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第五弓箭手后穿越到海贼》 第97章 鱼 “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路飞坐在山治面前,头扭向一边,眼睛死盯着船舷外的海面,就像那里有一块美味无比的肉。 山治一脸不信,他把烟夹在指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路飞不动。 山治眯起眼:“我问你,我刚好把食物分配得能够顺利到达阿拉巴斯坦——那可是九人份的晚餐!怎么一晚上就不见了?回答我!” 路飞的脑袋又往旁边扭了扭,嘴巴刚张开。 “嗝!” 一股肉香从嘴里飘了出来。 山治的额角蹦出青筋。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路飞的脸,把那颗不听话的脑袋强行转过来: “你根本不擅长撒谎!快说!” 路飞的脸被捏得变形,嘴巴嘟成奇怪的形状,但他依然顽强地抵死不从: “窝知到……哟真滴不知到……” 山治忽然恍然大悟般开口:“那你的嘴上怎么还有肉的残渣?” 路飞一把捂住嘴:“遭了!居然还有残渣吗……!” 话音未落,山治已经站起身,抬腿:“就是你吃的!” 一脚把路飞踢飞了出去。 路飞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砰”地砸在甲板上。 那边,山治向娜美告状道:“娜美桑!我申请买一个带锁的冰箱!” 娜美扶额:“批准,这毕竟是关系到我们生命安全的大事啊。” 这边船舷上的四道身影坐得笔直。 分别是伯伦希尔、乌索普、乔巴、卡鲁。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背对着案发现场,努力降低存在感。 伯伦希尔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嘴角。 很好,什么都没有。 她偷厨房已经很熟练了,应该不会留下证据才是。刚才山治诈路飞的时候,自己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真是太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了,罚自己今天多喝一瓶酒好了。 至于旁边的三位,乌索普正努力嚼嚼嚼。 乔巴也在嚼,小小的嘴动得飞快。卡鲁的鸭嘴也在动,“呱唧呱唧”的声音被它压到最低。 没错。 这四位,都是路飞的同案犯。 乌索普一边嚼一边在心里流泪。 他们都知道路飞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橡胶人吃的快就算了,怎么伯伦希尔也那么熟练的很快就吃完了。 果然怪物都是相同的。 如果伯伦希尔知道乌索普在想什么,大概会说,不,这是她和艾斯常年偷厨房锻炼出来的。 乌索普:“……今天一定要钓上来一条鱼啊,为了山治!” “呱。” 卡鲁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乔巴没有回应。 他的小动物直觉告诉他,有一股很危险的气场正在接近。 下一秒—— “原来还有你们三个啊!” 山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得像冬岛吹来的风。 乌索普&乔巴&卡鲁:遭了! 三秒后。 甲板上多了三具“尸体”。 山治成功拿到四杀。 乌索普躺在地上,四肢摊开,眼神空洞,但还在顽强地挣扎: “不……不公平……明明伯伦希尔也吃了……为什么只打我们……” 话音未落—— “啪。” 一条小鱼落在甲板上,还在蹦跶。 众人扭头看去。 伯伦希尔已经从背对着他们转了过来,她笑嘻嘻道:“别急嘛,我抓鱼给你们吃,不会断粮的啦。” 娜美叹气:“只靠钓鱼的话根本不够的吧。” 伯伦希尔眨了眨那只翠绿的右眼,钓?她可没说用钓的。 她要用抓的。 “别担心,等我的好消息。” 娜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哎?!” 下一秒,伯伦希尔把手里的鱼竿往旁边一放,就这样坐在船舷上往后一仰。 “噗通!” 水花溅起,人已经不见了。 山治和娜美赶紧跑过来,就连刚才还躺在地上装死的路飞和乌索普他们也跳了起来,跑过来往下看。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然后消失。 薇薇声音里满是担忧:“我们的船还在航行……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娜美震惊的表情还没收回去:应……应该没问题的吧……吧?” 山治一手扯住也要往下跳的路飞: “喂,你别捣乱。你要是下去,我还得多救一个。” …… 当然,没让他们等太久。 伯伦希尔在海里是如鱼得水,只是找鱼花了点时间,毕竟她还向那谬尔学习了如何召唤鱼群——当然是没学会,因为她不是鱼人。 不过伯伦希尔从不内耗,她觉得是那谬尔不让她和人鱼小姐结婚的问题。 那谬尔:? 伯伦希尔:看吧,要是你当时同意了,说不定我就学会了! 那谬尔:这两者有什么必然性吗? …… 回到现在,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伯伦希尔没有一点要出现的迹象。 终于,他脱掉西装外套,往旁边一扔:“我下去看看。” 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瞬间。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上升。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哗——!” 一条跟梅丽号差不多大小的鱼,被甩了上来。 那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艘船。 乌索普的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来: “骗人的吧!!这么大的鱼!!梅丽号会沉的!!” 娜美和薇薇抱在一起,已经开始哭了:“难道我们的旅途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路飞眼睛亮得吓人:“好厉害!!这么大的鱼!!能吃多久!!” 乌索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快想办法啊!我们的船都要沉了!” 索隆被吵醒,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什么情况?!” 他抬头看着马上就要砸向梅丽号的巨型鱼,正要拔刀时。 一道身影从船舷外翻上来。 伯伦希尔。 伯伦希尔在半空中抓住那条巨鱼的尾巴,腰腹用力,生生把它甩向另一边的海面! “砰——!!!” 巨鱼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把甲板上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伯伦希尔稳稳落在甲板上,甩了甩湿漉漉的红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危机解除!” 所有人异口同声:“你以为危机是怎么来的啊!” 伯伦希尔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撩,露出那只翠绿的右眼,看向索隆: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开始把鱼分尸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已经开始微微倾斜的梅丽号: “再不分,船可能要侧翻。”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梅丽号的吃水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移。 梅丽号:!终于有人发现了吗,好感动 虽然船要翻的原因,是因为她一只手还拽着那条死去巨鱼的尾巴,毕竟打到的猎物,再沉入海里就不好了。 其他人:那我们沉入海里就可以了吗?! 索隆:“那你不早说!” …… 终于在索隆的努力下,梅丽号没有发生侧翻,并且大家的食物也得到了充足的补充。 甲板上堆满了新鲜的鱼肉。 山治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些食材了。 路飞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乌索普和乔巴抱在一起,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薇薇和娜美瘫坐在一旁,感觉心脏承受了太多。 只有伯伦希尔缩在角落里,头上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圈。 娜美的赏金快涨快涨快涨…… 她最怕这个了。 可恶的娜美,她明明是为大家好嘛!怎么就挨揍了!还罚她一周没有酒喝!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越想越委屈,圈圈画得越来越大。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好厉害!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好吗!” 路飞蹲在她旁边,眼睛亮得吓人,完全无视了她头上那个大包和浑身的怨念。 伯伦希尔头也不回:“不教。” “为什么!” 他又往前凑了凑:“那你怎么抓到那么大的鱼的!” “游下去,找到,打晕,拖上来。” “好厉害!我要学!” “你学不会。” “为什么!” “你吃了恶魔果实啊!笨蛋。” “啊哈哈忘记了,原来我吃了恶魔果实啊!” “……别烦我,我在哀悼我的酒。” “那我陪你一起哀悼吧!” “〒▽〒” —— 小剧场: 对伯伦希尔的小采访—— Q:娜美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用霸气护体呢? 伯伦希尔:嘿!她又不会打的很重。 我确信哄船员开心也是船长职责的一部分。(虽然那不是我的船员。) 如果用霸气的话,她的手可能会骨折。 Q:呃……那么你是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呢?关于哄船员开心什么的。 伯伦希尔:这个简单,你知道的,我除了拉格莎以外接触的第二个船长就是香克斯… Q:等一下,所以你是觉得香克斯平常是在故意装傻逗船员们开心吗? 伯伦希尔:难道不是吗?总不能是他真傻吧。 Q:……呃 —— 以及大伊塔在阿拉巴斯坦会有一次限时返场。 伯伦希尔:祖宗!快来相助!对面玩不起扬沙子! 伊塔库亚:我看谁敢动我曾曾曾孙女! 伯伦希尔人仗祖宗势:祖宗吹散他! —— 上一章有修改,主要添加了一点关于老沙的剧情。 第99章 小冯 “哇偶!真的是好厉害!” “啊哈哈是吧是吧!还能这样变成这样!以及这样!” 路飞鼓着掌,乌索普在旁边起哄,还有乔巴。 他们三个人坐成一排,看着刚刚钓上来的人妖在表演他的果实能力。 “奴家的恶魔果实能力,” 冯·克雷转着圈走过来,脚尖点地: “只要右手摸一下对方的脸,就可以变成对方的样子哦!一模一样的!” 薇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啊,他们用卡鲁当诱饵去钓鱼就算了,还真的钓上来一个奇怪的人。 而这个人妖还在炫耀他的能力,挨个摸过在甲板上的众人的脸。 然后变成他们的样子,只有在二楼的薇薇躲过一劫。 “连身材都可以变得一模一样哦~” 冯·克雷的目光开始往娜美身上飘,手蠢蠢欲动,脸上带着一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的得意表情。 “砰!” 娜美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他头顶。 “给我去死啊!” “啊!” 冯·克雷整个人趴在了甲板上,抱着脑袋直抽气。 但也就疼了三秒。 三秒后,他又坚强地爬起来了,一脸冷漠: “好了好了,奴家不能再给你们表演了。” 娜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角还在抽: “到底谁让你表演了啊……” 而自觉当上观众的路飞三人则是非常有作为观众的自觉: “再来一个!” “好厉害!” “还想看!” 冯·克雷一听有人捧场,立刻又支棱起来了。 他转了个圈,单手叉腰,下巴微扬,表情之骄傲: “不仅如此哦~奴家还能——” 娜美:“……别得意忘形了!” …… 伯伦希尔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正在借用山治的厨房捣鼓煮酒。加了薄荷叶、红酒和新鲜橘子的那种,上一期《世界经济报》的生活专栏专门讲过这个方法,她等不及要尝尝看了。 至于你问橘子和红酒哪来的,当然是娜美的橘子和米霍克的私藏啊!至于他们两个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那就另说喽。 外面实在是太吵了,她打算出来凑个热闹。 于是她把正在煮的锅交给山治,就麻溜跑了出来。 总算能摆脱这个锅了,它一直在冒泡,总感觉下一秒要炸。 山治应该能搞定吧? …… “你们在干嘛呢。”伯伦希尔看到甲板上站了一个奇怪的人,立马看向路飞。 路飞眨眨眼用无辜的眼神回望伯伦希尔。 伯伦希尔:破案,绝对是路飞干的。只有路飞一直致力于往船上捡一些奇怪的人。 冯·克雷看见伯伦希尔出来,眼睛瞬间亮了。 这张脸他认识,报纸上的常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会在这艘小船上,但是—— 如果能储存她的脸,绝对不亏啊! 他立刻转着圈迎上去,右手伸向伯伦希尔的脸。 伯伦希尔歪了歪头,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冯·克雷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嘎吱作响。 “第一次见面就要扇我?” 伯伦希尔笑眯眯的,“好没礼貌。” “哎哎哎——!” 冯·克雷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他错了!这种级别的海贼,怎么可能让他偷袭成功啊! 路飞赶紧跳起来解释: “啊!他只是在给我们表演恶魔果实的能力!可以变成跟我们一样!很好玩的!” 娜美在一旁微笑鼓掌:“干的好呢伯伦希尔。” 伯伦希尔听完松了手,摸了摸脑袋:“啊哈,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偷袭我呢。” 冯克雷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默默捂着手流着泪:“没事没事,都是奴家的错。” 伯伦希尔也对他的恶魔果实能力感兴趣,或者说她热衷于观看这种恶魔果实能力者们表演,啊不是,是使用他们的能力。 就像魔法一样。 伯伦希尔低头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啊掏,拿出一个棒棒糖递给递给冯·克雷。 “这个给你,当赔礼了。你能变成我的样子吗?” 伯伦希尔可不介意对方变成自己的样子,拜托,这可太有意思了好吗。 冯克雷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就收走伯伦希尔的糖,顺便轻轻碰了伯伦希尔的脸一下,拜托这可是主动送上来的机会啊! 当然他也不敢使劲,万一被打怎么办。 路飞看到伯伦希尔居然随身带着糖的时候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以为她的包里只有酒呢! 于是路飞很自然的就凑了过来:“伯伦希尔我也要!” “见者有份!” “有份!” 这是凑过来的乌索普和乔巴,三个人就这样排队要糖。 伯伦希尔无所谓啊,早说你们爱吃啊,她这里可是很多的,每个人都有份都有份:“不白来,不白来,每个人都有。” 冯克雷看着伯伦希尔开始给路飞他们发糖,他可不是拿糖不办事的人,于是立马运用能力变出伯伦希尔的样子。 他的恶魔果实能力可以完美复制一个人的身材,声音还有相貌.... 包括面部的残缺。 所以变成伯伦希尔后,他立刻就感觉到视觉上的怪异,以及左眼传来的胀痛。他的视线变得狭窄,他把头转过去,企图看清另一边的景象。 但是却看到了刚才都还很吵闹的大家变得安静。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震惊。 那只残缺的左眼,空洞的眼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 伯伦希尔把糖已经分给路飞他们,正把新的糖放在娜美手里,娜美的手僵住了。 就见娜美的瞳孔猛的一缩,越过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伯伦希尔歪了歪头,她转过身,娜美似乎想阻拦她,但是伯伦希尔把娜美的手合上,让她握紧那颗糖。 顺手也扔给索隆一颗。 冯·克雷的左眼越来越痛。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往外顶的胀痛。 他下意识想用手去揉。 手刚抬起来,就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伯伦希尔站在他面前,笑容依旧。 “果然一模一样啊。” 她说,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兴奋,“这可太有意思了。原来这个也能模仿出来啊。”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轻轻放下。 “不过不能用手摸哦。” 是的,冯克雷的能力是模仿,但不能凭空变出被模仿者的物品,就像衣服什么的都不可以。 所以冯克雷变出的与伯伦希尔相同的脸上没有眼罩,只有那只残缺的左眼。 甲板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空洞的眼眶。 没有眼罩的遮挡,那只曾经是眼睛的地方,就那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每个人都能更快的反应过来,伯伦希尔戴眼罩不是她左眼受伤、瞎了之类的。 也不怪他们这么以为,毕竟身为海贼在战斗中失去一只眼睛什么的太常见了。 但是亲眼看到后就知道完全不一样,有什么战斗会失去整只眼球呢。 那分明,分明....是被人挖出来了啊! 那不是一个伤口。 那是一段被强行剥离的、再也回不来的过去。 乔巴的小蹄子微微发抖。 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眼眶里会有大量的神经断端,会形成神经瘤,会一直一直疼。 娜美的手指攥紧了那颗糖,糖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薇薇捂住了嘴。索隆握着那颗糖,什么都没说,但目光沉了下去。 路飞没有笑,他们明白没有人愿意把伤口和过去铺开给所有人看。这样突然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对伯伦希尔来说,好过分。 冯·克雷受不了了。 他“砰”地一声变回自己的脸,揉着左眼直抽气: “怎么会这么疼啊!” 他算是明白了,想变成这位大海贼去干点什么,难度太大了,这眼睛疼得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伯伦希尔摊了摊手。她刚想引用马尔科说过的诊断结果,就发现自己当时一直在走神,完全没听他在讲什么。 “呃....” 不过好还好有乔巴呢,这个优秀的小医生。 乔巴咽了咽口水说道:“因为你的大脑会一直以为眼球还在。会感到刺痛和肿胀,这种痛可以持续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 所以他模仿伯伦希尔后,突然缺失的左眼会让大脑不停的释放信号。 哪怕本身他的双眼都还在。 伯伦希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啦,就是这个样子。” 娜美从震惊中缓过来:“这种事怎么能忘记啊!拜托对自己上点心吧!” 