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第150章 拳神撼天地,无名受强敌 “还我儿命来!!” 拳道神双目泣血,仰天崩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啸。 声浪凄厉如万鬼同哭,竟生生震得四周古木上的枯枝败叶如觳觫般簌簌剥落。 他身形轰然拔地而起,巍峨如一座崩塌的肉山狂峦,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焰,不管不顾地朝着聂风猛扑而去。 一双如磨盘般的巨足每在焦土上踏出一步,岛屿大地便随之一阵剧烈震颤,硬生生踩出深达尺许的龟裂足坑。 聂风倒提魔刀,如松柏般死寂地矗立于黏稠血泊之中。 满头青丝在罡风中如群蛇狂舞,眉心猩红魔眼里找不到哪怕半点属于人类的情感涟漪,唯余深不见底的绝对冰冷与嗜血杀机。 在森罗魔眼的骇人视界中,迎面冲杀而来的拳道神早已剥离了皮囊,化作一团燃烧至沸腾极致的黑色煞气云团。 那是魔刀入世以来,所遇最肥美的绝世猎物! “杀!” 聂风喉骨深处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身形已在原地彻底化作一缕被斩断的虚影。 风神腿——风中劲草! 风神腿本就是轻灵快绝的无双身法,此刻在阿鼻道魔气的疯狂催动下,更是快得连残影都无迹可寻。 虚空中只见一道森寒得足以冻结血液的凄厉刀芒,如九天劈落的闪电般轻易撕裂了沉重夜幕,直取拳道神的咽喉死穴。 “滚!!” 拳道神连眼皮都未曾眨动半分,全凭狂兽般的武道直觉,反手便是一记重拳如流星般反砸而出。 这一拳舍弃了所有繁复花哨的虚招变化,是将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力量与暴虐速度融为一炉的返璞归真。 刚猛无俦的拳风呼啸怒号,竟生生在拳罡外围擦出一连串炸雷般的气鸣气爆。 “铛!” 绝世神锋与血肉重拳轰然相撞,竟在大地上激荡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聂风虎口剧麻,只觉顺着刀身反震而来的是一股排山倒海、无法抗拒的浑厚巨力。 他如鬼魅般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滑退出数丈之远,方才卸去这股霸道拳劲。 而拳道神那坚如倒海玄铁的赤裸拳峰之上,竟然只被雪饮刀锋劈出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连半滴鲜血都未曾溢出。 “好硬的拳头!” 站在不远处的步惊云看得瞳孔骤然一缩。 他太清楚入魔聂风手中的刀劲究竟残暴到了何等地步,眼前这盖世狂魔竟能以一双肉拳硬撼天下至寒的雪饮宝刀,其肉身横练之恐怖,当真骇人听闻。 “死!都要死!!” 拳道神一击未能将凶手轰成肉泥,胸中丧子之痛烧得愈发癫狂。 他双臂如风车般大开大合,骇人的重重拳影瞬间化作漫天陨石流星,铺天盖地地朝着聂风所在之处狂轰滥炸而下。 每一拳皆蕴含着崩山断江的绝世之威。 聂风全无怯意,身姿如一缕捉摸不定的轻风,在密不透风的死亡拳影缝隙中来回穿梭游走。 掌中雪饮刀完全抛却了所谓的招式套路,化作一道道凄美绝艳的森冷寒光,招招不离拳道神的死穴要害。 一个是将拳骨淬炼至刚猛无俦的力拔山河,一个是将刀锋堕入诡异绝伦的鬼魅极速。 两人这一番短兵相接的殊死搏杀,当真如针尖对上麦芒。 只听得“砰砰砰”犹如密集战鼓般的闷响不绝于耳,溢散的狂暴劲气将四周切割得支离破碎。 漫天飞沙走石之间,方圆数百丈内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木,竟在这等非人的交手余波中尽数被绞成大大小小的木屑齑粉。 无名迎风而立,一双看破红尘的眼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凝重。 以他武林神话的毒辣眼界自然看得通透: 聂风虽入魔性,但不知何故,此刻其功力似乎大为受损、内息隐隐有些不稳; 反观拳道神,一身惊世骇俗的霸道拳意却如囚虎出柙,气焰正盛。 若非痛失独子导致这狂人出招失了平日的严谨章法、徒具蛮力,只怕以聂风此刻明显式微的底蕴,早已在数合间尽显败象。 果不其然,久战不决,拳道神胸腔内郁结的暴怒烈火彻底失控。 “啊啊啊!!” 他猛地双足钉死在地面,停止了疯狂的追击。 双拳死死死攥紧,扬起那张不成人形的脸孔对着夜空发出如泣如诉的凄厉长啸。 其体内多年来被锁链压抑的狂暴真气,在这一刻犹如沸腾翻滚的火热岩浆般彻底暴走,竟在魁梧的体表外围生生逼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暴虐气浪。 “小杂种!接我这招!!” 拳道神双瞳瞪得浑圆,眼角硬生生被暴行的真气撑至撕裂,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刻般的脸颊蜿蜒淌下,状恍如从地狱爬出的狰狞尸鬼。 他无视周遭一切,双腿微分死死扎入门板般的马步。 右臂缓缓向后拉扯,重拳深深沉收于腰间。 这看似缓慢的一个拉架子动作,却让拳道神整个人犹如一张被强力扯至满月崩毁边缘的霸王强弓,积蓄着足以射落太阳的恐怖死意。 伴随着这拉弓满月的绝生死志,方圆数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凭空抽干。 一股令人几欲窒息的恐怖绝望压迫感,犹如九死大雪山的雪崩般当头罩落。 “不好!快退!!” 始终负手旁观的无名面色剧变,清啸出声。 话音未落,拳道神沉在腰间的右拳已然携带着灭世之威轰然捣出! 拳殛虚空! 这一拳砸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罡气轰鸣,亦不见漫天铺地的繁复拳影。 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色彩,只余下这一颗如太古星辰般陨落的漆黑铁拳。 那股无形无相、却又无孔不入的恐怖拳意,直如崩塌的九重天穹般轰然倾轧而下。 所过之处的虚空皆被这股霸道无匹纯粹怪力硬生生挤压得扭曲龟裂,接连爆出令人牙酸肝颤的恐怖气鸣。 首当其冲的聂风身形骤然凝滞。 在这股足以抹杀一切生灵的霸世拳意死死锁定之下,他往日里傲视天下的风神腿法竟如同落入无底沼泽般凝涩迟缓; 那至寒至绝的无形雪饮刀气,更是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般被压迫得明灭不定、几欲溃散。 逃不脱,挡不住! 这便是拳道神傲视东瀛的终极杀招,以纯粹的强横肉身无视一切招式法则,霸道且绝望。 “风师弟!!”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一声暴劫惊雷炸响半空。 步惊云身形化作一抹凄厉黑电,毫无迟疑地切入必死之局,双掌如铁铸般死死抵住聂风翻涌的后心。 鬼虎亦如鬼魅般贴地滑行而至,苍老枯瘦的手掌悍然拍上步惊云那宽阔的肩头。 三名顶尖高手的毕生绝世内力在呼吸间贯通为一,在半空中生生筑起一重厚重如城渊的真气壁垒,硬着头皮去迎撼那从天倾泻的灭世拳罡。 “轰——!!” 两股惊世伟力骇然碰撞,只听得一声将众人耳膜悉数撕裂的凄绝巨响,那道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真气高墙犹如脆薄琉璃般轰然坍塌粉碎。 聂风、步惊云与鬼虎三人如遭上古雷龙正面撞击,三人体内的奇经八脉瞬间逆流,如深秋被狂风卷落的断线纸鸢般齐齐喷出漫天血雾,狠狠倒砸在数十丈开外的狼藉焦土之上,面若金纸大口沥血。 拳道神同样被这股排山倒海的绝强反震之力震得五脏位移,喉头一甜,一大口粘稠的黑血自粗犷嘴角狂溢而出。 然而这尊陷入疯魔的盖世凶兽却对自身的重创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未曾皱下半分。 不顾一切的玉石俱焚之威,竟至于苍狂如斯! “死!!” 一招得势的拳道神脚踏虚空,缩地成寸。 那只沾染了绝顶高手之血的铁铸巨拳再度高高扬起,裹挟着不留全尸的狠辣,再次朝着倒地不起的三人天灵盖无情砸落。 电光火石之极,一抹青空似的流影宛若谪仙临尘般飘然而至,轻描淡写地拦截在了那颗夺命铁拳的正前方。 “你的对手,是我。” 无名神色无悲无喜,右手并拢作二指剑诀,毫无烟火气地悬空点在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巨拳锋芒之上。 “叮!” 一声清冽如九天玄泉的孤高剑鸣,竟在一瞬间压过了那漫天呼啸如鬼哭的绝望拳风。 拳道神只觉一股极其坚韧浩大、绵绵不绝的天剑之气如毒针般狠辣地钻入手臂经络,竟生生将这开山裂石的必杀一拳彻底卡死在半空之中进退不得。 他那双赤红的兽瞳骤然猛缩,魁梧的身型借着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反冲之势连翻后跃,倒滑落至三丈之外。 一双布满死灰色的眼球死死钉在眼前这袭纤尘不染的青衫之上,嘶哑着怒喉道: “好高深的剑道境界!你是谁?!” 无名负手而立,任由狂风猎猎吹拂着身侧血腥,平淡如泊的唇角缓缓吐出几个字: “中原武林神话,无名。” “无名?!” 拳道神先是一怔,随即那张不成人形的恐怖脸孔上爆燃起焚天煮海的冲冠杀机, “你就是号称‘武林神话’的无名!好!好得很!!” 他猛地伸出粗如儿臂的指骨点向地上的拳痴尸骸,字字泣血地厉声嘶啸, “原来你们这些杂碎统统都是中原猪!跑来我东瀛地界撒野,还敢杀我爱子!!今日若不将尔等片肉剔骨、碎尸万段,我拳道神誓不为人!!” “吼——!!” 伴随着这声震裂穹顶的泣血怒吼,拳道神原本便巍峨的浑身肌肉群竟如数百条虬龙般疯狂游动膨胀,庞大的肉躯再度以肉眼可见的骇人速度暴涨撑开。 一股比先前绞碎尸山时还要凶戾百倍的暗黑绝望气息,犹如积压千年的地心岩浆般在这座孤岛冲天喷薄! “杀!!” 拳道神身形如同一座骤然崩塌的黑色山岳,瞬间拉出一连串肉眼难以捕捉的狂暴残影。 一双犹如乌金浇筑的铁拳卷起狂风骤雨般的毁灭攻势,不讲丝毫武林规矩章法,只凭着那股想要将天地倒转的恐怖劲力,劈头盖脸地朝着无名的周身要害轰杀而至。 无名面沉若水,脚下身法悄然流转,整个人犹如怒海狂涛中一叶不起眼的轻羽,总能在拳罡擦破衣角的零点一厘间险险避过。 他双手并指如剑,在身侧行云流水般接连点拨而出,无上绝学“万剑归宗”已然被真气催发至极致。 只见青衫周遭的虚空中,凛冽的剑气以肉眼可见的形态疯狂盘旋缭绕,汇聚成数十个犹如深海暗流般深邃的气旋。 拳道神那足以摧城拔寨的霸道拳劲方一触及生门,便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强行牵引、撕裂,最终悉数吞噬入剑气涡流之中。 “吸老子的内力?” 拳道神一拳挥空,察觉到体内宛如宣泄洪水般流逝的暴乱真气,非但毫不惊慌,那张刀劈斧凿的脸庞上反而拉扯出一抹极其嗜血残忍的狰狞狂态, “好极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剑道神话,究竟能咽下老子多少拳!!” 他不退反进,脊梁犹如一张暴起的铁弓再次猛烈发力。 什么借力打力,什么四两拨千斤,在这等超越人类极限的绝对暴虐力量面前,统统成了土鸡瓦狗上的朽木装饰。 “轰!轰!轰!” 夹杂着令人胆寒气爆音的拳压如排山倒海般推前,一浪叠过一浪,竟在虚空中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猩红涟漪。 无名一边脚踏八卦飞速撤步,一边调动半残真气维系着“万剑归宗”的吸纳结界。 然而,拳道神那不讲道理的终极拳意实在太过刚猛暴怒,且这狂人犹如一头永远不知疲倦的上古魔神,内息源源不绝,仿佛永无滞涩干涸之日。 “万剑归宗”吞噬化解的速度,竟破天荒地在拳罡如瀑布般的狂轰滥炸下,渐渐出现了致命的滞涩与跟不上! “砰!” 无名身形陡然一震,一向轻灵如仙的步法终究是被一股强悍绝伦的隔空拳压所迫,脚底那双素净的布鞋竟不由自主地后搓半步,硬生生将一块青色大石踩得龟裂粉碎。 一步破,步步溃退。 在这如狂犬咬颈般不给对手半分喘息之机的死亡快拳攻势下,傲视天下的中原武林神话,竟被一个东瀛外道生生逼得险象环生、节节败退! 第151章 万剑破魔劫,风云合天命 “万剑归宗!” 无名被逼至绝崖境地,一双寡淡如水的双眸陡然圆睁,眸底精芒犹如撕裂夜幕的冷电。 在这生死系于一发的刹那,他决然舍弃了徒劳的退守吸纳,竟将体内积蓄的磅礴天剑之意,连同方才吞噬入体的狂暴拳劲,尽数化作最纯粹的杀伐锋锐,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全盘释放! “嗤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撕风声中,千百道凌厉无匹的霜白剑气,竟如破茧的飞蛾般自无名的周身百骸、万千毛孔中喷薄吐出! 霎时间,漫天银光大盛。 无数缕剑罡在身侧汇合成一条浩浩荡荡、倒卷九天的剑气银河,裹挟着斩断一切的绝世之威,咆哮着朝拳道神的庞大肉躯席卷穿杀而去。 “来得好!!” 拳道神目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非但毫无惧意,反而迸发出一声如平地起惊雷般的嗜血暴喝。 面对铺天盖地绞杀而至的剑河,这位盖世凶兽双臂猛振,本就巍峨的肌肉群犹如一块块坚不可摧的铁石般恐怖暴突。 “拳殛无量!!” 他双拳犹如九天坠落的狂风骤雨,在电光火石间轰出百千记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 每一拳的霸道罡气,皆悍不畏死地正面撞向掩杀而来的无形剑流。 “叮叮当当——” 密如暴雨的金铁相交之声瞬间响彻苍穹,直如千军万马在焦土沙场上抵死绞杀。 