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男朋友,我闪婚大佬,姐姐哭什么?》 第1章 误嫁京圈入港的太子爷 密闭阴暗的地下室里,寂静无声。 宋绯蜷缩着膝盖,忍受着一阵一阵钻入骨髓的疼痛。 在看不见的背上,新伤叠着旧伤,鞭鞭入骨。 隔壁,只是被抽了一个耳光的宋诗妍,却哭了近半个小时,把她诅咒了千万遍。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吴舟,我恨死宋绯了!她又害我被爸爸关禁闭!这里好黑,我真的好怕,好想你啊!” 连呼吸都能被放大数倍的暗室里,吴舟的声音,无比清晰。 “我也很想你,明天我带你出去散心,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是宋绯最熟悉的宠溺语调,话却是对着宋诗妍说的! “那你爱我吗?” “当然爱你,只爱你一个,诗妍小傻瓜!” 吴舟习惯性用一声亲吻做结尾。 宋绯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吴舟,不是外人,是她的男朋友! “宋绯,你听见了吧?你喜欢的吴舟,说他只爱我一个!你是梅园真正的大小姐又怎么样?你的爸爸偏袒我,弟弟只认我这一个姐姐,连男朋友都爱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宋诗妍炫耀的挑衅,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试图抽在宋绯的脸上。 宋绯却在低笑。 她这个姐姐啊 ,自从跟着她妈嫁进梅园以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抢她的东西。 她的房间,爸爸的爱,还有原本属于她的,公主般的生活! 她既然这么爱抢,那就给她找个“男朋友”,让她抢个痛快! 宋绯打开吴舟的朋友圈,果然有一条刚发的。 「心疼~摸摸我的小乖猫。」 配图是一张蜷缩在黑暗里的小猫。 一条朋友圈安慰两个人,吴舟是脚踏两只船的行家。 可他和宋诗妍都不知道,她这艘船从来都是自己掌舵! “吴舟,你真讨厌,又在朋友圈安慰我,我才不想被朋友们知道,我又被宋绯害得关禁闭了!” 宋诗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可自拔。 吱嘎—— 地下室沉重铁门,开合的声音,像极了磨牙的野兽。 小时候宋绯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咔咔声,她害怕黑暗里藏着会吃人的怪兽。 长大才明白,吃人的怪兽从来不在黑暗的地下室,而是在阳光普照的室外。 继母江兰站在室外,心疼万分地接住宋诗妍,“妍妍, 你有没有事?” “妈妈,我难受死了。” “快回家洗澡,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江兰斜眼瞪向宋绯,“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今天跟我去相亲!” 刘公子是江兰替她精挑细选的结婚对象。 未婚,有子,长得丑,有点老,却出手大方,只看了宋绯的照片,就答应给彩礼一千万! 江兰恨不得今天就把她嫁出去! 免得她跟宋诗妍,抢霍家的相亲邀约! 宋绯怎么能让她得逞? 她走进客厅,拿起霍家送来的相亲信物,出门了! 楼上,江兰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霍家是香江四大家族之首,玄孙霍予琛虽然爱玩,但实力不小,你要是嫁给他,宋绯那个小贱人,你就是打死她,你爸都不会吱声!” “霍予琛那种花花公子,能看得上我吗?” 宋诗妍不像宋绯,长着一张妖精脸。 “他看不上你也不要紧!今天相亲,除了霍予琛,还有另外一个大人物,他才是妈妈最看好的金龟婿!你要是入了他的眼,就算只是做情人,也能在太太圈坐首席!” “谁呀?” “京圈来的太子爷顾寒川!霍老爷子亲自接回来的独宠外孙,入港才几年?现在霍家上下,对他俯首称臣,霍予琛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 等她们打扮漂亮下楼,宋绯已经出现在相亲的咖啡馆。 她一眼就被靠窗而坐的男人吸引了。 一身考究的深褐色西装熨烫笔挺,周身都透着卓越的矜贵感。 乍一看,不像是游戏花丛的浪荡纨绔,倒像是商界精英。 但宋家的家底,她最清楚。 霍予琛如果是良人,怎么轮得到宋诗妍? 想必是霍予琛为了相亲,装的。 “你好,霍先生!” 她大方走近,坐在他对面。 “你是?” 男人很意外,剑眉轻挑。 “我是宋绯,是你相亲对象的妹妹。她是我继母带过来的女儿,我才是梅园真正的大小姐。你如果不介意,我们聊聊?” “梅雪的女儿?” 男人放下了手机,给她叫了杯拿铁, 宋绯的母亲是缉毒英雄,香江人人敬仰,她殉职多年,父亲才续弦,宋诗妍是继母江兰跟前夫生的,纵使江兰再偏心,外人也清楚,论地位,宋诗妍不如宋绯。 宋绯单刀直入,“你这么优越的条件出来相亲,想必是家里长辈要求的。” “霍氏集团继承者需要稳定的家庭,爱妻人设能最快拉进与民众的距离,我可以绝对配合您的同时,又不干涉你私下的生活。” “你可以夜不归宿,甚至可以带女伴回家,我负责维护你的面子,演戏秀恩爱。我们婚期一年,离婚的时候,我不要求分割财产……” 宋绯把已拟定的婚前协议,推到对方面前。 “怎么样?成交吗?” 玩惯了的男人怎么舍得收心结婚?若非被家里逼着争继承人之位,霍予琛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需要一个贤妻作挡箭牌,她需要借势夺回妈妈留给她的梅园。 这段婚姻,应该能成! 但对面的男人,却令她把握不透。 他深眸暗不见底,带着探究看了她许久,才徐徐开口,“冲什么跟我结婚?” 宋绯毫不遮掩,“来之前是冲身份地位,见面以后……冲脸和身段。” 男人薄唇轻扬,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他喉结耸动,微笑开口,“既然合眼缘,那就去把证领了?” 第2章 魂都撞飞了 宋绯有一瞬的错愕。 望了眼男人宛如深海的凤眸,她咽了咽口水,“好!” 婚姻登记处。 宋绯刚填好信息,梅园的电话,就一刻不停地打过来,扰得她心神难宁。 匆匆拍照,拿证,都来不及仔细看一眼,就急匆匆塞进包里。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事电话联系……” 坐在出租车里,她有一瞬的恍惚。 这就结婚了? 她想从包里拿出结婚证看一眼,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她。 “宋绯!你死哪去了?马上滚来相亲!再耽误打死你!” 江兰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爸爸冷淡她,她也将所有错处归咎到宋绯身上,轻则辱骂鞭打,重则扔进地下室,生死不问。 宋绯总算熬到了长大! “你电话打晚了,我已经结婚了,法律不允许我重婚。不如,你让姐姐嫁给刘公子?毕竟,他条件极好,又出手大方。” 宋绯嫌江兰歇斯底里的咆哮太吵,不等她说话,就切掉通话。 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我是你老公。」 一时间,她还不太习惯老公这么亲昵的称呼。 她的脸微微一红,点了添加。 头像是他,俊朗贵气。 可名字怎么叫……顾寒川? 或许是纨绔少爷一时兴起,取的网名。 她没深究,直接把顾寒川的微信,备注成了霍予琛。 回家路上,宋绯无意间撞见吴舟的车,在路边暧昧摇晃。 这个点…… 她叫停出租车司机,“看见前面的车了吗?” “嗯,在摇。”司机八卦,“捉奸?” “敢不敢撞上去?”宋绯蛊惑。 “保时捷啊!”司机迟疑。 “撞坏了,算我的!” 司机细细看了宋绯一眼。 她五官精致,低头时露出额头小小的美人尖,气质高贵疏离,美得惊人! 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他一脚油门,怼了上去! 砰! 巨响如惊雷,炸了一条街。 出租车撞保时捷?! 来往路人,都不禁驻足围观。 保时捷的后排,一前一后,钻出来一男一女。 “倒霉!停路边也能撞?见鬼了真是!” 宋诗妍衣衫还没穿整齐,她和吴舟正在情浓处,突然一撞,她的魂都被撞飞了! 慌慌张张爬出后排,发现周围竟然围满了路人,全都拿着手机在拍。 她吓得尖叫,赶紧捂住脸,蹲在地上。 吴舟也被撞懵了,裤子还没提上去。 “这两人刚刚……不会是在停车坐爱枫林晚吧?” “保时捷车主果然会玩啊!” “出租车司机是懂追尾的!” 一时间拍照的、录视频的,甚至直播的,乱成一团。 宋绯示意司机,上前交涉。 “你这车挺贵,我们报交警吧?” “报交警需要时间,私了吧!” 吴舟最在意形象,再耽误下去,来来往往围观的人更多,丑闻会越传越离谱。 “搞笑吧?这么贵的车,我一个出租车司机,私了?” 保时捷伤在尾部,车灯撞裂,出租车整个前脸全都损毁了。 “我不追究了,各修各车。” 吴舟只想快点了结此事,一辆车而已。 司机摊手,“那我也修不起,我要报保险。” 宋诗妍裹着吴舟的衬衫,等得已经不耐烦了,嗤道:“你穷成这样,上什么路?这不是害人吗?” “你们这么有钱,不去酒店开房?” “你!” 宋诗妍面红如猴。 吴舟揽住她,“好了,我来解决,你先上车。” 就在这时。 宋绯怯生生下车,“司机大哥,什么时候能走?” “宋绯!!” 宋诗妍惊异出声,一张脸忽红忽白,像川剧变脸。 “姐姐?”宋绯捂住嘴,“怎么是你!你和吴舟哥哥……” “羞死了!居然被宋绯撞见!” 宋诗妍闪身躲进吴舟怀里,眼角故意挑出一抹得意。 她无意发现,宋绯和吴舟聊得火热,使了点手段,把吴舟勾到手,为的就是亲眼看见宋绯吃醋吃到发疯! 吴舟瞳孔微微一缩,一瞬的心虚后,恢复了淡定,“我们只是聊聊天,天气有点热,所以……” 宋诗妍急眼,“吴舟,你为什么要向她解释?” “姐姐不知道吗?你的男朋友昨天还在喊我宝宝,求着想要娶我呢!” 宋绯笑着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吴舟吃了一惊。 宋绯柔弱乖巧,遇到这种难堪的事,哭还来不及,怎么敢当面对峙? “吴舟,你给我说清楚!” 吴舟像是被人当面塞了一只苍蝇,心虚地咳着嗓子,想尽快平息这场闹剧。 宋绯瞥了眼司机大哥,他秒懂,“吴总,我这修车费也不贵,你给二十万,我走人!” “二十万?” 够买他这辆车了! “我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你们下车的画面,那可是第一现场,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好事的人,你给钱,我立马删除!” 司机好心提醒,“您要是继续耽误,这男人的脸面……” 吴舟心一横,“行,转账!” 司机眼睛发亮,今天碰上财神爷,值了! “小姐,车还能开,我送你到梅园。” 宋绯摇头,“不用了,我家里来接了。” 路边悄无声息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隔着漆黑的玻璃,宋绯也能感受到那极具控制欲的眼神。 她敛神颔首,站在迈巴赫门前,“爸爸!” 门缓缓开启,她乖乖上车。 那边,管家已经带人去请宋诗妍。 宋诗妍看见这辆车,吓得双腿发软,被管家和司机架着上了车。 叽叽喳喳的宋诗妍一声不敢发,迈巴赫寂静如灵车。 车刚停下。 宋诗妍就被宋良安揪住头发,一路拖行着,要往地下室去。 宋诗妍尖叫求饶,“爸!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江兰听见惨叫,着急慌忙地跑来,“这是闹什么?该打该杀的人是宋绯!怎么拿妍妍出气?” 宋良安如丢破抹布一般,将宋诗妍丢到江兰身上。 “让她自己说!” 宋诗妍精心打扮的卷发已成鸡窝,她哭哭啼啼,不敢言语。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江兰心急如焚,宋绯那死丫头说什么结婚了,她还没弄清楚呢! “妈,我知道错了,我听你的话,我乖乖去相亲,你快向爸爸求求情!” 宋诗妍瑟瑟发抖,死死抱紧江兰的腿,她太清楚盛怒的宋良安,会有多么恐怖! 江兰心疼不已,“宋良安,今天是诗妍跟霍予琛相亲的日子,你把她弄成这样,搞砸相亲怎么办?” “她?嫁霍家?呵!” 宋良安双手负在身后,发出讽刺地冷笑。 “她怎么不能嫁霍家?霍家对梅园一直感兴趣……” 宋良安金丝镜片后的眼睛,盛着怒意,“你还是问一问你的好女儿,今天都做了什么吧!” “妍妍,你到底怎么惹你爸了?”江兰疑惑。 宋良安独断专行,脾气古怪,这几年更是阴晴不定,但也不至于不分青红皂,当着下人的面,对宋诗妍动手。 宋诗妍红着眼睛,没脸作声。 那种事怎么当着爸爸妈妈的面说? 却偏偏被爸爸亲眼撞见! 宋良安是最讲规矩,素日里以家风严而沾沾自喜,宋诗妍这次,丢脸丢到大街上,等同于触犯天条! 她会被爸爸打死的。 “姐姐车、震,被撞了!” 宋绯语出惊人。 第3章 结婚证被撕碎了 “你说什么?” 江兰骇然瞪眼。 宋绯脸红,“那种丑事,我没脸重复。” 宋良安脸上滔天的怒意,就快压制不住了。 “妍妍,你是不是跟霍予琛啊?” 如果是霍家,一切都好说。 宋诗妍摇了摇头。 江兰只觉天塌地陷,“我让你跟霍家去相亲,你、你……我打死你!” 连宋绯和宋良安都看见了,满大街的人岂不是都看见了? 这样的宋诗妍,霍家怎么可能还会要她! 盛怒之下,不知是谁递来一根棍子,她拿起就抽在宋诗妍身上。 宋诗妍疼得求饶,“妈,是吴舟!吴家也是港圈六大豪门之一……” “六大豪门算什么?霍家是四大家族之首!论起地位和财富,差了岂止一个等级?你糊涂啊!” 宋诗妍疼得满地打滚,无意间瞥见宋绯的裙摆,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绯,是你害我!” “姐姐,你在说什么?” 宋绯垂着头,纤细手指绞着衣角,有些怯弱。 宋诗妍咬牙,“肯定是你买通了司机,故意叫我出丑!” 宋绯苦涩,“我哪来的钱?” 宋诗妍每个月几十万的零花钱,宋绯却连几十块都没有,她连身上穿的,都是宋诗妍淘汰下来的旧衣服。 “姐姐,耐不住寂寞,跟男人在路边厮混,怎么怪到我头上?我不过是倒霉,撞了车,车又不是我开的。”宋绯眼泪含含。 宋良安厌烦至极,“把宋诗妍关进地下室,三天不许送吃的!” 她才刚放出来! 宋诗妍匍匐求饶,“爸,不要,好黑,我会吓疯的,求你了!” “滚!!” 宋良安一脚踹开她,如同踹掉碍眼的垃圾。 宋诗妍是救不下来了,江兰把矛头对准宋绯,“要罚不能罚一个!今天宋绯的错也不小!” 有宋绯作伴,宋诗妍的日子就不会过于难捱。 这是宋家的惯例,宋诗妍犯错,宋绯连坐。 “她误了相亲,还在电话里跟我叫板,说她已经结婚了,来!你说给你爸听听,你跟谁结婚了!” 江兰打算新仇旧恨一块算。 今天不把宋绯打残,她不姓江! 宋良安最不喜欢儿女自作主张,更恨女孩不知检点。 宋绯的婚姻,是绝对不能自己选择的! 宋绯声音发颤,“爸,我都是听兰姨安排,她让我相亲,我不敢不去,我拿了地址和信物,去了咖啡馆。” “我安排?你的相亲对象一直在家等你……”江兰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拿着霍家的信物,去跟霍予琛相亲了吧?” “那是霍家的?我以为是刘公子的,兰姨您催得紧,我不敢怠慢,他提出结婚,我就同意了。” 宋绯吓得肩膀发抖,就快要哭了。 江兰一口气涌上来,眼冒金星,差点没晕过去,“你、你说,你跟谁结婚了?” “霍家的。” 宋绯颤抖不安。 “你抢了你姐姐的老公?!” 江兰恨不能掐死宋绯。 宋绯恐惧摆手,“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 “你还装!” 江兰气疯了,尖锐的美甲即将挠向宋绯,被宋良安拦住。 他擦得锃亮的镜片后,眼睛透出精光,“你跟霍予琛领证了?” “爸爸,我错了。” 宋绯捏着那张红彤彤的结婚证书。 宋良安一看,黑沉的脸登时露出微笑,“你长得像你母亲,漂亮!霍予琛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也不枉爸爸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啊!” “宋良安,她抢了诗妍的金龟婿!” 江兰死都咽不下这口气。 “事情已成定局,还说什么?”宋良安怒瞪向她,“你培养出来的好女儿,入得了霍家的眼?” 宋诗妍不成器,江兰所有的话,都成了废话! “我让你抢!” 她又恨又妒,冲过去把宋绯的结婚证撕得粉碎,扔进喷泉池。 “简直胡闹!” 宋良安一甩衣袖,领着宋绯上了书房。 “你给霍予琛打电话,安排两家人正式见面。” “我,没有他的电话。”宋绯尴尬。 宋良安眼睛眯起,“绯儿,你可不能骗爸爸啊!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真的领证了?” 宋良安控制欲极强,最恨欺瞒不听话,整个宋家腥风血雨,宋绯更是如履薄冰。 “我怎么敢?”宋绯指尖收紧,“我给他发信息。” 在宋良安一刻不移的注视下,她打开霍予琛的对话框,打字道:“我们两家什么时候见面?” 霍予琛回复很快,「看你的时间。」 字里行间透着宠爱,宋良安神色稍缓,他想了想,“下周一。” 他需要时间拟一份合作合同,再算一算,要多少彩礼合适。 宋绯依言发过去。 「好,我来安排,具体位置,下周一发你。」 宋绯松了口气,“我可以回房了吗?” “嗯。去吧!” 宋良安对这个女儿,越看越满意,端庄有礼,乖巧温顺,难怪霍予琛一眼就喜欢! “那我可以搬回我小时候的房间吗?我住的储物间太潮湿,几平米的空间,容不下多余的人,霍予琛若是来找我……”宋绯小心翼翼。 “管家,去安排!” 宋良安掏出一张卡递给宋绯,“需要什么,自己去买。这几年爸爸忙着打理公司,对你疏忽了!” “没有,爸爸对我很好,只是兰姨……不喜欢我。” 闻言,宋良安露出了慈爱的笑脸,“你兰姨脾气差了点,人品不坏,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她要是再让你受委屈,跟我说!” “谢谢爸爸,绯儿都记在心里的。” 宋绯捏紧那张本就属于她的卡,搬回了她的公主房。 宋诗妍的东西一件不留全丢了,房间陈设悉数换上名贵大牌,焕然一新。 她在浴室泡澡时,宋诗妍正在地下室哭泣。 吴舟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进来,她看也没看,拉黑!删除! 清晨。 宋绯站在露天阳台,欣赏梅园景色。 墙边的锦红垂枝,已经过了花开得最艳的时期,零零散散,还开着浓紫色的小花。 妈妈说,锦红垂枝的花语是坚韧不屈的孤傲,是梅花中的极品! 每年花开最艳的时节,妈妈都会精心打扮,抱着她在花前拍照。 爸爸举着相机,不厌其烦地拍着,夸了妈妈无数次好看。 这样的快乐随着妈妈的离开,已渐渐远去。 宋绯已经好久,没有闻过花香。 她终于能仰头,轻嗅梅香。 “小姐,请您下楼用早餐。” 管家毕恭毕敬立在门口。 这还是管家第一次,亲自请她用早餐。 宋绯缓步下楼。 习惯性走向长桌最末尾的位置。 她的椅子不见了。 第4章 提前戴了顶绿帽 “绯儿,坐这里。” 宋良安慈祥招手。 宋绯的椅子,被搬到宋良安最右边的首位,跟江兰平起平坐。 “谢谢爸爸。” 宋绯乖巧坐下,假装没看见,江兰想刀人的眼神。 宋承彬昨晚有应酬,很晚才回,今天一早起来发现,宋家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姐姐呢?” 宋承彬是宋良安和江兰的儿子,但他嘴里的姐姐,仅指宋诗妍。 江兰一听,眼圈就红了。 宋承彬恼怒,“爸!你又关姐姐紧闭,还只关她一个?” “吃饭!” 宋良安掷筷开餐。 宋家一直都是宋良安的一言堂,宋承彬敢怒不敢言。 “你绯姐姐很少出门,你今天带她出门转转,让她多跟圈子里的年轻人接触接触。” 霍予琛玩得花,宋绯靠美貌上位容易,但想要稳住位置,就需要投其所好,一直跟他的圈子格格不入,难免失宠。 “今天太阳打哪出?” 宋承彬只是一天没回家,宋家就变天了? “照做!” 宋良安放下碗筷,擦了手,起身上楼。 江兰气得一把将筷子甩在桌上,要不是宋绯起身利落,这筷子就甩到她脸上了。 “兰姨慢用,我吃饱了。” 她施施然颔首行礼,是标准的乖乖女,叫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江兰越想越气,对宋承彬道:“今天,你务必要让她在霍予琛面前出丑,听见了吗?” “为什么?” 宋承彬纳闷,霍予琛不是姐姐的相亲对象吗?跟宋绯有什么关系? 江兰一口气堵在胸口,只字不想再提,“我去看看你姐姐,没吓疯,也吓傻了吧!” 宋绯跟着宋承彬出门时,故意绕了道,将将好经过地下室的入口。 “妈,我好害怕,下面有鬼!” “胡说!” “是真的,呼呼叫,真的好恐怖,你快点放我出来吧!求你了……” 宋诗妍嗓子都哭哑了。 宋承彬睨向宋绯,“你干的好事?” “弟弟说什么?我不明白。” 宋绯上次被关禁闭的时候闲着无聊,把地下室的透风口挖出一个洞,风灌进去,呼呼叫,像奏乐。 怎么到了宋诗妍耳朵里,像鬼叫? “姐姐关禁闭,不是你害的?” 宋绯苦涩,“那我每次关禁闭又是谁害的?” 宋承彬冷漠,“你是咎由自取!” “同样是你姐姐,一个同父异母,一个同母异父,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你怎么能允许自己,说出这么偏心的话?” 宋绯将头一歪,天真无邪地望着宋承彬,小鹿般怯怯的眼神令人心疼。 宋承彬闭了嘴。 今日阳光甚好,纨绔们聚在马场。 “嘿,这位是……” “好漂亮啊!宋承彬,你在哪找的女朋友?艺校?还是电影学院?” 宋绯一出现,就惊了在场人的魂。 好几个纨绔连茶也不喝了,起身围过来。 有见过宋绯的,一眼难忘,“这是宋承彬的姐姐,梅园梅小姐的女儿,宋绯!” “缉毒英雄梅雪的女儿?” “这么漂亮?!” “我还以为宋家一直不让她出来,是因为长得五大三粗,不适宜见人,没想到是金屋藏娇!” 有已婚者咬牙拍宋承彬的肩膀,“太不够意思了!早点认识你姐姐,我也不至于随便就联姻啊!” 宋承彬顺着大家的眼神,朝宋绯看去。 她没有化妆,梳着极简的马尾辫,一身朴素的白色连衣裙,是标准的乖乖女扮相,却偏偏长着一张精致绝美的脸。 宛如羊脂的雪白肌,小而挺巧的鼻,葡萄般水灵的眼眸,总是怯生生的,像幽静深林里迷路的小鹿,不小心误闯了人间,懵懵懂懂的,似要闯进人心尖上去! 同在一个屋檐下太久,宋绯又时常低着头,他竟没注意到,宋绯已经出落得如此惊艳四座。 难怪姐姐最讨厌跟宋绯一块出门! “你们别闹了,当心把她吓坏!” 吴舟也在。 他一副跟宋绯很熟的样子。 惹得众纨绔好奇不已,“吴舟,你小子什么时候搭上仙女的?” “你们再这样,她都不好意思了。” 吴舟越护着她,纨绔越起哄。 “吴舟哥哥……” 一直闷声不说话的宋绯,终于开口,“你和我姐姐车、震的新闻,压下去了吗?” 哇靠! 这不言不语的,一开口这么劲爆! “吴舟,你看着一本正经,玩这么花?” “昨天爆出的保时捷被出租车撞飞的小情侣,是你和宋诗妍?” “哪个?哪个?” “这个!快看!”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回顾昨日新闻。 吴舟低着头,像是在找地洞,想钻,没地儿钻! 宋承彬算是弄清楚了,姐姐被关禁闭,是因为这?够扯的! “我听说霍少要跟宋诗妍相亲?” “吴舟,你这算不算提前给霍少戴了顶绿帽?” 霍家是四大家族之首,这群纨绔只是香江二流豪门,谁敢得罪霍予琛? 吴舟神色紧绷,“都胡说什么!” “你们别瞎说了!昨天相亲,霍少压根没去!这些风言风语,要是惹怒了他,今天哥几个都别想好过!” “闭嘴吧,霍少也在!” 有人朝马场最尊贵的私人区域指了指。 宋绯转眸,霍予琛在那里? “你确定霍予琛没去相亲?”吴舟很是紧张,追着问道。 那人打包票,“昨天霍少一直在霍肯庄园,霍家有人来催,他还戏谑宋诗妍长得丑,他看不上!” 吴舟这才松了口气。 宋绯不禁疑惑,昨天霍予琛没去,那……跟她结婚的人是谁? 第5章 他开的枪 “想什么呢?”吴舟端了杯热饮,递给她,“还在生我的气?” 宋承彬去换骑马服了。 宋绯落了单。 “麻烦让让,空气很臭。” 宋绯起身想走,被吴舟拉住,“宋绯乖,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保证,以后都向着你,好不好?” “你向着谁,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女朋友!” 吴舟压着嗓音,像苍蝇一般围在宋绯身侧。 “那你还跟我姐姐**?” 宋绯发现,吴舟的面不改色,不是因为沉稳,是因为脸皮厚! “我对你姐姐是一时冲动,对你才是真心喜欢!” 吴舟笃定,“你真的舍得拉黑我吗?没有我,你被关的时候,谁陪你聊天?谁哄你开心?” 他料定一个在黑暗里独自爬行的人,一旦遇到一点点光都会毫不犹豫地抓紧,死心塌地的追随。 所以,即便是被亲眼撞见出轨,他也有恃无恐! 可他不知道,她陪他聊天,只是为了引宋诗妍上钩,她从未入戏。 “我们和好吧?我带你去看画展,去看星空,还有你最想去的海边……” 宋绯冷漠拒绝,“不用了,这些地方,我老公会带我去!” “吴舟!宋绯!你们俩在干什么?” 宋诗妍尖锐的喊声,把宋绯最后一句话给掩盖了。 吴舟来不及追问,宋诗妍就冲了过来。 她化着很浓的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苍白,红通通的眼睛此刻因为嫉妒,正在冒着怒火。 这么快就被江兰偷偷放出来了? “凑巧碰到,聊聊天。”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我也听听!” 宋诗妍摆出一副正太太的派头,要盘问到底。 吴舟想粉饰太平,“没什么……” 宋绯想闹大,“吴舟说要带我去看画展,看星空,看海……” “宋绯,你怎么胡说八道?”吴舟责怪。 宋绯无辜又受伤,“吴舟哥哥,你是鱼吗?刚刚还说以后都会向着我,这么快就忘记了?” “宋绯!我看你是故意挑拨我和吴舟的关系吧?就因为你不够性感,不够好看,吴舟不碰你,你嫉妒他想着我!” 宋诗妍骂骂咧咧的,把骑马的纨绔都吸引过来了。 听到她说宋绯不够好看,其余人都嘴角抽抽,这宋诗妍是吃自恋素长大的? 不过,很快又开始庆幸,还好吴舟那癞蛤蟆没吃到仙女肉,不然又是一出小龙女被玷污的悲剧! 宋绯眨眼,“姐姐说什么呢?你们就算是原地交配,也跟我没关系!” 啧啧! 这骂功,他们得学! 纨绔们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人起哄,“昨天**,今天马震,可以啊,挺刺激!” “要不要现场交一个?” 还有人拍了视频,往纨绔群里发,还@了霍予琛,夸他眼睛毒,没看上宋诗妍,英明! “宋绯,你不要在这里巧舌如簧,吴舟都说了,他没说过这些话,肯定是你故意勾引!” “姐姐,在场这么多人,不乏英俊帅气又多金的,我一不近视二不傻,为什么要缠着吴舟不放?” 言下之意,吴舟太菜,看不上! 就宋诗妍捧着一坨狗屎当巧克力舔! 吴舟也恼了,“宋绯,我原本以为你是个乖乖女,没想到满口谎言!” “到底是谁满口谎言?” 宋绯打开手机录音软件,刚刚的对话,原封不动,播放出来。 “……我对你姐姐是一时冲动,对你才是真心喜欢……” 吴舟脸都绿了,“我们私底下聊天,你居然录音,你心机太深了!” “是聊天吗?刚刚的行为,我定义为骚扰!” 「这句绝了!」 「那句麻烦让让,空气很臭,也很绝!」 「原以为是出来骑个马,没想到遇见个天仙,语出惊人!」 「这出好戏,跟人一样,好看!」 纨绔群里乐翻天了。 “姐姐,眼睛瞎了,耳朵没聋吧?拜托你以后找男人,别去垃圾场,OK?” 宋诗妍又气又羞,她眼巴巴抢来的男人,宋绯竟然看不上,还被她这一通羞辱! 她气急败坏,抓起宋绯就往马场中央推,宋绯常年住在小小的湿冷储物间,体力不如宋诗妍。 她频频朝宋承彬求助,宋承彬却选择冷眼旁观。 马在奔跑! 宋绯不慎,倒在了跑道上。 宋诗妍及时撤退,把宋绯丢在马蹄之下。 眼看马匹就要疾驰而来,这一脚踏过去,宋绯不死也残! 又是数人看戏,无人相帮…… 她绝望闭眼。 啪! 一声枪响后,骏马嘶鸣贯空,高高扬起的马蹄,没有落下。 骏马倒地。 宋绯一袭白裙染了马血,红得艳丽。 “是霍少的枪!” 霍予琛? 是他,救了她? 她狼狈坐起,瞥见一匹白马,由远及近。 第6章 老公太会撩 那人,她不认识。 他气场很强,“这是霍少的马场,在这惹事?” “黎先生,对不起,我妹妹不懂事!”宋承彬脸色发白,急着解释。 黎塑冷笑,“她不懂事,你和吴舟也不懂事?” 被点到名,吴舟立刻上前,“是我不对!我、我以后不敢了!” “枪是顾爷开的,马,你们赔!” 黎塑一扬手,就有马场经理拿着POSS机过来。 宋诗妍姐弟抖着手付完款,被架起,跟吴舟一起,丢出了马场,永不许再来! “这人是谁啊?好大的架势。” “他?你都不认识?京圈太子爷顾寒川的助理!” “一个助理牛成这样,那他嘴里的顾爷,还得了?” “嘘!少议论,惹不起!” 黎塑一个眼神,众人噤声。 宋绯魂魄未定,刚才的议论声,她隐约听见几句,顾什么来着?在哪听过。 “抱歉!马场管理不规范,让您受惊了!” 黎塑下马,拎着一件皮衣,递给宋绯,又吩咐经理带宋绯去换衣服。 纨绔们一头雾水,“黎先生为什么要对宋绯这么客气?” 宋绯也觉受宠若惊,心中思忖,应该是看在霍予琛的面子。 她跟着经理,绕过马场主私人区域,进入一间休息室。 “太太稍等,衣服正在路上,会尽快送到。” 经理退出去,有服务人员送来甜点和水果,还点燃了休息室的熏香。 宋绯第一次来马场,没见过这种阵势,觉得很新奇。 她脱下衣服,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光着脚随意在房间内走动,时不时玩弄几下小摆件。 门忽然被人开了。 她惊呼一声,往床上躲。 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吓到你了?” 顾寒川站在门口,修长手指夹着房卡。 一身深黑色的骑马装,飒爽英俊,背头凌厉,眸色深邃,声线却温柔沉静。 “我认为作为合法夫妻,不用太过拘束,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敲门。” “我也觉得不必要太拘束。” 在梅园,她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已经束缚得够辛苦了。 顾寒川轻笑,变魔法般捧出一小束鲜花。 宋绯微微吃惊,“送我?” “嗯,安慰安慰我失恋的老婆。” 他凤眸深邃,盛着笑意,是与他冷硬表面,截然不同的暖意。 宋绯耳根微红,“其实,不算失恋。” “嗯?” 顾寒川凝眸看她。 宋绯还裹着,被子下面是露骨的浴巾。 被他近距离盯着看,她很不自在,“没走心。”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和吴舟的关系。 顾寒川挑眉,“知道,没睡。” 吴舟被纨绔圈鄙夷惨了。 放着美若天仙的妹妹不要,跟平平无奇的姐姐**,口味够歪! “手都没牵!” 就是在社交软件上聊得火热,故意惹宋诗妍上钩的。 宋绯没有过多解释,怕她的心机深沉,把天真浪漫的花花大少,吓坏。 “老婆是怕我吃醋?” 顾寒川凑近几分。 宋绯从未跟谁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她慌张后退,“只、只是陈述事实。” “嗯,我很喜欢。” 他太会撩,宋绯招架不住,紧着嗓子道:“今天,谢谢你,也请你帮我跟那位顾爷说一声谢谢。” 那位顾爷? 顾寒川轻笑出声,“好,那位顾爷说了,不客气!” 宋绯刚想问他,怎么有人传他没参加相亲,还没开口,就被敲门的服务生打断。 “太太,不知道您的尺寸,小码和中码的裙子各两件,希望您喜欢。” “谢谢。” 宋绯拎着纸袋,有些赧然。 顾寒川识相,“我去外面等你,待会让服务生带你过来,我教你骑马。” “好。” 宋绯脸红心跳,赶紧关上了门。 不愧是万花丛中玩出来的花花公子,撩人一套一套的。 她换好衣服,准备去找顾寒川。 宋良安的电话就像催魂一般call过来。 “不管你在哪,马上回家!” 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宋良安下了命令。 宋绯无奈,走出马场,叫了辆车匆匆赶回梅园。 「很抱歉,霍少,我们下次约。」 「下次叫老公。」 宋绯脸红,收起手机,梅园已经闹翻了。 “我早就说过,宋绯从小就爱撒谎,这些年更是大谎小谎不断,现在变本加厉,连婚姻大事都敢撒谎!” 江兰翘腿坐在沙发深处,玫红指甲似血妖艳。 宋良安盘着一把核桃,“事实如何,等她回来,自然会见分晓!” 宋良安什么时候帮腔过宋绯? 不就是她撒谎,攀上了霍少,宋良安就开始偏心了? 等他们揭穿宋绯的谎言,看看宋良安还有什么脸面,帮腔他女儿! 江兰冷笑,“她怎么可能承认?如果不是承彬和诗妍亲耳听到消息,我们还要被宋绯骗到何时?” “是啊,爸,今天弟弟在场,亲耳听到那些人说,霍少没去相亲现场,宋绯连霍少的面都没见到,怎么可能跟霍少领证结婚?”宋诗妍道。 宋承彬点头,“确实如此,而且霍予琛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依我看,宋绯真的在撒谎!” 宋良安那把核桃越盘越快,他眉毛紧皱,“宋绯已经跟霍少约了两家见面。” “爸,你确定对方是霍少?她随便把一个阿猫阿狗的微信备注成霍予琛,就是霍少了?” 宋承彬拿出手机,给宋良安看纨绔群里霍予琛的头像。 宋良安眼神一紧,命令管家,“再催!” “不用催了,小姐已经到门口了!” “她还敢回来?待会,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解释!”宋诗妍抱着胸坐等看戏。 宋绯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单看江兰母女幸灾乐祸的表情,也知道准没好事。 “跪下!” 宋良安冷厉出声。 管家请出家法棍,棍棒厚实,能把骨头打断。 宋绯软声,“还请爸爸明说,为何要我跪?” “宋绯,谁给你的胆子,拿假结婚证骗我们?霍予琛根本没去相亲现场,他也没有结婚!” 宋承彬查到了霍予琛的资料,婚姻状况那一栏,清晰明白地写着:未婚。 第7章 顾爷让你注意家教 怎么会这样? 宋绯指尖收紧。 “我知道你不信,你自己好好看看。” 宋承彬把手机丢到她身上,宋绯反复查看,信息不假。 “爸,这是你的好女儿,一张假婚书,骗得我们团团转!”宋诗妍添油加醋。 “亏了你自以为女儿生得漂亮,能被霍予琛看上,这两天兴致勃勃,搞什么新合同,哪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被亲生女儿当猴耍!” 江兰句句精准,踩在宋良安的痛处。 硬邦邦的文玩核桃,被宋良安捏得咔咔作响,像磨牙的怪兽。 突然,咔一声,停住。 管家主动把家法棍呈上。 宋绯后背的旧伤,像是被人掀开皮肉,曾经刻入骨髓的痛疼,再次涌上心头。 她直冒冷汗,“爸!我的结婚证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如果不是被江兰撕毁,她现在就可以掏出来自证! “也许是霍予琛的信息,还没有及时更新,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宋绯拿出手机。 宋诗妍嘲笑,“宋绯,爸早就拆穿你了,你手机里备注的霍予琛,根本不是霍予琛本人!谁知道,那是你找什么人扮演的!” 怎么会? 宋绯捏紧手机,大脑飞速运转。 “宋良安,你还相信她?她天生就是撒谎精!就爱把家里搅得一团乱!她就是看不得我们一家四口,过得好!” 江兰尖锐的美甲,快要戳到宋绯的眼睛里。 “要是传出去,梅雪的女儿是这副德行……” 宋良安熊熊的怒火,因为一句梅雪,彻底崩盘了! “给我打!” 苛刻怨毒的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来,阴冷似鬼。 宋绯厉声,“等等!” “还等什么?打!往死里打!”江兰尖锐。 宋诗妍直接冲过去,抢过家法棍,就往宋绯身上抡。 “老爷,太太,霍家送礼来了!” 宋绯一把抓住宋诗妍的手,“爸爸没发话,你敢打我?别忘了,你现在应该在地下室,而不是在这里!” 宋诗妍惧怕宋良安,像老鼠见了猫,她抖着手,把棍子松开。 宋良安笑容满面,起身迎客。 “黎先生?” 宋良安万万没想到,是黎塑亲自送礼上门。 他受宠若惊,连连吩咐佣人快上好茶。 黎塑没有进门,只是扬手让属下把礼物抬进来,“今日宋绯小姐在马场受惊,这是赔礼。” “宋绯好好的,怎么会受惊?”宋良安紧张。 “宋总不知道?”黎塑诧异。 宋良安看向宋承彬姐弟,瞥见宋诗妍苍白如鬼的脸色,料定这事不简单。 “既然宋总不知,黎某就不多言了,只是我们家爷今天被迫开枪,他让我提醒宋总,注意家教。告辞!” 宋诗妍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宋良安镜片后的眼睛,吓得她七魂去了三魂。 黎塑走了几步,又忽然停脚,笑着摇头,“不该叫宋绯小姐,该叫太太的!” 宋承彬大脑轰然充血,这、这…… 江兰惊得美甲差点折断。 宋良安扬棍,抡在宋诗妍身上。 宋诗妍满地打滚,“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宋绯,她先惹事的!” “爸,这事不能完全怪姐姐,是宋绯反应迟钝,才差点被马给踩了!死马的钱,我们已经赔了呀!” 宋承彬去拦,生生挨了几下。 同样是姐弟,宋诗妍是姐姐,挨打了,有弟弟护着,宋绯就是外人,落井了,被下石。 江兰插不上手,心疼得眼圈发红,怒吼宋绯,“你满意了?把这个家闹成这样,你开心了?我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你这种丧门星!” “害我被马踩的人,是你女儿,口口声声污蔑我的人,是你们,被打脸了,怪我咯?” 想PUA她,令她内疚? 宋绯扬声,“爸,你是该注意家教了!” 宋良安最在意家风和形象,被人诟病已经是踩了他的地雷,他们惹到的人还是顾寒川,这次开枪是打马,下次就是崩头! “把宋诗妍关进去,五天!宋承彬,两天!谁敢送吃的,一起关!” 宋良安丢下血迹斑斑的家法棍。 江兰吓得软了腿,“五天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丢人现眼的东西,死了就火化!”宋良安冷漠如冰。 江兰红眼,“她就算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也养在你身边十年了,你就这么狠心?” “你也知道我们一家是十年的感情,她是怎么对宋绯的?如果不是有人开枪,宋绯就会死在马蹄之下,你让我怎么跟梅雪交代?” “梅雪梅雪!她都死了十几年了,你还惦记着她!现在我才是你老婆!”江兰绝望尖叫。 宋良安冷漠瞥过,难掩眸底的讽刺,在他心里,江兰给梅雪提鞋都不配! “宋绯,你真的忍心,让我姐姐死在地下室?” 宋承彬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忍心啊,要不你跟她换换?”宋绯挑眉。 宋承彬咬牙,转脸对宋诗妍说,“你求求宋绯,让她松松口,爸才能饶了你!” 宋诗妍满身是血,五天不吃东西,真的会死的! “宋绯,我求你了。” 宋诗妍爬到宋绯面前,血迹沾到了宋绯的鞋面上。 宋绯紧皱眉头。 宋诗妍心一横,用袖子给她擦干净,“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十年姐妹,算姐姐求你,高抬贵手,好不好?” “现在想起我们是姐妹了?对我痛下杀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宋绯清楚,宋良安不可能在家里搞出人命官司,不过就是一场又一场难堪的闹剧。 她抽身,上楼。 黑夜,江兰冒着风险,往地下室塞压缩饼干。 “妈,我好痛,我的背在流血,你求求爸,放我出去吧?好不好?” 宋诗妍像狗一样窝在角落。 宋承彬烦躁,“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快被你烦死了!” “你当然不哭,受伤流血的人是我,被关五天的人,也是我!等你出去,留下我一个人,我会死的,妈!” 宋诗妍哭得江兰的心都快碎了,“妈已经在想办法了!” 宋承彬不甘心,“你们真的相信,宋绯嫁给了霍予琛?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妈,你快点去查宋绯的结婚证,只要证明她撒谎,被打被关的人,就会变成她!” 第8章 我老公叫顾寒川 「谢谢你啊,霍少……」 宋绯想了想,又删掉。 他说了,下次叫老公。 可老公两个字,也太羞耻了! 想了想,改成「予琛,今天谢谢你。」 还没发过去,他的消息就先一步跳出来,「有帮到你吗?」 他猜到她匆忙爽约,是因为遇上事了,才故意让黎塑出面的? 宋绯心里很暖,「及时雨,很感激。」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宋绯诧异,「搬去哪?」 「夫妻不住在一起吗?我家条件不差的,住起来会很舒服。」 宋绯微微红了脸,「双方家长见面之后?」 「嗯,听老婆的。」 宋绯本来想问,为什么每次出面的人都是黎塑,是不是顾爷的名头比他的响亮,更能唬人? 但转念一想,男人都要面子,还是不说了。 天还没亮。 梅园又闹起来了。 江兰私自把宋诗妍和宋承彬都放了出来。 在客厅叫嚣着,要跟宋绯对峙! 宋良安被扰了清梦,面色难看,“你们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爸,我们是担心你被骗!” 宋承彬熬了一夜,眼睛赤红。 “霍家都已经送礼上门,黎塑都亲口叫了太太,宋绯和霍予琛结婚是铁打的事实,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宋良安接过管家递上来的茶,按捺着怒火,嘬了一口。 “我们有证据!” 宋诗妍嘴唇白得没有人色,眼睛却在发亮。 宋良安烦躁砸了杯盏,“纨绔子弟,多几个微信,有什么奇怪?霍予琛身份尊贵,他的信息有所隐瞒,又有什么奇怪?成天没事找事!” 他昨日已经与霍家的管家联系,霍家正在安排家宴,这还能有假? “宋良安,你看清楚了!这是宋绯的结婚证,我从喷泉池找出来了,你看看,男方的名字叫什么!” 江兰把拼凑好的结婚证甩在桌上。 证件曾被撕得稀巴烂,又泡了水,字迹不清楚,照片也已经拼不全了,但男方的名字却还看得见。 “顾?什么?川?” 宋良安震惊,“怎么不是霍予琛?” “你看看男方的籍贯,清清楚楚写了,不是香江的,是外地佬!” 江兰抱着胸口,势在必得。 任宋绯使了什么心机手段,在网上居然查不到她的结婚信息,连警局都不愿意****原件。 还好她急中生智,从垃圾桶里翻出,佣人从喷泉池里捞出来的证件! 宋良安招手,让管家送来眼镜,他戴上一看。 “这个姓顾的,是京市丰盛胡同里的人?” “看见了吧!不是香江本地人!外地佬!” 宋诗妍得意。 她就知道宋绯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命,能嫁给霍予琛! “一定是宋绯脑子不清楚,随便找了个外地打工仔,胡乱把自己嫁了,还自以为攀上了霍家!” 宋良安正在疑惑之际,恰巧看见宋绯披着针织衫下楼。 他沉声道:“解释!” 宋绯侧过脸,躲开迎面砸来的结婚证,她捡起细细一看。 不是霍予琛? 那一瞬,她也很错愕。 从相亲到结婚,前后不到一小时,填写资料的时候很匆忙,她甚至没细看对方的信息。 竟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乌龙来! 结婚证已然残缺,她连对方姓名都不清楚,隐约想起他的微信名,她找出手机一看,顾寒川? 看来,真是她搞错了! 她老公不是霍予琛,是顾寒川! 看宋绯沉默不语,宋良安等人都猜到了结果。 宋诗妍嘲讽,“偷鸡不成蚀把米!抢我对象,现在把自己坑了吧?” “宋绯啊,宋绯!你从小就命不好,那么美丽卓越的妈妈,都被你克死了,你还以为自己有天官赐福,随便相个亲都能嫁入豪门?醒醒吧!”江兰冷声挖苦。 宋承彬鄙视她,“急着嫁豪门,现在连自己老公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宋诗妍笑弯了腰,“不是写了吗?姓顾,外地打工佬,说不定长得还挺丑!” “想抢妍妍的老公,你好歹搞搞清楚,霍予琛长什么样吧?现在害你爸爸跟着你丢脸!不孝啊!”江兰不遗余力地踩她。 宋良安怒火中烧,“宋绯!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搞错对象了,但我知道我老公叫什么,他不老很帅,我选他领证,是冲脸去的!”宋绯不后悔。 江兰笑出了声,“哎呀,这真是今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了!结婚还能搞错对象?宋绯你真是港圈第一人啊!” “谁叫她平时带不出手,要是多跟着我去圈子里走走,也不至于连霍少都不认识,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宋承彬连连摇头。 宋诗妍捂嘴道:“你的打工佬老公叫什么呀?有多帅?打电话叫他过来给我们瞧瞧啊!” “他叫顾寒川,爸爸若是想见他,我可以叫他来。” 宋绯虽然不清楚顾寒川到底是什么职业,但只要他是她的老公,她就会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顾寒川?宋绯,你也太能编了!” 宋承彬对宋绯很失望,她真如妈妈说的,满口谎言。 “是啊,顾寒川,香江顶级豪门,霍氏集团继承人,那是坊间传说中的人物,能看上你?” 宋诗妍乐疯,这宋绯是越来越神经了! 宋良安怒意沉沉的脸倏然沉静下来,他眯着眼盘算一阵。 “你确定,他叫顾寒川?” “确定……吧?” 宋绯也有些犹豫,怕自己再搞错。 无奈她的结婚证,被江兰撕毁了,现在拼凑也不完整。 “就算他叫顾寒川,也未必就是咱们认识的顾寒川,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宋承彬才不相信,宋绯能被顾寒川那种大人物看上。 倒是江兰,一直没有说话,脸色渐渐发白。 相亲宴除了霍予琛,还有顾寒川,难不成宋绯这丫头,真的被顾寒川看上了? 那可是她最最心仪的金龟婿! 宋良安心中也有盘算,霍家在筹备家宴,宋绯又说老公叫顾寒川,莫不是真是那位京圈入港的太子爷? 他定定看了眼宋绯。 她是极美的! 即便这些年从未好生打扮过,她天生骨相与气场,颇有几分梅雪的风骨,惊艳卓绝! “你把他请过来,我要见他!” 第9章 捅他一刀 “请?一个外地打工仔……” “你们懂什么?!” 宋良安凌然训斥。 宋承彬顿了顿,他细看了眼顾寒川的籍贯,“丰盛胡同?” 莫非是末代皇帝住过的那个胡同? “弟,有什么问题吗?” 宋诗妍弄不明白,大家怎么神色这么古怪? 江兰朝她招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两句,宋诗妍百般不解,还是照做了。 “老爷,请客不急于一时,我们家乱成一锅粥,需要好好收拾收拾,正好,你也做做准备,不如约他共进晚餐?” 江兰说得有理,万一真是太子爷…… 宋良安定夺,“那就晚上七点,请他准时赴宴。” “那妍妍和承彬……”江兰趁机求情。 宋良安挥手,“去收拾收拾,别叫客人看了笑话!” 宋绯回到房间,赶紧给顾寒川发消息。 「你是顾寒川?」 他秒回,「老婆,你终于发现了?」 宋绯仰头叹息,这乌龙闹大了! 「很失望?」 宋绯微笑,「没有。」 「安心,我比霍予琛优秀!」 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宋绯被他逗笑,跟他约定晚餐七点见。 「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上结婚证,我想看看。」 顾寒川回复:「都老夫老妻了,才想起看证?我这边不接受悔婚的!」 「不悔。」 「行,带。」 “宋绯,楼下有人找。” 她跟顾寒川约定是七点见面,这个时间,谁找? 宋绯下楼。 一中年男人搓着手,走向她,“宋绯小姐吧?我叫刘会,之前想见你,没见成。” 他腰上那根金晃晃的爱马仕皮带,快要捆不住他凸起的肚腩了。 宋绯皱眉,“刘公子?” “宋绯小姐记得我?”刘会兴奋莫名,掏出名片给她,“我是做车行生意的,宋绯小姐喜欢什么车,直接去我那开!” “不会开车。”宋绯冷漠。 “我可以教你啊,手把手教,包教会。” 刘会咧嘴一笑,牙上有菜。 宋绯退后两步。 江兰吩咐,“刘公子不常来,你领着刘公子四处转转。” 宋绯冷声,“刘公子不知道我已婚,兰姨也不知道?” “他又不是来相亲的!你矫情什么?若不是妍妍有伤,还轮不到你来陪贵客!” 江兰逼得紧,宋绯只能领着刘会进了园子。 “真是遗憾,一面没见上,宋绯小姐就嫁人了,我这相思病,怕是没得治了!” 刘会一路跟得很紧,有意无意想往她身上碰。 宋绯冷了脸,“刘公子自己转吧!” “别啊!” 刘会双手一拦,挡住她去路,眼神又色又油腻。 “我知道宋绯小姐近日婚姻不顺,想嫁霍予琛,不小心嫁了个外地佬,我不介意做宋绯小姐的接盘侠,趁你们还没有同居,你跟他离婚,我娶你!” 刘会承诺,“放心,我绝对不拿你当二婚女人看待,以迎娶黄花闺女的最高礼仪,给你举办一场盛大婚礼。 宋绯被他气笑了。 她眼眸怯怯,“可是刘公子,你未婚先育,在我看来,你才是二手玫瑰,我不喜欢搞破鞋,不想要你,怎么办?” “宋绯!你这娘们,怎么给你脸不要脸?男人四十一枝花,我就算再风流,只有兜里有钱,大把的处女想跟我!你呢?别看现在长得漂亮,女人一过四十……” 宋绯笑笑,不等他说完话,闪身走开。 “你懂不懂礼貌!我还没说完!”刘会动手来抓她。 宋绯冷着脸,躲开他油腻的手,“你会为了礼貌,强忍着恶心,等乱吠的狗喷完粪,才微笑离开吗?” 刘会一愣,回了回味,才惊觉不对。 “你骂我?” “刘公子不要对号入座,想太多就是内耗!” 好呀!够辣!他喜欢! 他舔了舔上嘴唇,幻想着宋绯被他压在身下,娇弱求饶的画面。 恶从胆边生,他扑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怎么敢? “这里是梅园!” 四处都有佣人,路灯上装着监控。 “我管你什么梅园,你在的地方,就是我们快乐的伊甸园,宋绯宝贝,你就从了我吧,我保证你爽翻天。”刘会呼呼喘着粗气。 宋绯恶心得汗毛竖起,狠狠踢向他胯下。 刘会吃痛,面目狰狞,“原来你喜欢粗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动静闹得这么大,竟然没有惊动一个人! 宋绯瞳孔微缩,眼底尽是戾气。 在刘会压过来的那一瞬,拔出匕首,捅进他肥胖的肚腩。 鲜血喷出! 刘会怔在当场。 他骇然瞪着眼前柔软的少女,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看肚子,又看看宋绯。 他肚子插着一把刀,血喷到了地上。 “你!你!你……” 他抖着手,话都说不完整,好几秒之后,才爆出杀猪般的惊悚嚎叫。 “杀人了!杀人了!” 他跌跌撞撞,像遇了阴间的厉鬼,往前厅逃。 江兰听见动静,带着人过来,也愣住了。 “啊!怎么这么多血!”宋诗妍惊叫,往江兰身后躲。 刘会也跟着躲到她背后,“宋绯!宋绯就是一个恶鬼!她!她有刀!” 喊完这一句,刘会软瘫在地,面色白如纸。 “宋绯!我让你陪客,你这是做什么?在家里动刀?快叫医生,赶紧给刘公子看看!” 江兰也慌了神,家里打打闹闹是常事,但动刀,还是头一次! “快去请老爷!宋绯要杀人了!” 梅园前所未有的乱。 宋绯却始终冷着脸,双手插兜。 “爸!你再不来,我们家就要出人命官司了!”宋诗妍逮住机会,添油加醋。 满地的血触目惊心,宋良安也被震住了,“宋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姨的贵客不规矩,对我动手动脚,我为了自保,不得已。”宋绯冷静。 “这把匕首是瑞士军刀!锋利无比!你一个女孩子身上揣着刀?你是想杀了我们全家吗?” 江兰夸大宋绯身上带刀的事,却绝口不提刘会的不规矩。 “到底谁对谁错,把监控调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宋绯冷声。 “老爷,家里的监控系统坏了,还在维修当中。”管家汇报。 宋绯冷冽,“这么巧?刘公子拜访,监控就坏了?莫非刘会就是知道监控失灵,才敢用强的?” “你胡说!”刘会挣扎着坐直身体,“是你勾引我!我只是顺手推舟,没想到你突然对我下杀手!” 他挺着血淋淋的肚子,“宋总!我这一刀是在你们家挨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这事没完!” 第10章 捅死了算我的 宋良安捏了捏疲惫的眉心,烦躁道:“宋绯,跪下!” “爸,你能不能问一问青红皂白?不要每次一出事,就先让我跪!这一次,我不跪!”宋绯脊背笔直。 “反了天了!你居然敢跟你爸叫板?拿刀捅人就是你的错!还要问什么?” 江兰指着刘会肚子上那把刀,如果不是肥肉够厚,内脏都捅烂了。 “照兰姨这么说,不管谁是谁非,过错都在动刀的人身上?”宋绯讽笑,“那下次兰姨和姐姐遇上登徒子,是不是会直接躺下?” “你!放肆!”宋良安拍桌,“家里这么多女眷,为何刘公子偏偏对你动手动脚,你自己不反思反思?” “爸,你是文化人,这种受害者理论,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宋良安无语反驳。 宋诗妍指责,“刘公子都说了,是你勾引在先!” 宋绯气笑,她站到人前,双手摊开平举,“大家看看,我怎么勾引他?” 她穿着半高领睡衣,长裤及踝,外搭一件素雅针织衫,唯一露在外面的肌肤,只有脸和手掌。 “如果,被侵犯者错在衣着,那我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吗?” 刘会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救护车还在来的路上,家庭医生手忙脚乱。 江兰咬牙,“你还在狡辩,这一刀再深一点,刘公子就死在我们家了,你自己偿命不说,我们全家都要被你连累!” “你还不知错?”宋良安命令管家,“上家法!” “你要打谁?” 闹哄哄的现场,冷不丁响起一声低沉男音。 似破竹的刀,将场面劈开,众人怔愣。 阳光之下,助理黎塑撑着黑伞,顾寒川斜披着一件考究昂贵的黑色皮衣,身形峻拔,背头凌厉,面容清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宋良安推了推金丝框眼镜,“顾、顾……顾爷?” 他偶有机会,在霍家的宴会上,遥遥望了一眼,就牢记在心间,还不敢想能有一日,把顾寒川请到梅园! “快,快上好茶,最好的茶!” 他弯着腰上前,把顾寒川往里请。 顾寒川未挪一步,眸光睥睨而下,又问了一句,“你要打谁?” 宋良安只觉喉头发紧,艰难挤出一句,“家里孩子犯了错,小惩大诫。不知顾爷大驾光临,失礼了!” 顾寒川轻嗤半声,那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就如遮天乌云,沉沉压在梅园。 宋诗妍母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宋良安的腰弯了半天,顾寒川不发话,他不敢直腰。 这位爷,这是要做什么? 一屋子人安静如鸡,个个忐忑难安。 刘会的血,快流干了,不敢吱一声。 宋家还算得上是港圈二流边缘的豪门,他刘会连边缘都够不上,他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但见宋良安卑微如此,自然不敢声响。 宋绯愣愣望着顾寒川,才惊觉自己有多迟钝,这个男人通体的气派,怎是花花大少能比拟的? “顾爷上次吩咐,让我多注意家教,我这才、才……” 宋良安算盘转得飞快,哪里还敢提要打宋绯的事。 顾寒川扬手,黎塑把伞撤了,差人搬来太师椅,他慵懒落座,“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小惩大诫的!” 宋良安腰都麻了,他哆嗦道:“我女儿宋绯跟客人产生口角,无意间捅伤了客人,我这正打算给客人送医院去。” “瞧着伤不重,不急。” 顾寒川品口茶,很斯文。 救护车到了门口,被他的人,遣返了。 刘会手脚冰凉,这人到底谁啊?他哪得罪他了? 宋诗妍也一头雾水,江兰越想越怕,腿都软了半截。 “顾爷,这……您看,我该怎么处置?” 宋良安识人无数,竟一点也拿不准顾寒川的脾性,他慌得发颤。 “你的家事,我哪好意思插嘴,你看着办!” 顾寒川施施然品茶吃点心,不像是来做客的,更像是来看戏的。 宋诗妍耐不住性子,插嘴道:“宋绯捅人在先,自然是宋绯的错,好在没有伤人性命,打一顿就算了!” 江兰眼前发黑,拼命扯宋诗妍的衣角,宋诗妍不悦,“怎么了嘛?那就叫刘公子把宋绯告上法庭,抓她去坐牢!故意伤人罪,判她两年!”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我说错了?“ 宋诗妍觉得大家莫名其妙。 “诗妍小姐没说错!我要告宋绯!”刘会求到顾寒川面前,“顾爷,你给我做主,这个女人身上竟然带着刀,一言不合就捅我啊!” 顾寒川放下茶盏,笑看着他,“梅园这么多男男女女,她不捅别人,怎么专捅你,你不反思反思?” 刘会竟莫名觉得瘆得慌,脚趾都开始发颤,“我、我……我就是向她表白,她不答应,也犯不着捅我啊!” “刘公子刚才还说,是我勾引你的,怎么又变成向我表白了?”宋绯讽笑开口。 刘会冷脸,“我这是给你留面子!” “不用!你尽管说清楚!”宋绯双手插着兜。 刘会在顾寒川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在说,他后背发凉,感觉有杀气,是比宋绯的匕首更锋利的杀气! “你不敢说,我说?”宋绯挑眉。 刘会咽口水,“宋绯小姐,口下留情,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看来,这一刀,捅轻了!”顾寒川一把抽出刘会肚腩上的匕首,血淋淋地拎在手里,递给宋绯,“再捅一刀!” 宋绯略略惊愕。 “捅死了,算我的!” 顾寒川深不可测的眸含着笑意,莫名叫人心定。 宋绯接过刀,问顾寒川,“捅谁都行?” “除了黎塑,你随便捅。”顾寒川笑容宠溺。 宋绯扬眉看向众人。 江兰面色惨白,宋诗妍双腿发抖,“宋绯,你、你别过来!” “兰姨,刘会是你请来的吧?在梅园,没有人默许他胡来,他敢对我用强?偏偏还那么巧,证明我清白的监控系统,竟然坏了?”宋绯一步一靠近。 江兰嘴唇发颤,“不,不是,我没、没……宋良安,你管管她!” 有顾寒川撑腰,宋良安哪里敢管? 眼看着江兰被逼到角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宋诗妍冲过去拦住宋绯,“你干什么?她是你母亲!” “我母亲是梅雪!她,只是我妈的替代品!她若良善,我自会善待她,可她偏偏处处苛待为难,那就……”宋绯将刀一扬。 第11章 要同室同床了 “啊!” 江兰手脚抽搐几下,当场昏厥。 宋绯的刀还未落下,江兰就已然吓到失禁。 膻味飘出,宋良安压抑不住的嫌弃。 全场,人人捂鼻。 宋诗妍痛哭着,用外套遮住江兰,佣人们手忙脚乱将人抬回房。 她不甘心,返回楼下,刘会不知被带去哪里了,满地是血,腥臭难闻。 顾寒川准备走。 