看着要发飙的娜美,伯伦希尔摆摆手:“淡定啦。” “这种事怎么可能淡定啊.....” 娜美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她听得懂。 乔巴的意思是伯伦希尔的眼睛一直都在痛,可是他们从没有察觉到,她也没表现出来过。 作为伙伴什么的也太不称职了吧。 娜美有些挫败,薇薇同样低下头。 伯伦希尔和她们睡一个房间,这么多天,她们什么都没发现。 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入睡,一起聊些有的没的。 可她们从来没注意到,身边这个人,每时每刻都在疼。 伯伦希尔看着大家情绪忽然低落,眨了眨眼。 这次她可不是故意的,她可没想逗他们。 说来说去都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妖的错,他能力也太低级了,连一个眼罩都变不出来。 她朝冯·克雷投去谴责的目光。 冯·克雷:?这也怪我 他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嫌弃,立刻挺起胸膛,发誓要一雪前耻: “奴家的能力还有很多!比如储存人脸的数量没有上限!还可以——”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伯伦希尔看见路飞一直沉默着,脸色不对。对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她眼疾手快,从包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路飞嘴里。她不在喜欢那种气氛,让她总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没事。” 她说。 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这是一个教训。” 她得到的教训。 路飞不满,他有点生气,明明他们就有最好的医生(乔巴),为什么她不找乔巴解决眼睛疼的问题呢。 其他人也一样,刚才被那空洞的眼眶震惊到了。 但更多的,是担心。 乔巴说,会疼很久。 会一直疼。 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也在疼。 伯伦希尔可不管这些。 她打发掉路飞,一溜烟跑回厨房。不是别的,是她已经闻到浓厚的酒香了。 美味的酒,她来了! 她等不及要尝尝看了。 山治的手艺果然好,煮的酒比她弄的好看多了。 琥珀色的液体在锅里轻轻翻滚,薄荷的清香和橘子的甜香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她盛了一碗,美滋滋地品尝。 …… 伯伦希尔离开后,甲板上的气氛一直没上来。 冯·克雷还在展示他储存过的人脸,一张接一张,试图挽回刚才丢失的场子。但大家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回应稀稀拉拉的。 直到其中一张脸出现—— 薇薇的眼睛猛地睁大,那是她的父亲。 怎么回事……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索隆一直没怎么参与这场互动,他捏着手里透明玻璃纸的棒棒糖,他想,要是什么时候能跟她切磋一下就好了。 打起来一定很过瘾。当然她要是用刀就好了,真是太可惜了。 · 直到外面再次传来了吵闹声,山治冲了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个人是Mr2!”薇薇在二楼喊道。 “什么?!”路飞也惊了,抬头看向薇薇,“薇薇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薇薇坐在地上,双手撑着甲板,声音里带着懊恼:“我也没见过Mr2和Mr1的组合,但是听他们说,Mr.2是个身材高大的人妖,说话很娘娘腔,最喜欢穿天鹅衣服,背后还写着‘人妖之道’。” 众人沉默,脑海里浮现刚才那个人妖的样子。 .....就差报身份证了吧!!! 索隆和乌索普还有路飞三个人站在甲板上用着一模一样的表情和语气冲着着薇薇说道: “你应该认出来的!” 就在大家还在担心对方会用自己的样子有什么阴谋的时候,索隆的手搭在路飞的肩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应该庆幸刚才见到他。” 路飞歪头:“为什么?” 索隆没回答,只是那笑容更深了一点。 “这样才会有对策。” · “窝们来……喝酒!” 一个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瞬间打破了所有人严肃的思考。 众人回头。 伯伦希尔头上顶着一个酒杯,两只手各拿着三只酒杯,嘴里还叼着一个,正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她的脸被酒精熏得微微泛红,那只翠绿的右眼亮得惊人。 煮好的酒这么美味,怎么能不找人分享呢! 海贼就是要不分场合开宴会才对啊! 索隆第一个凑过去,什么阴谋不阴谋的,能有酒重要吗? 山治也跟了上去,怎么能让Lady一个人拿这么多酒杯! 娜美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正经连一秒都不到。” 薇薇从二楼走下来,拍了拍娜美的肩膀。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 “你还不了解他们吗?” 她顿了顿。 “走吧,我们也去喝一杯。总会有办法的。” 娜美看着那几个已经开始抢酒杯、吵吵闹闹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大步走过去: “索隆!你不要一个人拿两杯!” 索隆头也不回,手里稳稳端着两杯酒: “哦,我以为你们不喝呢。” 甲板上很快热闹起来。 酒杯碰撞的声音,笑骂的声音,还有路飞大喊“再来一杯”,山治说“不可以!”的声音,混在一起,飘向远处的海面。 薇薇端着酒杯,靠在船舷边,看着那群闹腾的家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总会有办法的。 至少现在,先喝一杯。 ....... 乔巴看似在看路飞和乌索普在跳舞,实际上正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伯伦希尔旁边。 一点,一点,又一点。 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 “酒味道怎么样?” 乔巴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发现伯伦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正靠在栏杆上,目光望着远处跳舞的那群人。 虽然没看他,但乔巴还是紧张得蹄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眼睛很好喝……啊!不是!” 他猛地用小蹄子捂住自己的嘴,脸都憋红了。 “我是要说……呃……酒很痛啊……对不起……” 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没等乔巴继续想下去,伯伦希尔抬起手拍了拍乔巴的小帽子。 “别紧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它很好,已经没事了。” “不,它会疼,我是个医生,我想帮你,所以.....”涉及到患者的时候,乔巴还是很硬气的。 他抬起头,看着伯伦希尔脸上的独眼眼罩,目光却被那艳丽的红发吸引,他愣了一下才继续出声: “我想帮你治疗一下,减轻你的疼痛。” 伯伦希尔看着已经开始拉着卡鲁一起跳舞的路飞,她勾了勾嘴角:“好哦。” “就算你.....哎?这就同意了吗?”乔巴还等着她拒绝打算继续劝说伯伦希尔,他是不会放任有患者在他眼前受伤的。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伯伦希尔终于将目光放到了乔巴身上,她低下头说道:“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就在我身边,为什么不试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已经看见了结果,没有用的。马尔科和本乡都对缓解她眼睛疼痛毫无办法。 伤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连再生之炎都没有办法缓解。 但是她没有打击乔巴积极性的想法。 而小乔巴则是听到“最好的医生”,开始变得害羞起来。 “讨厌啦~就是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看着快扭成麻花的乔巴,伯伦希尔又喝了一口酒。 哎?已经见底了啊,伯伦希尔高高举起酒杯:“山治!这里还要再来一杯!” 而原本害羞的乔巴一听,立马反驳道:“不可以!喝酒会造酒精性视神经病变,眼睛……唔唔唔!” 伯伦希尔一把捏住乔巴的嘴,她眨了眨翠绿色的右眼:“可以,今天可以,明天我再开始戒酒。” 显然单纯的乔巴根本不了解酒鬼,他真的信了,然后点点头。 直到明天: 乔巴:你不是说你不喝了吗! 伯伦希尔:明天明天 又一个明天: 乔巴:啊!你还在喝!伯伦希尔是大骗子! 伯伦希尔:你信我呀,我明天就不喝了 …… 海面上已经能看到陆地了,已经能看到一些巴洛克工作室的船。 伯伦希尔眼睛发亮:“我们真的不能直接干掉这些船吗。” 乌索普也支持,他指着那些船:“趁现在炮轰他们吧!” 路飞:“过去打飞他们才省事呢,不对!先吃饭!” 索隆除了方向感奇差无比以外,无论是智商还是武力都在线,他表情变得耐人寻味:“笨蛋,那群只是小喽啰。不需要在意。” 山治也点燃一根烟,难得他也认可索隆的话:“说的没错,如果弄错目标就完蛋了。不能打草惊蛇。” 伯伦希尔和路飞还有乌索普:“哦。” 娜美:“你们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 索隆坐在楼梯上,他用牙咬紧左手上的绷带。 “总而言之,好好绑紧。” 伯伦希尔,伯伦希尔不用绑因为她本来左手就长期绑着绷带。 毕竟他们的记号是“X”,而不是绷带。至于会不会出现真假菠萝王这种事。 伯伦希尔耸耸肩:“那我是假的好了。” 乌索普鲨鱼齿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随便啊!!!” 山治当时在厨房没有出来,所以他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妖的厉害。 他还好奇道:“那个什么人妖真的那么厉害吗?” 乌索普在一旁对着乔巴和卡鲁做培训:“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战胜不了敌人就尽管逃好了!” “嘎!” “明白了!” 山治变得面无表情:“这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 “好嘞!”路飞伸出自己的左手,大家都绑好了绷带凑了过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左手的这个……就是自己人!” 大家把左手都伸了出来,都绑好了绷带,只有伯伦希尔比较突兀,她的绷带从手掌一直绑到了小臂。 “嘿,别这么看我,这是时尚。” 伯伦希尔拒绝大家投来的不合群的眼神,并质疑他们的审美。 只有乔巴没有说话,他看见了,伯伦希尔经常来找他要更换的绷带。 绷带下的不是光滑的皮肤,是伤疤。而伯伦希尔也不避讳,她得意的说这个伤疤是战士的勋章。 至于绷带也不是用来遮疤的,而是她的习惯,说到这,伯伦希尔还冲当时傻在原地的乔巴眨眨眼睛。 她说:“这很酷不是吗。” 乔巴很想说不是的,他看的出来,那些疤受伤后,她都没有处理过,只是草草的用布包了起来。 乔巴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所以乔巴把伯伦希尔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受伤了就该好好治疗啊!没关系,之前他不在,现在有他了,他会帮伯伦希尔的。 回到现在。 船离陆地越来越近。 路飞站在船头,大喊: “好!朝饭馆前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阿拉巴斯坦!” 众人异口同声: “你搞错主次了吧!!!” —— 关于伯伦希尔的眼睛,上网查了一下人缺失眼球后的症状填了进去。 刺痛、胀痛、灼痛 异物感、干涩、酸胀 明明没眼睛,却觉得“眼睛里有东西” 这种痛可以持续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 情绪激动、疲劳、天气变化时会加重 第100章 艾斯 阿拉巴斯坦的港口城市,阳光炽烈。 娜美在给大家分配任务,比如采买水和食物,以及衣服之类的。 除了路飞,他一上岸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听明白了吗?” 她看向伯伦希尔。伯伦希尔眨眨眼,表情乖巧。 娜美欣慰。 “没有。”伯伦希尔摇了摇头。 娜美暴怒:“那就给我好好听啊!” 伯伦希尔嘻嘻一笑,伸手把旁边的乔巴捞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 伯伦希尔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我和乔巴负责补充药品嘛,乔巴会记得的,对吧乔巴?” 突然双脚离地的乔巴还有些懵,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娜美!我会看好她的!” 还不等娜美回话,伯伦希尔已经扛着乔巴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冲她摆摆手。 “拜拜~!” 开玩笑,好不容易上陆地了,当然每一分钟都很宝贵啊。 伯伦希尔冲着乔巴说道:“来吧,让我们好好逛逛。” “好啊好啊!不对,我们得先买药。” “不知道阿拉巴斯坦的酒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呢,去看看吧!” “喂!听我说话啊!” · 娜美看着伯伦希尔离开的身影,真是的,她到底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她很靠谱啊。 这个船上任性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 …… 过了一会儿。 伯伦希尔抱着两个纸袋子,和乔巴一起走在街上。 纸袋子里面装的是乔巴列的药品清单,还有一些他说“可能用得上”的不常见原料。 伯伦希尔完全没听懂那些名字,但她负责付钱和拿东西——分工明确。 乔巴走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瓶插着吸管的乳酸饮料,小口小口地吸着,眼睛弯成了两条缝。 “好喝!” 这是阿拉巴斯坦独特的解暑饮料,据说可以补充在沙漠里流失的盐分。 刚才在药店里,乔巴专心致志地对着清单一项项核对,等他核对完抬起头就发现伯伦希尔不见了。 乔巴当时脑子“嗡”地一下。完了完了,把人看丢了! 他冲出门,正打算满大街找人,就看见伯伦希尔从街角转回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她把其中一瓶递给他。 “解暑的。” 乔巴愣住了。 “这……这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伯伦希尔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 “没错,是这样的。” 乔巴的眼泪差点飙出来。 伯伦希尔你真是太好了! 现在他喝到嘴里,才发现这个饮料真的很有用。 皮毛在这种天气里简直是酷刑,虽然港口城镇比沙漠腹地凉快多了,但他还是觉得闷热。这瓶饮料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真是帮大忙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伯伦希尔低头看他,那只翠绿的右眼里也满是笑意: “当然……” 没等伯伦希尔说完,前面的街道突然喧闹起来。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惊扰的蚂蚁,尖叫着往两边散开。摊位翻倒,货物乱飞,整条街瞬间乱成一锅粥。 伯伦希尔的见闻色霸气向前延伸,然后她挑起眉。 哦? 路飞在前头狂奔,后面追着一个叼着雪茄的白发海军,再后面是艾斯。 呦,这不是因为良↘心↗过↘不↗去↘独自去追蒂奇的良~心~哥~吗~ 伯伦希尔在心里把这个称呼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她腾不出手,只好伸出一条腿,拦住还在往前走的乔巴。 “伯伦希尔?怎么了?” 乔巴停下脚步,仰头看她。 “没事。” 伯伦希尔语气轻快,“一会儿有三个白痴从这里路过,不要靠太近,会被传染成白痴病的。” 乔巴的眼睛瞬间瞪圆。 “啊?!真的吗!需不需要给他们看病啊?” “不用。” 伯伦希尔摇摇头,一脸真诚的惋惜,“他们已经无药可救了。” “好可怜……” 乔巴小蹄子捂着嘴,眼里满是同情。 然后乔巴和伯伦希尔退到街边,防止被“传染”。 “咦!是路飞啊?!” 他看见了,那个正在狂奔的、眼熟的、戴着草帽的身影。 是他们的船长啊! 那得赶紧告诉路飞躲起来,因为有得白痴病的病人会传染……等等! 他看看狂奔的路飞,又看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伯伦希尔,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伯伦希尔你说的是路飞吗?!” “嗯哼~” 乔巴愣住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路飞什么时候得的病?要不要后面给大家集体做个检查?万一已经被传染了怎么办…… “啊!是伯伦希尔和乔巴!” 路飞的声音从远处炸开,那只橡胶手臂兴奋地挥舞: “快跑!有海军啊!” 伯伦希尔一脸坦然,目光转向别处,声音不大不小: “好奇怪啊乔巴,怎么会有海贼跟我们说话啊。” 乔巴愣了一下,看到那个很凶的海军,立马结结巴巴回应道:“是、是啊!根本不认识啊!” 路飞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委屈: “哈?你们怎么这样!” 斯摩格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看起来很像傻瓜吗? “……谁会信啊!” 他一棍子砸在地上,碎石飞溅,“你们就是草帽小子的新船员吧!一个都别想跑掉!” 伯伦希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两个大纸袋。 对面完全没有放过她这个一看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良民的意思。 伯伦希尔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一堆东西,空不出手来啊,于是她对乔巴说:“乔巴,抱紧我。” 乔巴闻言,死死抱住她穿着长靴的小腿。 伯伦希尔不得不感叹,果然跟baby5学的这招放什么时候都好用。 “跑咯!”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已经蹿了出去。 路飞在后面追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也加入进来了啊!……不对!刚才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伯伦希尔头也不回: “没认出来。” 路飞点点头,恍然大悟: “这样啊。” 乔巴挂在伯伦希尔腿上,被风吹得小耳朵往后飞,内心疯狂吐槽: 居然真的信了吗!!! 斯摩格在后面追,声音被风吹散: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居然还说说笑笑的!” 伯伦希尔撇撇嘴。 嘁。 