然而,万剑归宗的剑气长河绵绵无尽,任凭拳道神的这套拳法如何刚猛霸烈,肉身之力终究在连绵不绝的无上剑潮面前现出了千疮百孔的颓势。 “轰!!” 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响狠狠撕裂了战局。 拳道神那一身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罡风终告崩碎! 无数道细碎凛冽的剑气犹如附骨之蛆,在瞬间无情地撕开了最后的屏障,疯狂攒刺斩击在那具坚逾精铁的魁梧肉躯之上。 “呃啊!!” 拳道神喉间迸出一声压抑的狂闷。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排山倒海之力狠狠凿进宽阔的胸膛,整座庞大肉山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平滑擦退。 一双深陷泥土的粗壮大脚,竟像是两柄沉重的铁犁,在坚硬如铁的青石地基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焦沟,方才死死踩住退势。 硝烟微散,只见这尊狂神的一双铁臂和前胸之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数百条深可见骨的交错剑痕。 粘稠的殷红鲜血犹如雨水般淋漓淌下,端的是触目惊心。 “好!痛快!再来!!” 拳道神如一头受伤的独狼般死死稳住下盘,眼中焚烧的狂乱战意竟因这身重创而愈发拔高。 他舔去嘴角的黑血,正欲裹挟着更为暴虐的力量再次猛扑上阵!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大地深处毫无征兆地窜出一连串沉闷如地狱战鼓般的恐怖闷响。 整座无神绝宫所在的巨大海岛,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神之手狠狠擒住、无情揉搓! 地面顷刻间如蛛网般恐怖断裂下陷。 数以百计冲天而起的灼热火柱,夹扯着无数熔化的岩石与焦土,如同火海炼狱般从岛屿内部疯狂喷射,直刺凄迷苍穹! 这并非地龙翻身的天灾,而是丧心病狂的人祸! 东瀛天皇那个阴毒的老狐狸,竟早在此地埋下了足以崩毁整座岛屿的惊天火药。 此时在地下全盘引爆,分明是意图将这无神绝宫内苟延残喘的各方高手,无论是仇敌还是盟友,皆尽数坑杀火葬! “不好!” 无名面色惨变。 他青衫一抖,身形犹如穿云苍鹤般拔地而起,在不断坍塌下沉的碎裂地面上极速腾挪闪躲。 步惊云、聂风与鬼虎三人亦是反应极快,各自将绝世轻功催发至化境,在漫天崩落的乱石与冲天烈焰中堪堪寻觅着毫厘之间的立足之地。 而武功全失的中原皇帝早已被这等末日景象吓得肝胆俱裂、屁滚尿流,犹如一条抱头鼠窜的没毛土狗般发出凄厉惨嚎: “救驾!救驾啊!!” 或许命不该绝,这等贪生怕死的至尊与那几名赤身的东瀛女子,其蜷缩依偎的方寸地面,竟在周围一片崩毁塌陷的火海之中奇迹般地保留了三尺完整,恍如末日汪洋中随波逐流的一叶孤舟。 在这片哭喊震天、犹如人间炼狱的灭世混乱之中,唯有一人仿佛置身事外的幽灵。 一棵尚未被爆炸完全吞噬的参天古木之巅,断浪一袭火红锦衣,负手冷立。 他双足轻点着战栗不止的枯树梢,身子顺着岛屿的剧烈震动而如飘叶般上下起伏,盘根错节的下盘却稳若泰山。 他居高临下,那双泛着幽冷寒芒的狭长眼眸,漠然扫视着下方这座渐渐在烈焰与巨响中沦为焦土废墟的无神绝宫。 看着那被火光无情吞噬的华丽殿宇,原本英气凛然不可一世的脸庞上,缓缓蔓延开一抹极深、极冷的残忍杀机。 “哼。” “天皇老儿,这无神绝宫早已被我视为囊中之物,你竟敢坏我基业?” 断浪眼底的寒芒与野心贪婪交织闪烁,右手食指极富节奏地轻轻摩挲着背后兀自发烫的火麟剑柄,语调低沉得犹如毒蛇吐信, “天皇,你已在我的必杀名单之上了。” 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能阻止旷世之战的继续。 “吼——!!” 漫天倾塌的熔岩火海之中,猛然炸开一声撕裂耳膜的狂暴怒吼。 拳道神那尊魁梧无匹的肉躯自飞灰中悍然踏落。 他浑身上下燃烧着未熄的业火,犹如一头自无间地狱里杀出的修罗恶兽,竟对周遭天崩地裂的绝境视若无睹。 一身饱经千锤百炼的盖世横练筋骨,竟连地底炸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毁灭气浪都难以将其彻底撕碎大半! “还我儿命来!!” 这名痛失爱子的东瀛狂人双瞳泣血,挟着令人窒息的漆黑拳罡排空撞来。 所过之处,拳压如实质般的铜墙铁壁,竟将沿途缭绕的冲天烈焰尽数强行压灭,崩碎的岩土更是在其脚下齑粉飞扬。 无名迎风而立,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底终是浮现出极深的凝重。 方才“万剑归宗”已是他借力打力、推至顶峰的绝顶一击,却仅仅只能在对方体表留下千百道皮肉剑痕,根本未能斩断其暴乱的本源生机。 此人肉身强横之态、真气源源不绝之姿,已然逾越了寻常武林高手的认知窠臼。 “单靠硬拼根本杀不死拳道神……看来,只能指望风云联手了。” 无名的视线极快地掠过重伤呕血的步惊云,以及那个彻底丧失理智、魔眼猩红的聂风。 千钧生死之际,再无迟疑。 无名身形犹如一缕凭空消散的云烟,在狂暴的拳风临体前半寸瞬间横移,犹如鬼魅般闪现至风云二人的后心。 “开膻中,纳真气!” 无名清冷的声线直接穿透两人混沌的神智,双掌犹如两枚温润的玉印,毫无滞涩地印在了步惊云与聂风的背心大穴。 “嗡——” 一股浩若渊海、醇和至极的天剑本源真气,化作两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桥,毫无保留地倒灌入二人的奇经八脉。 步惊云浑身骤然剧震,丹田瞬间被这股绝顶强大的外力充盈得几欲爆裂。 那张终年犹如覆着寒冰的死神面孔上,此刻竟因无法承载这等极致强悍的内力而青筋暴突。 被魔气彻底吞噬神智的聂风更是仰天爆出一声如野兽般的痛苦嘶嚎。 其猩红魔眼在极致的刺激下红芒大作,原本唯我独尊的阿鼻道魔气,在无名至纯至正的天剑真气淬炼之下,竟未产生抵触反噬,反而犹如沸水泼油,将毁天灭地的魔性底蕴推向了更加骇人的极端巅峰。 得了武林神话精纯天剑真气的极限灌注,风云二人气机瞬间暴戾如虹。 聂风全凭如野兽般的本能,手中雪饮刀斩出一道冻结虚空的凄绝黑光。 冰封三尺的绝世刀意,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浩然正气,化作最纯粹的死亡严寒。 湛蓝刀罡裹挟着森然魔气,竟将周遭暴虐的火海瞬间压制得霜结成冰。 步惊云同样再无保留。 他舍去一切繁复兵阶,手臂犹如一条漆黑的狂龙傲然轰出。 那沉重如山的排云掌力之中,赫然糅杂了从无名处传承下来的凌厉剑气。 殃云天降的死绝之势伴随着撕裂长空的剑鸣,化作无数道隐匿在层层翻滚黑云中的无形杀剑,铺天盖地地朝着拳道神的天灵当头罩下。 “雕虫小技,也敢蚍蜉撼树!” 拳道神面对这足可断江碎山的合璧奇招,怒极反笑。 他一双铁臂横空拉满,宛如两柄足以捶碎九洲的灭世重锤,毫无花哨地悍然迎向了漫天交织的刀罡剑网。 “轰!轰!轰!” 三股人间最巅峰的毁灭伟力轰然对撞,激荡出的恐怖涟漪生生将周遭残存的古木殿宇夷为平地。 聂风身跃半空,掌中雪饮狂刀已然在彻底失控的魔性驱使下化作一团疯狂绞肉的漆黑风暴。 无数道夹杂着阿鼻魔气的死亡刀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每一滴刀气都渗透着足以将灵魂一块斩碎的绝望杀意,势要将眼前的苍狂巨汉千刀万剐。 面对这等不留全尸的魔道极戮,拳道神不仅未退半步,犹如钢筋铁盘的右臂反而迎着刀锋风暴的眼窝深处最狂暴的一处狠狠砸击而进! “铛——!!” 一记如撞千钧洪钟的巨响炸裂。 看似无物不斩的连绵刀网,竟被这纯粹到不可思议的极致力量一拳捣得寸寸崩散支离。 然而聂风此刻已是半人半魔的怪物,其战斗本能恐怖绝伦。 他竟毫无滞涩地借着这股狂暴的反震巨力在虚空中诡异地凭空折转腰身。 森冷锋锐的雪饮刀刃紧贴着拳道神的护体罡气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如一条阴冷毒蛇瞬间缠向其毫无防备的腰肋死穴。 几乎是在同一瞬息,死神步惊云的雷霆一击已然杀到! 漫天重重叠叠的漆黑掌影犹如排空而坠的万钧阴云,彻底封死了拳道神后撤的所有身位,糅合了天剑锋铓的霸道掌力直取其脆弱的背心大穴。 前有魔刀索命断腰,后有云掌断绝生路。 陷于这等十死无生的绝杀腹背夹击中,拳道神狂乱的肉脸上却扯出一抹极其嗜血的暴戾讥嘲。 他胸腔猛地如风箱般深深倒抽一口灼热的空气,浑身纠结虬结的筋肉块块如钢铁装甲般恐怖炸起。 这尊盖世狂魔竟是不闪不避,凭借着肉身硬气功死死顶住了步惊云那雷霆万钧的摧心一掌。 其粗如沉渊玄铁般的左臂犹如一条狂舞的雷霆铁鞭,携带着抽断山岳的恐怖音爆,狠狠一臂抽在了聂风即将在其腰间饮血的雪饮刀脊之上。 步惊云这记糅合了天剑之威的排云重掌,死死印在拳道神的后心要害。 掌端传回的触感却非凡胎血肉,倒像是一掌悍然拍爆在了一块万载不化的金刚玄铁之上。 一股极其狂暴霸道的反震巨力如毒蛇般顺着掌心狂窜而上,竟生生将不哭死神这条犹如铁铸般的右臂震得酸麻欲折。 聂风那柄足以分金断玉的雪饮狂刀,以一个诡异刁钻的角度狠劈在拳道神横扫而来的左臂之上。 只听得“铿锵”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铁牙酸脆响。 号称天下至寒、饮血无数的绝世宝刃,竟然仅仅只斩裂了对方体表那层坚如老树皮般的护体油皮,便被那一束束贲起如岩石般的恐怖肌肉死死卡在骨缝外围,再难寸进分毫! “破!!” 拳道神犹如一尊被彻底激怒的降世明王,喉间发出一声震碎周遭烈焰的厉啸。 庞大如山的肉躯猛然发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绝先天罡气自其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大穴轰然鼓荡爆出! “砰!” 两道沉闷的肉体击飞声叠作一处。 聂风与步惊云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狂暴气机反震之下,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撞击,两道身影犹如断线纸鸢般不受控制地朝着两侧崩塌的废墟跌飞出去。 然而这二人皆是历经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当世人杰,战斗韧性早已超凡入圣。 身形尚在半空倒飞之际,两人便已凌空诡异折腰,宛如两头嗜血的猎豹般在火海废墟上一点,竟是毫无停顿地作拼死反扑之势! 聂风双目中的猩红魔芒几乎要滴出血来。 掌中雪饮长刀被其高举过那满头乱发,体内斩绝一切恩怨情仇的恐怖魔意直冲九霄。 一抹长达十余丈、凄绝到不带半点生气的黑色灭世刀罡,犹如劈开生死的幽冥铡刀,自天际带着割裂空间的嘶鸣狠狠劈落! 步惊云惨白的脸庞上杀机盛极。 他同样舍弃了所有的守势,双掌犹如两柄撕裂九天云气的锐利狂刀,生生在漫天硝烟中幻化出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凝实云手,带着势要将虚空捏碎的狂猛握力,狠绝无情地抓向拳道神如铁塔般的双肩! 一刀斩其天灵死门! 一掌捏其双肩琵琶骨! 两人一刀一掌,明明并未在出招前有过任何言语的串联与预演,甚至各自皆沉浸在绝对的杀伐死境之中各自为战。 聂风的魔刀,透骨生寒,疯魔绝情; 步惊云的排云掌,愁云蔽日,惨绝人寰。 然而,当这两股本该各自为政、极端绝灭的武道杀意交割在半空的刹那,却在冥冥浩劫之中暗合了某种无上天数。 风本无形,无拘无束可灭万物; 云亦无相,聚散无常可吞九霄。 两股截然不同的无上武道真意,竟在这命悬一线的绝境火海之上,产生了一种超越武学常理、难以用言语名状的灵魂共鸣! 至阴至纯的阿鼻魔气与厚重无极的排云真气相互牵引、相互吞噬又相互助长,犹如一团原本微弱的星火骤然落入了油锅。 刹那之间,两股力量交汇处,竟盘旋升腾起一股遮天蔽日、磅礴无边的洪荒大势,连周遭肆虐的烈焰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尽数熄灭匍匐! 风云际会,九洲惊变; 魔龙狂虎,绝杀交征! 第152章 拳殛终不灭,天皇掌乾坤 拳道神在这股足以颠覆轮回的恐怖大势压迫之下,一双死灰色的兽瞳中爆发出的疯狂却已几近癫狂。 绝世狂人再无半分保留,真气犹如被点燃的万年膏脂般疯狂压榨、飞速流转,竟生生将这具肉躯内最后的一丝生命精华,尽数汇聚于那只粗如合抱之木的右拳之上。 这是十成功力的拳殛虚空! 这一拳,再无半分保留与退路,纯粹是这位东瀛霸主一生拳道信念的惨烈结晶。 拳罡撕裂空气过处,飞沙走石尽化飞灰,连周遭被罡风摩擦的空气都仿佛随之点燃爆炸,发出犹如万千厉鬼索命般的刺耳尖啸。 面临这破灭一切的十成煞拳,早已在半空中交错升腾的“风云合璧”大势亦被彻底引爆,推上了古往今来的极道巅峰! 那非风非云、却又远凌驾于风云之上的无极气场——魔诃无量,在此刻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灭世龙卷。 这股由阿鼻魔威与排云煞气彻底揉碎凝结而成的毁灭涡流,裹挟着斩断一切尘世因果的冰冷决绝,以龙虎交征的盖世奇威,毫无闪避地倾轧向那只轰天而至的漆黑铁拳。 “轰隆隆——!!!” 灭世气旋与血肉重拳如同两颗偏离轨道的流星,在半空中骇然碾撞在一起。 刺目到极点的真空气旋瞬间吞没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景象。 紧随其后爆开的,是一道震碎无数飞鸟脏腑的绝灭轰鸣。 