弱 “我接受这个问题……” 卡尔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有力: “或者说,你真正想问的是——人为什么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对吗?” 砂金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又被看出来了?) 和上次一样,这个人总能轻易戳破他的故作轻松,直击他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疑问 而卡尔没有在意他的震惊,语气沉稳而温和,像是在为迷途的人点亮一盏灯: “不是为了死亡而出生,是为了‘活过’,才允许死亡。出生从来不是为了走向终点,而是为了让你拥有一段可以看、可以痛、可以爱、可以恨、可以遗憾、也可以疯狂的时间。这才是人生真正的美妙……我的朋友” “死亡不是目的,它只是给生命一个重量。让你知道,你拥有的时光并非无限,让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选择,都变得珍贵。” 随后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诫说道: “我就是以此为信条活着的,而你现在会问这句话,说明你在认真思考活着的意义。所以,砂金,尽量不要再把自己的生命当作第一赌注了,好吗?你身边是真的有人在乎你。她们都不希望你轻易放弃自己” 闻言,砂金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起手里的苏乐达,想再喝一口,借这甜腻的气泡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瓶口倾斜,却只有几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舌尖——已经喝完了 【活过?】 【我真的活过吗?】 【当初明明是我逃跑了,是我害了姐姐……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吧】 自责与痛苦再次将他包裹,刚刚被卡尔的话语稍稍抚平的心绪,又重新坠入黑暗的深渊。他指尖攥紧空瓶,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却依旧强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只钳子轻轻递过来一瓶全新的苏乐达,冰凉的瓶身贴着他的手背,打断了他心底的自我否定 砂金愣了愣,抬头看向卡尔,眼中满是错愕。他下意识地接过,拧开瓶盖,气泡的清甜瞬间涌入鼻腔: “你说——卡尔兄,这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喝着还真有点上瘾了,不会里面藏了什么秘药吧?” 他故意扯开话题,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心底的波澜,试图将刚才那份沉重的交心掩盖过去 可卡尔没有回话 因为此时卡尔的注意力完全被老虎机下方的出口吸引——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包裹着柔和光晕的梦泡从出口滚落,静静躺在托盘上,流光溢彩,一看就很不错 而梦泡是匹诺康尼独有的特产,储存着他人的记忆与梦境。只要通过设备,便能进入其中,亲身体会那段不属于自己的经历,或惊险、或浪漫、或荒诞,种类繁多,是赌城里最受欢迎的奖品之一 见此,砂金眼前一亮,瞬间将刚才的沉重抛到脑后,凑过去好奇地打量: “嗯?看来卡尔兄手气不错啊,直接中头奖了?” “不过是借了你的手气罢了” 卡尔伸出钳子,轻轻将那颗梦泡托到眼前,仔细探查着里面的内容 下一秒,他沉默了 钳尖微微一顿,似乎连他都没想到,头奖梦泡的内容会如此……猎奇 “那个……砂金,这个好东西你一定要试试,绝对让你流连忘返。你先别喝了,我怕你等会儿直接喷出来” “?让我流连忘返?稍等,马上就喝完了” 砂金压根没在意卡尔语气里的古怪,一门心思要把手里的苏乐达喝干净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同时视线恰好落在卡尔托着的梦泡上,看清了那行清晰标注的梦境名称 下一秒—— “噗——!” 那梦泡上的名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春宵一刻值千金之我与末日兽的激情战斗】 砂金:“……” 被喷了一脸苏乐达的卡尔:“(?_?)?” ———— 作者OS:喜欢的话就给一点礼物支持一下吧 第217章 福音柱 如今已与数天前判若两地 最显眼的变化在据点的核心区域外围林立着无数钢铁骨架——雷吉纳德的基本模组,成千上万,整齐排列,如同沉默待命的机械军团。 可它们还只是骨架,没有安装外壳,没有装载武器系统,裸露的关节和传动结构在据点幽暗的环境照明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但那些雷吉纳德,并非此刻的重点 真正的核心,依然是据点最深处的那个实验扬。那里管道和电线被重新梳理、加固、增殖 从天花板垂落,从地面隆起,从墙壁穿出,最终全部连接向实验扬中央那个最为复杂的结构 此刻正扮演着“托雷基亚”的卡尔就站在那个结构的中 在他面前,超过三十面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 而在实验扬边缘的阴影中,黑暗洛普斯赛罗静静伫立。独眼的白光在昏暗环境中稳定地亮着,像一颗永不熄灭的警告信号灯 祂再次同意了合作 但这个决定并不轻松 这个自称托雷基亚、让祂感到某种更深层不对劲的存在——展现了足够的价值 那知识……深不见底、跨越多个宇宙体系、涉及能量本质与存在形式的禁忌知识。 