真难伺候啊,海军。 更后面,艾斯追着斯摩格跑,一边跑一边看着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都感知到她的见闻色了!但是她一点要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艾斯的嘴角抽了抽。 生气了,这绝对是生气了!而且她不是说不会上任何人的船吗! 怎么跑到路飞船上了! …… 而集合点。 娜美正踮着脚张望,忽然耳朵动了动。 “好像有什么声音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乌索普脸色发白:“是……是路飞!伯伦希尔!乔巴!还有海海海、军!!!” 山治一眼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白色烟雾:“是那个烟男!” 众人整齐划一地后退三步,然后疯狂摆手: “别过来啊路飞!” 路飞的眼睛“噌”地亮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 众人异口同声:“不不不我们根本不认识!” 斯摩格被彻底激怒了。 他的手臂瞬间元素化,化作滚滚白烟朝着路飞激射而去: “你逃不掉的,草帽小子!” 就在白烟即将吞没路飞的瞬间,一道火焰拦在了中间。 “阳炎!” 火与烟剧烈碰撞,炸开漫天白雾。 伯伦希尔带着腿部挂件乔巴平安和娜美他们汇合。 她放下乔巴,第一时间打开怀里的纸袋子,仔细检查起来。 她满意地点点头。 乔巴正要感叹“伯伦希尔果然还是很靠谱的”,就见她从袋子最底下摸出一个瓶子。 酒瓶。 伯伦希尔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完好无损,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碎。” 乔巴:“……!!!” “原来你只是在意的这个吗!” 他的小蹄子疯狂挥舞,“还有你什么时候买的酒!!!” 伯伦希尔眨眨眼: “嘻嘻。” 烟雾散去。 路飞站在原地,回头看向那个替他挡下攻击的身影。 “是艾斯啊!” 娜美一愣:“那个人是谁?” 伯伦希尔阴阳怪气的学着路飞:“是↘艾↗斯↘啊~” 艾斯回过头,先看向路飞: “你一点都没变啊,路飞。” 然后目光转向那个抱臂靠在墙边的红发身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有伯伦希尔……真是好久不见了。” 路飞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忽然问: “你也认识艾斯吗!” 伯伦希尔果断摇头,斩钉截铁: “不认识。” 艾斯:“……” 他的心碎了。不是,他留了信的啊!也不算离家出走吧!为什么连他都不认了! 我们可是搭档啊搭档! 小火苗在心里疯狂燃烧,越烧越旺,最后全部转化成对面前这个海军的怒气。 都是这个海军的错! …… “快跑快跑!” 草帽海贼团的大家趁着这个机会,扛起刚买的物资撒腿就跑。 开玩笑,这个时候不跑留下来看戏吗? 况且路飞都承认了,那个叫艾斯的很强。 乌索普边跑边回头张望:“那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娜美头也不回:“路飞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薇薇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可是那个海军……” 伯伦希尔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是啊是啊,是英雄呢~” 其他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绝对是有仇吧! …… 已经驶离港口的梅丽号上,甲板上一片喧哗。 “什么?!” 乌索普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刚才那家伙是你哥哥啊!” 路飞盘腿坐在甲板上,一脸得意地介绍: “对啊!艾斯是我哥哥!亲的!很厉害吧!” 乔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厉害……” 索隆靠在船舷边,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山治叼着烟,语气微妙:“原来那家伙就是‘火拳’艾斯啊……” 娜美扶额:“我们刚才居然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对付海军……” 薇薇安慰道:“应该……没问题吧?路飞说他很厉害。” 乌索普疯狂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哥哥为什么会追着我们船长的屁股跑啊!” 路飞挠头:“啊?他没追我啊?他是在追那个烟男吧?” 众人沉默。 好像……确实是这样? 船舱里。 伯伦希尔正对着镜子扯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套山治买的沙漠服饰,轻薄的纱裙。 她扯了扯裙摆,又扯了扯领口,眉头皱成一团。 “这真的能防晒吗?” 娜美推门进来: “不能。都是山治那个家伙干的好事。” 伯伦希尔立刻开始往下扒拉那堆纱: “是山治啊,那不奇怪了,我换成原来的衣服吧。” “换吧。” 娜美点点头,递过来一件叠好的斗篷,“我们还多买了一件这个。” 伯伦希尔接过斗篷,三两下就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装扮。 然后她抬头,发现娜美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娜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其实……我有个东西想要送给你。” 伯伦希尔闻言也是眼睛一亮,礼物?她喜欢礼物。 娜美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翠绿色的宝石耳坠。 那颜色伯伦希尔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伯伦希尔盯着那枚耳坠,然后伸手接过。 娜美有点紧张,开始打哈哈: “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 “喜欢哦。” 伯伦希尔抬起头,那只翠绿的右眼弯了弯:“只要是娜美送的礼物,我都喜欢哦。” 娜美愣住,然后脸“腾”地红了:“等下!这么说也太犯规了吧!” “是吗?” 伯伦希尔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不觉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耳坠,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没有耳洞,但这没什么大问题。 她捏着耳坠,往耳垂上用力一按—— “噗。” 血珠冒了出来。 娜美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出血了啊!!!” 伯伦希尔已经把耳坠戴好了。 她转头看向娜美,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翠绿色的宝石在脸颊边摇曳,衬得她那只翠绿的右眼更加明亮。 而那一小滴因为暴力操作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耳坠缓缓滑落。 像是血覆盖了那只翠绿色的眼睛。 又像是那只翠绿色的眼睛,在血中依然明亮。 娜美看得微微愣神。 她当时在集市上看到这枚耳坠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伯伦希尔。 用宝石,替代她的眼睛。 伯伦希尔果然懂了。 她没有戴在右耳,而是戴在了左耳。 “嘿!回神啦!” 一张脸突然凑到眼前。 娜美吓了一跳,抬眼就对上一只漂亮的眼睛。 那个张扬的红发少女,正歪着头盯着她笑。 娜美:…… 受不了。 她伸手推开伯伦希尔的脸,然后抓起旁边的纸,凑过去擦那枚耳坠上的血迹。 她不喜欢漂亮的宝石被污渍掩盖。 好在打耳洞本来就不会出太多血,伯伦希尔出血完全是因为手法太残暴。现在早就止住了,轻轻一擦就掉。 伯伦希尔乖乖站着让她擦,一动不动。 擦完后,她一把拽住娜美的手,兴奋地往外拉: “走吧走吧!现在我们船上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呢!” …… 伯伦希尔刚走出船舱,就看见艾斯蹲在船舷上,正往路飞手里塞什么东西。 一张白色的纸片。 生命纸。 伯伦希尔对这个东西可太熟了。 她这里有香克斯的,马尔科的,乌塔的,还有—— 嗯,鹰眼的也有。 主要是去偷他酒窖的时候,能提前看看他在不在家。 至于她自己?伯伦希尔没有做生命纸,她不喜欢这个东西。 很讨厌有人能随时掌握她的踪迹,所以她干脆就不做。 · “有一个笨蛋弟弟,做哥哥的可是很担心的啊。” 艾斯蹲在船舷上,冲着路飞笑得一脸温柔。 伯伦希尔走过去,人未到声先至: “是啊~有一个笨蛋搭档,我也很担心啊~” 艾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好。 “怎么不说啊?你敢自己一个人偷跑,不敢吱声吗?” 艾斯立马从刚才那个“靠谱的哥哥”气场里切换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 “也……也不算偷跑吧……我不是还留了纸条吗……老爹也没说什么啊……”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伯伦希尔:那是老爹不想说吗,你都直接走了喂! 伯伦希尔歪了歪脑袋,左耳上那枚翠绿色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火彩。 艾斯的眼睛被那一闪晃到,脑子一转,立刻转移话题: “耳坠好啊!耳坠好看!” 他顿了顿,蹭地站起来:“呃……路飞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跳下船舷,往自己那艘小船落去。 “拜拜——!” 路飞愣住了。 还没理清艾斯和伯伦希尔到底什么关系,就见自己哥哥已经要跑路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 艾斯压了压帽檐,挡住那张心虚的脸: “我有很重要的事……我在追捕一个人。”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 “你可以问伯伦希尔,这件事让她跟你讲清楚吧。” 路飞完全没听进去后半句,双手扒着船舷往下看: “再待一会儿嘛!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的!” 艾斯正在努力解刚才系得太紧的绳子,额头都快冒汗了。 真是的,刚才系那么紧干什么! “作为队长,我必须解决这件事。” 他一边解一边说,“不然我是不会走回头的。”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呦,良↗心↘哥↗不↘走↗回↘头↗路↘啊~” 艾斯的手抖了一下,更解不开了。 路飞还在上面撒娇着喊道:“艾斯——!你就待一会儿嘛——!我们一起走嘛——!” 艾斯的脑袋嗡嗡的。 他看着路飞那张写满“你不留下我就哭给你看”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抱着胳膊,笑得一脸灿烂、但怎么看怎么危险的伯伦希尔。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解开的绳子。 算了。 “就……就陪你们走一程。” 他认命地抬起头,“沙漠那么危险,我至少陪你们穿过沙漠。” —— 其实漫画里到这艾斯就走了,没有后续剧情,后面艾斯陪着路飞他们是动画组原创剧情。 犹豫了一下这块跟动画组靠齐。 第101章 餐厅发生的小事 梅丽号上的餐厅内。 山治正在灶台前忙碌,一个个饭团在他掌心成型。他需要赶在登陆沙漠之前,给大家准备好足够路上吃的便当。 路飞和乌索普自告奋勇来帮忙。 不过很快,山治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帮忙。 · “嗨!我是饭团船长乌索普!” 乌索普把手指穿过一个饭团,模拟他的长鼻子,夹着嗓子对路飞说道。 “你是谁啊?” 路飞眼睛一亮,立刻抓起两个大饭团摞在一起,又叉了两根勺子在两边当手臂: “啊!我是米饭雪人!” 他咧开嘴笑着举起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砰!” “砰!” 两只锅精准地砸在两个人脑袋上。 米饭雪人应声散架,米饭雪人已阵亡。 山治握着锅,额角蹦出青筋: “不要玩食物啊你们两个!” “我还要赶时间给大家做便当!你们两个实在没事做就去刷盘子!” 艾斯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路飞这小子……真的找到了一群合得来的伙伴。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吗?”艾斯问道。 山治转过身继续捏饭团,头也不回: “没事的,让那两个家伙去做就好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来——” 他顿了顿,余光瞥见什么,猛地转头: “喂!你们两个不要用洗抹布的桶来洗碗啊!” 路飞和乌索普蹲在水桶边,手里拿着碗,一脸无辜。 “可是这个桶里有水啊?” “对啊,有水就能洗嘛!” 山治的鲨鱼齿都露出来了:“那是洗抹布的水!!!” 搞什么啊,这两个人怎么一会看不住就开始捣乱啊。 就在这个时候伯伦希尔推开了门: “没事的山治,这家伙之前在船上就经常刷碗呢。” 她走过去,拍了拍艾斯的肩: “他是专业的,交给他就放心好了。” 艾斯对上伯伦希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忽然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之前在白胡子海贼团时,艾斯和伯伦希尔总是又双叒叕惹萨奇生气,而被罚洗碗。 一千多人的碗,堆起来比人高的碗碟有好几摞。 两个人站在水池边,从中午洗到黄昏。 伯伦希尔洗着洗着,忽然把手里的洗碗布狠狠往水池里一扔: “真是的!纽盖特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人口可控化啊!这船上一千多个人!怎么可能洗得完啊!!!” 艾斯默默在旁边继续洗。 他非常想应和,但是他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搭话,火力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况且伯伦希尔也不需要他搭话。 “四皇了不起啊!四皇就可以养这么多儿子吗!” “萨奇也是!就是炸了他几个锅而已!至于罚我们洗这么多碗吗!” 艾斯一边洗一边小声劝: “那个……别说了……万一被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都是实话,有本事弄死我!” 然后,萨奇的声音就从厨房门口传来: “哦?实话?” 伯伦希尔:哦豁,完蛋了捏…… 那天晚上,他们又多洗了三百个碗。 伯伦希尔:好搭档我对不起你。 最可恨的是,每次洗到一半,伯伦希尔都会趁机溜走。 “我去看看老爹。” “我去上个厕所。” “我觉得今天不适合洗碗,这个碗它克我。” 艾斯:666演都不演了? 最终都只剩艾斯一个人,对着剩下的碗欲哭无泪。 伯伦希尔:什么是好搭档?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你当喽。 …… 山治:“啊,是伯伦希尔酱~啊嘞?什么?” 还没说完话的山治,就眼睁睁看着伯伦希尔走了进来,拽着乌索普和路飞的衣领,给两个熊孩子扔到了厨房外。 厨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门外,路飞和乌索普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一眼:好耶,不用干活了! 厨房内。 伯伦希尔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自觉蹲在木桶前、正在认真洗碗的身影上。 察觉到伯伦希尔的视线,艾斯讪笑道:“是啊是啊,交给我好了。” 伯伦希尔抱着胳膊走了过来,给了山治一个眼神。 山治立马转过身去当自己不存在的样子,开始捏饭团。除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总不能把他这个厨师扔出去吧。 而随着伯伦希尔越靠近,艾斯脸上流的汗就越多。 伯伦希尔眯了眯眼睛,一个巴掌拍在艾斯的头上。 “笨蛋!” 伯伦希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都说了这是洗抹布的桶!去水池那边洗啊!” 艾斯感觉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白胡子海贼团上,因为这家伙的手劲还是这么大。 这一巴掌下去力道和卡普那臭老头的力道越来越像了。 …… 艾斯认真地洗着盘子。 碗沿的油渍,盘底的残渣,一个一个,洗得很仔细。 不是因为盘子有多脏,是因为他现在需要做点什么。 任何事都可以,只要能让脑子停下来。 他确实是心虚的。 那天晚上,他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莫比迪克号。 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又跑出来让大家担心。 他都明白,大家担心蒂奇吃了不明的恶魔果实,可能有隐藏的后手。 但是他同样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个恶魔果实就选择了背叛。明明不能对家人出手是船上的铁律,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所以他要以儿子之名、以队长之责、以一己之力,挽回白胡子海贼团的尊严,把这个叛徒抓回来。 这是他的决心。 但同样,他现在也不敢去面对白胡子海贼团上的任何人,他怕看到他们担忧的眼神。 浓厚的爱有时候也是种甜蜜的负担。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手里的盘子一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住了它。 艾斯回过神,转头看去。 伯伦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一手捏着那个差点摔碎的盘子,另一只手在旁边的水槽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海绵。 “你真不打算回去吗?” 她没看他,语气平淡。 “马尔科他们在莫比迪克号很想你。”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语气坚定: “这是我的决心。不抓到蒂奇,我是不会回去的。” 他还记得那场观影,他以为伯伦希尔会懂他,懂那种被背叛想要复仇的决心,虽然相比之下他们的处境已经好很多了…… 不,真是该死,自己在想什么啊!这是能比较的事吗!太不尊重伯伦希尔了! 伯伦希尔没说话。 她挤了一点橘子味的洗洁精在海绵上,开始搓出泡泡。 艾斯准备好迎接一场劝说。反正让他回去这件事,谁劝都不好使。 然后伯伦希尔开口了: “干得不错。” “就算你劝……嗯?哎??” 他准备好的反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愣住。 伯伦希尔这是在夸他吗? 他忘了自己手上还带着泡泡,下意识摸了摸头: “那……谢谢夸奖?” 伯伦希尔看着艾斯露出了“你终于上当了的”笑容: “啊,马尔科说了,你不在船上的日子,零花钱都归我。” 艾斯点头:“哦,这样啊……嗯???” 