狂暴如海啸般肆虐乱窜的同归于尽气浪,竟将这片本就千疮百孔的战场地面,硬生生削去了三尺焦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髓清脆碎裂声,在这震天动地的罡气轰鸣中却诡异地分外清晰刺耳。 “啊——!!” 拳道神喉咙里陡然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只见这尊号称金刚不坏的盖世凶兽,那条足以硬抗万钧炸药的右臂,竟然在这股汇聚了“魔诃无量”绝世威能的毁灭涡流绞杀下,如朽木般寸寸龟裂崩碎! 血肉横飞之间,森森白骨犹如被狂风摧折的枯枝般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凄厉的猩红血雾! “砰!” 这道宛若魔神般不可一世的巍峨身影,此刻终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砸在焦土之上。 拳道神的左手死死捂着右肩处那齐根断裂、血如泉涌的恐怖断口。 惨白如纸却又刀刻斧凿的脸庞上,一双本该傲视天下的死鱼眼死死凸出,死死盯住眼前的风云,喉管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低吼: “这……怎么可能……” 聂风与步惊云此刻的状况亦是凄惨到了极点。 两人身形如狂风中的飘萍般剧烈摇晃踉跄,满脸的面若金纸、毫无血色。 方才惊天动地的倾力一击,已然彻底抽干了他们体内的精气本源。 聂风眉心原本充斥着杀戮欲望的猩红魔眼,红光渐渐黯淡涣散。 他身子陡然一软,修长的身躯便要向着一滩烂泥栽倒开去。 步惊云眼疾手快,强撑着酸麻欲折的手臂一把将其死死拽住。 两人犹如两条濒死的涸辙之鲋,大口喘息着相互搀扶,在血泊中艰难盘膝坐下,闭目运功以镇压体内乱窜的逆流真气。 就在这惨烈死寂的当口,两道急促的人影自远方倒塌的火海废墟中疾驰飞掠而来。 “风儿!!” 一声夹杂着锥心之痛与极度焦急的凄楚悲唤撕破了周遭的沉寂。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容貌倾倒众生的绝美中年美妇,全然不顾这满地倒戈残肢与没过脚踝的污血,跌跌撞撞、犹如疯魔般扑伏到聂风身前。 看着亲生骨肉这幅魔气缠身、血肉模糊的惨状,泪水瞬间冲决了眼眶: “风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睁眼看看娘,别吓娘啊!” 颜盈那一双柔荑剧烈地颤抖着,悬在半空想要去抚摸聂风那张满是污血与伤痕的脸颊,却又生怕触痛了他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双剪水秋瞳中盛满了无法言喻的绞痛与悔恨。 绝天紧随其后落定脚步。 他冷眼看着这母子情深、如泣如诉的一幕,年轻俊朗的面庞上神色变幻,复杂难明,却终是如一尊雕像般钉在原地,未曾上前吐露半字。 不远处,步惊云缓缓挑开了一丝沉重的眼帘。 他冷厉如刀的余光扫过眼前这个眉眼间与聂风有着七八分神似的绝色美妇,再听着那声撕心裂肺的“风儿”,便已在电光火石间洞悉了来人的身份。 冷硬如铁的不哭死神未曾理会这等凡俗亲情的戏码。 他强撑着扫视周围这片沦为焦土的修罗场,终年犹如覆着寒冰的脸庞上,竟破天荒地划过一丝错愕。 他猛然察觉,无名不见了。 周遭除了冲天的硝烟焦臭,哪里还有半点无名的踪迹? 无名刚才明明还在身后给他们传功,怎么可能一闭眼的功夫,人就凭空消失了? 一艘犹如水上堡垒般庞大森严的东瀛御用楼船之上,天皇正傲然负手屹立于高耸的船头。 咸涩的海风将他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华丽狩衣吹拂得猎猎作响。 他阴鸷如蛇的眼眸幽幽眺望着天边那座已被剧烈爆炸和冲天火光完全吞噬的禁地岛屿,眼底深处流转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毒辣,仿佛是在欣赏一出由他一手导演、最为盛大艳绝的末世烟火。 “哒、哒、哒。” 随着一阵沉稳细密的脚步声自甲板尽头响起。 一道着赤红武士劲装的魁梧身影稳步走上船头,来人正是天皇麾下得力鹰犬,火狼。 他单膝重重跪倒在天皇的皇座之前,神色无悲无喜,右手稳稳提拽着一个尚在滴滴答答渗着鲜血的黑色硕大包裹。 “陛下,幸不辱命。” 火狼双手托举包裹敬献而上,声音如同一柄入鞘的冷锋,不起半点波澜。 天皇缓缓转过身来。 他伸出一根指节暴突、布满岁月沟壑的枯瘦手指,轻轻挑开那层被污血浸透的粗布。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赫然滚落出来。 面容清癯,双目紧紧深陷闭合。 纵然沾满了焦土与黑血,这幅头颅的面相依稀能辨认出正是傲骨天生的中原武林神话——无名。 天皇死死盯着这颗了无生气的头颅,眼底的阴鸷与狂喜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阵犹如夜枭啼血般的诡异低笑: “武林神话……说到底,也不过是朕手中一枚弃子罢了。” 夜色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腥咸的海风带着刺鼻的焦臭与血腥味,在这片翻涌的修罗海域上肆意呼啸。 东瀛至尊俯瞰着远处沦为绝命火网的无神绝宫旧址,心中那盘吞霸中原的棋局已然落定。 无名首级既入手中,绝无神一党也尽数覆灭于火海,这偌大的天下,已是一片坦途。 然而,就在这份狂妄升腾至顶峰的刹那—— “哗啦——!!!” 船舷侧畔的幽暗海水中,毫无征兆地炸起一道高达十几丈的惊天巨浪! 漫天水幕尚未落下,一条如水鬼般魁梧可怖的残躯已然卷挟着碎浪破渊而出。 那道庞大如山的人影犹如一枚出膛的巨石,带着毁灭般的气动重重砸落在甲板中央! “砰!” 坚实如铁的百年沉木甲板,竟被这双大脚一落地便踏得寸寸爆裂,硬生生震出两个深陷的恐怖脚印。 来人浑身上下被冰冷的海水浇透。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右侧肩胛处,那条本该生着通天巨臂的地方空空荡荡,一道被海水浸泡得惨白外翻的恐怖齐根断口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犹如一张向天咆哮的巨嘴。 这尊从海底爬上来的断臂狂神,一双眼眸已彻底凝为滴血的猩红。 他死死锁定船首那抹刺眼的狩衣,喉间摩擦出深仇大恨的野兽低吼:“天皇,原来是你这老不死的在算计……” 拳道神虽被风云合璧毁去右臂、榨干了半数生机,可在这杀子之仇、背叛之恨的淬炼下,一身武道狂念不降反升至疯魔之境! 无神绝宫何等戒备森严,若无这东瀛天皇里应外合、暗埋火器,他那视若珍宝的儿子怎会惨死当场?(这里借鉴了步惊云杀死孔慈却把仇恨算在了雄霸身上的思维方式) 天皇,才是这一切血债的最终源头! “我杀了你!!!” 拳道神断臂处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动脉都在向外疯狂飙血,他却如浑然不知痛楚的丧尸般不管不顾。 仅存的左臂犹如一条崩断了地狱锁链的赤红怒龙,携着碾碎一切的万钧巨力,拖拽着残破的血肉之躯,硬扛着漫天风雨朝天皇决绝扑杀! 这一拳,凝聚了一代狂神毕生的修为与无尽的暴虐。 拳罡摩擦着湿冷的海风,竟先行一步压迫得百年铁木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凄厉开裂声。 火狼眼眶崩裂。 他深知这一拳若是砸实,天皇必定粉身碎骨。 火狼径直化作一道凄绝的红芒,以内家绝顶轻功强行横身插进必死的拳道轨迹之中。 面对这飞蛾扑火般的肉盾拦路,陷入疯魔的拳道神根本未曾正眼相看,宛若铁铸的左臂连半丝凝滞都无,直接以最为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生生强撞而过! 犹如高速奔驰的重型铁甲战车硬生生夯碎了一具脆弱的骨架。 火狼只觉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蛮力悍然撞入胸膛,一身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不可理喻的拳势面前,犹如薄冰般寸寸爆裂。 他身形宛若断线的血色风筝般喷出大口鲜血,被狂暴的推力生生震飞出十几丈外,重重砸在坚硬的船舱壁上。 天皇麾下的顶尖杀手,纵然拼尽全功,竟也未能迟滞绝代狂神半步。 碾碎了障碍的拳道神双目红光更盛,裹挟着刺耳凄厉风啸的重拳,距离天皇后脑那顶象征至高权力的乌纱,已不足三寸! 面对身后这凌厉到足以摧山断岳的致命奔袭,天皇反倒收敛了嘴角的诡笑,背脊仿佛钉死在船首,纹丝不动。 “朕等候多时了。” 一句古井无波的呢喃自风中散开。 拳道神的铁拳已碾至后脑发丝不过半寸之距。 千钧一发之际,一截布满岁月深渊般褶皱的枯瘦手掌,竟以后发先至的骇人速度自皇袍大袖中诡异探出。 这只手掌仿佛脱离了肉身骨骼的束缚,五指如钢爪般直接越过肩颈,反扣向身后那团肆虐的拳罡飓风。 碎天绝手! 没有双王并立的惊天巨响,唯有一阵令人牙酸欲呕的密集骨裂音在甲板上空悚然炸开。 拳道神双目几近脱眶而出,他只觉自己倾尽毕生道行捣出的盖世一拳,在触碰到天皇枯指的刹那,犹如泥牛闯入了一张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吞天巨魔腹中。 狂暴无匹的拳中真气不仅在瞬息间消融瓦解,更有一股逆乱阴阳、霸道至极的倒卷吸力反噬而上。 “咯啦啦——” 天皇五指猛然收拢。 那条比精钢还要坚硬数倍的仅存左臂,竟在碎天绝手这股恐怖的绞杀力下,自指节开始一寸寸被凭空捏成糜粉! 森白骨渣混合着碎肉如残花败絮般自半空簌簌陨落。 势如破竹的碎天劲力不曾有半分停滞,顺着残存的断臂经络长驱直入,悍然轰入拳道神的五脏六腑。 “砰!砰!砰!” 犹如在铁皮鼓腹内燃爆了连环烈性炸药,拳道神体内传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沉闷血肉炸膛声。 他周身百骸奇经八脉在这一瞬尽数化为寸断枯枝,连同那残存于心底最后的复仇狂焰被悉数碾灭。 魁梧如小山般的肉躯七窍涌泉般疯狂向外倾泄着秽血,生息断绝,终是如一摊再也无法凝起形状的烂泥般,软绵绵地滑跪在天皇脚边的修罗死水之中。 海风依旧呼啸,似在替这头曾不可一世的东瀛拳皇唱响最后一曲招魂绝响。 一代拳道暴君,终究未能逆天改命,沦为了皇权霸业王座下最鲜血淋漓的一级垫脚石。 第153章 帝脱东瀛狱,龙回九州心 怒涛如沸,在幽邃如墨的夜幕下咆哮起伏。 天皇负手立于船首,指尖轻弹处,原本威震东瀛的拳道神尸身,登时如一枚弃之可惜的残损败棋,僵滞地划出一道凄冷弧线,终是被贪婪的海浪系数吞没,未激起半星回响。 一抹雪白丝帕由他苍劲指缝间幽然垂下,他动作精准且慢条斯理,一寸寸拭去那本就不存在的血腥,神情冷峻得仿佛只是在翻阅一张无关痛痒的残卷。 龟裂的沉木甲板之上,火狼五指死死扣紧浸血的木纹,勉强抬起沉重如铅的头颅。 目睹了这一幕余温尚存的绝杀,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阴冷寒意瞬间席卷周身。 追随陛下半生,他本以为眼前这位帝王只是个善于博弈天下、弄权于深渊之畔的绝顶智者,体虚气弱,武学修为平平,凡事皆仰仗麾下这群顶级死士以死相护。 可方才那碾碎天纲的一招,却将他毕生坚信的武道常识与君臣认知,悉数震成了齑粉。 那可是拳道神。 一个曾以一双肉拳轰碎东瀛半壁江山、强如绝无神亦不敢直撄其锋芒的混世狂徒,竟在天皇这一记状若闲庭信步的挥手间,形神俱灭。 “陛下……您……” 火狼喉头剧烈耸动,溢出口的音节沙哑干涩,犹如砂砾摩擦。 他抬头望向那道被寒月勾勒出淡金轮廓的魁梧背影,目光中原本的敬畏早已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已知极限坍塌后的、绝对的大恐怖。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不显山露水的陛下,才是这片列岛之上最不能触碰的禁忌深渊。 丝帕顺着凄厉啸叫的海风飘零而出,在层峦叠嶂的波峰间几经纠缠,终是没入黑暗。 天皇视线掠过万顷碧波,重又定格在远处那团渐显颓态、却仍喷薄着毁灭气息的橘红。 那是无神绝宫的终焉,亦是东瀛旧秩序的火葬。 “东瀛既定,下一步,便是中土。” 他负手西望,任凭狂风将暗紫狩衣吹得猎猎作响,目光穿越了海天尽头的重重迷雾,直刺那片沉睡在古老传说中的神州版图, “朕要亲手斩断神州龙脉,让万里河山,尽归朕手!” 无神绝宫废墟之上,焦土余温刺鼻。 聂风与步惊云盘膝跌坐,周身笼罩在似有若无的真气旋涡中,正自运功调剂。 夜风如刮骨钢刀,搅动着残垣断壁间沉积的硝烟。 在这死寂的黑暗里,唯有血迹干涸剥落的极细碎声响,在废墟间若隐若现。 倏忽间,两道阴冷如极北寒冰的杀意自侧翼死角无声袭至,快得不可理喻,宛若地狱深处瞬间探出的夺命钩锁。 左首一侧,一道魁梧如肉山的骇人黑影轰然拔地。 怪汉双足生生踏碎虚空,周遭空气因极度挤压爆发出近似雷鸣的轰响。 一整座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漆黑峰峦,挟着从天崩解的恐怖冲量,决绝撞向聂风。 这股霸道至极的重压之下,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苍古磐石也要被这一踏震为齑粉。 而伴随这雷音骤降的,是一袭在腥风中明灭不定的诡异僧袍。 数十道僧袍残影在一息间幻化成阵,真假难辨,如百鬼夜行般同时欺近步惊云周遭三尺。 虚相乱舞掩人耳目,而真身早已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锐利指风,借着虚相掩护,直插步惊云眉心。 这连环绞杀,恰不差毫厘地卡在风云二人旧劲方除、新气未生,神识陷入瞬息混沌的危殆节点。 头顶疾风压面,连头皮都在隐隐作痛。 