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沉沦》 第4章 让我抱一会儿 “小叔,原来你已经是京圈大佬啦!” 阮晴虽有演的成分,开心却半点不假。 小女人一脸崇拜的喜出望外,眉眼生辉、娇俏灵动,愣是让沈雁玺一时没了脾气。 “各位久等。”他径直上前,从容落座。 长指握住茶杯,缓缓端起,语气随意,“那位今晚有点事,不过来了。” 阮晴心下一沉:那位……会是那个男人吗? “沈总,”有人注意到沈雁玺刚才驻足停步,试探开口,“这位是梁少的女朋友,本想那位来了让她跳支舞助助兴,现在您不妨先品鉴把关。” 两年前,他们都在南方,京州由沈雁铭、沈景淮掌权。 沈雁玺因联姻与家中闹掰,滞留国外两年。 京州根基未稳,沈家一向低调,再加她本就是边缘人,阮明山与付明珠关系又紧张,她与沈雁玺这层关系,旁人大多不知,连梁邵东也尚不知情。 沈雁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阮晴,声线沉淡,“过来,我身边坐。”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看上了? 阮晴没想到今天被沈雁玺抓个现形,赶忙起身坐过去。 梁邵东喜不自胜,连忙赔笑:“沈总,听说那位大人物喜欢中国舞,现在阮晴正在争取京州舞院首席,肯定会得到青睐。” 沈雁玺没接话,舌尖轻扫下颚,指尖摩挲着杯沿,淡淡瞟了程玥一眼。 程玥看懂了——这是嫌她什么垃圾都往里放。 程玥表示冤枉——那不是你的关系户吗? 两人眼神交锋,落在旁人眼中,倒有几分眉目传情的意思。 席间众人,自动默声。 阮晴心里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难过,不是嫉妒,更像是……空落落的。 大概就如朋友说的,她哥哥结婚那天,她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她从小依赖的人,终于有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阮晴。”梁邵东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阮晴拼命给他递眼色,他却浑然不觉,继续道:“要不你先跳给沈总看看?” 沈雁玺慢条斯理抿了口茶,抬眸看向梁邵东:“梁少,是想见那位?” 梁邵东笑容微僵,又迅速堆起笑意:“沈总慧眼,今日能来,就是想碰碰运气。” 沈雁玺没应声,只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梁邵东后背却莫名渗出一层薄汗。 沈雁玺放下茶杯,语气清淡:“那位我接触过几次,倒是有个习惯。”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 “他不太喜欢看女人跳舞。”沈雁玺顿了顿,目光落在梁邵东身上,字字清晰,“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看男人跳。” 包厢一静。 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梁邵东脸色僵住,干笑:“沈总,您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沈雁玺挑眉,语气因沉冷而显郑重,“梁少,我是认真的。” 他弯唇,笑意浅淡却渗人:“你跳一个,给我看看,符不符合那位的审美。” 包厢彻底死寂。 梁邵东脸色青白交加,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阮晴心头一紧,刚要开口,程玥已笑着打圆场:“雁玺,喝多了吧?阮晴还在这儿呢。” 阮晴连忙接话:“小叔这是跟我闹着玩呢,他最疼我了,怎么会为难我的人。” “小叔”二字一出,包厢里鸦雀无声,梁邵东更是僵在原地。 拿人侄女献媚,这可算是撞枪口上了,众人默默擦汗。 “我的人?” 沈雁玺咬着这三个字,指尖一收,茶杯换成了酒杯。 这么个垃圾,也配做她的人! 程玥第一次见沈雁玺情绪外露,赶紧开口道:“梁少,你别往心里去,他把阮晴当孩子,和你们闹着玩。” 梁邵东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我知道。” “那你们慢慢玩。” “沈总——” 众人还没来得及挽留,沈雁玺已经拉开椅子,大步离去。 “程总,您看,我们还有合作想请示……”众人看向程玥。 程玥随即起身道,“大家随我来吧,沈总在会议室和大家谈。” 阮晴目送两人带着众人离开,觉得他们蛮有夫妻相。 当初小叔因为联姻与家庭决裂,如今看来,已经日久生情。 阮晴会心而笑,真心祝福——小叔,要幸福啊! 手机震动声拉回她的思绪。 她点开,是那个男人的消息:【主楼后门,过来拿证据。】 “阮晴,你去找找小叔……他好像很生气。”梁邵东惴惴不安,没想到阮晴的沈家小叔这么厉害。 “嗯,那你回去吧。”阮晴趁机打发走梁邵东,“我会和小叔说,今天跳舞是我的提议。” 梁邵东感激不尽,说了不少好话才离开。 主楼后门。 阮晴随来人,沿着主楼侧面的石板小路前行。 “阮小姐,前面路口左拐就是了,先生只让我到这。” “谢谢。” “您客气。” 阮晴继续往前走,路口左转,一栋独立的小楼隐在竹林深处。 灯光从二楼窗户透出来,暖黄色,看着竟有几分温馨。 她接到那个男人电话,按着指示往里走,心跳加速。 房间玄关处亮着一盏壁灯,昏黄,暧昧。 阮晴攥紧包带,踩着软底鞋继续往里走,按照指示推开套间里书房的门。 书房没人。 窗帘随清凉的夜风飘动,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香。 她正愣神,手机又震了:【书桌上,自己取。】 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偌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古雅华贵的台灯亮着清冷的光——完全不同于客厅,是令人心安的静谧。 