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对吧!马尔科怎么能这么干!” 伯伦希尔没理他,哼着那首属于危鲁弗的小调,心情很好地继续洗碗。 谁要劝他回去啊?这可是双倍零花钱。 一旁偷听的山治手里的饭团捏到一半停了下来。 原来大海贼们也会因为零花钱而苦恼啊。 他不语,只是一味地想到娜美发零花钱时的样子。 那种“多花一分就杀了你”的眼神。 好像……也差不多。 · 艾斯举着盘子在一旁张牙舞爪,试图抗议这项壕无小火苗性的政策: “这不公平!那是我的零花钱!” 伯伦希尔甩了甩沾着水的手: “扔下一船孤寡老人不管的艾斯,没有资格提零花钱。” 艾斯一脸不服: “等下,谁?也只有老爹算老人了吧?其他队长也还好吧?四十多岁怎么就成孤寡了?” “而且怎么说得我像那种不孝顺的孩子一样啊!” 伯伦希尔没理他。她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艾斯身上。 她看看裸着上半身的艾斯,又看看山治,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其他比较“慷慨”的人的影子。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山治。但是一定要答应我,等赏金过亿后一定要好好穿衣服啊!千万不要变成爱裸露身体的暴露癖啊!” 突然被cue到的山治:嗯? 艾斯:??! …… 伯伦希尔说完就不理这两个已经呆住了的人。 她转过身,把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掉泡沫。 水声哗哗。 她比谁都明白被背叛的滋味。 乌特迦…… 她能活到现在,也是仇恨一直在支撑着她活下去。那火焰越演越烈,总有一天会把她自己也烧成灰烬。 娜美送的耳坠随着她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一下砸在脸颊上。 就像在提醒她失去的左眼一样,告诉她,她的罪孽,根本无法还清。 她已经没机会了,但是白胡子海贼团还有机会不是吗?历史不会重演,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那个叛徒,他们也迟早会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只是她不赞同的是,那个叛徒隐藏的太深了,而且吃了那么奇怪的恶魔果实。 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阴谋。 所以才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而已。 而面对艾斯,她无法说他做的是对是错。但是如果换成是她,她想,她可没艾斯那么冷静。 确实,她早就已经疯掉了,在那个暴风雪夜。 · 而吵闹的艾斯最终也安静下来了,他已经没办法去管在弟弟船员面前碎掉的形象了。 要不然把他做掉好了?邪恶小火苗想道。 但是路飞会哭的吧?算了算了。 山治转过身继续捏饭团,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寒。 他快速回头,什么也没有。 只有伯伦希尔和艾斯两个人沉默地洗着盘子。 山治:感觉出错了? 他转回去,继续捏饭团。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 · 艾斯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不是有我的生命纸吗?” 伯伦希尔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 “如果很担心的话,” 艾斯转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别扭,“出事了你来支援不就好了?” 伯伦希尔停下动作,狐疑地看向他。 这人脑子是不是已经傻了?他会主动寻求帮忙?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艾斯被她看得发毛,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就像在看什么很倔的驴一样!怎么就不兴我示弱了!” 伯伦希尔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 艾斯噎了一下,好吧,他以前确实是。 他总是想证明自己比那个男人更强。他不想活在“罗杰的儿子”这个阴影里,不想被人用那种“原来是他”的眼神看待。 如果没碰见伯伦希尔他确实可能这一辈子都会钻进这个牛角尖出不来。 但是自从伯伦希尔对“撅罗杰的坟”这件事表现出惊人的兴趣之后,他忽然有点想明白了。 用伯伦希尔和哈尔塔经常比赛耍赖用的话来讲: 罗杰已经死了,他还活着,此为一胜。 罗杰0胜,他一胜,此为二胜。 罗杰0胜,他二胜,此为三胜。 胜胜不息,无穷尽也。 现在他看着伯伦希尔那张越来越狐疑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只是突然觉得,似乎比起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活着的人更值得他关注。 伯伦希尔默默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往外走。 艾斯一愣:“你去哪?” 伯伦希尔头也不回: “找乔巴要点药。” “???” “看看你还有没有救。” 艾斯:……?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湿漉漉的海绵就砸进了他怀里。 等他抬头,伯伦希尔已经溜到门口了。 艾斯看着手里的海绵,又看了看水池里那堆还没洗完的盘子。 忽然笑了。 她还是这样。 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洗碗的工作丢给他一个人做。 然后再来一句:“在名为伯伦希尔的小宇宙里,没有人可以赢过伯伦希尔,也没有人可以奴役伯伦希尔!洗碗也不行!” 哈。 …… 顶层甲板上。 索隆靠在一侧,艾斯趴在栏杆上,伯伦希尔占据了另一边,嘴里叼着吸管,慢悠悠地吸着瓶子里的酒。 三个人呈三角站位,各自沉默。 下方,薇薇正在送别卡鲁。 那只鸭子叼着情报,飞快地消失在海岸线上,要把情报传出去。 艾斯看着那个方向,忽然开口: “我虽然知道七武海的克洛克达尔在这个国家。” 他笑着撑起身,转身靠在栏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海贼竟然要篡权,这玩笑也开得太恶劣了。” 索隆看着他,没说话。 艾斯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海贼想要到一个地方抛锚安定……”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该不会想要在国王的宝座上定居吧。” 下方传来路飞的大嗓门: “好!开船吧——!” 乌索普的惨叫紧随其后: “等一下啊!我还没上去呢——!” 艾斯直起身,准备离开。路过索隆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这场篡权背后,可能还有什么别的阴谋吧。” 索隆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深沉起来的男人: “阴谋?” “嗯。” 艾斯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黄沙漫天的陆地,“隐藏在背后的,更深的企图。” 说完,他挥挥手,走了。 索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别看艾斯在白胡子海贼团时总是闯祸,和伯伦希尔一起被各种罚,但是他可不是真的傻。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心思比谁都敏锐。 只是因为在白胡子海贼团感受到了爱,所以才变得幼稚。 因为是家人,而且是最小的那个。 索隆收回目光,然后落在伯伦希尔身上。 她正趴在栏杆上,“吸溜吸溜”地喝她的酒,就好像从没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样。 注意到他的视线,伯伦希尔抬起头。 她看了看索隆,又看了看手里的酒瓶。然后她直起身,把酒瓶往他手里一塞。 “别看我。” 她说,“我从来只出武力,脑力轮不上我。” 她顿了顿,那只翠绿的右眼里带着一丝嫌弃: “说真的,我还挺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的。” 说完,她拍拍手,走了。 索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摇了摇。 吸管在里面晃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空的,给他一个空酒瓶? 他挑了挑眉。 这女人…… 第102章 一堆心理问题儿童 夜晚降临。 阿拉巴斯坦的沙漠褪去了白日的暴烈,像一头终于安静下来的巨兽,只剩下风声呜咽。 繁星在夜空中闪烁。 草帽海贼团的众人已经在沙漠中走了一整天。 此刻,他们找到一小片有岩石遮挡的地方,围成一圈,准备在这里过夜。 篝火噼啪作响,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薇薇正在给大家科普沙漠的昼夜温差: “……白天的温度可以高达五十多度,而到了夜晚,又会骤降到零下。所以在这里,白天和晚上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众人发出稀稀拉拉的惊叹声。 伯伦希尔裹了裹身上的斗篷,顾涌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靠在艾斯旁边,半眯着眼,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和地方的红毛狐狸。 天然暖炉不用白不用啊。 听到薇薇的话,她懒洋洋地开口: “那很甜了。” 艾斯原本正注视着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路飞和乌索普都紧紧抱着乔巴,因为毛茸茸是真的很暖和啊! 所以当他听见伯伦希尔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时,愣了一下。 “什么?” 伯伦希尔依旧半眯着眼,声音越来越小: “人啊,昼夜温差大,那很甜了。” 她顿了顿,还不忘补充道:“萨奇说的。” 艾斯:……萨奇说的是那是水果吧?不要总是听东西只听一半啊! 他转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身边的红毛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喂——” “zzZ……” 艾斯看着那张装睡装得理直气壮的脸,嘴角抽了抽。 篝火的另一侧,薇薇走了过来。 “你有没有吓一跳?” 她小声问。 艾斯抬起眼,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薇薇继续说:“我是说路飞。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很惊讶。路飞一点都不像船长。 海贼的船长,不一般都是受到船员尊敬的吗?”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白天因为多喝了几口水就闹得鸡飞狗跳的船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白天的时候也是……不过就是多喝了一点水,就闹成那样。” 艾斯没说话。 薇薇看着已经睡着的路飞,声音变得更温柔: “不过,跟他们长期相处下来,我就逐渐明白了……” “那就是路飞的做法。” 艾斯打断了她。 他的脸隐藏在帽子的阴影里,但火光照亮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薇薇疑惑地抬起头:“哎?” “我的那个弟弟啊——” 艾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骄傲,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是个有着不可思议魅力的家伙。” 薇薇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轻轻笑了。 “什么啊,原来你都知道。” 艾斯点点头:“毕竟我跟那家伙认识很久了啊。” 他顿了顿,看向薇薇: “不过谢谢你。你是在担心我是否在意,对吧?” 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嗯……不过是我多想了。” …… 夜渐渐深了。 篝火的光慢慢暗下去,众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守夜的是艾斯。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扫过那群东倒西歪的家伙。 没有人注意到,伯伦希尔悄咪咪睁开了一条缝。 她缩在斗篷里,只露出那只翠绿的右眼,盯着艾斯的背影。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白天的事。 也许是身为维京人的血脉,伯伦希尔对严寒无所谓,但炎热确实让她变得烦躁。 白天五十多度的沙漠,简直要把她烤化了。 所以当其他人顶着烈日还有力气打闹的时候,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只有那双眼睛,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见艾斯也在看。 看着路飞仗着自己是橡胶人一口气喝了超大一口水,看着乌索普和娜美对路飞进行制裁,看着山治也加入讨伐的队伍。 他在观察。 观察自己弟弟的船员们,是不是合格。 毕竟他是哥哥啊。 不管那家伙长到多大,不管他成了多厉害的船长,在哥哥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操心的弟弟。 又过了一会儿。 她确定其他人都睡着了。 然后她睁开眼,对着艾斯说道: “这下放心了吧?” 艾斯回过头,对上那只亮晶晶的翠绿眼睛。 伯伦希尔依旧缩在斗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像只刚睡醒的狐狸: “你弟弟可是有一群了不得的伙伴呢。”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回去,继续望着那片安静的沙漠。 远处,索隆翻了个身。 他没睁眼,只是嘴角似乎也微微弯了一下。 这艘船上的人啊…… 一个比一个爱操心。 …… 篝火噼啪,夜风微凉。 安静了没一会儿,艾斯又忍不住了。 他酝酿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你呢?你成为路飞的船员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的试探: “找到属于你的……伙伴了吗?” 问完这句话,他就不敢看伯伦希尔了。 他真的很担心。 担心自己的搭档,成为自己弟弟的船员。 这不一样,弟弟是弟弟,搭档是搭档。 就算是最亲的弟弟,这种事也是不能让的啊! 他知道伯伦希尔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和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相处。 她有自己的信念,要让危鲁弗的旗帜重新扬起。 她一直没这么做,只是跨不去那道坎。 那道名为“伙伴”的坎。 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一开始总是悄咪咪地担心,伯伦希尔会不会突然有一天,跳起来对他们喊: “嘿!老登们!我翅膀硬了!要出去闯荡了!” 然后找一群不三不四的伙伴!那让他们怎么放得下心! 直到后来,马尔科发现了伯伦希尔心理上的小问题。 大家一阵心疼,然后又一阵高兴。 心疼她年轻轻轻就背负那么多,又有些病态的高兴她会留在他们身边更久。 毕竟海贼都不会把到手的珍宝拱手让出去的吧? 而且用萨奇的话来讲,就是“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人啊!然后很久也不回来看老父亲们一次!” 艾斯:这比喻根本不对吧! 但他转头一看,除他以外的十五位队长,都在很认真地点头。 甚至老爹也是! 艾斯:……太夸张了吧,你们! …… 可是现在,伯伦希尔居然出现在路飞的船上。 这说明什么?艾斯不敢往下想。 但他憋不住,他想趁着这个宁静的夜晚,他必须问出来。 不问出来,他会一直想的。 如果真的上了路飞的船,那么他在追捕蒂奇的路上,就得抽空找电话虫给老爹他们告状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伯伦希尔,然后呆了一下。 伯伦希尔正像一条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地往薇薇和娜美的帐篷方向挪。 艾斯额角蹦出青筋: “混蛋!好好听人说话啊!” 他压低声音怒吼,但怒火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怒火,毕竟他已经开始自燃了啊! 最终,伯伦希尔在艾斯的怒火中,不情不愿地挪了回来。 她吧唧一声往地上一躺,呈大字型摊开,抬头看着那片乔巴都夸赞过的、满是繁星的夜空。 艾斯蹲在旁边,等着她回答。 沉默了很久。 伯伦希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路飞的船上吗?” 艾斯坚定地点了点头。 说吧,他能承受得住。 “因为……” 伯伦希尔顿了顿。 艾斯屏住呼吸。 “路飞欠我五亿贝利还没还呢。” 艾斯:…… “嗯?” “嗯!!!” “五亿?!” 他好像不太能承受的住,他离开前把未来三年内的零花钱都给伯伦希尔也不够吧! 伯伦希尔突然一下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眼神,艾斯太熟悉了。 每次她想出什么馊主意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说。 艾斯面对伯伦希尔的专属雷达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但伯伦希尔已经开口了: “艾斯,你是路飞的好哥哥对吧?” 艾斯想说不是。 但“好哥哥”这三个字,像有魔力一样,把他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这可是“好哥哥”的头衔啊! 他会拒绝吗?当然不会! “我是!” 他挺起胸膛,答得斩钉截铁。 伯伦希尔: “所以,艾斯你目前的赏金可是五亿多哦~”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 “如果把你送到海军换成赏金,那就够啦!” 艾斯的表情僵住。 然后他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 “……是个好主意呢。” 他顿了顿,周身开始冒出若有若无的火苗: “那我有活着的风险吗?” 伯伦希尔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哦。” 艾斯被这个“哦”噎住了。 “就这?” “嗯。”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不打算。” 艾斯:…… 他看着那个大字型躺在沙地上、已经开始闭眼假寐的红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什么搭档被弟弟抢走,什么跨不过的坎,什么需要操心。 她根本就没变。 还是那个想一出是一出、永远让人猜不透的混蛋搭档。 艾斯也躺了下来,和她并排。 两个人一起看着星空。 沉默了很久。 伯伦希尔忽然开口: “喂。” “嗯?” “你担心什么?” 