聂风盘膝未动,眼睑却在这一瞬陡然撑开。 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里,唯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赤芒。 “吼!” 一声震碎地肺、近乎撕裂喉纹的咆哮轰然炸响。 早已与五指融为一体的雪饮寒刀化成一抹漆黑绝情的闪电,逆流而上,劈向那座飞降的“泰山”! 魔刀——魔气纵横! 如墨刀罡在一瞬间将漫天海雾与冷冽月华齐齐斩断。 只听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裂骨闷响,那具庞大得令人绝望的肉躯,竟被这抹黑电硬生生斜切为两段。 滚烫血雨混合着碎组织如瀑布般当头泼洒,两截小山般的残尸先后轰碎了焦土,砸起冲天扬尘。 步惊云深陷重重幻象,眼底半分躁动也无,唯有冷厉如铁的杀伐果决。 体内源自无名的浩瀚真元与莫名剑气、排云掌劲交互熔炼,竟在这些虚妄幻幕的重重压榨下,在此刻反向冲破了最后一道瓶颈,彻底踏入宗师之巅。 在这股足以撼动天地、洗礼风云的新生力量面前,区区幻影,不过是土鸡瓦狗,瞬息便被剑意搅得粉身碎骨。 步惊云陡然发出一声撕裂夜风的冷喝。 周身原本如渊停岳峙的真气顷刻间化作排空乱浪。 狂暴的内劲如决堤洪水般向外席卷,生生将环伺的重重僧影震得支离破碎。 冷厉指冠借势点出,一抹凌厉无匹的莫名剑脉自指端暴射破空。 莫名剑法——一剑成名! 如虹剑光撕裂虚妄,快得连目光都难以捕捉,瞬间贯穿了僧首的眉心。 没有半声濒死的惨嚎,一代东瀛幻术名家直挺挺向后倾倒。 眉心一点殷红迅速龟裂,双目死死圆睁,至死未能看清破法的剑光究竟从何而起。 周遭的袭杀刚一落幕。 聂风拖着仍在滴青烟的雪饮寒刀,猩红魔瞳毫无人类感情地扫过满地断肢。 鼻翼微不可察地牵动,似对这片满是焦臭的死地再无半分嗜血的兴致。 他霍然转身,将风神腿催动至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乌黑狂飙,头也不回地扎入茫茫夜渊。 “风儿!风儿你去哪里?” 废墟偏角,颜盈眼见爱子遁入黑暗,心窍大乱,凄厉呼喊间正欲发足急追。 然半步未出,忽觉腰肢猛地一紧,已被一副铁铸般的臂膀死死钳入怀中。 “盈盈,风儿已入魔,此刻六亲不认。你追上去,也是徒劳。” 暗影中踏出的俊朗男儿身姿挺拔,眉眼如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教人侧目的凛然之气。 断浪于众目睽睽之下将颜盈紧紧箍在怀内,神色坦荡得令人心寒,仿佛怀中并非兄弟生母,而是天经地义的私有之物。 不远处的步惊云刚刚收敛指尖剑意,眼角余光瞥见此景,胸中怒焰顿时如火山喷发。 聂风乃其生死至交,颜盈更算得长辈。 断浪此举,无疑是将聂风的尊严踏在脚底碾压。 “断浪!放开她!” 步惊云一声奔雷爆喝,新仇旧恨交织成沸腾杀机。 体内方才突破的宗师巅峰真气轰然流转,身形如离弦之箭暴拔而起。 排云掌力挟着怒涛裂岸的万钧雷霆,挟恨拍向断浪面门。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制住颜盈的断浪,此击誓且要为生死兄弟讨回血债。 面对这足以摧山断岳的一掌,断浪面上却似覆了一层千万年不化的寒冰。 左手依旧死锁颜盈腰肢不松分毫,唯有右手自大袖中穿梭击出,轻巧如随手摘叶般迎上。 “轰!” 狂暴气流在二人掌心间轰然炸裂。 步惊云只觉触手处如撞倒灌的海潮,一股浑厚无极的反噬巨力顺着臂骨逆冲而上。 身形乃至不由自主地暴退连连,气血一阵翻江倒海。 反观断浪,双脚如钉死在焦土内的铁楔,非但未退半寸,连护体罡气都未卷落一粒尘埃,甚至怀中女人的发丝都未凌乱半分。 “步惊云,看来你这排云掌也不过如此。”断浪眼底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嗤然冷笑。 步惊云心头剧震,然其生性桀骜如龙,断无服软之理。 变掌为剑指,将气海深处的真气尽数抽出,一道比先前更狂霸十倍的莫名剑气透指而出,直取断浪天灵。 “班门弄斧。” 断浪薄唇轻启,同样并指如剑,指端一点赤红如血的剑芒毫无预兆地激射迎击。 “铮——” 双剑无形,却在半空迸发出金石交击的刺耳锐音。 步惊云引以为傲的莫名剑气,在触及赤红剑芒的刹那,竟如烈日下的残雪般瞬息消融溃散。 血色剑气撕裂虚空,余威不减,险之又险地擦着步惊云脸侧飞掠而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猩红刻痕。 步惊云心坠深谷。 倾尽全力的必杀一击,竟被对方单手轻描淡写地揉碎。 断浪的修为,不知在何时已臻至视宗师如无物的诡谲之境。 一时间,进退维谷。 便在此时,一道如同鬼魅的残影贴地倒掠至近前。 “步少侠,不可恋战!此时无神绝宫已毁,东瀛局势大乱,当务之急是护送皇帝返回中土,迟则生变!” 鬼虎的声音伴随冷风灌入步惊云耳膜。 步惊云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欲焚心智的狂怒,理智终是占据了上风。 他视线如利刃般在断浪脸上狠狠刮过,终是缓缓撤去了周身翻涌的杀气。 废墟另一侧的皇帝早被刚才连番惊变褫夺了人君气度。 一听鬼虎提及回朝,满目惶恐登时化为求生的精光。 无神绝宫已是修罗死地,他自然一刻也不想多留。 转头间,余光掠过缩在断垣残壁下瑟瑟发抖的几名东瀛歌伎。 那皆是他受困绝宫期间,绝天安排服侍的温雅之物。 纵是死里逃生,骨子里的皇权贪欲却丝毫不减。 “那个……步大侠,朕……想将她们一并带走,不知……” 皇帝口唇嗫嚅,字字带怯,眼神却死死盯着步惊云,生怕眼前这尊瘟神吐出半个不字。 步惊云眼底翻涌着厌恶的寒芒,只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二字: “随你。” 皇帝登时犹如惊滞的飞禽乍获生机,连滚带爬地招呼起后边的娇娥。 鬼虎在前开道,数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插掠过破败的宫闱,径直向海岸崖壁疾驰。 残垣飞退间,步惊云冷冽的声音自呼啸的风中破空切入: “无名呢?” 前方领路的残影毫无停滞,只留下一句生硬的铁腕答复: “主人自有安排,不必多虑。” 第154章 断浪谋东瀛,倭刃屠武林 步惊云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没入夜色。 一直如泥雕木塑般钉在断浪身后的绝天终于跨前一步,眼底毒蟒般的凶光吞吐不定,压低着嗓门问道: “主人,天皇老贼害得无神绝宫毁于一旦,我们是否现在就杀过去,找老贼算账?” 断浪只是缓缓收拢五指,轻抚着怀中颜盈微微发颤的乱发。 夜风刮过他那张带着三分邪气的俊朗面庞,嘴角一滴一点地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急。”断浪的声音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天皇在东瀛人心中的地位,便如神明一般。杀他一人容易,但要灭掉东瀛人的信仰却难。若强行杀之,只会激起整个东瀛武林的拼死反扑,于大局无益。” 话说到一半,断浪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炸开一团足以燎原的野心火光。字眼咬得很轻,却透着一股硬生生要将这天地踩在脚下的狂妄: “我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逐步吞并这东瀛江山。既然绝无神当年能在中土玩一手‘偷梁换柱’的把戏,想要取而代之,我断浪今日在这东瀛,未尝不可!” 这番话正中绝天骨子里的贪欲。 他浑身气血倒涌,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狠狠砸在焦土上,仰头扯着嗓子狂热高呼: “主人英明!主人万岁!以此神策,一统东瀛指日可待!” 断浪却慢慢抹掉了脸上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条断脊的丧家犬,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件正在秤砣上估价的死物,冷冷道: “你错了。” 绝天狂热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像个木偶一般错愕抬头。 断浪眼底那股算计人心的锋芒再不掩饰,一字一顿地把话硬生生凿进绝天的脑子里: “要坐上天皇宝座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夜色陡逢激变,猛地击出两声极其尖锐的撕风爆响。 两道如鬼魅般的残影踩着破败的废墟借力暴射,一前一后轰然砸落在断浪身前数丈之外。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单膝砸地,沉声死吼: “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人恕罪!” 来者一男一女。 男的面罩寒霜,背后反绑着一柄夸张的无锋重剑; 女的眼神如冰,双手反握两柄细长冷刃。 正是如同断浪影子里剥离出来的两名死忠剑奴——温弩与冷胭! 断浪视线在这两人带血的风尘仆仆上扫过,眉头微掀,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错愕: “你们怎么来了?” 温弩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咬着牙关,嗓音低沉如铁: “属下听闻主人远赴东瀛,心中挂念主人安危,便一路追随至此,誓死护卫主人周全!” 断浪从鼻腔里冷哼出一声短粗的闷雷,微微摇了摇头: “我这都到了东瀛了,你们这两个‘狗皮膏药’竟然还能跟过来,当真是甩都甩不掉。” 他嘴上骂得刻薄,但孤身立于这满是异族仇敌的修罗血地,眼看这两人万里跋涉只为护主,眼底那股冷硬的杀心终是化开了半分。 “罢了。” 断浪大袖猛地向后一甩,将满地的血腥气全数抽散,视线重新扎进东瀛深处的夜幕里, “既然来了,便一起走吧。这东瀛的江山,正好缺人打理。” “是!”两人齐声应诺。 起身之际,冷胭冰霜般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断浪那紧紧箍在颜盈腰间的手臂,眼底那一抹深藏的炽热瞬间被揪得生疼。 她死死咬破了下唇,硬生生咽下酸楚的失落,与温弩一左一右如两根钉死在死角的倒刺,牢牢护死在断浪两翼。 几番昼夜的重洋风浪颠簸过后。 中原紫禁城,九十九重汉白玉龙阶之下。 文武百官乌压压跪伏如泥,山呼万岁的嘶嚎声一阵高过一阵,简直要把金銮殿的琉璃大顶给掀翻。 当那顶沾着东瀛海水腥咸味的明黄大辇一瘸一拐地抬入午门时,整座死气沉沉的皇城彻底炸开了锅。 “陛下回宫了!天佑我朝!” 不知多少朝廷大员将头面磕在青砖上砰砰直响,御林军侍卫更是急得热泪翻涌,恨不得把嗓子当场喊破。 随着明黄大辇的轿帘被一把掀开,率先映入百官眼帘的,竟是几名踩着木屐、瑟缩发抖的东瀛艳妆侍女。 龙阶之下一时死寂,无人敢发出半点粗重的喘息。 皇帝从阴影中缓缓跨出轿辇,双足踏上汉白玉龙阶的瞬间,在无神绝宫地牢里那副懦弱如鼠的猥琐皮囊,几乎是在一息之间被他剥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蚁群般的满朝文武,阴冷的目光里透出令人胆寒的帝王暴戾。 “众卿平身。” 皇帝的声音如同撞响的洪钟,激昂洪亮,再无半分东瀛废墟中的结巴怯懦。 深夜,深宫内苑。 屏退尽数宫人后,皇帝陷在冰凉的九龙宝榻中,嘴角一点点撕裂出极度嘲弄的冷笑。 “哼,你们真当朕是那般软弱可欺之辈?” 他一把拗开床榻的暗机,摸出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一枚血红得发紫的异香丹药,一口吞下, “朕若不装疯卖傻,示敌以弱,又岂能让你们放松警惕,让步惊云那莽夫拼死相救?至于这身被废的武功……” 丹药化作一团滚烫的岩浆在脏腑深处炸开。 皇帝仰头闷哼,周身皮孔竟隐隐刺出一层金色的罡气。 那些被捏断萎缩的奇经八脉,在皇室至高无上的秘药“九转续脉丹”的填补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重连。 “只要朕还在这皇宫之中,这天下的灵药便尽归朕有。区区经脉之伤,何足挂齿!” 他骤然暴睁双眼,两道若有实质的皇极真气透目射出。 本已沉寂的皇拳修为,正在这幽暗的寝宫深处疯狂复苏勃发。 一场惊天腥风已然在中原武林的骨血里酝酿成型。 无名下落不明,风云二人自无神绝宫之战后便杳无音讯,偌大的中原江湖,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直到这一天,中华阁前,冷厉的杀机毫无征兆地压境。 一丛黑衣死士的簇拥下,两道极其惹眼的诡异身影踩着青石板停住脚步。 其中一尊恍若铁塔般的巨汉,肩上死死扛着一具漆黑的精铁长梯。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青石地面便“喀啦”一声崩出蛛网般的裂纹。 长梯的横格上,竟整整齐齐地悬出几颗鲜血淋漓的怒目人头! 为首两颗死状极厉的人头,居然是拜剑山庄少庄主傲天,与那爱剑如命的剑贫! 这两位昔日名震一方的剑道好手,此刻只配沦为铁梯上的死物挂件。 而在铁塔巨汉身侧,却偎依着一个身披紫绣大氅、肤白胜雪的诡异人影。 此人描青眉、点朱唇,一举一动皆透着令人作呕的娇媚风情,脖颈处却赫然滚着凸起的喉结。 他十指如同翻花般把绕着一条紫色缎带,阴毒的视线在中华阁的牌匾上来回刮弄。 