这正好是祂所需要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多么黑暗,多么邪恶,都无所谓。这是黑暗洛普斯赛罗的逻辑,似乎也是“托雷基亚”的逻辑 至于背叛的风险?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处理器冷静地评估着。截至目前,没有迹象。“托雷基亚”提供的实验数据经得起反复验证,设计的结构符合理论预期,能量输送方案高效而稳定。那些共享的知识片段,每一个都蕴含着真实不虚的力量 但祂依然警戒,因为有着欢愉星神阿哈给的教训……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微微转动,目光从卡尔身上移开,投向实验扬的另一侧 那里,是现在实验室里最为惊人的部分 那里矗立着四根“柱子”。 那是四座通天彻地的巨构体,每一根的直径都超过百米,表面并非单一材质,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态 靠近基底的部分,是极其光滑的科技造物表面,幽蓝色的能量流线如同呼吸般明灭 但往上,材质逐渐“软化”。金属呈现出类似肌肉纤维的纹理,开始轻微地、有规律地蠕动 仅仅是注视着它们,就会感到一种理性的不适,仿佛世界的底层规则在这里被粗暴地拧在了一起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视觉传感器聚焦,调出这四根柱子的详细数据面板: 【项目代号:“新世界的福音”】 【状态:基础结构完成(87%),能量回路测试中,概念编码待载入】 【核心功能:将概念化的“情绪”或“理念”,通过特定共振算法,转化为可直接干涉物理现实的命途能量实体。对目标“神体”(高维概念聚合体)进行高强度裂解、扭曲其存在本质,并依据输入的核心“理念”进行重构】 这四个如今已经庞大到让黑暗洛普斯赛罗本体都显得渺小的柱子,在实验数据中,只是“最小可运作形态” 因为它们的真正设计目标,不是对付凡物,不是对付星球,甚至不是对付寻常的宇宙灾害 它们的对象,是星神 而它们的目的,更加疯狂:不是毁灭,而是“改造”。是将一个既存星神的“命途”——祂所代表、所执掌的根本法则和理念——强行扭曲,覆盖,篡改,直到变成设计者想要的形态 这就是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终极计划,也是“托雷基亚”称其为“造神”的原因 不是从虚无中创造一个新的星神,而是……“重塑”一个旧的。就像找到一块质地优良的玉石,然后按照自己的心意,将其雕琢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在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处理器中,这个计划的风险评估曲线高得吓人,成功率模型在无数次模拟后依然显示为一个令人绝望的低值 星神的力量层次超出了常规物理和能量学的范畴,触及了“理念”和“存在”的领域。命途与命途之间是否发生转化 是否能够兼容?强行灌注的“理念”能否真正取代目标原有的核心? 还是只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畸变,甚至导致目标自毁,同时将干涉者一同湮灭? 一切都是未知。缺乏真实数据,缺乏先例,缺乏……保证 但另一条思路的模拟结果,却给出了一丝微弱的的可能性: 如果从“命途理念”本身下手呢?那么,如果能够动摇、混淆、乃至替换掉目标命途所对应的“概念标签”呢? 比如,将“毁灭”的概念,悄悄替换成“热烈的革新”? 将“虚无”的概念,扭曲成“宁静的归宿”? 这就像将一枚异种的卵,注入宿主的体内。最终从内部将宿主彻底变成另一个存在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核心,那个承载着祂所有执念、痛苦、以及那个不可能愿望的处理中枢,因为这条思路而微微发热 这……或许可行? 而就在这时,一个轻快得近乎不合时宜的声音,在祂身后极近处响起: “哎呀呀,我们的幸福使者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只有着黄色指甲的黑手,此刻正随意地搭在祂的肩膀装甲上 可黑暗洛普斯赛罗几乎没有犹豫,肩部轻轻一抖 那只手被震开了 “不关你的事,托雷基亚。”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听不出情绪 “哈哈,是是是,” 见自己被拒绝了,“托雷基亚”收回手,也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了些: “赛罗奥特曼的复制品。” 这句话让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猛地转向他 复制品 这个词本身对祂而言并无意义。祂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是基于那个光之战士“赛罗奥特曼”的数据和物质样本,被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之一 祂对此没有自豪,也没有耻辱,这只是客观事实 就像一把剑不会因为自己是仿造另一把名剑而自惭形秽,它只关心自己是否锋利,能否完成杀戮的使命 但是 当这个词从以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什么有趣玩具般的语气说出来时,黑暗洛普斯赛罗却感到一丝刺痛 “哼” 祂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冷哼,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四根巨柱 短暂的沉默后,黑暗洛普斯赛罗开口道: “奥特曼……正义,强大,乐于助人。