艾斯愣了一下。 伯伦希尔没看他,声音很轻: “我还是那个我。不会因为上了谁的船就变。” 艾斯只是看着星星,嘴角微微弯起。 他突然想起来,那张曾经在观影期间,被马尔科拿出来炫耀的属于伯伦希尔和白胡子海贼团的全家福。 那时他想,如果以后能有机会见到她,一定要让她把自己加进去! 再后来,她真的来到了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上,他也见到了她本人。 而之后的某天他路过老爹的房间,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那张画被裱了起来,挂在老爹床头的墙上。 在属于老爹的那个巨大小人的肩膀上,多了一团歪歪扭扭的小火苗。 很小,很丑,但确实是火焰的样子。 艾斯当时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那是他。 伯伦希尔把他画上去了,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他和白胡子海贼团还有伯伦希尔之间的,更深的联系。 没有比这更显而易见的了,他们是家人!永远的家人! 那一刻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酸,有点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现在他躺在这片沙漠的星空下,身边是那个画画的家伙,脑子里忽然冒出那个画面。 他弯着嘴角,轻声说: “知道了。” 伯伦希尔偏过头看他,翠绿的右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知道什么?” 艾斯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看着星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没什么。” 伯伦希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嘁”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星星。 “谜语人。” 艾斯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很快被夜风吹散。 远处,帐篷里。 娜美翻了个身,小声嘟囔: “这两个人到底睡不睡……” 薇薇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太好了呢,她所担心的,不会发生。 其实从白天开始,她就察觉到了。 路飞的哥哥,从登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观察大家。 他的目光很轻,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检查什么。 薇薇懂那种目光。 那是哥哥在看弟弟身边的人。 他在确认,这些人是真的对路飞好吗?他们值得信任吗? 薇薇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因为她也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从小到大,父王、伊卡莱姆、贝尔、加卡……他们总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离开,看着她踏上未知的旅程。 担心,却又不敢说出来。 只能在远处看着。 所以她才会在篝火边问出那句话,她想知道,这个哥哥是否也在担心。 她更想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路飞的这些伙伴,是值得托付的。 艾斯说他知道。 他说:“我的那个弟弟啊,是个有着不可思议魅力的家伙。” 那一刻薇薇就明白了,他什么都懂,他只是想亲眼确认而已。 而现在夜已经深了,篝火快要燃尽。 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那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很轻,听不太清。 薇薇的嘴角弯起来。 太好了,她所担心的,不会发生。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熄灭了。 薇薇睁开眼,发现伯伦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回了帐篷,躺在她和娜美中间。 而外面,艾斯已经起来了。 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会落在路飞身上。 薇薇叹了口气,表情变得轻松,终于,他们都“合格”了啊。 —— 伯伦希尔:人,我发现闭上眼睛说话会很舒服。 艾斯:那是睡着了! —— 来吧,小小互动一下,元宵节特辑大家想看be还是he(●v●) (都是单独的小故事又或者一些if线) 第103章 呀!路痴! 白天的沙漠会对每一个怕热的人做出严厉的惩罚。 早上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伯伦希尔破天荒地没有扎头发。 太热了。 热到她连抬起胳膊编辫子的力气都不想使。 那头张扬的红发就这么散着,即使这样在沙漠里,只会让她更热。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只是她有点想念之前的冬岛了。 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黏腻的汗黏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她忽然开始想念那种凌冽的、寂静的空气。 想念呼吸时能把肺都冻住的寒冷,想念踩在雪上时咯吱咯吱的声音,想念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消散的样子。 那里的冷,是真的冷。 但那里的冷,不会像这里的热一样,把人从里到外都烤干。 她任由热风吹起散乱的红发。 那只翠绿的右眼里,倒映着漫天黄沙。 有人注意到她此刻的表情,索隆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询问她“他不介意拉乔巴和她两个人”。 伯伦希尔无声的拒绝,抬起脚,跟着队伍继续走。 脚下是滚烫的沙子,头顶是灼人的太阳。 艾斯倒是有心帮忙,可是伯伦希尔实在是嫌弃他身上的热气。 被嫌弃的艾斯:? 伯伦希尔:要是库赞在就好了,这个时候格外想念啊! 远在海军总部办公室睡觉的库赞打了一个大喷嚏。 他挠挠头,啊呀,原来自己也会感冒吗? …… 风是热的,沙子是热的,空气是热的。 连呼吸都是热的。 然后,比头顶一个大太阳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路飞被那群欺诈鸟骗走了他们所有的行囊。 并且鸟飞特意等他们回来,姿态极其嚣张。 甚至拿出他们的水来喝,当面挑衅他们。 路飞气得跳脚,控诉这群强盗。 伯伦希尔站在原地,热风再一次吹起她的红发,遮住了半张脸。 索隆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杀意,他回头看向伯伦希尔。 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伯伦希尔抬起头,那只翠绿的右眼好像泛着可怕的红光。 索隆的瞳孔微微一缩。 “幻觉吧……” 他低声说,“眼睛都冒红光了啊!” 伯伦希尔从背后取下她一直背着的龙骨弓。 搭箭,抬臂,瞄准。 那群鸟正挑衅完路飞,准备飞走,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 “嗖——” 三支箭几乎同时离弦。 箭矢穿过路飞和乌索普之间的空隙,带起的风让薇薇的头发轻轻飘起。 上一秒还在得意的欺诈鸟,下一秒就被钉在远处的石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背上,还背着他们的行囊。 空气安静了三秒。 剩下的诈骗鸟:有远程攻击你们不早说! 它们在空中扑棱着翅膀,一时间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 其他人:我们也才刚知道好吧! 他们回头看向再次搭弓瞄准的伯伦希尔,嘴里也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伯伦希尔用弓! 艾斯得意:啊,小场面小场面,一群没见识的样子,我搭档就是这么厉害! 乌索普和乔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好可怕!严肃起来的伯伦希尔好可怕!” 山治一直都对女士很捧场: “伯伦希尔就连生气的表情也很帅啊~” 而路飞跳起来欢呼: “好厉害!伯伦希尔你好厉害!” 然后他转头,准备向那群鸟发出胜利者的嘲笑。 结果发现,那群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干干净净。 路飞愣住:“咦?” 娜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你刚才跳起来挡住伯伦希尔射箭方向的时候。” 路飞挠了挠头,然后一拍胸脯: “伯伦希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剩下的行囊也追回来的!” 说完,他一下就跑了出去。 伯伦希尔把弓收起来,重新背在身上。 要是能痛快打一架就好了。 …… 路飞回来时,身后跟着一头骆驼,还有一只……不,其实是是两只。 那两只像蜥蜴一样的巨大怪物,一前一后夹击着他们,此刻正盘踞在沙地上,长尾焦躁地拍打着沙砾,激起阵阵烟尘。 很可怕对吧?然后他们就成为了大家的盘中餐。 谁会嫌食物多呢? 等众人再次吃饱喝足后,娜美的目光落在了那匹骆驼身上。她给它起名叫“睫毛”。 “薇薇,伯伦希尔,你们坐上来吧。”娜美拍了拍睫毛的驼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处的伯伦希尔。 她正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那只未被眼罩遮盖的眼睛半眯着。 娜美知道伯伦希尔的状态不对。 沉默的伯伦希尔让她感觉到一丝属于强者的气息,但更多的是担心,毕竟往常就很活泼的人安静下来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但是她想照顾伙伴的心情是一样的,不管对方是谁,什么身份。 “伯伦希尔,沙漠的旅途很长……”娜美走近几步,声音放轻了,“你和薇薇坐睫毛吧,我还能坚持。” 伯伦希尔抬起头,她摇了摇头。 她不是没力气,她只是……烦躁。 危鲁弗的船队活跃在斯堪的纳维亚海域,那里的水终年是凉的,即便是夏季,也只是“不那么冷”而已。 而现在陌生的气温在灼烧她的皮肤,干燥的空气抽走肺里的每一丝水分。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躁动,仿佛身体正在本能地抗拒这片土地。 她想念挪威海的咸腥,想念船甲板在脚下起伏的韵律。 但她不会说,危鲁弗的人从不诉苦。 她垂下眼,不再看娜美。拒绝的话已经写在沉默里,而娜美看懂了。 娜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那你别硬撑。” 最终,娜美和薇薇坐上了睫毛。那头骆驼在三个男人的威逼利诱下,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硬汉原则”——只载女孩子。 哪怕被山治、乌索普的和路飞的教训也绝不屈服。 而睫毛本驼在娜美和薇薇坐稳的那一瞬间,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四条腿一蹬,嗖地窜了出去了。 山治的卷卷眉上暴起青筋:“绝对要宰了那头色骆驼。” 乌索普握拳:“色骆驼!” 路飞:“色骆驼!” 于是大家开始追赶娜美和薇薇。 索隆叹了口气,拖着乔巴跟上。 伯伦希尔坠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艾斯身后。 然后眼睁睁看着艾斯脱离了队伍。 那个背影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偏离了方向,没有沿着众人奔跑的轨迹,而是斜斜地插进了另一片沙丘之间。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那里有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 伯伦希尔:? 她的脚步顿了顿。 按常理,应该是艾斯走错了。 但她的视线落在艾斯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虽然不太理解,但伯伦希尔还是抬起脚,跟了上去。 万一他有捷径呢。 毕竟他敢这么走,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说不定穿过这片沙丘就能直接撞上睫毛那条疯骆驼。说不定他发现了什么其他人没注意到的路。 总不会是他真的路痴吧? 她跟在他身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艾斯闷着头往前走,脚步很快,帽子的阴影盖住了后颈。伯伦希尔安静地跟着,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偶尔抬眼看看四周。 沙丘起伏,视野里空无一物。 走着走着,艾斯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说道: “怎么样,看到娜美她们了吗?” 伯伦希尔站在他身后,看了看四周那片空无一人的沙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粒细沙,打在裤腿上。 一片寂静。 伯伦希尔的脑子里缓缓浮出四个字:大事不妙。 总不能……这家伙真是个路痴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艾斯就用实际行动给出了回答。 他左看看,右看看,脑袋转了两圈,目光在远处的沙丘之间来回逡巡。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咦”变成了“诶?”,最后定格在“什么?!!!” “什么?!!”他喊了出来,“路飞他们呢?!” 直到他转过身,看见伯伦希尔还站在他身后。 他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 “还好,伯伦希尔你在啊……” 这句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吭声?!” 伯伦希尔有权保持沉默,因为她不会承认看向艾斯找人的样子很好玩。 她的唇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动,但最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都是你的错。 反正危鲁弗是不会出错的。 艾斯和她对视了两秒,一下就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挠了挠头:“啊,好吧好吧。” 两个人重新开始往前走。 这回艾斯脚步明显比刚才谨慎了一点。 当然,也只是“一点”,他时不时会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伯伦希尔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然后,脚下的沙地突然颤了一下。 伯伦希尔的脚步顿住。 那震动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艾斯的肩膀,落在前方的沙面上。 沙子开始流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流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往上拱。 沙粒簌簌地往下滑,露出一个巨大的钳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钳子。然后是布满硬壳的节肢,然后是翘起的毒尾,然后是整只从沙里钻出来的、体型大到能把人整个吞下去的巨型沙漠蝎。 它从沙坑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两只眼睛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蝎子:妈,不用做我饭了,我不回去吃了。 艾斯的脸垮了下来。 他说:“劝你住手。” 他们跟丢队伍已经很惨了,这蝎子突然横在路中间,这不是捣乱呢吗? 巨型蝎子不屑地夹了夹钳子。 小小人类,怕你?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艾斯身旁掠过,那速度快得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他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伯伦希尔的拳头落在蝎子的脑袋上。 那一拳裹着武装色,黑得发亮,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要把整片沙漠都砸穿的狠劲。 蝎子的脑袋往下一沉,紧接着它周围的沙地也跟着塌陷了一块。 巨型蝎子的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蝎子:妈,不用做我饭了,我不回去吃了…… 伯伦希尔从坑里跳出来,落在坑边,甩了甩手。 她勾起一个笑,憋闷了整整一路的烦躁,终于在这一拳里找到了出口。 拳头砸进硬壳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掉了。那股陌生的、燥热的、让她浑身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点。 “他都说了让你住手,”她垂眼看着坑里一动不动的蝎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怎么不听话呢?” 艾斯点头认同:看吧,不听劝就是这个下场。 不过很快,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恢复正常啦?” 伯伦希尔回过头,沙漠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难得没有觉得刺眼。 “啊,”她说,“算是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沙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风里慢慢模糊。 然后,没走几步,又一个东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只大型的蜥蜴类生物从沙丘后面探出头来,挡在路中间。它的体型跟艾斯差不多大。 艾斯试着往左走。 蜥蜴跟着往左挪了挪,挡住他。 艾斯往右走。 蜥蜴跟着往右挪了挪,继续挡住他。 艾斯抬起头看着它:“你也要挡我们的路吗?” 蜥蜴没有看他。 它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他身后。 伯伦希尔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蜥蜴身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反派的邪恶笑容。 打一架吗? 蜥蜴的腿软了一下:求佛。 第104章 元宵节特辑1—拉格莎的日记 【拉格莎关于伯伦希尔的记忆碎片】 【提供者:拉格莎·危鲁弗 北海的风浪教会我一件事: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是永别。