她心一横追上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着宋绯!但我知道,你被宋绯骗了!” 顾寒川拢了下皮衣,半侧过身,“哦?” “宋绯就是一个撒谎精!她前脚骗得吴舟团团转,转身就跟霍予琛相亲,她急着攀高枝,匆匆把自己嫁了,现在又为了引你上钩,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顾寒川蹙眉,“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顾寒川!有权有势的太子爷,所以宋绯才会不遗余力地勾引你!她这个人做事,从来只看目的,她没有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帮她?你就等着被她榨干利用价值,然后抛弃吧!” 顾寒川厌烦地捏了捏眉心,“我最烦这种人!” 宋绯恰巧下楼,手中抱着从马场带回来的皮衣,看款式和质地,应该是顾寒川的,她打算还给他。 她默默,停住脚步。 指尖收紧,皮衣出现皱纹。 顾寒川吩咐黎塑,“去告诉宋绯,我后悔了!” “是!” 黎塑从不问为什么,爷只要发话,照做不误。 “不用了!我已经听到了!” 宋绯敛去眸底的苦涩,她微笑将皮衣还给顾寒川,“谢谢你。” 顾寒川救了她一次,又帮了她一次,即便他现在后悔跟她结婚,她也会心存感激,并配合离婚。 只是忍不住有些苦涩。 妈妈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会站在她的处境,体谅她的无可奈何。 她和顾寒川只是萍水相逢,她没有立场,要求顾寒川去分辨是非。 “如果需要我配合,你可以直说,包括……” 离婚。 她还没说完,顾寒川就打断她,“那就动作快点!这个地方,我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他掏出格纹手帕,捂住口鼻,尽是嫌弃。 “看见了吧?顾爷叫你滚!” 宋诗妍幸灾乐祸,宋绯劣迹斑斑,也想攀上太子爷?白日做梦! 连霍予琛都看不上她! 她就只配随便嫁一个胡同来的外地打工佬! “我是叫你滚!嘴巴那么臭,你自己闻不到?” 顾寒川冷不丁的一句,呛得宋诗妍满面通红。 “你怎么能这样?我是女孩子啊!” 她还没见过谁,这么没有绅士风度! “黎塑,拿瓶杀虫剂过来!” 宋诗妍闻言惊骇,“你想干嘛?” 顾寒川森冷一笑,“帮你嘴巴消消毒!” “你!” 宋诗妍骇然变脸,又敢怒不敢言,只能落荒而逃。 宋绯不解,痴痴望着顾寒川,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寒川失笑,“你不是挺聪明吗?怎么在我面前笨成这样?赶紧去收拾东西!我很后悔没有在领证的当天,把你接走!” 宋绯愣了半晌,才慢慢感受到一股暖意,从手脚缓缓流入心房。 “连我是宋绯老公,这么明显的身份,都看不出来?蠢成这样,还敢说我老婆坏话!死扑街!” 顾寒川的骂声里夹杂着京腔,在四月的香江,似霁月流光。 “妈!宋绯竟然提着行李箱,跟顾寒川走了!” 宋诗妍百思不得其解。 江兰面无人色,正虚弱躺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听见宋绯的名字,她暴躁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你闭嘴!” 宋诗妍不敢再说话。 “你爸呢?” “去公司了,他说,这几天出差,不回来了。” “出差?他为了霍家家宴,把这两周的行程都空出来了!他出哪门子差?” 分明是厌恶嫌弃她! “把你哥叫回来,我有事嘱咐他!” 宋绯今天这一刀没有落下来,却比落下来还要叫她颜面尽失! 这一局,她必须扳回来! 宋绯行李极少,只有一个白色行李箱,小小一个,拎着就走。 顾寒川蹙眉,“打算短住?” “不是的。”宋绯赧然,“我,只有这些。” “够了,我东西也少。” 顾寒川示意黎塑开车。 他沉着眸在给人发信息,一条又一条,好半天没说话。 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散着一股芷兰香气,清冽,似刀削木屑,又隐隐带着一点辛。 是他的香水味吗? 很好闻。 宋绯静悄悄的,身与心都很安定。 她很少有机会接触男性,尤其是在这种密闭的空间。 她却难得,没有戒备。 “有什么忌口的?” 他突然问她。 宋绯愣住。 “嗯?” 顾寒川放下手机,看她。 宋绯想了半天,摇摇头。 很久没有人问过她的口味了! 她早已忘记,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只求不要再挨饿。 “日常生活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 “我想住有窗户的房间。” 顾寒川皱眉,“什么?” 这算特别? “如果嫌麻烦,也可以没有,但,可不可以……不要太窄?”宋绯怯怯挤出一句。 顾寒川凝着她,看了半晌。 宋绯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有些紧张。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他掌心干燥透着暖意,宋绯常年冰冷的身体,骤然接触到来自另一具鲜活肉体的暖意,贪恋得想靠过去。 她耳根红红,不敢乱动。 “黎塑,掉头!”顾寒川突然开口,“去山海湾。” “爷不回霍家老宅了?”黎塑吃惊。 “老宅规矩多,她会拘束,你安排人,把我的物品搬过来。” “是!” 黎塑立刻安排。 “顾……” 宋绯想说,她可以适应的,他不用为了她,刻意搬家。 “你打算叫我什么?” 顾寒川说过,要叫老公。 “老……”她卡顿半天,“顾……” “公字烫嘴?” 宋绯面色酡红,“我下次尽力。” “我要你随意,不要你尽力,OK?老婆。” 顾寒川薄唇一碰,轻快自然,就像已经叫过她无数次。 “OK。” 她放松身体,像他一样,自然些。 车轮滚滚向前,沿着海岸线,如银色溪流蜿蜒。 远处青山如黛,环抱着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与碧海蓝天相映。 顾寒川的住处,在山海湾别墅群的顶端,倚山临海,隐于绿荫,苍松修竹掩映间,透着几分东方禅意。 宋绯一见就很喜欢。 “这里虽不比梅园,是英雄府邸,百年庭院,但还算雅静,希望你喜欢。” 顾寒川领着她进门,“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房子很多,你喜欢哪里,我们就住哪里。” 我们? 宋绯心尖微颤,结婚了就是夫妻,要同室同床了。 第12章 我不接受换老公 “欢迎太太回家!” 两排黑衣保镖立于红毯两侧,后面是着装统一的佣人。 声音整齐划一,洪亮却不刺耳,连微微躬身的角度,都是经过专业训练。 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向主宅大门,两盏大红灯笼与红毯一样,都是崭新的。 虽与别墅的整体韵味,有些不搭,却很是喜庆。 宋绯微微侧眸,顾寒川在车上发那么多条信息,就是在安排这些吗? 顾寒川回她一个浅笑,稳稳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牵着她踏上红毯,走进挑高六米的客厅。 玄关处,管家捧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摆着一双粉色绒绒拖鞋,鞋面上还缀着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憨态可掬。 宋绯有一瞬的迟疑。 被顾寒川捕捉到,“不喜欢?我以为你喜欢粉色,才给你选了兔子拖鞋。” “不是,我很喜欢,是新的。” 宋绯有点意外,顾寒川这样的人物,竟然会这么细致,亲自为她选鞋? 她迟疑,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鞋子。 连居家的拖鞋,都是宋诗妍穿几天,喜新厌旧了,丢给她的。 宋良安不管这些细节,江兰刻意亏待,梅园就算资产不菲,她也仍然无法享受,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体面。 顾寒川眸色温柔,“这里不是宋家,以后,你所有的用品,都会是新的,是你喜欢的。” 宋绯略略吃惊,她从没有跟顾寒川提起过,她在宋家的境遇,顾寒川竟然清楚? 顾寒川指了指二楼:“你的房间在左边走廊尽头,朝南,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晒着太阳看海,不窄,100多平。” 宋绯抿唇,太子爷对不窄的定义,好像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见宋绯迟迟不语,解释道:“有点匆忙,里面的陈设和布局,是我的风格,你如果不喜欢,随便换,陈设、房间,或者房子,都随你。” “不用,我很喜欢!” 宋绯换上毛茸茸的拖鞋,暖意扬上眉梢。 “但我不接受换老公,明白?” “明白。” 宋绯点头的一瞬,顾寒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轻哄道:“乖老婆。” 她耳根又一次泛红,“我上楼看看。” 不同于她想象中的极简黑白现代风,顾寒川喜欢中式韵味。 以水墨为魂,金属为骨,整体风格既显世家底蕴,又带着叛逆张力。 卧房嵌入线性灯带,勾勒出山水轮廓,光影流动间仿佛有云雾在墙壁间游走。 地毯图案用算法生成的三维立体水墨,踩踏时泛起涟漪效果,即便一个人在寂静黑夜,也不觉空荡寂寞。 宋绯迫不及待,想要在这个房间铺开她的画卷。 但,初来乍到,她怕她那些出格的创作,会吓到顾寒川。 她收敛一笑,“你品味高级,我很喜欢这里。” “被你赚到了吧?” 顾寒川开口,不似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冷硬。 宋绯被他逗笑,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嗯,确实比霍予琛优秀!” “还用说?” 顾寒川扬眉得意。 “爷,您给太太预定的衣服送到了!” 黎塑在门口,轻敲了下门。 顾寒川看向宋绯,“下去看看?” 宋绯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说行李不多的时候。” 顾寒川来牵她。 宋绯没有闪躲,由他握着手,走出卧房。 俩人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 佣人一排一排地进来,一人手里推着一个衣帽架,在偌大的客厅排成了排。 管家拿着本子在清点,“先生,300套最新款服装,200双鞋子,100个限量版包包,100套首饰,全都送到!” “嗯,安排人送到太太的衣帽间,按她的喜好整理好。” 顾寒川示意宋绯,亲自去安排。 即便是妈妈在的时候,宋绯也从来没有,一次性拥有这么多漂亮衣服。 她受宠若惊,“会不会太多了?” “就是要多,越多越好,让你一个行李箱塞不下,才不会轻易搬家离开!” 看宋绯依然站在原地,眼神痴痴望着他,他抬手在她鼻尖上捏了下,“想什么呢?不去收拾?” 他又碰她! 宋绯红着脸跑了。 微乱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她才想起,怎么不问问顾寒川,为什么要选择跟她闪婚? 他不是霍予琛,她提出的那些交换条件,都是针对霍予琛这种花花大少。 顾寒川没有理由会选她,还对她这么好! “太太,这张卡是先生给您的,他说,有些东西,他不方便准备,让我安排司机,送您去购置。” 管家双手递给她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密码,先生会亲自发到您手机上。” “谢谢。” 宋绯接过,打开手机一看,顾寒川确实给她发了一串数字,很眼熟。 像是,她的生日? 宋绯的心脏蓦然一颤。 妈妈也喜欢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有一次,宋绯不小心打开了妈妈的保险柜,爸爸还笑着责怪,“你就不能换个密码吗?” 妈妈却始终没有换。 顾寒川发消息说,「我需要去一趟老宅,要入夜才能回,不用等我,先睡。」 宋绯闲着无事,打算出去逛一逛,她确实想添置一些必需品。 “逛街?宋绯,你买彩票中奖了?还是江兰死了?你居然能出门,还有钱逛街?” 闺蜜林悦接到电话,颇为震惊。 宋绯无奈,“都不是。” “那是什么?” 林悦看了看外面,海水没有倒灌,日月没有颠倒,宋绯小可怜,还出现奇迹了? “我结婚了。” “自愿吗?” 林悦没有先问她对象是谁,而是先关心她,是否被逼迫。 宋绯决定,请林悦吃饭,“见面说吧!” “我去接你。” 每次都是林悦接送。 宋绯浅笑,“都不是。” “那是什么?” 林悦看了看外面,海水没有倒灌,日月没有颠倒,宋绯小可怜,还出现奇迹了? “我结婚了。” “自愿吗?” 林悦没有先问她对象是谁,而是先关心她,是否被逼迫。 宋绯决定,请林悦吃饭,“见面说吧!” “我去接你。” 每次都是林悦接送她。 宋绯轻笑,“这次换我接你。” “你又不会开车!” 林悦怕她麻烦。 “你安心等着就行,地址发我。” 管家得知宋绯要出行,赶紧把车库打开。 里面停了一排车。 宋绯不懂汽车,她只想着,不要太高调。 选了一辆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黑色小车。 司机戴着白手套,为她拉开车门。 林悦在公司楼下张望半天,没看见宋绯。 倒是被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吸引了注意力。 她在香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款车。 听圈子里的纨绔们说,这车是近两年才出现的。 车主很神秘。 第13章 他像禁欲佛子 林悦好奇打量,劳斯莱斯后排,钻出来一个漂亮的小脑袋。 “林悦,上车!” “宋绯?” 林悦差点惊掉下巴。 她一上车,就抱住宋绯痛哭出声,“你渣爸和神经病继母,简直丧心病狂,居然为了钱,把你嫁给一个老头!” 管家在副驾驶嘴角抽搐。 宋绯好笑,“先别哭了,我什么时候嫁给老头了?” “敢在香江开这么招摇的劳斯莱斯,不是光有钱就可以的,还得有权有势,叫香江各方大佬信服,才敢如此招摇。” 没有岁月的沉淀,怎么积累资本和权势,宋绯漂亮乖巧,最合老登们的胃口。 “招摇吗?我还以为这辆车最普通。”宋绯懵懂。 林悦瞠目结舌,“这还普通?那你家车库里,都有些什么车啊?” “我不认识。”宋绯耸肩。 林悦差点忘记,宋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灰姑娘,被关在宋家,日夜磋磨,没疯已经是奇迹。 “算了,车不重要,你老公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霍家的……” “霍英卓?”林悦飙出高音,“他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 宋绯紧急捂住她的嘴,霍英卓是顾寒川的外公 ,车上都是顾寒川的人,这些话在他们听来,是大不敬。 “不是他!” 林悦纳闷,“那是谁啊?” “是霍老的外孙,顾寒川。”宋绯坦白。 “谁?” 林悦以为自己耳背了。 “顾寒川。”宋绯又重复一遍。 林悦嘴唇半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婚事,不是你渣爸安排的吧?” 宋绯将前因后果跟林悦说了一遍。 林悦冷笑,“我就知道,你那个爸,在你妈去世以后,早就跟着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变异的躯壳,他会真的关心你?给你找这么好的婚事?” “很好吗?” 宋绯在这方面很迟钝。 林悦惊叹,“当然好!顾寒川很帅的,我在名媛群里,看到过她们偷拍的照片,那身段脸蛋,不知道进入过多少名媛的春、梦。 最让人心痒痒的是这位爷,居然不近女色!来香江多年,半点绯闻都没有,跟禁欲佛子似的,哪个妖精不想吃一口?” 宋绯听红了脸,她悄咪咪拉了拉林悦,示意她注意言辞。 “哎呀,我夸他们老板,他们还能告状不成?” 林悦大咧咧一笑。 管家打字的手一顿,都不知道该不该实时汇报了。 宋绯很少逛商场,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林悦请客。 “你想买什么?尽管选,我有钱!” 宋绯把宋良安给她的卡掏出来,“我爸给的,不刷白不刷!” “刷爆为止!” 林悦绝不客气,恨不能一天之间,把宋良安这些年亏欠宋绯的,都讨回来。 她拉着宋绯,进一个店就是一通买,但凡宋绯有可能用得上的,统统打包拿下! 两人逛饿了去吃饭,宋绯被顶层的一间餐厅吸引. “要不吃这个?卡里还有钱。” 林悦为难,“这不是有钱就能吃的,这种地方是会员制的,我爸的咖位还没到。” 林家比宋家有钱。 林悦爸爸的面子都不管用,那他们肯定吃不成了。 宋绯遗憾耸肩,“那我们吃海鲜?” “这家餐厅的海鲜,是港岛的极品,你想吃,我带你进去!” 吴舟西装革履,眉宇间颇有些骄傲,自以为是地伸出右手,想牵宋绯。 宋绯厌恶,躲开。 吴舟被拂了面子,冷脸道:“你那天差点让我下不来台,我还没生你的气,你倒好,气性这么大?” “这里臭,我们去别的地方!”宋绯懒得跟他纠缠。 他却怒气沉沉,拦住了宋绯,“闹这么久,够了吧?再闹下去,失去我,就再也求不回来了?你想清楚。” 宋家连进入这家餐厅的资格都没有,吴家却是这家餐厅的高级会员之一,需要借势的女人,都知道算这笔账。 要不然,宋诗妍也不会同意,跟他在车上厮混。 “我想得很清楚,麻烦以后见面,别跟我说话。”宋绯嫌吵。 吴舟讽刺,“你这种连高级餐厅,都没资格进去的女人,在这里跟我耍横? 别以为故作清高,就能自抬身价,你乖一点,我或许会选你,你若是这种态度,吴太太的位置,可就真的落到你姐姐手里了!” 宋绯和宋诗妍姐妹不睦,桩桩件件,吴舟都很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拿捏住宋诗妍的软肋,骗得她鸽了霍家的相亲,跟他鬼混。 “姓吴的,你脚踏两只船,你还有脸了?宋绯说话不带脏,我可是脏话连篇,信不信我骂得你青史留名?” 林悦衣袖一撩。 “这么能撒泼,有本事进去吃一顿?” 吴舟指了指餐厅入口。 林悦气血上涌,“吃就吃!” 把顾寒川的名号抬出来,她就不信,区区一家高档餐厅,她们还能进不去! “抱歉,刚刚查了一下,您说的这位顾先生,不是我们店里的VIP,真的很抱歉。” 店员客客气气,将她们请出来。 林悦低声,“宋绯,快点,给你老公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啊!” 在香江响当当的人物,居然不好使了? 宋绯无奈,“算了吧,为了这点小事打扰他,不太好。” 或许是顾寒川不习惯吃海鲜,所以没来过。 总不能因为有钱,把全香江的高档场所,都注册成会员吧? “现实果然不是短剧!完了,丢脸丢大了!” 林悦想拉着宋绯偷偷开溜。 被等在门口的吴舟讽刺,“不是找到金主爸爸了?怎么又被赶出来了?做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放在嘴边的肉不吃,想吃唐僧肉?” “嘴边的肉是腐烂的,难道也要忍着恶心吃下去?” 宋绯眉轻扬,“我就爱吃唐僧肉!你管得着吗?” 说到唐僧肉,宋绯不自觉想起,林悦那句禁欲佛子,惹得多少妖精想吃一口。 精致的小脸,微微胀红了两分。 “连这家的海鲜都吃不到,在做什么白日梦!” 吴舟勾勾手,命令店员,“把她们俩赶远点,影响胃口!” “我看谁敢?” 冷冽的嗓音,如同天降。 顾寒川半披着一件玄黑色皮衣,大步而来。 他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照着吴舟的脸,就是一个大耳光。 第14章 他的世界没有规则 吴舟甚至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抽得眼冒金星。 “你谁呀!敢在这家商场动我?找死啊!” 顾寒川揪起他的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看清楚,死扑gai!” 他的港腔,极不标准,却没人敢笑,只觉云雾压顶,密不透气。 吴舟不认识这小白脸,依旧被他通身的强悍气场,镇压到不敢大口喘气。 转眸看见旁边毕恭毕敬站着黎塑。 他顿觉眼前发黑,“你是、是顾寒川?!” 顾寒川嫌弃丢掉他。 吴舟顺势弯下腰,“不知哪里得罪了顾爷,我给您赔个不是。” “把他右手砍了!” 顾寒川轻飘飘一句,黎塑上前。 吴舟腿一软,跪倒在地。 “顾爷饶命!” 宋绯小脸绷着,林悦悄悄凑过去。 “刚刚吴舟想牵你,伸过来的那只手,就是右手!” 只是想牵她,就要砍人? 这位太子爷的脾气,比传说中的还要骇人听闻! 她家的小白兔闺蜜,遇上这种嗜血大灰狼,不得被啃到骨头都不剩! 林悦忧心忡忡。 宋绯怕顾寒川惹出事来,轻声道:“他没碰到我,不如饶了他?” 吴舟如获大赦,“对对对,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他偷眼去看宋绯,这个女人看着冷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的。 “改成打骨折?砍得一地血,多吓人啊,保洁阿姨也难打扫。” 顾寒川微暗的眼眸,在听到宋绯的后半句话之后,重新发亮,灼灼凝着她。 宋绯紧张,“我说得不对吗?” “非常对!动手!” 顾寒川话音落下,只听咔地一声,吴舟满地打滚。 顾寒川掏掏耳朵,“别喊了,吵!送去医院,只需包活!” 吴舟一路嚎,一路被拖进电梯。 顾寒川对旁边围观的保洁阿姨,温和一笑。 “我听老婆的,没弄脏地板,不给大家添麻烦。” 保洁阿姨脊背发凉,跑得飞快。 顾寒川耸肩,“吓到她了吗?老婆。” 他尾音带着抹撒娇的意味。 “应该是!” 宋绯直言不讳。 顾寒川望着她,“那你怕不怕?” “不怕!” 宋家人的棍棒,是落在她身上的,她尚且不会害怕。 顾寒川的毒手是打在欺负她的人身上,她为什么要怕? “倒是林悦……” 好像吓得不轻,脸色发白,好半天没说话了。 顾寒川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前跟林悦打招呼。 “林小姐吧?自我介绍一下……” 林悦紧张打断,“不用,不用,您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终生难忘!” 谁敢在大型商场,一句话就让下属砍人,砍的还是商场股东之一,吴家的儿子! 顾寒川的世界里,就没有规则? “请你吃饭?这家餐厅,算是给你压惊?” 顾寒川开口。 林悦敢拒绝吗? 围观许久的店员,听见这话,赶紧把大门敞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是不是VIP! 顾寒川却很礼貌,“黎塑,是我助理,我刷他的卡。” “您,请,请进!” 店员磕磕绊绊。 顾寒川蹙眉,“怎么了?我又不是坏人。我助理有会员的。” 店员脸色苍白,一声不敢吭。 宋绯笑着,拉住他,“进去吧,别说了。” 顾寒川眼眸下移,落在宋绯手上。 “老婆第一次主动牵我!” 被他说穿,宋绯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经意间,牵了他的手。 自然到她都没有发现。 顾寒川露出满足的笑容,乖顺跟着宋绯进去找座位。 林悦跟几个店员的表情一样,像见鬼! “老婆,你喜欢吃什么?”顾寒川将菜单递给她。 宋绯看了一圈,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里面的菜,她大部分没吃过。 有些菜在宋家见过,但因为精贵,江兰刻意把她支去厨房,等大家都吃完了,她才被允许上桌。 很多时候,她都情愿在厨房,跟佣人们一起用餐,图个清静。 “你来点,选她喜欢的。” 顾寒川把菜单给了林悦。 林悦也不清楚宋绯喜欢吃什么。 偶尔有机会能出门,请宋绯吃饭,她都捡最简单的吃。 林悦给她夹菜,她也不要。 只说不想把嘴吃刁。 林悦知道,她是怕吃过了好吃的,会变馋,就吃不惯宋家的剩饭剩菜了。 林悦心一酸,把最贵的都点了一遍,反正顾寒川不差钱,让宋绯尝个遍。 “你不是去了老宅,怎么会来这里?”宋绯好奇。 “有个应酬,在对面。路过时,刚好看见你,过来打声招呼。” 是过来打个架吧! 林悦撇撇嘴。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和林悦还想去买点东西。” 他杵在这,林悦浑身不自在,宋绯委婉赶人。 顾寒川依言起身,“我先把账结了,你们慢吃。” 他彬彬有礼,与刚才动手时,判若两人。 他前脚刚走,林悦就开始担心,“他看起来好凶啊,虽然是保护你,但你也要小心啊,这种男人恐怕会有暴力倾向,还有,他占有欲太强,真的很危险。” 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坊间传闻,他手上沾过血,你千万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会的。” 宋绯知道林悦是好心,她的提醒并非没有道理。 连至亲都会因为情绪上头,对她马鞭相向。 何况一个刚认识不久,毫无血缘关系,只是靠一纸婚书,联系在一起的男人。 宋绯买了药膏,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涂抹,她在别墅溜达一圈,找到云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云妈恭敬,“太太,你有事只管吩咐。” “你来我房间一趟,帮我在背上,涂点东西。” 宋绯关上房门,解开纽扣,将后背露出来,云妈惊叫了一声。 意识到不妥,她赶紧道歉。 “对不起,太太……” “没事的,是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把你吓到了,抱歉。” 看云妈惊恐的样子,想必是她后背的伤,耽误了一天,变狰狞了。 “太太,您疼吗?” 云妈手在发抖。 宋绯浅笑,“习惯就还好。” 这种鞭伤,怎么会习惯? 云妈看她的眼神,变得同情和好奇。 宋绯解释,“我家教很严,这是我爸爸打的,这件事,还请你为我保密。” 云妈重重点头,“你放心吧,一定的。” 从宋绯房间出来,云妈回忆起她白皙娇嫩的背上,或红或黑的伤痕错乱交织,像是新伤叠加了旧伤。 宋绯长得那么漂亮乖巧,她爸爸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不由得,擦了擦眼泪。 顾寒川刚巧上楼,蹙眉道:“受气了?” 第15章 就当是亲吻姐姐 云妈是顾寒川从京城带过来的人。 她从顾寒川母亲在世时,就一直在照顾他们母子俩,说是佣人,实则算半个奶娘。 云妈一家,都被安排在顾寒川手底下做事。 这个家,除了宋绯刚来,不知道其中缘故,其他人是绝对不敢,让云妈受气的。 顾寒川皱眉,宋绯看着不像是刁蛮任性的人,云妈怎么会站在她房间门口哭? 见他误会,云妈赶紧擦眼泪,“没有的事,太太对我很好。” 连她失礼惊叫,太太都没有责怪,竟还向她说抱歉,云妈对太太的印象,极好的。 “哭什么?”顾寒川追问。 云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保密,“是太太,她从前过得很不容易,爷,您对她好点,行吗?” 顾寒川倒是奇怪,这才一面之缘,让云妈发出这种感慨? 宋绯到底在里面干嘛? 他太过于好奇,又忘了敲门。 推门进去的时候,宋绯还爬在床上晾背。 她想等伤口上的药膏干透了,才穿衣服。 谁知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谁?” 她吓得赶忙翻身,拉起被角。 一瞬之间,顾寒川瞥见了什么,但看她神色之间,只有羞涩,没有疼痛蹙眉,他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是我。” 看清楚是顾寒川,宋绯松了口气。 “你不用那么紧张,敢不敲门进出你房间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上次她也同意他的观点,夫妻之间不用太拘谨,顾寒川连道歉都省了,直接坐在她床边,“刚刚在干什么?” “睡觉啊。”宋绯抓紧被子。 顾寒川挑眉,“趴着睡?” “嗯。” 空气里有一股药膏的味道。 看宋绯倔强,顾寒川起身,“那你先休息,我去书房,晚点过来。” “哦,好。” 宋绯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忍耐后背的伤痛,对顾寒川的话,没有经大脑思考,就答应了。 等他出去,她才意识到,他说晚点过来? 都已经入夜了,他来做什么? “云妈,把我的药箱给她送进去,给她用最好的药。”顾寒川吩咐。 “您知道了?”云妈问。 “她隐藏得很好,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妈既然不主动跟他说,肯定是受了宋绯的委托。 她宁愿忍着剧烈疼痛,都不肯让他发现伤痕,那就由着她。 云妈去送药箱,“这个药祛疤痕最好了!” “谢谢。” 女孩子留疤不好看,江兰指望着她出嫁,能捞一笔不菲的彩礼,其他物资克扣她,唯独祛疤膏,舍得给她用最好的。 虽伤痕累累,但只要养一段时间,就消散无痕了。 也因此,江兰打她,打得更肆无忌惮。 入夜。 宋绯做了噩梦。 无尽的火海,将她困在里面,她想逃,无处可去,想喊,被浓烟灌口,发不出声响。 她急得满头是汗,拼命挣扎着,要逼自己从梦中醒来! 这样无助的噩梦,做得太多太多,她已经练就,能在梦中分辨噩梦。 却有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要将她掌控! 不! 她宁死,都不要做,由人操控的木偶! 她用尽全力挣脱,啪一下,打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发出脆响。 她睁开眼,顾寒川坐在她床边,左边脸有些发红。 “我……你……对不起。” 宋绯手足无措。 顾寒川摸了摸脸颊,心酸苦笑,“老婆,家暴违法。” 宋绯一瞬的大脑空白后,被逗笑了。 梦中的仓皇惊恐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了。”宋绯像只无辜的小兔。 看她已经无恙,顾寒川放了心。 网上的宠妻教程,诚不欺人,逗她笑,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他侧过脸去,“帮我吹吹,我就原谅你。” 宋绯信以为真,探着身体,十分认真地呼呼。 顾寒川忽然转身,鼻尖与她相碰。 她红着脸,赶紧往后躲。 “老婆这么纯情?” 顾寒川打趣。 宋绯转移话题,“刚刚,谢谢你,我不小心的。” 顾寒川发现她在做噩梦,握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唤醒,却被她扇了一巴掌。 太子爷被女人打,这要是传出去,顾寒川的面子,往哪搁? 想起吴舟的惨状,宋绯有些后怕。 “靠嘴巴谢?” 顾寒川挑眉。 宋绯羞涩,“那你要什么?” 顾寒川指了指泛红的脸,“很痛,呼呼无效,需要亲亲。” 坊间传言,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冷峻无情吗? 怎么真实的他,这么会撩? 害她一直误以为,他是花花公子霍予琛。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宋绯又一次把话题岔开。 顾寒川舌尖抵了抵脸颊,“快问。” “你这种条件,为什么要相亲?还选择闪婚?” 顾寒川满心满眼都在等着亲亲,随口道:“需要证明自己啊!” “证明什么?” “我是喜欢女人的。” 宋绯反复咀嚼这句话。 她见识不广,但也听闻,港圈很多大佬有特殊爱好,譬如喜欢男人。 难不成顾寒川就是其中一个? 难怪传闻都说他不近女色,他却如此会撩。 原来他只是不近女色,不是不近色。 “可以亲亲了吗?” 顾寒川点了点脸颊。 宋绯凝着他俊逸非凡的这张脸,忽然有点可惜,这么优质的男性资源,就内部消化了。 就当亲吻姐姐吧! 她侧头,亲了一下,安慰道:“我不会歧视的。” “什么?” 宋绯打岔,“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 “睡觉啊。” 也对,这是他证明自己的重要一环。 宋绯很仗义,拍了拍旁边,“那就睡吧,很晚了。” 顾寒川的物品,其实已经从这间房,搬到隔壁书房去了。 他进来,是发现耳机忘拿了。 碰巧看见宋绯在做噩梦,她很痛苦。 那种无助的挣扎,像从前的他。 他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想叫醒她,莫名挨了她一巴掌。 现在,她叫他躺下。 倒把顾寒川整不会了。 “我看你很拘谨,本来想给你一段时间适应,再慢慢搬回来住。” 没想到她主动提出同床共枕。 没人接话,顾寒川探身一看,宋绯睡熟了。 她侧躺着,后背不敢挨床,瘦弱的脸,没什么血色,却极好看。 跟家里相册里的老照片,很像。 第16章 顾寒川是另类 梅园。 宋诗妍暴躁,吴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信息发过去已经几个小时,一句都没回。 他是手机不离身的人,这也太反常了! 宋诗妍联想到宋绯勾引男人的段位,更是夺命一样,不停地打吴舟电话。 终于打通。 宋诗妍撒娇,“吴舟,你干嘛呢?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我很想你的,你知不知道?” “我刚做完手术。” 吴舟躺在病床上,嘴唇干涸。 “手术?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宋诗妍匆忙赶到医院。 就看见吴舟右手缠满纱布,像木乃伊。 “摔的。” 吴舟要面子。 宋诗妍心疼,“怎么摔成这样啊,也太倒霉了。” “可不是倒霉吗?” 出门吃顿饭,碰上个活阎王,吴舟至今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顾寒川了? 还有宋绯,什么时候认识的顾寒川? 他思前想后,觉得不对劲,问宋诗妍,“你认识宋绯的闺蜜吗?” “你好端端的,提那个贱人做什么?” 宋诗妍被江兰传染了,对宋绯两个字应激,尤其受不了吴舟提她。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她?” “我不是想着她,我是碰到宋绯和顾寒川在一起,我看顾寒川对她闺蜜,似乎很护短,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吴舟强调,“长得挺漂亮的。” 虽然跟宋绯不是同一级别的美人,但在名媛圈里,算出挑的。 “难怪顾寒川护着宋绯,还来家里给宋绯撑腰,原来是冲着林悦的面子!” 宋诗妍这下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对,是她,她打着顾寒川的名号,想必是顾寒川的女人。” 吴舟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上了,认栽! “林悦一直就吃宋绯那套,不惜搬出顾寒川,也要救下宋绯,还把人接走了!” “宋绯搬出梅园了?” 梅园门风严,恋爱大半年,吴舟连宋绯的手都没摸到,这下总算有机会了! 宋诗妍瞥见他眸里的蠢蠢欲动,气得将水杯一扔,“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不伺候了,自己受着吧! * “今晚有个局,要不要出来玩玩?” 宋绯接到林悦电话时,正趴在阳台的躺椅上发呆。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身心放松过,舒服得不想挪动,“不想去。” “你要不要这样啊,以前出不来,现在自由了,你也不出来,真打算继续宅家,闭门造车?” 林悦批评,“艺术创作,要来源于生活,你没有生活,哪来的灵感呢?出来玩玩,跟社会接触接触,也免得顾寒川那个家伙,觉得你另类啊!” “他不会的。” 顾寒川本身,就是另类,怎么还会觉得她另类。 “这就开始秀恩爱了?”林悦揶揄。 “不是啦。” 宋绯磨不过林悦的热情,答应出去。 顾寒川车库里的车,她是一辆都不敢用了,乖乖等着林悦来接她。 宋绯那些旧衣物,已经被云妈清理出去。 她从衣帽间,随手拿了一套白色休闲装换上,拎了个手包,站在别墅门口。 把林悦看呆了! “乖乖,你绝对艳压群芳,我劝你收敛点,不要随意释放魅力,我怕桃花太多,砍不断啊!”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宋绯穿着旧衣服,也难掩的美丽气质,如今换上顾寒川亲自挑选的高奢服饰,美得不可方物。 她刚一出现,高尔夫球场,就热闹起来。 连霍予琛都不禁侧目,勾勾手叫人过来,“那是谁?” 梁天宇笑道:“上次在马场见过,是宋家的,叫宋绯。看着乖,却语出惊人。” 提起马场,霍予琛有点印象,顾寒川那疯子,还开了枪! 霍予琛摸了摸下颌,眼神闪过玩味,在梁天宇耳边低语几句。 梁天宇点头,“我立刻去办。” * 宋绯是第一次来高尔夫球场。 林悦却是这里的熟客,挽着她,介绍给圈子里的人。 “打扰一下!” 梁天宇绕过隔栏,“我们那边需要两个女队友,谁想过去?” 梁家是仅次于霍家和陈家的四大豪门之一。 他们那边聚首的,都是世家勋贵,像林家和宋家这种,连六大豪门都排不上号的,就只能聚在这边。 偶尔那边需要人热闹一下,全都会争先恐后的报名,林悦也不例外。 “我爸最近有个项目,绞尽脑汁想跟梁家搭线,所以……可能要冷落你一下,求体谅。” 林悦悄悄求饶。 宋绯明白,越是豪门,越有诸多无奈,身上牵扯的是家族利益,家族之下还有无数职员等着吃饭。 “你放心去。” 林悦大方自荐,“我球技尚可,梁少考虑一下?” 梁天宇皱眉,“我们需要生手,最好是不会打高尔夫球的。” 林悦不符合标准,就会失去跟梁天宇搭讪的机会。 宋绯举手,“我不会!” “行,那就你!”梁天宇勾唇。 宋绯把林悦往前一推,“我想跟我姐妹一起。” “可以,走吧!” 林悦兴奋,低声道谢,“多亏有你,爱死你了。” “应该的,希望能帮到林伯伯。”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林悦经常从林伯伯那里拿钱,帮助她。 梁天宇他们的场地是最好的,连高尔夫球杆都是奢侈定制的。 “谁不会打高尔夫的?跟霍少一组。” 梁天宇看向林悦,“你球技可以,跟我一组,我已经输了好几把,今天必须挽回场子,所以拜托?” “没问题。”林悦浅笑。 宋绯跟道:“我也没问题。” 梁天宇吹了声口哨,看向绿茵草地。 半坡上,霍予琛立着POLO衫衣领,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球杆的握把。 “霍少加油,一杆进洞!” 三五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孩,娇滴滴地呐喊助威。 霍予琛轻佻一笑,“进哪个洞?” 女孩们捂嘴,发出恰到好处的娇呼,“霍少好坏啊!” 霍予琛嗤了一声,弯腰晖杆,精准把球挥进人工水障碍,溅起的水花,滴在女孩们的大腿上。 “霍少,你故意的!” “哎呀,我裙子都湿了!” 娇嗔声,此起彼伏。 霍予琛笑着把杆子随手抛给候在一旁的球童,把墨镜勾到鼻梁,露出懒洋洋的桃花眼,“我看看,梁少这是从哪找来的救兵?”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宋绯的脸,“这么嫩,会玩球吗?” 第17章 他睡觉,你怎么陪? “不会。” 宋绯实诚。 梁天宇扶额,“大小姐,拜托,别这么诚实行不行?你这样,霍少不就知道,我作弊了?” 宋绯眨眼,这就是霍予琛? 如果不是相亲他没去,她差点就跟他结婚了! “我就跟她一组,你也赢不了我!” 霍予琛将墨镜一丢,顺手搭上宋绯的肩。 他手掌落下来的那一瞬,宋绯身体僵硬,急着想躲开。 霍予琛的手,忽然又挪开了。 宋绯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霍予琛落空的指尖,摩挲几下,放在鼻间一嗅,笑了。 “我先教你挥杆的正确姿势。”林悦主动。 被梁天宇拉走,“你和我是一队,别叛徒啊!要教,也是霍予琛去教!” 林悦放心不下,宋绯就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霍予琛是香江闻名的骚狐狸。 这两人…… “抱歉,不小心,踩到你。” 霍予琛还没碰到宋绯,就被宋绯踩得哇哇叫。 “你故意的吧?” “不是啊!”宋绯很无辜。 霍予琛耐着性子,继续教她,又一次试图从背后抱住,手把手教学。 宋绯突然使力,杆柄猝不及防地捅来,霍予琛的桃花眼,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我顶你个肺啊!你打球还是杀人啊?” 他狼狈捂眼,耐心全无,“算了,算了,你随意发挥吧!” “那好吧,对不起啊,拖你后腿了。” 宋绯小鹿般的杏眸天真无邪,是一只冒冒失失的小白兔。 霍予琛摸了摸眼睛,笑得爽朗,“没事,看在你这么努力学习的份上,这张券送你。” 他拍拍手,下属呈上来两张私人游艇出海邀请函。 “过几天,我的船出海,你和你姐妹一起来玩?”霍予琛随性挑眉。 “好啊,谢谢。” 宋绯小心收好。 霍予琛和梁天宇关系好,林悦肯定想去。 霍予琛是吃喝玩乐的高手,就算宋绯一个球都不进,他照样赢了梁天宇和林悦。 “无趣得很!有没有人来挑战一下?无敌好寂寞,真的寂寞!” 霍予琛陷在沙发里,双臂展开,长腿随意搭在桌面上。 “霍少,我陪你玩一局,怎么样?” 宋诗妍穿着一套粉色运动短裙,露出细长的腿,深V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霍予琛眯眼一看,长得不错,开口道:“你什么段位?” “霍少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诗妍握在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是私人订制的,上面刻着一个研字。 如果不是深度爱好者,没人会在球杆上花心思。 霍予琛来了兴致,“你先跟我的手下败将来一局,能赢他们,才配我起身。” “我听说霍总新造了一个动态果岭?” 宋诗妍一提,霍予琛就笑了,“识货!走,去试试。” 被霍予琛肯定,宋诗妍笑开了花,与宋绯擦身而过时,她讽刺冷笑,“装乖乖女,可钓不到花花少!” “姐姐不去照顾吴舟哥哥,不怕他被人抢走?”宋绯低声。 “你都看不上的男人,我会看得上?宋绯,有我在,你就入不了霍予琛的眼!他本来就是我的!” 宋诗妍骄傲仰头。 “这一套沉浸式混合实景果岭,是前不久一家科技公司为我打造的,属于最前沿的模式。” 霍予琛示意宋诗妍,“看看,懂吗?” 宋诗妍是有备而来,“先在模拟器上击打长杆,当球在虚拟场景中飞过果岭后,系统会智能切换到一旁真实的短打区,来完成切推,完美结合了虚拟与真实,霍少是玩乐圈的神!” “算你说对了!来试试看?” 霍予琛将果岭的坡度调至高手模式。 宋诗妍一球封神。 连霍予琛都对她刮目相看,“可以啊!以前怎么没早点认识你?” “霍少,我们俩本来有机会见面的。” 宋诗妍主动伸出手,“梅园大小姐,宋诗妍。” 霍予琛挑眉,“你是梅园的?” 连梁天宇都看出来,霍予琛对梅园感兴趣。 宋诗妍自然也聪明,江兰早就说过,霍家把宋家列入相亲范围,也是冲着梅园去的。 她头头是道地介绍起神秘的梅园,还感慨阴错阳差,错过跟他的相亲。 林悦牙根痒痒,“她也配称梅园大小姐?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你跟宋绯是姐妹?” 霍予琛侧眸,落在宋绯脸上,“不是一个妈生的吧?长得有差别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宋诗妍长得不错,但宋绯长得美貌惊人,这差别自然是凡人与天仙的差距。 在没有踏入梅园之前,宋诗妍不管走到哪,都被人夸是瓷娃娃一般漂亮的女孩。 宋绯出现以后,就再也没人夸过她。 连梅园的下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宋诗妍再怎么打扮,都不及宋绯素颜好看。 她恨死宋绯了! “确实有差别,她连高尔夫都不会打,梅园主人梅雪可是一位会打枪的女中豪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宋诗妍言语之间尽是鄙夷。 宋绯被刺痛,“谁说我不会打?” 霍予琛乐出了声,“挥杆都不标准,你会?” 宋绯的笨拙不是装的。 他玩惯了花丛,女人装模作样的小伎俩,他一眼就看得穿。 “我可以学啊!” 宋绯言辞凿凿。 霍予琛被她逗笑了,“现学啊?” 高尔夫球是较为难入门的运动,对技巧的要求极高。 “现学!”宋绯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吹牛谁不会?要不你现场学学,我们俩比一场?”宋诗妍挑衅。 “可以!” 宋绯不是争强好胜的人。 但她一直以妈妈为榜样,谨小慎微,处处逼自己做到最好,就是生怕自己不够好,辱没了妈妈的威名。 林悦懂她,但也担心,“宋诗妍技术在我之上,你现学的,怎么赢得了她?” “你教我,或许可以呢?” 宋绯从不在没有尝试之前,轻易下定论。 “至少要一个小时。” 林悦捏了把汗。 宋绯看向霍予琛。 霍予琛耸肩,“我有大把的时间,你慢慢练,我睡个午觉,来看比赛!” “霍少,我陪你。” 宋诗妍追在后面,路过宋绯身边时,暗暗用高尔夫球杆捅向她。 她小腹吃痛,冷笑道:“他睡觉,你怎么陪?像陪吴舟那样?” 众人纷纷想起,宋诗妍和吴舟的花边新闻,捂着嘴直笑。 霍予琛反感,“你错过跟我的相亲,就是为了吴舟,你一个女人,玩得够野啊!” “霍少,你误会了,我和吴舟只是普通朋友!” 霍予琛眼神制止宋诗妍再靠近,“抱歉,我不搞破鞋!” 宋诗妍被丢在一边,气得眼眶发红,她狠狠瞪着宋绯,“等会你要是输了,我要你脱光了衣服,在场上跑一圈!” 第18章 脱光衣服跑一圈 “姐姐要是输了呢?”宋绯反问。 “我也脱!” 宋诗妍放狠话。 宋绯轻笑,“只怕大家不想看,又或者前两天的视频里,看过了。” 宋诗妍衣冠不整爬出保时捷后排的视频,现在还在各个群里疯传,想压都压不下去! 她越想越悔,自己怎么就上了头,跟吴舟搞到一起去了! 霍予琛的午睡,足足三小时。 宋绯有足够的时间熟悉场地和规则,也练习了最基础的技巧。 但跟频繁出入高尔夫球场,且技巧在名媛圈里,出类拔萃的宋诗妍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场比赛,几乎没有悬念,宋绯输定了! 大家乐此不疲地围在场子里,只是想看宋绯脱光了跑一圈。 “玩这么大?” 霍予琛听梁天宇说起她们的赌注,兴致更浓。 现场开设了赌局。 所有人都押宋诗妍赢。 只有林悦,拿出十万,押宋绯赢。 “你还不如把这钱扔进水里,至少能听一声响!”宋诗妍讽刺。 “她为姐妹情深买单,我觉得挺赞,要不我也押宋绯赢?就当是为同情下注。”梁天宇也下了十万。 “十万是小钱,但我这人,天生喜欢赢的滋味!我押宋诗妍!” 霍予琛丢下一根烟,算下了注。 “谁能一杆进洞,算谁赢!” 霍予琛将动态智慧果岭调成地狱模式。 几道肉眼可见的陡峭波谷与隆起交错分布,将位于中央的球洞拱卫得如同风暴眼。 灯光打在不断变化的坡面上,流转着非自然的、金属质感的冷光。 “这也太难了,专业选手都未必能一杆进洞啊!”梁天宇啧啧摇头。 “如果两人都没进洞,那就离洞口最近的人赢!”霍予琛下了决断。 “我先来!” 宋诗妍袅袅走到发球点,她姿态优雅地摆好姿势,下颌微扬,睥睨着远处那小小的球洞。 挥杆,动作流畅,充满表演性。 白色小球应声而出,眼看就要接近洞杯边缘,宋诗妍嘴角已扬起胜利的弧度。 就在这一瞬! 果岭地面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震动。 球洞右侧的一片区域极其隐蔽地向内凹陷了一丝,而左侧则对应地隆起。 毫厘之差,天地之别。 白球擦着洞杯边缘,滚向低谷。 “怎么可能!” 宋诗妍失声叫道,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 “已经不错了!这是地狱模式!”梁天宇扬唇,“霍少亲自下场,都没能一杆进洞,你是离洞口最近的人了。” 大屏幕滚出,宋诗妍的成绩,确实是迄今为止的最佳,甚至超过了霍予琛! 宋诗妍再次露出笑脸,“宋绯,到你了!” 一个初学者,在极其复杂的动态果岭面前,只怕连路线都看不清楚! 到时候球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那才叫丢脸丢到家了! 梁天宇安慰,“输了也不要紧,敢挑战高手,已经是勇气可嘉!” “对,绯绯,你就当打着玩,我们又没答应宋诗妍的赌约,才不要脱光跑一圈呢!” 林悦怕宋绯吃亏。 宋诗妍成绩不错,怎么能放过羞辱宋绯的机会? 她扬声道 :“我们大家等了你一个下午,别临到战场反悔啊,说好了,谁输了,谁脱光跑一圈的!” “就是!” “大家裤子都脱了!” “早知道你输不起,我回家看短剧,不香吗?” 宋绯骑虎难下。 林悦手心冰冷,“不如,我们走吧?” 现在走,最多就是被嘲笑。 万一真的输了,这群纨绔一起哄,什么疯事做不出来,那时候想走就晚了! “梅雪的女儿要当逃兵吗?”宋诗妍踩住宋绯的软肋。 宋绯沉声,“姐姐要是输了……” “放心,我会很爽快的!倒是你,到底比不比,爽快点,行吗?” 宋诗妍咄咄逼人。 “比!为什么不比?说不定我运气好呢?” 宋绯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在专业的动态果岭面前,运气根本不奏效。 林悦抖着手,把球杆递给宋绯。 宋绯握杆的动作还算标准,但不娴熟。 宋诗妍都看笑了,“练了一下午,就这?”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杆子都握不稳,怎么跟宋诗妍比? “脊柱与视线形成稳定的轴线,肩、臂、腕均匀发力,是这样吧?”宋绯问林悦。 林悦几乎要晕厥,“对对对!” 这都什么场合了,还在背口诀! 白球,安静地躺在唯一暂时平整的出发点上,像一枚等待判决的棋子。 宋绯却一直望着动态果岭,迟迟不动。 她开始在脑中飞速拆解、建模。 坡度变化的速度周期、不同区域材质的细微摩擦系数差异、程序运行可能存在的底层逻辑…… 那些枯燥的物理公式和工程学原理,从她的低声喃语里蹦出。 “她在说什么啊?” “念咒吗?” “求菩萨保佑呗!”宋诗妍讽笑。 霍予琛一直散漫的目光,却骤然收紧,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发现猎物的豺狼。 宋绯却感受不到。 她俯身,推杆,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平稳地送出。 白色小球应声而动,速度不快,它没有试图挑战任何陡坡,反而沿着一条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迂回的路径,滚动。 “哈……” 宋诗妍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但很快,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小球滚动的路线,开始显现出怪异。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巧妙地避开一处正在缓缓抬升的区域,利用另一处即将下降的斜面获得额外的、微小的加速度。 紧接着贴着一道波谷的边缘滑过,那里正因为程序即将进行周期性重置而产生了不到两秒钟的、绝对平坦的“缝隙”。 “嗒。” 一声轻响,清晰得刺耳。 小球落入洞杯,停在杯底,纹丝不动。 现场一片死寂。 宋诗妍张着嘴,鲜红的唇膏,像一道裂开的伤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被彻底击溃的茫然。 她下意识看向霍予琛。 霍予琛眼底那潭玩世不恭的深水,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陨石。 玩味、探究、惊讶,最后统统燃烧成,纯粹而灼烫的兴味。 “赢了?” “宋绯赢了?” 连林悦都不敢相信,愣在当场,好久才回过神来。 梁天宇骂了句国粹,惊叹道:“这还能出现奇迹?” 宋绯怯怯地把球杆放下,“我赢了,那姐姐……” “快脱!” “亏我们相信你,害我输了十万块!” “赶紧认输,接受惩罚!” 纨绔们纷纷起哄。 林悦和梁天宇赚得盆满钵满。 宋诗妍脸色雪白,哭着求饶,“这里众目睽睽,监控无数,脱光了跑一圈,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自己挖的坑,有屎也得跳!” 林悦跟她没什么客气可讲。 “你当时笃定自己能赢的时候,何曾考虑过宋绯输了,以后怎么做人?现在轮到自己了,想赖账?” “是谁说,输了会很爽快的?现在哭哭啼啼,想博谁的同情心?” 宋诗妍知道,场子是霍予琛说了算,她跪在霍予琛面前,“霍少,您一向怜香惜玉,求你了!” 霍予琛压根没看她,他迈步走向果岭,俯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洞杯,拾起那颗尚带着滚动余温的白球。 将球握在掌心,玩弄片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球放入了西装口袋。 他倾身,靠近宋绯,“很漂亮,精彩绝伦!” 霍予琛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话语,滚烫袭来。 宋绯退了半步,“霍少不觉得赛后的惩罚,更精彩吗?” “当然!” 霍予琛扬笑,“我为了这场比赛,在球场耽误了一天,宋诗妍小姐不会叫我失望吧?” 第19章 去宋家提亲 霍予琛让脱,谁敢拒绝? 就算是平白无故扒光一个人的衣服,也是他一句话的事! 何况,是宋诗妍自己定的规矩!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抖抖索索,脱下运动套装,单薄的运动内衣,露在外面,她羞耻到无地自容。 又惊又俱之下,跪在了宋绯脚下。 “宋绯,我们姐妹一场,我若是丢了脸,传出去,你也没面子,求你跟霍少求求情,饶了我吧?” “可以啊。” 宋绯大方应下,又微微蹙了下眉,“只怕霍少未必答应,就算霍少答应,其他人又答不答应?” “宋诗妍,愿赌服输!”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就算不脱光,好歹把裙子脱了啊!” 梁天宇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林悦偷偷向他竖大拇指。 宋绯趁势道:“嗯,梁少说得有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不雅,我们也跟着脸上无光,只是你非要定下这种伤人的惩罚,我也帮不了你。” “那我就再脱一条裙子,不脱光,可以吗?” 宋诗妍询问霍予琛。 霍予琛不搭理她,算是默认了。 宋诗妍忍受着巨大的屈辱,脱下运动裙。 如果不是宋绯运气好,赢了球,受尽屈辱的人就是宋绯! 林悦津津有味地掏出手机,拍下宋诗妍的黑料视频。 宋绯却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林悦在停车场找到她,“怎么不高兴?你赢了。” “相煎何太急。” 宋绯神色黯淡。 那毕竟是她的姐姐,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不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至少也算一家人啊! 可家人,于她来说,早已是奢望! * 沉静雍容的霍家大院。 霍予琛穿过三路五进的前庭,急匆匆赶到后院,一屁股坐在霍予琛母亲的面前,“帮我去宋家提亲!” 梁兰娇正在雕花窗棂下摆弄花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哪个宋家?” “还能是谁?上次你答应的相亲。” 霍予琛顺手摘了朵玫瑰,捏着花瓣玩。 那是梁兰娇好不容易培育的品种,气恼道:“你不是嫌宋家门第不高,不愿意吗?现在眼巴巴去别人家提亲?” “奈何鲜花太美,忍不住想摘啊,尤其是那种带刺的!交给你了,我等着娶老婆!”霍予琛把玫瑰丢了。 梁兰娇心疼她的花,一时没听见霍予琛走到门口,才想起的那句“别搞错对象啊,我要梅雪的女儿!” “胡闹!好好的花,弄成这样!下次不许他进后院了!” 梁兰娇叫人去打听,才知道今天宋诗妍在高尔夫球场露了一手,莫非是看中她球技好? 不是说她最近名声不大好吗? 这就是霍予琛说的,带刺的玫瑰? 这品味,跟他爸一样差! * 宋绯回到山海湾。 云妈告知,顾寒川也回来了,正在书房等她。 她敲门进去,发现顾寒川在制香,他手指细长,动作娴熟,在静雅的室内,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像他这种取向的男人,爱好都这么奇怪吗? 在马场开枪,在书房制香? 那他到底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顾寒川转眸,笑意在眼底荡开,像一圈圈涟漪,勾人沉溺。 “找我什么事?”宋绯问。 顾寒川把制作完成的香薰给她,“先拿着这个,今晚可以试试,安神的。” “送我的?” 宋绯还是第一次收到,对方亲手制作的礼物。 她来回欣赏,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很好闻,“谢谢。” 不由,有些羡慕他的男朋友们,平时吃得是有多好啊! “今天云妈帮你收拾东西,发现你从商场买了几套很特别的贴身衣物,她怕衣服太私密,不敢随意帮忙清洗,让我转告一下。” “什么衣服很私密?”宋绯茫然。 顾寒川抿唇,把纸袋交给她。 宋绯拎出来一看,小脸瞬间胀得通红。 这什么啊,布料这么小,哪都遮不住啊! 顾寒川尴尬咳了一声。 宋绯才后知后觉,把衣服收回纸袋里,“我、我……” “没事,可以理解,只是你不需要这些。” 顾寒川单手握拳,揶揄轻笑。 宋绯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好像是她去购买贴身衣物时,林悦给她拿的,她当时没细看,就拿回家了。 “确、确实不需要。” 顾寒川对女人都不感兴趣,别说穿这些,就是脱光了,摆在他面前,他可能都没反应。 “我去处理一下。” 宋绯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跑得飞快。 回到房间,胸口还像擂鼓一样,跟宋诗妍打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她抓着纸袋,在房间里到处藏,感觉放哪都不合适,索性塞进了她的小行李箱。 