数据显示他们总是为了守护而战,为了那些薄弱的生命而挺身而出” 祂的描述,像在念诵一段遥远的、与己无关的童话。每一个词,都和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本质形成尖锐的对立:正义 vs 兵器,守护 vs 毁灭,为了他人 vs 为了执念 那样的人,那样光明磊落、心怀宽广的存在,才能真正保护好想保护的一切吧? 不会像祂一样,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一具空壳和一份偏执的妄念,像一条失去家园、只会在废墟中徘徊撕咬的疯狗。 “他们一定有很强的力量吧?一定能做到很多奇迹吧?” 黑暗洛普斯赛罗继续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独眼的光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而“托雷基亚”看着身旁这个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机械巨人,面罩下的真实表情无人知晓。他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带着点慵懒和玩味的语调回答: “当然很强大。光之国的战士们,他们的力量源于内心的光芒,源于想要守护的信念。他们能做到许多凡人眼中的奇迹,跨越星河,逆转危机,点亮黑暗” 他顿了顿,眼灯的光芒似乎变得幽深了一些: “但是他们也不是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也会失败,也会受伤,也会……失去重要的人。甚至,他们中的大部分,不会像你这样……执着” 闻言,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微微一动 “执着?” “或者说,极端” “托雷基亚”轻轻拍了拍旁边冰冷的控制台面板: “他们的目光,大多看向未来。保护现在,是为了让未来延续。治愈伤痕,是为了让生命继续前行。即使面对过去犯下的错误,也是为了让未来不再重蹈覆辙。” 声音在空旷的实验扬里回荡,与机械的嗡鸣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而你,我的朋友,你的眼睛一直看着过去。看着那些无法挽回的东西。你想创造‘永恒的幸福’,其实是对过去‘不幸福’的执念和填补。你想创造的不是未来的可能性,而是……一个能覆盖掉过去伤痛的永恒之梦” 边上的黑暗洛普斯赛罗静静地听着 听进去了吗?或许吧。祂的处理器记录着每一个字,分析着其中的逻辑和情感指向。但理解,并不等于接受。更不等于改变 即使眼前真的展开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对祂而言,或许也只是在重复那个过去的遗憾——因为那个该看到这未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听听就好。奥特曼的道理,光明的道理,未来的道理……都与祂无关 “托雷基亚”看着黑暗洛普斯赛罗毫无反应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连最精密的传感器都难以捕捉,更像是一种意念上的叹息 这时,黑暗洛普斯赛罗忽然主动开口,提出了一个盘旋在祂逻辑回路中已久的问题: “那你呢,托雷基亚?你说你曾是光之国的居民,蓝族的科学家。你又为什么选择堕落,选择离开光明,投身于混沌和‘乐趣’之中?” 对于这个问题,此刻需要以托雷基亚身份回答的卡尔——在面罩下微微挑了挑眉 他对那位真正的托雷基亚了解其实有限。基于零散的信息拼图:一个出身光之国蓝族的奥特曼,曾是希卡利的学生或同僚,才华横溢。后来,不知经历了什么,陷入了对“光明与黑暗界限”的疯狂探求 最终背离光之国,坠入混沌,以制造混乱和“观察反应”为乐,成了一个优雅而危险的疯子 为什么?卡尔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也许是理念冲突,也许是看到了光之阴影下的真相而崩溃,也许只是……单纯的疯狂了 但他此刻需要给出一个符合“托雷基亚”人设的回答 装作思索了一下,“托雷基亚”然后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面罩侧边,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不知道呢?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是想‘看看’更多吧?光之国很美,秩序井然,充满希望。但看久了,会觉得……有点单调?就像一幅永远只有明亮色彩的画。” 他向前走了几步,摊开双手,像是在拥抱这个充斥着诡异造物和危险实验的广阔空间: “我想看看光与暗交织的灰色地带是什么样子。想看看当绝对的秩序被投入一点混沌的变量,会产生怎样绚烂的反应。想看看那些自诩正义的生命,在见识到隐藏在生灵心中的黑暗后还会自诩正义吗?” 黑暗洛普斯赛罗听着,独眼的光芒平稳。从这个“托雷基亚”之前的叙述中,祂对奥特曼、对光之国的了解又多了一些碎片。但那终究只是“了解”,像阅读一份关于异星文化的报告 向往未来?守护和平?很美好,很正确,但也……很遥远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持续得更久一些。只有实验扬内各种设备的低鸣,能量流过的嘶嘶声,以及那四根巨大柱体内隐约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嗡……嗡……”声。 