所以我们高声说话,大声欢笑,用力去爱。】 …… 暴风雨。 敌人趁着我们靠岸休整,发动了偷袭。 那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战斗——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而是因为我在生孩子。 疼得想杀人。 “这帮**的***,我*他们祖宗!”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叫,不能喊,不能让族人分心。 然后—— 她出来了。 那声啼哭,穿透了风暴。 几乎是同一刻,风向变了。 原本不利于我们的狂风,忽然转向,把敌船吹得东倒西歪。 族人们抓住机会反击。 我用染血的手,把她抱起来。 她那么小。 小到我不敢用力。 身上还带着血,湿漉漉的胎发贴在脑袋上,眼睛闭着,小嘴一抽一抽的。 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箭矢还在飞,但这一刻,船舱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用染血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想了很多。 我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她最后一次抱我的样子。 我想起那些死在海上的人,再也回不来的面孔。 我想起这片大海——它给了我们一切,也随时准备好夺走一切。 然后我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的皮肤软得不可思议。 我轻声说:“我的女儿。” 破晓时分,战斗结束。 赢了。 当然会赢,因为我的女儿,生在这场风暴里。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为族人们带来了胜利。 我把她递给昆图:“抱着,让我出去看一眼。” 昆图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个小东西,脸都白了:“母亲!我不会抱!” “学。” 我走出去,站在船头。 雨还在下,但风已经转了方向。敌人的船在巨浪里翻滚,族人们正在收割最后的胜利。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雨水和硝烟的味道。 我的女儿,你来得真是时候。 后来昆图问我:“母亲,您希望她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说:“像她自己就行。” 那时他还年轻,他不懂。 我也不需要他懂。 我的女儿,不需要活成任何人希望的样子。 她只要活成她自己。 就算那是条疯疯癫癫的路,我也给她兜着。 …… 等她再大一些,我把她带上了甲板。 族人说太早了,风浪大,会吓着她。 我说让她自己决定。 我抱着她站在船头,海风迎面扑来,把她那头属于危鲁弗标志的红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眨眨眼,小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把风抓住。 我低头看她。 她正对着海风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跟风说话。 那天下午,我在甲板上待了很久,她就那么在我怀里,看着船破开海浪,看着海鸟从头顶飞过,看着太阳慢慢沉进海里。 直到天黑,她才睡着。 我抱着她回船舱的时候,乌弗里克凑过来看:“这小家伙,将来肯定是个好水手。” 我说:“当然!我的女儿。” 乌弗里克:收收吧味吧!怎么之前带乌特迦和昆图的时候就直接扔给族人们了! …… 伯伦希尔会叫妈妈了。 但不是今天。 是某一天,我完全不记得日期的普通日子。 我在船舱里整理航海图,昆图和乌特迦在外面训练,她躺在旁边的小床里,抱着一个用旧布缝的小海豹。 忽然,她张开嘴。 “ma……” 我的手顿住了。 她眨眨眼,又喊了一声: “妈——妈——” 奶声奶气,吐字不清,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 我放下手里的海图,走过去,低头看她。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没有牙的那种笑。 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好吧,有点可爱。 我伸手把她抱起来。 那天的北海很冷,风很大,船晃得厉害。 但我抱着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可怕的。 我说:“再喊一声。” 她眨眨眼:“妈!” 我说:“再喊。” “妈!” “再喊。” “妈——!” 昆图从外面探进头来:“母亲,您在干什么?” 我头也不回:“让她喊妈。” 昆图:……? 怎么是他和乌特迦没有喊过吗? 他默默地缩回去了。 那天下午,我听她喊了几十声“妈”。 每一声都让我想笑,每一声都让我想把她抱得更紧。 …… 她学会走路了。 这对于危鲁弗家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从此以后,就没有人能拦住她了。 那天我正在船舱里和人商量航线,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惊呼。 我冲出去,就看见她趴在船舷上,半个身子探出去,正试图跳进海里。 昆图在后面抓着她的腿,脸都白了。 昆图:他只是一会儿没看住! 我走过去,把她拎起来。 她看着我,眨眨眼,然后指着海面,委屈巴巴地说:“鱼……跑了……” 我说:“你想抓鱼?” 她点头。 我说:“好,我教你。” 那天下午,我让人用旧木板给她做了一根小钓竿,用布条做鱼线,用贝壳磨了个鱼钩。 她蹲在船舷边,钓了一下午。 一条都没钓到,但她高兴得不得了。 晚上睡觉前,她抓着我的手说:“拉格莎,明天……还要……抓鱼……” 我说:“好。” 她又说:“要……抓大的……” 我说:“好。” 她满意了,闭上眼睛。 之后索特亚跟我说:“她才两岁。” 我说:“两岁怎么了?” 我:我的女儿,要什么给什么! 两岁的危鲁弗,也可以开始学抓鱼。 早点学会,早点能自己养活自己。 …… 她和昆图打起来了。 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挑衅昆图,被昆图轻轻一推就坐在地上,然后爬起来继续挑衅。 昆图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撞在他膝盖上。 昆图纹丝不动。 她退后两步,又冲过去。 还是纹丝不动。 她退后三步,又冲过去。 这次昆图被她撞得往后挪了半步。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光。 昆图低头看着她,哭笑不得:“母亲,您不管管?” 我靠在船舷边,喝着酒看热闹。 “管什么?她赢了。” 昆图:??? 她听见这话,更得意了,叉着腰站在昆图面前,仰着头说:“拉格莎说的!我赢了!” 昆图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拎起来,放到一边。 她在空中蹬着小短腿,嘴里还在喊:“放我下来!我还要打!” 那天晚上,她又来找我。 “拉格莎。” “嗯?” “我什么时候能打赢昆图?” 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想了想。 “再练十年吧。” 她皱眉:“这么久?” 我说:“或者你去找个帮手。” 她眼睛亮了:“什么帮手?” 我说:“驯服一头海豹,让它帮你咬昆图的腿。” …… 今天那只小疯子差点把自己喂给海豹。 不,准确地说,是她试图“驯服”一头晒太阳的海豹当坐骑,结果被对方一尾巴扫进水里。 昆图捞她的时候,她还在挣扎着喊“它不同意就再打一架”。 我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索特亚笑着调侃:“船长,不去教训她一下吗?让她长长记性。” 我说:“她能自己爬上来。” 她确实爬上来。 浑身湿透,头发上还缠着海带,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她跑到我面前,仰着头说:“拉格莎!那个海豹力气好大!我以后要比它力气更大!”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先驯服它,再驯服更大的,最后驯服一头鲸鱼!我要骑着鲸鱼出海!” 旁边的族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但我没笑她。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好,我等着看。” 她高兴地跑了。 乌特迦走过来,小声质疑道:“母亲,您真的觉得她能驯服鲸鱼?” 我看了他一眼,我明白他想问为什么我总是认可伯伦希尔那些离谱的话语。 “能不能驯服鲸鱼不重要。” 我说,“重要的是她敢想。” 我的女儿,什么都不怕。 这比什么都重要。 …… 那天天气很好,风平浪静,太阳暖洋洋地照在甲板上。 她趴在我腿上晒太阳,像只慵懒的小海豹。 我翻着航海图,偶尔低头看她一眼。 她忽然抬起头,说:“拉格莎。” “嗯?” “我爱你。” 我的手顿住了。 她眨眨眼,好像在等我回应。 我低头看着她。 阳光把她的脸照得暖洋洋的,小雀斑清晰可见。 我总是注意到她脸上的小雀斑胜过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我爱她的雀斑。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也爱你。” 她笑了,又把头埋回我腿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片海,这艘船,这漫天的阳光都刚刚好。 …… 乌弗里克带着伤回来那天,伯伦希尔就在甲板上。 她看见那个血淋淋的伤口,没有哭,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乌弗里克冲她笑了一下:“小家伙,怕不怕?” 她摇摇头。 后来我问她:“真的不怕?” 她想了想,说:“有点怕。但乌弗里克叔叔笑了,所以应该没那么可怕。”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听着,伯伦希尔。” 她看着我。 “这片大海很危险。风暴,海怪,敌人——随时都会要你的命。” 她点点头。 “所以你必须学会一件事。” “什么?” “活着。” 她歪着头看我,不太懂。 我继续说:“死很容易。活着才难。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办法活下去。明白吗?”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问:“那如果活不下去呢?”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说:“那就战斗到底。像危鲁弗一样。”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又让我讲故事。 我讲了另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危鲁弗战士,被敌人包围,战斗到最后,站着死去的故事。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个人好厉害。” 我说:“是啊。” 她又问:“他害怕吗?” 我想了想。 “可能怕。” 我说,“但他没有跑。”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小脸。 我知道,这些故事对她来说太早了。 但在这片海上,没有人能晚点长大。 风暴不会等你,敌人不会等你,死亡更不会等你。 我只希望,当这些事真的来临时,她能记得这些故事。 能记得——活着最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不叫我“妈妈”了。 “拉格莎?” “拉格莎!” “拉格莎——!” 每一个字都喊得理直气壮,像是她本来就应该这么叫。 真是没大没小。 不过她叫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我的时候,我知道她在哪里。 我的女儿,正在长大。 她开始学着像个大人一样说话,像个小战士一样训练,像个小疯子一样到处闯祸。 “妈妈”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幼稚了。 没关系。 她会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危鲁弗的。 …… 那天晚上,轮到昆图守夜。 嘿!我知道我知道,昆图也还是个孩子什么的,但是这也只是为了让他成长。 毕竟他只是需要习惯这项任务,没有人会真的把守夜这种事交给一个孩子。 而伯伦希尔偷偷爬起来,跑到甲板上,蹲在昆图旁边。 昆图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我来陪你。” 昆图说:“你快回去睡觉。” 她摇头:“我是战士。战士可以守夜。” 昆图哭笑不得,看向我。 我其实早就来了,但我没出声,就靠在门边看着。 昆图没办法,只能让她蹲在旁边。 她蹲了一会儿,开始打哈欠。 又蹲了一会儿,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再蹲了一会儿,整个人靠在昆图腿上,睡着了。 昆图低头看着她,愣了半天。 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我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船舱。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昆图腿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怎么睡着了!” 昆图面无表情:“因为你困。” 她不信,跑来问我。 我说:“战士守夜,能守多久?”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能守一整晚!” 我说:“那你守了吗?” 她卡住了。 她低头想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我下次一定可以。”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下次。” 她用力点点头。 …… 她回来了。 失踪了几天,忽然出现在森林边缘。 我抱住她。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问。 她也不说。 只是在我怀里,小声说了一句:“妈妈,我好想你。” 她很久没叫我妈妈了。 从记事起,她就直呼我的名字,像个小大人。 所以这一声“妈妈”,让我心里揪了一下。 但我还是没问,我的女儿我了解。 她不想说,就不说。 等她愿意讲的那天,我会听。 很快她就开始兴奋地跟我讲她交到的朋友。 巨人,鱼人,会魔法的人,还有好多小弟。 我听她讲,一边听一边笑。 她以为我不信。 其实我信。 不管那些朋友是真的假的,在她心里,他们是真实的。 …… 晚上,船舱里点着煤油灯。 船外风浪很大,船身晃得厉害,但对于在海上长大的人来说,这点颠簸不算什么。 伯伦希尔躺在她的吊床上,盖着一块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拉格莎,今天讲什么?” 她还不困,她从来不困,精力总是很旺盛。 我坐在床边,想了想。 “讲你外祖父的故事。” 她一下子坐起来:“外祖父!” “躺下。” 她躺回去,但眼睛更亮了。 我开口讲: “很久很久以前,危鲁弗家族还没有现在这么大。” “那时候,我们的长船比现在小,船员比现在少,敢走的海域也比现在窄。” “但你外祖父,他理所当然的也是个疯子。” 伯伦希尔咯咯笑起来。 “他带着三十个人,驾着一条旧船,往北走。” “往北?” “往北。” 我说,“往北海的尽头走。那里的水会结冰,风会把人冻成雕像,太阳几个月不出来。” 她瞪大眼睛。 “他们走了很久。有人想回头,你外祖父就站在船头,指着北方说—— ‘英灵殿在那边,想去的跟我走。’” “后来呢?”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片新的海域。鱼多得捞不完,海豹笨得随便抓。” “那是文兰吗?” 我顿了一下,文兰。 那片传说中丰饶之地,那片所有维京人都在找却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想告诉她真相。 “也许。” 我说,“也许有一天,你也能找到。” 她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找到以后,带你去。” “好。” …… 今天她画了一幅画。 炭笔,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画的是我。 还有她自己。 我问她:“为什么没有昆图?” 她理直气壮:“因为他也骗我。” 昆图在旁边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骗她了?” “你说外祖父去找文兰了!” 伯伦希尔瞪着他,“他明明去找英灵殿了!你骗我!” 昆图噎住了,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他那明明是为了她而编造的美好故事。 我没有参与两个人后续的辩论,只是在想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有些故事只是故事。 我把那幅画要过来,收进了匣子里。 她仰头问我:“拉格莎,你收这个干什么?” 我说:“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她不懂。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低头看着那幅歪歪扭扭的画,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画过我的母亲。 一代一代。 都是这样过来的。 …… 她今天问我:“拉格莎,你为什么选择乌特迦?” 我说:“因为他适合。” 她皱眉:“那我呢?” 我说:“你太小。” 她不服气,但没再问。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以为我不选她,是因为她不够努力。 其实不是。 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太早扛那些东西。 责任,重担,族人的命——这些东西会压弯人的脊梁。 她还小。 她应该先学会怎么活着,怎么快乐,怎么在这片海上自由自在地跑。 等到她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我不会拦她。 但不是现在。 …… 她和乌弗里克对练,被撂倒十七次。 第十八次的时候,她摔在甲板上,手肘磕破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乌弗里克吓坏了,赶紧蹲下来要扶她。 她自己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起头说:“没事。” 乌弗里克愣住。 她跑到我面前,举起那只血淋淋的胳膊: “拉格莎!你看!” 我说:“看到了。” “这是战士的勋章!” 我说:“很棒。” 她满意了,又跑回去找乌弗里克:“再来!” 乌弗里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又和她打起来。 那天晚上,我给她包扎伤口。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眉头皱着。 我问:“疼吗?” 她说:“一点点。” 我笑了。 