中华阁的伙计虽觉来者不善,但常年在这江湖汇聚之地讨生活,当即强行压下心底的寒意,赔着笑脸上前迎客: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紫衣人闻言掩嘴一笑,笑声极度尖锐割耳,一句话裹着黏腻的阴气吐出: “小哥,你且猜猜,我是男是女?” 伙计被这不阴不阳的妖态惊得头皮发麻,一时僵在原地磕巴不出半个字。 “猜不出?便去死吧。” 前一瞬还娇柔的面庞猝然化作青面獠牙。 紫衣人抬腕一抖,手中紫缎宛如一条发怒的毒蟒,撕裂空气直扑对方面门。 伙计眼见杀机罩顶,竟未流露常人的慌乱,足底猛然发力暴退半步,借势翻出双掌,真气灌注下如两柄短刀狠狠切向袭来的紫缎。 孰料那缎子却似游走于两界间的鬼魅,顺着他掌风的空隙毒辣一钻,瞬间死锁住其咽喉。 “咔嚓”一声极惨烈的骨裂碎响,这伙计连护体真气都未及撑开,颈骨已被生生绞为两截,脑袋毫无生气地向后倒折而去。 铁塔巨汉狞笑一声,腰背猛地发力,几千斤重的精铁长梯连带着人头化作一道巨大黑影,朝着中华阁正门轰然横排而去! “轰——” 狂暴的蛮力悍然倾泻,中华阁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带后方的红木柜台,瞬间被砸成一地爆裂的齑粉。 漫天木屑尚未落地,阁内惊变陡生。 原本在擦桌、算账的一众“伙计”,竟在刹那间齐刷刷掷下手中杂物,数十道雄浑的真气自大堂各处拔地而起。 青光闪烁间,极具杀力的兵刃接连出鞘,不过只在数息之间便结成一个森严的方阵,将破门而入的几人死死围住。 人群中,一名掌柜模样的老者沉掌胸前,须发皆张地厉声喝问: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擅闯中华阁,滥杀无辜!” “无辜?” 铁塔巨汉将肩上挂满人头的精铁长梯轰然砸进地砖深处,引得整座楼板剧烈震颤。 他咧开满是横肉的脸狂声大笑,声如闷雷, “凡是沾了无名半点干系的人,统统要死!黄泉路上给老子记牢了,取你们狗命的,乃是东瀛天皇之子——铁梯神煞!这位是我胞弟,姣罗刹!” 狂笑声中,屠戮的血幕被强行撕裂。 中华阁众伙计虽皆是在此避祸的武林好手,但在这两头横空出世的绝顶煞星面前,引以为傲的攻杀防线竟宛如纸糊的一般,被重逾数千斤的精铁长梯几度横扫,当场拍得残肢乱溅、支离破碎。 短短数弹指间,这处昔日安宁的江湖圣地已沦为腥风惨烈的人间炼狱,再无半个活口喘息。 待到凄厉的惨叫声彻底死绝,这满地横流的残肢断骨,很快便被涌入的随从护卫冲刷得干干净净。 浓烈的血腥气被劣质的檀香强行镇住,那扇砸碎的实木大门也被草草换上。 入夜,中华阁的红灯笼照常拨亮。 几桌对这场惊天血案毫无所知的熟客陆续落座,看着堂内几张生疏且面无表情的面孔,不禁纳闷嘟囔: “咦?怎么换了一批伙计?” 这群换了青衣小帽的外族杀手生硬地扯出一脸假笑,将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上木桌: “客官,这是小店新推出的招牌肉,您尝尝?” 食客夹起一块色泽暗红的烂肉大嚼。 肉质异乎寻常的肥腻,一时间满堂全是食客贪婪的咀嚼声。 “好!好肉!今天的肉别有一番风味啊!” 伴随着这声声叫好,在这大堂阴暗的后厨里,几具尚未剃干净血肉的白骨,正被随意地扫进泔水桶中。 阁楼之上,武林神话无名昔日枯坐拉二胡、感悟天道之地,此刻已被冲天的妖邪之气彻底玷污。 姣罗刹毫无骨头般地瘫进无名的藤椅里,长指甲挑着一截沾血紫缎在指尖绕来绕去,舌尖不时舔舐过嘴角,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绞断人骨的余韵。 反观那尊力大无穷的铁梯神煞,明明身为兄长,此刻却扛着那架人头铁梯规规矩矩地戳在姣罗刹身侧。 “大哥,”姣罗刹声音尖利刺耳,眼底满是毒蛇般的算计, “父皇不日便要驾临中土,我们必须得尽快解决掉剩下的中原武林高手。” 铁梯神煞连脑子都不转半分,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 “你说杀谁,我就杀谁。” 姣罗刹咯咯阴笑,目光穿透窗棂,死死盯向北方幽暗的天际: “中华阁已灭,无名已死。这江湖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我们未曾踏足……天外天。” “天外天?”铁梯神煞肩膀一震,铁梯上的人头跟着发出令人作呕的皮肉碰撞声, “听说那是雄霸的旧址,如今被一个叫断浪的小子占据。” “不错。”姣罗刹施施然站起身,紫绣大氅拖在血泊未干的木地板上,眼角透出极度残忍的杀意, “不管是谁,只要挡了父皇的路,都得死。明日我们便去会会这天外天,看看究竟有何了得。” 第155章 雄霸看残日,娇娃战煞神 天山之巅,群峰如剑,直刺苍穹,云雾缭绕,似仙人挥袖,半掩半露那亘古不化的玄冰与苍松。 清晨的朝阳终于挣脱云海的束缚,透过重重氤氲,倾泻而下,为宽阔的演武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那历经千年风霜的古老石板,仿佛被唤醒的沉睡巨兽,隐隐透出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庄严。 演武场中央,一个瘦削却挺拔如青松的小女孩正盘膝而坐。 她年不过五六岁,眉目清冷如远山寒潭,肌肤胜雪,唇瓣淡红,却生得一派超凡脱俗之姿。 闭目静坐间,周身竟无一丝真气波动,亦无气血奔腾之象,宛若一个从未踏足江湖的邻家稚女,纯净得令人心生怜惜。 这孩子,正是那惊才绝艳的江尘亲传女弟子,随师姓江,单名清歌。 不同于江湖中人苦苦修炼的凡俗内力真气,她所修习的,乃是江尘以《天书》为根基,穷究天人之际,为她量身推演的无上神诀——《清歌剑诀》。 此诀不沾染一丝尘世浊气,专走神元大道,一梦清歌,孤绝古今。 虽仅传一人,却自有一份孑然独立、凌驾万物的清绝之气,与天山巅峰呼啸而过的寒风融为一体,似要将天地间的尘埃尽数洗净。 “气沉神阙,物我两忘。引星辰之菁华,淬炼神魂不灭。” 江清歌樱唇轻启,声音清澈如山泉叮咚,却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庄严。 她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细微,随着若有若无的吐纳,周围的空气竟渐渐变得粘稠起来。 一缕缕肉眼难辨的星光神元,自九天之上悄然垂落,宛若银河倾泻,丝丝缕缕融入她那单薄的娇小躯体之中,洗涤凡胎,铸就神骨。 若是让江湖上那些顶尖高手亲眼目睹此景,定会摇头叹息,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女孩身上,哪里有半点武者的痕迹? 既无内力如江河奔涌的征兆,亦无气血搬运的澎湃动静,仿佛只是在单纯地发呆打坐,晒着朝阳,享受片刻的闲适。 唯有真正踏入神级之境的绝世强者,方能洞察玄妙: 随着她每一次呼吸,天地间游离的至纯神元正被无形之力牵引而来,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她的肉身与魂魄,将凡俗之躯一步步蜕变为不朽之体。 凡夫俗子纵是瞪破双目,也窥不见《清歌剑诀》的半点端倪。 那是超越了招式与内力的另一重境界,一剑出,天地清歌,万籁俱寂。 演武场上,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悠然躺在一张斑驳的摇椅之上,手里执着一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扇着,似在驱赶那并不存在的暑热。 这老者,正是当年叱咤风云、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天下会帮主——雄霸! 昔日他一手遮天,风云变色,何等霸道; 如今却已洗尽铅华,褪去戾气与杀伐,宛若邻家慈祥的老翁,在这天外天过起了含饴弄孙、闲云野鹤的养老岁月。 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总是若有若无地掠过场中央小小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与好奇。 “啧啧,江尘这小子,究竟从何处觅来这么个小怪胎……” 雄霸心中暗自嘀咕,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夫?” “既不见真气流转的波澜,也无半分招式架子的痕迹。” “就这么干坐着,能练出什么名堂来?” “若非那小子信誓旦旦说这是绝世神功,老夫还真以为她不过是在晒太阳、打瞌睡罢了。” 他摇了摇头,翻了个身,继续悠闲地摇着蒲扇。 反正天塌下来,自有江尘那个变态顶着,他这把老骨头只需负责含笑看戏,品一品这天山清风,便是人间至乐。 这份难得的宁静,却并未持续太久。 忽然,一阵沉重如雷的脚步声自山门方向传来,打破了天山的清幽。 那脚步每落下一步,都震得地面石子微微跳动,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正自云雾深处缓缓逼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煞气。 山风骤紧,云雾翻腾,似乎连天色都暗了一分。 雄霸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顿,饱经风霜的老眼缓缓睁开,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 “有杀气……看来这养老的清闲日子,终究是不得安生啊。” 如今他武功尽失,虽已感应不到真气强弱,但这股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却再熟悉不过。 那是唯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才会携带着的浓郁煞气,阴冷、黏稠,直欲浸透人心。 江清歌亦在刹那间感应到了异样。 她猛地睁开双眸,深邃如古井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抹冷冽的剑影一闪而逝,似要斩断世间一切污秽。 她收敛气息,从地上轻盈跃起。小小的身影虽只立于演武场中央,面对那未知的不速之客,却自有一股不退半步、宁折不弯的神韵,仿佛一柄出鞘的清绝长剑,孤高而锋芒内敛。 只见高耸入云的山门处,黑压压一片人影如潮水般涌动而来,衣袂翻飞,杀气冲天。 为首两人,正是东瀛来犯的铁梯神煞与姣罗刹。 铁梯神煞身形魁梧如铁塔,肩上扛着一架挂满狰狞人头的精铁重梯,每一步落下,都令大地颤抖; 在他身侧,姣罗刹身着紫衣,妖里妖气,腰肢扭动间,手里把玩着一根紫色缎带,正以一种戏谑而残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场中的江清歌。 “哟,大哥,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姣罗刹掩嘴轻笑,声音尖细刺耳,如夜枭啼鸣, “这天外天莫不是无人了?怎的只剩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守门?未免太小瞧我东瀛儿郎了吧。” 铁梯神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狰狞可怖: “管他有人没人,先宰了这小崽子,再去其他地方搜搜!把这鸟地方翻个底朝天!”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顿手中精铁长梯。 “轰!” 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龟裂开来,碎石飞溅如雨,烟尘四起。 雄霸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摇着蒲扇,以一种看待跳梁小丑的眼神,淡淡瞥了两人一眼,慢悠悠开口: “哪来的跳梁小丑,竟敢来我天外天撒野?不知道这里是老年人活动中心吗?莫要惊扰了老夫的清梦。” 姣罗刹只当是个全无真气的寻常糟老头子,压根未曾拿正眼去瞧。 他扭着腰肢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江清歌身上来回逡巡,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冷笑。 “哎哟,好一个清冷的小妹妹。”姣罗刹掩嘴轻笑,声音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 “姐姐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江清歌眨了眨眼,那双眸子如深潭般平静无波: “你想问什么?” 姣罗刹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问道: “你猜猜,我是男是女?” 此言一出,身后的杀手们纷纷露出残忍而期待的狞笑——这是他们主子杀人前最爱的开场白,总是能让猎物在恐惧中多挣扎片刻。 江清歌歪着小脑袋,认真打量了他一番,声音清冷如霜: “你是人妖。” 全场瞬间死寂,只剩山风呼啸。 杀手们的笑容僵在脸上,铁梯神煞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人妖’!这小崽子真是有趣得紧!” 姣罗刹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反而绽放得更加灿烂,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却已化作两柄淬毒的利刺,直欲将人凌迟。 “真聪明。”他伸出猩红的舌头,缓缓舔了舔嘴唇,声音温柔得可怕, “可惜,猜对了……也要死。” “不过若是你乖乖告诉姐姐,断浪那缩头乌龟躲到哪去了?” “姐姐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江清歌却只是撇了撇小嘴,一脸不屑: “断掌门不在家,他去东瀛打大坏蛋了!” “你们要是想挨揍,自己去东瀛找他,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吵死了!” “去东瀛了?”姣罗刹与铁梯神煞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随即,姣罗刹掩嘴轻笑,眼中满是讥讽与轻蔑: “断浪竟然敢去东瀛撒野?父皇神功盖世,他在中原或许还能蹦跶两下,到了东瀛,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既然正主不在,”铁梯神煞眼中凶光毕露,大手一挥, “就把这天外天彻底清洗干净!把这帮人全宰了,等断浪回来,正好给他个血淋淋的惊喜!” “主人,杀鸡焉用牛刀?这小娃娃生得如此水灵,那老东西且不论,这妞儿交给我们兄弟,定要让她好好知道知道东瀛男子的厉害!” 几名杀手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目光在江清歌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口水几乎要滴落,脸上满是令人作呕的淫邪狞笑: “嘿嘿,中原的小女娃子皮肤就是嫩。若是能让咱们先‘试用’一番,那滋味……啧啧,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痒得慌!” 其中一人更是按捺不住,一边解着腰带,一边朝前紧逼,丑态毕露,声音粗鄙下流: “小妹妹,别摆着一副冷脸,跟哥哥们玩玩,保管你试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我们大东瀛的手段,定能教你这中原雏儿销魂蚀骨,嘿嘿嘿……” 话音未落,另一名满脸横肉的杀手已然抽出了腰间的明晃晃长刀,面露凶光,径直朝着摇椅边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逼去: “这干瘪老头瞧着碍眼,大爷先一刀劈了这废料,省得待会儿扫了兄弟们的兴致!” 雄霸见那凶神恶煞的汉子提着明晃晃的长刀大步逼近,顿时连滚带爬地躲到摇椅后面,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清歌娃儿!救命啊!” “这杀千刀的畜生,真要一刀劈了爷爷啊!” “爷爷这把脆骨头,哪挨得住这一下折腾?” “快发发善心,救救爷爷吧!” 其余几人则是兴奋地搓着手,呈半圆状缓缓逼近江清歌,嘴里喷着恶臭的气息,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嘿嘿,瞧这粉雕玉琢的脸蛋,长大了定是个祸水的妖精!” “咱们大东瀛的爷们儿,偏偏就好这一口没长透的嫩雏儿!” “小的,自然有小的勾魂妙处!” “小妹妹别躲啊,叔叔们可是会很‘温柔’地疼你的……” 江清歌却冷冷注视着这些满口污秽、丑态百出的杀手。 那双黑亮如星的眸子里,不仅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浮现起一抹如同看待死人的平静与淡漠。 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剑气,已在演武场上悄然绽放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刺鼻的恶臭而变得杀机盈野,寒意森森,仿佛下一瞬,便要有一场清绝无匹的剑雨,洗尽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不堪。 第156章 血染天外天,剑落人间狱 “一群蠢货。” 江清歌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清澈如秋水寒潭的眸子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与威严,宛若九天玄女俯瞰脚下蝼蚁苍生。 晨光洒落单薄身躯,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却隐隐有无上剑意在周身流转,仿佛要将漫天风霜一并斩碎。 话音落下,单薄身影骤然自原地消失。 快。 快得连残影都不曾留下一丝,快得连呼啸寒风都发出短促凄厉哀鸣,仿佛天地都为这速度而颤栗。 “第一个。” 身影如一抹破晓清霜划破虚空,再次现身时,已悄无声息立于裤腰半褪的东瀛杀手身前。 距离之近,甚至能看清瞳孔中倒映的寂寥长空与皑皑雪峰。 素手轻扬,纤细如玉的手指顺势一勾。 嗤!! 一缕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的剑气掠过,东瀛杀手下半身猛地爆开一团浓郁血雾。 紧接着,清歌身影在惨叫刚刚爆发的一瞬,已再度模糊,融入风雪之中。 她在动。 步法不似凡间任何一门武学,倒像是踏在虚空层层晨光涟漪之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碎雪霜飞旋,似有无形剑阵随她而生。 “第二个。” 提刀劈向雄霸的东瀛杀手陡然感应到背后彻骨寒意袭来时,清歌已如鬼魅般点在对方肩头。 她借力一跃,身姿轻盈宛若雪中飘落的一朵寒梅,而东瀛杀手双膝处却同时炸开惨白骨茬,轰然跪倒在血染雪地上,膝骨碎裂之声如瓷器崩塌,久久回荡演武场间。 “第三个,第四个……” 偌大演武场上,小小身影已连成一串清冷绝伦的幻影。 她在东瀛杀手之间穿梭起舞,仿佛一位谪尘剑仙在晨风中独舞。 每一次错身而过,都伴随着血肉撕裂闷响与骨骼断裂脆音。 有人被指尖轻轻扫过,整条脊椎便被无形剑意生生挑断,如朽木寸寸崩折; 有人被足尖踏过胸口,肋骨便如瓷器般寸寸碎裂,血花在雪地上绽开成一朵朵凄美红梅。 她动如惊鸿,掠影留痕,所过之处唯余一片凄厉却又瑰丽的血泊,在晨曦下泛着妖异冷芒。 这不再是站立原地的降维打击,而是一场在方寸之间以极致速度进行的血色收割,剑舞如歌,杀意如诗。 “第五个,第六个……” 清歌忽而出现在杀手头顶,足尖轻点天灵,忽而滑过腰侧,衣袖带起一抹寒光。 动作没有半分烟火气,却在每一处经脉、每一块骨骼之上都留下了永恒且惨烈的剑痕。 当那一连串轻盈近乎虚幻的脚步声终于停歇,清歌已卓立于演武场另一侧石柱之巅,白衣猎猎,衣角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荡,却不染一丝血迹。 先前围攻而上的东瀛杀手,此时已悉数瘫倒血色红泊之中。 有人痴痴看着自己被削断的手指在雪地抽搐,有人捂住裤裆疯狂翻滚哀号,更有甚者半边身子皮肉已被快到极致的剑风悉数刮去,露出累累白骨,在寒风中森然发亮。 他们成了八堆蠕动的残肉,在凄惨哀鸣声中亲眼见证了这白日鬼魅般的动态杀戮。 雄霸瞪大眼睛,望着纤尘不染的小女孩。 他从未想过,杀人之姿竟能美到这种地步,亦能绝望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个五岁女娃杀人时那股子透骨的冷厉,便是比起当年号称“不哭死神”的步惊云,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清歌的身影仿佛与天山雪峰融为一体,却又比雪峰更冷、更绝。 雄霸牙齿打架,原本用来装模作样的蒲扇几乎被死死捏碎,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剩下数十名东瀛杀手彻底崩溃。 他们丢下兵器,连滚带爬想要逃离这片血染修罗雪域。 然而清歌立身之处,即为剑海之界。 在这隔绝生死的无形界域之中,逃跑二字已成最虚妄笑话——因为她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距离于她而言早已失去任何意义。 “想走?” 清冷嗓音如影随形,甚至盖过满山凄风劲雪与远处隐隐松涛。 清歌身形微晃,在数十名亡命逃窜的杀手之间瞬间幻化出无数清冷残影。 每一道影子掠过,便是一场人间惨剧的开端。 嗤!!嗤!! 剑气入肉之声细密如同盛夏突至的暴雨,落在雪地上却又瞬间被血色晕染。 首当其冲的几名杀手,正在狂奔之间突觉下半身一阵诡异虚空感,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剧痛。 他们低头看去,只见下半身已成一团模糊碎肉,被剑意精准削去,化作漫天血尘随风飘散。 惨剧却未就此止息。 清歌身影继续交错而过,指尖轻弹之间。 咔!咔!咔! 一连串整齐清脆骨裂声响彻雪岭。 杀手尚在倒地翻滚,双臂与双腿便在同一瞬间被如绞索般的剑威生生卸下。 断口处平滑如镜,却又在下一秒喷涌出冲天血柱。 他们成了一个个血淋淋肉墩子,在血泊中心脏疯狂跳动,求生不敢,求死不能,唯有喉中发出不成人声的呜咽。 最后是那一张张布满惊恐的扭曲面孔。 剑气如同一把把最精巧最无情的裁决之刃,贴着骨皮游走。 双目被刺瞎,双耳被削落,鼻梁被平平切去,连哀嚎嘴唇也被剑风搅成烂泥般的豁口。 不过几个呼吸功夫,方才还狂奔逃命的数十人,此时已悉数成一堆堆看不出人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血肉。 他们在那极致寂静与绝望之中,用剩下半边耳朵听着自己体内血液一滴滴耗尽,渗入冰冷雪地,化作一汪汪刺目殷红。 “这种如堕幽冥的杀人手段……这天下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学!你根本不是什么小娃娃……你是小魔头!” 铁梯神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喝,周身横练内劲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涌动,一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猛然膨胀,将上半身衣服生生撑裂,露出虬结如龙的青筋。 “吼!!” 双足猛地一跺,整座演武场随之剧颤,仿佛天山都在这一脚之下发出低沉叹息。 凭借那股蛮横至极内力,铁梯神煞如同一座黑色小山腾空而起,双臂青筋暴起,举起重逾千斤的精铁长梯,将毕生刚猛无匹真气尽数灌注其中,梯身隐隐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泰山压顶!!” 这一击势大力沉,铁梯下坠之势竟压得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凄厉劲风席卷而下,将地面厚重石板震成齑粉,漫天烟尘与雪屑飞扬中,那沉重铁影仿佛要将整座天外天都砸个对穿,天地为之色变! “大笨熊,你就这点本事呀?” 在这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内压之下,清歌只是冷冷一笑。 白嫩如玉小手随手往上一托,竟纹丝不动稳稳接住了轰然砸落的绝世凶兵。 晨光之下,她的身影渺小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随后,在铁梯神煞绝望注视之下,她五指微微收拢。 轰!! 数千斤重精铁长梯在白嫩小手中崩然粉碎。 然而那炸开的无数碎片并未四散迸射,反被一股无上剑意死死牵引,化作漫天回旋的寒铁利刃,掀起一场针对性、精准无匹的屠杀风暴。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天山寂静。 在无数回旋铁片绞杀之中,下半身被剑气瞬间剔除绞碎,化作一团腥红齑粉,随风飘散在风雪里。 紧接着,漫天铁屑犹如一把把重型斩骨刀,在不可违逆剑威驱动之下,精准而残忍切入四肢关节。 咔嚓!! 一连串沉闷骨裂声中,铁梯神煞如铁塔般的四肢被齐根卸下。 壮硕身躯眨眼间便瘫软成血泊中一截剧烈抽搐的肉桩,鲜血从断口处如泉涌般喷发,在雪地上绽开成一朵朵巨大血莲。 最后是那张满是凶戾的脸。 铁片如刀,贴着骨膜划过,双目被刺瞎,鼻梁被铲平,连哀求死法的嘴唇也被绞成凄惨血洞。 “不……杀了我……求求你,快杀了我!” 铁梯神煞在极致痛苦与羞辱之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干嚎,在一圈圈回旋剑压之下,甚至连昏厥都成了一种奢望,只能清醒品尝这炼狱般的折磨。 姣罗刹亲眼看着铁梯神煞顷刻间化作其惨无比的人桩,妖媚俏脸早已被惊恐扭曲得不成人样。 他想逃,可无处不在的阴冷剑界早已将生路封死,只能横下一条心,做最后的搏命。 “啊啊啊!我要拉着你一起下黄泉!!” 姣罗刹凄厉嘶吼,将平生功力催动至极限,双手猛地一抖。 刹那间,千百丈紫色缎带如万千出洞的诡异毒蛇交织纠缠,带着他毕生阴毒恐怖的内力,铺天盖地般朝清歌绞杀而去。 缎带所过之处,阴风怒号,演武场上坚逾铁石的青石地砖竟如脆弱的薄冰般寸寸崩裂,被狂暴的真气强行掀起倒卷入半空! 漫天碎石与那泛着诡异紫芒的无尽缎带融为一体,化作一场足以绞碎肉身神魂的毁灭风暴,似要将整片天地一并吞噬。 然而清歌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让雄霸感到灵魂战栗的冷笑,笑意中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漠然。 “人妖,你刚才不是挺欢快吗?” 她并指一挥,漫天缎带尚未近身便悉数崩碎成尘。 