她渐渐平静下来,宋良安的电话,就进来了。 “绯儿,最近怎么样?你第一次离家,爸爸很惦记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 妈妈离世十来年了,他从没想过关心她,现在才想起,也太晚了。 “那,之前跟霍家约好的家宴,你和顾寒川是怎么打算的?” 这才是宋良安打这个电话的真实目的吧? 宋绯冷笑,“取消了!” “取消?这怎么……” “我相错了亲,本来就没嫁进霍家,跟霍家的家宴,自然要取消啊!”宋绯低低道。 “绯儿,你怎么不明白?霍予琛就是一个纨绔,撑死了能拿到霍家的一点股份,但顾寒川不一样,他是京城顾家的太子爷,又是霍家得宠的外孙,你嫁给了他,既可以跟霍家……” 宋绯打断他,“爸爸有没有想过,这么好的顾寒川,为什么娶我?” “这,这自然是因为你出众啊!” 宋良安坑坑巴巴,挤出一句毫无营养的话。 “除了长相,我还有哪里出众?当初,我考上香大,爸爸默许宋诗妍抢走我的入学名额时,有没有为我的学历和将来考虑过?”宋绯声音很淡。 “绯儿,以前是爸爸忽视你了,好在你妈妈保佑,让你嫁得这么好,跟霍家的家宴,你无论如何,要跟顾寒川提。 你们俩这么低调的结婚,连父母都不见面,这是对你的不重视啊,爸爸是为你好,知道吗?” 宋绯早已厌倦跟宋良安通话,她把手机开了免提,就丢在了一遍。 顾寒川推门进来时,刚好听见这一段,眸色沉了沉。 第20章 拿回她的股份 宋绯也很尴尬,匆匆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切了。 “如果需要,家宴可以如期举行,或者,我正式去你家拜访一次?”顾寒川坐下来。 “不用,上次不是去了吗?并不愉快。” 是宋绯主动提出,取消家宴的。 “外公近期有点不舒服,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我带你去见他,至于婚礼,我目前腾不出手来,可能需要委屈你一段时间。”顾寒川沉眸。 宋绯浅笑,“不委屈,我也暂时不想公开,宋家那边,我需要你跟我统一口径。” “嗯,随时配合。” 顾寒川笑笑,往床上躺。 “等一下!” 宋绯叫住他。 顾寒川挑眉,“老婆,我洗过澡了,家居服刚换的,很干净。” “你每天都要睡这?” 宋绯以为,偶尔表演一下,就行了,不用每天睡一起吧? 顾寒川一脸错愕,昨天不是她盛情邀请的? “那我……睡书房?” “嗯。” 宋绯点头。 顾寒川缓慢起身,一步三回头,宋绯没有半点要留下他的意思,他苦涩一耸肩,关门走了。 她将房门锁上,趁大家都睡了,把藏在柜子里的画卷一点点铺开,沾染上颜料,一幅以青色为底,交织着金色的国潮画,在天蒙蒙亮时,完成了初稿。 她在床上,眯眼到天大亮,赶紧起床,小心将干透的画卷,慢慢卷好,重新放回柜子里。 刚想好好睡一觉,宋良安又打来电话,“绯儿,我今天亲手做了你妈妈最爱吃的菠萝包,你陪我去看看你妈妈吧?” 宋绯没有理由拒绝。 “出门?” 顾寒川正在楼下用早餐。 “嗯,去趟梅园。”宋绯直言。 “我送你。” 顾寒川用热毛巾擦了手,示意黎塑去开车。 黎塑迟疑,“爷,公司有早会。” 顾寒川果断,“推迟一小时。” “不用!”宋绯摆手,“你去公司开会吧,我可以让司机送我,或者打车。” “你不喜欢高调,我已经让管家买了辆新车,跟宋家的车差不多,以后给你用。” 顾寒川示意管家把钥匙拿过来。 宋绯为难,“我、我不会开车。” 顾寒川蹙眉,宋绯也已经二十出头,又是宋家的小姐,不会开车? “家里没让我学。”宋绯有些苦涩。 女人拥有越多技能,越不容易被人所掌控,这是宋家刻意的安排。 顾寒川星眸一沉。 宋绯扬笑,“但我偷偷学了一点,只是没考证,如果可以,我想把证考出来。行吗?” “为什么不行?虽然家里有司机,但开车是基本技能,学会于你只有好处,明天开始,我教你。” 顾寒川说的是,于她有好处。 宋绯像是咬了一口刚出炉的舒芙蕾,暖暖的甜蜜,缠绕在她舌尖,蓬松地漫到四肢百骸。 “谢谢。” 不等顾寒川说话,她主动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顾寒川脸颊,亲了一口。 这,应该是他需要的配合吧? 她甜甜笑了笑,出门去了。 顾寒川愣在原地,许久才伸出手,在脸颊轻轻揩了一下。 * 宋绯一进梅园,香甜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焦糖的微苦和黄油的自然醇厚,仿佛阳光烘焙的温暖拥抱,瞬间把她拉回遥远而美好的童年。 “宋良安,你的菠萝包,到底好了没啊?好饿。” 奶香与麦香交织着,从门缝里冒出来,馋得妈妈直敲门。 “菠萝包来咯!” 宋良安做的菠萝包,外层金黄酥脆,覆盖着网格状的糖霜裂纹,宛如微型菠萝的铠甲。 轻咬一口,酥皮簌簌掉落,露出内里绵软如云的面包芯,奶香浓郁,麦芽底韵悠长,是妈妈和她的最爱。 宋良安宠妻,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妈妈执行任务一到家,立刻烘烤,让她吃到最最新鲜的味道。 妈妈走后,宋绯就再也没有吃过菠萝包了。 “绯儿回来了吗?菠萝包马上好!” 宋良安的声音,像是从十几年前穿越而来的。 宋绯的心,却再也热乎不起来。 “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宋良安挽着衣袖,慈爱望着她。 “不必了,直接去看妈妈吧!” 宋绯今天穿着一条纯黑色的长裙,肃穆冷清。 梅雪就葬在梅园。 是宋良安的安排。 他就可以一生一世都不离开她。 “小雪,今天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的女儿宋绯,嫁人了。” 宋良安跪在梅雪墓前,眷恋抚摸着她的墓碑,念念叨叨许久。 “盛世集团,是你的产业,这些年我拼命想把它做好做强,但你不在了,我做什么都做不好,眼看着集团衰败,好在绯儿争气,嫁得好,日后就靠绯儿帮衬了!” “你说呢?绯儿。” 宋良安回身来看她。 他金丝框镜片擦得极亮,内藏精光,即使他装得再慈爱,都不是她的“爸爸”了。 林悦说得没错,她的爸爸早已将随着妈妈埋葬,眼前这个,不过是没了灵魂的躯壳。 “我觉得爸爸说得对,当着妈妈的面,我正好问问爸爸,我的身份证和护照,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宋绯冷冽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温情的外囊,露出冰得刺骨的内里。 “你的身份证,不是早就被你偷走了吗?要不然你拿什么跟顾寒川领证?”宋良安冷了脸。 “我是成年人,我拿自己的身份证,却需要偷!”宋绯讽刺。 “爸爸是为你好……” 他又要拿出那套说辞。 说什么担心她遇人不淑,被人骗了,才替她保管着身份证和护照。 不过是打着爱的名义,控制她! “既然爸爸这么爱我,可以把妈妈留给我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还给我吗?” 宋绯收敛起眸底的戾气,怯怯望着宋良安,神似哀求。 宋良安却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宋绯的压迫。 一股轻飘飘,如薄膜,却密不透气,能叫人窒息的压迫感。 “绯儿,你的护照,爸爸拿给你,但股份……” “护照和股份,我都要!” 宋绯再一次不客气地打断宋良安,她已经失去,听他把话说完的礼貌。 连装乖,也不愿意了吗? 宋良安冷下脸来,“公司股份,我拿出一部分给了你弟弟和你兰姨,你若拿走百分之五十,你就会成为盛世集团最大的股东,你觉得,这样对我尊重吗?” “我提醒你一下,公司股份一分为三,妈妈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了我。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半给你,一半给外婆。 你的那一部分,你愿意分给谁,那是你的事情,但我和外婆的股份,谁都不许动!” 第21章 喜欢玩虐恋 宋绯今天之所以会跟宋良安一起,站在母亲的墓前,就是为了拿回妈妈留给她的股份! 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脚下的梅园,她也会收回来! 宋良安从没想过,从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反驳他半句的乖乖女宋绯,竟然敢站在梅雪的墓前,跟他公然叫板! 他恼羞成怒,却隐忍不发,一双眼睛染了怒火,像鬼一样可怖。 “你给我来书房!” 宋绯不理会,“既然是妈妈留给我们的东西,那就当着妈妈的面,说清楚。” “你放肆!规矩呢?”宋良安厉声呵斥,“当着你妈妈的面,又争又抢的,像什么话?” “如果爸爸有心给我,又何须我争抢?那本来就是妈妈留给我的,我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唯一的!” 但她却不是宋良安唯一的孩子! 宋良安却霸占着母亲所有的资产,甚至分给别人! “你妈妈绝不会像你这样庸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悉心培养,就是为了把你养成这样?” “对,你悉心培养,明知道我喜欢画画,像妈妈一样有天赋,就因为江兰嫉妒妈妈,怨恨我的天赋,不许我作画,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江兰磋磨我!” 宋绯几乎要咬出血来,“我画一次,她打我一次,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把我的画撕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践踏丢弃!还会把我像一条狗一样,扔进地下室,一关就是一整夜。” “那个时候,我的爸爸在哪里?他想要把我培养成什么样呢?”宋绯沙哑了声线。 宋良安气得发抖,他指着宋绯的脸,“这些话,你憋很久了吧?这么多年,你一直装乖,却突然翻脸,抢了你姐姐的相亲对象,急着把自己嫁入豪门,就是为了今天?” 宋绯苦涩,“变色龙伪装自己,是为了不被天敌吃掉,谨小慎微地活下去!人,又有什么不同?” “宋绯,你很好,我小看了你!” 宋良安负手,冷然离去。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一周以后,我去公司办手续。” 宋良安是精明的商人,是守着摇摇欲坠的公司,还是断臂求生,换公司一条出路,他会算这笔账! 宋绯从梅园出来时,有三辆同款林肯,接踵驶入。 宋绯虽然不认识车,但一下子来三辆一模一样的车,这阵势也是梅园来客里,少见的豪横。 “霍家?哪个霍家?” 宋良安近几日,都快被闹糊涂了。 “还能有哪个霍家,当然是香江第一家族,宋良安我告诉你,你看不上妍妍,这次妍妍,争大气了!” 江兰数日的阴霾,在今日一扫而空。 她兴高采烈地拢着头发,“你快收拾收拾,下楼吧!贵客还等着呢!” 宋良安吃了一惊,他赶紧整理下衣摆。 下楼看见来客居然是霍家长媳梁兰娇,忙堆起一脸的笑。 “霍太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这梅园,蓬荜生辉啊!” “还不是为了我那不孝子霍予琛?” 梁兰娇通体气度,是江兰不能比的雍容之姿,浅笑之间虽谦逊,却自带一股傲气。 江兰在她面前都不敢落座,一直在沏茶,摆放糕点。 “前几日,他和令爱在高尔夫球场切磋球技,对令爱一见倾心,非要我来宋家提亲,这不,我也没带什么,就简单过来招呼一声,毕竟婚姻大事,真要论起来,还得我家先生做主。” 霍予琛猴急,梁兰娇可不糊涂。 她还没有好好考察过宋诗妍,一来就提亲,那就算定下了,以后再想反悔,就没那么好开口。 她这番话,算是把宋诗妍定下了,至于日后跟不跟宋诗妍订婚,还需考察。 “我家妍妍球技确实不错,能入得了霍少的眼,是她的福分。”江兰谄媚端茶。 梁兰娇抬手拒了,“我家予琛从小就被惯坏了,不怕你们笑话,这些年他的风言风语没少过,就怕以后娶了妻,也收不住心,若是不娶个知进退的,日后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江兰脸色顿时不好了,照梁兰娇的意思,日后霍予琛花天花地,她们家妍妍也不能闹,还要识大体,装夫妻恩爱吗? “我知道,女人都爱吃醋,我家予琛但凡是个省心的,这亲事也不会这么难办,圈子里好几个适龄女孩,又是门当户对,偏偏他不争气啊!” 梁兰娇双手交叠,频频摇头,姿态优雅华贵。 言下之意,就是霍予琛太花心,才纡尊降贵来找宋家,宋家既然是高攀,自然要懂事点。 江兰脸色越发难看。 宋良安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得不赔笑。 “礼,我就放在这里了,两个孩子的事,就由着他们去。” 说不定霍予琛就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梁兰娇还能帮他打包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把人定下,不叫宋家嫁到别家去,就已经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对他莫大的支持了。 待梁兰娇一行走远。 宋良安气得摔了杯盏,“这就是你说的争气?我看,是受气还差不多!” “妍妍让你受气,宋绯就没让你受气?她才攀上高枝,就敢当着你的面,对着你老婆挥刀,这是在打你的脸!” 江兰每每想起,都恨得牙痒。 若不是宋良安无能,她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屈辱! “宋绯至少是嫁进了霍家!宋诗妍呢?这算怎么回事啊!”宋良安气白了脸。 江兰指着一屋子的礼物,“宋绯是嫁人了,你有拿到一分钱好处吗?妍妍还没正式谈恋爱,你看看霍家的手笔!日后,妍妍和霍予琛订了婚,你还愁你那点破公司没发展?” 宋良安生气是因为梁兰娇的态度,和霍家的傲慢之姿。 但实打实的好处摆在面前,他还是欢喜的。 只是面上不显,清高道:“嗟来之食!” 气得江兰呸了一声,“biao子!又当又立!” “妈,你跟爸又在吵什么?” 宋诗妍从医院探望吴舟回来,疑惑地看着满屋的礼物,“谁送的?” 江兰欣慰地挽住她,“妍妍,你这次算是熬出头了!这是霍予琛让他妈妈送过来的,她们家正式允许你们俩谈恋爱了!” “什么?霍予琛?谈恋爱?” 宋诗妍被这一长串的句子,砸懵了。 她比赛不是已经输了吗? 霍予琛还罚她,脱掉衣服在球场跑了一圈,她脸都丢光了! 霍予琛怎么会忽然,要跟她谈恋爱? “千真万确!你的福气在后头呢!”江兰欣喜若狂。 宋诗妍惊喜,霍予琛这是喜欢玩虐恋啊! 第22章 送他领带 宋绯从梅园回来,心情很闷。 她难熬的时候,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画画。 她习惯性将门反锁,窗帘拉紧,躲在偏暗的角落里,铺开画卷。 尽管她总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但一旦陷入创作,就总是轻易忘我,才会每次都被江兰逮个正着。 顾寒川的卧室太美,地毯又柔软暖和,她赤足踩在上面,很容易就全身心投入。 连顾寒川开门的声音,她都没有听见。 直到他忽然开口,“你在画画?” “不要撕毁它!你怎么打我都可以……”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绯撑开双臂,挡在画卷前面。 “宋绯!” 顾寒川沉声唤她。 她定了定神,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人,不是江兰,也不是宋诗妍,而是顾寒川。 她长长舒了口气。 却依旧护着画,生怕顾寒川会毁掉它。 “没有再敢撕毁你的画,永远!” 顾寒川深沉的嗓音,掷地有声。 宋绯睫毛一颤,眼眶逐渐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喷出来,她拼命忍住。 顾寒川沉声上前,“放松一点,这里是山海湾,你的家!” 家? 妈妈去世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顾寒川拥住她的那一刻,她仿佛一叶漂泊了很久很久的扁舟,终于有了靠岸之所。 暖意传到四肢百骸,她贪婪地抱着,哪怕只有这一天,这一刻。 “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顾寒川荡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宋绯慢慢让开身体。 她的画已经完成了! 是一幅震撼人心的国潮画! 夸张的龙形与流动的云海,打破传统神话画的静态感,几何线条与渐变色彩,赋予画面极致的生命力,与强悍的视觉冲击力。 顾寒川从起初的吃惊,到沉下来心,慢慢细品。 画卷上,青色与金色交织,勾勒出身披青鳞的青龙星官。 它龙首昂扬,衔住天际星辰,碧色云海翻涌,云纹如龙鳞般流动,龙尾隐现于云海,龙眼炯炯有神。 顾寒川良久都没有出声。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这幅画有名字吗?” “《苍龙衔星,碧落腾云》,是我封神系列的其中一幅,是目前最好的一幅。” 宋绯腼腆,“你这里环境很好。” 小一点的时候,宋绯是偷偷摸摸在房间画草图。 再长大一些,她开始偷偷去林悦家作画,但能出门的次数有限,时间也不够,匆匆之中,也出了几幅图。 “我爸给了我一张卡,我终于有钱可以买好的纸张和颜料,所以,这幅画我挺喜欢。” “我也很喜欢!” 顾寒川凝视她半晌。 就在宋绯不知所措时,他悠悠开口,“怎么办?有点崇拜你了,老婆……” 他尾音拖得极长,弯弯绕绕,像绕指柔丝。 “你,能不能正经点!” 第一次见面,他浅品咖啡的画面,宋绯至今还记得。 矜贵清冷,完全不是私底下这妖媚的样子啊! 还有在梅园,他凶狠起来,彪形大汉都会被他吓尿,一句话就能砍人右手! 怎么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让人招架不住! “嗯,正经一点。” 顾寒川给黎塑打电话,“把山海湾最好的房间,打造成画室,要专业,舒适,有窗户!” “您的书房?”黎塑问。 顾寒川没犹豫,“行!” 宋绯受宠若惊,“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投资人,你一应用品,全由我开支,举我个人全力,支持你的封神系列,当然,你有其他更好的合作伙伴,可以选择拒绝我。但于私,我仍会全力支持你封神!” 顾寒川不留任何商量余地,出去跟黎塑计划腾空书房,为宋绯打造画室。 他办事效率极高。 短短一天时间,书房清空,画室已初具雏形。 这是宋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画室。 曾经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这样成真了? 她一连几天都有些恍惚。 “林悦,你能陪我去逛街吗?我想给顾寒川买礼物,我没经验,你帮我选选?” “行啊,你请我吃饭,就去上次那家,用你家助理的VIP卡。” 林悦还惦记着港岛最鲜海货。 上次一桌大餐,光顾着大快朵颐,都忘记拍照发朋友圈了。 顾寒川是黎塑的老板,可以直接用他的会员卡,可她用,是不是应该先过问一下? “云妈,你知道黎塑的电话吗?我有事找他。” 黎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召集公司高层开会,他就坐在顾寒川的旁边,电话显示的号码,是宋绯的。 他和顾寒川都愣了一下。 “爷,应该是找您的。” 黎塑把电话推给顾寒川。 顾寒川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未接来电,连微信也没有信息。 他皱眉道:“自己接。” 气氛瞬间压抑,黎塑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太太,您找爷?” “我找你。” 顾寒川剑眉挑起,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黎塑。 黎塑紧张,“有事?” “我今天跟好朋友逛街,可不可以用一下你在顶楼餐厅的会员卡?” 就这事? 黎塑松了口气,“太太,我的会员卡,您随时都可以用,只是您现在不需要,使用我的会员卡。” “什么意思?” 难道顾寒川帮她办理了高级会员,她用自己的卡就能消费? 这也太宠了吧! 她只是上次想去,未必就会天天想去啊。 “因为爷已经把那家餐厅买下来了,更名为腾云餐厅。” “啊?”宋绯吃惊。 “爷说了,你喜欢,以后想去,随时能去,如果不想去,那边的厨师可以随时来家里,方便。”黎塑笑道。 宋绯惊得半天说不上话。 黎塑礼貌询问,“还有问题吗?” “没了。” 宋绯被钞能力震惊了。 “对了,腾云餐厅的灵感,来自于您的那幅画,这几天餐厅也重新布置了下,生意很火爆,太太应该会喜欢,祝您和朋友用餐愉快。” 黎塑礼貌收起电话。 顾寒川嗔怪,“多嘴!” 宋绯和林悦碰面,在商场逛了一大圈,都不知道该给顾寒川买点什么。 宋绯是不懂怎么给男人送礼物。 林悦是想不到顾寒川还能缺什么? 林悦只能靠以往的经验,“一般情况下,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会送领带、内裤,这种贴身之物,如果只是好感对象,我送电子产品。” 宋绯考虑再三,“送领带吧!” 电子产品,她不是很懂。 第23章 宴请霍予琛 “像顾寒川这种级别的有钱人,他的西装应该都是量身定制的,你要送他领带,很难送到他心坎上吧?” 林悦故意打趣,“不如送电子产品,反正就是那几款,送谁都是那几样?” “没关系,去选一选,说不定有中意的?”宋绯坚持。 林悦笑出了声,“我说,这才认识多久啊?你心动啦?” “你在说什么呢?顾寒川帮了我不少,我是感激他。”宋绯正经。 “哦,送电子产品不是感激,非要送贴身之物啊?”林悦揶揄。 宋绯脸红,“你别说了,帮我选一家店去逛逛。” “顾寒川那种男人,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对他一见倾心,是很正常的,怕只怕这个男人,不好驾驭,我怕你受伤。”林悦忧心。 “我知道,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对我也一样。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各取所需而已,我不会让自己沉沦的。” 宋绯眸中的雀跃,渐渐冷了。 林悦提醒得对,她和顾寒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好不容易逃出宋家的桎梏,就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另一个深渊。 奢侈品专区,玻璃展柜内,灯光柔和地洒在一条条领带上,如同星辰点缀夜空。 宋绯一眼看中其中一条。 深藏青的丝质领带泛着哑光,绣有暗纹的龙图腾若隐若现,低调奢华,又暗藏骚气,特别适合顾寒川。 “女士,这是我们新上市的东方雅韵系列,专为亚洲市场设计的限量款,每款领带均由意大利工匠手工缝制,内衬采用透气羊毛,确保佩戴舒适。” 店员戴着黑色手套,将领带取出。 “这一款,我要了!” 宋诗妍正好路过,看见宋绯在店里,趾高气扬走了进来。 她一身高奢女装,提着高调的限量版爱马仕。 店员一见就热情洋溢,“女士,这一款仅有一条,你确定要包起来吗?” “当然!” 宋诗妍掏出一张卡。 “等一下!”林悦上前,“这是我朋友先看中的,我们还没说话,怎么就轮到她刷卡了?” 她眯眼把宋诗妍上下打量几眼,“装备升级了?你妈都拎不起这款爱马仕,舍得买给你?” “你胡说什么?我爸妈爱我,当然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用,又不像某些人,爹不疼娘不爱,只能用我的旧货!” 宋诗妍故意刺伤宋绯。 从初中到大学,她从未有过少女的体面。 就算偶尔出席重要场合,她身上穿的,也仍然是宋诗妍不要的! 宋诗妍得意挑眉,“我最近啊,买了很多新衣服,淘汰下一大袋,你什么时候回去拿呀?我的衣服虽然穿过,但比起你买的地摊货,可高级多了!” 她把卡丢给店员。 店员看双方起了争执,一时不敢刷卡。 她推荐道:“我们店里还有很多新款!比如这款靛蓝色领带,灵感源自宋代山水图,图案是手工刺绣的云纹,搭配深色西装,既彰显文化底蕴,又不失现代格调。” “说得好,两条我都要了,刷卡!”宋诗妍傲气。 林悦低声,“你这姐姐最近傍大款了?宋家舍得这么大手笔让她花钱?” 宋绯也不清楚。 “这款也不错啊,几何图案很商务风。还有这款,酒红色的,很洋气。” 宋绯每拿一条,宋诗妍就抢一条。 “这五条我都要,刷卡!” 宋诗妍迫不及待地在宋绯面前炫富。 “宋诗妍,你吃错药了?专跟宋绯过不去?”林悦翻白眼。 宋诗妍抠着美甲,讽刺道:“也不看看自己找的老公,是什么货色,在这家店充大款?别说五条领带,就是一条领带,你那个外地打工佬也买不起!” 林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她不知道宋绯的老公是顾寒川? “不就占着自己找了个好闺蜜吗?闺蜜能保你一时,能保你一世?” 宋诗妍故作好心看着林悦,“我也劝劝你,宋绯这种人,最爱抢别人的男人,尤其是顾寒川那种男神,你啊,还是不要引狼入室,别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听这话的意思,宋诗妍是误以为,顾寒川是林悦的男人了? 林悦刚想笑她蠢,店员尴尬道:“不好意思,小姐,您的卡支付不了。” “什么?” 宋诗妍错愕。 “这几条领带都是限量款,最便宜的一条要十万,您的卡余额不足。”店员提醒。 宋诗妍的脸,瞬间就白了,什么领带这么贵,要十万? “我只是这张卡余额不足而已,你稍等,我马上把钱转进去!” 宋诗妍才不要在宋绯面前丢脸。 她悄悄给江兰打电话。 “妈,我的卡余额不足了,你快给我打点钱,一百万。” “宋诗妍,你还没嫁到霍家,就大手大脚地花钱?给你的信用卡,已经是每个月百万的额度了,你这么快就花完了,还要一百万?你当你爸爸是你亲爸啊!” 宋家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而是舍不得拿这么多钱,给宋诗妍当零花。 按照之前的额度,宋诗妍每个月只有不到五十万,宋承彬会有五十万,宋绯一分钱没有。 宋绯料定宋诗妍就算待遇升级,撑死不过一百万。 现在的盛世集团入不敷出,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挥霍! 她随便选几根领带,就能让宋诗妍付不了款! “有人充大款,你们跟着起哄,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有实力了吧?” 林悦讽刺店员。 店员赶紧给宋绯买单,宋绯只要了那两条东方韵味的领带。 宋诗妍软磨硬泡,要来二十万,转过身来买单时,领带已经打包好,拿在了宋绯手里。 “你哪来的钱?” 宋诗妍不服气。 宋绯浅笑,“爸爸给的,上限是一千万。” “什么??” 宋诗妍嗓子都破音了。 “爸爸疼我,我不好拒绝,姐姐慢慢逛。” 宋绯留给她一个如花笑颜,挽着林悦的手,走了。 林悦大呼痛快,她同时好奇,“你爸真给了你一千万?” “两百万而已,他哪有那么大方。” 宋绯是故意气宋诗妍的。 林悦一撇嘴,“我就知道!走,吃大餐去!” 在腾云餐厅门口,又遇上了宋诗妍。 “连领带都买不起,吃得起这么贵的餐厅?”林悦讽笑。 宋诗妍双手抱胸,“别以为爸爸给你一千万,就当自己是富豪了?这家餐厅,可不是有钱就能吃得起的,要会员!” 宋家根本没有这家店的会员,她的会员卡是霍家送来的礼品之一。 她今天来这里,不是顾着自己享受,而是宴请霍予琛。 领带也是买给霍予琛的礼物,只是被该死的宋绯,抢走了最好看的两根,她不得已买了几何图案和酒红色。 宋绯扯了扯林悦,示意她不要跟宋诗妍一般见识。 两人在宋诗妍的注视下,进入腾云餐厅,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 第24章 很享受被勾引 宋诗妍一个白眼,气呼呼地走过去,“这个位置,我预定了!” 这里景致最好,能将香江河畔的风光带,尽收眼底。 “你用嘴巴预定吗?” 宋绯上次就想坐这个位置,无奈那次有人先坐下的,这次过来,正好空着。 “你!” 宋诗妍招手叫来服务员。 “这个位置,是我的,请她们坐旁边去。” “不好意思,没有这个规矩。”店员礼貌。 宋诗妍气恼,“你知道我要请的人是谁吗?” 店员一脸不解,她怎么知道? 宋诗妍翻白眼,“大人物,所以,我要坐这个位置!” “抱歉,我们这里来的,都是大人物。” 店员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上次宋绯就见识过她们的厉害,极度有礼貌,但极度冷漠。 “我的饭搭子是霍予琛,他马上要来,你们赶紧把那两人请走!”宋诗妍拔高了声线,已经是极其不耐烦。 店员没办法,叹气道:“女士,您说,是您的饭搭子重要,还是我们的老板娘的重要?” “什么意思?说人话!”宋诗妍烦躁。 店员白眼,您先不没说人话的! 但专业素养,不允许她顶嘴,她耐着性子解释,“那两位女士其中一位,是我们的老板娘,抱歉,您若执意要赶走她们,我们只能冒昧地请您离开!” “老板娘,你们的老板是……”宋诗妍诧异。 “姓顾,具体的,我们不清楚。”店员躬身。 宋诗妍明白了,这家店是顾寒川的,所以林悦在这里,能给宋绯撑腰! 那又怎么样? 闺蜜找得再好,也不如能找一个好男人! 等会霍予琛来了,宋绯就该清楚,到底谁才是人生赢家! 她犯不着影响约会的心情。 林悦怼道:“看她做作的样子,我都气尿了,你去厕所吗?” 宋绯不想去。 林悦去了趟洗手间。 宋诗妍想在霍予琛来之前补补妆,也去了洗手间。 霍予琛走进餐厅,就看见一个人安静坐在玻璃窗前的宋绯,刚好有一束光折射过来,洒在她周身,如梦似幻。 还真是娇羞,约他吃饭,不主动联系他,竟然是通过家长联系。 也行,反正都已经提亲了,正式点也好。 “送我的?” 桌面上,摆着一个礼盒。 看盒子的样式,应该是送给男士的礼物。 霍予琛面露惊喜。 宋绯杏眸一闪,微微错愕。 “我,让你很惊艳吗?” 霍予琛桃花眼荡开笑意。 上次见她,矜持娇羞,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还以为她极难上钩。 没想到梁兰娇去了趟宋家,她就这么主动了! 他慵懒拿起礼盒,打开一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中国风的东西?” “不是,我……” 宋绯刚想解释,她余光忽然瞥见餐厅之外,一个高大峻拔的人影闪过,好像是顾寒川? 她匆匆追出去,又没看见他。 等她返回来时,霍予琛已经把领带拿了出来,准备戴上。 宋绯一着急,急急抓住,太过用力,把霍予琛扯到了面前,极近的距离。 “喂,一上来就玩这么劲爆,你不乖哦……” 霍予琛妖媚至极。 “宋绯!怎么什么男人,你都要抢!” 宋诗妍补妆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径直朝宋绯泼过去。 霍予琛眼疾手快,大半个身体拥住宋绯,咖啡泼了他一背。 林悦紧随其后,这,什么情况? 宋绯也搞不懂,这到底怎么回事? 只一心一意护着领带,还好没弄脏,她整理整齐,放回盒子里,紧紧抱在胸前。 “你有病吧?” 霍予琛最在意形象,飘逸的长发也沾了咖啡,贴着脸颊,影响帅气。 他气得想把空杯子,塞进宋诗妍的嘴里。 “是她想勾引你,我一时着急……” 霍予琛烦躁打断,“她勾引我,要你着什么急?你没看见我很享受吗?痴线!” “霍予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宋诗妍委屈红眼。 霍予琛觉得她有病,很严重,要治! 他一身狼狈,还怎么撩妹? 对宋绯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收拾。” “我帮你!” 宋诗妍狗皮膏药般贴上去。 林悦吃大餐的心情全无。 宋绯隐隐觉得,刚刚那个身影,好像就是顾寒川。 “打包回去吃吧?这两个神经,还不知道闹多久!” 林悦和宋绯所见略同。 等霍予琛收拾好出来,宋绯已经不见踪迹。 问了店员才知道,打包回家了。 他恼怒,“好好的约会,被你给毁了!” “哪里毁了,我不是在这里吗?”宋诗妍哄他,“你就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宋绯太气人了。” “打住,你很吵,我耳朵痛,离我远点!” 霍予琛把脏兮兮的外套,罩在宋诗妍头上,人跑了。 等宋诗妍好不容易把外套弄下来,霍予琛已经不见踪迹,她抱着满是咖啡渍的外套,又气又羞。 霍予琛这是什么撩法呀? 把外套罩她头上,好man哦! 她抱着嗅了嗅,决定亲手为霍予琛洗干净,下次约会带给他。 * “太太,您回来了?吃晚餐了吗?” 云妈替她换鞋。 宋绯关心,“顾寒川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已经用过晚餐,在书房。”云妈笑道。 这么快就吃过晚餐了?那她看见的人影,到底是不是他? 宋绯抱着礼盒,去敲顾寒川的门。 “进!” 宋绯进去,发现顾寒川又在制香,但这次手法不如上次流畅,带着几分急躁,似乎心情不好。 “有事?” 他没抬眼皮。 “没事,就是……” 宋绯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没事就先出去,我在忙。” 宋绯滞了一滞。 印象中,顾寒川从未这样冷漠过。 她心沉了沉,默默拉上了门。 也许,这就是顾寒川原本的样子,他入港短短几年,就让香江人人闻之色变,传闻说他冷冽肃杀,连林悦都提醒过她,顾寒川不好相处。 是她冒失了。 她小心将礼盒放进柜子里。 云妈给她端来晚餐,“太太,先生今天去了商场,回来以后一直在制香,我看太太的香,还没用完,哪需要他这么着急哦?” “或许是有别的用处。”宋绯随口答道。 “能有什么用处?他的妈妈又不在了。”云妈凄凉叹息。 第25章 官宣了 顾寒川的妈妈也去世了吗? 宋绯沉声,“他制香是为了妈妈?” “嗯。” 云妈告诉她,“先生的妈妈有焦虑症,夜夜难眠,吃了很多药,总不好,先生无意间得知熏香能安抚情绪,就找老师傅亲自拜师学艺,可惜,没多久,他妈妈就去世了。” “先生只在思念母亲,或心绪难平时才会沉着脸制香。若是要送给在意的人,他 制香时会眼含笑意。” 宋绯记得,顾寒川送她熏香时的模样。 “你是唯一一个,除了他妈妈之外,让先生亲手制作熏香的人。” 云妈笑了笑,退出卧房。 宋绯伸手,掀开香炉,安人心神的香味,袅袅而出。 她吃过晚餐,又去找了顾寒川。 书房没有开大灯,有些昏暗,顾寒川坐在暗处,在把玩一只雪茄。 宋绯没见过他抽烟,也极少闻到他身上有烟味,他应该只在苦闷时,才会点燃一根烟。 “顾寒川,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 他把雪茄在鼻尖嗅嗅,放在了桌上。 宋绯问,“你今天去商场了?” “嗯。” 宋绯又问,“你看到我了?” “嗯。” 宋绯继续问,“那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谈不上吧。” 宋绯眉眼一黯,也对,他们虽然是夫妻,但有名无实,两个人认识不久,顾寒川未必对她有感情。 但,碰见她和霍予琛纠缠不清,他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舒服,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男人都爱面子。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打开了礼盒,放在他面前。 顾寒川微冷的深眸,渐渐有了暖意,“给我的?” “嗯,为你精挑细选的,跟你和这个家都很相配。那个霍予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误以为这个是给他的,竟然趁我不注意,主动戴上,我着急想扯下来,才跟他挨得很近,但我们没挨到,真的!” 宋绯一连串的解释,连停顿都没有,她眼眸清澈见底,毫无遮挡。 顾寒川许久没说话。 书房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我好像看见你了,追出去想跟你解释,又没找到你。你躲起来了?” “又不是我婚内跟异性拉拉扯扯,我有什么好躲的?” 顾寒川总算多说了几个字。 他眉宇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有了一丝揶揄的笑意。 “哦,没躲,就是跑得很快。”宋绯浅笑。 顾寒川撇嘴,“眼不见为净。” 宋绯把礼盒往他面前送送,“要不要试戴一下?一定很好看。” 顾寒川已经换了家居服,但还是挑了眉,“你帮我?” “好啊!” 宋绯兴致勃勃,领带拿在手里,又发现自己不会。 印象中看见宋承彬系过领带,看着挺简单的,怎么到了自己手里,怎么系都系不好。 “没给你男朋友系过?这么笨手笨脚。” 顾寒川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没啊,都没约过会。”宋绯坦白。 顾寒川沉声,“那你今天跟霍予琛……” 宋绯发誓,“真的是无意碰见的。” 顾寒川拉住她的手,把领带取了下来。 宋绯讨好,“我今晚上网搜个视频,学习一下,明天一定能系好。” “这种小事,不重要。我们结婚不久,我有些规矩,跟你说一下。” 顾寒川很严肃。 宋绯双手交叠,乖乖听好。 “我痛恨婚内背叛,无论我们因什么而结婚,只要是夫妻关系,我不允许任何情感上,或身体上的背叛。” 顾寒川声线沉静,“你如果觉得,我不是你的最佳选择,你可以直接提出,跟我结束关系,我随时可以放手,但不要背刺我。同理,我也会这样要求自己。OK?” “OK,我记住了,明白了,也会做到的。” 宋绯小兔般的眼睛,乖乖的。 顾寒川倾身,在她鼻尖上捏了一下,“这么乖?” “嗯,因为,谢谢你。” 宋绯记仇,也记别人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顾寒川为她打造画室,教她学开车,给她撑腰,于她而言,是涌泉之恩。 “知道感恩,还算没白疼你,我还是那句话,我比霍予琛优秀,你是相错了亲,结错了婚,却绝对是嫁对了人!” 顾寒川话一多,眉眼间的笑意就会变浓,就像山川融化了冰雪,露出秀丽的原貌。 宋绯笑道:“嗯,我知道的,你比他帅!” “岂止是帅?”顾寒川一本正经,“我比他干净,比他有钱,比他有思想,比他……” 宋绯直接总结,“强一万倍!” “嘴这么甜,我也有东西给你。” 顾寒川从抽屉里拿出三份合约。 “三种合作模式,第一种,你的利益可以最大化,但我们捆绑会更深。” “第二种,深度合作型,利益不如第一种有保障,但你可以更自由。” “第三种,自由合作型,你收益如何,全靠自己奋斗,我只提供支持,你有更多的自由权,但收益或许是最低的。” “我选第三种。” 宋绯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合同拿回去好好看看,想清楚再合作。” 顾寒川也没犹豫,把另外两份合同,扔进了碎纸机。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选另外两种?” 好不容易打印出来的,好歹给她看看,尊重一下对方的劳动成果。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需要它们了。”顾寒川轻笑。 宋绯握住合约,“我在宋家很不自由,所以,我需要自由,希望你别多想。” “这么怕我误会?老婆,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顾寒川前倾身体,琥珀色的深眸拉成丝。 “不会的,你别紧张,我只是尊重你,你是我老板。你看,刚刚你误会了我和霍予琛,这么好的合作机会,都不打算给我了,我多亏啊,是吧?” 宋绯讪讪笑着。 像顾寒川这种取向,最怕的就是同妻爱上自己,那是仅次于同妻出轨的爆炸事件。 “不是就好,省掉很多麻烦。” 顾寒川拾起那根雪茄,准备点燃。 “那我先回房了。” 宋绯抱着合约,退出书房,她摸了摸脸蛋,烫烫的。 手机震动几下,她从兜里摸出来,林悦给她发消息,「重大新闻,霍予琛官宣了!」 第26章 老婆桃花太旺 宋绯对霍予琛并不感兴趣。 随口发了个吃瓜表情,就开始研究合同。 顾寒川很照顾她,虽然是双赢,但明显把她的利益,放在了优先级。 她没有犹豫,直接签了字,打算明天早餐时,拿给顾寒川。 她坐在落地窗前,望着黑黢黢的大海,忽而想起今天在餐厅,顾寒川一闪而过的颀长身影。 她铺开了画卷。 画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睡到午后才醒。 可以尽情地画,放肆地睡,无人处处管束,无需谨小慎微。 这样的日子,惬意得她连脚趾头,都很放松。 她躺在窗户边看海,林悦的电话进来了,“宋绯,你到底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看了啊。”宋绯懒洋洋的。 “你没反应?”林悦着急。 “霍予琛的事,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他官宣的对象,是你啊!”林悦扬声。 “什么?” 宋绯蹙了下眉。 她退出通话页面,打开林悦昨晚陆陆续续发来的消息。 其中一张截图是霍予琛在朋友圈的官宣:「姓宋的,你是我的!」 配图,一枚高尔夫球。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颗球就是上次,你一杆进洞,被他揣西装口袋那一枚!” 宋绯看着也很像。 林悦继续分析,“我当时还在想,霍予琛把球带走,是几个意思?原来,是为了撩妹啊!你别说,他这手段可以,但消息也太落后了吧?他不知道,你是他表嫂?” 林悦不说,宋绯也差点忘了这茬。 按照辈分,顾寒川是霍予琛的表哥。 “照这么说,顾寒川娶你的消息,连霍家都不知道。结婚是喜事,他却瞒得这么严实,太不应该了吧?”林悦吐槽。 “或许,他有自己的考虑。” 顾寒川也说过,这段时间,他腾不出手,想必也是在等时机。 “顾寒川知道你和霍予琛在高尔夫球场的事吗?他和霍予琛应该是微信好友吧?” 林悦一提,宋绯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一层。 昨晚顾寒川才宣布规矩。 她觉得有必要,跟顾寒川解释一下,又怕顾寒川根本就没看到霍予琛的朋友圈,那她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思来想去,给黎塑发了条信息。 “私人求助,顾寒川有霍予琛微信吗?” 黎塑看到这条信息时,正在陪顾寒川视察下属公司。 接近着又跳进来一条,“我就问问,你不用告诉顾寒川,谢谢啦。” 这个时候,他已经将手机递到顾寒川面前,顾寒川先看到这一句,才看到上一句。 他眉毛一皱,“霍予琛朋友圈发什么东西了?” 黎塑连忙打开微信,刷到了那条「姓宋的,你是我的!」。 “所以,这个姓宋的,是宋绯?”顾寒川沉眸。 黎塑轻咳,“我怎么回复太太。” “如实回答。” 顾寒川继续工作。 宋绯收到“没有”两个字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收到了顾寒川的微信,“收拾一下,我接你去练车。” 宋绯很早就想学开车了,尤其是眼看着比她小的宋承彬都拿到了驾照。 宋良安却以她是梅雪唯一的孩子,决不允许出现闪失为由,不许她学开车。 她一路跃跃欲试,眼睛一直盯着黎塑打方向盘的动作。 “会打高尔夫?” 顾寒川忽然问她。 “嗯?”她微愣,片刻后,“不算很会。” “一杆进洞,还说不会?”顾寒川似笑非笑。 宋绯嘟囔,“你不是没有霍予琛微信吗?” “我没有,黎塑有,怕我知道?”顾寒川凝着她。 “谈不上怕,如果你知道,我就解释一下,如果不知道,就算了。” 她倒是坦诚。 顾寒川浅笑,“我昨晚,只是想提醒你,要有边界感。不是不允许你正常社交,你被人喜欢,是你的魅力,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这么紧张。” 宋绯确实是因为顾寒川昨晚的严肃,才很重视霍予琛的这条朋友圈,对顾寒川的影响。 “该紧张的人,不应该是我吗?老婆这么招桃花。”顾寒川欠身,朝她凑近。 他身上好闻的芷兰香味,丝丝扣扣钻入她的鼻腔,她赶紧别开脸,“合同我签好了,现在给你?” “好呀,合作愉快,老婆。” 顾寒川撤回身体,朝她伸手。 宋绯把合同递给他。 顾寒川失笑,“这是握手礼,老婆。” 宋绯慢半拍地伸手,她指尖微凉,与他温热相交。 “这么冷?帮你捂捂。” 顾寒川不容分说,将她小手攥紧在手掌心。 揉捏了几个来回,顾寒川把她的手捧在掌心端详,“就是这双手创造的奇迹?” 宋绯心脏一颤。 “是需要好好爱护的,两只手都给你暖暖。” 顾寒川侧身过来,把她另一只手也抓起,牢牢握住。 这个姿势有点奇怪,宋绯不得已,靠得他很近很近。 顾寒川为她包下了一个教练场地,却没有给她请私教,他亲自坐在她的副驾驶。 宋绯紧张得心脏直突突。 “我都不怕,你抖什么?”顾寒川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发动,我会保障你安全的。” 尽管宋绯学得很快,但老司机看新手司机开车,难免会气恼指责,顾寒川却全程鼓励夸赞,宋绯一个傍晚的时间,进步飞快。 “我老婆这车技,是潜在的车神吧?” 下了车,顾寒川拿热毛巾给她擦手。 宋绯腼腆轻笑,“我努力。” “回家吃,还是出去吃?”顾寒川问她。 “回家。” 宋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两个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和顾寒川结婚才几天,她竟然开口说出了,好几年都不曾再说过的“回家”两个字。 顾寒川却在中途,接到了霍家老宅的电话,似乎是霍老爷子不舒服。 宋绯怕他耽搁时间,自己下了车,让黎塑赶紧送顾寒川过去。 「到家给我信息,抱歉了,老婆!晚餐,明天补给你。」 她低头收到顾寒川发来的消息,扬唇笑了一下。 忽然就被一个灼亮的车灯,照住了眼睛。 这里是街区,来往行人不少,谁这么没礼貌? 第27章 倒掉喂狗 那辆车对着她按了几下喇叭,她眯眼一看,是宋良安的迈巴赫。 开车的,不是司机,是宋承彬。 他白了宋绯一眼,没给她好脸色,“还不快上车?” 看样子是宋良安要请她上车,宋承彬并不乐意。 宋绯看宋良安坐在后排,实在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于是选择坐在副驾驶。 宋承彬冷着脸,很不待见她。 “还在记仇?” 宋绯轻声讽刺。 一提起马场的事,宋承彬脸色更加难看,宋家虽然不是豪门世界,但也算小有财力,他还没有受过那种气,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出来,还永不许再去! 在他看来,这都是拜宋绯所赐! “兄妹之间,有什么仇不仇的?”宋良安瞪了宋承彬一眼,“你和姐姐,都是我的孩子,不要再跟姐姐置气了!” 宋承彬冷哼,“我倒是想把她当姐姐,可她未必把我当弟弟啊,一开口要拿走公司一半的股份!” “你姐姐是一时气话,她会真的不管你这个亲弟弟?”宋良安试探。 “爸,你还健在呢,这么着急托孤?我看宋承彬也不小了呀!”宋绯歪头,懵懂眨眼。 “宋绯,你不要懂装不懂!”宋承彬看不惯她。 宋绯挽唇,“你和爸先装的。” 都是大尾巴狼,利益面前,谈什么亲情? “够了!没规矩!” 宋良安面色沉沉,疲倦地捏了捏鼻梁,“你的要求,我在公司股东会上提出了,大家一致反对。现在是公司存亡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转移股份,等于是扼杀公司最后的希望。” “股份转让,能引进新的投资,是生机才对啊。是你没在董事会上说清楚?还是,找了个借口当托词,想搪塞我?” 近十年的教训,宋绯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宋良安。 “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宋良安捂住嘴,虚弱咳嗽几声,“爸老了,公司迟早是你们的,争什么?” “我只是拿回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没得商量,停车吧!”宋绯已经没有交流欲望。 宋承彬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趁早……” “闭嘴!开车!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姐姐做几道拿手好菜!” 宋良安发了话,宋承彬强忍着怒火,重新启动汽车。 宋绯本来想拒绝,但看宋承彬那么不爽,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一吃也行。 宋绯一回梅园,就去后山看母亲。 江兰不知道宋绯回来了,看宋良安亲自下厨,惊喜去找宋诗妍,“看见没?女人,就是要嫁对人,霍予琛刚刚官宣,你爸就破天荒亲自下厨犒赏你,你要是如愿跟霍予琛结婚,你爸还不得天天把我们母女俩捧着?” 宋诗妍在化妆,今晚有个宴会,霍家送来了邀请函。 她骄傲道:“我哪有时间吃他做的菜?” “不吃最好,冷着他,让他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对不住我们母女。” 江兰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都恢复了,今晚的宴会,她也要去的,是梁兰娇特意打了招呼,让她陪宋诗妍一起过去。 霍家的宴会,规格一向高于普通豪门,她还是第一次受邀参加,精心打扮了半个小时,还在孜孜不倦地挑选礼服和首饰。 掐着点,等宋良安上来,请她们母女下去用餐。 晚餐时间都已经过了,再不来请,她们就该出门参加晚宴了。 江兰疑惑下楼,正好看见宋良安,一脸讨好地给宋绯剥大闸蟹。 这是上好的水产,刚空运回来的一批货,以往这种时候,宋绯都不允许上桌吃饭。 必须要等一家人吃完,若是还剩下一两只蟹,才会端去厨房给她吃。 什么时候轮到她坐在桌上,还要宋良安亲手为她剥蟹? “你妈妈吃蟹最挑剔,只喜欢吃蟹钳里的白肉,蟹钳难剥,她不爱动手,只吃我现剥的,佣人剥的,她是不吃的。” 宋良安连眼镜都取了,挽着袖子,系着围裙,还戴了口罩,一整套流程很齐全,只是动作不如年轻时娴熟了。 “你妈不在了,我也好久没剥,你看,都剥烂了,要是你妈妈在,估计要骂我咯!” 他扬眉笑着,竟生出几许,青年时候才有的宠溺感。 江兰冷森森一笑,“我还以为是来了什么贵客,原来是一家人坐在这里,缅怀一个死人啊!” 咔! 宋良安失手,夹碎了蟹钳。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男人的假深情!既然那么爱她,又何必娶我回家?既然娶了我,又在我面前演什么深情人设?宋良安,你不觉得你很扭曲,扭曲得叫人生厌吗?”江兰的声音像刀。 宋绯品了口茶,味道不错。 “我要是你,就一辈子为一个女人守节!而不是娶了新老婆,生了儿子,才忽然想起,要为亡妻守节!这不是心理有病,就是身体有毛病……啊!” 江兰被迎面泼过来的整盘蟹壳,给砸得尖叫。 “泼妇!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成何体统!”宋良安阴鸷似鬼。 江兰多年委屈和近日仇怨,在这一刻像积累已久的雪山,忽然崩塌。 “你做得,我说不得?你在宋绯面前装深情,就算了!你当着承彬的面?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江兰现在有宋诗妍撑腰,在宋良安面前,硬气了许多。 宋诗妍也听到了争吵声,气愤下楼,“哟!我就说嘛,好端端的一个家,怎么又吵成这样,原来是扫把星回来了!难怪家宅不宁!” 她斜眼瞪过去,“宋承彬,你还坐着干什么?没看到妈妈受了气吗?” 宋承彬放下筷子,走到江兰身侧,轻声安慰。 宋良安将剥蟹工具一放,“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宋诗妍发话了?” “什么时候?霍家来送礼的时候!霍予琛官宣,要追我女儿的时候!”江兰骄傲仰头。 宋绯又品了口茶,似乎还有些余味。 “爸,你百般讨好,人家宋绯未必领情啊,你还不如把人赶出去,你想要的合作项目,霍家照样可以给你!还有啊,这大闸蟹,我妈妈不爱吃,麻烦倒掉喂狗!”宋诗妍提前端出了阔太太的气势。 第28章 霍予琛在追你? “姐,你说霍予琛在追你?”宋承彬错愕。 宋诗妍高傲扬眉,“你觉得我不够魅力?” “那倒不是,只是上次在高尔夫球场……” 宋承彬以一个正常男性的角度思考,如果霍予琛喜欢宋诗妍,怎么可能会推波助澜,逼宋诗妍当众半裸奔? 宋诗妍将邀请函甩在桌上,“这是霍予琛专程派人送过来的,连带着妈妈也被邀请了,还能有假?” 宋承彬半信半疑,拿上细看,“竟然真的有霍予琛的印章!” 宋诗妍得意扬唇,“你盘算仔细了,到底谁才是你姐姐!” “姐,当然是你啊,我可从来没有喊过外人姐姐!” 宋承彬气愤,“要不是宋绯逼着爸爸,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她,我也犯不着纡尊降贵,陪她吃饭!” 就算宋绯真的嫁给了顾寒川,但现在宋诗妍也有了霍予琛撑腰,双方也算势均力敌了。 “宋良安,你看见了吧?你的女儿,在攀上高枝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要股份,而妍妍心里想的,是怎么帮你!” 江兰把宋诗妍准备好的合作方案扔在宋良安面前。 宋良安有了一丝动容。 宋诗妍软声道:“爸,女儿为你排忧解难,是心甘情愿的,我只盼着你对妈妈好一点,过去的人和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如珍惜眼前人,把妈妈不喜欢的人,赶出去!” 宋良安用热水将手洗干净,缓缓带上了金丝框眼镜,他沉着脸色,在宋诗妍和宋绯之间,来回打量。 宋绯始终坐着,款款用餐。 宋诗妍则满脸期待,直直盯着他。 宋良安气得将擦手毛巾丢在桌上,“一个个翅膀硬了,全都跟我谈条件了?这个家,到底谁是一家之主!” “自然是爸爸!爸爸的股份想给谁,是爸爸做主,怎么轮得到小辈出门争抢啊!”宋诗妍惯会讨好宋良安。 宋良安的冷脸,才缓了缓,“宋绯,你听到了吧?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只有你不懂?” 宋绯慢慢放下碗筷,优雅擦了擦嘴角,再把餐巾整齐叠放,一整套动作不疾不徐,却看得宋诗妍心浮气躁。 “她不是不懂,是不心疼爸爸,她心肠硬,从小就是养不熟的白养狼!” “姐姐,我就是心疼爸爸,才想要把属于我的股份拿回来,免得爸爸一个人为公司劳心劳力。”宋绯声线甜腻。 “如今姐姐找到了好归宿,想必日后也少不了爸爸的好处,区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爸爸也不会放在眼里了,不如转给我,让我替爸爸分忧啊!” “宋绯,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编这么一套说辞!”宋诗妍翻她白眼。 “你们当然不是傻子,所以你们很清楚,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到底属于谁,若是我告上法庭,我们一家人的脸面都不好看,尤其是霍家,最看重门风,要是我们争抢家产的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 宋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脑子笨,还是你们聪明,好好想想吧!” 江兰脸色蓦然紧张,盛世集团在霍家眼睛里,那就是芝麻大的公司,要是他们一家人,为了这么点家产争抢不休,霍家难免会觉得失了脸面。 “公司一直都是你爸爸说了算,你还年轻,由你爸爸照看,天经地义,倒是你啊,又争又抢的,传出去也不怕被婆家看不起?”江兰冷嗤。 “嗯,兰姨有所不知,我老公最喜欢我争争抢抢了!”宋绯浅笑。 宋诗妍讽刺,“当然啊,一个外地打工佬,眼看着自己就要坐拥盛世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当然巴不得你跟娘家撕破脸皮,把钱捞回去给她啊,宋绯啊,我劝你不要太恋爱脑,股份在爸爸手里,迟早也会分给你的,但若是给了你男人,你觉得还会剩给你多少?” “所以,姐姐是打算把自己的那一份,还给爸爸吗?”宋绯反问。 宋诗妍脸色一变,烦躁道:“巧言善辩!说来说去,就是回来拿钱的,爸,这种女儿,你还留着她做什么?” “宋绯!你确实过分了!”宋良安负手起身,“我原本以为,请你回来,你能念在家人感情的份上,对股份的事情,不要太过介怀,没想到你咄咄逼人,就当我没有请你,你走吧!” 宋承彬见状,笑眯眯朝她走来,对着门口一指,“请吧!” 宋良安的慈祥父爱,这么快就露出了原形。 宋绯苦涩一笑,“周一,我去公司接收股份。” “宋绯,你别妄想了!昨夜,我在你妈妈坟前求签,你妈妈的意思是由我继续经营公司,等你成熟稳重之后,再把股份给你!”宋良安言辞凿凿。 “妈妈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我的嫁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有权继承!你可以在我面前狡辩,还能在法官面前,继续狡辩吗?”宋绯冷声。 宋诗妍挡在宋良安面前,“宋绯!你敢跟爸爸打官司,你也敢跟霍家打官司吗?你别忘了,我背后撑腰的人,是谁!” “哦,那就试试看,霍家会不会站在你那边?”宋绯微微一笑。 宋诗妍竟莫名有些心慌,她气恼冲过去,“我撕烂你这张贱嘴!” 宋良安又一次选择站在她们家这边,打骂宋绯,就像打骂一条流浪在路边的野狗野猫一样简单。 “嚯哟!这么精彩?” 击掌声混合着男人轻佻的调笑声,从玄关闯入。 “霍予琛?” 宋诗妍娇羞又惊慌,他怎么亲自来接她啊! “继续啊,怎么不撕了?”霍予琛抬了抬下颌。 宋诗妍耳朵发红,“我跟妹妹闹着玩的,我哪有那么凶,予琛,你提前过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没准备好呢。” 她娇滴滴上前,想挽住霍予琛的胳膊。 霍予琛反手一推,将试图靠近的宋诗妍推开。 宋诗妍愣神,“予琛,你……” “上次裸奔一圈,你是不是精神受刺激了?有病去治,别在我面前发作!”霍予琛拍了拍袖子。 宋诗妍脸色惨白,“予琛,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样?”霍予琛讽笑,“一进门,就看见你对着我的女人撒泼,没直接给你两巴掌已经算仁慈,你还想要我怎样?” “你,你的女人?” 