她忽然问:“拉格莎,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也这样。” “那你哭吗?” “不哭。” 她点点头,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伤口包扎好,她站起来,看了看那只缠着绷带的胳膊,忽然又高兴起来: “这个好酷!” 我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然后我的二叔进来了,说真的,跟族人一起出海就这点不好,他们总是知道我的黑历史。 二叔说:“骗人,你小时候哭的可大声了。” 我:今天天气真好! …… 她的个子长了,胆子长了,闯祸的本事也长了。 但有一件事没变。 每天晚上,她还是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拉格莎,讲故事。” 于是本世纪最伟大船长开始给未来最伟大的船长讲睡前故事。 她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睡脸。 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小雀斑照得格外清晰。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软得不像话。 这个总是白天在甲板上疯跑、跟乌特迦打架、把乌弗里克气得跳脚的小家伙—— 睡着了,还是个孩子呢。 我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 情报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擦刀。 乌特迦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母亲,这可能是个陷阱。” 我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我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是陷阱。” 我说,“但那又怎样?” 我的女儿在那些人手里。 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乌特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默默去准备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伯伦希尔还小的时候,曾问我为什么不让乌特迦当继承人。 我当时没回答她。 现在想想,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会算计,会权衡,会在“该不该去送死”这种问题上犹豫。 而伯伦希尔不一样。 她傻。 傻到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冲进去。 我也一样。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陷阱。 但没有人说“不去”。 昆图站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母亲,您想让我带什么?” 我说:“带上刀。” 他点点头。 乌弗里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船长,这一次,可真是疯狂。” 我笑了。 “我们危鲁弗,什么时候不疯狂?”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船头,望着北方。 星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我想起伯伦希尔小时候,躺在那张吊床上,听我讲故事。 那些故事里,有战斗,有死亡,有英灵殿。 她总是睁大眼睛问:“拉格莎,你会去英灵殿吗?” 我说:“会的。” 她又问:“那我呢?” 我说:“你也会。” 她满意了,闭上眼睛睡觉。 我站在这里,想着那个画面。明天,我可能真的要去英灵殿了。 但在此之前—— 我要先把我的女儿救回来。 …… 我看见她了。 她站在那个码头上,镣铐加身,浑身是伤。 但她还在喊: “快跑!拉格莎!是陷阱!” 她拼命挣扎,拼命嘶吼 那个畜生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他拿出刀。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把刀抵在她的眼角。 一点一点,剜下去。 她惨叫。 那声惨叫,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想喊她的名字,但我喊不出来。 刀、血、她的脸、她的声音。 这一切变成一团火,烧在我眼前。把过去所有的美好,都烧成灰烬。 我看着那些灰烬,想哭,哭不出来。 只能继续往前冲。 因为我停不下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必须到她身边。 哪怕只能再看她一眼。 …… 我走不动了。 暴风雪太大,伤口太多,血流得太久。 我知道我快死了,这没什么好怕的。 危鲁弗从不畏惧死亡。 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再见她一面。 遗憾没能告诉她,她不是坏孩子。 她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太倔,太傻,太容易相信人。 但我希望她活下去,就算带着恨,也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找到那个叛徒。 活下去,才能替我们报仇。 活下去,才能—— 才能继续做那个又疯又傻的小太阳。 我的女儿。 我的伯伦希尔。 那天晚上,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你问我:“拉格莎,你会去英灵殿吗?” 我说会的。 现在我真的要去了,但我希望你来晚一点。 晚很多年。 等你在海上疯够了,闹够了,找到属于自己的文兰了—— 再来找我。 那时候,我们母女俩坐在英灵殿的火堆旁,我给你讲我在那里遇到的新故事。 你给我讲你在这片大海上闯过的所有祸。 我们喝一整夜的酒。 像你在船上时那样。 如果有来生,我还当你母亲。 还让你在我怀里出生。 还在风暴里,给你起那个名字。 伯伦希尔·危鲁弗。 女武神。 我的女儿。 —— 小剧场: 假如英灵殿(瓦尔哈拉)真的存在: 拉格莎:嘿!亲爱的,我们又见面了。 昆图:……疼吗? 拉格莎眨眨眼,吐出一口鲜血:没事哦~ 昆图:?!这叫没事! 乌弗里克:好了船长,别逗他了,他可担心坏了。 拉格莎将额头抵在昆图的额头上:对不起宝贝。 昆图:这可没什么好道歉的,那可是我妹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要救她的。 而英灵殿里的危鲁弗们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他们说: 他们不后悔,他们在战争中死去,这是最高的荣耀。 荣耀的灵魂将授勋于瓦尔哈拉! 第105章 再见 “说起来,这种机会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 伯伦希尔一边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阳光落在她脸上,烦躁的情绪早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恶作剧后的愉悦。 扮演反派什么的,简直太有趣了。 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气势、看着对手脸色发白的感觉,比什么解压方式都来得痛快。 啊,好像有点恶劣了。 “就是说啊!” 路飞双手抱在脑后,走在她旁边,“我也可以放下心去打那个克洛克达尔了呢!” “好了你们两个。” 娜美坐在睫毛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刚开始气场太足,把人吓到腿软的也是你们两个吧?差点都进行不下去。” 拖着乔巴前进的索隆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啊。” 娜美见终于有人认同自己,两手一摊,刚要露出“你看吧”的表情—— “我很不擅长演戏。”索隆又补了一句。 娜美噎住。 “哈?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 · 薇薇坐在睫毛上,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阳光洒在她蓝色的长发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温柔。 真是太好了。 即便在王国的角落里,也有这样一群人在守护着。 那些她无法触及的地方,那些她保护不了的人,也有人在替这个国家在乎着。 伯伦希尔收回目光,落在旁边那个一言不发的家伙身上。 艾斯。 他正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起,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但伯伦希尔的见闻色同样“看”得清楚,刚才这家伙,明明也演得很爽吧? 作为幕后之人,躲在后面用见闻色给那个什么刺猬头传话,净说一些肉麻的鸡汤。 什么“真正的强大不是力量”啦,什么“你要相信自己”啦,什么“你们还有未来”啦。 现在倒装起深沉来了。 伯伦希尔“嘁”了一声,收回目光。 算了,不拆穿他。 · 是的,伯伦希尔和艾斯已经成功和路飞他们汇合了。 不过又应薇薇的请求,大家扮演了要侵略村子的反派海贼,去试探那几个假扮反派军的人,是不是值得把这座小城镇托付给他们。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确实是海贼啊。 伯伦希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砂砾的粗粝感在舌尖蔓延。已经恢复精力的她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好玩的事情。 甚至在等待那几个假冒的反派军出来前,她还在感叹:“第一次扮演恶人,没经验啊~” 然后,当那三个假扮反派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城门口时—— “话说你们算哪根葱啊,反叛军。” 路飞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压迫感。他微微低着头,阴影遮住了眼睛。 乌索普一脸认同地点点头。很好,路飞没有掉链子。 紧接着,伯伦希尔抱着胳膊向前迈出一步。靴底碾过沙砾,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那三个已经脸色发白的人。 “真是想不到,”她的语气嚣张又恶毒:“你们这群软脚虾也敢出来应战。” 她顿了顿。 “勇气可嘉——那就带着这份''勇气'',一起下地狱去吧,反派军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索隆想了想,之前说演反派没经验的是谁来着? 乌索普嘴角一抽:不对!这也太过分了吧!伯伦希尔这家伙,原来是这种狠角色吗! “喂喂!”他悄声提醒,声音压得极低,“伯伦希尔你收敛一点啊!” 听到提醒的伯伦希尔画风一下就变了。 那张刚才还恶毒嚣张的脸,瞬间变成了简笔画的Q版,两只豆豆眼无辜地眨了眨。 冲乌索普表示:啊,我知道了! 乌索普:“喂!你根本不知道吧!收敛的太过了啊!” 话音刚落,伯伦希尔的画风“砰”地一下又变了回来。 “要求太多了吧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 “这两个人在干嘛啊!”躲在石头后面观察的娜美抱住了头。 薇薇摇了摇头,虽然伯伦希尔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是件好事,但是现在看来……也是恢复得太过了呢。 好在路飞没有掉链子,扮演的恶人很到位,一拳就把领头的卡缪打飞了。 而艾斯同样在用见闻色给卡缪传声,进行引诱,激发出他真正的本性。 而最终他们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不过比起扮演反派,看着这些笨拙地守护着些什么的人,好像更有趣一点。 她感知到对方情绪,不只有恐惧……还有决心。 等大家假装被轻而易举的打败逃走,跑到了一定距离后稍微修整。 跟上来的艾斯看了眼处于兴奋也伯伦希尔,递过来一个水袋:“他们也不算太坏。” 伯伦希尔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一口。水流过喉咙,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嗯,”她说,“所以才能托付给他们啊。” 沙漠的风继续吹着,睫毛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赞同这个说法。 而在这片金黄色的荒芜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发芽——只是一些微小而坚定的、关于守护的信念。 …… 又一次休息整顿。 山治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是咖喱炖肉配烤饼,甚至还都用盘子装好了。 边缘点缀着几片薄荷叶,在沙漠的燥热中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久等了~” 他给每个人都分发了午餐,顺便收获了一堆“好厉害”的惊叹。 尤其是乔巴,看着那个摆盘精致的便当,眼睛都直了:“山治你连沙漠里都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吗!” 山治优雅地吐出一口烟:“厨师的基本素养。” 娜美和薇薇坐在一块被风蚀出圆润弧度的岩石上。 路飞用三秒解决完自己的那份,开始四处张望。 乌索普感觉到了那股不祥的气息,抱着盘子缩到岩石最角落。 索隆……索隆正在埋头吃饭,完全没察觉危险正在逼近。 三秒后。 “喂!你抢我的干什么!” 索隆的怒吼响起。 路飞嘴里塞满了从索隆盘子里抢来的肉,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吃啊!” 索隆一拳砸过去。 路飞灵活地躲开,但嘴里那口肉差点喷出来。 薇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每次吃饭都要闹成这样啊?” 娜美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千万别看他们。” 小心你的食物,这是草帽海贼团生存法则的第一条。 接着薇薇带着一种恍然的语气说道:“你看,艾斯正在擦使用完的叉子和盘子。” 娜美闻言抬头,顺着薇薇的视线望去。 艾斯坐在另一块岩石上,背对着灼热的阳光。可能是本身吃了烧烧果实的缘故,他并不怕热,袍子早就脱了搭在一边,正裸露着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以及他背后显眼的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纹身。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开始擦拭自己用过的餐具。 哦,还有伯伦希尔的。 因为伯伦希尔正坐在艾斯所在的那块岩石下方,背靠着岩壁。 她吃完饭后,连头都没抬,随手把空盘子举过头顶。 艾斯什么也没说,目光仍停留在自己手中的叉子上,却很自然地空出一只手,越过岩石边缘,精准地接住了伯伦希尔递来的盘子。 娜美看着这一幕,叉子在半空停了一瞬:“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还真好呢……”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那边正在追杀路飞的索隆,正在劝架的乌索普,正在尖叫的乔巴,以及那个罪魁祸首脸上还挂着肉渣的笑容。 “不过有那么个爱闯祸的弟弟,从艾斯身上那彬彬有礼的性格上看,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艾斯一边擦着伯伦希尔的餐盘,又把另一只手递了出去,掌心向上,手指微微曲起—— 结果半天也没回应。 他这才低下头,看向岩石下方。 伯伦希尔正叼着叉子,脑袋随着路飞被暴打的节奏一点一点,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她红色的发梢,在沙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方那只等待的手,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打算理会。 “……?” 艾斯咳了一声。 伯伦希尔慢悠悠地抬头瞅他,眼神茫然,嘴角还挂着那个叉子。 干嘛? 艾斯又伸了伸手,手指勾了勾。 不过不像是在索要餐具,倒像是在向一只不愿回家的猫招手。 伯伦希尔“哦”了一声,终于意识到嘴里的叉子忘记给了,她把叉子拿出来,往上一递。 艾斯接过,继续擦。伯伦希尔则转回去,继续看路飞挨揍。 娜美收回目光,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的赏金可是很高的。” 薇薇点点头。 “隶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 娜美继续说,“需要他亲自追捕的那个什么黑胡子,恐怕实力也不弱。” 薇薇的表情凝重起来。她想起艾斯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眼神——在篝火熄灭后的夜色里,在风沙呼啸的黎明前,那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燃烧殆尽的执着。 “伤害伙伴的人……”娜美望着那个正低头认真擦盘子的背影,轻声说道,“看艾斯的样子,恐怕是打算追赶至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揪出来啊。” 风突然变大了,卷起一阵细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伯伦希尔在岩石下方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 艾斯把擦干净的餐具收好,从岩石上跳下来,顺手把袍子罩回了伯伦希尔头上——把她整个人盖住了。 “……干嘛啊!” “防风沙啊。” “我已经够热了,艾斯你这是谋财害命!” “啊,居然被你知道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娜美和薇薇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沙漠的午后漫长而燥热,但此刻,在这片被风雕琢的岩石之间,在咖喱的香气和笑骂声中,某种比烈日更加灼热的羁绊正在悄然流淌。 那是关于家人的定义——不是血缘,不是名义,只是有人愿意在你举高盘子时接住它,愿意在你叼着叉子发呆时等你回神。 不过,哪怕前方有未知的暴风雨。 此刻,先好好吃一顿饭吧。 …… “什么啊?” 伯伦希尔蹲在已经“蝎子”的旁边,指尖戳着两个小男孩的脸蛋。 “原来只是因为想要告诉他们梦想的重要性啊。”她用手撑着脸,歪了歪头,发丝从肩头滑落,在热风中轻轻飘动。 她还以为是真的打败了黑胡子呢。 就在刚刚,他们休息的时候,碰上了这两个孩子。然后,又从艾斯口中听到了那个关于赏金猎人蝎子打败了黑胡子蒂奇的消息。 不光众人震惊。 伯伦希尔也愣了一下。 她对蒂奇那个家伙的印象并不深,现在想来,那似乎正是问题所在。 那个总是咧着嘴笑、说着“贼哈哈哈”的男人,总在有意无意地躲着热闹的人群,将自己隐藏在船员之中。 啊,阴暗老鼠果然见不得光。 