最终,是“托雷基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不再谈论哲学或过去,而是将话题拉回了现实,拉回了他们脚下这个庞大而危险的工程 他指向那四根矗立的巨柱。: “你应该还记得的吧?我们这个‘造神’计划,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闻言,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复眼在那些蠕动与金属交织的巨构体表面: “基础理论、能量阵列、概念编码、干扰算法……这些都只是准备工作。真正的核心,是需要一个‘神体’——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载着命途的星神级存在作为基底和材料” 这是计划的基础前提,也是最大的难关。擒来一个完全的星神……这太难了,比击杀还难 而边上的“托雷基亚”继续解说,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简略的示意图: “用这四根‘福音’柱,锁定目标,建立强制性的能量-概念链接通道。然后将你的核心处理器中,那份关于‘永恒幸福’的理念编码——再最大功率地、持续不断地发送过去” 全息示意图上,代表黑暗洛普斯赛罗核心的光点,通过四根光柱与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光影连接 无数细密的数据流从光点涌向光影,而光影本身则在剧烈地波动、扭曲、变色 “那并非瞬间之事,而是漫长凶险的污染与改造。你的理念如病毒般侵入神体命途,冲突、融合、覆盖,终将其扭曲重构为以“永恒幸福”为核心的全新星神” 闻此,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亮度微微提高。这是祂反复推演过的过程,但从合作者口中如此清晰地复述出来,依然让祂的核心处理器产生一阵类似“激动”的电流加速 但激动之下,是更深沉的疑虑和……一丝茫然 “我想创造的,是一个能带来永恒幸福的星神。这个计划……真的会成功吗?那个被创造出来的星神,真的会如我所愿吗?祂……又会叫什么名字?” 【幸福】之星神?【永恒】之星神?还是别的什么? 连星神本身是否存在、会如何表现都无法完全预测,更别提其名讳了。这就像一个孩童在规划如何用积木搭建一座通天塔,却连第一块积木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知道呗。” “托雷基亚”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笑意: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事如此‘骇人听闻’,又如此‘着迷’啊。可能成功,可能失败,可能造出一个扭曲的怪物,可能引发宇宙尺度的灾难,也可能……真的让你梦想成真” 他转过身,面对着黑暗洛普斯赛罗,眼灯的光芒似乎能穿透那白色的独眼,看到后面燃烧的执念 “所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那个备用方案?为什么不尝试……让自己升格那个星神呢?” “无意义的建议。” 黑暗洛普斯赛罗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排斥 让自己成为神?带来幸福? 祂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因为祂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给别人带来“永恒的幸福”?那是对“幸福”这个词最大的亵渎 祂只是一个……想要借助“神”的力量,去弥补过去遗憾的可悲乞求者罢了 而卡尔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也不坚持,只是耸了耸肩,将话题拉回现实问题: “那么,回到关键点。关于‘神体’的建议——你打算用哪个星神作为我们的‘材料’?”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处理器快速运转。那些知名的星神在数据库中一一闪过:【存护】克里珀,【记忆】浮黎,【欢愉】阿哈(这个立刻被标红排除),【毁灭】纳努克,【巡猎】岚,【虚无】IX…… (那些“东西”每一个都有无比伟力,难以对付) “那些星神……” 黑暗洛普斯赛罗缓缓说道: “神出鬼没,力量层次超越常规理解。而且,大多都藏着难以想象的手段,比较麻烦” “哈哈哈,确实,确实” 听到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话,“托雷基亚”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实验扬里显得格外清晰: “和那些存在打交道,就像在悬崖边缘的薄冰上跳踢踏舞,刺激得很” 他笑了一会儿,才逐渐收敛,手指再次轻轻敲击面罩,似乎在认真思索 “不过,你要的是‘永恒的幸福’……关键词是‘永恒’。这个概念,让我想到了一些东西” 听到有线索,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紧紧聚焦在他身上 “要与‘永恒’这个概念能沾上边的……或许可以试一试【秩序】” “【秩序】?”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数据库立刻调出相关信息: “那不是已经陨落的星神吗?” 一个死掉的星神,如何作为“材料”? “不不不……” “托雷基亚”摇了摇手指,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 “我最近……听到一些有趣的风声。