宋诗妍一脸错愕,不是她吗? 第29章 顾寒川的女伴 “霍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兰紧张追问。 霍予琛烦躁,“字面意思,你们听不懂人话?那就麻烦让让!” 他挤开他们几人,走到宋绯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起宋绯的手,“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还手?” 宋绯扶了扶额头,一脸无奈。 不容她拒绝,霍予琛就将她拉走了。 宋家乱成了一锅粥。 宋诗妍失魂落魄,“这什么情况啊!到底!!”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到底什么情况?”宋良安皱着眉,怒气沉沉。 “还能是什么情况?我看,你们搞错了,霍予琛官宣的人,不是姐姐,是宋绯!”宋承彬拿起那邀请函,“我估计,这个也是给宋绯的。” “怎么可能?明明说是诗妍啊,诗妍球技好,在高尔夫球场,让霍少一见倾心,是霍少母亲梁兰娇亲自上门的,她亲口说了!” 江兰不甘心,“妍妍,去打扮,妈带你去赴宴,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看,说不定是霍太太搞错了,姐姐在高尔夫球场出了糗,你没看见刚刚霍予琛的态度吗?你们俩上赶着去,这不是找气受吗?” “你懂什么?霍家是你姐姐能攀上的,最好的亲事了!不能就这样放弃!”江兰收好邀请函。 “妈,就非要嫁豪门吗? 我看你嫁到梅园来,也没幸福到哪里去!” “闭嘴!小孩子懂什么!”江兰怒斥,“宋诗妍,你还傻站着,去换最漂亮的裙子,快去!” 宋诗妍也不甘心,就这样把霍予琛拱手让给宋绯! “闹!继续闹!我看你们能闹到什么程度!” 宋良安烦躁地将一桌子菜掀翻在地,大闸蟹散落在四角,像走散的一家。 * 梅园门口,霍予琛那辆极红的法拉利,格外妖艳。 他把宋绯推上车,弯腰来给她系安全带,“以后,有我给你撑腰,别傻乎乎的,只知道被人欺负,懂?” 他撩气十足,宋绯却全然无感,只无奈苦笑,“霍少,你误会了!” “什么?” 霍予琛撑在她身体两侧,凝着她。 “我不是和你约会的对象。” “所以,我连自己约会对象是谁,我都搞不清楚?”霍予琛不信。 宋绯点头,“是的。” “你逗我玩呢?非要我现在跟你表白?”霍予琛玩味。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母亲误以为你喜欢的对象是宋诗妍,她来了宋家一趟,促成你们的关系。上次约你的人,是宋诗妍,今天答应跟你一起出席晚宴的人,也是宋诗妍。”宋绯澄清。 “我管?” 霍予琛痞气一顶舌。 安全带已经将她牢牢系紧。 宋绯无奈,“那你总要管一管,我是否愿意跟你出席晚宴啊?” “不会吧?你但凡眼睛没瞎,脑子没坏,都不会拒绝我,这还需要问?” 霍予琛横贯花丛,无数次成功的经验,积累下绝对的自信。 宋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用一根手指堵住嘴唇,“欲擒故纵,我明白的,那就陪你玩玩!” 他不给宋绯下车的机会,一脚油门,把她带到了一家高奢定制私人门店。 “里面的衣服首饰,随你挑选,我买单!” 霍予琛吹了下口哨。 门店服务生立刻过来为他泊车。 女店员来开门,“霍少请进,店长正在楼上,给顾爷的女伴挑选礼服。” “顾寒川在这里?”霍予琛皱眉。 “是的,刚到。”女店员笑道。 霍予琛啧了一声,回头看宋绯。 刚刚还百般不情愿下车的女人,这会主动走进了门店。 他收起换一家店的念头,跟着宋绯进去,对女店员道:“给宋小姐选最贵的,最好的。” 哪有他拿不下的女人,只有故作扭捏,爱搞暧昧拉扯的女人,自以为用这种方式,能让他印象深刻一点。 理解,女人嘛! 宋绯不知道霍予琛内心戏那么多,她就是好奇,顾寒川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接到电话,说霍老爷子不舒服,匆匆去了霍家老宅吗? 二楼。 顾寒川长腿,交叠,在优雅品尝一杯咖啡。 一位穿着亮紫色礼服的漂亮小姐,娇俏盈盈地从试衣间出来,“寒川,这套好不好看?我记得,你喜欢紫色的。” “嗯,好看。” 顾寒川颔首而笑。 漂亮小姐满脸春色,对店员道:“我就要这一套吧!” 店员夸赞,“陈小姐,这是店里最华贵的礼服,寻常人是穿不出这件礼服的贵气,只有你穿,最好看!” “那当然啊,你们也不看看,陈小姐是谁家的掌上明珠?整个港圈还能找出比陈小姐更高贵的名媛吗?” 店长Selina笑着捧来一个黑匣子,“最贵的珠宝,都在这里了。” “有劳。” 顾寒川彬彬有礼,既不似在梅园时狠辣,又不似在宋绯面前随性,倒有点像初次见面时,一派商界精英做派。 宋绯脚步声,莫名重了两成。 Selina好奇转头,“这是……霍少的女伴吧?长得……啧!真仙!” “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霍予琛从台阶走上来,手一搭,落在宋绯肩上。 顾寒川放下咖啡杯的声音,有点刺耳。 “表哥,这么巧,跟陈小姐约会呢?” 霍予琛腆着笑,眼底却冷冷的,眼神还有些飘忽。 顾寒川不置一词。 霍予琛暗暗嗤了嗤,低声对宋绯道:“去选最好看的,务必要盖过那女人!” 宋绯顺势躲开霍予琛的触碰。 刚刚,顾寒川没有否认。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店长Selina表现出对她极大的好奇,“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这种长相,我只要见一面,绝对不会忘记。” “她叫宋绯,梅园的女儿,深居简出,是个乖乖女,给她选衣服,别选太露骨的,不适合她。” 霍予琛替宋绯作答。 他弯下腰,想坐在顾寒川身边。 顾寒川长腿一伸,挡了他的位置,他不得不坐在了,顾寒川的对面。 刚想拿杯咖啡喝,顾寒川手中的纸巾一丢,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他要端的那杯咖啡上。 故意跟他作对? 霍予琛敢怒不敢言。 双手抱胸,靠进沙发里。 “表哥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晚宴吗?今天为了陈小姐,还真是破了例!” 陈小姐听到这话,脸上藏不住的欣喜。 第30章 请你看戏 宋绯扬眉,看向顾寒川。 顾寒川刚巧挑眉,朝她看来,眼神似笑非笑,诡秘莫测。 他扬唇,问霍予琛,“跟她很熟?” 霍予琛诧异,顾寒川向来眼高于顶,寻常女人在他面前,宛如空气。 今天居然破天荒打听宋绯? 他双手一扬,炫耀般枕在脑后,“相亲对象,准备订婚。” “是吗?” 顾寒川眉宇间荡出一丝玩味,“了解清楚了?” 霍予琛难得看见顾寒川对他的事情感兴趣,翘着二郎腿道:“自然,已经请我妈,登过宋家的门了。” “宋家同意?” 顾寒川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天一问又问。 有点奇怪。 霍予琛琢磨不透,点头道:“同意了。” “哦,恭喜啊。” 顾寒川眉梢的笑,莫名有点骇人。 霍予琛清了清嗓子,对宋绯道:“去选礼服啊!” “霍少,你搞错对象了。” 宋绯刚开口,霍予琛的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号码,就像老鼠见了猫,“爸?” 即便对方看不见他,他还是将身体坐得笔直。 “我马上回去!” 霍予琛起身,看了眼宋绯,“你打车吧。OK?” 他匆匆下楼,启动法拉利时,嚷着嗓子喊了一句。 “那个,表哥,帮我照顾一下我未婚妻哈!” 宋绯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 陈小姐忽然也接到电话,有急事要走。 “抱歉啊,寒川,今天的晚宴,要鸽你了!” “没事,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女伴吗?” 顾寒川凝住宋绯。 那眼神,像盯住猎物的狼。 让人怀疑,霍予琛和陈小姐的离开,不是巧合。 “Selina,给她选礼服。” 顾寒川重新落座,这次没有喝咖啡,也没拿杂志,双手插在皮衣兜里,望着宋绯。 Selina捧着一件用黑色绒布罩住的礼服上来,“这是我的镇店之宝,我在设计的时候,构思太完美,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驾驭它。” “比那件紫色的呢?”宋绯问。 “在它之上。”Selina回答。 宋绯敛眸,“那我试试。” 顾寒川唇角微扬,她不像是天生爱比较的样子? Selina将黑色绒布掀开,一件做工精致的冰晶浅蓝礼服,如初融的雪水一般,映入眼帘。 渐变纱层,叠出雾凇的层次,腰际的银线刺绣,蜿蜒成冰花脉络。 唯有集雪肌、纤瘦、至纯、极美于一体,才能不被礼服,夺去光芒。 “去试试!” 顾寒川兴致渐浓。 宋绯大方颔首,进入更衣室。 Selina只是简单把她头发挽在脑后,就已惊呼出声,“太美了!” 帘幕拉开,宋绯站在中央,似误闯入人间的冰雪精灵。 她小鹿般的眼睛,透着天然的懵懂,眼尾微微下垂,睫毛轻颤时,像蝴蝶掠过初融的雪水。 透明的薄纱,如冰霜凝结,透出她温润的雪肌,一冷一暖的冲击力,像染了人间温暖的精灵,叫人想要私藏。 顾寒川良久,没有说话。 Selina疼惜,“你这么好,霍少那个纨绔,怎么配得上?” 宋绯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顾寒川敛笑,“那我呢?” “你?”Selina摇头,“精灵配恶魔,吃亏!” “嗯,买了!” 顾寒川很满意。 宋绯底子好,妆发很简单,顾寒川还没看够,就可以下楼了。 连一贯训练有素的黎塑,在走过来开车门时,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顾寒川坐进车里,“回家吃晚餐!” “啊?” 黎塑和宋绯,都愣了一愣。 “哦,是宵夜。” 晚餐的点,已经过了。 没跟宋绯一起吃,顾寒川现在还没吃。 穿成这样,就为了回家吃宵夜,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陈小姐不在,宴会就不用参加了吗?”宋绯问。 顾寒川颔首,“嗯。” “哦。” 宋绯声音低低的。 “是外公,骗我回家,把陈嘉欣丢给我,我不得已。” 顾寒川主动解释。 “嗯。理解。正常社交嘛!” 宋绯声线清脆了些。 顾寒川提议,“你如果想参加,我可以陪同。” 宋绯摇头,“不用,我不想去。” “哦,因为霍予琛不在,所以不去了,是吧?” 顾寒川学着她,把声音放低。 “不是,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一起参加宴会,我就是好奇,你陪谁选礼服。”宋绯直言不讳。 “嗯,理解,但不理解,霍予琛为什么叫你未婚妻?”顾寒川侧身过来,抬起宋绯的下颌,“你不是我老婆吗?” 在人前,他一脸跟她不熟。 连霍予琛请他照顾“未婚妻”,他都没吭声。 人后,捏着她的下颌,叫老婆? 宋绯眨眼,“算你老婆。” “什么叫算?”顾寒川眼一眯。 “事实如此。”宋绯坦言,“你外公还不知道你已经结婚?” 否则,也不会把陈嘉欣强行塞给顾寒川,连她都看得出来,陈嘉欣对他有情,霍老爷子不会不知。 她聪慧,顾寒川不打算瞒她,“还没跟外人提起过。” 霍老爷子算外人? 宋绯凝着他。 顾寒川捏住她的手,“给我一点时间。我结婚是认真的。” 宋绯笑着摆手,“不用那么认真,各取所需而已,霍予琛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你形象,婚前协议,依旧有效!” 顾寒川想说,那份婚前协议,他没有签字。 宋绯突然喊了“停车”。 汽车正驶过宴会门口。 宋诗妍和江兰,打扮精致前去赴宴。 “是宋太太和宋小姐啊,请进!霍少已经等很久了!” 隔得远,听不清声音,却能看见宋诗妍和江兰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 想必是很高兴。 宋绯看向顾寒川,“有时间吗?请你看戏。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霍予琛叫我未婚妻。” 顾寒川一笑,示意黎塑开车。 车刚停下,就有大批服务生,争先来开门。 顾寒川来扶宋绯,却被宋绯拒绝。 “你太招摇了,我们关系不是还不能公开吗?你先进,我躲躲。” 顾寒川抿唇,其实也不用这么小心谨慎。 但宋绯已经把车门关了,他无可奈何,先进了会场。 宋绯是跟着黎塑进去的,在门口就碰到了宋诗妍。 “又蹭你闺蜜的场子?霍少不是把你接走了吗?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宋诗妍刚刚已经跟梁兰娇打过照面了。 梁兰娇热情介绍了她,霍予琛的女朋友! 宋绯刚想解释,林悦和顾寒川没有那层关系,就听见林悦向她招手,而林悦身边,就站着顾寒川。 宋诗妍讽刺,“靠闺蜜可拿不到,盛世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第31章 我对钻戒过敏 宋绯似笑非笑看着她,“姐姐这么羡慕,是打算连我闺蜜也抢吗?” 宋诗妍一想到,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吴舟,竟然背刺她,就气得咬牙,“你的闺蜜,我还看不上,我可是霍予琛的女朋友!” “哦……”宋绯一眨眼,“姐姐的梦还没醒呢?” “我做梦?宋绯!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幻想着嫁入豪门,结果换来一场空。哦,现在就算霍予琛对你有兴趣,你也已婚了!你那个外地佬穷老公,会允许你朝三暮四吗?小心他砍你!” 宋诗妍抱着胸口,冷嘲热讽,压根没留意,身后站了两个人。 顾寒川蹙眉,“外地佬?穷老公?” 林悦耸肩,“对啊,这就是宋诗妍嘴里,宋绯的老公。” 顾寒川问,“她从哪听说的?” 林悦答,“看见了宋绯被撕坏的结婚证呗!” 宋诗妍越发肯定,宋绯和顾寒川搭上关系,就是因为林悦! 她讽刺,“你们还不知道吗?宋绯的老公,是一个胡同来的外地打工仔!你们想啊,连香江的户口都没有,是什么样的经济状况?” “哦,胡同来的,没户口。” 顾寒川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看向宋绯,“你介意的话,可以把你老公户口转过来。” “顾爷,对您来说,转户口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您不知道,她那个老公,可能连大学都没上过,又没资产,在哪落户啊,总不能把户口落在梅园吧?”宋诗妍白眼。 顾寒川一抹下颌,“是个好主意啊!梅园不错。” 宋诗妍急道:“梅园不行!” “怎么不行?我的户口在梅园,我老公随我落户到梅园,合情合理啊!干脆我和我老公搬过去住,一家人热闹!”宋绯笑得欢喜。 宋诗妍肠子悔青,她就不该多嘴! 宋绯的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 “宋绯,你到宴会现场没?要不要我接你?” 听声音很像是霍予琛。 “你不是临时有事吗?”宋绯疑惑。 霍予琛顿时暴躁,“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把我的手机黑了,给我打电话的,不是我爸,是AI。等我查出来是谁在耍我,我弄死他!” 宋绯朝顾寒川瞥去。 霍予琛又在催了,“你到底在哪啊?我马上去接你!” “我在宴会现场。”宋绯如实道。 “我表哥带你去的?”霍予琛询问。 宋绯“嗯”了一声。 顾寒川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霍予琛撑面子,“他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是我未婚妻嘛!” “不是,我……” 她还没说完,霍予琛丢给她一句,“现场等着我!乖哦!”就挂了。 不到十分钟。 霍予琛就出现在宋绯面前。 “为了见你,一路超速,有没有感动到?”他变魔术般,掏出一束鲜花。 似曾相识。 宋绯去看顾寒川。 顾寒川端着一杯红酒,眼尾带笑。 “我不喜欢玫瑰。”宋绯婉拒。 霍予琛挽唇,“这是月季。” “我也不喜欢月季等红色的花。” 宋绯的概括,令顾寒川笑出了声。 上一次某个人是接过花,还嗅了嗅,说喜欢的。 “没关系,钻戒,总不会讨厌吧?” 霍予琛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枚两克拉钻戒,“还是带着体温的那种。” 接触过两次,他发现宋绯有点难搞。 直接送钱,她嫌土。 追求得太紧,她想逃。 以他多年经验,断定她喜欢这种,带点腔调的温暖系。 “我对钻戒过敏。”宋绯腼腆。 霍予琛满脸问号,“白金过敏吗?那黄金呢?手镯怎么样?” 宋绯摇摇头,“我戴黄金不好看。” “确实跟你可能不搭,但也未必,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喜欢宝石也可以,我买!” 男人可以豪横,但不能只有豪横,还要懂女人的矫情。 霍予琛怜惜道:“我就看不惯你手上空荡荡的,总想给你塞点东西。” 他顺势,来牵她。 “予琛!” 宋诗妍及时出现。 霍予琛烦躁,“你哪位?麻烦按江湖规矩,喊我霍少,OK?” 宋诗妍眼圈红红,“我是你女朋友啊,刚刚阿姨才官宣我们的关系。” “等会!”霍予琛揉揉太阳穴,“让我捋捋。” 他像是才想起宋绯的那番话,当即抓起宋诗妍去找梁兰娇,“妈,她谁呀?” “你心上人啊,怎么?”梁兰娇错愕。 霍予琛一咬唇,“你搞错对象了,我看上的是梅雪的女儿,宋绯!” “你不早说!” 梁兰娇怒瞪,她不仅登门拜访,刚刚还当着大伙的面,承认了霍予琛和宋诗妍的关系。 霍予琛压低嗓子,“你平时不是不爱管我这些花花小事吗?今天干嘛官宣?” “你成日厮混,没一个正经女朋友,你爷爷唠叨你多少回了?你就不能长点心,现在霍家是什么形势,你以为你爸还是铁定的继承人?”梁兰娇紧皱眉头。 “哎呀,妈,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好歹搞搞清楚啊。”霍予琛抱怨。 梁兰娇甩开他,“你自己不说清楚,怪我?我最不爱管你这些事!你爱谁谁吧!” 宋诗妍整个人都凉透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予琛,不如我们将错就错?” “想屁吃?”霍予琛摆摆手,“你赶紧走,我不想当面让你难堪。” 宋诗妍还想挣扎,看见霍予琛冷下来的脸,想起在高尔夫球场,霍予琛为了给宋绯撑腰,逼着她半裸奔的事,她红着眼,退后两步。 江兰挽着一阔太的手,满面春风地走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女儿,宋诗妍。刚刚霍太太介绍的,予琛的女朋友。” 她看宋诗妍愣着,笑着提醒道:“这是蒋太,快打招呼啊!” “蒋太。” 宋诗妍挤了半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 江兰莫名其妙,“妍妍,你不舒服吗?” 转头对阔太解释,“她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感冒了。” “没事的,有机会带妍妍到蒋家做客。” 蒋太受了冷落,心里不大高兴,脸上却依旧笑着,给足霍家的面子。 她走开后,江兰扯了宋诗妍一下,“你怎么回事?在霍家的场子上,不可以这样没礼貌的。” “妈,我们回家吧!” 宋诗妍的眼泪,快憋不住了。 “回家干嘛?” 江兰正如鱼得水。 放在从前,这些阔太都不会搭理她。 现在呢?是主动上来跟她搭话,她还没享受够,这种新奇的快感。 “回去说。” 宋诗妍一刻都不想再留在这。 多留一秒,都害怕霍予琛会当众澄清误会。 江兰百般不愿意,心里有气,正没地方撒,转眼看见宋绯穿得漂漂亮亮,在人群中发光。 她路过时,手一抖,酒水泼向宋绯。 “嘶……” 第32章 老婆喜欢,我还有招 江兰捂着手腕,发出吃痛声。 刚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方向就歪了。 那杯红酒,泼到了梁兰娇的礼服上。 宋诗妍慌了神,“对不起,霍太太,我妈妈她不是故意的。” 梁兰娇怨恨瞪眼,她今天这套礼服,是等了好久,才从海外寄回来的定制款。 刚刚所有太太们都在夸这条裙子。 她正喜欢呢。 “这种白,很少见的,可惜啊,染上红酒,再怎么清洗,都会留下痕迹。”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梁兰娇更觉恼怒,又不好发作,对宋诗妍母女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霍太太,实在抱歉,您的损失,我们来赔偿。” 梁兰娇冷道:“你觉得,一条裙子,我们霍家会要客人赔偿?” 格局终究小了! 还好霍予琛喜欢的对象,不是她。 宋诗妍被呛到脸色发白,“那我、我们……” “算了!算了!” 梁兰娇拎着裙摆,去休息室换衣服了。 江兰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妍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是、是……” 身边聚了好些人,她不好说出口。 “打算泼我?” 却不料,宋绯竟然主动挑明。 江兰冷脸,“你胡说什么,我原本是想把酒杯放回去,谁知道手突然抖了,好好的,我泼你干嘛?” “嗯,你又不是神经病!” 江兰有种被骂的错觉。 她还想辩驳,被宋诗妍拉住,“走吧,妈!” 江兰不甘心啊,她都还没搞懂,到底是谁撞了她。 “走什么走,你赶紧跟上去,哄好你未来婆婆。” “妈,她不是。” 宋诗妍欲哭无泪。 江兰疑惑,“什么?” “是我们搞错了,霍予琛喜欢的不是我。” “那是谁啊?” 江兰心里,没有人比宋诗妍更配。 宋诗妍怨毒看了看宋绯。 江兰反应快,“宋绯啊,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参加宴会,你老公不在家吗?” “什么老公?” 霍予琛耳尖。 江兰轻声指责,“宋绯,这么大的事,你没跟朋友们说吗?” 霍予琛急切到眼红,“宋绯,你结婚了?” “嗯。” 宋绯本来就不打算隐瞒。 “不是,你跟谁啊?” 霍予琛想不通,他都还没有追到的女人,谁特么手那么快。 “霍少不知道?那天,妍妍跟你相亲,信物被宋绯偷走了,也不知道她那天,跟谁相的,把对方误认是你,跟人领证了!” 江兰这番话,无异于一顿暴击,把霍予琛给整懵了。 他是怎么被朋友们拉走的,他都不知道了。 反应过来时,宋绯离场了。 * 顾寒川的副驾,宋绯抓着安全带,时不时朝顾寒川瞥去。 全程,顾寒川都在笑。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宋绯开口,“还需要我解释什么?” “你什么时候对钻戒过敏的?”顾寒川揶揄。 “刚刚啊。” “那我送的,也过敏?” 宋绯想了下,“没戴过钻戒,不清楚。” “嗯,是该买对戒指了。”顾寒川敛眸,朝她细长的手指看,“空荡荡的,确实不好看。” “你和霍予琛真不愧是表兄弟,撩妹的套路,出奇一致。”宋绯打趣。 顾寒川挽唇,“我学他的。” “啊?” 宋绯一直觉得,顾寒川骨子里是很骄傲的。 “不会就学,很奇怪?”顾寒川,“他成功经验,挺丰富。” “会不会是因为他出身霍家?”宋绯浅笑。 “长得不丑吧?你不喜欢?” 顾寒川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 “长得还行,不是我的菜。” “嗯,知道,你喜欢我这种。”顾寒川傲意挑眉。 宋绯笑笑,可惜啊,他这种类型,完成了内部消化。 “今天,谢谢你啊,替我挡掉那杯酒。” 顾寒川意外,“发现了?” “嗯。” 他动作很快,但宋绯一向细致,可能全场只有她注意到,是顾寒川暗中帮了她。 “自己老婆,我能不护着吗?”顾寒川语调一转,“更何况,她一口一个我老公,叫得那么甜。” 她什么时候,叫过他老公? 他指的,不会是她为了气宋诗妍,说要把老公户口迁到梅园,还要搬回梅园住吧? 当时,她没多想,甚至没把老公这个头衔,跟顾寒川联系到一起。 “抱歉啊,连累你被骂外地佬。” “我本来就是外地佬,只是,应该不算穷吧?” 顾寒川指尖在方向盘上敲敲,R字车标很低调。 注意到宋绯频频看向方向盘,他靠边停车,“你来开。” “我?” 宋绯是新手,现在是晚上,视线不好,车流不少。 “既然心动,那就行动。” 顾寒川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俯下身给她解安全带,好闻的芷兰香味靠近,宋绯眉心舒展,不禁深嗅了嗅。 “老婆,以后对我好点,我可是把命都交给你了。” 他深眸溢笑,红唇微勾的弧度很撩。 指尖无意划过她的小腹,她微微战栗。 她屏蔽五感,“这招,也是学霍予琛的吗?” “这招是即兴发挥,老婆喜欢,我还有招。” 顾寒川再度朝她凑近。 宋绯招架不住,赶紧下车,逃去了驾驶室。 黑色幻影,徐徐上路,是家的方向。 * 深夜的梅园。 仍旧灯火通明。 二楼走廊上,传来瓷器碎片的声音。 宋良安隐忍的骂声,在空旷的院子里,传得极远。 “自不量力!愚不可及!丑态尽显!荒唐至极!” 宋诗妍吸着鼻子,眼睛已经哭肿了。 江兰想回嘴,又碍于有错在先,生生忍住。 她怜惜又怨怼,给宋诗妍递纸巾,“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我产生误会!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乌龙,整个名媛圈,都在看我笑话!” 宋诗妍最近一定是水逆。 短短时日,就已经出糗三次,次次都叫她无地自容。 “里子都丢了,还顾什么面子?” 宋良安已经宣布,要把她们母女俩的股份,还给宋绯。 宋诗妍抹了抹眼泪,“爸,如果我有办法,拉到顾寒川的投资,股份是不是可以还给我啊?” 第33章 你老公什么来路 “你?” 宋良安的不屑一顾,刺痛宋诗妍。 “我是商业管理学毕业,在公司也已经两年,宋绯一个职场小白,连个像样的大学都没上过,您把股份交给她,您能放心?” 宋良安疲惫,“你若是有用,何至于被她逼成这样?” 两个在洽谈的项目,本来进展顺利,不知哪来的一股风,项目黄了。 宋良安托人打听,据说是顾寒川的子公司把项目抢了。 顾寒川入港后,着手的都是大买卖,盛世集团的项目,于他不过蚊子腿的肉。 这里面难保不是宋绯在作怪。 “爸,我只要百分之五,宋绯要的是百分之五十,你把股份给了她,公司还是您做主吗?” 宋诗妍戳中宋良安的命脉。 他摆摆手,“少说,多做,我只看结果!” * 周一。 宋绯准时出现在盛世集团。 这是母亲去世以后,她第一次来公司。 前台不认识她,把她拦在门外,“我们宋总今天不在,任何访客,一概不接待。” “如果我报警,能把他叫出来吗?” 前台小姐怔住了,面前这位小姐,长得极标致,乖巧玲珑,都没法想象她,会大声讲话。 更想不到,她一开口,就要报警。 “小姐,您先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说。” “我很冷静,请宋良安出来,他如果不在,叫他回来,最好不要让警官去请他。” 宋绯面含微笑,一点也不凶,却叫前台更害怕了。 “您稍等,我马上联系。” 前台电话打过去不久,刚刚还无法联系上的宋良安,主动打给了宋绯。 “股份的事,是民事行为,你报什么警?没文化,也不懂法吗?” 宋良安在办公室,吩咐不见客,就是堵宋绯的。 原以为,她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女孩子,被前台为难一下,就会知难而退。 “家暴可以报警啊,爸爸,我后背的伤,还没好呢。” 宋良安急了,“宋绯,你不要胡闹!家长教育孩子,怎么算家暴?传出去,梅园的名声,你不要了?” “是爸爸不想要了,不是我,我就在门口。” 宋绯表面柔弱,最近行事作风,却极像梅雪,不达目的,她不会罢休。 逼急了,甚至会咬人。 宋良安吩咐前台,把宋绯请进来。 却没想到,宋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名西装严谨的律师。 律师是问顾寒川借的。 昨晚回到家,她怯怯开口。 顾寒川红唇邪肆,“老婆,命都可以给你,律师算什么?” 宋绯借一,顾寒川送一,他说人多势众,她如果需要,还可以给她十个保镖。 “保镖就不必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能拿回我的东西。” 在顾寒川面前,夸下了海口,宋绯怎么着也得做到,不然多丢面子啊。 宋绯不认识这两位律师,宋良安却认识。 两人都是港圈数一数二的大律师,尤其擅长高端民商事争议解决。 其中一位,堪称遗产继承领域的专家。 另一位,是公司法领域的专业律师,其核心业务就是公司股权相关的法律事务。 短短半小时的交谈,把宋良安的预备案,全部推翻。 这场官司,宋良安必败。 宋绯这边连过户资料,都准备齐全了。 “今天是周一,抓紧时间,周五要全部办妥,要不然……” 宋绯把提前准备的起诉资料,推到宋良安面前。 “丢脸的人,可不是我。” 宋绯带着律师团队离开后,宋良安失手把他最喜欢的瓷器花瓶砸了。 * 宋绯找林悦推荐了一家地道京菜餐厅。 「顾寒川,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她把地址发过去。 「顾寒川:老婆发财了?」 「宋绯:快了。」 「顾寒川:坐等老婆养我。」 宋绯提前半小时,在餐厅等顾寒川。 霍予琛的电话,吵得她头疼。 “宋绯,你在哪?我马上要见你!” 听声音,他醉醺醺的。 像是昨夜的酒,现在才醒。 “有事?” “你说呢?!” 霍予琛很大的火气,不知是谁惹了她。 “可是我没空啊。” 霍予琛烦躁,“我管?地址,发过来,马上!” 宋绯被逼得没办法,“你有什么事,电话里说,是一样的,我听得见。” “我要当面说,当面问!你别啰嗦,我没什么耐心。” 宋绯觉得他多少有点无理取闹,“我也没什么耐心,就这样吧!” 电话切断,霍予琛又不停地打,她只能把他拉黑。 过了约莫五分钟,有陌生号码进来,宋绯不确定是谁,只能接听。 霍予琛在那边咆哮,“宋绯,你找抽啊?敢拉黑我的女人,整个港圈都没……” 宋绯觉得耳朵痛,干脆把手机关机。 借了服务员小姐姐的手机,给顾寒川发去消息。 「我是宋绯,我在店里等你,如果联系不上,可以拨打这个电话,就说找6号桌。」 宋绯一直在餐厅,等到晚上八点,其他桌陆陆续续,已经换了一批用餐者,顾寒川还没来。 服务员小姐姐一直在忙碌,她不方便再借小姐姐的电话,只能开机。 无数条来电提醒和短信。 霍予琛比诈骗分子还执着。 她一一忽略,找到跟顾寒川的对话框,信息还没编辑好,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果然在这里!” 霍予琛带着得逞的奸笑,锁定了她。 宋绯挣了挣,他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还要躲哪去?立刻马上,把我号码放出黑名单,听见没?” “你先放手,我不好操作。”宋绯软声求道。 霍予琛松了她,坐定在她对面,“拉黑有什么用?我不是照样能找到你,下次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又或者你喜欢躲猫猫?”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纨绔自有妙计。”霍予琛不肯说。 宋绯猜想,应该是定位。 她这手机是宋诗妍以前用过的旧手机,安全性能比较差。 “放出来没?” “放了。” 他说得不错,拉黑不是办法。 “跟谁吃饭呢?” 霍予琛看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我老公。” 霍予琛俊逸的脸,倏然黑沉。 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正好,我见一面,看看对方什么来路,我的女人也敢抢!” 第34章 爱上人妻了? 顾寒川刚下楼,就被宋诗妍缠住了。 “顾总,请给我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方案,你一定会感兴趣!” 宋诗妍职业装很专业,连企划案都准备了三份。 她踩着高跟鞋,挤进顾寒川的电梯。 顾寒川已经迟到一个小时,给宋绯打电话,她是关机状态。 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店里。 顾寒川不断打给宋绯刚用过的号码,都无人接听。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要不是今天霍予琛他爸发了大脾气,还跟霍老爷子接通了视频会议,他不会为了工作,让宋绯等这么久。 宋诗妍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 “顾总,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小的项目,不该找我,但你既然找到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宋诗妍眼神发光,“您说。” “看不上,不合作,拒了!” 一个拒绝,顾寒川说了三遍。 宋诗妍连再开口的勇气都没了。 眼睁睁看着顾寒川大步流星地离开。 她一咬牙,又追上去,脚步太急,高跟鞋崴了脚,眼看着就要倒入顾寒川的怀里。 她心一横,闭上眼睛,娇呼出声。 咚! 她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发出剧烈的声响。 “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寒川顿住脚步,弯腰看她。 宋诗妍娇滴滴伸出手,“顾总,拉我一把。” “嗯。”顾寒川点头,“黎塑,过来!” 宋诗妍只好把手调转方向。 谁知,顾寒川却说,“检查下地板有没有损坏,照价赔偿!” 宋诗妍脸一青一白,比宋绯的调色盘还精彩。 “宋小姐,地面有高跟鞋划痕两处,您是现在赔,还是现在滚?” 黎塑铁面无私,像个人机。 顾寒川又如铜墙铁壁,她只能咬牙,走出霍氏大厦。 茫茫车海,她忽然想起吴舟,“吴舟哥哥,你好些了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最近有一家中餐厅风很大,我订了位置,晚上见?” * 中餐厅。 吴舟就在这附近,过来很快。 他的手还绑着绷带,不得已披着一件西装,遮挡视线。 刚进餐厅,就看见宋绯跟一个男士面对面坐着。 他顿感手臂更痛了几分,气呼呼走过去,“宋绯!他谁呀?” 霍予琛回眸。 他和吴舟,都愣住了。 霍予琛讽刺,“就他?” 吴舟惊愕,“霍少?” 宋绯一脸无语。 吴舟不禁酸楚,“我为了你,刚出院,你倒好,在这里跟霍少烛光晚餐。” 霍予琛难掩得意,“你的那位就是吴舟吗?前阵子不是传出,他和你姐姐宋诗妍……” “不是!” “不是!” 宋绯和吴舟同时否认。 宋绯是想说,吴舟不是她老公。 吴舟抢了先,“我和宋诗妍只是普通朋友,上次是个误会,大家伙闹着玩,瞎传的。” “所以你们俩和好了?”霍予琛桃花眼诡秘。 吴舟又抢先,“嗯。不好意思,霍少,可能需要你,让一下。” 他捧着手,要坐在霍予琛的位置上。 霍予琛压抑的怒火,骤然爆发,“你也配坐这?有多远滚多远!” “霍少,你这就不对了,宋绯是我的女人,你趁火打劫,太没风度了吧!” 放在平时,吴舟是不敢跟霍予琛叫板的。 就连圈子里聚会,吴舟都不配跟霍予琛同桌喝酒。 今天敢这么横,纯粹是住院住久了,伤痛交加,憋足了火气,没地方发泄,冲动了。 霍予琛冷着脸一起身,吴舟就有点怂了,“你堂堂霍少,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至于跟我抢?” 霍予琛却没理吴舟,而是一拳砸在宋绯面前的桌上,“长得挺漂亮,眼睛这么瞎?” 他指指吴舟,又指指自己,恨铁不成钢地骂:“眼睛瞎了,脑子也坏了?” “霍少,相亲那天,你没去,你和宋绯注定无缘,放手吧!”吴舟好心相劝。 “我要你教我做事?” 霍予琛宿醉的火还没消,眼下又被惹了一脑门的晦气。 “男人要听劝……” 吴舟话还没说完,就被霍予琛拎住了衣领,“我最烦说教,你比我爸的爹味还重,有病!” 霍予琛把吴舟摔在地上,硬底皮鞋精准踩在吴舟的右手骨折处。 “啊!” 吴舟惨叫。 刚好了没几天的手,又一次伤了。 他冷汗都冒出来了,“霍少,脚下留情!” “下次再逼逼叨,断的就是左手,滚!”霍予琛踢他一脚。 吴舟连滚带爬逃出餐厅。 被霍予琛一搅和,四面八方的怪异眼神,全投过来了。 宋绯坐立难安,索性给顾寒川发消息,取消约会,回家碰面。 “这么着急走?送他去医院啊?”霍予琛跟上来。 宋绯不理他。 霍予琛霸道,抓住她的肩膀,挡在她面前,“你马上离婚,所有问题,我帮你解决!” * 顾寒川已经到了。 宋绯忽然要取消约会,是在生气他迟到一小时吗? 他嘴唇挽起,加快脚步走向餐厅,手里握着一杯女孩最爱的甜口奶茶。 不巧。 撞见霍予琛。 他脚步放缓,声线邪肆,上前揶揄道:“这是……爱上人妻了?” 顾寒川忽然出现,让霍予琛略显尴尬,他顺势把宋绯强行拉过去,“见笑了,表哥。” 宋绯头皮一阵发麻,看向顾寒川的眼神,透着苦笑。 怎么就这么巧,刚说跟顾寒川取消约会,顾寒川就撞见霍予琛叫她离婚。 再借她一张嘴,她也解释不清啊! 顾寒川却不看她,只看着霍予琛,“求爱成功没?” “我出马,还能失败?”霍予琛自信。 顾寒川敛眉,“哦?” “包成功的!表哥你就等着喝喜酒的时候,随份大礼吧!” 霍予琛还得瑟地,把宋绯往怀里拉了拉。 顾寒川浅笑,“提前恭喜哦!” “不用,不用,开玩笑的。”霍予琛大方摆手。 顾寒川突然道:“巷子那边,有人找霍予琛,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原来你在这啊,不去看看?” “哪个巷子?” 霍予琛不解,谁在这里找他? “就隔壁。” 顾寒川从来不开玩笑。 霍予琛信以为真,好奇走向巷子,还没看清楚是谁找他,就被人蒙住头,揍了一顿,右手脱臼。 “我顶你个肺啊!吴舟!敢找人报复我,老子要你命!” 第35章 都是外面男人的错 阿切! 吴舟狼狈打了个喷嚏,眼泪水都快喷出来了。 他龇牙咧嘴,给宋诗妍打电话。 “嘶!我在一楼停车场,到了以后,马上来我车里。” 他声音奇怪,宋诗妍纳闷,“你怎么了?” “旧伤复发了,送我去医院。” “啊?”宋诗妍奇怪,“好好的,怎么会……” “能不能别废话了?如果不是你,喊我出来吃饭,我能这样?” 吴舟秉持着只要自己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把所有责任往宋诗妍身上推。 宋诗妍今天吃了一鼻子灰,心情本来就不好,还被吴舟凶。 若不是看在合约的份上,她调头就走。 “好啦好啦,人家很快的,我会照顾好你的,别担心嘛!” “不说了,嘶……” 吴舟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谁在咒骂他。 * 宋绯听到了霍予琛的咒骂。 她频频回眸,朝巷子口看,吴舟这么快就来报复了? 不像他的风格啊。 他一向怕事。 “心疼了?” 顾寒川捏了下,她柔柔的手。 宋绯收回神思,“只是看戏。” “那就成。”顾寒川挑唇,“别我前脚揍人,你后脚心疼。” 所以,霍予琛骂错人了? 宋绯眨眨眼睛。 顾寒川声线冷冽,“他右手搂你,我不喜欢。” “哦。” 宋绯后颈一凉,缩了缩脖子。 看见她的小动作,顾寒川笑了,“怕什么?又不打你。自己家老婆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外面的男人。” 好像,有点道理。 宋绯点了好几样店里的招牌,但很遗憾,烤鸭是限量的,今日已售罄。 “我听说,这道宫保鸡丁,原为鲁菜,是后来才发展成为御用名菜的,服务员说,这个偏辣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还有这个,我第一次吃,叫京酱肉丝?是甜口的。” “这个这个,黄焖鱼翅,但现在鱼翅属于保护动物,店家是用鱼肚代替的。” “这个也是鱼,抓炒鱼片……” 顾寒川执着筷子,却没动筷,饶有兴趣地看着宋绯,给他介绍京菜。 说完后,又问他,“是这样的吧?” “嗯,功课做足了。” 顾寒川夹了一块鱼片给她,“小心刺。” “我还以为今天吃不成了,我在店里闻了一个小时的美味,饥肠辘辘。”宋绯小声抱怨。 “抱歉,工作,耽误了。” 顾寒川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给你的。” 是丝绒布的首饰盒。 宋绯打开一看,是一枚钻戒。 她不懂钻戒多大算一克拉,这枚戒指上面的钻石,有她小拇指甲盖那么大。 应该挺值钱的。 就这样,被顾寒川在餐厅,随手拿给她了。 “戴上我看看,过不过敏。” 顾寒川眸底的笑意浓郁。 宋绯想,这么随意送出的戒指,应该没有特殊含义吧。 她听话试戴,只有无名指能套得进。 “嗯,好看。” 顾寒川握住她的手,来回欣赏。 “以后画画的时候,会不会更有感觉?” “我画画不讲究,容易沾到颜料,还是收起来吧。” 宋绯想取下来,尝试了几次,都取不下来,像是特别定制的尺寸。 她苦恼,“怎么办?取不下来了。” “就是送给你的,为什么要取下来?染了颜料,或许更有好看。” 顾寒川给她夹菜,“专心吃饭。” 宋绯回到家,用洗手液洗手,戒指竟然也取不下来,她给林悦发信息求助。 林悦乐呵,“你不知道吗?左手无名指有一条“爱的静脉”,直通心脏,戒指戴在这里,代表爱情的承诺。哪能轻易让你取下来?” “那怎么办?” “戴着呗。”林悦分析,“顾寒川送你这么大的钻戒,就是想让你,一眼就被人看出,你是已婚妇女,他鬼精鬼精的。” 可能是最近霍予琛的事情,让顾寒川有些反感。 宋绯想了想,既然能避免其他男人不必要的追求,那就戴着吧。 林悦给她出主意,“你也送他!戒指都是一对的,哪有你一个人戴的道理?” “还是算了吧。” 顾寒川去买了戒指,如果有心,就会买一对。 他既然选择买一个,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去送他对戒。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相互配合。 * 深夜。 宋绯画累了,下楼喝水。 被一阵香味给引诱,走向厨房。 现在已经是深夜一点。 厨房里,亮着灯,云妈在忙碌,黎塑也在。 更离奇的是,顾寒川也在。 他冷着脸,极其严肃,手里拿着一把刀,看得宋绯后背阵阵发凉。 她脚下一滑想逃跑,偏偏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了声响,下意识辩解,“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你看到了!” 顾寒川走向她,手里还拎着那把刀。 “没,我有夜盲症,看不见东西!” 宋绯说着,伸出手四处摸索。 “那你夜晚画画?” 宋绯解释,“我时好时坏,今天瞎了,看不见。” “哦?”顾寒川凑近她,“那,正宗的京味烤鸭,你不吃了?” 宋绯涣散的眼神聚焦在顾寒川脸上。 顾寒川凝着她,“我这么可怕?把你吓成这样?” 宋绯这才看见,顾寒川刚刚拿着刀,要处理的是一只刚刚烤好出炉的烤鸭。 云妈笑道:“太太,你今天没吃到限量版的烤鸭,先生怕你嘴馋,特意请了厨子,来家里给你做,地道的京味烤鸭。” “厨子呢?” 宋绯不问烤鸭,问厨子。 顾寒川下颌一抬,指向黎塑。 宋绯惊掉下巴,“他是厨子?” “我们家世代传承的手艺,到我这里,虽不从事餐饮,但手艺还算没失传。”黎塑微笑。 顾寒川打趣,“他除了会打人,杀鸭子也是一把好手。” 云妈见宋绯还在云里雾里,笑道:“太太,先生考虑到,你夜晚画画容易饿,正准备切好片,命我送上去给你。” 宋绯习惯性的警觉心,才逐渐收起。 “一画画就这么紧张?宋家那伙人,该给点颜色了!” 顾寒川敛起眸底的恼意,牵着她进了餐厅,把她按在座椅上。 他手掌的暖意隔着轻薄的睡衣,透入她的皮肤。 她慌乱的心神,慢慢安定。 她好像又应激了! 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她赧然,“我刚刚……对不起啊。” “傻老婆!” 顾寒川捏了下她的鼻尖,深邃的凤眸里,尽是笑意。 有那么一瞬,宋绯以为,顾寒川是真的宠她。 第36章 送外婆入土为安 “宋绯,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宋良安的电话吵醒。 “忘了吧?口口声声说着孝顺,你外婆是为了谁而死,你该不会,也忘了吧?” 宋良安阴恻恻的声音,将她的瞌睡赶得无影无踪。 她看了眼窗外,昨日还是晴天,今日乌云密布。 其实,她记得的。 “回家一趟吧,我带你去看看你外婆。” 外婆的骨灰,被供奉在郊区的一座寺庙。 外婆已经去世好些年,至今没能入土为安。 江兰时常说,外婆去世后,梅园有鬼魂,要给外婆超度。 外婆那一辈,最信奉落叶归根。 宋绯总记得,外婆弥留之际,反复念叨着,她年轻时候和外公,一起创业的小渔村。 她说,想回家。 梅园什么都有,但不是家。 宋绯起身。 一点胃口也没有。 顾寒川在楼下用早餐。 今天是周末,他说好,带她去练车。 “没睡好?脸色这么白。” 顾寒川示意她,一起吃早餐。 宋绯莫名,竟有点哽咽,一时没说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 顾寒川走过来,弯腰看她。 宋绯收敛起情绪,拉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我想出去散散心,就我自己。” 顾寒川还没说出口的陪同,被她拒在千里之外。 “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顾寒川比了个电话的手势,重新坐回去。 宋绯松了口气,她很怕顾寒川太霸道,不容分说,非要陪她。 太过紧密的关系,会令她喘不过气来,她需要独处一会。 她没有开车,也没有叫司机,而是叫了辆陌生的滴滴车。 这样就可以在车上,肆无忌惮地释放情绪。 不用拘着,不用伪装。 “小绯绯,记住,忘掉外婆的忌日,记住外婆的生日,要高兴,要快乐,要自由自在的。” 她拼命在忘记。 昨晚吃烤鸭时,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都是跟顾寒川一起。 她没有给自己留独处的时间。 想过得热闹,快乐,自由自在的。 偏偏,从来不记得的宋良安,今日想起了。 宋绯回到梅园。 宋良安已经准备好祭祀物品。 先在梅雪坟前祭奠了一番,才领着宋绯,坐上黑色汽车,前往寺庙。 他穿着深黑色西装,面容哀愁,像模像样。 宋绯却止不住地,冷冷发笑。 妈妈走了,留下外婆和她,年迈的早早去了,年幼的受尽折磨。 他却有脸在妈妈坟前,装出一副孝顺女婿的样子。 “到底有什么目的,说吧!” 宋绯不想在外婆骨灰前,提那些。 宋良安推了下金丝边框,“绯儿,我们父女之间……” “别装了,我今天很累。” 前日才在盛世集团,为了股份争得脸红耳赤,今日又还有什么必要演戏? “你妈妈走了,外婆老去了,你就只剩我这么一个亲人,你何必苦苦相逼啊?爸已经知道错了,这些年委屈了你,我有心弥补,你怎么就这么冷血无情?” 宋良安作痛心疾首状。 宋绯一眨眼,差点掉下眼泪,“原来,爸爸也知道,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绯儿,是爸爸忽视你了,爸爸补偿,好不好?”宋良安软声。 “那就把外婆的那部分股份,也全部给我!” 这是宋绯能为他想到的,最好的补偿。 “好!” 宋良安一口答应。 宋绯愣了一愣。 “今日把你找来,就是为了这个事,以前爸爸总觉得你还小,想帮你照看公司,接触几次,爸爸发现,绯儿是真的长大了。” 宋良安叹息,“不知不觉,我也老了,精力体力大不如前,该放手,让给女儿了!” 后视镜里,宋良安鬓角的几缕白发,有些扎眼。 宋绯之前,竟从没注意过。 “还有你外婆的骨灰,你不是一直想送她回老家安葬吗?我找老先生算了算日子,今日午时之后,可以启程。” 宋绯眉目微闪。 宋良安叮嘱,“到了你外婆跟前,就不要再提这些了。当初,我因为你妈妈去世,整个人浑浑噩噩,没照顾好你外婆,一直是我的心病。今天,我们父女俩,和和气气送你外婆入土为安。” “好。” 宋绯沉寂。 寺庙。 混合着木头和烟雾的香火味,迎面而来。 阳光斜斜穿过老旧的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供桌前,几支线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不紧不慢地飘向屋顶。 宋绯记得,外婆的骨灰盒,一直放置在角落,像是被人遗忘的过往,拾不起来。 今日却看见,骨灰盒被挪到了供桌最好的位置。 烛光台上的火苗,轻轻摇曳,映得骨灰盒上的瓷面,泛着温润的光。 她走上前,弯下腰凝视外婆的老照片。 她还是小时候记忆中的那样,和蔼慈祥,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眼角的鱼尾纹很深,却好看。 她退后,跪在垫子上。 “外婆,我来接你,回家。” 四周很静,只有偶尔一两声木鱼轻响。 像小时候,午后犯困,趴在外婆膝盖上,睡得很沉,偶尔听到外婆摇扇子的嗒嗒声。 妈妈走得突然,如果没有外婆,年幼的宋绯,熬不过。 可外婆却没能,熬到她长大,她终究没有好好孝顺过外婆。 香炉里的灰烬,积了薄薄一层,混着未燃尽的香脚。 宋绯跪到午时。 “你先去用点斋饭,等念完经,就可以启程。” “不了。” 宋绯嘴里苦涩,吃不下东西的。 不如在这里,再陪陪外婆。 宋良安挨着她,跪了下来,“妈,女婿不孝,今日送您回家,愿您安息!” 宋绯眼角落了泪,她忍着没哭。 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管受了再大的委屈,宋绯都不会在外婆面前哭。 妈妈是外婆唯一的孩子。 妈妈走了,外婆才是最该哭的那个人,她却没哭。 抱着宋绯,告诉她,妈妈只是不能在她身边陪伴了,但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看着她,盼着她快乐。 宋良安日日醉酒,是外婆悉心照料,帮助她,从失去妈妈的阴霾中走出来,可是谁又来帮助外婆? 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埋葬了最心爱的女儿,看着女婿从深情到反目,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宋绯,外婆早就离开梅园,回到小渔村了。 在那里,她可以整日整日,坐在沙滩上晒太阳,可以不用受江兰的气,不用被淘气的宋诗妍折腾。 终是她不孝! 第37章 把她的手砍下来 在去往小渔村的路上。 宋绯心情沉闷,没有说话。 宋良安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冷冷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外婆的老房子,塌了。 宋绯记得,妈妈还在的时候,时常会陪着外婆回老家小住,房子有人精心打理,一直都是好好的。 “我之前派人来收拾过,但这个村子的人,大多都搬出去了,海风一吹,房子就塌了。” 宋良安试图解释。 宋绯连听都懒得多听。 活着的人,尚且没有得到好好照料,何况房子。 她绕过塌陷房屋,找到了屋后并立的两颗黄槿树,外公的衣冠冢,就在左边的黄槿树下。 外婆叮嘱过,她死后要葬在外公的右边,黄泉作伴。 “对不起外公,迟了几年,才把外婆送到您身边。” 宋绯跪下,用铲子刨土,她挖得很深,把外婆的骨灰,洒在离树根最近的地方。 外婆说,只有这样,她才能跟黄槿树融为一体,树干才能跟隔壁的外公,紧紧相依。 “妈,爸的尸骨,还是没找到,不然,我也能早点,把你们合葬到一起。” 宋良安跪下烧纸。 “找不到也好,就像梅雪说的,她永远觉得,爸爸就在哪个地方,生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忽然出现,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事情办妥。 宋绯身心俱疲。 浑身像被抽干了精髓,虚弱无力。 小渔村荒废了,一入夜,就冷风阵阵。 宋良安催促着快些走。 宋绯拖着两条,如灌铅的腿,踽踽而行。 轰—— 突然,几辆机车,蜂拥而至。 像从黑洞里蠕动而出的巨蛇,将宋绯和迈巴赫,团团围在中间。 灼亮的手电筒,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宋绯侧头,抬手遮挡,还未看清楚,就被人抓住肩膀,粗鲁地将她推搡着,靠近迈巴赫。 “下来!下来!” 他们在猛力敲打宋良安的车窗。 车门牢牢锁死,没留一丝缝隙。 “不下车是吧?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染着黄毛的小伙,抓起宋绯,按向车窗。 她细嫩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冷得打了个寒战。 她和宋良安,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隔着漆黑的窗户,宋绯仿佛能看见,宋良安退缩的眼神。 刚刚,在机车党围上来的那一瞬间。 她亲眼看着,宋良安疾步躲进车里,没有一丝犹豫,就把车门紧锁了! 他哪怕迟疑两秒,宋绯都有可能上车。 “我们要求不多,把所有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丢出来,我们放了她,否则……”他们坏笑着,拍打宋绯的脸。 车内,无人回应。 只有汽车轰轰的发动声,随时准备起步离开。 “开门啊!” 他们抓住宋绯的头发,将她的头往玻璃上砸。 额角好像破了,有温热的血,顺着眉骨留下来,糊眼睛。 宋绯纤细的胳膊,被捏得生疼,像是要断了,她止不住地打颤。 车内的人,却毫无动静。 “我顶你个肺啊!这都不开门?” 黄毛恼怒地揪起宋绯,质问,“里面是你什么人?不管你死活的?” 宋绯发丝凌乱,鲜血淋漓,遮去她大半张脸,在车灯的照射下,狰狞而狼狈。 她苦涩,“我是保姆。” “保姆?”几人有点不信,“你这衣服,看着是大牌啊。” “我们家小姐不要的,丢给我们穿。” 黄毛捉住她的手腕,“你这戒指……” “网购的,义乌小商品,十几块的玻璃珠子,很仿真。” 她这戒指取不下来,她很害怕这群人,会为了拿到戒指,不择手段。 这双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倚仗! “看着不像假货啊,这么大的钻戒,很值钱的。” 几人凑近来,打开手机电筒,照来照去。 拔了几次,宋绯的手指都破皮了,戒指也取不下来。 “砍下来得了!” 宋绯头皮发紧,苦笑道:“如果我是重要人物,车里两个大男人,会把我丢在外面,不管不顾吗?既然不是重要人物,我又怎么能戴得起,贵重的真钻戒?” “也对!” “这东西,如果是假的,就值十几块,我们砍了她的手,要坐牢的!” “还不如把迈巴赫的窗户砸开,随便抢她雇主一个手表,也够我们潇洒一阵子了!” 他们把宋绯按在地上,一人负责看管,其他人用铁棍去捅迈巴赫的窗户。 “随便丢几千块,我们就放人,手表,包包,都行!” “别逼我们,砍她的手!” “这么漂亮的姑娘,落在我们这群瘾君子手里,是什么下场?赶紧开门!拿钱!” 不管他们怎么威胁,迈巴赫的门窗,仍旧锁得死死的,里面的人,就跟聋了一样。 宋绯的膝盖,在粗粝的砂石上摩擦,很快就血迹斑斑。 他们急了,逼着宋绯,求里面的人开门。 宋绯声音沙哑,“没用的,他们不会管我。” 装聋作哑,是宋良安一贯的强项。 在梅园,他只是有可能,会因为维护她,而跟江兰产生冲突。 他仍然首选,牺牲她,以避免冲突。 如今,在这里,面对未知的危险,宋良安怎么可能,为了她,而让自己陷入险境。 寒意从海边,一直透入宋绯的骨髓。 又是这种该死的,被至亲抛弃的伤心! 她的心脏,就像是被吸饱水的海绵堵住,沉重得喘不上气来。 她以为,她早就不会痛了。 原来,还是会这么难过。 这一瞬,她甚至在想,只要宋良安把车窗打开,尝试着保护她一次,过往的伤害,她或许可以原谅的! 很可惜,宋良安连伪装,都只选太平盛世,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虚伪的父爱,吹至凋零。 “你求他啊!你好歹是住家保姆,多少有点情分吧?”黄毛逼迫。 宋绯不愿开口。 求如果有用,她就不会一次一次,被打到皮开肉绽。 无数个黑暗无光的夜晚,无数次绝望无助的哭泣,早就教会她,不要幻想,可以倚靠任何人。 “我只是一个,没人在意的保姆,谁会为了一个不值钱的人,冒风险呢?” “他们现在下来,可能面临受伤,甚至死亡!” “但事后给我报警,他们只需要给一笔赔偿,你们觉得,哪一个划算?” 第38章 被糟蹋了 宋良安这款迈巴赫,是妈妈特制的。 几个砖块,几根铁棍,是砸不开的,就连普通手枪的子弹,都打不穿。 宛若铜墙铁壁,可以将一家人,牢牢保护在里面。 宋绯仰头,望着天上的星空,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如果真如外婆所说,妈妈化作了天上的星星,会一直看着她,那妈妈,该有多伤心呢? 她最爱的女儿,被关在她精心特制的车门之外。 车内坐着她最爱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 那一瞬,宋绯甚至希望,妈妈不要变成星星,不要看着如今的她,她不要妈妈像她这样,心伤难过。 机车党们费尽功夫,都砸不开迈巴赫,开始盘问宋绯。 “你们在那边,挖什么呢?” 宋绯哑声,“不是挖,是埋。” 黄毛惊喜,“有钱人藏宝藏?” “不是,是骨灰。” 宋绯阴鸷抬眼,直视他们,“老人家死了好几年,家里一直闹鬼,找算命先生算过,送到海边安葬最合适。” “我去!” “晦气!” 几人纷纷后退。 宋绯苦笑,“就是因为闹鬼,才安排我来埋,听说老人家灵得很,谁碰,就跟着谁,也不知道她缠上我没有……” 拎她的那人,听到这话,直接把她丢了。 宋绯跌倒在地,手掌心磨出了血。 就在几人不注意时,迈巴赫突然启动,连撞了两个人,飞驰而去。 甩起的沙泥,溅了宋绯一身。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顺手把泥抹到脸上。 “跑了?”黄毛一肚子火气,“太他妈不是人了!” “这保姆怎么办?” 电筒又照到宋绯身上。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脸上全是泥,邋里邋遢。 “那人都跑了,说不定已经报警,我们赶紧撤吧!” 黄毛骑上机车,一伙人呼啸而去。 * 宋绯身上,唯一值钱的手机和包包,被他们搜罗一空。 连外套都被抢走了! 她不敢在原地逗留,怕有人去而复返。 她一个人,在空荡漆黑的夜里,颤抖着,缓缓挪动。 海风,穿过远处嶙峋礁石的孔隙,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像女人的哭泣,又像压抑的笑声。 无尽的黑夜里,不知藏了多少双幽暗窥视的眼睛。 