阮晴紧绷的神经略松些,快步走到桌前,拿了桌上放着的U盘。 会不会有诈? 视线一扫——书桌一侧嵌着投影仪,旁边就是幕布遥控器。 阮晴犹豫片刻,把U盘插上,按下遥控。 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闪烁两秒—— “嗯~啊~” 阮晴大脑瞬间空白。 屏幕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画面直白得刺目。 她手忙脚乱去拔U盘,却找不到退出键。 “拿错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阮晴猛地转身,脸烫得像着火。 男人隐在书房的暗处,只看得见轮廓。 “证据呢?”阮晴咬牙。 他慢条斯理开口,“就在书桌上,你拿错了。” 阮晴低头看桌面——U盘旁边,果然还有一个更小的存储卡。 “放心,怎么会骗你?” 男人走到她身侧,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着她肩膀上。 距离太近,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酒香味侵袭着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闪躲,拉开距离。 “砰!”她小腿不慎撞上书桌边缘。 “疼?”男人俯身帮她检查、按摩小腿。 阮晴浑身紧绷,一把抓起那个存储卡,攥在手心。 “东西我拿了。” 她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腰身骤然一紧。 男人从背后箍住她,手臂横在腰腹间,力道不容挣脱。 “你——” “别动。” 他气息温热,沉甸甸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让我……抱一会儿。” 比起情欲,似乎更多的是——贪恋和隐忍。 阮晴僵住。 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阮晴你在里面吗?你包落我车上了。”梁邵东的声音从外传来。 “我未婚夫来了,今天算了。” 阮晴试图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阮晴,你在里面吗……”梁邵东的声音还在传来。 阮晴头皮发麻,试图逃离:“快放开我!” 男人气息变重,却置若罔闻,一派若无其事。 梁邵东的声音,反倒让他变本加厉。 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隔着丝滑的缎面,指腹摩挲过肋骨,不轻不重地揉着,极尽耐心。 “昨晚我掐的地方,”他低头,唇落在她耳后,低哑发问,“还疼吗?” 阮晴攥紧手里的存储卡,指甲陷进掌心。 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到底哪里来的! 梁邵东的声音还在传来,阮晴担心挑起男人更大的占有欲,也只好装作无视,故作松弛回答男人:“不记得了。” “那帮你回忆回忆?”他的手掌覆上她手背,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取出那张存储卡,随手放在书桌上。 “你——” “嘘。” “阮晴……”梁邵东的声音还在隐隐传来。 心怦怦直跳。 梁邵东和阮唯依偷情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男人拿领带蒙了她的眼睛,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背抵着书桌边缘,自己俯身逼近。 蒙着眼睛,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阮晴感觉到他的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 感觉到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 感觉到他的呼吸落下来…… 紧张和忐忑逐渐被偷情的刺激,和报复的快感取代。 男人格外耐心,吻一寸一寸,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方。 “昨晚,”他开口,声音磁哑如被砂纸磨过,“你抱着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阮晴喉咙发紧:“……我说什么?” “你说,小叔——” 第5章 小小年纪,玩挺花呀! 阮晴心脏骤停,“胡说!” 男人说完,低低笑了声,你说:“小叔,救我!” 阮晴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断句。 “再喊,我喜欢听。”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有病!” “有。”他应得坦然,“相思病。” 阮晴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握住,按在身侧。 “别动,好好看看我。” “蒙着眼睛怎么看?” “用心看。” 阮晴:“……” 神经病! 男人的唇落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唇角,若有似无地蹭。 “昨晚我问你,”他含含糊糊地说,“喜欢吗?” 阮晴偏头躲,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你说喜欢。” “我没说!” “心里说的。” 阮晴气结。 他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封住她的唇。 