伯伦希尔心里嘁了一声,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沾到的沙子。 但不可否认,他的实力并不弱。那种能在红发香克斯脸上留下伤疤的狠角色,还吃了恶魔果实,怎么可能被一个连名号都没听过的人打败呢? 果然。 随着那个自称“蝎子”的男人出现,闹剧很快落幕。 他轻而易举地就被艾斯打败了,然后艾斯又在崩塌的碎石中救下了他们父子三个。 伯伦希尔看着那两个孩子扑过去,三个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身影。 “不过嘛,”她笑了笑,嘴角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有梦想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呢。” 她站起身,转向艾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艾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什么犹豫。 “什么怎么办?” 他压了压帽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当然是——” “一直追到底啊。” “啊,知道了。” “好冷淡啊,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吗?” 伯伦希尔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哈?” 她拖长了尾音,“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插手这件事吧?只是想找个理由让我回白胡子海贼团,是不是?” 艾斯:……啊,她怎么总是在这种方面脑子转的格外快。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嘛……” “装傻什么的太逊啦。” 伯伦希尔毫不留情地戳穿。 “等一下!” 路飞突然跳出来,挡在两人中间,橡胶手臂张开。 “艾斯!现在伯伦希尔是我的伙伴……” “是债主。”伯伦希尔纠正道。 “哦,那就是债主!” 路飞从善如流,“是草帽海贼团的债主!不可以跟你走的!” 原本还因为事情发展而愣在原地的其他人:…… 等一下,刚才不是“我的”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草帽海贼团的”! 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娜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一把揪住路飞的耳朵:“呀!笨蛋路飞!明明是你自己欠的钱,不要想让我们给你背债!” “啊,都一样啦!” “差远了好吧!” 众人异口同声。 那可是五亿贝利!你自己还去吧! 伯伦希尔看着这一幕,耸了耸肩。 她转向艾斯,用眼神示意,看吧,他们很有意思的,我还没玩够呢。 那双和路飞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理解。 艾斯最终也只能叹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是沙漠的晚风,吹散在渐暗的天色里。 “这两个很任性的家伙,”他最终对着其他人说道,“就麻烦大家了。” 伯伦希尔反驳道:“为什么把我和路飞分一档啊!” 路飞:“就是就是……不对!伯伦希尔你什么意思!” …… 吵闹过后终于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 伯伦希尔和艾斯之间默契不需要更多言语。 艾斯转身,橘黑色的袍子在风中展开,像是一面即将远航的帆。他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右手,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暮色中传来,“就是我们站上海贼高峰的时候!到‘高峰’来吧,路飞!” “那是当然的!”路飞大喊,草帽被风吹得几乎要飞走,“艾斯你也是!抓到那个黑胡子之后,记得请我们吃饭!” “哈哈,好!” 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与天空的交界处,像是一颗星坠入了沙海。 第106章 宝石 炎热的沙漠在正午的烈日下扭曲成一片晃动的海市蜃楼。 路飞跟在索隆和乔巴身后,像条脱水的鱼一样不停念叨着:“好热……好热啊……” 索隆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路飞突然出现幻觉、到处乱跑,他也不会拖着乔巴来找这个混蛋。 然后导致现在三个人都走丢了。 真是可恶啊,他迟早要砍了路飞! 还有那群冷漠的家伙,根本没有打算等一下他们! “索隆……”倒是变成人形态的乔巴有点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路飞他没事吧?” 索隆头也不回,刀柄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啊,没事的,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死掉的。” “我说啊。” 乔巴扭头看向他。 “什么事?” “海贼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样?” “登雪山,横跨沙漠什么的。” 索隆回想着,从东海到伟大航路,从颠倒山到阿拉巴斯坦。 从暴雨、寒冬、沙漠,他们似乎总是在与最恶劣的天气较劲。 “还真是,”他扯了扯嘴角,“啊,可能是我们比较特殊吧。” “那确实是你们比较特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索隆回头,发现伯伦希尔正站在他们身后的沙丘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哟。”她挥了挥手,然后从沙丘上滑下来。 路飞看见伯伦希尔,眼睛瞬间亮了: “哎!伯伦希尔!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们!” 他张开橡胶手臂就要扑过来。 伯伦希尔一手挡住那张贴过来的脸,目光落在乔巴身上。 乔巴正热得直冒汗,皮毛都湿漉漉的。 “给你的解暑饮料怎么不喝?” “伯伦希尔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吗!”乔巴开心道,“哦,那个啊!啊哈哈我打算留着坚持不住了再喝,我是个男子汉,现在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伯伦希尔你是在关心我吗!真是太高兴了啊!” “啊!不要无视我嘛!”路飞被伯伦希尔单手挡着,脸被挤得变形,声音闷闷的。 然后两个人同时激动地扑向伯伦希尔。 伯伦希尔左撤一步。 轻松躲开。 “很热的啊,离我远点。” 路飞和乔巴扑了个空,在沙地上滚作一团,同时抬头:“啊,好冷漠!” 索隆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你怎么来了。” 伯伦希尔将手一摊,语气轻快: “来找你们玩啊。” 索隆挑眉:“哈?这是什么理由?” 伯伦希尔努力眨着右眼,显得自己很真诚。 其实真相要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索隆拖着乔巴去抓路飞后,伯伦希尔走在队伍最后面,开始数沙砾。然后她看到了那只虫子。 她知道这种虫子,薇薇跟他们讲过,沙漠里常见的蜣螂,甚至还有圣多拉巨型蜣螂。 但这只不一样,因为它不滚粪球。 它滚的是一颗亮闪闪的宝石。 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火彩都闪到了伯伦希尔的眼睛,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作为一个喜欢宝藏的海贼,伯伦希尔还是很识货的。那颗宝石的品相切割完美,净度极高,在阳光下流转着鸽血红与玫瑰粉交织的色泽。 简直好得不得了! 仅仅思考了0.01秒,伯伦希尔就决定将这颗宝石据为己有。 什么?你说它有主人? 谁看见了? 她只是捡到一个宝石而已,沙漠里捡到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她又没有捡到什么战斗机,只是一个漂亮点的宝石而已。 当然,那只小虫子可能感觉到了伯伦希尔散发着的邪恶气息,它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推着宝石,飞快地跑走了。 伯伦希尔:…… 危鲁弗会眼睁睁看着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消失吗? 当然不! 小偷! 伯伦希尔追了上去。 就这样,她也脱离了队伍。 …… 当然,这事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伯伦希尔背在身后的右手把那颗宝石轻轻抛起,又接住。 面上却一脸认真: “是怕你们走丢,所以我来了。” 索隆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你带路吧。” “不要。” “你根本就是自己也迷路了吧!” …… 就这样,迷路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 伯伦希尔和索隆走在乔巴的一左一右,身后跟着继续喊“好热”的路飞。 可能是因为橡胶人不散热吧。总之路飞比其他人更不耐热。 前面的三人接着刚才的话题聊。 索隆想了想,补充道: “更何况船长又是那副德行。” 这才是根本原因啊。 乔巴一下就颓废了: “看来我好像上了一艘不得了的船啊。” “真是巧,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来着。” 索隆说。 “确实很不得了啊,”伯伦希尔已经把宝石正大光明地拿出来抛着玩了 “有趣的不得了。” 索隆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那个正在抛宝石的家伙,嘴里说着跟孩子一样顽劣的话。 为了不被太阳晒伤,那头艳丽的红发被藏在兜帽里,但还是会漏出一些,比如她的小辫子,也随着抛宝石的动作轻轻晃动。 明明前几天还烦躁得连头发都懒得扎,现在适应了天气后,熟悉的小辫子又回来了。 像只终于找到舒适位置的猫,偶尔还是一只狡猾的红狐狸。 “那其他海贼也是这样的吗?”乔巴向伯伦希尔发出了疑问。 “当然不,总之,路飞他们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哪有海贼居然要去替一个处于暴乱中的国家平反的?真是…… 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 太有趣了啊。 四人继续往前走,乔巴的鼻子动了动,试图再一次捕捉同伴们的气息,但热风把所有的味道都搅乱了。 “我说……”乔巴突然开口,“索隆你算是这个海贼团里的元老了吧。” “说是元老,和你们也没什么差别。” “……你为什么成了他的伙伴呢?” 乔巴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为什么问这个。” 虽然是问句,但索隆心里早有了答案。乔巴还没有彻底将自己容纳进来啊。 真是,一船的问题儿童。 伯伦希尔停止了抛宝石,把战利品放进腰包里。 她不太喜欢听别人讲故事——除了拉格莎。 但这个话题,她也有点感兴趣。 路飞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呢? “以我一个新加入的成员来看,”乔巴低下头,踢着沙子,“明明大家都是各具特色的一匹孤狼。 所以这样的一群人,是怎么都被路飞聚集到一起的呢? 索隆笑了一下。 “也是啊。我嘛是误打误撞,其他人也跟我差不多,都有各自的真正目的,都想着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他顿了顿。 “真是的,之前也有人说过,从外表看,我们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吧。但是谁叫船长是那副德行啊。” 索隆笑着说道,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伯伦希尔倒是认可地点了点头。是真的哦,船长不像船长,船员不像船员。 不过嘛,自己也没什么资格点评他们。 毕竟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船长啊。 那个黄昏,那片被染红的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笑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包,只有宝石的棱角透过皮革传来坚硬的触感。 “我也这么觉得。”乔巴回头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路飞。 乔巴一下就颓废了,耳朵耷拉下来:“看来我真的好像上了一艘不得不得了的船啊…… “别重复了,”伯伦希尔笑着把宝石高高抛起,“你已经上了贼船了,驯鹿医生。” 她刚刚又把宝石拿了出来,什么都会背叛你,但是财宝不会,令人心安的存在。 宝石落下,她精准地接住,然后突然停住了动作。 令人……心安的存在。 “可是啊——” 索隆的声音拉长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乔巴说,“团队精神到底是什么啊?互相帮助?相互支持就行了吗?” 他顿了顿。 “不过我觉得这样更像是在唬人罢了。” “应该是各自拼命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然后说出——‘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你,做不到的话小心我打飞你’。” “要的就是这种士气。团队精神才得以存在的吧?” 他笑了笑。 “这么想来的话,同伴之间就算各是孤狼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在深夜的瞭望台上,在战斗的间隙,在看着那个笨蛋船长胡闹的时候。 听完诧异的不止是乔巴,还有伯伦希尔。 她愣了一下,宝石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比较正式的话题。倒是难为索隆了,为了开导乔巴说了这么多的话。 “但是之间相处久了之后,就会出现别的目的。”索隆继续说,声音轻了下去。 “别的目的?” 三个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路飞。 索隆想到,是啊,别的目的。 想让这个家伙成为海贼王啊。 但是下一秒,路飞发现了前面的大石头,立马活了过来。 “有阴影!” 他伸出橡胶手臂,像弹弓一样把自己弹射出去,然后顺道卷住了伯伦希尔、索隆和乔巴。 “哇偶!” “啊啊啊!” “路飞你这个混蛋!” 落地后,索隆拔出了刀。 “我要剁了你!” 真是的,什么海贼王都去死吧! 他要让这个家伙为他刚才的行为道歉! …… 然后,就在索隆以为今天已经够倒霉了的时候, 老天会告诉他,倒霉是没有上限的。 他脚下的沙地突然陷落,就这样他掉进了一个遗迹里。 紧接着,路飞也主动跳了下来。 然后是乔巴。 索隆深吸一口气。 还有伯伦希尔。他们还有出去的希望。 然后他就看见伯伦希尔站在洞口边上,低头看着他们。 那双翠绿的右眼里,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光。 果然。 下一秒,她一边喊着“我来了!”一边跳了下来。 索隆:“真是够了!你们都下来了!那我们怎么出去!” 伯伦希尔无所谓地拍了拍身上的沙砾: “没事的,我包里还有很多糖呢,能坚持到救援的。” 乔巴:“呀!伯伦希尔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在索隆的眼刀下,伯伦希尔肯定的点了点头表示:你信我,我真的有。 索隆:…… 当然,最终他们还是上来了,用路飞的能力。 “橡胶橡胶——火箭炮!” 路飞的手臂缠上了柱子,四个人被巨大的弹力射向天空,沙漠在视野中变成一片金色的平面。 在索隆和乔巴的惨叫声中,伯伦希尔发出大笑,笑声被风吹散在辽阔的沙海上。 在飞出洞顶后,她成功脱离路飞那令人窒息的怀抱。 身体在空中扭转,伯伦希尔利落地着陆,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沙地上缓冲。 同时还有路飞,他像颗橡皮球一样弹了几下,最后稳稳地站住。 只有索隆和乔巴被甩在沙子里,吃了一嘴的沙砾。 乔巴半个身子埋在沙子里:“我真的……上了一个不得了的……海贼船啊……” “好巧……我们今天很合得来呢……”索隆的声音从沙堆里闷闷地传来。 “啊!索隆!乔巴!你们没事吧!”路飞跑过去,一脸无辜。 伯伦希尔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子,看着这一幕,又忍不住笑了。 真是的,这群家伙,太有趣了啊。 ……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靠着乔巴的鼻子,他们找到了娜美他们。 “你们去哪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有伯伦希尔你!怎么连招呼不打就突然不见了!害得我们担心好久!” 娜美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天知道他们在那座遗迹休息时,发现突然少了一个人的惊慌。 数人头。 再数一遍。 少一个。 再数一遍。 还是少一个。 娜美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能去哪里啊?!!! 总不能又走丢一个吧,那这个海贼团的路痴含量也太高了啊喂! 此刻,伯伦希尔站在她面前,眨了眨那只翠绿的右眼。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娜美的额角蹦出青筋。 “别装傻!你明明就跟着他们一起消失了!” 伯伦希尔从腰包里掏出那颗宝石,在夕阳下晃了晃。 宝石折射出温暖的火彩,漂亮得不像话。 娜美愣了一下。 薇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好漂亮……” 伯伦希尔得意地把宝石放在娜美手里。 “看,收获不错吧?” 娜美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变成了贝利的形状。 “干得漂亮!伯伦希尔我会爱上你的~” 她捧着那颗宝石,脸上写满了幸福,整个人仿佛飘在了云端。 伯伦希尔歪了歪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危鲁弗的东西只会属于危鲁弗,但是……伙伴除外。 其他人见状,也发出善意的笑声。 乌索普凑过来,小声嘀咕:“娜美变得也太快了吧……” 山治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Lady们的事你少管。” 乔巴眼睛也亮亮的:“好厉害啊!那么漂亮的宝石!” 路飞完全没听懂大家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娜美笑了,于是他也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薇薇轻轻捂嘴笑着,看着这一群人。 索隆靠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喝着水,但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伯伦希尔看着这一幕。 看吧。 这个海贼团真的很有意思啊。 每个人都是。 —— 和其他爱好不同的蜣螂:没有人为我发声吗,那是我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