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脚踩在通电的铁板上。 冷汗顺着脊梁骨而下。 她头晕目眩,却一步都不敢停。 她既不知道背后有什么,也不清楚前面有什么。 她是深海的孤帆,随时湮没。 * 顾寒川推了所有行程,把一天的时间留给宋绯。 她却晾了他一天。 直到晚上,都没给他一条信息。 上一条,还是他主动发给她的,问她在哪。 「去看外婆的路上。」 顾寒川反反复复打开手机,两人的聊天界面,都没有新的消息出现。 看样子,她是不回来吃晚餐了。 顾寒川索性应朋友们的邀请,去了麦顿庄园。 “云妈,她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黎塑开车,见顾寒川时不时看手机,低笑道:“爷,想联系就主动点。” 顾寒川不是扭捏的人。 但今天宋绯心情不好,特意强调了,要一个人去散散心。 这种情况,黏太紧,会遭人烦。 * 今天庄园很热闹,据说是霍予琛心情不爽,想要放纵。 一群人配合他胡闹。 顾寒川在场子里扫了一圈,走向林悦。 “一个人?” 林悦有自知之明,顾寒川是不会关心她的,更不可能邀请她做女伴。 她眨眼,“宋绯没找我,你们吵架了?” 顾寒川轻笑,“跟老婆吵架,会破财的,我这人惜财。” 言下之意,他不可能跟宋绯吵架。 “今天她说心情不好,要一个人出去散心,下午问她,说在去看外婆的路上,现在还没回家。” 顾寒川问林悦,“你知道她外婆住哪吗?” 林悦脸色微变,“今天好像是她外婆的忌日。” 顾寒川握酒杯的手指收紧,他深眸沉淀片刻,问道:“她外婆葬在哪里?” “没下葬,在郊区的寺庙,我不知道具体地址。” 林悦叹息,“外婆不能入土为安,是宋绯的心病。” “我知道了,谢谢。” 顾寒川临走前,对黎塑道:“明天,你把林家送过来的项目方案找出来,放我办公室。” 林悦眼睛瞬间发亮。 亏她天天讨好梁天宇,这近在咫尺的财神爷,都不会拜! 傻啊! 顾寒川给宋绯打电话。 手机关机? 顾寒川记得,宋绯出门时,特意拿了充电宝。 那充电宝是大容量,用一周都不成问题,不至于没电关机。 “黎塑,去查查,宋绯外婆在哪个寺庙。” “还有,问问梅园,宋绯今天有没有过去。” * 宋良安命令司机,一路驶出小渔村,上了大道,才慢慢定神。 “赶快报警!” 他给梅园打电话,调遣佣人和保安,过来支援。 迈巴赫则一刻不耽误,往梅园赶。 “现在是法制社会,怎么还能如此作乱,成何体统!” 宋良安厉声谴责着,用毛巾擦拭额上的汗。 “若是梅雪在,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几个小混混,她当场就能拿下!” “宋绯个性像梅雪,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带着人,赶紧去接她。” “还有 ,你见了她,就说我当时受了惊吓,心脏病发,你着急送我去医院。” 司机连连应声,“我知道怎么说。” 宋良安挥挥手,回到房间躺下,命人请家庭医生过来。 江兰听见响动,进来关心,“出什么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宋良安受了惊吓,心里堵得慌,把事情跟江兰说了。 “宋绯这次,只怕是会恨我。她的股份,连同她外婆那一份,我不得不真的给她了。” 江兰愤愤道:“是她自己运气不好,竟碰上倒霉事,怎么能怪你?” “我这个做爸爸的,终归是没有护着她。”宋良安叹息。 江兰道:“你一个文弱书生,又不像她妈妈,是特种兵出身,你拿什么护她?你能保住自己,就是万幸了!” 宋良安喝了碗参茶,脸色才转好。 江兰责备,“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去什么小渔村?那个地方常年没人监管,又留下不少老房子,聚了好多瘾君子和流浪汉,乱得很!”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宋良安后悔。 江兰讽刺,“谁让你要扮演好女婿,要送丈母娘入土为安?想笼络你女儿,现在反把人得罪了!” 宋良安有苦难言,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施压,盛世集团破产在即,他也不至于大动干戈,讨好宋绯。 他都答应把宋绯外婆的股份,也让给宋绯了。 原以为今日之后,父女俩的关系能缓和。 谁知道…… 真是倒霉! 宋良安打电话叮嘱司机,“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宋绯,护她周全!” 江兰冷笑,“都这么久了,宋绯手无缚鸡之力,说不定早就被那群瘾君子糟蹋了!” 第39章 他从天而降 黎塑探到消息。 “太太去过梅园,是跟宋良安一起出门的。但刚刚,宋良安先回了梅园,派了司机和所有保安出去。” 顾寒川冷冽了眸,“去了哪?” “小渔村。”黎塑道,“太太外婆的老家。” “马上开车,去小渔村!” 顾寒川拨通了宋良安的电话。 宋良安刚刚躺下,顾寒川的号码特殊,一看就是大人物。 宋良安几乎是立刻起身,“您好?” “宋绯在哪里?” 那声音极冷,宋良安听过一次,再也不敢忘记。 “顾爷?” 顾寒川冷鸷,“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宋绯如果有事,后果你承受不起!” 宋良安颤抖着声音,磕磕绊绊将事情缘由,告诉顾寒川。 却只字没提,他抛下宋绯,独自逃跑的事。 * 夜极黑。 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宋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机车去而复返的轰鸣声。 “那女人应该走不远!” 有两个人,打着电筒,在四处找她。 “黄毛也是胆小,生怕坐牢,那戒指要是真的,那可是好几百万!” 另一人讽刺,“你刚刚不也没出声?” “我这不是想着,等他们走了,跟你一块过来,人多不好分啊!” 两人坏笑几声,开始找地上的脚印,“这附近,房子不多,我们一家一家找,我就不信,她还能跑了!” 他们一路找过来,没在正道上碰到宋绯,猜测宋绯一定是躲起来了。 宋绯抚了抚无名指,被那伙人用力拔过戒指,现在手指已经红肿破皮,稍微碰一下,都疼得她掉眼泪。 要是被他们找到,她的手指就不保了! 她捂住口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在?难道跑了?” “一辆车都没来过,她能跑到哪里去?” “她十有八九,是躲在这栋塌陷的老房子里,电视里还经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对,这房子闹鬼,黄毛他们害怕,我们俩可不怕。” “没钱的人,连孤魂野鬼都不如,还怕鬼?”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宋绯甚至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突地! 寂静的海边,出现了汽车的轰鸣声。 那两人也很紧张,“有车来了!” “又是来分赃的?动作快点,砍了手就走!” “知道!” 他们推开破旧的木门,进屋。 “地上有血!她肯定在这!” 其中一人惊喜喊道。 宋绯心跳如雷,她极力屏住呼吸,避免因为恐惧,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踩着破旧的木板,发出吱吱的怪叫,像侵入领地的怪兽,随时要将她吞噬。 “她在这里!” 突然,骤亮的灯光,将她罩住。 “很会躲啊,我差点没注意到!” 她眼睛被强光照射,看不清楚,只模糊感觉,有两个巨大的黑影,向她扑过来。 她想逃,却发现双腿,因为躲藏太久,而麻木。 其中一人将她从角落揪出来,丢在地上,另一个人来抓她的手。 宋绯急急开口,“这戒指是假的,但我有办法,帮你们搞到钱!” 那两人却没空管这些,只是催促,“来人了!赶紧砍手!赶紧走!” 领头那人,掏出了锋利的水果刀。 宋绯指间传来刺骨的锐痛。 “放开她!!” 木门,被大力踹开。 一个旋风般的身影,横冲而入。 那两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小鸡仔,被直接拎起。 宋绯快速捂住流血的手指,极力去分辨,来的人是谁。 巨大的恐惧与折磨,令她目眩,她看不清。 那人声音冷鸷如鬼,“废了!” 随即,就传来那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宛如要断气。 她唯一认识的,有这么可怕执行力的人,是顾寒川。 可是顾寒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乱之中,一双温热手掌,握住她的双肩。 “我来晚了,对不起。” 她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芷兰香气。 “顾寒川?” 她冰凉的指尖,紧紧揪住他的衣襟,颤抖着睫毛,看清了他的脸。 还有他那双深邃的凤眸。 他皱着眉,满眼心疼,“我带你回家!” 顾寒川将她抱起,在他的心跳声里,宋绯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想说话,说很多很多话,张了张嘴,却觉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不急,回家慢慢说。” 顾寒川将她从破旧的屋子里抱出来。 车里温度很高,瞬间驱散她入骨的寒意。 顾寒川脱下皮衣,将她紧紧裹住,牢牢护在胸前。 “爷,人废了,已经报警,那伙人一个都跑不了!” 黎塑汇报完,上车启动。 “去陈默医院。”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修长的手指拨开遮挡住宋绯眼睛的碎发,深眸瞬间敛起。 宋绯已经没有意识,小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襟,像个在黑夜里迷路的无助小孩。 顾寒川双手拥着她,一路连呼吸都很收敛。 陈默准备了VIP病房,已经在等。 看顾寒川亲自抱着人进来,陈默眉毛挑了下,凑上去看。 好小的一张脸,白净乖巧,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别致也易碎。 这不是顾寒川喜欢的风格。 “你找到她了?” 陈默看他轻手轻脚的,宝贝得很。 顾寒川摇头,“不是。” “那她是谁,让你这么上心?”陈默好奇。 顾寒川冷脸,“我是请你来八卦的?” 陈默一耸肩,赶紧给人做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皮外伤。手指的伤,需要重点处理,戒指最好切断,看起来像婚戒?成色很新。” 陈默探究看向顾寒川。 顾寒川当即立断,“切的时候,小心点,她的手很珍贵。” “还有,切坏的婚戒别丢,我送的。” 顾寒川盯着护士,她在给宋绯处理伤口。 昏迷的宋绯,眉毛紧皱,看起来很难受。 “给她找几个温柔点的护士,她怕疼。另外,除了新伤,给她看看旧伤,应该是在背上。” 顾寒川句句不离主题。 陈默再八卦,就太不是人了! 他清场,留下护士长和两名嘴巴紧,动作轻柔的护士。 顾寒川坐在陈默办公室,“有烟吗?” 他很少抽烟的,除非心情极差。 陈默指了指墙上的标识,“我这里是无烟单位。” 顾寒川烦躁解开衬衫纽扣。 “我看了她资料,已婚啊,她不会是你……老婆?” “嗯。” 顾寒川索性一次性说清,“刚闪婚不久,她是梅雪的女儿。” “缉毒英雄梅雪?”陈默诧异。 顾寒川颔首。 陈默感慨,“难怪你这么宝贝,你结婚是认真的?” “认真的,所以,麻烦你把所有心思用在治疗上 ,陈医生!” 顾寒川有了恼意。 陈默赧然,他平时不会这么不专业,是顾寒川这家伙居然结婚了! 这实在太离奇! 按道理,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结婚。 还对人家这么好! 而对方居然还不是他一直在找的姑娘。 陈默怎能不好奇? 他调出宋绯过往就诊记录,面色瞬间凝固,飞快看向顾寒川。 第40章 补偿 顾寒川极其敏锐,“说!” “她后背是鞭伤,快痊愈了。膝盖和额头,有外伤,很好处理,不会留疤。肩膀和手臂,以及手腕有淤青,更好处理。就是……” 陈默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顾寒川。 “她的就诊记录,很长,很多,几乎都是因为外伤。” 顾寒川眯眼,看着陈默翻了一页又一页,眼底从复杂变得冰冷,甚至有了杀气。 “从她十一岁开始,到上个月。” “不对,中间有三年空白。” 宋绯是十岁那年,失去妈妈的。 是这个月搬离梅园,住进山海湾的。 顾寒川沉默良久,“我去看看她。” * 宋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光怪陆离,她逃得很累,却很意外,竟不似从前那般恐惧。 她醒来时,情绪平稳,入目是乳白色的天花板,顶灯很简约,明亮而不刺眼,像是在医院。 她扭了扭脖子,身旁坐着一个人,右手在快速滑动手机页面,左手放在她床边,手心握着她的输液管。 她顺着管道往上看,还有小半瓶液体,旁边挂着两个空瓶子。 她张张嘴巴,刚要说话,那人回眸,先看了看输液瓶,再看向她。 是顾寒川! “醒了?” 他放下手机,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收回手去摸他自己的。 “不烧了,饿不饿?冷不冷?还有哪里不舒服?哦,喝水吗?” 他一会摸她正在输液的手,一会伸进被窝,摸她的脚。 一连串的问题丢过来,宋绯不知先回答哪一个。 见她只是看着他,又不说话,顾寒川贴近,“还好吗?” “嗯。好。” 宋绯露出笑脸。 顾寒川却沉了脸,“都躺医院了,笑什么笑?” “有人照顾,不值得高兴吗?” 她又不是第一次躺医院,却是妈妈和外婆离开以后,第一次醒来,身边有人守着,还握着她的输液管,一点也不冷。 “那伙人全抓了,那两个人这辈子是没力气砍你手了,还有戒指,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寒川视线下落,她红肿的手指上了药,已经消肿了,被割伤的表皮也在愈合,却仍旧触目惊心。 他若是晚到一分钟…… 想到这,顾寒川握紧她的手掌,又不敢太用力,这丫头身上,到处都是伤! 宋绯注意到,顾寒川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婚戒,看材质跟她的钻戒,是一对的。 “你的可以取下来吗?” 她刚问出口,顾寒川就主动把戒指取了,放在掌心,托到她面前。 “我第一次送女孩子戒指,尺寸把握不准,我以为是刚刚好,没想到……我补偿,好不好?” 顾寒川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说话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在哄小孩。 “好。” 宋绯答应。 顾寒川眼底的紧张,终于松懈,他扬笑,“你原谅我了?” “我都没怪你。” 是顾寒川救了她。 戒指太紧是意外,碰上那些人也是意外。 谁对她好,谁有意害她,宋绯分得清楚。 “也要补偿!” 顾寒川打电话让黎塑进来。 黎塑身后,跟着两名律师,宋绯都见过的。 “这是房产过户协议,一套是山海湾别墅,一套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优势是离盛世集团近,能看到香江最美的夜景。” 顾寒川已经签过字了,就等她签字。 宋绯不懂房地产的价格,但她知道那个小区。 林悦心心念念,都想在那里拥有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林家比宋家条件好,林悦尚在努力中,可见价格不菲。 山海湾别墅就更不必提了,一套别墅的价格,可以供普通人一家几十年的消费。 “签字。” 顾寒川把笔递给她。 这是好几亿的资产,宋绯有点迟疑。 她挽唇,“其实,一杯奶茶就好。” 顾寒川倾身看她,笑道:“我老婆怎么这么好养?” 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他这样亲昵,宋绯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脸颊微微泛红。 “黎塑,去给太太买奶茶。” 顾寒川把笔塞进宋绯手里,“老婆,这是我第一次负荆请罪,给点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继续拒绝,就显得生分了。 她微笑着签字,等人都走完了,她低声道:“我知道的,爱妻人设嘛。” “宋绯,你……” 顾寒川皱眉,刚准备解释。 宋绯指了指水杯,“我有点渴。” 这两套房,她暂时收着,等两人离婚时,一并还给他。 顾寒川倒了杯水,递给她才想起,没试试温度,他又把被子拿过来,小尝一口,“温度正好。” 宋绯望着塞到她嘴边的杯子,有点愣神。 “怎么了?” 顾寒川凝眉。 “没什么。” 顾寒川可能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 她避开顾寒川喝过的杯口,喝了小半杯水。 顾寒川没发现异样,轻声道:“云妈已经在来的路上,她熬了清粥。” “好,谢谢。” 宋绯躺回去,闭目养神。 “嫂子醒了?” 有人进来,走在床旁,来看她。 宋绯睁开眼睛。 陈默自我介绍,“嫂子好,我是陈默,你的主治医师,我是寒川的好朋友。” “你好,我能出院了吗?” 宋绯这么急,陈默倒是意外,“从伤势的角度,你可以,但从人文关怀的角度,建议你住几天。” 这关怀,主要是给顾寒川的。 他那么在意一个女孩,陈默还是头一回见。 这要是贸然出院,有个什么不适,顾寒川不得剥他的皮。 宋绯就这样,在医院住了一天一夜,顾寒川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刚接了个电话,去公司了。 宋绯立刻收拾东西,要求出院。 “宋绯?” 吴舟做检查路过。 “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赶紧放着,我来!” 吴舟用仅有的健康左手,抢过宋绯的包,自告奋勇要开车送她。 宋绯冷淡,“我怎么觉得你比我伤得重?” “我是男人,这点伤算什么,再怎么不舒服,也要先照顾好你啊,你乖乖跟着我就行!” 他提着包走在前面。 宋绯只能跟着。 霍予琛来医院换药,一眼就看见缠着绷带的吴舟,挽起袖子就上来打人。 吴舟一闪,露出身后的宋绯,霍予琛目光顿了顿。 “这是闹哪出啊?受伤也要夫唱妇随?” 第41章 拳拳到肉 吴舟护在宋绯面前,挡住霍予琛直直的目光。 “霍少,有什么冲我来!” “我本来就是冲你!” 霍予琛看不起他,装腔作势,想在宋绯面前逞英雄。 他冲上去,直接一个耳光,甩在吴舟脸上,打得吴舟当场发懵。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报复我?我今天打到你送急诊!都不用打120了!” 霍予琛把西装脱下,丢给司机,扑上去按住吴舟,拳拳到肉。 “我什么报复你了?霍予琛,你说清楚!” 吴舟竟不敢还手,只遮挡着脸部,大声嚷嚷。 “那晚,小巷子,敢打我脸!你找死!” 霍予琛揪住吴舟,直接对着脸招呼。 吴舟边躲边喊,“什么小巷子,什么打你脸?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我让你误会!” 霍予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把吴舟打得头破血流。 他气喘吁吁擦着手,回眸找人,宋绯呢? * 黎塑也在找人。 太太说,想喝奶茶,把他支走。 他一回来,人和行李都不见了,陈默说,太太非要出院。 他追着下楼,却碰上了霍予琛。 “黎塑,你在这做什么?” “办事。” “顾寒川的事?”霍予琛好奇。 黎塑一笑,三缄其口。 霍予琛最烦他这死忠脸,摆手道:“你看见我未婚妻……不是,宋绯了没?” “没。” 黎塑也在找人。 “刚刚还在这,怎么转眼就跑了?”霍予琛气恼,“总不可能是怕我打她吧?” “你打……宋绯?” 黎塑一饶舌,收回太太二字。 霍予琛吊儿郎当,“我不打她!我只是,刚把她老公打进急诊。” 黎塑眸色一紧,瞬间就知道霍予琛认错了人。 黎塑故意问,“她嫁人了?” “你不知道?吴舟啊!上次在马场,三角恋闹那么凶,她还瞎眼,嫁那种货色!” 霍予琛一想到,吴舟配宋绯,就一肚子火气。 “哦。” 黎塑没什么表情。 霍予琛刚才打人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闲下来,浑身都痛。 “妈的!小巷子打我那狗东西,下手太黑了!” 听见霍予琛的抱怨,黎塑没吱声,只是捏了捏拳头。 看着霍予琛一瘸一拐去换药,他后悔,那天晚上打轻了。 等霍予琛走远,黎塑电话打给顾寒川,“爷,太太出院了。” * 宋绯回到家。 画卷才刚刚铺开。 顾寒川就回来了,倚在她画室门口,浓黑的眉毛皱得很紧。 宋绯还没投入,很容易就发现了他,尴尬咧嘴,“我,好无聊哦。” “身体受得了?” 顾寒川等她开口,才走进她的画室。 “除了手指还有点痛,其他都好了,如果闲着什么都不干,我会更难受的。” “好,我陪着你。随时有不舒服,我抱你去医院。” 顾寒川找了张小凳子,靠墙坐下。 在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但宋绯还是不习惯。 她更适应四下无人,一个人偷偷创作,她几次回眸看顾寒川。 顾寒川起身,“我在门口守着,你把窗户打开,方便我照顾你。” 宋绯还没开口,顾寒川就秒懂她的意思。 宋绯诧异挑了挑眉,说了声谢谢。 她的憋闷,烦躁,终于在独处时,全部发泄在画卷上。 上次未完成的画作,在夜幕降临时,收笔。 画室昏黄的灯光下,那幅闻仲封神图,像一柄淬火的利刃劈开空气。 顾寒川透过窗扉的缝隙,只看一眼,就震住了。 闻仲的黑麒麟踏碎云浪的瞬间,仿佛有真实的雷霆从画布上炸开。 宋绯纤细的手指还沾着未干的靛青颜料,她站在画前,发梢被从窗外漏进的月光染成银白。 她清润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斑,宛如将整个银河揉进了瞳孔。 顾寒川情不自禁推门,缓步踏入。 画中蛟龙鞭的玄铁鳞甲用了七种黑,从煤烟般的浓墨,到月下潮水的暗青,每一片,都藏着宋绯用丝细的笔触,勾出的雷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气,很特别。 顾寒川细细分辨,惊异看向宋绯,“是松节油混着龙涎香的味道?” 宋绯坦然,“我看你制香,剩下一些香料,就把它们磨成粉,掺进了颜料里。” “宋绯!” 顾寒川严肃。 宋绯懵懂,“嗯?” 顾寒川酝酿半晌,“你好棒啊!” 宋绯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要紧的话。 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看他,“什么呀?”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你这小脑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奇思妙想?” 宋绯歪头看他,“是奇思妙想?” 宋良安看过她的画,批判她的作品****,荒诞可笑,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劣作! 宋诗妍也笑她,连基本的绘画技巧都不懂,一个劲地瞎画,全是垃圾! 江兰就更过分了。 顾寒川却视若珍宝,“你是个小天才!” “我还以为,我身边不会有人喜欢我的作品。” 宋绯有几分庆幸,遇见顾寒川。 “我永远是你的第一粉丝。” 顾寒川深邃的眼眸,灿若星河。 宋绯内心灼灼。 顾寒川垂眸,捏住她的手掌,“伤口染了颜料,会影响愈合,要是留了疤,我会心疼的。听话,收工?” “好。” 云妈熬的鸡汤,放了活血化瘀的五指毛桃,有淡淡的椰奶香,把宋绯的馋虫都钩出来了。 一不小心,吃撑了。 窝在沙发里,不愿意动弹。 被顾寒川强行拉起,“散散步,消食,晚上才睡得香。” “我困。” 宋绯嘟囔出声后,自己都惊了一跳,她竟然在撒娇? “你是吃多了,晕碳。” 顾寒川牵着她,像溜宠物般,在花园里绕了两圈,才放她上楼睡觉。 陈默特别叮嘱的,适量运动能够促进软组织挫伤的愈合。 顾寒川不想她疼太长时间。 “爷,梅园又送礼物来了。”黎塑上前。 宋绯已经睡了。 顾寒川站在画室,还在欣赏宋绯的新作。 他眉眼一冷,“呵!” “要丢掉吗?”黎塑问。 “先放在那,等宋绯有闲心时,让云妈把礼物的事告诉她,由她决定怎么处理。” 宋绯的作品生命力旺盛,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勃然爆发的美感,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乖乖女。 她有她的主意。 “霍家那边,霍予琛在家闹脾气,逼着梁兰娇去趟吴家,要把吴舟的婚姻给搅了,说非宋绯不娶,惊动了老爷子。” 顾寒川闻言,面色微沉,“知道了。” 第42章 头上悬着一把刀 香江一连几天,都是雨。 雾气沉沉的海港城市,四处都透着一股潮湿的窒息感,氲氤的水汽像块浸透的灰抹布,黏在每一寸空气里。 梅园的梅花沾染了雨滴,沉甸甸的,被压得变形,几株开得正艳的花朵,都已凋零落地。 宋良安从小渔村回来后,病了好几天。 厨房、客厅、书房,到处都是中药辛香味。 宋诗妍被熏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手上的合约,本来想找吴舟帮忙,结果吴舟最近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连日都在住院,还不许她去探病。 司机载着管家,出了趟门,回来就上书房了。 宋良安正在接受艾灸理疗。 听见响动,他取下盖在额头上的热毛巾,“送过去的礼物,怎么说?” 管家垂眸,“只是收了,什么回复都没有。” “今天也是如此?”宋良安追问。 “是的。”管家点头。 宋良安捏紧毛巾,面上惴惴不安。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宋绯还没联系他。 宋绯给他的最后期限,是周五。 现在已经是周六,宋绯还一点响动都没有。 他摸不清宋绯在想什么。 “你这次去,见到宋绯没有?”宋良安询问细节。 “没有。” 宋良安更觉心绪难安。 就像头上悬着一把刀,却不知道那把刀,到底什么时候落下。 管家从书房出来,被江兰叫了去。 江兰在做美甲,宋诗妍在旁边吃水果。 “太太,小姐。” 宋诗妍问他,“你带那么多礼物,送给谁的?” “给宋绯小姐的。” 这一点,管家不敢隐瞒。 “她?凭什么?”宋诗妍不爽。 江兰冷讽,“还能凭什么?出事后的安抚呗!” “宋绯怎么从那群人手里逃出来的?有没有被那什么呀?对了,她住在哪啊?”宋诗妍很是好奇。 管家为难,“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送礼物?” 宋诗妍霸道走向他,直接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便签上有一个地址。 她念出来,“深水北区?” 管家想解释,这上面的地址,是家里一个保姆家的。 宋诗妍已经笑出声,“贫民窟啊?不会还是租赁在公屋吧?那些名贵的礼物,她租的破旧小,放得下吗?” 管家想说,宋绯小姐住在山海湾别墅。 但,宋良安叮嘱过,宋绯和顾寒川的事,任何人都不要提。 顾寒川既然选择隐婚,连霍家都没动静,那他们就一定不能,先把消息捅出去。 江兰此前还有所怀疑,宋绯真的嫁给了顾寒川。 但后来听宋诗妍说,顾寒川罩着宋绯,是看在林悦的面子。 她也认定,宋绯没有那么好的命,能被顾寒川看上。 “她啊,也是命苦,也不知道把谁当成了霍予琛,匆匆忙忙领了证,现在霍予琛真喜欢上她了,她名花有主了。” 江兰嘴上讽刺,心里却酸涩,霍予琛看上的人,怎么就成了宋绯! “你们俩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公司的出路,你们母女的出路!” 宋良安冷不丁地出现,面色苍白冷峻。 他已经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宋绯。 眼下,又在办理宋绯外婆,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转让手续。 连他都成了公司的小股东,江兰和宋诗妍是一点股份都没了。 “爸,我已经在联络我的大学老师,月底有一个大型画展,我的作品会跟我老师的作品一起参展。” 宋诗妍拿不下合约,已经决定另辟蹊径。 与其靠爸爸的公司分红,不如把自己打造成IP。 她是香大读商业管理时,业余进修过国画,有幸成为国画大师姜老的徒弟。 这几年,也算小有成就。 宋诗妍给姜老打电话,想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 姜老却没接。 因为此时,他正在山海湾,欣赏宋绯的作品。 “寒川,你刚才说,这两幅图,都是她的作品?” 姜国林推了推圆形的细黑框眼镜,在宋绯精致乖巧的小脸上,来回地看。 “嗯,我当时也很意外。” 顾寒川不掩自豪。 “这股香气……” 姜国林凑近,嗅了又嗅。 “猜猜?” 顾寒川故意卖关子。 “我用过许多名贵颜料,却从没有哪一款的颜料,有这个味道,莫不是掺了香料?”姜国林好奇看着宋绯。 宋绯浅笑,“您老猜对了,是松节油和龙涎香的味道。” “你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个学生。” 姜国林捻须一笑,“我原本是不愿意收她的,可她有一天,突然拿来一幅山水图,铺开在我面前时,一股梅花香气,扑鼻而来。” “梅花?” 宋绯指尖收紧,她以前也喜欢把梅花捻碎,偷偷制成梅花香露。 有一天,全家都不在,她偷偷潜入宋诗妍的画室,酣畅淋漓地画了一幅山水图,用的就是掺了梅花露的墨。 她还没来得及收起那幅画,宋诗妍她们就回来了,她匆匆忙忙逃出画室,心惊胆战了好几天,也没见宋诗妍找江兰告状。 这件事,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不了了之了。 “嗯,那个味道,我现在还记得,很特别。” 姜国林兴起,“月底,她会跟我一起举办画展,到时候我介绍你们俩认识,哦,她跟你同姓。” “她叫什么?” “宋诗妍。” 宋绯的眼眸颤了颤。 姜国林好奇,“你认识?” 宋绯不答反问,“她当时的那幅山水图,画得怎么样?” 姜国林也没有追究,笑道:“稚嫩得很,却是她一连好几年的作品里,最有巧思的,立意也最好。” 宋绯扬起笑脸,姜国林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国画家,能被他肯定,她真的很高兴。 “只是可惜,好好的一幅画,她非要在上面题了一行诗,把画作遗世独立的意境,给拉低了,落入刻板的俗世一流了。” 宋绯的每一幅画,都是单独的作品,不会画蛇添足,在画作上强行题字,除非是那幅画本身需要。 顾寒川让黎塑将姜老送回。 宋绯在收拾画室。 顾寒川撑在门框上,“那幅山水图,是你画的?” 宋绯睫毛一掀,看向他,“怎么这么问?” “我猜的。” 顾寒川走进来。 “嗯,是我画的,但……” “字不是你写的。”顾寒川抢答。 宋绯好奇,“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的字……” 顾寒川尴尬咳嗽,想起领证那天,她歪歪扭扭写下的名字。 “有点卡通,不适合国画。” 宋绯忍俊不禁,“想说丑,就直说。” “都是出自这一双手,既能画出漂亮的作品,又能写出风格特别的字。” 顾寒川很认真地抓起她的手,细细端详。 “怎么做到的?” 第43章 费心在宠妻 宋绯笑意吟吟,“那你是怎么做到,把笑话一个人字丑,说得这么委婉动听的?” “不丑,我很喜欢的。” 顾寒川深邃眸底尽是笑意。 叫宋绯有种,自己是至宝,正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幻觉。 她指尖划过掌心,悄悄将手收了回来。 顾寒川把落空的双手插兜,“走吧?老婆,去商场。” 切断的戒指,送到珠宝店加工,今日来电话,可以去取了。 上次的事情,顾寒川心有余悸,他非要宋绯去试戴,必须确保能轻易取下。 有顾寒川特别关照,店员对她特别热情。 一会儿给她介绍项链,一会儿让她试戴手镯。 宋绯对这些,统统无感。 “身外之物,都是累赘,她不需要这些,麻烦安静点。”顾寒川护在她左右。 免去被推销之苦,宋绯心情放松不少。 她随手翻看桌面上的图册,却不是在首饰,而是在看这满页黄澄澄的金色。 她看得,入了神。 钻戒已经准备妥当,店长端着托盘过来。 被顾寒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举起手指,在嘴唇上比一个噤声的动作。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黎塑站在店门口,谢绝其他客人入内。 无人打扰,宋绯许久才回神。 顾寒川已经喝完一整杯咖啡。 看她放下了图册,他问,“好了吗?” “啊?” 宋绯懵懂。 顾寒川浅笑,“刚刚,不是在构思?” “我刚刚发呆了?” 宋绯有这个缺点,经常性看着什么,就看得入了神。 醒悟过来时,又全然不记得,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抱歉啊,我觉得红色和金色,很好看。” 来首饰店,不看首饰,看颜色,宋绯还是头一个吧? 顾寒川放下交叠的腿,“你喜欢看多久,就看多久。” 店长这才把钻戒端过来,“太太,您先生可真宠您,刚刚都不许我们打扰您,店里为了您,都没接待其他客人呢。”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宋绯扯了扯顾寒川,“要消费点?” “随你心情,不用拘束。” 顾寒川顺势抓起她的手,轻手轻脚给她戴戒指。 他连指尖都是暖的,被他捏着,柔柔的,有种异样的舒适感。 戒指大小刚刚好。 “天气如果热一点,会不会摘不下来?”顾寒川询问。 店长笑道:“应该不会。” “我不要应该,我要肯定,能松一点,最好。” 顾寒川再也不允许,有任何可能的危险,出现在宋绯身上。 店长考虑,“如果太松,很轻易在洗手,尤其是用了洗手液的情况下,脱落遗失。” 顾寒川不在意,“丢了又买。” “这不是结婚钻戒吗?我看您也挺在意的。” 要不然也不会拿着切断的戒指过来修复,顾寒川通体的气派,就不是吝啬一个钻戒的主。 “我更在意安全,我需要她随时能舍弃戒指,保全自己。” 顾寒川反复测试,戒指能不能轻松取下。 宋绯的手指,被他捏得很紧,来回摩挲,暖意渐浓。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自己也会不自觉地,更在意自己。 她想给自己买一支护手霜。 颜料经常沾到手上,容易日渐粗糙。 店长不厌其烦地给宋绯调整戒指大小。 宋绯觉得她挺敬业的。 买了一柄金如意,一个金菠萝。 宋良安收到刷卡信息时,心脏都抽了抽。 宋绯又买什么了? 刚充满的卡,又被她刷爆了! 宋良安如今把股份全让出去了,这刷爆的卡,还继续给她充值吗? 他犹犹豫豫,发了条问候的短信,关心宋绯。 宋绯已读不回。 她给林悦打电话。 “陪我去一趟香林苑吧?” 林悦接到她电话,有些意外,“去那里做什么?” “顾寒川送了我一套房,让我过去看看。”宋绯淡淡的。 林悦惊喜,“香林苑的房?” 宋绯点头,“嗯。他说,离盛世集团近,方便我以后去公司。” “他的钞能力,我一点也不惊讶,我只是惊讶,他的贴心程度。” 林悦二话不说,把会议推迟,陪宋绯去收房。 在路上,林悦把那天的事,跟宋绯说了。 “我怎么觉得,顾寒川很在意你?按理说,你们俩是契约结婚啊,他完全没必要,在还没公开婚讯的时候,这么费心宠妻啊!装给谁看?” 宋绯也很纳闷。 “他应该不是那种,对谁都会这么好的人,很蹊跷。小绯绯,别沦陷啊,清醒点,我怕你上当!” 宋绯知道。 顾寒川也许只是觉得她可怜吧。 给不了她正常的爱和夫妻生活,就给她一点关心,当做补偿? 管他呢,房子是真的呀! 林悦推开门,就连连惊呼。 “我的梦中情房啊!” “小绯绯,你知不知道,我玩命加班,就是想靠自己,挣下这么一套房!” 宋绯扬笑,“你可以的,我也可以。” 总有一天,不用靠谁送,她和林悦,一定都可以拥有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子! 两人躺在主卧,欣赏香江风光。 “林悦,你搬进来吧?这里,离你家的公司近,我平时只会偶尔去去公司,最多就是过来睡个午觉,但你天天在公司忙,住这里会方便点。” 林悦没客气,“好呀,我正好感受一下,梦中情房,说不定住久了,就祛魅了,会另寻新欢也不一定。” 宋绯高兴,“那我们选个好天气,小小的举办一个入伙仪式?” “必须啊!你也搬进来,顾寒川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住过来,陪陪我嘛。”林悦挽住她。 “嗯。” 宋绯笑笑。 林悦忽然提议,去深水北区吃串串。 那边有一家风味特别地道的麻辣串串,林悦馋很久了。 林悦爱吃辣,宋绯也爱,但宋绯是又菜又爱,刚吃三串,就辣出了眼泪。 小嘴红红的,还有点儿肿。 她一边呼呼哈气,一边用手扇风。 宋诗妍踩着白色高跟鞋,穿着一身粉色高定裙,皱着眉走在深水北区拥挤的街道。 房子这么密集,宋绯到底住哪呀? 转了好几圈,都还没找到三号楼。 她热出了汗,既烦躁,又幸灾乐祸。 宋绯啊,宋绯! 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看你怎么横! 她一转身,恰好看见宋绯坐在街边小板凳上,在吃辣乎乎的地摊货。 她捂着鼻子靠近,“哎哟,这什么味道啊?臭死了!” 第44章 老婆来了才能开饭 宋诗妍不加克制的声音,引来周边一群人的侧目。 “有你嘴巴臭?”宋绯反问。 宋诗妍袖手,“我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快的!我是来可怜你的!这里有个活动,喏!自己看!” 是慈善机构举办的画展。 允许业余选手参加,售画所得,全部用于资助孤儿。 从某种程度上说,宋诗妍居然是最了解她的人。 宋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跟这个举办方很熟悉,能帮你把画作推出去,也会以你的名义,定点资助一名孤儿。” 宋诗妍拎着白色的爱马仕,小心避闪着不停进进出出的外卖员,生怕他们肮脏的衣服,蹭到她。 宋绯敛眸,“交换条件?” “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幅山水图,哦,对了,这次的画展,也需要山水图。”宋诗妍直白。 宋绯冷讽,“姐姐不是自诩拜了名师,是专业画家吗?怎么需要我这个业余选手帮忙?” “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以为你画的作品,我就能看得上?还不是需要我加以修饰,才能拿出去示人。” 宋诗妍点了点邀请函,“反正这个活动是有门槛的,你想参加,就按我说的做。” “可以。我答应了!” 宋绯接过邀请函。 “周末取画。” 宋诗妍嫌弃摆摆手,“这里真是又热又臭,我可不想来这里取画,我们约在商场碰面吧!” 她高傲扭着腰,准备转身离开。 收盘子的老板不知怎么回事,脚下一滑,一碗剩菜残羹,全倒在宋诗妍身上。 “哎呀!你眼瞎啊?” 宋诗妍尖锐的美甲,差点戳进老板的眼睛,她厉声呵斥着。 “对不起啊,靓女,我们都是贫民窟的下等人,实在是眼盲手笨,你这种有钱有素质的小姐,应该不会跟我们计较吧?”老板道歉。 “当然不会啊,她可是宋家大小姐,不至于向你一个串串店的老板索赔,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宋绯扬眉,“是吧?姐姐。” 宋诗妍被宋绯几句话,就推到了架子上,她就是想闹,也拉不下面子。 只能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骂了两句就走人了。 她路过时,宋绯捏起了鼻子,这汤里好像有特制酸笋的味道,特别像螺蛳粉,滂臭! 宋诗妍一路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宋家司机都忍不住,打开了窗户。 她原本是打算去探望吴舟的,现在满身臭气,哪里还能去,只能打道回府。 * 宋绯打包两份串串,提回山海湾。 玄关处,摆放着一双藕粉色高跟鞋,是今天林悦给她看的,某品牌最火爆的新款,售价六位数。 “云妈,家里来客人了?” “是陈小姐,她在书房,寒川说,你回来,就请你上去。” 云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给顾寒川的,家里既然有客人,就先放厨房吧!” 宋绯没去书房,去了画室。 宋绯一直画到傍晚,云妈来叫她用晚餐。 她放下笔。 下楼时,路过顾寒川的书房,房门半掩着,透过不大的缝隙,无意间瞥见顾寒川展颜一笑,似深思后的恍然大悟,明朗如晨。 “有没有叫你刮目相看?” 门缝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孩声音,是陈嘉欣。 上次在私人妆造店,有一面之缘。 顾寒川不吝夸奖,把她逗得盈盈大笑。 宋绯没打扰,悄悄下楼用餐。 今晚的菜肴很丰盛。 应该是顾寒川留了陈嘉欣,在家里用晚餐。 楼上,传来他们下楼的说笑声。 宋绯端着她的碗,起身去厨房。 顾寒川没看到她,“宋绯呢?” “太太在厨房。” 顾寒川不解,“下厨?” 云妈摇头,“是用餐。” 在宋家,家里有贵客或有特别的菜肴时,宋绯就会被安排在厨房用餐。 哪怕只有一顿寻常富裕家庭,都能吃得起的大闸蟹,宋绯也不能上桌。 顾寒川不知道这些,只沉了沉眸,“陈小姐稍候,我老婆还没上桌,不能开饭。” “老婆?” 陈嘉欣眉眼急急一挑。 一贯修养极好的大家闺秀,惊讶出声。 顾寒川抱歉耸肩,“闪婚的,还没跟家里人说,所以外公不知道。” 陈嘉欣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愣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厨房。 灯火很亮。 在厨房外间,有一个小型餐厅,是供佣人们用餐的地方。 宋绯就坐在那,优雅喝汤。 她似乎很习惯。 顾寒川眉心倏然拧起,心底竟窜出几分怒火,将她手里的碗,直接夺过去。 宋绯被他吓到,眼神懵懂而错愕,乖得叫人想咬一口。 “谁允许你,坐在这里吃饭的?” 宋绯仰眸,“云妈说,她们通常都在这里用餐,我应该不至于,连在这里用餐的资格,都没有吧?” 她眸底清润,声线柔软,语调里却透出,叫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清傲。 像小白兔随时准备,要咬人时的样子。 “当然!” 顾寒川将她拉起。 宋绯反手挣脱。 顾寒川双手一撑,把她困在手臂和桌子之间。 怒目瞪着她,“宋绯!你是家里的女主人,你说你该坐在哪里用餐?” 宋绯第一次面临顾寒川的怒意,像只打算吃人的豹子,幽冷的眼睛深不测底,却映着她小而精致的脸。 那张小脸上有意外,有淡淡惊喜,还有一丝的不适应。 “还愣着做什么?客人还等着开席呢。” 顾寒川捏住她的手腕,在她手掌心划了划,把她神游的心绪给拉回来。 宋绯跟着顾寒川回到餐厅。 陈嘉欣看见她,明显吃了一惊,“她不是霍予琛的……” “她是我老婆。” 顾寒川不加掩饰,将宋绯紧紧带在身边。 陈嘉欣晃神了几秒,才恢复正常表情,她笑道:“又见面了,宋小姐。” 宋绯倒是意外,只是一次见面,陈嘉欣居然记住了她。 “陈小姐,请坐。” 陈嘉欣颔首,施施然坐在顾寒川的对面。 顾寒川则坐在宋绯身边。 “回国这么多天,大部分的香江美食,我都回味了一遍,唯独没吃这道甘牌烧鹅。” 陈嘉欣拿起筷子,朝顾寒川甜甜一笑,“谢谢你,特意为我准备。” “抱歉,这是给我老婆准备的。” 陈嘉欣脸上的笑意全无,只勉强维持着礼貌。 “还有,这是烤鸭,不是烧鹅,看来你确实很久没吃了!” 第45章 被你看光了 吉人自有天象保佑,四人暴雨梨花一般勇往直前,声如洪钟,闯入了黑洞。 现在,院子里二十来个百姓勉强安抚,眼前的赫连风使劲催促,不知道在哪的长公主也马上回京,还有皇宗那些老王爷们时时敲打。 楚霏儿到了院子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凤鸾瘫倒在慕越泽的脚下,梨花带雨地说着什么。 “你以为这世界是打怪,咋,还想成仙,这个世界就我一个好不,当然还有个你。 崔器发狂的死去活来,最终被钉杀,血水弥漫着,一层层尸山血海里的人看到都惊颤。 还有一点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是上次的寄魂鬼还是这次的白骨新娘,好像对修仙者都极为痛恨,究竟发生过什么? 学校很清楚,徐聪考试,但凡是和高一,或者高三的当邻居,他都有极大的可能帮助对方。 “先别管这些人了,我们现在是没办法解救他们的,必须要找到这个界中界,弄明白空间扭曲的原因才好找对应的解决办法。”大橘猫最知道应该先做什么,它是最不受这环境影响的。 现在,华云飞身后随时跟着两个化龙长老,暗中还有一位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注视,就连他也不能轻易带走华云飞了。 久而久之,华云飞竟有一种视野陡然开阔,眼界不断上升的感觉。 楚阳在本场比赛砍下的10分34个篮板11次助攻还有7次封盖的数据也一举震惊了世界。 “少爷,这是突厥人,突厥人的哨兵。”林平看着尸体旁边的弯道和包裹,眉头越皱越深。 出门时月浩给了诊费,桑榆没收,笑着让他给自己弄匹漂亮的马儿便是诊费了。 姜老汉简直看傻了,赶紧跟儿子老伴又一次跪倒,“上仙来了,上仙来了。”陈缘等赶紧搀扶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围拢而来的观众,牛耿用力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扭头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微微点头,示意牛耿稳住。 “桃儿,你知不知道老板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紫皇问向和自己一起干活的桃儿。 可是玄安也跟了他这么久了,他的眼神龙临自然不会看错的,玄安显然是在担心秦天音,那么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跟秦天音有关了。 原来,王卫东他们被九色鹿带着,来到这个地方,刚开始是一块儿平地,并不是个血池,过了一会儿,就见王亚楠公主也来到这里,他们刚想问陈缘怎么没来,就听普通一声,人全部掉到了血池里。 一身白衣,那曾经冷峻的脸已然不存,如今的林奕眉宇之中透出一道摄人魂魄的神力。在这道神力之下,将他那内心的从容与高傲显露出来。 迟华和众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把衣服一件件脱下的魏叔,全猜不出魏叔的能力是什么。 而现在这个机会,她等了很久,就是借着徐田田的缘由来,肯定不会放过。 “是呢,而且也就让玉答应您过去,没让竹答应过去呢。”过来传话的太监恭维道。 乔馨儿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表情,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便开始收拾东西。 光是想想,洛夕阳的心中便已经有些安耐不住那凶残的本性,他要当着黑云门众弟子的面前虐杀伍枫的想法,已经初见雏形。 不久前,傅寒峥发现宋一鸣当年向他隐瞒了乔馨儿还活着的事情,这也导致二人关系决裂,为此还打了一架。 “你也一样,你可是最具备竞争力的几人之一了,好多人都在讨论你呢。”这个闺秀笑道。 她已经拦过了,但是人家非要进宫她又有什么办法?不过她大舅舅对她一直是疼爱有加,这一份礼就看在她大舅舅面上吧。 如果被外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些用细绳吊起来的魔术道具。 就算他们进不了百强,也会妥妥地提升为内门弟子,然后被各个山头重点培养。 方纵不搭理虎霸天,把刀拿回来,顺便拿出手机,发了几个短信出去。 可对这些人来说,就是人族历史上最刻骨铭心的仇恨,生命记忆中最痛苦的往事。 杨锦夏的话让她有些惊叹,简直是诛心之言,换成是她的话,恐怕会忍不住当场跟对方打起来。 远方来客已被狙击,星空之门陷入非正常情况冷却,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周舟也不关心白天凡打算怎么忽悠过来的人。 手握神兵、防高肉厚、还会瞬移的火麒麟,就算是他,都不敢贸然对上,忌惮在所难免。 假如汇洋鬼楼没问题,周舟肯定会让他们进去,然后偷偷装神弄鬼,利用他们直播‘诈骗’一波因果点数。 但无论有多少也许,那都是他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们终究是无从得知的。 大概纵观全场,唯一手中没有酒杯的,就只有姗姗来迟的昙光夜和薄红槿了。 许正阳已经掌握好几位NB任职的高级督察、总督察、乃至警司的犯罪证据,这些犯罪证据都直指卓景全,或许还不能钉死对方。 她的同学里面,就有追星的,对于她们的心态比较了解。如果她们粉的偶像谈恋爱了,对她们肯定是巨大的打击,由粉转黑都不奇怪。 第46章 我嫌你短 宋绯回到画室。 脑海中回忆着梅园数年的点点滴滴,抓起手腕粗的毛笔,在宽三米长五米的画纸上,泄愤一般,大笔迅速飞舞,一气呵成。 她丢开笔,坐在地上,笑得极为畅快。 研磨,泼墨,落笔,她在自己的世界里,酣畅淋漓。 还未到周末,两幅山水图跃于纸上。 第一幅山水娟秀,温柔婉转,如江南烟雨轻抚心弦。 好是好,就是少了点豪迈的韵味。 宋诗妍把目光,落在第二幅上,几乎是一瞬之间,她就喜欢上这幅作品。 崇山峻岭,峭壁嶙峋,似巨龙盘踞云霄,层峦叠嶂间云雾翻涌,尽显天地壮阔。 喜欢之余,宋诗妍不免妒恨。 她和宋绯两人,从小都喜欢画画,但江兰最讨厌宋绯画画。 家里三令五申,不许宋绯碰画笔,更不给她机会学画画,她却偏偏能画出,宋诗妍最缺的灵气。 老师经常批评宋诗妍的作品,技巧娴熟有余,灵动之气不足。 竟说她这些年的作品,只有藏有梅花香气那幅画最动人。 画展在即,若拿不出能打动老师的作品…… 宋诗妍咽下浓浓的嫉妒,问宋绯,“你打算送哪幅作品去参赛?” “这幅山景。” 宋绯清亮的眼睛,久久停留在这幅画上,丝毫不掩饰,她对这幅画的喜欢和满意。 “那你就打算拿这幅山水图打发我?”宋诗妍双手环胸。 宋绯的目光,慢慢从画上转移到宋诗妍的脸上。 今天是周末,跟宋诗妍约定,取画的时间。 宋诗妍上次在深水北区吃了瘪,这次约在这家咖啡厅,还专门订了最好的包厢。 宋诗妍如此大动干戈,无非就是想要一幅她的画作,至于做什么,宋绯上次见面,就已经猜到。 她浅笑着,讽刺道:“姐姐,我能答应你,你就应该要知足了。” “宋绯,你搞清楚,是你需要借我的名气,让你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见,去完成你心心念念的慈善事业,是我帮了你!” 宋诗妍挥手,让助理帮她把画卷收好。 “要是家里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画画,还参加比赛,该不高兴了?所以啊,这件事,你最好闭嘴!” 画到了宋诗妍手里,送那一幅画去参赛,留那一幅画自己用,还能轮得到宋绯做主? 宋诗妍拎画走人。 宋绯看着宋诗妍走远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 她这姐姐,还真是家里,最了解她的人。 只可惜,姐妹俩住在同一个囚笼,却无法心意相通,注定站在对立面。 宋绯起身回家。 在门口等车时,碰上陈嘉欣。 陈嘉欣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看见宋绯后,将墨镜取了下来,“宋小姐,这么巧?” 见宋绯两手空空。 陈嘉欣好奇,“逛街?” “嗯。” 宋绯神情微淡。 她对陈嘉欣,似乎喜欢不起来。 却又说不出,漂亮又懂礼貌的陈嘉欣,到底哪里让她提不起沟通的兴趣。 “我看你对购物好像不感兴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许,我们会有共同语言。”陈嘉欣向她走近。 宋绯想了想,“发呆算吗?” 陈嘉欣愣了愣,看她一脸认真,不像是故意卖萌。 她笑道:“算,但我不喜欢发呆,我这里有两张画展的邀请函,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宋绯接过一看,是姜国林老师的画展,就在月底。 “你是画家?” “不是,我是策展人之一。” 陈嘉欣极力邀请,“这次展出的作品,除了姜老的画,还有好几个年轻新锐画家的国画,以山水和仕女图为主,就算不懂画的外行人,也会觉得很好看。” 听到这番话,宋绯笑了笑。 陈嘉欣不知道她笑什么,只是问,“愿意去看看吗?邀请你和顾寒川一起。” “好啊,谢谢。” 宋绯点了点头,坐上了出租车。 陈嘉欣是有司机的。 她坐在保姆车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出租汽车,嘴角讽刺一扬,顾寒川竟然喜欢这种类型? “小姐,您为什么要给那位小姐送邀请函啊?” 司机看宋绯面生,有点好奇。 陈嘉欣无奈,“我想邀请的人,不愿意接受啊,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请他到现场,看看我做的策展,值不值得人心动。” “啊?” 司机被绕晕了。 陈嘉欣抬手,“开车吧!” 她乘坐的豪华汽车,跟宋绯搭乘的出租车一起,驶入香江大道。 宋绯掐着时间,赶去驾校训练场。 顾寒川已经到了。 陈默也在,两人在聊天。 “我收到了慈善活动的邀请,听黎塑说,是你组织的?” “嗯。” 顾寒川拎着一罐瓶装的咖啡,身体靠着汽车前脸,修长的黑色皮衣微敞,仰头喝咖啡时,喉结上下耸动。 “以前不都是只捐款,怎么这次还有艺术作品拍卖?我印象中,你不太喜欢艺术啊!” 陈默拒绝他递过来的另一瓶咖啡,他养生,只喝茶,随身带着一个棕色保温杯。 “不喜欢是因为没碰上喜欢的艺术家。”顾寒川睫毛很长。 陈默拧开保温杯,吹了吹,“这次是碰上了?” “嗯,一个年轻画家,很有灵气。” “业余的?” 顾寒川拧紧咖啡,斜眼看他,“你又知道了?” “整场慈善活动,都是你一个人赞助的,艺术作品里面,唯独画画是业余赛,其他都是专业赛。” 顾寒川没否认,挑眉看见宋绯已经到了,他把咖啡瓶一丢,精准扔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单手插兜走向宋绯,“迟到了,宋绯同学!” “对不起……” 宋绯走得急,小脸红扑扑的,她乖得很,张口就要解释。 顾寒川没等她说完,拉起她的手,将她牵到车边。 “抓紧时间,集中精力,我在旁边等你表现。” 顾寒川帮她预约到月底考试,今天是考试前的测试,请了专业教练指导。 一整个偌大的训练场,只有宋绯,和陈默带过来的一个染着银发的少年。 顾寒川像个陪读家长,和陈默坐在遮阳棚下闲谈。 “你喜欢的作家,参赛了吗?” 陈默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医学,一个是八卦顾寒川。 “暂时没有。” 顾寒川故意把邀请赛的资料,装作不经意,丢在茶几上。 宋绯似乎没留意。 他又把资料,放在了玄关。 云妈说,宋绯换鞋时,看见了,没说什么,又把资料放回原处了。 但她这两天一直闷在一直画室作画,画了两幅山水图,一幅山景,一幅山水。 “如果她参赛,你会搞暗箱操作吗?”陈默好奇。 “当然不会。” 陈默意外,“你喜欢,你不操作?” 顾寒川笃定,“她的才华,只需要托举,不需要舞弊!” 陈默吐掉一根茶叶,惊讶看向顾寒川,“老顾,你什么情况?” 这种文绉绉的话,是他这张毒舌嘴巴能说出来的话? 陈默有那么片刻,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顾寒川眼皮一掀,“不要用这种痴迷的眼神看着我!我嫌你短!” 短? 宋绯刚刚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她看见陈默居然脸红了。 难道此短是…… 第47章 我是她表妹 宋绯耳根都红了,这是她能听的吗? 顾寒川跟陈默关系确实很亲密,连陪她来练车,都叫上陈默陪伴。 难不成刚刚,陈默是向顾寒川表白了,然后顾寒川没看上他? 宋绯转头就跑。 没听见陈默在辩解,“顾寒川,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我,我长高了!” 顾寒川却看见她,慌慌张张躲得老远,小耳朵红红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刚想起身走向她。 被陈默拉住,“别影响学习!最烦你这种爱多事的家长!” “最烦你这种多嘴的朋友!” 顾寒川甩开他,重新坐回去。 宋绯满脑子还都是顾寒川和陈默相处的点滴,她在企图从回忆里,找到他们俩暧昧的蛛丝马迹。 陈默带来的银发少年,突然拍了下她的肩。 “嘿!教练说,你比我领悟能力强,让我向你讨教。” 他双手环胸,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横扫,“就你?”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休闲套装,不施粉黛的脸,白白嫩嫩的,梳着马尾辫,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女司机还能比他强? 陈啸一百个不服气。 “你学多久了?” 宋绯以前没有机会学,顾寒川教了她几次,这样系统的学习考试技巧,今天还是第一次。 她斟酌了下,“半个月吧。” “半个月?你准备月底考试?”陈啸激动。 宋绯不懂他的逻辑,眨眼道:“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是你对考试的严格程度,极度欠缺认识!” 陈啸抖着腿,一副过来人架势,就等着宋绯向他讨教。 但宋绯只是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陈啸清清嗓子,“喂,我跟你说,我建议你啊,最好多练练,别贸然去考试,到时候考试不通过,面子丢光了不说,还打击自信。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两个字,听劝!” “好。” 宋绯嘴上答应。 身体却坐上了模拟考试测试车。 陈啸跟过去,手搭在她车棚上,“你才刚熟悉考试规则,现在就测试,一测一个失败,待会儿啊,你连学习的热情都没了,你不信,你……” 宋绯觉得耳朵太吵,她都有点犯困了。 脚下油门踩下,带着教练,驶向测试区域。 