不是昨晚那种攻城略地,而是慢条斯理的厮磨。 一下一下,似逗弄,又似品尝。 阮晴被蒙着眼,看不见,只能感受。 感受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指腹摩挲颈侧时的粗粝。 腿又软了。 她恨自己不争气。 男人似乎察觉到,低低笑了一声。 随即手臂托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书桌。 “你……唔——” 话被堵回去。 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不给她留出活动的空间。 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撑在桌面上,缠吻她。 阮晴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的念头断成碎片。 梁邵东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 沈雁玺! 她猛地想起来,偏头躲开他的唇。 “几点了?” 男人顿住,气息不稳:“现在?” “嗯。” 他看一眼腕表:“九点四十。” 阮晴松了口气。 还早。 沈雁玺应该在会议室应酬,不会来这里。 “怎么?”男人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赶时间?” “我……我有家里人在这,你快点。” “好,依你。” “唔!” 靠!他在快进吗…… 男人太强悍了,阮晴最后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她一个人躺在书房沙发上,男人已经不在了。 阮晴忍着腰痛起身,从书桌上拿了存储卡,赶紧往外走。 书房门打开,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沈雁玺,你怎么在这?”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接下来是沈雁玺的声音:“江亦驰,你屋里指定藏人了,不让我见见弟妹吗?” 天啊! 她竟然睡了沈雁玺的兄弟! 阮晴整个人僵在原地。 “真没有!”江亦驰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心虚,“就一个普通朋友,谈点事情。” “普通朋友能让你这么紧张?”沈雁玺压平唇角,眸底藏笑,“行了行了,我上去洗把脸,你继续。” 阮晴听到这里,心跳几乎停拍。 沈雁玺在往楼上走!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要往书房里躲。 阮晴慌乱地环顾四周。 沙发底下?塞不进去。 书柜?全是书,没有空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已经能听到沈雁玺上楼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像踏在她心口。 完了! 阮晴闭上眼。 “噔。”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 阮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一秒,两秒,三秒——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沈雁玺走了。 阮晴腿一软,扶着书房门才勉强站住。 这一刻才明白,她很在意沈雁玺对自己的看法。 真的把他当亲人,害怕他对自己失望。 楼下。 江亦驰见沈雁玺进了二楼洗手间,三步并做两步前往三楼,赶紧把他的人从后侧楼梯带出去。 要是让那个女人和沈雁玺知道自己在假扮沈雁玺搭讪……太跌面了! 阮晴见外面没了动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轻手轻脚把书房门拉开一条缝儿,探头看了一眼——楼下空无一人。 阮晴松了口气,出了书房,快步往楼梯口走。 “阮晴?” 她脚步猛地刹住。 沈雁玺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纸巾擦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与此同时,江亦驰从后门绕到前门进来。 三个人,正好撞了个正着。 阮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雁玺看看她,又看看江亦驰,垂眸敛目,出声辨不明情绪:“阮晴,所以你来这是……和江亦驰约会?” 阮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不是约会,是来拿证据的?说那个证据是她被下药的视频?说她跟这个男人睡了两晚但不知道他是谁? 任何一个解释,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沈雁玺盯着阮晴,疑问的语气说着笃定的话:“阮晴,你这是要解除婚约。” 她慌了。 沈雁玺是为数不多,真正对她好的人。 “小叔,不是你想的那样……”阮晴声音发颤,“我,我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沈雁玺挑眉,“被陷害到云溪山庄来?被陷害到老江这儿?” 阮晴语塞。 她下意识看向江亦驰——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单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甚至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婚约呢!”