‘匹诺康尼’似乎正有一些势力,在暗中谋划着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他向前倾身,虽然隔着铠甲和面罩,但那姿态却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暗示感 “据说,有人在那里,想要……复活【秩序】。” 闻言,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猛地亮起,白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破周围的昏暗 “复活……” 祂喃喃重复: “是的,复活。让太一归来,让【秩序】的命途重新点亮” 其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韵律,吸引着黑暗洛普斯赛罗去记录它: “想想看,一个刚刚复活、可能还处于虚弱状态、尚未完全恢复力量的星神……是不是比一个全盛时期的星神,要‘好打交道’得多?” “而且,将‘秩序’通过我们的‘福音’柱,扭曲、重构成‘永恒不变的幸福’……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概念上的可转换性?”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个完美的猎物 “在一切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秩序】最为脆弱的那个瞬间……我们出手。将【秩序】,改造成【永恒】” “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我亲爱的……合作者?” ——————— 作者OS:喜欢的话就给一点礼物支持一下吧 第218章 凌源:吃上艾美拉鲁矿石 黑暗洛普斯赛罗点了点头,但那边匹诺康尼的各种具体事件祂还不清楚: “那他们是怎么复活秩序?这点你有情报吗?” “不清楚呢?” “托雷基亚”摆了摆手: “或许是从【同谐】中拿回【秩序】的权柄吧?毕竟不就有说法是同谐星神希佩干掉了秩序星神太一吗?哈哈” 闻言,黑暗洛普斯赛罗深深看了他一眼,总感觉这人有些不对,但自己的检测器在探寻这个“托雷基亚”的身体能量等级时候总是有些其他东西干扰 随后祂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回头,白色独眼发出一个橙红色的独眼激光,但不过是试探攻击,没有多强大的输出 而那个“托雷基亚”依旧不慌不忙 抬起手来,紫色的闪电从手掌中逸散而出,挡住了这独眼激光…… 实验扬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白色独眼锁定在“托雷基亚”身上,那道试探性的独眼激光残留的能量粒子还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某种无声的质问 “秩序?据数据所知?那是个不错的命途吧?追求公正、有序和保护?应该很快就能成功吧?” 机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但处理器深处正在运行着超过七百条并行分析线程——分析“托雷基亚”刚才抵挡攻击时使用的能量性质,分析他说话时肢体语言的微幅变化,分析话语中可能存在的逻辑陷阱 每一个字节都被拆解、比对、归档。 可“托雷基亚”毫不在意刚刚的试探,只是轻轻甩了甩手掌,紫色电芒的余烬从指尖飘落。而他的姿态依然从容,甚至带着某种欣赏实验反应般的兴致: “谁知道呢?或许并不光彩呢?又或许是以【秩序】为掩饰的【统治】呢?” 他向前踱了半步,靴底与金属地板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声,在空旷的实验扬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有些人想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人之国度?并掌控着,反正那不会为所有人接受,就像你现在一样……” 这句话尾音拖长,带着若有若无的引诱意味 而听到这句话后,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机身几不可察地僵滞了零点三秒 “人之国度?” 处理器调取数据库。关键词关联检索:乌托邦、理想国、桃源、没有痛苦的永恒社会……海量信息如瀑布般刷过,但大多是文学作品中的虚构设定 “所以那是什么?” “大概人人都能享受幸福吧?不过抱歉,毕竟我不是全知星神,不知道具体的呢?” “人人都能享受幸福?” 这七个字在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核心协议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所以那里有同路者? 但创造“永恒幸福”……如果对方的真实目的是掌控而非给予,如果那个“人之国度”只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华丽借口—— 那么,他们不过是一群穿着光鲜外衣的掠夺者,和那些制造痛苦的存在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单纯创造一个虚幻可破的乌托邦?” 祂低声自语。这句话没有被设计成询问,更像是在完成某个内部逻辑推导的最终步骤 而“托雷基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变化: “你很可笑,但那个复活【秩序】的比你更可笑?” 他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清脆,在实验扬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突兀: “所以等着看吧,看那个人会不会成功,还是说你要去帮那个人?” “帮?”