陈啸切了一声,抱着可乐坐在路边等宋绯出糗。 “恭喜你!考试通过!” 宋绯一个循环回来,车内报出测试结果。 陈啸蹭一下站起来,趴下身体看车内,确确实实是宋绯坐在驾驶室。 “教练,你没放水?” “车辆有雷达,我怎么放水?我早就说过,让你多向宋绯讨教,你学到什么了?” 教练很年轻,是退役军人,说话直来直去。 陈啸抓了抓碎钻耳钉,仍觉不可思议,他抓着教练追问,“哥,你说说看,我真就那么笨?” 陈啸从一开始学开车,就是教练手把手教他,还是一路开绿灯,给足他学习和练习时间,一晃两个月了。 他以前也不信邪,报考一次,失败一次,现在连报考的信心都没了。 “不是你笨,是她聪明,你属于正常人群。” 教练叼了根烟,走向吸烟区。 宋绯一个人开着车,继续测试。 测试一次,通过一次。 把陈啸都看emo了。 他不服气,去找宋绯,“喂喂喂,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确定,你只学了半个月,不许骗我啊!” “嗯,其实,我只学了一个多星期,但在我正式接触汽车之前,我在网上看过不少驾驶教学视频,应该是看会的。” 宋绯实事求是。 宋家对她限制颇多,她极度缺乏社会经验,纯属于没怎么吃过猪肉,只在网上看过猪跑的类型。 “看会的?” 陈啸也没少看啊! 尤其是上次,明明在私底下测试回回都能通过,一到考试现场就失利。 他回来以后,痛定思痛,白天练,晚上看,现在一上模拟考试车,居然还不如宋绯表现好。 “我说,我们俩又不是竞争关系,你就不能把你的秘诀,跟我说说?”陈啸决定,缠着她。 “我知道,我也很希望跟你一起通过考试,可是我……真的没有秘诀。” 宋绯遗憾耸肩,爱莫能助。 陈啸一路追着她,追到顾寒川和陈默的休息区。 他追得很紧,甚至想伸手,去搭宋绯的肩。 顾寒川眸色一冷。 陈默提前一步,拽住陈啸,“来学车的,你想干嘛?” 顾寒川这人,狼性很强,极度护食。 陈啸若是不知深浅,对宋绯不规矩,明天陈啸就得进他的医院。 “学习啊,能干嘛?我又不喜欢姐弟恋!” 陈啸挥开陈默的手。 宋绯虽然看着比他小,但刚刚,他都看到她的报考资料了,比他大两岁。 “绅士手,OK?” 陈默拍了他一下。 陈啸鄙夷,“哥,不是我说你,你也是二十来岁的人,老气横秋得跟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似的,我跟你有代沟!” 他转头,坐到顾寒川身边,“还是寒川哥有意思!” 陈默像看白痴一样,瞪陈啸一眼,再不收敛,担心顾寒川跟你意思意思,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顾寒川注意力都在宋绯身上,见她额上冒了细汗,他递过去柔纸巾。 “学得怎么样?” 等宋绯接过纸巾,他腾出来的手,顺势就拿起桌上的杂志,轻轻给宋绯扇风。 “喝点什么?” “我想喝柠檬水。” 宋绯渴了,有点馋酸酸甜甜的味道。 陈啸最烦女人矫情,“这里是驾校,又不是商场,哪来的柠檬水?这里只有瓶装可乐和咖啡!” 冷面阎王顾寒川却笑着答了一句,“好,等我。” 他放下杂志,拎起摩托车钥匙,就站起身。 把陈啸给看懵了! 几个意思? 宋绯想说,如果麻烦,就算了。 顾寒川已经走向停靠在遮阳棚旁边的摩托车,他戴上头盔,长腿一跨,摩托呼啸而去。 陈啸惊呆了! “哥,寒川哥,把我摩托开走,去干嘛?” “买柠檬水啊!你的摩托,方便停车。” 陈默喝了口热茶,把枸杞含在嘴里,慢慢咀嚼。 陈啸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顾寒川,亲自去买柠檬水!! 看他咋咋呼呼,陈默连连摇头,这傻弟弟,还是太沉不住气! 这场面,谁不惊讶,就他大呼小叫! “你和寒川哥,什么关系啊?” 陈啸重新打量宋绯。 “我是她表妹。” 第48章 亲吻一触而过 宋绯不是有意欺骗陈啸的。 她是考虑到顾寒川不愿意公开关系,怕实话实说,给顾寒川带来麻烦。 “京圈来的!”陈啸断定。 宋绯不明白,陈啸为什么这么说,选择了沉默。 陈啸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兴奋一拍手,“看吧,我还是很懂寒川哥的,就港圈那伙人,寒川哥都不会多看一眼!” 更别说,又是递纸巾,又是扇风,还亲自去买水! 陈啸八卦的时候,宋绯在想,他这脑子,想要考取驾照,可能还需要多学几个月! * 顾寒川今天没带黎塑。 是他亲自开着车,载宋绯过来的。 回家的时候,也是他们两人,宋绯坐在副驾驶。 等红绿灯时,顾寒川指尖敲着方向盘,转眸看她,“我听说,我去买个水的功夫,我就从老公,变表哥了?” 他这语气,居然有点酸。 宋绯拧开瓶盖,喝了口剩下一半,没省得丢的柠檬水,在嘴里回味了一会,笑道:“我骗小孩的。” 冰冰的柠檬水已经变成常温,酸味在消减,更多是酸涩后的微甜。 宋绯一路拿着,拿回了家,瓶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口,她没喝完,放在画室的摆台上。 云妈上去打扫卫生,她还特别叮嘱,瓶子别丢,她留着有用。 “太太,你如果需要瓶子,家里有金属的,也有玻璃的,这种塑料的,留太久,会不会不好?我看短视频上说,塑料瓶里面,含有大量塑料微粒,不宜重复使用。” 宋绯放下画笔,走到摆台前,拿起那个瓶子,在手里摆弄几下,又放回去,“还是留着吧!” 她很少会收到这样的礼物。 只是一句想喝,就有人不辞辛苦,顶着太阳,专程为她跑一趟。 留着不为别的,只是想在难过的时候,抬眼看一看,然后告诉自己,她也曾经被其他人珍视过。 * 姜国林的画展,是香江文化界的盛事。 陈嘉欣怕宋绯不懂画展,专程派司机,给她送来一些资料。 还告诉她,看画展需要携带哪些物品,怎么穿搭更合时宜,现场怎么拍照才更出圈。 宋绯决定,把邀请函给顾寒川。 “陈小姐应该很希望,你能去看这次画展,她是画展策划人之一,现场肯定有不少她的巧思,她很想,她的优秀,被你看到。” 宋绯虽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但她聪明啊。 陈嘉欣跟她非亲非故,也看得出,她并不是陈嘉欣所欣赏的女孩子。 陈嘉欣却这么热情又费心,不就是为了宋绯,能把顾寒川带到现场吗? “你没告诉她,我们是一定会去画展的?”顾寒川睨向她。 “我如果提前告知,又怎么看得到,她的这番心意?” 宋绯把陈嘉欣准备的资料,也拿给顾寒川看。 顾寒川没看资料,只看着宋绯。 他微微俯身,“老婆,你这是帮着别的女人,向你老公表明心意?” 宋绯没想那么多,只是可怜陈嘉欣的春心错付,也更能理解,顾寒川为什么会选择跟她闪婚。 照这种情形看,喜欢顾寒川,想嫁给顾寒川的女人里面,陈嘉欣只是其中之一。 宋绯都尚且感受到了拒绝不忍、接受不能的无奈。 顾寒川本人该有多困扰? 找个老婆,把女人都挡在门外,还能免去被外界议论他不近女色,多划算的买卖。 “那你需要我帮忙拒绝她吗?” 宋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拒绝得狠一点,别留后患。” 顾寒川仰着脖子,等着宋绯给他系领带。 宋绯踮着脚尖,系得很认真,还贴心帮他抚平衣领的褶皱,像寻常恩爱夫妻。 “我知道。来一个,拒一个!” 宋绯已经找准自己的定位。 就是不知道,顾寒川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呀? 她正疑惑,顾寒川的电话里,传来霍予琛娇嗔嗓音,“表哥,帮我个忙。” “说!” 顾寒川牵她下楼。 宋绯知道,他需要在佣人面前,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以免被看穿他结婚的真实用途。 她乖巧挽住顾寒川的胳膊。 霍予琛声音很大,“帮我查查,宋绯的老公,到底是谁啊!” 顾寒川侧眸,看瞬间皱眉的宋绯,他轻笑,“不是吴舟吗?” “搞个了乌龙!吴舟那死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装!人家小宋绯,根本不care他!” 霍予琛边嚼口香糖,边在开车。 他根本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电话那一头。 顾寒川换鞋,手掌依旧握着宋绯的手,云妈见状,上前帮宋绯换鞋。 听见顾寒川在笑,“婚姻状况,不是很容易查吗?” “能查到她已婚,居然查不到她老公的信息,我连警局的关系都动用了,到底什么情况!” 霍予琛一想到这就烦躁。 实在无可奈何了,才找到顾寒川。 他忍不住吐槽道:“表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冤!宋绯抢了宋诗妍的信物,是去找我相亲的!结果,她认错了人,把哪个不长眼的男人,误当成是我,跟人领证了!” “到手的老婆,就因为我没去,被人给抢先了!你说我气不气?我非要查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扑街,敢抢我女人!” 霍予琛口吐莲花。 顾寒川笑意渐深,宋绯和云妈却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外面明明艳阳高照。 “你这么有能耐,自己查啊!” 霍予琛欲哭无泪,“我这不是查不到吗?表哥,自从你来香江,我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算我求你,继承人争夺,我投你一票,行不行?” 顾寒川深眸微沉,“你不投你爸?” “投你!表哥,我亲哥!” 霍予琛就差没当面冲过来,抱住顾寒川的腿了。 顾寒川坐进车里,紧靠着宋绯,他凝着她白皙的小脸,忽而一笑,“要不然,我帮你问问宋绯?” 霍予琛纳闷,“你跟她很熟?” “嗯,很熟。” 顾寒川指尖摩挲着宋绯的手背,两人离得很近,有一丝暖暖的暧昧,在车内若有似无地浮动。 “你跟她怎么会很熟的?” 霍予琛嗅到一股不寻常,男人本能的警觉,响起了警报。 顾寒川没回答他,笑问宋绯,“你说说看,我们俩怎么变熟悉的?” 宋绯错愕,半张着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顾寒川突然俯身,在她唇角亲吻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触而过。 宋绯却惊呼出声。 霍予琛在电话那边,嗓子都叫破了,“什么情况,表哥?喂!喂喂!” 第49章 你随时可以强迫我 顾寒川捻着手机,任由霍予琛在电话那头叫唤,一个字都没回复,直接挂了。 他眼眸深深,凝着耳根渐红的宋绯,两人鼻尖距离极近,呼吸都像是交缠在了一起。 宋绯快速转头,避开顾寒川的触碰。 “我……不习惯,麻烦以后,不要这样。” 她指尖紧紧蜷起。 她知道,顾寒川是为了气霍予琛,才俯身亲她。 但这种突破界限的亲密,被拿出来利用,让宋绯很不舒服。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情浓之时,才最有乐趣。 刚刚那样,应该不算初吻吧? “我们是有婚前协议的。” 协议内容写得很清楚,她可以配合秀恩爱演戏,但不配合履行夫妻义务。 虽然,她不是顾寒川喜欢的性别,顾寒川不会要求她履行义务。 但她还是认真地强调了一句。 顾寒川深眸微闪,藏起失落,浅声道:“抱歉啊,老婆。我情不自禁,没提前问你意见。” 他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叫宋绯心软了几分,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 顾寒川却变得比她更加较真,“老婆,你好像没注意到,那份婚前协议,我没签字。” 宋绯惊愕,“没有吗?” “嗯。” 顾寒川认真点头。 “那你、我……”宋绯吞吐半天,“明天补签?” “我不签。” 顾寒川捏起她细长的手,“我跟你结婚,不是交易啊,老婆。” 不是交易? 那是什么? 宋绯骇然瞪眼。 “别怕,我们虽然是真夫妻,但我也不会强你所难,那种事嘛,自然是要你情我愿,才有意思,是吧?” 不等宋绯回答,顾寒川语调千回百转。 “不过,你是老婆,老婆最大,你随时可以强我所难。”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她敏感的手腕内侧,在她不自觉战栗时,绅士缩回了手。 顾寒川本本分分,正襟危坐,言行举止,不再越雷池一步。 宋绯满脑子都是问号,顾寒川什么意思啊? 两人到达画展入口,她还处于宕机状态。 陈嘉欣很远就看见她和顾寒川并肩走来。 她嘴角扬起笑意迎上去,“宋绯,欢迎啊!” “哦,你好。” 宋绯点了点头,不习惯跟人握手。 陈嘉欣很自然地把手伸向顾寒川,“欢迎,顾总!” 她那声顾总,带着几分调皮的打趣。 顾寒川笑了,“陈总好!” 陈嘉欣的握手礼落空,却换来顾寒川一个笑脸。 她心绪几度起伏,面上却不显。 手腕一转,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顾寒川礼貌回应,与宋绯入了场。 宋绯还在看陈嘉欣。 她待人接物,娴熟有度。 有着宋绯最缺乏的圆滑玲珑。 她想学一学,日后管理公司,总是需要的。 “看什么?” 顾寒川强行出现在她的视野,俯身看她。 宋绯被迫将目光收回来,“我在学习啊。” “学陈嘉欣?” 顾寒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陈嘉欣是陈家大小姐,港圈备受瞩目的名媛千金,她的一言一行,自小锤炼,气质风度,都在一众名媛之癫。 “嗯。她这些,我不会。”宋绯很坦然,“但我需要。” “好,我陪你看。” 顾寒川就这样,跟她站在一起,一直看着陈嘉欣。 只是,宋绯看陈嘉欣,他看宋绯。 别人来画展看画,他们看策展人。 人人都觉得奇怪的事情,顾寒川却一个字的质疑都没有。 宋绯看了十几分钟。 顾寒川就陪了十几分钟。 她收回眼神,有些沮丧,“我好像学不会。” 顾寒川什么都没说,拉着宋绯的手,走向姜国林,姜国林身边围满了记者,和来往的宾客。 姜国林最先看到顾寒川,却最先跟宋绯打招呼。 “宋绯,快过来!” 顾寒川松手,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宋绯被推到人前,她微笑,“姜老。”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宋绯,我最喜欢的年轻画家,今天,她的作品也在现场,我不怕得罪其他孩子,她的作品,就是最好的!” 今天的画展现场,除了姜国林的得意作品,还有他学生们的作品。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竟然被姜国林如此高赞,其他人既惊愕,又好奇。 各式各样的问题像海洋球一样朝宋绯涌来。 她一一回复完,背后都冒了一层汗。 顾寒川递过去一瓶水,“还觉得自己学不会吗?” 宋绯这才体会到顾寒川的用意。 任何言语上的褒奖,都不如让她切身体会一次。 “谢谢。” 她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般好看。 “喝点水,待会还会有更多人关注到你。” 宋绯发现,顾寒川细致到连瓶盖都替她拧好了,水的温度刚刚好。 陈嘉欣迎完贵宾,主动找到他们,热情地向宋绯介绍,今天画展策划的妙处。 “今天有两幅作品,出自一名新锐画家,画展策划之初,她的作品还不在策展之列,姜老临时要把她的作品展出,据说,还是刚画好的。” 陈嘉欣领着她们往场馆深处走,“我当时想,能让姜老走后门的作品,会是什么样,今天,我也算是见识到了!” 她手一抬,弧度刚刚好。 宋绯的作品,被单独呈现在一个专门的场馆里。 走廊两侧镶嵌巨型镜面,观众的身影与展厅内的光影,反射在镜中,现实与虚拟交错,引人入胜。 “这个展厅的构思,也是出自这位作家之手。她说,镜面隐喻着神明俯瞰人间的视角。” 陈嘉欣眼底泛着欣赏,“她还要求在地面投影流动的云纹,必须要呈现出脚步踏过时,泛起涟漪的效果,说这是象征着踏入神话领域。我觉得特别有趣!顾总,您说呢?” “有趣!” 顾寒川扬声赞许。 他笑着,看向宋绯,“也不知道,这地面的设计,那位年轻作家,是借鉴了谁的创意?” 宋绯脸颊发烫。 是顾寒川家里的设计,让她生出这种想法,向画展这边提了要求。 起初宋绯还以为,她的这些要求,不会被采纳,没想到全部被呈现出来。 她的两幅封神图,并置悬挂,一青,一黑,形成极致的视觉对冲,宛如神邸从天而来,震撼心魂! “宋绯?你怎么在这里?” 第50章 一帮傻b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事,结果就见着坐在她右手侧不远的宫婧,一手捂着胃,一手捂着嘴,脸色发白的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干呕起来。 深吸一口气,听见身后“咯吱”一声,猛的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凭白无故出现的一人。 “好!师父!”姜山点头,虽然不知道师父最近为何总是在催促他们处理自己的事情,但想必师父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自己也没有多问。 可饶是这样,几个掌门还都坐不住,还没坐下一会,就又争先恐后的站了起来,生怕被人抢先了。 回过神来的姜山也是有些纠结,无法用神念去感应火海,那该如何去感悟这火海之中的造化呢? “什,什么?”夕颜紧张的开口,呼吸与他的气息暧昧的交缠在一起。 “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李明泽看着面前的水井,双眸望去,看见的只有一片的漆黑。 只因为今年的门派比试,奖励非常诱人,所以他们都急着去提升实力,以期待在门派比试中有傲人的成绩,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先在他们自己门派通过比试。 此人是网吧老板的侄子许强,自从前两年辍学之后就一直在他叔家网吧当网管,时间一长,也和经常来这上网的陈青、韩山混的很熟。 脑壳疼,我揉揉太阳穴,刚捋顺的时间线又乱了。不管了,反正前面的疑问就那么多,现在就只有这三个家伙了。 随着墨千琰的境界晋升,九天神雷兽的灵诀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愈来愈有着真正的九天神雷兽的模样,那般凌厉凶悍,却又不失深沉而霸道。 一想到这里,天道抱着这能量球,是怎么看怎么欢喜,就差没贴在上头亲二口了。 墨四长老发出凄厉的尖叫,一道可怕的攻势就这么击中了他的脊背,顿时让他吐出了一口黑血,疼痛霎时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么无力,心中有此起彼伏的波动,那种抑制不住的波动,她感觉都有些无能为力。 皇帝冷冷一笑。好个皇后,又是你的主意。居然连亲生儿子都利用上了。 说丁筱,梁浅还没什么印象,月下娉婷四个字一出来,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后来,她看见,原本最有骄傲的皇兄和皇嫂成为了恩爱有加的璧人,互相懂得,互相忍让。 夜疏离眼底划过一丝深色,浮光掠影之间,璀璨惊人,还不是因为以前她对他的喜欢和痴恋还不够? 比它的整个上半身还要长,两只钳子若是一并拢,便完美的挡住了后面的头,钳子是从中间开始分叉的,一并一分,就像是家中常备的剪刀。 风杨脸严目厉,冷声而道,“你沙米国还需要解救吗?除了你们的王城和几座大城,你出去看看还能见到人吗? 顾涵浩突然间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果然事关自己的身世和父辈的渊源问题,就连他也会慌了阵脚。 金赤崖的裁判引来了人海无尽的“嘘哄”之音,在他们眼中明明是仙族打败了神族,为什么会宣布神族获胜? 花木坐了下来,李梅也坐在花木的旁边,两人皆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花梨。 昨晚下班之前,顾涵浩和凌澜就已经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六芒星阵的中央,正是眼前这栋看似低调,却掩饰不住主人十分富有且高品位的洋房。 安悯公主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用了一个一口大的馒头。馒头似乎添加了牛乳蒸制而成,有着天然的麦香和奶香,口感很好。再用一口粥,原来加了鱼肉,熬的很烂很烂,有很淡的咸味,不见半点鱼腥。 姥爷说完,他的手一下就插进了弟弟的脸,然后一扯,那张腐烂的皮就扯了开来,流出一片暗红的浓汁,并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恶臭。 说完之后,他就做了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就是对着旁边的柱子就撞了过去。皇后不禁呆住了,连忙想要去阻止他。 花梨自己走进了屋子,陆云香跟陆儒俊像是在说什么开心事情,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牙牙,我有急事,要赶回去,你在酒店等我。”说完这句话,刘霸道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从船上跳起,脚在水面上轻点一下,已然跃上岸去。 好好地黄牛怎么会突然受惊了呢,刘军浩这个时候才想起问那个汉子。 毕竟这香包可是出自花媚亲手制作,没想到自己卖给韩冬的香包竟会出现在朱四屋手中,花媚想不震惊都不行。 但是,她看到了变强的希望。有了这念头,魏燕的心态调整了过来。不过,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可不止如此。 第51章 他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顾寒川将她眼里的动容收在眼底。 他的心尖,跟随着她的动容,而颤动。 宋绯小小的脸,巴掌大,都不及她画里,一朵祥云大小。 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纤瘦,修长。 她长得极美,气场却是内敛,有一种将所有美丽与野心都压在心底,却又随时要从这具小小的身体中,破局而出的异样美感。 顾寒川伸手握住她细细的手腕。 她柔软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被折断。 宋绯与他并肩,腕间传来他手掌温润的触感,丝丝麻麻的。 他明明握她握得很紧,却又叫她感受不到一点点的疼痛与束缚,反而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安定感。 顾寒川在欣赏她的画,她在看顾寒川。 他总是这样随性而洒脱,喜欢、讨厌、渴望,轻而易举就能从嘴里说出,仿佛永远无所忌惮。 顾寒川身上有某种她所没有,却又极度渴望的东西。 “顾寒川,你不签婚前协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绯问道。 顾寒川,“认真。” 宋绯,“……” 顾寒川,“不对吗?” 宋绯,“还意味着我可以分你的财产。” 像顾寒川的身家背景,他的钱不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而是以亿为单位。 既有顾家在京圈打拼下的江山,又有霍家在港圈挣到的巨额财产。 在港圈,像顾寒川这种家世,结婚时一般都会签订婚前协议。 更何况顾寒川的家世不一般。 “所以,老婆是想跟我离婚吗?”顾寒川挑眉。 宋绯摇摇头,她没有这个打算。 “既然不打算离婚,那老公赚钱就应该给老婆花,你还有什么疑问?” 顾寒川眼神灼灼。 倒显得宋绯想太多了! 宋绯抿唇,“我们是契约结婚,婚期一年,之前……” “老婆,那是你跟霍予琛的套路,你的结婚对象,都已经换人了,套路是不是也应该换一换了?” 顾寒川眸色严谨,“你没发现,从一开始,我就没签婚前协议,所以,你之前准备的那一套,在我这里,用不着。” “那我们……一年之后,不能离婚吗?” 宋绯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完成婚姻,拿到属于她的财产,顺便气一气宋诗妍。 她没有想过跟任何人,长长久久在一起,去费心费力地经营婚姻,生儿育女。 “我可以不分割财产的!”宋绯坦言。 顾寒川逐渐无奈,他俯下身看着她,“老婆,我以为,不签婚前协议,能让你有一点点感动,结果,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跟我离婚?” 书上一套,还有网上那一套,怎么不管用? 顾寒川无奈咬唇,“是因为我亲你,你不喜欢吗?” “没有啊。”宋绯想解释。 顾寒川却紧紧捕捉,“那你是不喜欢我为了气霍予琛而亲你,而不是不喜欢我亲你,对吗?” 宋绯诧异,顾寒川一路都在琢磨这个事情? 但眼下,他们俩的讨论重点,不应该是这段婚姻维持多长时间吗? “别想其他,先回答我。” 顾寒川握着她的肩,不允许她分心。 “嗯。” 宋绯点头,“是的。” 顾寒川紧锁的眉,骤然松开,仿佛一件天大的事情,迎刃而解了。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气他,就是单纯想亲你。既然你不讨厌,那我以后经常亲一亲?” 被顾寒川直勾勾地盯着,宋绯耳廓一点一点变红。 “这里是画展!” “但我们是夫妻啊!” 顾寒川言辞有据。 宋绯左右看看,还好大家这个时间都在欣赏姜国林的画作,她这个展厅,只有他们俩人。 要是被上纲上线的人听见,该批评他们有辱斯文了! 宋绯这一夜,有点辗转难眠。 “林悦,你说,顾寒川是什么意思啊?” 林悦打着哈欠,“结婚过日子的意思呗。” “可他……都不喜欢女的,怎么过日子啊?” “什么?!!” 林悦都已经睡了,一下从床上弹起,睡意全无。 “他说的。” 宋绯就不是胡说八道的人。 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理有据的。 林悦半天回不过神来,“我的妈呀,暴殄天物啊,这是!顾寒川什么条件,他的那位,肯定也是又帅又有气质!圈子里本来就僧多粥少,这一下子损失两员大将,啊!心碎!” 宋绯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可惜。 “那你现在算什么?同妻吗?” 宋绯苦涩,“要不然,顾寒川为什么跟我闪婚?各取所需吧!” “那他现在不同意离婚,是要把你捆在身边一辈子吗?” 林悦睡不着了。 虽然谈恋爱影响赚钱的速度,她和宋绯都没有把重心放在情情爱爱上。 但,不想结婚是一回事,不能离婚又是另一回事,这意味着,宋绯最在意的,自由! 宋绯,“他不签婚前协议,就意味着,一旦离婚,我将分走他巨额财产,换做是你,你会想离婚?” 林悦担心,“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跟他聊聊。” 林悦心疼,“那你难过吗?” “还好,闪婚是我选择的,那闪婚所带来的一切负面问题,也都是我的选择所致,成年人不都是在为选择买单吗?”宋绯挽了挽唇。 林悦叹息,“前段时间,我看顾寒川对你挺上心的,我还在为你高兴,以为你否极泰来,终于找到归属,谁知道……我还劝你,别动心呢,看样子,你早就知道真相。” “嗯。” 宋绯之前没怎么放在心上,是以为顾寒川跟她是一样的打算,一年婚期,大家各取所需,一别两宽。 谁知道,顾寒川根本没打算离婚,也没有接受她提出的,一年婚期的要求! 宋绯有点生气自己一门心思,都放在画画和股份上,没防备人畜无害的顾寒川。 她揉了揉太阳穴,披了件针织衫,去画室画画。 这间画室,是全屋最明亮宽敞的,之前是顾寒川的书房,现在改成了画室,但顾寒川的卧房,仍然没搬走,就在她隔壁。 她从主卧到画室,需要经过顾寒川的房间。 夜深人静。 他房间门虚掩着。 有喘息声,从里面透出来,是他的,很粗重。 宋绯再不谙人事,在这个网络时代,也多多少少懂一点点。 他是把男朋友带回家了吗? 第52章 你硌到我了 脑海一闪而过的某些画面,吓得宋绯腿脚僵硬。 里面的喘息声,忽然停了。 脚步声走到门边。 宋绯还没提脚走开,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顾寒川光着上身,呼吸略微急促,额上、脖颈全是汗,还有几滴顺着他,饱满愤张的胸肌,在往下淌。 顺着凹凸有致的腹肌,在往裤头里面钻。 看得人面红耳赤,有点口渴。 “那个,我……” 宋绯指了指画室的方向,支吾着囫囵不清。 她心虚,紧张,还慌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带女朋友回家,被顾寒川抓了! “没打扰你们吧?” 她脑子一热,冒出这么一句。 很快就悔青了肠子! 这种时候,怎么能问这么愚蠢的话? 她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悄然飘过。 要是在宫斗剧里,她都活不过明天早上! “我们?” 顾寒川眉宇拧起。 他顿了顿,大方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在健身。” 地上的健身毯,湿了一小块位置,硕大的哑铃,一边一个。 宋绯面色一热,顺嘴胡诌,“我睡蒙了,讲梦话呢!” 顾寒川失笑,挡住她的去路,“老婆,你在怀疑什么?” 顾寒川刚刚运动结束,上身热腾腾的,离得太近,隔空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像是把周遭的空气,都惹得滚烫。 那惯有的芷兰香气,混合着男性荷尔蒙,将冷冽的气息,裹出几丝辛辣,浓烈如火焰。 宋绯眼神躲闪,“我,没啊。” “胡说!” 顾寒川凑近一步。 他鼻尖也是温热的,擦过她的耳朵尖尖。 宋绯的心尖,也像是被擦了一下,她五官的敏感度,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喉咙微微发紧,她抿着唇。 顾寒川惊异,“你不会以为,我和陈嘉欣在里面吧?” “怎么会,她是女的!” 宋绯紧张到了极点,大脑宕机,什么不能说,专挑什么说。 顾寒川深眸闪烁几下,良久,才弄明白她这句话背后的内涵。 他又一次,往前一步。 顾寒川的薄汗蹭到了她的衣服上,薄薄的布料,能遮挡什么。 他的体温,传过来,很热,有点黏黏的,叫人心里也黏糊糊的,湿湿的一片。 “女的,怎么不会?” 他分明已经知道她的意思,偏要问她。 宋绯被逼急了,想咬人,“不是你说,你喜欢男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宋绯!” 顾寒川舌尖抵过后槽牙,他前行一步,将她堵在门框与他之间。 宋绯双手垂在身侧,攥起手指,“我问你,为什么闪婚,你说的。” 顾寒川偏过头,仔仔细细回忆几遍,也没想起,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神经的话! “我的原话是什么?” 宋绯哪里还记得,“大概就是说,要证明自己,不喜欢男人?” 顾寒川咬了咬舌尖,抑制住想咬她的冲动,抬手在她红唇上,狠狠抹了一下。 “小嘴巴,怎么叭叭乱说?” “我没有乱说啊。”宋绯很较真。 顾寒川指腹在她唇角来回摩挲,“还不承认?” 他指尖微微粗粝,是常年运动摩擦而成的,在她嫩嫩的嘴唇上,落下颗粒感。 让她想抿唇。 又不敢动,怕不小心,把他手指夹住,徒生暧昧。 “我说的,应该是,要证明自己,是喜欢女人的!” “对对对。” 宋绯也想起来了。 顾寒川无奈失笑,“所以,你就误以为,我喜欢男人?” “不是吗?哪有正常人,喜欢女人,还需要证明的?” 宋绯仍然不觉得,她的想法是误会。 剔透的眼睛大胆地迎视顾寒川。 顾寒川眉宇间竟是无可奈何,他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指,“傻丫头!” 宋绯微怔,总不至于是她想错了? 她没心思画画,回去蒙头睡觉,睡着睡着,竟然做了一个梦,梦见顾寒川亲她。 亲得百转千回,深入浅出,香汗淋漓。 她清晨惊醒,出了一身细汗,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掀开被子,就去了浴室。 以前出汗,是做噩梦吓的,现在竟然是…… 宋绯吸了吸鼻子,甩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专注洗澡。 外面,她的手机在响。 是她给林悦设置的专属铃声。 她擦了擦头发,随手裹了张浴巾,只堪堪遮住最紧要的隐私,就光着脚,跑出去拿手机了。 “什么事?” 林悦说,“明天是我爸爸六十大寿,他想邀请顾寒川,让我问问你,方不方便?” 宋绯笑,“我记得,礼物都准备好了,但顾寒川,我需要问问他。” “问我什么?” 耳畔,突然响起顾寒川低沉磁冽的声音。 宋绯手机差点脱手,她惊骇回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出来之前。” 那就是说,宋绯从开门,出来,到接电话,顾寒川都看见了! 她急急忙忙把电话挂断,两只手一上一下,捂住。 “我没反锁吗?” “没。” 顾寒川坐在她床上。 浓密的眉舒展,深眸藏着笑,很大方地看着她。 她皮肤极白,即便在拉着窗帘的室内,没有明媚的光线透进来,都白嫩嫩的,晃眼睛。 “我很绅士的,不会盯着不该看的地方看。” 最多就是欣赏了几眼,她如玉笋般漂亮的双腿。 宋绯面颊红红。 “我转过去。”顾寒川当真转过身去,“好了叫我。” 宋绯才终于有了一种被人从聚光灯下拯救的放松感。 她快速穿好衣服,“好了。” 顾寒川起身,去拿吹风机,很自然地走向她,给她吹头发。 他修长的指节穿过她柔顺黑亮的头发,指腹偶尔会触碰到她的头皮,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微微发痒。 顾寒川,“什么事需要问我?” 宋绯,“明天是林悦爸爸六十大寿,他想给你送邀请函。” “嗯,送嘛。” 顾寒川低哼,嗓音带着微弱的电流感,听起来极有磁性。 微热的风,恰恰好。 吹得宋绯软软的。 顾寒川身体往前,抵住她的背,“靠着,会舒服点。” “你,很会啊。” 宋绯觉得舒服。 “嗯,给我妈妈吹过。” 顾寒川浅笑。 顾寒川的妈妈不在了。 宋绯有一点伤感,“阿姨一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阿姨?” 顾寒川放下吹风机,很严肃。 “老婆,你是不是又忘记我们的关系了?” “哦,对不起,我下次注意。”宋绯乖乖的。 让顾寒川凶不起来,他生气,捏了下她的后颈,她像小猫一般,瞬间缩起,还不禁低呼一声。 娇娇的模样,撩人得很。 顾寒川没克制住,有点反应。 宋绯腰背部,有点热热的,顶着她不舒服,她懵懂回头,“你兜里的手机硌到我了。” 第53章 顾寒川为她搞玄学 顾寒川眼眸深深,“好,我让它乖一点。” 慢慢,那东西不见了。 宋绯看他,“顾寒川,我们去趟公证处吧?” 顾寒川,“做什么?” 宋绯,“婚前协议啊。” 顾寒川皱眉,“老婆,刚结婚,就谋划跟我离婚?我不是解释了吗?我取向正常,不会饿着你的。” 饿着? 宋绯单纯。 “我知道啊,家里厨师很会做饭。” 顾寒川挑起舌尖,抵了抵脸颊,俯身低语,“我也很会啊,你刚刚不是感受到了吗?” 刚刚,感觉什么? 宋绯愣了好几秒,才豁然明白! 顾寒川他……说坏话呢! “我今天考试!” 宋绯脸颊红红,能不能别说这些撩人的话,影响她的心绪。 顾寒川,“我知道啊,所以一早过来给你吹头发,就是想祝你鸿运当头。” 顾寒川从白衬衫的胸前口袋,掏出一根红色的发圈,把宋绯的头发挽成一个低马尾,扎上。 “这叫,霉有烦恼。” 发圈上绑着一个红红的草莓,很可爱。 “谁教你的?” 宋绯没有办法想象,像顾寒川这种,每天固定早上七点起床,吃过早餐就赶去公司,经常一忙就忙到深夜才回家的事业型男性,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顾寒川挽唇,“便利店的售货员。” 宋绯惊讶,“发圈是你亲自买的?” “嗯,她推荐我这款,我觉得很好。” 顾寒川在她发圈上,戳了戳。 粗粝的手指,不经意蹭到她的头皮,痒痒的。 “云妈说,除了鸿运当头,还要紫气东来,我给你选了一套浅紫色休闲装,换上?” 衣服已经从衣帽间拿出来了,吊牌还在。 是顾寒川上次,一次性送的一堆衣服里面的其中一件。 宋绯皮肤极白,各种颜色都能压得住,淡紫色一上身,像上好的白瓷,驮着一汪清透的紫罗兰色光,明艳动人。 “太太,真好看!” 宋绯一下楼,云妈都看惊了。 她极少穿这样浓烈的颜色,没想到穿上身,竟这么漂亮! 在考试场地。 陈啸先是一呆,后又笑了,“不是吧?从头到脚,大红大紫的,搞玄学啊?” “嗯。有效!” 宋绯的考试顺利通过了。 陈啸还排在她后面。 他手心冒汗,偷偷捅了捅陈默,“哥,你看看寒川哥,对表妹都这么上心,你是我亲哥啊!我也要紫气东来,也要鸿运当头!” “这些都没有,就一顶绿帽子,要不要?” 陈默从车里拿出来,帽檐还印着医院的logo,是为了宣传健康无烟,做的宣传品。 “哥,你是人吗?” “绿的不要,那黄的呢?” 陈默又取出一顶,logo明晃晃的,是肿瘤科的纪念品! “你是想咒我考试黄了?还是要咒我得癌?” 陈啸想掐自己人中。 他恶狠狠道:“要是让爷爷奶奶知道,你这么晦气,你会被罚跪祠堂的!你看着吧!” “嗯,你先通过考试吧,我怕今晚跪祠堂的人,是你哦?”陈默把一黄一绿两顶帽子叠好,准备收回车里。 旁边路过一大叔,“小伙子,这帽子他不要,可以发给我们吗?大太阳的,遮遮脸。” “可以啊,我这里还有,都可以给你们,顺便向你们宣传一下,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一定要戒烟限酒,少盐少糖少油……” “哥!” 陈啸暴走。 “你看看人家!” 顾寒川满心满眼都是宋绯。 这才是送考家长最标准的模版。 结果陈默呢? 在驾考现场,对保洁阿姨和保安大叔,做健康科普教育。 “喝点水,马上到你了。” 宋绯把顾寒川准备的提神饮料,递给陈啸一瓶。 陈啸灌了两口,还是没信心,低声求顾寒川,“寒川哥,能不能帮忙走个后门?我开车已经很熟练了,就是一到考试就掉链子。你神通广大,一句话就能让我拿驾照。” “嗯,确实可以,不过……”顾寒川敛眸,“我不帮忙。” 陈啸,“寒川哥,我哥送我一辆新摩托,我送你好不好?” 顾寒川,“不缺钱。” 陈啸,“我有一套游戏装备,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我花了几十个夜晚,才打出来的,我送你!” 顾寒川,“我不打游戏!” 陈啸想哭,“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我投其所好行不行?” 顾寒川想了想,“爱好吗?赚钱算吗?” 算! 但陈啸不会! “没别的爱好了?” “有!爱老婆。” 顾寒川薄唇在阳光下染了一层绯色。 陈啸抓脑袋,“哥,咱能说点,现实一点的爱好吗?你都没老婆!” “陈啸!进考场!” 顾寒川失笑,“你觉得,他能通过考试?” “不能。” 果然被宋绯一语中的。 陈啸第一次考试失败,垂头丧气地过来。 按照规矩,他今天还有一次机会,当场就可以再来一次。 他却选择先冷静冷静,晚点再考。 “你看你那样,干什么能成?” 陈默捏眉心,恨铁不成钢。 “哥!!” 陈啸嚷嚷,“能不能不要打击式教育?你以为,你的打击能塑造一个完美弟弟吗?不!你只能伤害我幼小的心灵,折磨我的灵魂,磋磨我的锐气!” “你有锐气吗?我看你,只有傻气。赶紧去补考,考完继续回去练车!” 陈默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了。 “我不考了!家里有司机,我开什么车?我就不是这块料!” 陈啸烦躁得将银色耳钉扯下来,扔在地上,用上百万的球鞋踩踏。 宋绯想回家了,陈啸一直不通过考试,会耽误她回家画画。 她索性把草莓发圈取下来,走过去,戴在陈啸的手腕上。 “什么玩意?” 陈啸抗拒。 “好运符啊,送你了,等会考试,一定能通过的!” 宋绯黑柔的长发散落下来,慵懒垂在肩上,精致如瓷娃娃般漂亮的脸,扬着温暖的笑意。 陈啸一愣。 “快去吧!真的可以的!刚刚,我就是例子,不是吗?” 她水润的眸亮晶晶的,莫名叫人信服。 陈啸鬼使神差走向考场。 握着方向盘时,视线不自觉落在红色的发圈上,那颗草莓娇嫩欲滴,在阳光下,透着红红的微光。 “我肯定能通过!” 他一咬牙,发动汽车,一路操作就犹如有神明指引一般,他是怎么到达终点的,都忘记了,只听见考官恭喜他,考试通过! “哇靠!这么神?” 他连蹦带跳地跑向宋绯,长长的手臂张开,像头没头脑的熊。 就在他即将抱上的那一刻,顾寒川身体一侧,将宋绯挡在身后。 陈啸结结实实把顾寒川抱了个满怀,脑袋却探着,对着宋绯唾沫直飞,“你以后,就是我表妹!!不!姐!你是我姐!” 第54章 想在他背上作画 日子过得很顺遂,计划与变化都相当的顺利。今年的计划,也是挣大钱,让桂香和大米过上好日子。 这活阎王不是过来说医生毛病的,竟然是问什么药膏可以消肿的。 “什么好运气?你给爷说清楚!是谁收买了你,让你来满口喷粪?不许走,说清楚才准走!”田均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间就崩断了,面红耳赤、暴跳如雷地要跳起去追打麦老大夫,哪里管得田夫人是不是拦在中间。 年纪大了,吃喝都不讲究了,就觉得一家人坐满了圆桌,就是最好的了,无论他们说什么话题,都叫人欢心。 “最麻烦的还是,不知道法宝在谁的手上!”二郎神也跟着分析。 这一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蒋游心里没底,要说不想拿第一那是假的。 “在村里的时候帮做豆腐的做过,所以该算是会吧。”李秀英谦虚道。 江林那边也见事态严重了,紧抿着唇,向来爱面子又不敢认错,就绷着一张脸不说话,陈旭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李美龄偷偷的打量了李秀英一眼,她知道李秀英宁愿躲的远远的,也不想与她总碰面的,现在却主动回来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李美龄心里好奇,不过知道她问了李秀英也不会说,所以便也没有问。 保卫室大爷看着苏梨车停在门口人还一直不会来,就一直注意着呢。 “队长说,天魔缭乱派出了三支魔种大军,分别去占领的除了大唐长安城以外的其他疆域。”那人回答道。 习惯成自然。段郎总会想出投机取巧的法子来应付长辈们布置的课业。 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让袁洪的计划破产,而是将计就计等着袁洪前来偷营。 陈楚良此时正在去游泳馆的路上,在电话里不咸不淡说了句:“你是在说笑吗?”然后挂断了电话。 但对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三天时间里,大和尚不仅为李紫嫣的母亲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而且还签订了完全具备法律效率的合同,并且通过这家工厂的法律顾问,拿回了交给那些人的保证金。 说起来轩辕剑已经陪伴了张晨很久的时间,和张晨闯荡了无数的世界。 放眼天灵大陆,像佣兵圣城如此繁华的城市,一共有六个,分别是四象城,天灵城,佣兵圣城,圣灵城,玄灵城,以及四族古城。 虽然花了不少精力,动用了不少人脉和关系,得到的信息都没什么价值。 “老板。”李师师那边开始暖场,先是开始弹奏一曲悠扬的古曲,而白牧秦依旧呆在吧台里面,王丹出口喊住了白牧秦。 她特别查过邓周的底细,作为律师,他是a市最好的,未尝败绩,上一次的失败,很可能是轻敌。 毕竟说到底,这虽然是某种意义上的虚空的恩惠,但是却并不是专门为了强化他而出现的什么现象。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成为了虚空之境的节点,通道被打开。 古玩店里边的规模装饰,更是一等一的,一切都透着古色古香的感觉。 东方烨霖也很清楚的记得,这手机,从顾晚晚被抱出浴室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我觉得婚礼下个月比较好,中式的婚礼模式,亲家母你觉得怎么样?”陈娟笑着说着,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观点。 她自己,跟他站在一起,真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一丝相配的痕迹来。 “周!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就放心了?”莎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闻着怀里香喷喷的味道,传来的触感也是香软酥人,但他此时的心情,却很平和幸福。 就在我拎着马灯,准备往石门里面走的时候,突然,石门里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可以让你的人,带上家伙,过去试试水?”我不假思索,开口冲珍妮说道。 “滚蛋。”弗拉基米尔根本想不到这个同族部落竟然会对自己这个正统如此无理。 “诛人?诛心?有何区别?”对于这两个词,亚伯拉罕直接就是一头雾水。 狙击手只喜欢远程攻击,一般不会跑一这里跟我们近战,就算来了我也不怕他,如果他想采取爆破的方式我们也不用怕,这个地牢基本还没被直接攻击到,在承受一次先前那种晋攻击一点问题都没有。 迪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步跨了进去。在他跨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透明的黑色的能量,从迪恩眉心的地方迸发而出,包住了迪恩。 先不说别的,这里是华夏,是中海,什么时候轮到三口组蹦达了? 下午我被叫去林家就是在和他们商量这事,林家所有人都希望你能代表林家出席,最后我拒绝了,自从爷爷走后,我就和林家没关系了,我身边的亲人,也就只有老公你了。 刚才他留意过了,周围有不少木柱子,在支撑着矿洞,不过因为时间久了,再加上环境潮湿,很多都腐烂了,起不到支撑作用了。 至于提升灵魂本源的等级……那比让傀儡空间升级难度还要高上许多,根本不是信天目前这个层次能做到的事情。 第55章 老婆来接我? 宋绯唯一的亲人已经去世了。 住在梅园那一家四口,能拿出来威胁她的东西,也就只剩下她逝去亲人的坟墓和骨灰。 外婆的骨灰就是这样,被放置在郊区的寺庙,美其名曰供奉,实则是对她的拿捏。 宋绯恨得入骨,“宋诗妍,你现在住着我妈妈的房子!” “那又怎么样?你妈妈死了,房子归爸爸所有,我妈妈嫁给你爸爸,就是梅园新的女主人。” 宋绯刚认识宋诗妍母女时,她是震惊的,世界上怎么有三观如此扭曲,又如此厚脸皮的人! 慢慢的,她习以为常,她知道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就是会有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穷尽一生,都在追逐最大化利己。 “你要掘我妈妈的坟墓,你先问问宋良安,同意不同意!” 宋绯笃定的语气,刺痛了宋诗妍。 宋良安对梅雪的缅怀和爱,是江兰一生的痛,江兰的这些痛,无处发泄,也成了宋诗妍的痛。 “呵!我偷偷挖了,他能知道?宋绯,你要是不想你妈妈,死后都因为你的自私自利,而受到外人的惊扰,我劝你老实回答!” 宋诗妍语调阴森,“我可是听老人说,如果逝去者坟墓被掘,是连在地狱,都会灵魂不安的。” “我妈妈是缉毒英雄,她是为国捐躯,为民牺牲,她死后是上天堂!” 宋绯语气里的自豪,叫宋诗妍又妒又恨! “你妈妈有再大的功劳,那也是你妈!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她生出你这种女儿,只会觉得蒙羞!” 这是宋诗妍母女最常用的,打击她的话。 她们嫉恨梅雪的名字,被记在国家的功劳簿,被刻在人民的英雄录,是她们今生今世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她们费尽心思在宋绯面前,诋毁梅雪,试图串通宋良安一起,在宋绯面前,塑造梅雪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好妈妈,更不是一个好女儿的坏形象。 污蔑梅雪为了自己的名誉,抛夫弃子,丢下年迈母亲,只为争得名垂千古,是最自私最不称职的女人! “我没有什么会让妈妈蒙羞的,妈妈如果知道,我被你们母女这么折磨,还能健康善良地活着,妈妈会很欣慰,会为我骄傲!” 宋绯很庆幸,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已经十岁了,关于妈妈的记忆,是那么的清晰明朗。 任何人用任何语言,都没有办法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 更不能磨灭梅雪的英雄精神! 妈妈说过,她缉毒为国为民,却忽略了女儿母亲,还有爱她的丈夫,她内心是愧疚的。 但如果所有人都想着阖家团圆,没有人站出来,跟毒枭一战,任由毒品泛滥,那又那来的国泰民安,家庭和乐? 这些道理,宋绯懂,外婆也懂,除了宋良安,没有人责怪过母亲! 她和外婆一样,心疼母亲出生入死,惋惜母亲刚步入中年,就与世长辞。 “你就尽管自我安慰吧!你连大学都没上过,工作都找不到!会画几幅画又怎么样?现在人才辈出,不说远了,就说近日火爆全网的国潮画师轻舟,她用脚趾作画,都比你强!” “我的香大名额,是被你顶替的,我不能工作,是你妈不允许!我的画无法出圈,是你妈为了给你铺路,对我刻意打压!你们做这些,就不想想,午夜梦回,我妈妈站在你床边,用枪指着你的头?” “宋绯,你少给我装神弄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是做了法的,有好几个法阵镇压你妈妈的魂魄!她啊,托不了梦!” “你们也知道心虚,搞这套?” 宋绯钻心的疼,若不是今日宋诗妍失口说出来,她还不知道,她们竟然连去世的妈妈都不放过! “宋绯,我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 “好啊,开始倒数吧!”宋绯盈盈而笑。 宋诗妍,“五、四、三……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机似乎是摔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嘈杂声。 紧接着是宋诗妍的哭喊求饶,“爸,我的头发,好痛啊!” 宋绯握着手机,仔细听着电话那边所有细碎的声音,她仰眸望着晴空万里,白云朵朵。 能想象,宋诗妍是怎么被宋良安拽着头发殴打的。 那种场面,她见过多次,也亲身经历过多次,她熟悉,知道头皮被撕扯得有多痛! 更知道被家人拖行,丢进小黑屋时,有多无助! 此刻,她却觉得畅快! 她笑出了声。 宋诗妍倒在地上,听见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宋绯的嘲讽,她发疯一样地叫,“宋绯,你这贱人!你算计我!” 从通话,宋诗妍说出要掘梅雪坟墓的那一刻起,宋绯就用另一个手机,拨通了宋良安的电话,后面的内容,宋良安一字不差,全听见了! 没等宋诗妍走到梅雪的坟墓前,就被宋良安扯住头发,按在地上打。 这次,他是发了狠的! 梅雪是他挚爱的妻,他一生一世最美好的初恋,怎么能容许死后被人打扰? “宋良安!宋诗妍就算不是你女儿!也跟你一个姓!你这是要打死她?” 江兰的声音也出现了。 宋良安狠厉非常,“我不仅要打死她,我还要打死你!背着我,偷偷做阵法,不让梅雪给我托梦?你们好狠毒的心思啊!” 江兰也开始尖叫了,她一边呼痛一边大声辱骂,“宋良安!梅雪都死了十几年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初你做的丑事,和我做的蠢事,我不想再提半句,若不是有了承彬,你未必能入梅园,你的女儿却想刨梅雪的坟墓,你们却敢背着我,镇压梅雪的魂魄,你们无耻至极!” 宋良安冠冕堂皇地说着一些道理,野蛮的拳头和腿脚,却一刻没停。 宋绯很清楚,这场闹剧,只有等宋良安打累了,才会歇气。 宋绯浅浅提醒一句,“晚上是林伯伯的生日晚宴,别误了!” 说罢,将两个手机的通话都切断了。 她把新手机里,刚刚拨过的宋良安的电话,拉入黑名单。 这个手机,是顾寒川送她的,说保密性极好,如果不经她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轻易定位她的位置。 但,在她白名单之类的人,可以定位到她。 “老婆,我想进入你的白名单,我害怕你又像上次那样,很晚都不回家,我联系不上你,又不知道你在哪,我很担心的。” 当时,顾寒川冷硬的眼睛里,全是柔软和请求。 “老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位置的时候,可以关闭位置共享功能,我只是想确定你安全!” 宋绯当时收下了这个手机,为了激励自己,她笑道:“等我考试通过,我就把旧卡放入这个新手机里。” “好,这个是定制款,可以放两张卡,两个系统随时切换,私密性很强。” 顾寒川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比星辰还耀眼,又不像今日的太阳,那样过于灼亮叫人不敢直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宋绯刚在想他,他的信息就过来了。 「老婆,晚点来接我好吗?你好朋友爸爸的生日宴,我想陪你出席。」 第56章 顾寒川亲自教她 政府大院。 严肃的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们,面对面坐了两排,顾寒川坐在正中央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话筒。 他刚发言完毕,此刻正垂眸,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嘴角略带几分笑意。 黎塑坐在他后面的椅子上,想提醒顾寒川专注一点,政府最大的领导正在发言,这个时候回复手机信息,不太礼貌。 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就收到了顾寒川的短信。 「开完会,你先走,我老婆接我!」 黎塑:…… 原来,他是在跟太太聊天! 以黎塑多年来,对顾寒川的了解,除了工作上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从不会在重要会议上接打电话,回复消息。 自从太太出现,太太就成了顾寒川最大的例外! 黎塑分明瞥见,刚刚顾寒川侧脸时,嘴角勾起的弧度。 会议结束,所有人先起身,顾寒川和坐在他对面的最大领导,才缓缓起身。 “顾总,待会的工作餐,一起?”领导主动邀约。 说是工作餐,其实是政商两界的大佬,私下交流联谊的重要渠道,大部分人哦都特别珍惜,这样的机会。 顾寒川唇角一勾,“不了,我有要紧事。” 其他人都纷纷惋惜,失去跟顾寒川私下聊聊的机会,要知道顾寒川自从入港,就被封为港圈财神爷,他的项目都是日进斗金的大热门,跟他沾上边的,都能小发一笔。 但,他既然说有要紧事,其他人也不敢挽留。 只有黎塑知道,顾寒川的要紧事,就是陪宋绯去参加闺蜜爸爸的生日晚宴。 一个连六大豪门的门槛都没够到的,小暴发户林氏。 顾寒川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才告诉宋绯,他这边可以了,让她过来接他。 他不知道宋绯需要多久才过来,拎着公文包,站在政府大院门口等。 “顾总,您去哪?我送您。” 路过的司机,纷纷停车问候。 顾寒川笑道:“有人来接。” 黎塑跟在后面,“爷,你就不能早点告诉太太,让她过来等着?你站在这等她,太招摇了!” 也显得他工作做得有多不到位,竟然浪费顾寒川宝贵时间,站在门口等车,这是一个助理,巨大的失职! 传出去,他要丢饭碗的! “我不确定会议结束的时间,怎么能让她等我?” 所以顾寒川就宁愿等宋绯。 “万一太太在家,她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要不,找个咖啡厅,您先休息一下?” 黎塑话音刚落,宋绯开着劳斯莱斯就到了。 她摇下车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顾寒川没说,他会议已经结束有十几分钟了,只是笑了笑,“刚刚出来,正好碰上。” 宋绯扬笑,看来,她接到顾寒川说要她来接他的消息,就一直在附近的咖啡厅等待,是正确的。 如果从家里出发,还不知道顾寒川要等多久。 但她也没闲着,在看商业管理类的书籍,她是外行,看得很吃力。 顾寒川,习惯性坐在她的副驾驶。 平时,那里是黎塑的位置。 顾寒川的专属位置在后排,是特别定制的。 宋绯不知道他仍然会选择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还扔着她看了三分之一的书。 顾寒川顺手拿起,发现里面很多折痕,她看得很认真,还做了标注。 “想学管理?” “嗯。” “看书效率太慢,会耽误你创作,我给你请老师,包教会。” 顾寒川帮忙把书收好。 宋绯惊喜,“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绯仔细想想,从未! 顾寒川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落到了实处,而且又快又好,他就是天生的实干家,执行力超绝! “但我更想学怎么管理人。”宋绯挑唇。 顾寒川嘴角勾起,看向她,“怎么说?” “我没有时间亲自去管理公司,我就算学会管理,也腾不出手,不如学会管理会管理公司的人!” 宋绯对自己一直都有明确的认识,也给未来以准确的定位,她不会关起门来,闭门造车,但也不会分太多的心神,在画画之外的事情上。 她知道自己痴迷什么,擅长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好,就学这一块!” 顾寒川似乎从不对她的任何决定,产生任何质疑,就好像她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信任,支持! 这种感觉叫人特别上瘾! 宋绯禁不住,问道:“你是商业行家,就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给我?” 宋绯社会经验不足,是限制她发展的最大弊端。 她连驾照都是今天才刚刚拿到,按照正常年轻女孩的节奏,一般都是大学里就考取了驾照,毕业就能工作。 而她,从来就不是以一个正常女孩的状态在生活。 所以,偶尔,她也会不自信,怕自己过于狭窄的接触面,会遮蔽掉许多有意义的信息。 她其实,想要听到顾寒川的建议。 “人的管理,可以帮你从事务的牢笼中解放,腾出艺术创作的时间,是最佳方案。” 