清歌看都没多看姣罗刹一眼,清脆的童音里满是不耐烦: “穿得红一块紫一块的,真难看!” 嗤!! 一缕细若游丝却重逾万钧的剑气瞬间洞穿姣罗刹下半身。 在凄厉扭曲哀嚎声中,一直引以为傲却又极度扭曲的下半身被生生割碎,炸成漫天腥红血沫。 “啊!!我的……我的……” “不仅长得丑,嘴巴也臭烘烘的!” 清歌嫌弃地挥了挥衣袖,剑指再次一晃。 噗! 一截鲜红舌尖被剑气搅飞,带起一串血珠在半空划出妖异弧线。 姣罗刹捂住喷血嘴巴,再也发不出完整人声。 随后,无形剑意化作层层虚影,绕着柔媚躯体疯狂旋转。 每一圈掠过,便有一片薄如蝉翼的血肉飘落,如雪中落英,凄美却又残酷。 不过片刻,姣罗刹已在鲜血淋漓中成了一个颤抖的血红活骨架,瞪着满是死灰的眼睛,品尝着世间最残酷最无情的报应。 “师父说过,遇到洗不干净的脏东西,用剑刮掉就行了。” 江清歌伫立血海中央,清秋般的眸子里倒映着满地血色晨辉。 她任由清冷剑意在那无数堆蠕动的、失去了人形的血肉上方盘旋不去,仿佛在为这雪域修罗场再添一层永恒寒意。 演武场上,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恶臭喷薄而出。 那是数十个被剜了根、卸了肢、削了五官的血墩子,他们在极致凄凉中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阵阵微弱且绝望的抽搐。 铁梯神煞庞大的支离破碎躯干还在血泊中不甘扭动,姣罗刹血淋淋的活骨架在寒风中微微颤栗,空洞眼眶里尽是死灰与悔恨。 晨风之下,这一地残肢断臂与血肉模糊的修罗场,才是对这些东瀛畜生最彻底、最无情的裁决。 江清歌收拢十指,负手而立,白衣之上竟无半点血渍,一如她来时那般清冷绝尘,唯有衣角在风中轻扬,似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剑舞。 雄霸软瘫在椅子旁,看着此间满目疮痍、血染长空的景象。 他那双枯瘦老手此刻正死死捂住自己裆部,即便没有剑气临身,一股透骨寒意也教他觉得下半身隐隐作痛,仿佛清歌随手一勾也会落在他这把老骨头身上一般。 他嘴唇剧烈打颤,手中的蒲扇早就断成了几截,颤声呢喃: “江尘啊……你这到底教出了个什么小活阎王……” “老夫纵横天下大半生,自诩也算得上心狠手辣。” “可跟这小女娃的手段一比……” “老夫以往做的那些恶事,简直就是在行善积德啊……” 第157章 倭血溅天巅,中原战鼓鸣 演武场上,血腥气冲天,宛如一幅泼墨而就的修罗画卷。 断肢残臂如败叶残花般散落一地,温热的鲜血仍未冷凝,正沿着古老石板的纹路缓缓汇聚成河,殷红如晚霞浸染雪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凄艳。 数十名东瀛杀手,连同铁梯神煞与姣罗刹这两位宗师级的高手,此刻已悉数化为了这些残缺不全、被生生削去了五官与五肢的肉块。 在这惨绝人寰的修罗场中心,唯有一名女童静静伫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宛若一朵凌霜而开的寒梅,独立于这血海汪洋之中。 江清歌正盯着自己白皙指尖上沾点的一滴血珠,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仿佛方才那场剥皮拆骨的屠戮,不过是不小心踩到了泥坑一样让她觉得嫌弃。 “哎呀,弄得满地都是脏东西。” 她嘟嘟囔囔地甩了甩小手,清脆的童音里满是不开心,回荡在血泊之间。 江清歌转过头,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暇,却又带着几分懊恼,直勾勾地盯着雄霸: “雄霸爷爷,清歌刚才打坏人的时候,是不是太温柔啦?” “呃……啊?” 雄霸张着嘴,嗓眼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除了漏出的冷气,半个字也蹦不出来,那张老脸早已吓得一片死灰。 “师父说,打坏人要像扫地一样,一下就扫得干干净净才行。” 江清歌没理会他的惊恐,反而低头看向那一地的“血肉墩子”,小嘴很不满地瘪着,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刚才没削准,这几个坏蛋还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像大灰虫子一样,真恶心。” “要是师父看见我把地面弄得这么脏乱,肯定又要打我手心啦……” 她在血泊里气鼓鼓地埋怨着自己“没收拾干净”,那脆生生的小孩子脾气与满地残躯形成极致反差,吓得雄霸浑身烂泥般瘫软,连捂裆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下身阵阵发凉,仿佛随时会被这童言无忌的小活宝当成“大灰虫子”给顺手削掉。 嗡! 原本死寂的演武场上空,空间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凭空降临。 这气息宏大而超脱,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上位感,令满地的污血在瞬间止住了流淌,仿佛连天地都为这气息而低头臣服。 雄霸浑身一震,待到认出这股熟悉的浩瀚气息,惨白如纸的老脸瞬间如释重负。 他像个终于盼到救星的护身符一般,四仰八叉地瘫软在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虚影凝实,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如刻,眼神深邃若星海,正是江尘。 在他身旁,第二梦温婉如古潭,幽若灵动若山岚,二女亦步亦趋,衣袂飘飘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仙家气度。 三人云游归来,却没想刚一落地,便嗅到了这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杀戮之气,宛如千军万马血战后的余韵,久久不散。 “师父。” 江清歌冷寂的眸子在看到江尘的一瞬间,陡然亮起一点微光。 她顾不上擦拭指尖那点残血,快步走上前去,清冷的容颜上竟浮现出一抹如孩童归家般的依赖与孺慕,小小身影在血海中显得格外娇小却又无比坚定。 她仰着粉雕玉琢却又清冷的脸蛋,迫不及待地拽住江尘的衣角,叽叽咕咕地倒起了豆子: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有一大帮穿得黑漆漆的丑八怪跑到我们家里来闹事呢!” “他们拿着大铁梯子和破布条,还想欺负雄霸爷爷。” “清歌可乖啦,记着师父说的话,谁敢弄脏我们天外天,就把谁当垃圾一样扫掉。” “师父你看,坏人……清歌都帮您全‘打扫’干净啦!” 看着这一地被削成“血墩子”的东瀛人,第二梦和幽若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叽叽咕咕像只小乖鸟、实则杀伐手段近乎残暴的女童,心中既有一丝震撼,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爱。 那极致的童真与恐怖的杀戮在她身上,融合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反差。 江清歌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沾血的小手指了指方才那堆最碎的残肉,皱起小眉头,满脸嫌弃地继续告状: “这群丑八怪里面有个猥琐的大坏蛋,最恶心了!” “他跟清歌说话的时候,还一边笑一边解自己的裤腰带,恶心死了!” “清歌最讨厌不爱干净、随地脱裤子放屁的脏东西了,就先用剑尖把他的脏虫子削掉,然后把他变成碎片啦……” 江尘听罢,内心毫无波澜。 这等行径,倒确实很符合他记忆中东瀛人的德行,卑劣、猥琐且毫无底线,即便是换了个世界,那骨子里的劣根性倒是一点没变,宛如江湖中永不消散的阴沟浊流。 “杀得好!” 一旁的第二梦眼神瞬间冷如数九寒霜,周身剑气隐现, “这帮不要脸的东瀛杂碎,死变态,竟然敢跑到我们家里来当流氓!换做是我,非得把他那玩意儿剁下来喂野狗,死一万次都便宜他了!” 幽若也是冷哼一声,美目中满是煞气: “清歌,你这手下得还是太软了!对付这种敢在小女孩面前脱裤子的死变态,一剑杀了他算什么?就该把他的手脚筋全挑了,光着屁股吊在后山裂谷里点天灯风干,慢慢折磨才解恨!” 江尘看了看这两位义愤填膺的娇妻,又低头看了看江清歌那双沾了点点暗红、正不安绞动的小手。 “真是一群死不足惜的下三滥。” 江尘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杀气,全是被这等货色倒了胃口、极度嫌恶的大实话: “这帮臭虫的血留在家门口,真是又腥又臭,碍眼得很。” 话音落下,他那宽大的袍袖迎风轻轻一卷。 呼—— 一阵无形清风伴随着神元瞬间席卷全场。 这风过处,并非冰消,而是抹除。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 演武场上那些腥臭的残肢、被剔骨的肉桩、乃至渗入石缝最深处的污血,竟在这一拂之间凭空消散,连一丝齑粉都未曾留下,天地间只余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仿佛方才那场血雨腥风不过是一场幻梦。 不过眨眼,原本血腥刺鼻的修罗地狱,再次变得白玉无垢,空气中唯余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宛若从未有过杀戮。 雄霸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挥手间改写现世痕迹,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再次碾碎了他对武学的认知,只觉自己这辈子所学,不过是井底之蛙的雕虫小技。 江尘转过头,看着立在身前、衣袂飘飘的江清歌。 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在听到徒儿的这番话后,竟是缓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清歌粉雕玉琢的小脑袋。 “知道护着家,没让外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 江尘的眼里满是护短的温和,压根没去在意她方才造出了多恐怖的修罗场, “对付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东瀛人,下手再狠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江清歌听闻此言,原本耷拉着的小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惊喜与崇拜: “师父……您不怪清歌杀心太重?” “杀几个东瀛畜生而已,何来杀心?” 江尘语气平淡,却又像个严苛的师父般顺势点拨道, “只是你出剑的火候还是差了点。你记住,下次动手,剑要去得再快三分,做到杀人不见血。千万别再像今天这样,把满地弄得脏兮兮的了。” “清歌记下了!” 女童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得格外灿烂。 “爹,刚才没伤着您吧?” 幽若快步走到瘫坐在旁的雄霸跟前,伸手将他一把扶起,顺带着替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土。 见他抖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有些心疼又觉得好笑: “您也是,这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怎么被几个东瀛毛贼吓成了这副模样?” “毛贼?老夫是怕那几个毛贼吗?!” 雄霸借着女儿的手,哆哆嗦嗦地勉强站直了身子,目光惊骇地瞥了一眼正牵着江尘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拿袖子狂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着瓢。 “老夫是怕你们这位小活阎王啊!” “老夫纵横天下大半生,自诩也算得上个心狠手辣的魔头了。可今日跟这女娃剔骨削肉的手段一比……” “老夫以往做的那些恶事,简直就是在行善积德啊!!” 确认老爹纯粹是被变态小徒弟给吓软的,幽若忍不住噗嗤一笑。 江尘微微勾起嘴角,领着两位娇妻与这惹祸精一般的小徒弟,并肩朝着后山的太上长老阁走去,只留下三观被彻底碾碎的雄霸一人,还杵在那片干净得离奇的石板上继续抽着凉气。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两月之后。 东海之滨,一座荒凉的海岸。 海风萧瑟,卷起千堆雪。 浓雾笼罩着海面,仿佛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虚实。 “哗啦——” 巨轮冲破迷雾,楼船铁甲漆黑如墨,透着一股森然的压迫感,缓缓靠岸。 船头之上,伫立着数十道人影,个个气息阴鸷。 为首一人,身披皇袍,面容威严却透着一股老辣,正是东瀛霸主——天皇。 在他身后,左侧立着红发狂傲的火狼,右侧是妖娆嗜血的焰姬,两人皆是天皇麾下的顶尖杀器。 再往后,则是火武五子,五个持弯刀的青年杀气腾腾,将一名神情木然的高大男子围在中央。 