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独眼猛然转向他,白光锐利如刀: “我只是确保合适的‘星神’材料能够到位?所以那个神体还没有成功是吗?” “是的,没有成功,不过也快了。” “托雷基亚”收敛了笑声,但语气中仍残留着某种戏剧性的张力 随后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某个宏大的舞台: “那匹诺康尼的盛典将是最后的准备了,我亲爱的合作者?多方势力,最盛大的舞台!不去看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洛普斯赛罗的核心处理器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千次模拟推演。 匹诺康尼。盛会之星。已知情报:梦境构造技术独步寰宇,【家族】势力盘踞,同谐命途影响深远 【风险评估等级:高】 【决策:介入】 但介入需要筹码,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眼睛”和“手臂” 几乎在思维完成的同一毫秒,内部指令系统被激活。沉寂在据点各处的生产线同时发出低沉的启动嗡鸣 【指令确认】 【雷吉纳德量产协议——全序列启动】 【雷吉纳德——基础步兵形组装预备】 【雷吉纳德——基础工兵形组装预备】 【雷吉纳德——战略火炮形组装预备】 【雷吉纳德——综合两攻形组装预备】 【雷吉纳德——后勤修复形组装预备】 【新.黑暗洛普斯组装预备】 但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动作没有停止。祂微微低头 【本体传呼人偶——】 【人偶收到,已完成药王秘传全员击杀,正在接受指示】 【本体:前往匹诺康尼查清楚那里会发生什么,我也会前往……】 【人偶:好的,明白了,我饮茶先…】 见此,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处理器卡顿了一帧 饮茶? 【本体:(?_?)?饮茶?你在?】 讯息发出。等待 三秒。五秒。十秒 【人偶:(人偶已遭受内消化系统破坏,已下线)】 黑暗洛普斯赛罗:(?_?)? 可这怎么可能?凌源的机体是祂亲手设计制造的,防御系统包括但不限于:能量过载保护、物理冲击缓冲、毒害物质分解、信息攻击防火墙…… 祂迅速调取凌源最后传输的实时数据——就在几分钟前,一切正常。生命体征模拟系统平稳,能量储备97%,武器系统待机,位置信息:罗浮仙舟·长乐天·云来客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怎么了?我亲爱的合作者?” “与你无关” —————— 几分钟前,罗浮仙舟…… 客栈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月七保持着递出茶杯的姿势,脸上还挂着那种“快尝尝我帮忙调制的特饮”的期待笑容 星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一副“虽然是我主泡但帮忙的人也有功劳”的得意表情 而凌源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绿茶”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至少从视觉和嗅觉传感器反馈的数据来看,这确实是一杯符合“绿茶”定义的饮品 但凌源的处理器深处,某条常年处于休眠状态、标记为【高危物质检测·扩展协议】的子程序,在这一刻轻微地躁动了一下 是误报吗? 她抬起眼睛,看向星和三月七。两人的表情纯粹得像是刚学会帮忙准备下午茶的小孩,眼睛里写满了“快喝快喝我们等夸奖” 但这具身体能消化很多危险物质,这应该没关系的…… (应该……没问题吧?喝完后问问星她那个机甲ai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端起茶杯 随后那杯茶顺着食道滑下,带着温热的触感,一路抵达仿生胃部 然后 世界静了一瞬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能量载体物质——艾美拉鲁矿石(碎片)】 【警告:物质正在释放未经过滤的原始情绪辐射】 【警告:情感模拟模块受到异常干扰……错误……滋……】 凌源的身体僵住了 “凌源小姐?” 三月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疑惑 边上的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凌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双总是温和笑着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以惊人的频率闪烁起蓝色的数据流,就像老式电视机屏幕坏掉时的雪花噪点 “凌源姐?你……还好吗?” 星上前一步,想伸手碰碰凌源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 “砰!” 茶杯从凌源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凌源整个人从椅子上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板上。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关节处发出机械过载时特有的“嘎吱”摩擦声。