顾寒川调整了一下腕表,“把不重要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只专注做最重要的事情,本身就是管理学的一部分。” “我也一样,手底下公司有很多,在全国各地都有,如果全都要我亲力亲为,怎么管得过来?我只需要找到优秀的职业管理人,然后用模式和制度,管理好他们,就OK!” 宋绯想了想,点头道:“那我最需要找到的,是适合盛世集团的管理机制。” “人选找到了?”顾寒川诧异。 “嗯,有几个,已经在公司了。”宋绯很坦白。 顾寒川有点意外,“老婆,林悦说你很少跟社会接触,你去哪找到的职业管理人?还一找就找几个?” “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大学?你不是没上过大学吗?” 顾寒川幽幽望着她,联想到宋绯长长的病历资料里,有三年的时间空白。 他很想问,却不追问,是礼貌,也是尊重。 宋绯挽唇,“以后慢慢告诉你,我想学,你帮我找老师好不好?” “嗯,找组织行为学和战略性人力资源管理学的专业教授,我负责做你的实操老师,安排还满意吗?” “满意!” 再也没有比顾寒川亲自教她,更好的了! 林悦上次跟她说起过顾寒川入港以后的商业成就,从林悦钦佩的语气里,宋绯能感知到,顾寒川很厉害! 两人聊着天,时间飞快。 车开到林家别墅门口,宋绯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顾寒川也不想下车,两人静静坐着,还在想找个短一点的话题,再聊聊。 车窗被人敲了敲。 是宋诗妍捂着胸口,弯着腰,腆着一脸的笑。 她以往出席活动,都是抹胸裙,能多展示身材,从不想藏着,今天却穿着长袖长裙礼服,只是在胸前,挖掉一大块布料,露着。 她这一档,颇有点欲露还羞的意思。 宋绯调皮,降下副驾驶的车窗。 宋诗妍一看,顾寒川坐在副驾驶,立刻拖着长裙凑过来。 “顾总,我们一块进去吧?” “我有女伴。” 顾寒川冷言拒绝,侧了侧身,把宋绯露出来。 第57章 就喜欢这样的她 “宋绯!” 宋诗妍双眸泛出嫉妒的恨意。 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捏成悄悄捏成拳头,脸上维持着笑脸。 “那我给顾总开车门吧!” 她拉了几下,车门居然拉不开。 宋绯在里面掌管着车门锁,她指尖轻轻一点,车门锁打开。 这时,林悦走过来,把宋诗妍挤开。 “宋小姐,麻烦让让,我迎贵客呢!” 宋诗妍都已经把车门拉开了,却无缘跟顾寒川正式碰面。 是林悦和她父亲林阜南,把顾寒川和宋绯从车里请出来。 “顾总,欢迎!” “绯绯,欢迎啊!” 林悦穿着一条百合色礼服,衬得她明艳动人。 她小碎步凑到宋绯跟前,两人面对面拽着手,晃了晃手臂,克制住内心雀跃的小野兽,在人前保持文静。 顾寒川跟林阜南颔首,道了声祝贺,林阜南面露喜色,“能请到顾总,是我们林家的荣幸,里面请!” 顾寒川没急着走,在等宋绯。 宋绯跟林悦侧着身,脸挨着脸,在小声蛐蛐,没注意到顾寒川在等她。 顾寒川不进家门,林阜南愣了一下,神色间顿时有点慌张,“顾总,您是……” “等她。” 顾寒川嘴角有笑意,他回过身,伸出一只手。 林阜南这才反应过来,嘴角带了笑意,“顾总怜香惜玉,是我不解风情了,我们不着急,等等她们。” 是林悦最先发现,顾寒川在看着这边,林阜南陪在旁边,都不急着进屋,像是在等她们。 她坏笑了笑,推了宋绯一把,“你家这位,还挺会装嘛!” 宋绯眨眼,她好像还没把顾寒川不是gay的事,告诉林悦。 回眸看见顾寒川温热的大掌,她抿唇浅笑,走了上去。 “聊完了?” 顾寒川深眸宠溺。 “还没。” 闺蜜相见,哪有聊得完的天,最近好多事,她还没跟林悦说呢。 顾寒川笑,“晚点入场后,慢慢聊?” “嗯。” 宋绯点头,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跟他一同入场。 宋诗妍站得远,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却明显看见林悦把宋绯推向了顾寒川! 这林悦平时看着精明得很,自大学起,就削尖了脑袋想赚钱,一边创立自己的公司,一边还占着林家公司的股份和部分管理权,是搞事业,搞傻了? 自己的男人随随便便塞给闺蜜? 她不知道要防火防盗防闺蜜吗? 宋诗妍趁势,走向林悦,“今天,我不仅给林伯伯带了礼物,还给你带了一份,希望你喜欢。” 林悦斜眼看着她递上来的礼盒,“免了吧!我不喜欢!” “你不打开看看,怎么不喜欢了?” 这是宋诗妍精挑细算的黄金手链,款式新颖不俗气,克数也不轻。 她是诚心诚意想交林悦这个朋友。 “我不喜欢你,自然就不喜欢你的礼物,这么简单的道理,宋姐姐不懂吗?”林悦直言不讳。 宋诗妍气炸了! 林悦从小就是这么不知好歹! 她抛过无数次橄榄枝,林悦一概不理! “宋绯有什么好的?你当心,她抢你对象!”宋诗妍放下狠话。 林悦眼珠子一转悠,“宋姐姐,你这么上赶着来送我礼物,不会是你想抢我对象吧?我听宋绯说,你最喜欢当第三者了!” “她嘴里能有什么实话?你不要被她天真的外表骗了!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最擅长利用一切资源!尤其是人!” 宋诗妍说得不假! 林悦抬眼,“我就喜欢这样的她!能被她利用的资源,太有限了!她不挖空心思,早就在宋家这个地狱,被你们这群魔鬼给吸干血液,抽去灵魂了!” 宋绯的种种经历,她是最清楚的! 被这群魔鬼折磨十来年,宋绯没死没疯,已经是巨大的奇迹! “我永远不会跟三观不正的人交朋友!你省省吧!” 林悦抛开她,去找宋绯。 宋诗妍受了一肚子的气,在送礼物环节,她故意选择,排在宋绯的前面。 “林伯伯,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一幅是我的书法作品,是我在寺庙斋戒三日,一笔一划抄写的金刚经,是我最虔诚的祝福。” “还有一幅,是我老师姜国林的骏马图,寓意骏马旺业,祝您事业兴盛,家庭幸福!” 姜国林刚刚开了画展,据说在画展上,他的作品已经突破百万价值。 这幅骏马图,虽然跟画展上的作品,没法相提并论,看着像是私下练笔。 但,收藏价值,依旧不菲。 林阜南喜笑颜开,“诗妍有心了,替我向你爸爸妈妈道谢。” 宋诗妍个人是送不起这个贵重的礼物的,这是宋家的贺礼。 但也足够有面子了! 她推到一边,看宋绯。 宋绯提着一个水果蓝,绿油油的叶子铺在上面,看着挺新鲜,就是……寒酸! 宋诗妍冷笑,“宋绯,你就算嫁得不好,也该用点心吧?林伯伯的家庭,可不是你一份水果篮,就能来贺寿的!” “无妨无妨!什么礼物,我们家都喜欢!”林阜南慈祥看向宋绯,“我自小啊,就把宋绯当干女儿!” “可不是吗?可惜你们宋家家教严,宋绯连来我家多玩会,都不行!” 林阜南的妻子,乐慧丽话里有话。 对宋绯的遭遇,她也是略知一二的,既心疼又无可奈何,除了平时叮嘱林悦,对宋绯多多照顾,其他的,也就只能在经济上,帮点小忙了。 毕竟,宋绯是宋良安的女儿,她们家插手太多,于情于理也不合适。 “林伯伯,我知道您喜欢吃菠萝,但伯母对菠萝过敏,听悦儿说,自从您跟伯母结婚以后,就从来没吃过菠萝,我这次特意给您带了一个大菠萝……” 宋诗妍环胸冷讽,“不会吧?宋绯!林伯母对菠萝过敏,你还送菠萝?一个菠萝值多少钱?林伯伯一家宽厚,不跟你计较,但你自己也该要点脸吧?这点东西,就不要在大众场合送了!” 林家虽算不上是世家豪门,但经商还算小有成就,来往的都是富商,生日宴送菠萝,确实是不妥。 四遭响起议论和嘲讽声。 林悦维护,“我觉得送菠萝合适!我们家就喜欢菠萝,是吧?爸妈?” “对对对,我很久没吃菠萝了,今天尝尝鲜!” 林阜南双手来接,大有一种要现场吃一口,给宋绯撑腰的意思。 他掀开水果篮的绿叶层一看,“金菠萝?” 他掂了掂重量,“还是实心的?” 宋绯微笑掏出另外一个长礼盒,“这是送给伯母的,金如意,祝愿伯父伯母事事如意。” “连我都有礼物?小宋绯,你也太周到了!” 乐慧丽惊喜接过,竟然是一根重达一百克的金如意。 “实心的金菠萝,100克的金如意?现在的金价,1200块一克,宋绯这份礼物,岂不是要花上百万?” 宋诗妍不敢置信,宋绯哪来这么多钱! “菠萝不可能是实心的!林伯伯,你别替宋绯遮掩了?金如意,说不定也是金包银呢?” “宋诗妍!今天来的,都是我们家的客人,送什么礼,都是心意!不要搞攀比,你很讨人厌,你知不知道?” 宋诗妍自己的礼物一般,但宋绯这份大礼,确确实实压过了很多人。 但宋绯,送礼低调,用绿叶遮挡,只说是菠萝,并不想声张,叫其他人难堪。 被宋诗妍这样一闹,倒让其他送礼的人,有点不自在了,一个个厌恶地瞪着她。 宋诗妍骑虎难下,非要证明宋绯的礼物是假的。 林悦无奈,拿出了金制品的专业证书,“看清楚了!宋诗妍!” 确确实实是99%的黄金,确确实实是实心的金菠萝和金如意! “这、这……” 怎么可能啊? 除非,是宋良安又给宋绯的信用卡提额了! 嫉妒像蚂蚁一样吞噬着她的心脏。 “诗妍啊,请你去落座吧!” 林阜南亲自下逐客令。 宋诗妍面上无光,本来是想羞辱宋绯的,现在害得她把其他送礼人都得罪了。 “霍予琛到了!” 有人进来汇报。 林阜南惊了一跳,“霍少?” 顾寒川是他厚着脸皮,请林悦送的请柬。 霍予琛是林家万万没想到,不请自来的主! 乐慧丽也错愕了,拉了下林悦,“你最近都交了些什么朋友?” “没啊。” 林悦也很奇怪,她虽然认识梁天宇,跟他处得还行,但没到能请动梁天宇来参加生日宴的程度,更别提请霍予琛了。 她把目光瞟向宋绯,闺蜜惹的桃花,撑了她们家的场面! 林家算是出息了! 宋绯送完礼,想拉着顾寒川去落座,却被顾寒川紧紧搂着腰,站在原地,正面与大步进来的霍予琛碰上。 第58章 他像高大的山 甘凉心里微微一惊,如果那个火烧鬼不是吹牛,而青面鬼又没有骗自己的话,那个烧死鬼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走,而是躲在了医院的电脑世界里呢? 就周天所知,公国的最强者一般都是修真境的实力,王国的最强者是混沌境,帝国的最强者是仙人境,而耀光山脉两侧分别是耀金公国和烈恩公国,所以周天才有此猜测。 “蛟,你真的确定,你能搞定这些人吗?”望着扑面而来的四五十人,周天只感觉空气都是一窒,旋即全身就好似压了几百斤的重物一般,极其难受,随即他便是用心神有些心虚的问道。 “难道辰云已经出事了?”姜担心说道,毕竟这几日里他已经将辰云真心当做一个朋友。 然后他想要去商品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精神武技适合自己的,不过比较伤的是,他现在没有多少的贡献值,前面那下级武学还是那金会‘送’给自己的呢。 “暗影,不要跟我抢着抗怪,由我天卫在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就在我打算死死的缠住费拉德时候,擎天柱大喊着冲了过来,直接将我推到了他的身后,提起巨锤便冲着费拉德呼啸而去。 祭天台上,容潋安排御林军送幸存的人离开,此次处置,长孙仲夏并未逃过,一并被处决了,容潋虽知道处置长孙仲夏后的后果,可他想明白了,他能想到的事情晏苍岚又岂会想不到。 听到沐毅这话,宇明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真的没有打算把这七千贡献值交给沐毅的,因为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沐毅,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输给了他。。 顿时,数十道神虹激射天空,飞向辰云。辰云知道刚才一时贪心收走了妖族的炼妖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自己唯一的一条路就是逃,往哪里逃呢?辰云郁闷了,无路可逃也就只有紫金大殿可以逃了。 这一次没有像回来陵城的时候,发生什么有人拦路的事情,一路上,沐毅倒是见过不少的佣兵团,他们或多或少有意思让自己加入,不过都被自己拒绝了,自己还是赶紧去青雨城。 这一场闹剧因为菏泽公主的到来戛然而止,嘈杂的气氛顿时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到在午后的阳光中桃花花瓣扑簌簌掉落的轻响。 我支撑了太久,等他们走后,我因为怒痛攻心再次吐了血,这成为了我的旧疾,医生叮嘱过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庞峻冷笑,坐到桌边,看着侍从将曦娘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楼下人声鼎沸根本听不见这动静,等侍从翻腾完,什么也没找出来向宰相禀告后,庞峻才示意放人。 或许他于我,只是怀念儿时心底里的玩伴,又惊异于初见时的美好,可是这些东西现在我都失去了。而他于菏泽,是少年时的成长,成熟后的爱慕,心安理得门当户对的陪伴,而这一切,都将继续延续。 说完,骑瀮便一个转身,走进了门外的夜色里。骑铭追赶不及,只能看着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倒不是夏末认为导演是在针对自己和热巴,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想必是我脸上还没有收敛起来的愤怒吓到了她,我握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我并不是生她的气。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和项宇曜缠绵、她在项宇曜身下承欢、喊着项宇曜的名字让项宇曜索要的场景…………忽然他就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董鄂妙伊道:“不必讲究虚礼了,你进去看看九阿哥吧。”说着就让两人进去了。 但相对于另外一种想法来看,他们又想要最后一个登场,这样的技术他们可不想要现在就展现出去。 但和威廉麾下的近卫军团和常备军团相比相比,他们的战斗力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过这次,罗杰男爵似乎没有再像往常一般咬了对手一口之后就立即脱离,而是始终吊着对手,做出一副若即若离的姿态。 不过话虽是这样说,但实际上两人对此却并不保有什么期望,因为迄今为止威廉所获得的大片领地中仅有罗德里戈公爵获得了布雷西亚伯国和他里夏尔获得了萨鲁佐而已,至于其余的领地却没有一丝一毫被分封出去。 一个巨大的礼花,在夜晚被安放在了海边,这是之前约定的3个地方,最北边的一个。 唐老大突然一声惨叫,右面这边脸上的门牙就被打掉了两颗,掉到了嘴里。 尚未看清是怎么回事,却见一道道劲弩从地面烟尘之中射了上来。 苏婉清是不愿意走的,因为她回江南了,这边张逸可就野了,没人管了,这边这么多狐狸精,谁能放心? 他看出人心险恶,为了权利钱财,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他也不想心冷,也不想心狠,但是,那些人偏偏逼得他不得不做。 紧接着,又有第二道、第三道……万千道细微的白色流光,进入了他的手臂虚影之中。 结果,第二轮的炮弹,那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型炮弹,从天而降,轰击在鬼子联队长的面前了。 第59章 你可以试着亲我一下 毕竟人家痴弥是修行到这个位面,勉强算得上是飞升,至少沾个边。而自己是被人打个半死,到这里的。不是一个概念。 但是,就算她有大圣遗音琴,‘琴痴’公主也有跟大圣遗音琴不相上下的枯木龙吟琴所以,苏盈在对上‘琴痴’公主的时候,也不算是有什么胜算。 叶星辰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暗暗分析了几个线索,其一宗主大概定论是蛊毒,究竟是蛊还是毒不得而知;其二症状为七孔流血,直接死亡,应该有着时间可以给下蛊毒之人操控。 仔细想了想,她自己都接,对着郁沉谦肯定也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若是苏夜冥心中真的有她,她定然会争取的,若是苏夜冥心中没她,白沉就要守诺助她离开。 是以他打发了容王府的人,顾不得其他就匆忙来了后院禀告,他怕时间耽误了,会误了大事。 “账我已经转过了,谢谢师傅!”说着释意给换轮胎的师傅看了一下他手机上的转账截图,然后坐进车内继续朝玺园驶去。 她是决计不能在这个时候狭着恩义情份,与皇兄两相抗衡对着干的。 “乌衣楼这一届的魁主倚华姑娘今晚有表演哎”,修少将军的声音遥遥传来。 而此时,苏盈在水中脚下打滑,差点往后跌倒过去,她也低呼一声,掩去了澹台婉的声音,而白沉一心记挂着苏盈,根本没发现澹台婉曾经来过。 林西凡的裤子脱下来,傅玉瑶趴过去,要说这是在疗伤,谁相信呢? 这里虽然算是他的故乡,但故乡不就是用来回去看看,然后就走的地方吗?他还没到那种需要在故乡养老的年龄,当然会选择离开。 手中重招最终还是打在了川流形身上,这是带着神龙之力的杀招,其中包含了强横无匹的无属性之力。 “真的假的?那孩子才上高中,怎么能处对象呢?”一旁有人诧异的问道。 一连几日来,魏炎不停地吐呐,体内丹田的灵力不禁多了几分,这到多少给了他丝安慰。 青衫汉子这话一出口,顿时四个虚幻袋两个储兽袋便飞向了独臂老者。 听完之后,明月才知道,酿酒真是家传的独门绝技,如何做出合适的酒曲,如何控制酿酒发酵时的火候,都是一门大学问,比如火候,就有“起潮火”、“大火”、“后火”之分,可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 明明早上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这几是太医把脉也一直说胎像很稳,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早产了。 记者们对着经理就是一顿猛拍,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先将这新闻给记录下来。 林凡刚给鸿院长打了电话,老鸿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想收这样的人为徒,简直可恶至极。 没多时,王战的精神力力便以恢复了五六层,见时机差不多了,王战便开始勾勒那最后的纹路。 慕曦看着他的动作爆笑起来,拿起江禹的手机放在自己嘴前,对着手机重新说了一遍。 暗自懊悔的杨纵横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他要在洪水没过自己之前找到一块高地或者一块能支撑自己的浮板,哪怕一块烂木头也行。 或许是感受到周源通玄魅眼的窥探,数道光团往无尽黑暗无星的虚空深处远去。 轩辕昊并不是想要泼王战的冷水,而是想让王战认清楚现在的状况,他现在的境界,还是太低了。 “所以,禁林在哪儿?”李旦达看到天明显的反应,有一些错愕,但此时对他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如此等这些丧尸最终冲到陈然他们阵前的时候,也就已经只剩下了不到30只的丧尸了。 轰的一声,前方炸出一连串的大坑,单论视觉效果,李逍遥的破坏力更大。 李旦达深吸一口气,刚放松下来,瞬间他东南西北四个面同时射出了四道飞镖。 不说其他的,单凭这一支狼卫,都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其他的官员可能品阶比他高,但却可能没他的权利大。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在军营中的生活除了训练还是训练,简单而又忙碌,秦天奇却丝毫没有用上一点的异能,带着九人皱着眉头‘挺’了下来。 已经到位的狙j手,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封锁青龙堂的窝藏点,假装了夜视仪的狙j镜,可以有效的辨别身份,然后再判断是否进行狙杀。如此周密的计划安排,可以确保将青龙堂一网打尽。 等他们吃完饭回来,吴忠国他们正在吃饭,袁强和贺国民刚洗了脸,坐下在吃饭。吴忠国鸡蛋都给他们剥好了,还特地去给他们砸了蒜泥。 “世事洞明皆学问?”余世逸把这话含在嘴里默默的念了一遍,有些心伤的嘀咕道:“你才来几天而已,竟然一下子就看得如此明白,我却还云里雾里的,不住的在奢望。”说完,轻轻的冷哼了一声,面色十分的难看。 刘穆之见到天子后,立马摆出一副受害人模样,暗示自己是受了会稽王逼迫,才不得不答应出兵配合。 “派人先采集这个地方,正是需要红铜的时候,我会派人去帮你们守护。”张扬说道。 心中高举的大石头落下来之后,福多多就觉察到各感官的灵敏度都回来了,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咽喉处,火辣辣的干燥的疼痛。 而大太太则是微眯着眼睛,踱步来到余世逸的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质疑道:“你是为了此事想学道?并非想出家?”语气很是的怀疑。 他再把眼前这少年给杀了,到时枫叶国太子死了,枫叶国定会举兵前来,让夜王领兵去阻挡,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他在在争帝位。 第60章 你把他睡了? “立下再多军功又如何,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低贱之人,奴才命。”祈景明的威严受到了侵犯,气极了,说出的话更加难听了。 今日后院人来人往,衙门为此加强了戒备,看来他还是不要随便走动为妙。 许瑶瑶点了点头,带着罗叙妍率先跨过门槛,来到罗老夫人的屋里。 颜馆,a市数一数二的造型会所,是上流社会里名媛跟富家太太,包括一些明星常去消费的地方。 尽管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但是崔璟时感觉到她的脉象虽然微弱,但是至少没有继续衰弱下去了。 “我身上还有很多水滴,你要不要一一帮我擦去。”凌云霄认真地开口。 “给,这是我买的礼物,到时候你送给她,就说我们一起买的!”乔芷颜打好安全带,说。 雪人打掉了铁鸟,并不赶尽杀绝,一溜烟跑了,残雪地面上隐约有血迹。 如果是平时,陈嘉伦绝对没有耐心等待两个钟,可误会不解除,陈嘉伦知道他往后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他是真的不想和母狮子待在一起了。 但是张千秋他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看到他们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发飙,算了,要看就让他们看去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凌风很清楚这其中的难度,被说上千个,就算是上百个也是很少有人能够做到的。 张宁猜测血域孤城大概没想到这是一个任务,于是把任务内容简短的向对方说明了一下。 就在两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两道攻击从天而降,重重的打在了堕天使的身上。 开山裂石,穿云破雾。叶枫就在温碧云身上驰骋开来,那一方办公桌发出无力的反抗,温碧云早已经没有力气,任由叶枫在自己身上运动着,叶枫则是借助着体内真气的循环,继续在温碧云身上耕耘着。 圣狄安芙冷笑一声,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看起来了。 胖子涛的话说完之后,我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这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而且知道这些事请也没什么好处,还是别跟他们说了吧。 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出了那么多事情,大家也都累了,这时候我跟杜瑶直接回到了房间。 “你出来多久了?我送你回去吧,肖郁看你不见了肯定急死了。”,他伸出一直手到我面前。 “你……”老郑心痛的全身发抖,一个你字后,已经说不出话來,可见有多愤怒,若不是李华死死抱住,早已冲上去了,土行孙原本也是很冷静的人,但事关唯一的亲人生死,难免容易失去理智。 “跑哪儿干吗?哪地方我现在都不想去,真是……”徐艳菲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如此一来,萧翎晓就有了三块神仙石,这样或许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想办法稳住她的魂魄了。 “三叔,大哥,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萧翎晓也不绕圈子,开口就问。 V组织崛起,也就近百年的时间,跟一些千年世家比起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霍去光着实饿的是前腹贴后背,这时见沈博儒将一大块鱼肉递来,怎会嫌弃,在说句“谢谢你了,年轻人”后,忙将鱼肉接过,不顾形象的咀嚼起来。 “王妃!”千楠和清风也没想到,夏暖燕答得那么决绝冷然,她不是非嫁君世诺不可的吗。 望着龙九离去的背影,沈云溪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向碎玉轩的方向而去。 君世诺举着的脚,突然不敢往前,最后,他把抬起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夏暖燕转身,浑身无力,寒气从心里生起,使她整个身体都寒冻,千楠和陆云急急的跟着夏暖燕也转身进入后院,楚笑歌狠狠的瞪了一君世诺,也跟上去。 虽说沈云溪现在的容貌她并不熟悉,但是她的眼睛她的神情,双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和安的武者修士再次不如意外地陷入辩论中,这个辩论从现场延续到道信中,道信出现多了关于此的热点话题,直接冲上了热门一点,压过了‘城主凯旋而归’的话题,这让网安办的工作人员有些迟疑,要不要给城主刷个票? 徐淼淼点头,笑着鼓励他们,工匠们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振作起来,热火朝天的投身进而烧窑的工作中去。 战技运转,林鸿周身三米之内被恐怖的雷霆覆盖,“隆隆”声不绝。 “呵哈哈,先让咱们好好爽一爽,然后再拿你去要挟叶天!”关胜狞声道。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和多娜说了一会儿话,林知墨就早早洗漱睡了。 不过好在,伯邑考也沉得住气,将那些谩骂之声,只当做耳旁风。 “不,对方如果没这个打算的话,我们是找不到溪妍的。”叶天却是摇了摇头,这一次跟以前不同,以前林溪妍遇到危险,很大可能是对方要用来要挟自己。 丁泰的手扇了出去,吕芊芊猛的向前,瞬息间来到丁泰面前,举起双手,格挡,丁泰的盘算落空了,这一巴掌打到了吕芊芊的手臂上。 徐淼淼满意的和丘陵对视一眼,二人迅速旋身分两头离开,但是西卡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两名战士的绳索再次袭来,陆不凡向前一个滚翻,朝着一名战士的下盘踹去。 第62章 他背上的伤 宋绯躺在床上,好久,脸颊还是滚烫的。 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回忆起,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 她抓起枕头捂住脸,抓狂般在床上滚了几圈,想进浴室洗个澡,透透气。 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蹭一下坐起来,像拉开十二级警报的猎犬,“谁!!” “太太,是我,云妈。” 宋绯骤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她打开门,“云妈,这么晚了,什么事?” “是寒川让我来问问你,他背上的颜料洗不掉,应该怎么办?” 宋绯把这事给忘了。 刚刚一进家门,就直奔房间,都不记得提醒顾寒川了。 “家里有橄榄油,或凡士林吗?” 云妈点头,“有的。” “你拿给顾寒川,告诉他,油剂能软化并溶解颜料中的树脂成分。让他把油涂抹在染色部位,轻轻打圈按摩3-5分钟,使颜料松动,再用温水清洗,就可以了。” 宋绯一连串的话里,还有好几个专业词汇,云妈无奈,“太太,您说什么,我听得不太明白,要不您过去看看?” “太晚了,我想休息了,我把内容发到他手机上,你找一瓶橄榄油,送到他房间。” 云妈还是为难,“太太,我可以找橄榄油,但,寒川说,颜料在他背上,他看不见,够不着,没人帮忙,很难搞。” 言下之意,就是让宋绯过去。 今晚本来不适合见面了。 宋绯还在想怎么拒绝。 云妈说:“太太,您就过去看看吧,寒川又不吃人!” 宋绯脸上的红晕,原本已经散了,被云妈这一声笑,又染红了。 颜料是她画上去的,她也不能坐视不管,拿了件小披肩裹上,她去了顾寒川的房间。 是一间偏房,比她住的主卧小一点,落地窗也略窄几寸。 顾寒川住进去不久,房间内的布置,已经翻新,添了一张书桌,桌上摆放着两台电脑,和一堆宋绯看不懂的书。 看他坐在沙发上,连长腿都伸不直,宋绯有点愧疚。 她搬进山海湾,鸠占鹊巢,住进最好的主卧,还把顾寒川的书房,改成了画室,逼得顾寒川沦落至此。 她猜想,这会不会是顾寒川长大以后,第一次不住主卧,住次卧? “洗掉多少?” 她拎着橄榄油坐过去。 顾寒川不说话,直接脱衣服。 背对着她,将光裸的后背展露。 潋滟的彼岸花,只有些许细小的花瓣被洗掉,大片花朵还栩栩如生。 更像是被寒风冷雨击打过后,残留的一抹颜色。 叫人心生惋惜。 “云妈说,要涂满油,还要打圈按摩,我柔韧性一般,手无法覆盖全部的后背区域,所以……” 顾寒川身体往下,趴在沙发上,“你随意!” 他起伏的身体线条,极为流畅动人,像一条短暂栖息在水面的鲸。 宋绯收敛心神,将油往他背上倒。 不知怎的,他突然抖了一下,肩膀碰到了宋绯的手腕内侧,那一弹而过的触感,激得她也跟着一抖。 “冷!” 橄榄油是冰的。 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青草的果香味。 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散出来,冲淡了顾寒川身上的白芷香气。 这个味道,有点陌生的刺激感。 宋绯没有继续往顾寒川的背上倒冷油。 她把油倒在自己手掌心,用体温稍微暖几秒钟,再一寸一寸涂抹到他背上。 宋绯今晚已经碰过他的背和手臂了,在画室的时候,还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在工作,宋绯的思维非常单一,只专注作画,未曾想过其他。 现在不一样,夜深人静,正是思绪乱飞的时候。 刚刚在车里,两人又…… 宋绯耳根开始变热,慢慢的,连带着掌心都发烫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体温在攀升,还是顾寒川的。 橄榄油被体温烘烤,竟散发出一种很好吃的神奇诱惑。 宋绯咽了咽口水。 “不是说要轻轻打圈三到五分钟吗?还不开始?” 宋绯刚刚只是涂满他整个背,还没有着重在颜料最深的地方,轻柔打圈按摩。 顾寒川开始cue她流程。 宋绯一愣,“云妈不是说,她记不清吗?” “可能是你其他词语太生疏,她只记住了打圈按摩,刚刚不是还提醒了?让你好好按?还帮忙问了AI,AI都说颜料在皮肤上,停留太久,对皮肤不好。” 顾寒川稍稍挪动下身体,更方便宋绯动手。 “这也要问AI?”宋绯浅笑。 “自从你帮她下载了软件,还教她怎么跟AI语音对话,她现在连天气预报,都是直接问AI了。” 顾寒川说起云妈时,眉宇之间透着暖意。 宋绯好奇,“你跟云妈,关系很好吗?” “嗯,云妈的妈妈,是我妈妈的奶妈,她从小跟我妈妈一起,在霍家长大,我妈入京时,把云妈也带去了京市,云妈是看着我出生、长大,直到今天。” 顾寒川的脸埋在手臂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少了平日里低冽的磁性,却更有一种生活的暖意。 宋绯的心神也变得放松,“那云妈对你来说,比亲阿姨还要亲,真好!” “嗯?” 顾寒川侧了下头。 “虽然妈妈不在了,但云妈还一直陪着你,是陪伴照顾你长大的长辈,一心一意疼爱你啊,我很羡慕的。” 宋绯身边已经没有这种亲人了。 “其实,我有一个小姨,她也在京市,我们很少见面。” 顾寒川忽然就沉默了。 “也不知道我小姨现在长什么样,过得好不好。” 宋绯发现,顾寒川对这个话题,半点兴趣也没有,空气里弥漫起淡淡的尴尬。 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她沉默下来,打量顾寒川,他已经将脸埋入手臂之间,肩膀的肌肉鼓起,似乎在蓄力。 宋绯用毛巾擦掉他背上被融化的颜料,忽然发现,他光洁的背上,居然有细微的伤痕。 昨天她专注画画,竟没注意到。 这些,像是被抽打留下的痕迹。 她微凉的指尖,轻抚而过,“这个是什么?” 顾寒川轻声,“小时候不懂事,被妈妈打的。” 小孩子不懂事,爸妈偶尔责打,不是稀奇的事情。 但,打得这么重的,不常见! “用什么打的?” 伤痕是很久之前的,随着时日渐长,已经不是很明显,但细细去看,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衣架。” 第63章 抱着他睡 顾寒川稀松平常的语气里,甚至有一点疏离。 像是在冷眼说着,别人家的事。 宋绯落在他背上的指尖,止不住地抖了几下。 “她……跟你爸爸关系不好吗?” 一直淡淡的顾寒川脊背骤然绷紧,“不要提那个人!” 宋绯诧异,不再说话。 “如果不是血缘关系抹不掉,他配不上那个称呼!” 顾寒川紧绷的身躯里,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宋绯从未想过,肆意生长的顾寒川,竟然也有这么悲伤的故事。 他跟她一样,恨着至亲,明明已经失望透顶,却割不断血脉亲情。 那个人还会反反复复来伤害! 宋绯按摩的手劲更轻柔了。 顾寒川轻笑,“老婆心疼我了?” “嗯。” 宋绯坦然。 “既然这样,可不可以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心疼我一辈子?” 顾寒川转身过来,深渊般的眼眸望着宋绯,眸底温柔深厚,藏着灼灼的期冀。 “一辈子?” 宋绯对这两个字感到陌生。 她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甚至没有想过明天,又怎么会想一辈子,那么长远! “我爸爸说,他会一辈子爱我妈妈。” “可我的妈妈,刚步入中年,就离开了人世。” “她死后不到一年,我爸爸就跟江兰搞到一起,还有了一个儿子。” “他明明都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却说他爱着我妈要爱一辈子。” “大张旗鼓为我妈妈守孝三年,三年期一到,就娶了江兰,把两人早已出生的儿子,接回家里,还接来了宋诗妍。” “既然重组了家庭,就应该好好开始新的生活,可宋良安呢?口口声声,只爱我妈一个人,会爱她一辈子!” 宋绯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啊,什么是一辈子?又该怎么定义,这个一辈子呢?” 窗外的夜色更浓,海浪拍岸的声音,从半开着的窗口里钻进来,潮湿的海风里,夹杂着丝丝热气,闷闷的,像堵在胸口的郁气。 宋绯即便说着这些,按揉顾寒川的手指,依然轻柔。 她受过很多伤害,却舍不得弄伤其他人。 这是顾寒川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家庭,他静静的,听得入神。 “那你不相信有一辈子吗?” “一个人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一辈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真的没有余力,也不该动不动就去承诺,给别人一辈子的爱或心疼,万一做不到?岂不是要跟宋良安一样,既负了死去的人,也负了活着的人?” 顾寒川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 顾寒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讨厌的!你不是宋良安,我也不是顾方林,不能因为父辈过得很糟糕,就不相信我们可以过得很好。” 宋绯睫毛轻颤了颤,看着他,“顾方林是你爸爸?” “嗯。” “他也很糟糕吗?”宋绯轻问。 顾寒川苦涩笑了笑,“他更糟糕。” 他又将头枕在手臂里,“宋良安是爱人去世后,忍不住寂寞,开始了新生活,他错不在背叛,而是在拎不清,你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娶妻生子,你只恨他没有照顾好你和外婆,没有让你去世的妈妈安心。” “他原本可以,善待江兰母女,处理好重组家庭的关系,让你们都在快乐里生活,但他却负了所有人,将江兰母女逼得发疯,让你承受了所有。” “他可恨也可怜,失去了爱人,连魂魄都丢了,连怎么好好继续生活也不知道,而顾方林只是可恨!” “我妈妈一个人抵抗住全世界的反对,跟着他去了京市,他却在我妈怀孕的时候出轨,我质问过他,为什么?他告诉我,没有人可以抵抗诱惑,更没有一个男人能真正忠诚,这是人性,他只是抵抗不了人性!” 顾寒川脊背躬起,他言语冷静,却依然透着恨意,很浓,浓得叫人心疼。 “他叫我不要结婚,不要轻易给女人承诺,我不信!他做不到,是他无用!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他一样,薄情寡义!” “我就是要证明,不是所有人都像顾方林那样。” 顾寒川忽然转过身来,与宋绯面对面,他低沉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宋绯,你也要相信,不是所有的一辈子,都是谎言。或许,我们也会天人永隔,但活着的时候,彼此照顾就好了,真的有一天分开了,就替死去的人,照顾好她在意的一切,然后,幸福地度过自己的余生,你说好不好?” “嗯……” 宋绯想说好,她赞同顾寒川的话。 但话到了嘴边,一琢磨,才发现她这句“好”,如果说出来,就是一个承诺。 她及时住了嘴。 顾寒川被她的小机灵给逗笑了,他捏了下她的鼻尖,“老婆,骗你说个承诺,都那么难?” “非要承诺吗?就这样生活下去,不好?”宋绯眨眼,带着丝懵懂的可爱。 顾寒川笑了,“好,但要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才好!” 一直? 宋绯没有想过以后,但目前,他们这样很好。 她按住他肩膀,“你快躺下,我帮你把融化的颜料擦掉。” “不用那么麻烦,我进去洗个澡就好,你先别走,负责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洗干净。” 顾寒川的拇指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背,起身进了浴室。 沙发很软,他趴过的位置,还有凹陷,带着他的体温,宋绯累了,顺着那个凹陷的痕迹趴下去。 “老婆,你不要想太多,我们可以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且不说,我们不打算离婚,就算你非要在一年之后离婚,我们还是有时间互相了解的!” “总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结婚,是很认真的,请你用点心,OK?” 顾寒川的声音,从没关的浴室里面传出来,不似刚才那么严肃,宋绯也跟着放松下来,“嗯,知道了,你快点!” 顾寒川动作很快,但他出来时,宋绯还是睡着了。 这几天,她忙着创作,闲暇时间一直在学习,行程安排得很满,难得闲着无聊等人,一下就睡沉了。 顾寒川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宋绯从沙发上抱起,她警觉睁开眼睛,望着他。 “我抱你去床上睡。” 宋绯水眸眨了眨,还带着刚醒的惺忪,慢慢的又闭上了。 他的被子柔柔暖暖的,宋绯翻了个身,脸埋在他的枕头里,睡得很踏实。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毯上,映出一片柔软。 却不及宋绯半点。 顾寒川只觉得怀里的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得像个小玩偶,他都不敢用力抱她,怕手臂用力一收紧,会把她弄疼。 她好香啊! 明明没喷香水。 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就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味,惹得他不断想要靠近一点。 该死! 好热! 顾寒川掀开被子的一边,他大半身体都露在被子外面,却燥得睡不着觉。 宋绯露在外面的手臂是凉的,碰一下很舒服。 顾寒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女孩,连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见,她小小的鼻尖,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嘴唇嘟着,偶尔会蠕动两下,像只调皮的小兽。 他忽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天在画室,这张小小的嘴,咬他脖子时,留下的那股湿热的触感,像无数只触角,在抓挠他的心。 刚才的澡,白洗了! 正准备起床,再去洗个澡,宋绯忽然翻身过来,柔软的腿顺势搭在他的腿上,小脑袋往他怀里一钻,像抱大布娃娃般,将他抱住。 “唔?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第64章 前缘 宋绯梦见,外婆送她的大布娃娃,被可恶的宋诗妍灌了水泥,变得硬邦邦的,一点不软了。 她不高兴地捏了布娃娃几下,又因为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继续抱着睡。 她睡得不舒服,时不时蹭来蹭去,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布娃娃最硬的地方,往里面按,想把它给推远一点,不要一直抵着她。 “怎么又来了?戳疼我了!” 宋绯烦躁地用手掌拍过去。 “嘶!”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呼痛声。 她的睡眠,一下就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见顾寒川正皱着眉毛,他的耳根有点红。 “你、我……” 她大脑恢复三秒,才醒悟刚刚拍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婆,你下手好重,很疼的。” 顾寒川拧着眉毛,将头朝她蹭过来,在她脖颈处摩挲着。 躺在床上就是有这种好处,明明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倒在她怀里撒娇。 他短短的头发弄得她有点痒,宋绯摸了摸,“好啦,快点起床。” “要补偿,真的很痛!” 顾寒川箍着她的腰,不肯撒手。 “我给你做早餐?” “早餐有厨师,你的手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顾寒川穿过她的腰,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里。 “那我送你一幅画?” “你的画是有商业价值的,于公,我们是合作伙伴,你不用送我画,你只需要继续画,创造的价值,我们都有份。” “于私呢?”宋绯问。 顾寒川嘴角扬起,“你更不该送我物质上的东西。” “那我夸夸你?” “精神上的就不用了。”顾寒川憋不住了,“直接来点身体上的?” 不等宋绯反对,顾寒川在她眉心亲了一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要跟你一起睡觉,我要搬回主卧!” 宋绯咬唇,顾寒川在她开口之前,把手指放在她嘴唇上。 “老婆,没办法啊,既然结婚是认真的,那就该知道,结婚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法,能让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这件事情,变得合情合理又合法,所以呢,我不得不把自己送到你的床上,这是我的义务,请你不要阻止我,履行义务了,OK?” 顾寒川霸道吻了她一下,掀被子起床,这件事情就算是敲定了! 宋绯无奈笑笑,拿出手机。 宋诗妍给她发了微信,“我要去小渔村给外婆上坟,下午三点,一起出发。带上你老公。” 宋绯知道宋诗妍没安好心,无非是想看看她的 “外地打工仔” 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好找机会羞辱她。 宋绯没她那么闲,没空搭理她。 中午的时候,她接到小姨发来的信息。 “宋绯,我听说外婆下葬了,我在京市没办法过去,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外婆,给我拍一些小渔村的照片和视频给我,我想家了。” “好。” 她收拾收拾,准备去给外婆上坟。 顾寒川今天没去公司,她打算带上顾寒川一起。 刚要去找他,就听见顾寒川一边接电话,一边在往车库走,“先按我说的做,其他的,等我到场!” 他收起电话,看向宋绯,“找我?” “没有,是想告诉你,小姨拜托我,帮忙去给外婆上坟,她想看看小渔村的现状。” “梅霜?” 顾寒川眉一挑。 宋绯诧异,顾寒川怎么会知道小姨的名字,她点点头,“是。” “黎塑在公司处理事情,我派个司机给你,注意安全。” 顾寒川眼角连笑意都没有。 宋绯敏锐发现,顾寒川很讨厌小姨梅霜! “云妈。” 宋绯去了院子里。 云妈赶紧用毛巾擦了擦手,“太太,您吩咐。” 云妈正在花圃里修建花草,宋绯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与云妈就隔着一米的距离。 “您忙您的,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太太,您说。” 云妈洗干净手,给她倒茶。 “昨晚,顾寒川跟我说,他背上的伤痕,是他妈妈用衣架打的,怎么会下手那么狠?” 云妈长叹一声,“婉琪她有抑郁症,发作的时候会把寒川当成是束缚她手脚的敌人,我明白她想抛下京市的一切,回到香江来,又不忍心丢下寒川,那种纠结的心情,让她的病情反复发作,寒川他吃了很多苦。” 宋绯轻声,“他不恨他妈妈。” 云妈擦了擦眼角落下的泪,“寒川是个好孩子,婉琪那样对他,他还那么爱着婉琪,婉琪睡不好,他小小年纪就学着制香,婉琪清醒的时候,他们母子俩很快乐的。原本好好的家,被顾方林那个负心汉给毁了!好好的婉琪,也毁了!” 云妈咬牙切齿地恨意,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半点不消减。 “顾寒川跟我说过,他爸爸出轨了。” 云妈不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她是懂分寸的。 她见宋绯已经知道这些内情,就明白顾寒川不想瞒着她,只是有些话题,他一个成年男性,并不想过多提及。 太太既然问了,云妈也就不必顾虑那么多了。 她恨道:“那时候顾方林经常不回家,跟那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不仅同居,还有了孩子!婉琪那么骄傲的公主,怎么受得了这种羞辱?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最可怜的还是寒川。” 一个半大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常年不着家的爸爸,崩溃的妈妈,顾寒川估计只能依靠着云妈,才能得到一点正常的温暖。 “还好有你一直陪着顾寒川,不然,他怎么熬得过来?” “我能帮上什么忙?我再怎么劝婉琪,婉琪也走了!她连走的时候,都那么不开心!我真的很恨,恨自己当初怎么不阻止婉琪去京市啊!” 云妈说到动情处,不自觉地捶打着胸口,眼泪顺着沧桑的皱纹流下来。 很多悲剧,是无法挽回的。 “你们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宋绯一问出口,云妈的表情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先是擦了擦眼泪,而后有点躲闪,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我认识她?”宋绯追问。 云妈知道宋绯是有所怀疑了。 只是不知道顾寒川想透露多少信息给她。 “太太,要不你去问问寒川?” “是梅霜?我小姨,对不对?” 宋绯骤然提到这个名字,云妈震了一震。 她不必回答,宋绯已经知道答案了。 难怪顾寒川每次听到她提小姨,都会神色微妙。 “太太,寒川跟你闪婚,没有坏心思的,跟你小姨没关系,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妈妈梅雪是婉琪的好闺蜜,也是婉琪和寒川的救命恩人,所以寒川对你,只有心疼和爱惜,没有别的,你不要误会他。” 云妈这样着急,是在意顾寒川,也是在意她和顾寒川的关系。 宋绯有点意外,她忽而想起,他们相亲当天,顾寒川问她的第一句话,“你是梅雪的女儿”。 原来竟然是这样! “云妈,我能分得清楚,顾寒川对我很好,你也很好,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这些信息太突然,宋绯从花园离开,在房间静静坐了半小时。 小姨竟然是顾寒川爸妈的小三! 既然妈妈和顾寒川的妈妈是闺蜜,那小姨一定也跟顾寒川的妈妈霍婉琪熟悉,既然熟悉,怎么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亲手毁掉霍婉琪! 宋绯起身,去小渔村,今天她就要跟小姨聊一聊! 午后的小渔村,在阳光下,有一种都市少见的慵懒之姿。 上次宋绯离开以后,小渔村被彻底整治,村子里安装了监控,一些破旧的房屋被清理,据说这里会改造成旅游度假村。 “宋绯,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度假村的改造项目,是顾寒川个人投资的,很幸运啊,我们林家负责设计和落地。稳赚!” 林悦手机开着免提,正在驱车去洽谈项目,满面春风得意,“这个项目,我爸交给我了,只要干得好,就是香林苑一套房,我们姐妹就正式成为邻居啦!” “那你可要好好干呀!” “放心,你老公的项目,我肯定认真负责啦!” 林悦乐呵呵,将话题一转,“有一说一啊,你睡他没有?这事要抓紧啊!” “你少说几句,好好开车,多赚钱吧!” 宋绯微红着脸,把电话切断了,车上还有司机小罗,万一被听见,怎么好意思啊! 小罗把车停在外婆家门口。 外婆的房屋已经被翻修,是原汁原味的渔村小屋,跟宋绯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外婆屋后的两株黄槿树更茂盛了,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她拿起祭祀物品,走到树下,碰见来上坟的宋诗妍,她不意外。 意外的是,霍予琛竟然也在! “宋绯,你老公呢?” 宋诗妍一个劲地往她身后瞄。 宋绯没让司机下车,安排他在车里等。 今天开来的车,是车库里最低调的一款。 霍予琛朝那边还在发动中的汽车瞄了一眼,普普通通一车,他没太在意。 宋诗妍却挑眉,“保时捷?宋绯,那是你老公的车?租的吧?” 霍予琛开惯豪车,一百来万的保时捷,他不怎么放在眼里,但宋诗妍却知道,普通打工族,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开得起一辆最低配的保时捷。 “还坐在车里不下来?混得不好,没脸带出来见人?” 宋诗妍说着,就要往车旁走。 第65章 像谋杀现场 宋绯起身拦住,“宋诗妍!我要给外婆上坟!在仪式完成之前,请你自觉一点!” 宋绯水眸冷冽,宋诗妍被她盯着,瞬间不敢造次,只能退到一边,等宋绯祭祀外婆。 反正,今天人在这,总该碰面的! 宋绯是替小姨祭祀,但心情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 外婆是个很有气节的人,如果知道小姨梅霜破坏顾寒川父母的婚姻,还间接导致顾寒川妈妈抑郁自杀,会气得黄泉不安的! 她忍着没提。 该做的,做了,照片和视频都拍了。 本来打算在小渔村,借着给小姨发照片的机会,跟小姨好好聊聊,但宋诗妍这个苍蝇围在这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她把物品收拾好,准备离开。 宋诗妍就跟上来,敲开了窗户。 小罗不明所以,看着宋诗妍,“你是?” “宋绯,也不介绍介绍?” 宋诗妍上下打量小罗,他个头很高,块头很大,长得精神,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开车还带着手套,要么车是租的,要么他就是职业司机。 他这个身型,当司机确实是合适。 “我是宋绯的姐姐,这车是你家老板的吧?”宋诗妍分析。 “嗯。” 小罗点头。 “你开他的车来上坟,不怕被他知道以后,开除你?”宋诗妍趾高气扬。 小罗莫名其妙,顾总不是知道太太是来上坟的吗? “应该不会。” 宋诗妍讽刺,“嚯,你还挺自信嘛!难怪当初能把宋绯骗到手,原来是大老板的司机,出入都开着豪车,宋绯那种势利眼,怎么会不上当受骗!” 她转头嘲笑宋绯,“不是我说你,再怎么着急着想嫁豪门,也得擦亮眼睛啊,找个司机,就把自己嫁了,肠子悔青了吧?” 小罗一头雾水,什么嫁司机?他哪配娶太太啊! 刚想解释,看见霍予琛朝他走过来。 “你不是顾寒川的司机吗?” 小罗点头,“我是啊!” “呵!所以,你开着顾寒川的车,假装是我,把宋绯骗婚了!”霍予琛直接拎起小罗的衣领,“你好大的胆子!我的女人也敢抢!” 小罗懵逼了。 “那个,霍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霍予琛摆出高姿态,“你懂不懂,不要紧,总之一句话,马上立刻跟宋绯离婚!她是我的人!” “啊?” 小罗糊涂了,太太不是顾总的人吗? “把人捆了,直接去民政局!” 霍予琛一勾手,他带来的几个保镖立刻上前。 小罗没搞清楚状况,太太没发话,他暂时没还手。 宋绯烦躁,“霍予琛,我对你不感兴趣,你看不出来?” “你对我不感兴趣,对一个司机感兴趣?宋绯,你脑子怎么长的!!”霍予琛又气又恼。 “我脑子怎么长的?”宋绯失笑,“霍予琛,你要不去照照CT!看看你小脑萎缩没有?要不去检测一下基因,看看自己是不是傻子!” “你什么意思?”霍予琛恼火。 “我看不上你!你管我对谁感兴趣,总之对你不感兴趣!宋诗妍挺喜欢你的,你跟她男才女貌,正好般配!” “你骂谁呢?” 霍予琛对跟宋诗妍般配这事,嗤之以鼻。 “宋绯!你不必在这里瞎点鸳鸯谱,你自己就找这么一个司机?还看不上霍少!真是给脸不要脸!” 宋诗妍双手环胸,“霍少看上的女人,什么时候失手过?女人嘛,睡一次就服了!” 霍予琛对这种手段不屑一顾,他自认为他的魅力,不需要使用这么肮脏的办法,但宋绯这女人实在倔强。 “带走!” 先关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再说。 每次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让她溜了。 小罗怎么能让顾总的女人被霍予琛带走,他一着急,力量控制就不太好,三两下把一群保镖放倒了。 还一拳把霍予琛给打倒在沙地上。 “抱歉啊,下手重了,你……自己跪下吧?” 小罗左手抓住握拳的右手,控制住没打宋诗妍。 宋诗妍惊骇,指着小罗,“你故意伤人,我要告……” 她话还没说完,小罗的拳头就不听使唤了,直接砸在她鼻子上,她刚做的鼻子,当场就歪了。 “啊!!!宋绯!我要你们赔个倾家荡产!” 宋绯掏掏耳朵,“真是吵死了!” “直接打晕吗?太太。” “嗯。” 宋绯点头。 小罗操起地上,霍予琛保镖掉落的铁棍,一棍子抡向宋诗妍。 宋诗妍当场就晕了。 宋绯算是明白,顾寒川指派小罗给她开车的用意了。 “小子!你再敢过来!我要你在香江待不下去!” 霍予琛怕了,赶紧搬出霍家。 “霍少,本来是一家人,我也不好对你下手太重,但你既然要威胁我,我家老板说了,香江,他横着走,我保护太太,打死了,他罩着!” 小罗铁棍抡起,一棍甩过去,霍予琛的脑子突然就灵光了,“你叫宋绯什么?” “太太。” “谁的太太?”霍予琛追问。 “我老板的太太啊!” 霍予琛晕倒之前,忽然想起小罗的老板是顾寒川。 那么…… 他大脑还没醒过神来,就彻底宕机了。 小罗拍拍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肉体,“这群人怎么处理?” 宋绯看了看远处,红唇一动,“扔海里吧!” 小罗一手一个,拖着把人全丢进海里。 太太说了,留活口! 只丢在了海滩上。 潮涨潮汐,海水进进退退,几具肉体顺着体重不同,漂浮在海滩上的程度,更有不同。 海水来得太急,有人被呛醒,一醒来发现他们一伙人,全都被丢在海里。 像搁浅在沙滩上的死鱼。 宋诗妍是被霍予琛一巴掌扇醒的。 她衣服全湿透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容被海水泡没了,露出脸颊上难以掩盖的斑点,鼻头被打歪,更显滑稽可笑。 “霍少,是你救了我?” 她眼含春光,嘴唇微咬,连眉梢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妩媚。 如果配上精致妆容,看着应该还不错,只是此时此刻,一条海水里的歪鼻子小丑鱼,还如此矫揉造作,霍予琛差点看吐了。 “你脑子有毛病为什么不去治?” 宋诗妍愣神,“霍少,你说什么呢?” “谁跟你说,宋绯的老公是个外地打工佬?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住胡同的,哪个胡同?丰盛胡同,是不是?” “对对对!” “蠢货!” 