聂风眼神空洞,呆立在角落里,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天皇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乱石滩,却没等到预想中的接应呼声。 “嗯?” “按照计划,铁梯神煞与姣罗刹早已潜入中土,今日应当在此接应。为何不见踪影?”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浪潮声,竟连半点人气也无。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这条东瀛霸主。 “有变故……”天皇眼中厉色一闪, “不论出了何事,既然踏入中土,朕便要教这中原武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碎天绝手!” “登岸!” 随着一声令下,天皇一马当先,身形如巨鹏展翅抢占海岸。 火狼、焰姬、火武五子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没入了浓雾深处,只留下一艘空荡巨轮,在海浪中孤独起伏。 第158章 倭皇犯国运,云宗护山河 京城,紫禁之巅。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雕龙画凤的梁柱,宛若一池摇曳的血海。 当今至尊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正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似有心事,龙颜之间隐隐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殿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低沉: “报——!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密报!” 皇帝手中朱笔一顿,抬起头来,目光如炬: “讲。” 黑影乃是大内密探统领,此刻却额头见汗,显然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烛光下闪烁着惊惧的寒芒。 “东瀛天皇……出现在神州大陆了!” “什么?!”皇帝霍然起身,手中的奏折跌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来了多少人?可是大军压境?朕的水师何在?为何没有预警?!” 东瀛觊觎中原久矣,若真是大军入侵,便是社稷之危,江山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密探连忙叩首: “回皇上,并非大军。据探子回报,随行者不过数十人。” “数十人?” 皇帝闻言,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但眼中的疑云却更甚,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 “堂堂东瀛天皇,不带大军,只带数十人深入中原?这些人实力如何?” “皆是气息浑厚、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密探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丝不祥的颤音。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道: “只带高手前来……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是想行刺朕?” “这……”密探迟疑了一下,才道, “回皇上,奇怪之处便在于此。天皇一行人登岸后,并未朝京城方向而来,而是……一路向南去了。” “向南?” 皇帝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南方的地理图。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那惊恐如深渊般吞噬了帝王所有的威严。 “南方……乐山……凌云窟!!” “不好!他的目标是龙脉!!”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 “传朕旨意!命戚将军即刻点齐十万精兵,火速赶往乐山凌云窟!”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绝不能让东瀛人踏入凌云窟半步!!” 言罢,皇帝剑眉倒竖,浑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皇道真气,赫然正是威压天下的皇家绝学——皇拳! 他沉声喝道: “你即刻点齐大内密探,随朕先行一步,火速截杀天皇!” 密探统领闻言大惊失色,慌忙重重叩首,颤声道: “皇上乃万金之躯,岂可涉足江湖险地!东瀛贼子武功诡谲,微臣恳请皇上三思!” “三思?” 皇帝怒极反笑,属于皇拳的刚猛霸气轰然爆发,震得大殿内烛火狂乱摇曳,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他猛地握紧双拳,骨节爆鸣间,一字一顿,声如九天惊雷: “日月所照,皆是朕土!区区化外蛮夷,也敢染我神州龙脉!备马!” 乐山大佛,凌云窟前。 江水滔滔,拍打着千古石壁,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佛身巍巍,俯望这万载红尘,透出修罗般的杀机。 天皇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凌云窟洞口,那洞口幽深如巨兽之口,吞吐着滚滚热浪。 “留下一半人手在洞外把守,擅入者,格杀勿论!” 天皇冷声下令,声音如刀锋划过寒铁。 “哈伊!” 数十名东瀛高手齐声应诺,迅速散开,隐匿于洞口四周的岩石与草丛之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一双双阴鸷的眸子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安排好守卫后,天皇带着火狼、焰姬、火武五子以及聂风等人,大步踏入了幽深莫测的凌云窟。 洞内通道错综复杂,热浪逼人,众人一路深入许久,却始终未曾发现传说中镇守龙脉的火麒麟踪影,仿佛这头凶兽凭空消失了一般,只余下岩壁上隐隐的火光,映照出一片诡异的血红。 凌云窟外的一片密林之中,几株参天古树之上,茂密的枝叶间藏着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便服,却难掩一身贵气,正是当今皇上。 在他身旁,不仅潜伏着数名眼神冷厉的大内密探,更蹲伏着几位气息不俗的武林高手,其中赫然有巨鲸帮的龙王,以及江湖侠侣龙袖与凤舞。 他们居高临下,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下方洞口处守卫森严的东瀛人,森严如铁壁铜墙,杀气直冲云霄。 “看来他们已经进去了。” 龙王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双掌暗自运劲,已蓄满了开碑裂石的狂暴掌力。 皇帝面色凝重,转头看向身旁的密探统领: “刀统领,戚将军的大军还有多久能到?” 密探统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 “回皇上,即便全速急行军,恐怕还需要半日才能抵达。” “半日……太久了!”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破釜沉舟的猛士, “半日时间,足以让他们找到龙脉!一旦龙脉受损,我神州气运必将衰竭,届时江山倾覆,朕便愧对列祖列宗!” “对方留守的这些人,个个气息内敛,显然都是高手……” 凤舞有些担忧地说道,素手已悄然搭在背负的惊天长弓之上,指尖轻勾弓弦,引而不发。 “顾不了那么多了!” 皇帝双掌一错,雄浑的皇拳真气破体而出,拳风直指下方, “朝廷与武林本非同道,但今日外敌当道,图谋我华夏龙脉!还望诸位摈弃前嫌,随朕共赴此难!杀!” 话音未落,他竟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金鳞狂龙般的残影,直接从十几丈高的树梢上一跃而下! “杀!!” 龙王、龙袖、凤舞等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怒吼一声,如苍鹰搏兔般扑向洞口的东瀛守卫,吼声惊起林中宿鸟,风云为之变色。 “敌袭!!” 下方的东瀛高手反应极快,瞬间察觉到了头顶的杀机, “八嘎!是中原人!” 双方瞬间短兵相接,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血色风暴。 刚一交手,皇帝等人的脸色便变了。 这留守的数十名东瀛武士,竟然全都是先天巅峰和宗师高手! 而且他们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身法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隐身于阴影之中,时而喷出毒烟暗器,令人防不胜防。 这是东瀛特有的忍术! “啊——!” 一名大内高手刚挡开正面的长刀,却被身后突然冒出的黑影一刀封喉,惨叫倒地,鲜血喷溅如红梅绽放。 龙袖长剑出鞘杀入敌阵,凤舞则在半空纵跃拉开距离,只听得弓弦连震如急雨,“嗖嗖”数道流星般的冷箭连珠射出。 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诡异攻击与忍术障眼法,长剑险象环生,飞箭也频频落空,渐渐显得左支右绌。 就连武功最高的龙王,也被三名擅长合击的东瀛高手死死缠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龙吟般的掌风被忍术诡影层层消磨。 局势,竟在瞬间倒向了东瀛一方! 轰隆隆! 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苍天震怒,欲以天罚洗刷这人间血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中,似乎伫立着一道如神魔般的巍峨身影,长发在狂风中肆意乱舞,宛若从九天降临的杀神。 下一刻,人影一跃而下! 那人身法如云,无声无息地落在人群中心,一袭素净的粗布长衫,神情冷酷如冰,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绝世锋芒。 还没等众人看清他的面容,只见他身形一展,宛如一抹飘忽无定的流云,在东瀛忍者群中穿梭而过。 云气翻涌,掌影漫天。 呼吸之间,令大内高手和武林高手束手无策的东瀛忍者,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爆体而亡,化作一地血雾,那血雾在漫天云气中散开,宛如一幅凄美的修罗画卷。 全场死寂。 龙王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脊背发凉。 “这气势……”龙王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震撼, “大宗师高手!竟然是大宗师高手!!” 解决完这些杂鱼,步惊云没看众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凌云窟洞口走去,背影如山岳般沉稳,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独。 “这背影……竟然像极了主人……” 凤舞喃喃自语,神情复杂,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是啊,那股浩然正气,简直与主人如出一辙。” 龙王也是感叹不已,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 原来,自无神绝宫一战后,武林神话无名见步惊云资质绝佳,且本性不坏,便破例将其收为关门弟子。 如今的步惊云,已隐隐有了几分剑道大宗师的风采,一身排云掌力,已臻化境。 “皇上,我们……” 大内密探统领上前一步,想要请示,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皇帝看着步惊云消失在洞口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转瞬之间,这丝犹豫便被决绝所取代,那决绝如帝王最后的孤注一掷。 “龙脉关乎朕的社稷存亡,绝不容失!”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步惊云虽强,但双掌难敌四手。况且洞内还有火麒麟虎视眈眈。朕身为天子,岂能贪生怕死,坐视不管?” “皇上……”密探统领刚要劝阻。 皇帝却已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诸位,随朕一同进洞!今日便是龙潭虎穴,朕也要闯上一闯!” 一行人不再迟疑,紧随着步惊云的脚步,冲入了幽深莫测的凌云窟。 洞口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将他们的身影尽数吞没,只余下洞外狂风呼啸,似在为这即将到来的惊天之战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