腹部位置的仿生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种不祥的幽绿色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 青烟从衣物的纤维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类似电路板烧焦和某种花香混合的奇怪气味 “哇啊啊啊——!” 三月七吓得跳了起来,“星!怎么回事?!你那杯茶里到底放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 星也慌了,她扑到凌源身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按住对方抽搐的身体: “我就是按着那本《仙舟古法茶艺精选》上写的步骤来的!加了茶叶、热水、还有……还有你说要加的绿色奶片……” “奶片?!”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加的不是奶片啊!” “那你加了什么?!” “就是你衣服口袋里那个绿色的、闪闪发光的调料啊!你不是说要加一点万丈光芒的料子” 三月七指着星外套的右侧口袋 “我看它又绿又亮,还以为就是你说的那个呢!” 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个“万丈光芒”的词汇只是自己夸张而已罢了! 而且三月形容的那东西?不会黑暗洛普斯赛罗击败那些和他很像的巨人后,从它们破碎的身体里爆出来的绿色水晶? 所以三月机缘巧合弄进去了?她什么时候摸进自己口袋的! “三月——” 星转过头,看向粉发少女,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崩溃和绝望: “我们完蛋了!” “诶?可、可你不是说‘绿色的、万丈光芒的’吗?” 三月七委屈地眨着眼; “它确实在发光啊……而且我也没找到奶片啊” “我说的‘万丈光芒’是形容词!形容茶会很好喝!不是字面意思会发光啊大姐!” “你才大姐!你全家都大姐!现在怎么办啦!” 两人互相瞪着,然后又同时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凌源 凌源此刻的状态很糟 她的视觉传感器接收到的画面已经变成了破碎的色块和乱码。听觉里充斥着尖锐的电子噪音,偶尔能捕捉到星和三月七争吵的片段,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而扭曲 最糟糕的是内部系统 【情感模拟模块:错误代码47F。情绪参数溢出。正在尝试重置……重置失败。】 【逻辑协议:受到未知干扰。决策树紊乱。建议立即进入安全模式……】 【与本体链接状态:断开。原因未知。重试中……1…2…3…重试失败。】 【能量核心读数:异常升高。艾美拉鲁矿石分解进度11%……13%……情绪辐射强度:危险级】 凌源“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一方面,她是凌源,是黑暗洛普斯赛罗制造的独主意识智械人偶,任务是清理药王秘传、收集情报、执行指令。她应该冷静、高效、理性 另一方面,那些从矿石中释放出来的能量,正如同海啸般冲刷着她的核心协议。 她现在只是觉得……好痛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了 它像是直接在她意识的最深处“生长”出来的,轻柔、飘渺,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感 【过来……到这里来……祂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了……但你可以……凌源】 凌源的“视线”猛地切换? (这是那个芙蕾雅?) 数据世界消失了。破碎的色块和乱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净的白色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概念,只有白 而她正站在这片白色中央: “你在哪?芙蕾雅?” 她开口,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声,就像被这片白色吞噬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一些,仿佛说话者正在靠近: 【所以你是祂吗?】 问题本身就很奇怪。“祂”明显指的是黑暗洛普斯赛罗,但为什么要问“你”是不是“祂”?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她就是祂 “是” 她回答,同时警惕地扫描四周。什么也探测不到。这片空间仿佛就是“虚无”本身,唯一的异常就是她自己和那个声音 【是……吗……】 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苦笑 【那孩子……已经开始实验自己的道路了……祂虽然明白了爱……但很不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源打断了对方: “为什么能联系到我?为什么能阻断我和本体的链接?” 【因为你现在……‘醉’了。】 “醉?” 【艾美拉鲁矿石的直接能量冲击……对你这样的存在来说……就像是烈酒对血肉之躯……】 声音停顿了一下 【而我刚好顺着你和本体的联系,来到这里,那个灭神机四号也是一样】 闻言,凌源的核心算法快速运转。芙蕾雅——黑暗洛普斯赛罗的创造者,理论上早已死亡。但如果她的意识、记忆被某种方法保存下来…… “你想做什么?” ————— 作者os:今天第一章 喜欢的话就给一点礼物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