霍予琛撩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顾寒川的户口就在丰盛胡同! “什么意思?霍少,你说清楚啊!” “你没有常识,也不会上网吗?住在京市丰盛胡同的人,是普通打工仔?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故意想看我被羞辱,行!给她拍视频,发群里!” 霍予琛烦躁地推开宋诗妍。 宋诗妍这才想起,她鼻子被打歪了,惊恐地捂住脸。 “不要!不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绯的老公,不是司机吗?他公然殴打我们,可以让他坐牢!他一旦坐牢,你不就有机会了?” “宋绯的老公是顾寒川!蠢货!” 霍予琛叫人把宋诗妍扔回海里,带着人开车回霍家。 在香江,唯一能动顾寒川的人,还不知道顾寒川偷偷结婚的事! 此时,宋绯正在回山海湾的路上。 她给顾寒川发消息。 「我好像闯祸了!」 顾寒川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老婆,刚在开会,你能闯什么祸?我都兜着。」 宋绯给顾寒川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小罗一手拎着一个人,把人往海里扔。 看着极其骇人,像谋杀抛尸现场。 其中一个特写,给到了霍予琛的脸上。 「霍家子孙不多,突然少一个,确实会有点麻烦。老婆先别慌,我马上回家。」 宋绯赶紧解释,「没少,就是打了一顿,扔海里羞辱了一番。」 「那好办!你不用管了!」 顾寒川简短的信息,给人一种万事有他不用愁的安心感。 她转眸,看见一辆陌生的车辆,驶入山海湾,看车牌与顾寒川的车,贵气相当。 而这种顶级保姆车,一般会更受年长的长辈欢迎。 宋绯打字,「好像要管,家里来客人了!」 第66章 迟了几十年的松动 山海湾别墅。 水晶灯的光,落在一位白发老者的身上,衬得他深蓝色唐装的暗纹愈发考究。 他没有坐,只是背着手站在客厅中央,身后跟着霍家老宅的管家和两名保镖,气息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仪。 宋绯猜测,这位应该是顾寒川的外公,霍英卓老爷子。 宋绯刚从玄关换鞋进来,就对上了霍英卓的目光。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像精准的手术刀,从她的眉眼扫到指尖,带着世家长者特有的审视与掂量,没有半分外露的怒气,却让人莫名发紧。 “宋小姐。” 霍英卓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却摆出一家之主的傲慢。 “怎么就你一个?寒川呢?还没回来?” 听他的语气,宋绯倒成了客人。 她微微一笑,看向云妈,摆出女主人的气势,“云妈,家里来客人了?上茶了吗?” “太太,已经上茶,这位是霍老爷子。” 云妈适时介绍,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已然分晓。 霍英卓面色微沉。 “原来是外公。” 宋绯颔首行礼,姿态得体,“您坐,喝茶。” 霍英卓站着,是想给人以压迫感,反过来倒被宋绯用来,显摆女主人威风了。 “寒川在回家路上了,劳烦您稍等。” “不必等他。” 霍英卓抬手,管家立刻递上一个锦盒。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绿得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说宋小姐是梅雪的女儿,梅雪当年是香江的女中豪杰,我敬她三分。这镯子是霍家传下来的,按理说该传给霍家的孙媳妇,你先拿着。” 宋绯没接,只是保持着微笑:“多谢老爷子厚爱,但这镯子太贵重,我不能擅自收下。” 从顾寒川以往的态度看,顾寒川跟霍英卓的关系,应该不太好,他未必想收霍英卓的礼。 “怎么?觉得配不上?” 霍英卓的目光淡了淡,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暗刺。 “也是,梅雪虽好,但宋家这些年的光景,宋小姐心里该有数。霍家的外孙媳妇,不光要品行端方,还得能撑得起门面,护得住家族利益。” 言下之意,是宋绯入不了他的眼。 宋绯也没有急着分辨,只是静静坐着。 一般年轻人受到长辈这么严厉的批评,都会急着自证,宋绯却丝毫不受影响。 霍英卓多看了她两眼,转眸看向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作。 “听说宋小姐擅长作画?” 宋绯颔首,“爱好。” 霍英卓话锋一转,“文人风骨是好,但不是我们霍家最看重的能力!听说,盛世集团现在由你掌权,七成五的股份在手,却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推进,反而让宋良安继续把持着管理权?” 这话戳中了要害。宋绯虽拿回股份,却还没彻底清理宋良安的势力,这确实是她目前的短板。 看来,霍老爷子是有备而来的,宋绯的所有情况,应该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老爷子说得是。目前,的确是这样一个情况。” 宋绯不卑不亢,“盛世集团是我母亲留下的心血,我刚拿到股份不久,目前还在摸公司底细,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动作。至于撑门面,我虽不如名媛们精通茶道花艺,但我知道,霍家的门面,从来不是靠外孙媳妇的能力撑起来的,而是靠家族的信誉与实力。我能做的,是不给霍家丢脸,不给顾寒川拖后腿。” 她没有急着自证,也没有刻意讨好,更没有故意自夸,字字句句都站得稳当。 霍英卓眼底闪过一丝不满,“牙尖嘴利。可惜,霍家选外孙媳妇,不看口舌之利,看的是实际价值。你和寒川闪婚,既没有家族背书,也没有婚前协议,万一将来出了纰漏,霍家的损失谁来担?” 宋绯浅笑,“老爷子担心的,无非是我贪图霍家的财富地位。但我手里的盛世集团股份,虽不及霍家万分之一,却也足够我衣食无忧。我嫁给顾寒川,不是为了霍家的资源,只是因为他是顾寒川。至于婚前协议,顾寒川不愿意签,我也觉得没必要。真心想过日子的人,不会靠一张纸约束;若真想背叛,签了协议也没用。” 霍英卓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柔弱的宋绯,被宋家关在家里磋磨这么多年,竟然能有这样的胆识和通透。 倒是叫人意外! “这是你的画?”霍英卓问。 宋绯摇头,“我的画都在画室。” “带我上去看看!”霍英卓拄着拐杖起身。 宋绯没拒绝,她的画呈现在纸上,就是用来给人看的。 宋绯有几幅画被送画展了,顾寒川命人拍了照片,挂在画室的走廊上。 这几幅作品,早就有人拍了,送给霍英卓看过。 他冷哼:“乖张叛逆!毫无美感!哗众取宠,不登大雅之堂!” 宋绯推门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半点也没有受到霍英卓负面评论的影响。 “你不辩解几句?” 倒是霍英卓沉不住气,先问了她。 “伟大如梵高,他的作品尚且不被所有人喜欢,何况是我。” 宋绯从小就在至亲家人的打击和诋毁中成长,就霍英卓这几句话,完全伤不到她。 “你觉得你能跟梵高相提并论?”霍英卓讽刺。 宋绯莞尔,“梵高先生,是时代与天赋共同铸就的传奇。艺术的珍贵,从来不在于是否能成为下一个谁,而在于是否忠于自己。他用画笔对抗孤独,我用画笔挣脱桎梏,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与世界对话。” 她说完,浅笑嫣嫣看着霍英卓,清润的水眸坦诚自若,“外公如果不喜欢我的画,不如下楼逛逛花园,总有一款正在盛放的鲜花,能和您的心意。” “你就一点也在意,别人不喜欢你的作品?”霍英卓问道。 宋绯青涩一笑,“以前在意啊,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被人说‘缉毒英雄的女儿不过如此’。但后来发现,有些恶意的评价,并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源自对方心里藏着嫉妒、偏见、和未被消解的戾气,而我和我的作品,不幸成为了他们宣泄的出口。我没必要为别人的内心缺陷,买单受罚。” 霍英卓沧桑的眼眸微微一眯,宋绯这话里有话,像是在骂人,但又叫人反驳不了什么。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顾寒川疾步上楼,看见霍英卓站在画室里,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宋绯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微凉的温度,看向霍英卓的目光冷了几分,“爷爷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看看我的外孙和他的‘好妻子’?” 霍英卓的语气终于带了点火气,却依旧克制。 “看人就行,跑来看什么画?你一把年纪了,又不懂年轻人时髦的艺术,如果妄加评判,岂不是叫人看出你胸无点墨,不懂欣赏?” 顾寒川这毒舌,把霍英卓气得吹胡子瞪眼,又不好说他刚刚确实对宋绯批评一番。 刚被宋绯指桑骂槐,现在又被顾寒川当着面讽刺。 霍英卓狠狠一拄拐杖,“我不过是跟宋小姐聊了聊家常,你倒好,你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嫌我不该来?” 顾寒川笑道:“原来外公知道啊!” 霍英卓,“放肆!” 宋绯看他们剑拔弩张,再不说话,霍英卓就下不来台了,她柔声:“茶泡好了,要不要下楼喝点?” 霍英卓冷声一哼,被管家搀扶着下楼。 顾寒川捏了捏宋绯微凉的小手,“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 宋绯扬眉,“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这才是我的乖老婆!” 顾寒川拥着她下楼。 两人亲昵的举止,惹得霍英卓不快。 顾寒川一直都是矜贵自持的,什么时候这么没规没矩。 “你真是越来越不把霍家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寒川将宋绯往怀里拉了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霍英卓冷喝,“就算不在乎规矩,最基本的礼仪,你也应该清楚!你未经家长同意,私自结婚领证,你这是不把霍家和顾家放在眼里!” 香江霍家,京市顾家,每一个家族单拎出来,都是足以撼动半个商界的存在。 霍家或顾家的子孙娶妻,本该是全城瞩目、十里红妆的盛事,他倒好,一纸结婚证,悄无声息,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霍英卓拐杖一顿,声音沉如古钟,带着世家沉淀半生的威严:“我和你爸爸,还没死,你就如此自作主张!谁教你的?” 顾寒川站在原地,背脊挺直,没有半分退让。他没有看霍英卓,目光落在远处墙上一幅静物油画上,声音淡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我妈。” 霍英卓脸色骤然一沉:“住口!不要提那个逆女!” 顾寒川缓缓抬眼,黑眸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浪潮,平静之下,是刺骨的凉。 “你到现在还在责怪我妈擅作主张,忤逆你远嫁京市,让她到死都没得到你的祝福和谅解!而霍家,却因为她嫁入京市顾家,而愈发兴盛壮大!” 他一步一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她病得最重的时候,整夜睡不着,抱着我说,她想家,想爸爸,想妈妈。她到死,都没等到霍家一句软话,没等来家人的关心。” 顾寒川喉结微滚,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现在你们跟我讲礼仪,讲规矩,讲家长同意?” 他看向霍英卓,目光锐利如刀:“我妈用一条命,告诉了我一件事,家族脸面再大,大不过人心;规矩再重,重不过真心。” “我娶宋绯,不需要你们点头,不需要你们认可,更不需要被你们拿来,当霍家或者顾家联姻的棋子。” 客厅一片死寂。 霍英卓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泛白,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发怒,没有呵斥,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怒,有痛,还有一丝,迟了几十年的松动。 第67章 还要亲亲 气氛在沉默里,变得格外的压抑。 霍英卓面沉如水,顾寒川挺直脊背,眸底深处藏着恨意。 “妈妈是抑郁症,如果有至亲的支持,病情或许能有所好转。” “外公,我曾经求过你,能不能把妈妈接回香江?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今生今世都不会认她这个女儿,从那天开始,我就从心底里不认你这个外公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回香江是为了拿回属于我妈妈的东西,你却非要把我当做磨刀石来锻炼霍予琛父子。” “我结婚的事不通知你,就是要让你看清,我不受你的控制,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我们之间,并无亲情,只有利益!所以,不经我邀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顾寒川很少说这么多话。 这些全都是积压在顾寒川内心多年,终于被他说出了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进霍英卓紧绷坚硬的心防。 霍英卓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那双阅尽风浪、从不外露情绪的眼眸,第一次翻涌起浑浊的波澜。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悔意。 只是世家的身段,一辈子的骄傲,让他绝不肯承认,女儿至死未能归家,是他一生最大的憾事。 霍英卓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厉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失落。 他目光缓缓转向一旁安静站立的宋绯,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少了雷霆。 “你既然已经与寒川结婚,那就是我们霍家的人,该回霍家祭祖了!” 说罢,他柱起拐杖,领着管家和司机,蹒跚离开。 宋绯看着顾寒川,顾寒川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笑,沉默坐进沙发深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大半张脸都隐入阴暗之中,他眉宇之间有难得一见的深深倦意。 宋绯默不作声地给顾寒川沏了一杯茶,她瞥见桌上有糖,夹起一块放进茶里。 “喝点甜的,心情好。” 顾寒川抬眸看她,眸底的冷意被她眼底的温和轻轻一触,慢慢淡了下去。 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也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他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甜意缓缓漫过心口。 顾寒川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又轻,“老婆,借用你五分钟!” 他习惯把一切压抑在心里,今日突然用刀剖开内心,尽数呈现。 他亦受伤不浅。 宋绯轻声,“可以十分钟。” 顾寒川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孤单与怨埋全都挤走。 宋绯的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顾寒川脊背拱起,像山峰,宋绯却是第一次发现,雄壮的山脊,也会有水土流失的一面。 “顾寒川,我今天出门,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嗯?” 他动了动,抬起眼睛望着宋绯。 “上楼看看?”宋绯引诱。 顾寒川好奇,“很大吗?” 宋绯,“不大。” “老婆牵我上楼。” 顾寒川将手掌递给她。 刚刚连香江霍家最高掌权人都敢怼的男人,现在一副娇滴滴,我见犹怜的模样,求牵牵? 宋绯讪笑,“好啦,牵你。” 她手掌小小一只,要握住顾寒川全部的手掌,很困难。 她每一根手指大大地分开,也只是握住顾寒川修长的五根手指,手掌是空的。 顾寒川也不调整姿势,就这样由着她牵着。 她走在前面,裙摆落在后头,轻扫过他笔直的西装裤腿,随着步履的逐渐往上,柔软的白缠住深邃的黑,在台阶上轻舞。 顾寒川眼眸深深,一声不响凝着她的裙摆,偶尔会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纤细柔软透着女孩子独有的白嫩。 宋绯知道他在看她,看得很深很用力,她又弄不明白,顾寒川在看她哪里? 是头顶吗? 还是肩膀,腰身? 他呼吸很近,有温热气息,喷在她的后颈,暖暖的,痒痒的。 叫她莫名更紧张了点。 心脏在胸膛里像只发了脾气的小兔子,四处乱撞。 她收敛着呼吸,将他牵入主卧,他的东西今天已经搬过来了。 宋绯看着床上多出来的一个枕头,和属于他的那边床头柜上,摆放的iPad和一瓶男士口喷。 这个房间今夜开始,就不再独属于她,顾寒川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和她睡在一起。 他甚至为此,特别准备了一些细节用品。 宋绯红着脸,将目光从那瓶男士口喷挪开眼睛。 “东西在……” 她猛然回头,撞上倾身而来的顾寒川。 突如其来的吻,将她一半的话语吞没,唇齿之间是顾寒川独有的芷兰香气。 那是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很陌生,很奇妙,扰得宋绯心神全乱,小手无助且惊慌地揪住顾寒川的手臂。 他温热的大掌紧扣她的后脑勺,与她纠缠。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绯气喘吁吁,脸憋得通红时,顾寒川微微松开她,“老婆,这是我最想要的礼物之一,抱歉啊,没忍住,自取了。” 宋绯脸颊红红,她羞涩闪躲开目光,“我送的礼物是那个!” 她纤细小手指向书桌上一角。 那是她从小渔村,捡回来的一枚石头,这样的石头在小渔村随处可见。 宋绯小时候最喜欢收集这些石头,她存了满满一桶,都是形态各异,颜色也各不相同。 后来,宋诗妍占据了她的房间,把她那些石头,像垃圾一样丢出家门,宋绯就再也没有收集过石头。 因为石头无用,而她再也没有时间和余力,去享受这些无用的快乐。 那天,把宋诗妍丢进海里时,宋绯顺手捡起沙滩上的石子,她想送给顾寒川。 这是小渔村最原汁原味的一部分。 顾寒川拿起,在手里端详,石头被海水磨得温润,浅灰底色里藏着淡青纹路,像把一整片海的温柔都锁在里面,不动声色的守着。 “我很喜欢,是奖励我开发小渔村的礼物吗?” “嗯。”宋绯声音轻轻的,“因为你的投资,小渔村的一石一卵都会变得更有意义,谢谢你。” 顾寒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面,忽而看向宋绯,“我还要亲亲!” “好。” 宋绯将石头接过,放回到桌面上,她手臂勾住顾寒川的脖子,踮起脚尖去吻他。 她稚嫩,又直接,顾寒川瞬间破防。 热火像沾染了石油,烧得旺盛。 海浪一波一波冲击着海岸。 夜,深沉。 宋绯坐在阳台上,吹着海风,将今日拍摄的视频和照片,悉数发给小姨梅霜。 都已经是凌晨,小姨竟然没睡,秒回了她。 「小绯,真谢谢你,我好想回家,祭拜外婆和你妈妈,我预订了明天的机票,我们见一面吧!」 宋绯答应了。 在梅霜落地机场时,她开车去接。 梅霜戴着墨镜,神色间有些忧郁,看见宋绯,并没有特别热情,眼底泛了几滴泪光,就垂下眸,坐上她的车。 妈妈长得像外婆,小姨长得像外公,都是美人坯子,但妈妈眉宇间更多英气,小姨则长相甜美。 妈妈还在的时候,宋绯也很少见到小姨,只是在妈妈的手机里见到小姨的照片。 小姨很早就去京市打拼了,不知道为什么,唯一的姐妹却鲜少联系。 会不会跟顾寒川的父亲,顾方林有关? “小姨,你最近过得好吗?”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外婆去世以后,你还好吗?” 宋绯察觉到梅霜似乎不想提自己的事情。 她笑了笑,“我结婚了。” “结婚了?你爸爸安排的对象?还是你自己?”梅霜吃惊。 “我自己。” 梅霜松了口气,“自己找的,那挺好的,幸福吗?” “嗯。” 宋绯现在的生活,跟以前相比,如同在天堂。 “幸福就好,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伴侣,一个好的伴侣给你幸福,甚至为你逆天改命,一个坏的伴侣,拖累你终生,甚至让你为此送命。” 梅霜望着窗外,轻叹的语气里藏着无奈与酸楚。 她过得很不好! “小姨呢?结婚了吗?他对你好不好?” “我没结婚。” 梅霜飞快将话题转移到宋良安的现状上。 宋绯记得,外婆还在的时候,她们过得很不开心,她曾经问外婆,为什么不找小姨回来帮帮她们,把坏女人江兰赶出去! 她还记得,外婆的原话。 “你小姨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妈妈走了,她肯定放心不下我,她但凡过得好一点,都不会到现在还不回香江一趟,她现在啊,肯定过得很艰难!” 宋绯看向她,“小姨,你如果过得不好,就别去京市了,留在香江吧?” “不了!” 梅霜摇摇头。 “我在这里,没有留恋了。” “你妈妈走了,外婆也走了,你现在也结婚了,没有人需要我。” “那京市呢?有人需要你吗?”宋绯灼灼看着她。 梅霜迟疑了良久,点了点头,“我有个孩子,马上大学毕业了。等他就业以后,也没人需要我了,那时候我就自由了。” “小姨,你的孩子,姓顾吗?” 第68章 小姨的秘密 梅霜豁然转向宋绯的半张脸,变得苍白而警惕。 她手指非常局促地四处乱抓着,衣摆被她弄得凌乱,她眼神躲闪着,嘴唇颤抖,说不上话来。 宋绯像是一个突然撕开她遮羞布的人,叫她顿时无地自容。 只是提了提,她孩子姓什么,而已。 宋绯放慢车速,将车窗打开,香江温润的风吹进来,才稍许平复了下梅霜的心情。 “小姨,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一个人藏着秘密,很辛苦的。” “没什么秘密,马上到梅园了,还是说说你爸那一家人吧,等会见了面,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看她这么拘束,宋绯很体贴地把话题岔开。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宋绯微笑着接通,“喂。” “老婆,在哪?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顾寒川声线温柔。 宋绯轻笑,“我要去一趟梅园,晚上我有安排了,我在开车,我们晚点回家说?” “好。有事随时打给我。”顾寒川贴心叮嘱。 宋绯笑着,将手机挂断,转眸瞥见梅霜的脸色,“小姨,你怎么了?” “你老公是顾寒川?是京市的顾寒川吗?” 梅霜指尖紧紧攥着。 “是,他是霍家的外孙,他妈妈叫霍婉琪,爸爸叫顾方林。”宋绯凝着她,“你认识?” 梅霜慌得扯紧了安全带,半晌她苦笑道:“如果,我说不认识,你该笑话我撒谎了吧?” 从一上车,宋绯的种种迹象,就表明她知道一些事情! 梅霜忽然落了眼泪,她转手擦掉,“是顾寒川告诉你的?” “没有。” 宋绯将车停在梅园入口稍远些的树林边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着,遮挡去城市的喧嚣。 “他和他妈妈的佣人云妈,都没有说起过这些,但我知道,他爸爸有了外遇,妈妈抑郁,最后自杀……” “跟我没关系!!!” 梅霜突然崩溃的情绪,惊愕了宋绯。 她默然拿出抽纸,递给梅霜。 梅霜却没有接,胡乱用手背擦拭着眼泪,“我不是故意的!从来就不是故意的!我有了孩子,才知道顾方林是有夫之妇!” “小绯,你不懂,孩子在我肚子里已经有了胎动,他是无辜的啊!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我离开了顾方林一个人生活,可我一个人要想在京市生下这个孩子,再养大他,谈何容易啊?他又来找我了,我一时心软……” “我没想过害死霍婉琪,更不知道,顾方林是霍婉琪的老公!我不认识他啊!” 梅霜全身都在抖,她一只手擦眼泪,一只手遮挡着自己的脸,这样的往事,叫她无法见人。 宋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声问,“我妈妈跟霍婉琪是闺蜜?” “是!所以,我也认识霍婉琪,但我不知道顾方林是霍婉琪的老公,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顾方林就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我不知道,我太傻了,我太傻了!” 梅霜双手握成拳,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悔恨交织在她眼底,翻滚出眼泪来。 她眼角有着超越她这个年龄的细纹,额上的青筋鼓起,消瘦的她,看起来很久没有快乐过了。 “小姨,你一直这么自责吗?” “自责有什么用?为了孩子,这么多年,我和顾方林没断过。我就是一个该死的……” 梅霜说不出那个有侮辱性的称呼,她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倒在玻璃窗上,默默流泪。 “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回香江,也很少跟我们联系,是担心我们知道这些?”宋绯的心绪也跟着变得复杂。 “我怎么有脸回来?你妈妈知道,所以,她去世的时候,没有给我留股份,她内心里是看不起我的。我知道我骨头软,当初知道被欺骗,就应该彻底远离!可我舍不得孩子,我做不到,所以我该死!” 梅霜擦掉眼泪,“我该死,是我的事情,到了你妈妈坟前,还有外婆坟前,不要提这些,我不想她们还在为我担心。” 宋绯静下来,默默打量梅霜,她从保养到穿着,都是朴朴素素的,一点也没有被顾方林那种巨富养在金屋的痕迹。 “顾方林对你不好?” “他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婉琪那么好,我哪里比得过婉琪,他还能在婉琪怀孕时,四处沾花惹草,我只是其中一个。” 梅霜提起顾方林,倒显得很平静,这个男人已经很难勾起她的心绪。 宋绯问她,“那你这些年是一个人带着孩子?” “孩子的吃穿用度,是顾方林负责的,是个男孩。顾方林很在意。但我没花顾方林的钱,我自己有工作的!” 梅霜是在以这种方式给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和倔强。 梅霜的孩子,是顾寒川同父异母的弟弟。 “顾寒川是不是也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梅霜嘴唇颤抖,“知道。” “他没有为难你吧?”宋绯关心。 梅霜苦笑摇头,“你妈妈是他们母子的救命恩人,他们就算再恨我,也会顾虑你妈妈的面子。何况,我算什么,值得他来为难?” “小姨。” 宋绯伸手,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握了握。 她想安慰小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事的,小绯,是小姨该受的。” 梅霜哑声,“我想过,去登门道歉,顾寒川根本不见我,他叫我滚。除此之外,他从来没找过我,婉琪也没找我,明明是我错了,我真的很对不起婉琪,她的葬礼,我不敢去,我好想问一句,婉琪是不是恨毒了我?” 她忽然抓住宋绯的手,“你帮我问一问,好不好?” “顾寒川没跟我提起过你,你觉得我方便主动提这些吗?”宋绯看着她。 梅霜失控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她失魂落魄,“是啊,这样糟糕的我,做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怎么方便再去提?算了,算了吧。” 梅霜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跪在妈妈坟前,哭得泣不成声,到了小渔村,跪在外婆墓前,却静默得像一尊雕塑。 直到入夜,她才慢慢起身。 膝盖已经麻木,差点摔倒,是宋绯搀了她一把。 “小姨,我们回城吃点东西吧?” “不用,我晚上很少吃东西,我想去酒店休息,你回家吧,你老公还在等你。” 梅霜在酒店门口下车,她留恋地看了看宋绯,“我明天就走,就不见你了,也许有机会,再说吧!” 宋绯看着她转身进去,她消瘦的背影很落寞,像个形单影只的游魂。 宋绯不知道小姨和顾方林是怎么开始,但她能想象到小姨查出怀孕,兴高采烈等着孩子出生,却意外得知顾方林已经娶妻生子,那种绝望与憎恨。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为了一己私欲,生生毁掉两个女人的生活! 一个女人因他而死,一个女人因他生不如死! “顾寒川,你会回京市生活吗?” 第69章 瞒天过海 山海湾。 顾寒川错愕看着推门进来的宋绯。 她神色有些落寞,开口问他的问题,很奇怪。 “怎么突然这样问我?”顾寒川牵住她。 “我想知道。” 顾寒川失笑,在她鼻尖一捏,“傻瓜,我们是夫妻,老婆在的地方,就是家。老婆在哪生活,我就在哪生活。” “那你的工作?” 顾寒川眉梢轻挑,“老婆还不知道吧?你老公的财力,已经可以退休了!如果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我以后就专心在家照顾老婆,带孩子了。” “你想要孩子?”宋绯有些惊愕。 “为什么不想要?”顾寒川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因为我原生家庭不幸福,所以你以为我会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也会排斥孩子?” “老婆,不是每个人都像顾方林那么糟糕,我妈妈说,爱情和婚姻都值得向往,遇上对的人,就是幸福的!” 顾寒川捏着她的手背,“所以啊,我的重要任务,就是抓住这个对的人,而不是去怀疑生活的本质。” 宋绯忽然明白,顾寒川肆无忌惮的底气,是源于他的勇气! 即便生活是苦的,爱情是短暂的,他也愿意坦然接受! 只管此时此刻他要什么,不管此后明天会面临什么。 “我去见了我小姨。”宋绯坦白。 顾寒川摩挲她手背的手指微微停顿,“我知道。” “你知道?” “怕你有事,安排了小罗跟着你。” 顾寒川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小心地打量她的表情,怕她会反感。 宋绯没在意这些细节,顾寒川的用意是保护,宋绯并没什么不能与他坦白的行程,“你恨她吗?” “我妈妈说,她是个可怜人。没有她,也会有其他人,或许,一直就不止她一个人,我妈妈没深究顾方林外面有多少女人,从来没找过其他女人的麻烦,因为她知道,问题的症结在这个男人身上!是这个男人不忠不爱不义。” 宋绯眼神流露出几分欣赏和疑惑。 顾寒川苦涩,“你是不是也觉得,想法这么通透的人,不该得抑郁症?” “没经历过她的痛苦,是没有办法亲身体会她的绝望与难过的。” 宋绯只是惋惜,惋惜这么好的女人,没有碰上对的人。 “我爸是天生的多情种,他一边背叛我妈,伤害我妈,还一边深爱着我妈,一遍遍求她原谅,一遍遍哀求她不要离开,然后又一次次背叛伤害!他还不如,直接跟我妈离婚!” 顾寒川冷森道:“我不恨他变心,我恨他明明变了心,却不肯承认,还打着爱的幌子,欺骗我妈,一步一步把她逼入深渊。” 宋绯从他收拢的拳头里,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无奈与无助,她懂这种感觉,因为年龄太小,不能自救,也不能照顾至亲的亲人。 等终于长大,一切都迟了! 宋绯无声上前,抱住顾寒川,更是抱住曾经年幼无助的自己。 梅霜离开香江的那天,宋绯去机场送她了。 看见宋绯,梅霜惊喜又愧疚,比同龄人衰老的脸上,情绪交错,十分复杂。 “小姨,好好生活!” 宋绯给了她一张明信片,是小渔村的风景图。 背面有宋绯亲笔写下的一行字,“风浪不是因你而起,你不必沉在海底赎罪。” 梅霜泣不成声的时候,看见了顾寒川的背影,眼泪定格在脸上,她有点不知所措。 宋绯眸色剔透,“顾寒川送我来的,他说,世间所有执念,皆可随风入海,不必终身背负。” “谢谢,谢谢。” 梅霜擦掉眼泪,朝着宋绯和顾寒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进了检票口。 宋绯远远看着顾寒川凝视远方的身影,他峻拔颀长,气质不凡,叫人看了心动。 宋绯默默走上去,从背后抱了抱顾寒川。 顾寒川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谢谢你。” 顾寒川今日很忙。 是她执意来送小姨,她想让小姨释怀。 顾寒川没多说什么,开车送她,还出现在了机场内。 “我只想老婆开心。” 他转身,倾覆下来,额头紧贴着宋绯的额头。 “那我送你去公司?” 宋绯从他口袋掏出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好,我开车,你送我。” 宋绯的车技已经练出来了,顾寒川便不舍得,再让她当他的司机。 她的精力和时间应该全部留出来,去做她最喜欢的事! “顾寒川,等我的人,把盛世集团的管理权拿到手,我们去旅行吧?” “好。” “你不问问,去哪里吗?”宋绯眨眼。 顾寒川掌控着方向盘,“去哪都行,只要是跟老婆在一起。” “我想去很多地方,把我在书里,在网络上看过的美景,都去走一遍。” “嗯,可以,你负责说地点,我负责做攻略,或者我们不做攻略,买张机票先到目的地,都行。” 顾寒川嘴角扬起,眉梢都是笑意。 宋绯好奇,“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顾寒川,“工作吗?” 宋绯挑眉,“难道,你只是去工作?” 顾寒川,“要不然我一个男人,去干嘛?” 宋绯:“……” 她竟无从反驳。 顾寒川看向她,“所以老婆,出去旅行见世面,我只能靠你带咯!” “嗯,我尽快完成,已经画好初稿的金光圣母图,就开始策划行程。”宋绯目光雀跃。 顾寒川轻声,“金光?是那天,在珠宝店,盯着金灿灿的画册,盯出来的灵感吗?” “你怎么知道?”宋绯有点惊喜。 顾寒川情不自禁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我家老婆的小脑瓜子里面,到底还装着多少奇思妙想啊?” 宋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这幅《金光圣母图》。 姜国林特意为她这幅画,举办了一个画展,由陈嘉欣策划。 上次在画展上小露锋芒之后,画师轻舟已经小有名气,这次的画展,备受瞩目。 陈嘉欣作为策展人,在策划画展之前,就随着姜国林跟画师轻舟见了一面,她惊愕得说不上话来。 今日,在画展现场,再次看见宋绯,她依旧很难将精致如瓷娃娃般的漂亮女孩宋绯,跟生命力极强,冲击力惊人的画师轻舟联想到一起。 偏偏就是她! 陈嘉欣上前,“宋老师,这边请。” “陈小姐客气。” 宋绯颔首,身边跟着顾寒川。 他今日一身低调黑色西装,非常称职的充当着宋绯的绿叶和保镖。 陈嘉欣莞尔,“我以前总在想,优秀如顾寒川,怎么会喜欢上平平无奇的宋绯小姐?我现在才明白,顾总不仅优秀,还眼光独到,识人有方!” “一句话把夫妻俩都夸到位了,陈小姐这情商,我老婆又得偷偷学你了!”顾寒川心情愉悦,眉梢轻扬。 陈嘉欣惊奇看了眼宋绯,宋绯承认,“嗯,该学了。” “宋老师,您是璞玉,是有灵气的画家,你快别学我了!我怕,我的俗气,把你的灵魂拉到凡间,以后我们就看不到这么震撼的作品了!”陈嘉欣笑颜如花。 宋绯腼腆,“我应该是学不会了!” 陈嘉欣瞬间被逗乐。 宋诗妍远远就看见宋绯跟在顾寒川身边,正在跟陈家小姐谈笑风生。 陈嘉欣看似礼貌谦和,实则冷傲清高,宋诗妍跟她搭了好几次话,陈嘉欣都对她冷冰冰的。 宋绯也就是靠着顾寒川,才有资格来这么重要的场合,跟策展人说话! 宋诗妍刚要上前去讽刺宋绯。 姜国林就带着一群记者,走了过来,径直路过宋诗妍身边,走向了宋绯。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青年画家,轻舟!她的本名叫宋绯,是我求着想收的徒弟!” “真没想到,轻舟居然是个漂亮的小女生?” “您是怎么画出这么令人兴奋的作品的?” “您在哪里就读?是美术专业的吗?” 宋诗妍一脸问号地看着所有记者,都把话筒递向了宋绯,她就站在万丈光芒里,泰然自若。 怎么可能是宋绯?!! 宋诗妍亲耳听见宋绯对着所有记者说,“我在格兰皇家美术学院,学了三年绘画。” 她激动地立刻冲上前,“宋绯,你撒谎!” “格兰皇家美术学院,那是全球画家心中的圣殿,每年只在全世界挑寥寥十数人,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挤不进的地方。你怎么可能会被那里录取!你连绘画基础都没有学过!!” 宋诗妍扯着嗓音,喊到破音。 那是她在宋良安书房跪了三天三夜,求着宋良安想想办法,让她就读,宋良安只回复她一句“痴人说梦”。 后来,她抢了宋绯的大学名额,就读了香大,宋绯分明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去了皇家美术学院!! 宋绯没有辩驳,只是朝陈嘉欣递了一个眼神。 陈嘉欣在电脑上轻轻一点,宋绯的学历证书,就被公布在大屏幕上。 “真的是皇家美术学院的高材生!” “没想到她留学国外,却一心只喜欢国画,致力转播国潮文化,真叫人钦佩!” “快看,那是她的毕业典礼,院长亲自给她颁过奖!” 宋绯在皇家美术学院的履历一页一页,被播放在大屏幕上。 宋诗妍错愕得连话都说不上,怎么会这样?宋绯离家三年,不是去治疗抑郁症了吗?怎么变成偷偷去皇家美术学院,进修了绘画专业! 她发狠挤到宋绯身边,扯着她的手腕,“你怎么做到的?瞒过了我们所有人!” 第69章 被宠的女人 林悦陪着父母,来看画展,看见宋诗妍为难宋绯。 她冲上前,一把将宋诗妍拽走,“宋绯的成就,都是她该得的!你们母女俩竭尽所有打压她,最终也掩盖不了她的光辉!” 宋诗妍盯着林悦,忽然明白过来,“是你!” 林悦国外留学三年,她的留学地址就是格兰国。 一定是林悦和她父母帮助宋绯,偷偷去国外就读,帮着她欺瞒宋家三年。 “你以为,凭我就能瞒住宋家所有人?” 林悦并没有否认。 帮着闺蜜偷偷出国读书,是她做过的,最勇敢和明智的事情。 “还有谁?”宋诗妍不解。 林悦像看傻子一样,轻蔑着她,“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啊!” “我爸?” 宋诗妍不敢置信。 “没有他,怎么瞒你们母女?”林悦讽笑。 宋诗妍摇头,“不可能的,爸爸一直不喜欢宋绯画画啊,怎么会让她去国外读书,他不担心宋绯学坏,或者玷污梅雪名声吗?” 在家里,宋良安对宋绯一直非常严苛,连外出都不肯! 妈妈磋磨宋绯,宋良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放任宋绯? “宋良安是她爸,不是你爸!宋诗妍,你脑子跟你妈一样拎不清!” 林悦有点可怜她,放着宋绯这么好的姐妹,她不知道好好珍惜,非要跟宋绯为敌,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她们母女又能得到什么? 宋诗妍还是不信,“这不是小事!” “你也知道这不是小事,这是关乎一个女孩子,一生重大的要事!宋良安再糊涂,也不会把已经入学皇家美术学院的女儿,强行捆回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你想不通吗?” 林悦觉得,这大概是宋良安这个糊涂了半辈子的渣爹,做得最不让她骂娘的事了。 宋绯当初也没想过宋良安会给予任何支持,她更多的是害怕被阻拦,出国是偷偷的,入学也是偷偷的,后来被发现以后,她以死相逼,才换来继续就读的机会。 宋良安居然还跟宋绯约法三章,让她保密入学的事情,永远不要对江兰母女提起,只为了换取他二婚生活的片刻太平。 宋绯做到的。 今日,是她声名鹊起,实在瞒不住了。 宋诗妍脸颊褪去血色,她看着人群中光芒万丈的宋绯,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她居然口口声声说宋绯没学过画画,不是专业画家,无法参加慈善会的赛事。 殊不知人家宋绯是皇家美术学院的高材生! 已经是她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企及不了的高度了! 她转眸,看向那幅硕大的金光圣母图。 画面中,金光圣母立于云端,周身金光熠熠,似万千星辰汇聚,又如烈日骄阳般炽热夺目。 她身着飘逸仙裙,裙摆随风而动,似有灵动的金光在裙间流转,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姜国林当着众人的面,不吝夸赞,“这幅画作,将国潮的典雅与封神的奇幻完美融合,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神话色彩的仙侠世界,心灵为之震撼。我非常喜欢!” 宋诗妍失魂落魄地逃离了画展中心。 她浑浑噩噩回到家,江兰正匆匆忙忙出门,撞上她,怒道:“你做什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妈,我彻底输给宋绯了!” 宋诗妍说完这句话,就颓然倒在地上,那个一直支撑着她的斗志,全然消散,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兰一脑门的官司,哪里顾得上她,“我要去公司一趟,你爸的管理权,保不住了!有什么,回来再说!” 眼泪顺着宋诗妍的眼角不停地往下落。 宋承彬穿着拖鞋下楼,“姐,宋绯又欺负你了?” “她哪里还会欺负我?” 如今的宋绯,声名鹊起,人生得意。 “那你哭什么?”宋承彬给她递纸巾。 宋诗妍双目无光,“就是因为她不会再欺负我了,我才觉得可悲啊!” 宋承彬不明白,皱眉看着她。 宋诗妍只觉得心脏的位置被人挖了一块,好像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一股气,就从那一块空掉的地方,全部漏出去了,她泄了气,还连使劲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姐,你是不是太把宋绯当一回事了?我觉得你,不如别想宋绯的事了,想想自己的事?”宋承彬随口一说。 宋诗妍哭得更凶了。 她想自己的事? 怎么想啊? 从一踏入梅园开始,她就被锁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宋绯啊!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画画,早就想放弃了!就因为宋绯绘画天赋比她好,她才不甘心,硬着头皮往下学,学了这么多年,又怎么样?处处打压宋绯又怎么样? 她根本不是这块料! 正悲痛,吴舟的电话,打给她。 “你在做什么?我出院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你人?” 宋诗妍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吴舟的脸,她觉得陌生,感受不到心动,更找不到当初卯着劲,要把吴舟争到手的冲劲了。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吴舟气恼,“宋诗妍!你这是什么态度?” 看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宋诗妍想到他的种种行为,厌恶骂道:“滚吧,脚踏两只船的死狗!” 她切断电话,还觉得不解气,立马把吴舟拉黑了! 宋承彬不解看着她,“姐,你没事吧?你不是挺在意吴舟哥的吗?” “在意他?他算什么东西!” 宋诗妍在意的是赢宋绯! 宋绯都不要的狗东西,她要来做什么? 吴舟连一个合作机会都没办法拿给她,还跟他费什么表情! “你喜欢上霍予琛了?”宋承彬分析。 宋诗妍摇头,“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逼我裸奔吗?不过是喜欢他有势力,能比得过宋绯的老公!现在呢?香江还有谁,能比得上她老公?我还争什么,抢什么啊?” “宋绯老公……不会真的是顾寒川吧?”宋承彬摸了摸下巴。 宋诗妍惊讶看着他,“你知道?” “也只是猜测,不敢真的证实,毕竟霍家那边没有正式公开。”宋承彬耸肩。 宋诗妍失魂落魄,“已经可以证实了。” “是吗?” 宋承彬拿出手机,去查顾寒川对外公开的信息,他在婚姻一栏,已经显示已婚。 而且,他的关系人里面,清晰写着妻子宋绯(画家轻舟)。 “姐!宋绯居然真的成了知名画家,她火了?” 宋承彬既惊讶,又隐隐迸射出的一丝兴奋和难以抑制的佩服,刺痛了宋诗妍的心。 人都是慕强的! 宋家父子俩以后会跟宋绯更亲近了! 宋诗妍了解他们,已经可以预见未来。 “你不去公司吗?爸妈去公司了,好像出大事了!” 宋诗妍没说错,盛世集团出大事了! 今天一早,所有员工集体罢工,要求宋良安卸任公司总裁,并且列举出宋良安八宗罪,全体要求更换管理层。 宋良安此刻正坐在办公室一筹莫展,外面是空空荡荡的工位,只有几个死忠的下属,还在岗位上,其他岗位,空无一人。 江兰赶来公司,也被气得够呛,“到底是谁搞的鬼?” 宋良安指了指桌上的资料,有五份。 江兰拿起其中两份看了看,“什么意思?” “这五个人是策划人!” 江兰发现其中两个,是公司新招的总监,都是毕业于格兰国的商业管理精英。 “我知道他们俩是同学,但我不知道他们俩串通起来,居然要夺管理权,谁给他们的胆子?”江兰气愤。 “还能有谁?” 江兰瞬间反应过来,“宋绯!” 她惊愕,“这些都是她的人?” 宋良安哼了一声,看来当初放任她去格兰国学美术,是他太仁慈的错误! 还以为她走纯艺术路线,就能彻底远离盛世集团,没想到她居然在格兰国认识了一群这么忠心耿耿的同学,从入职盛世集团开始,一步一步要瓦解他的权力! “他们居然心甘情愿为了宋绯蛰伏好几年!” “由此可见,她跟梅雪还挺像,轻易就能收拢人心,叫人乐意为她卖命!”宋良安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联系了宋绯,宋绯在来的路上了。 顾寒川亲自送她。 “老婆,我是不是可以见见你的大学同学了?” 顾寒川噙着笑意,在打量这个纯粹的绘画者。 谁能想到乖乖巧巧,看着不争不抢的乖老婆,背地里下了这么大一局棋,把宋良安的老脸都扇肿了! “确切的说,我们不是同校同学,我的校友和同学,都是画画的,他们是我在隔壁学校认识的。”宋绯乖乖坦白。 “嗯,为了隐瞒我,你是皇家美术学院的明星学生?”顾寒川打趣。 宋绯抿唇,“你没问。”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当然啊!” 他们俩是夫妻,宋绯当然会如实相告。 “那我想想,我还有什么要问的。”顾寒川眉眼微敛。 “你好好想,慢慢想。先帮我看看这个。” 宋绯拿出她做的集团规划方案。 “老婆,你都有五个诸葛亮了,还需要我?”顾寒川惊喜。 “嗯,需要,也信任。” 宋绯水眸清润,荡着笑意。 顾寒川笑着接过,仔细看完,他啧了一声。 宋绯紧张,凑上去,“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问题!” 顾寒川表情严肃。 宋绯凑得更近。 顾寒川俯身,偷偷亲了下她的脸,“我发现我老婆真的很聪明,我给你请的老师,一个都没有白费,全部化作了赚钱技能!我赚大了!” “顾寒川!” 宋绯捶了他一下。 被顾寒川抓住小手,拉入了怀里。 开车的黎塑赶紧把车里的挡板放下来。 这是他最近刚刚安装好的。 他实在不想再吃狗粮了,最近吃撑了! 宋绯把五个人召集到一起,随着她一块,去了宋良安安排的股东会议室。 “宋绯!” 宋良安一看见她,就咬牙切齿。 “爸,没必要这样吧?我来这里,是救公司的,不是来害你的,你应该放鞭炮迎接我才对。” 宋绯将策划案放在桌上,由五人组之首的郑勋来讲解接下来公司的发展。 宋良安和江兰脸色极差,“照你这么说,以后我就是一个空壳董事?” “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跟这个不匹配?” 要不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宋绯连这个空壳董事都不打算留给宋良安。 按顾寒川的提议,就该把他们一家四口拉到公海去喂鲨鱼。 “宋绯!你妈妈留给我25%的股份!!” “所以啊,你依旧是董事,但不再管理公司,以后公司大小事情,由执行董事郑勋负责,其他的,交给四个副总。” 宋绯敲了敲桌面,算是彻底定调了。 宋良安拍着胸口,“这个公司是我……” “打住!”宋绯示意郑勋,“拿出证据来,驳回他要提功劳和苦劳的所有发言!” 宋绯现在很忙,她的国潮画已经正式投入商业化,她需要完成封神系列图,没时间跟宋良安耗。 郑勋把早就在公司内部群和公司邮箱里传遍了的八宗罪,重新一一在宋良安面前摆出来。 “综上所述,你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公司在近十年面临巨大亏损,已经濒临破产,你继续把控管理权的结果就是,一分不赚,亏掉裤衩,把管理权让出来,享受25%的股份,你将颐养天年,不愁吃穿,有脑子的人都会选!” 郑勋的话激怒了宋良安,指着宋绯讽刺,“你就是你选的人!!” “对啊,话糙理不糙,对付你这种人,就像对付难缠的客户,就是要直击要害啊!” 宋绯欣赏他们,干得漂亮! 比她预想的,更快完成计划。 “她凭什么拿捏你?她给你们的,我也可以!”宋良安居然临时想挖墙脚。 宋绯讽笑,“我拿出25%的股份给他们,你能吗?” 宋良安总共就只有25%的股份,他会死守着这最后的东西! 怎么可能分给任何人! “管理公司,不能只想着自己,有肉大家一起吃,才会有人真的愿意给你卖命!这些股份,分给管理层,也分给有功劳的职员,公司发展好,将人人得利!” 正是因为宋绯坚定这一条管理理念,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她。 以这么快的速度,逼宋良安认输! 宋绯下楼时,顾寒川的咖啡,刚喝完一杯,正准备续第二杯,看见她过来,笑着起身,“老婆,需要我把人扔公海吗?” “搞定了!”宋绯笑笑。 跟在后面的宋良安夫妻吓得脸都白了。 顾寒川轻笑,“可惜啊,鲨鱼又少了一顿人间美味。”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 宋绯往后看了看宋良安。 宋良安苍白着脸,拉着江兰逃命一样跑了。 宋绯把同学们介绍给顾寒川认识,郑勋诧异,“你老公是顾寒川?” “嗯。”宋绯点头。 郑勋抓抓脑袋,“有他在,什么事干不成啊,害我们有一段时间,还挺焦虑。” “自己做到的,比靠别人达成的,更有成就感啊,对吧?” 宋绯没想过靠顾寒川。 她和顾寒川虽然是夫妻,但两人的合作是共赢模式,不是依附模式,这就意味着,宋绯随时可以独立,且自由! “我这边所有公司,都对大家大开欢迎之门,只要是赚钱的项目,直接跟我的助理联系!” 顾寒川朝黎塑使了个眼色,黎塑立刻上前,“一起吃个工作餐,庆祝一下吧!顺便,我们增进一下了解。” 郑勋等人当然求之不得。 把工作的事情丢给旁人,顾寒川载着宋绯去海边冲浪。 今天的场子,是霍家准备的,霍家所有人几乎都在,连霍老爷子都罕见的,出现在海边别墅。 这算是宋绯第一次正式见顾寒川的家人。 “不要紧张,你排第一,他们排后面,老公一切以你为先,你姿态可以摆高一点,毕竟是被宠的女人。” 第70章 结局有你很幸福 艺成回到家乡后,梅山四兄弟就成了梅山一带的恶霸,无恶不作,鱼肉乡里。但因他们武功高强,无人敢管。后来梅山兄弟与河淮盟结仇,萧萧出马将他们打败,因为梅山兄弟师父的缘故才没杀他们,却将他们赶出出蔡州。 这是一个必进之球,门将德桑克蒂斯已经没有时间扑救,但后卫格瓦拉却在门线上把球踢了出去。 唐三藏他们跟在最后边,没有表现的太过显眼,在半道的时候朱恬芃布了个隐匿阵法,众人也就先行进了那灵感大王庙。 李彦回头一看,乐了,那畜生就躺在身后,摔得双眼翻白,手脚抽搐呢!他一声多谢,顺手就把它脖子上的星石摘了下来。 伤口早已经痊愈,洁白的肌肤上已经看不见半点伤疤。令宫吉喷血的是,这能量把衣服都给撕碎,胡飞雪完美身体在宫吉面前展露无遗。 难怪吴帆说他第一次在男人的身上使用,这一招壁咚用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的确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现在这看司马福南被吴帆压在树干上,抛开身高差距问题,就是这两个男人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飞燕点头答应,江流背着萧飞燕,趁着朦朦夜色,赶往客栈。一路之上,倒也安全无恙。江流怕有人跟踪,特地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返回客栈。此刻天已微亮,萧飞燕在他背上已经睡熟了。 没错,灵魂最玄妙的地方就是生命,创造生命,这种就是邪恶本源也远做不到,只有灵魂本源才有如此威能。 抬手摸了摸央央的头,透过窗子,目光看向不远处巨大的映山红树,前世今生,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初见心中就觉反常,山谷洞中的密道同样可以通往山谷外,谷内的密道她也是第一次走,却不能表露丝毫。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想动。”兵临城下,居然没有什么声音,看着迎着黑夜来的凤家军,吴瀚心脏跳动节拍都慢了很多,若非兰溶月坚持今夜凤遇会领兵来犯,他没有防备只怕会吃个大亏。 温玉蔻捂住自己的心口,微微诧异好奇,揉了几揉,并不清楚自己此番到底是何心情。 看此荒芜凄凉之落,炎舞于心不忍,咬牙坚认觉为九野赶走那厮年兽,不让此九野之灵,遭遇灭顶之灾。 也就在王大龙一眨眼的功夫,炎舞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王大龙更能确信,炎舞并非凡人,看着炎舞那自信的消融,王大龙心中不在有所顾虑。 根据欧阳绝所提供的情报,我们在一处靠近蒙多城最南面的山崖位置找到了正在奋勇杀怪的魍魉,从他所使用的技能来看,是个很普通的狂暴剑士,并不是一个隐藏职业。 夏侯沉霄一动,温玉蔻便已经收了眼中的流光,重归平静。夏侯御白也觉得自己方才看温玉蔻看了那么久,其实是很失礼的,于是他轻咳一声,走至一边。 看样子雪莉在和真嗣攀谈的过程中,聊到了真嗣,并且从雪莉口中得知了真嗣那残忍的对战方式,并且更加的增加了对真嗣的厌恶之情。 “识破只是能让幽灵系无法隐藏,并不能给其伤害,梦妖被照一下又能如何。”真嗣无所谓的说道。 “夫人,将军中毒一事可否要让三位公子知晓。”林巧曦身边一个桌藏青色装的嬷嬷道。 今天倒好,直播间里面突然来了两百多万粉丝,但是他们都是来怂自己、骂自己的。 老啄看到这个消息,他虽然很气愤流兮在网络上诋毁他,但是他又不得不感谢对方,感谢对方将这一波众怒给引走了。 所有的辅导员都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当看到被打的是高图,不少人心里暗暗叫好,此人欺软怕硬出了名的,落得今日下场,完全是活该。 而且,一路走进来看到别家院子里都种了一些花花草草,李朔家却一点儿绿植都没有。 阎羽见过泯灭人性的贾一剪,见过为复仇而走上邪路的廖东,也见过以追求极致力量而走火入魔的段屠。 不得不说,网络上的观众们,他们都非常的热闹,他们都在热议着。 “乖,生活在脏乱差的环境是会生病的,墨墨也不想我生病的对不对?”银菱温柔着声音,耐心的说道。 天英星专门培养武道强者,阎羽观这腾恺沣,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居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半步入道。 “犯我九幽者,虽远必诛!”大地上,九幽宗的弟子们纷纷嘶吼道。 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苏景初皱起了眉,等他再细细看去,那个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喜欢用别人穿过的衣服,所以我特意找了两件没有拆标签的新衣服。 为了顺利得到绝世好剑,他们剑走偏锋,想要趁着众人不注意,当夜就夺取绝世好剑。 这边聿修白带着田歆开车前往定制礼服的门店,那边,苏尘则是开车,漫无目的的瞎逛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一个激灵,正准备逃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猛然一带,我就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褚浩欢天喜地的接到自家boss,开车载着他前往视察工地之后,田歆这边,也传来了法国那趟航班抵达的广播。 “靠,老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你,庄子你看看,好好的公寓都被你住成猪窝了!”江阳踢走脚边的空酒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结果刚倚上靠枕便发现后面有东西硌腰,一摸索,抱枕后居然还藏着个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