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深沉的语气欠欠的:“小小年纪,玩挺花呀!” 看戏? 阮晴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书房里的画面。 他把她按在书桌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各种摆姿势…… 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阮晴转身,抬手指向江亦驰:“小叔,是他!他威胁我的!” 江亦驰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强迫我!”阮晴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不愿意的,他威胁我,让我来这里……” “不是,你等会儿——”江亦驰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就刚才!”阮晴理直气壮,“你说我要是不来,你,你就在京圈封杀我,呜呜……” 江亦驰:“……” 阮晴见他不吭声,更加来劲了,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小叔,他真的欺负我……整整两天晚上……我腿到现在还疼……” 江亦驰:“!!!” 他瞪大眼睛看着阮晴——这小女人,演技未免太好了吧?!他都快信了! 沈雁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沉得滴水。 他几步跨下楼,一把揪住江亦驰的衣领,“江亦驰,咱们什么交情,你欺负我侄女?” 江亦驰被他揪得踉跄一步,连忙摆手,“雁玺,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雁玺语气冰冷,“敢做不敢当?” “我没做啊!”江亦驰没想到自己成了冤大头。 “他做了——”阮晴添油加醋地哭出声,“呜呜呜,小叔,他真的做了……” 拜他所赐,沈雁玺知道了! 江亦驰看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气得肝疼。 这丫头,心真黑啊! 还真不愧是沈雁玺的侄女! 坑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沈雁玺的拳头已经扬起来了。 江亦驰知道沈雁玺的身手——打起架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他现在的“罪行”,死活不认,嗯,可能会被打残。 他心念电转,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行行!”江亦驰举起双手投降,“我承认,我暗恋她很久了,蓄谋已久,行了吧?” 沈雁玺的拳头停在半空。 江亦驰一脸深情男二、爱而不得的惨样儿。 “我会负责的!我会娶她!爱她宠她一辈子,让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阮晴:“???”京影的还是京戏的? 她只是想报复一下这个男人,让他被沈雁玺揍一顿,可没想让他娶她! 沈雁玺盯着江亦驰看了几秒,缓缓松开他的衣领。 “记着你的话!” 他冷冷丢下这一句,转身下楼。 经过阮晴身边时,拽住她的手腕,“走。” 阮晴被他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江亦驰站在楼梯上,正用一种“小丫头,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瞪着她。 她无谓一笑,掩饰心底的慌。 两人出了小楼。 夜风一吹,阮晴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沈雁玺一路没说话。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开口,“阮晴,你和梁家的婚约,解除掉。” 阮晴片刻怔愣,随即开口,“小叔,可以再等等吗?” 语气是试探商量的,但又透着股子坚定。 沈雁玺偏头看她,目光幽深:“宁愿作践自己以牙还牙、也不解除婚约,就这么喜欢梁邵东?” 第6章 杀人诛心小白花 喜欢吗? 她不知道,也可能是还来不及喜欢就成了笑话。 这份婚约不是她自愿的,可豪门之中没几个人能婚姻自由。 就连沈雁玺这样不拘一格的人,两年前也要为了解除沈家危机以及京州发展铺路,与程玥联姻。 何况,自己还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 所以,当外婆病危,梁邵东不辞辛苦找来国外权威医生时,她是有想过,就这样结婚,和普世夫妻一样安稳平淡地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万万没想到,梁邵东与阮唯依滚上了床! “阮晴……”沈雁玺打破车内沉默开口,拉回她的思绪。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又说了一次,“我帮你和梁邵东解除婚约。” 阮晴转过脸看着沈雁玺,稚嫩的小脸因认真添了些早熟的倔强。 “小叔,这是我个人私事,我自己决定,可以吗?” 沈雁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出声还是克制的。 “梁邵东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 阮晴没回答,又偏过头去看窗外。 沈雁玺以为她在难过,语气软下来,“阮阮,我不是要干涉你,我是怕你吃亏,梁邵东不是良人,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 “阮晴!” “小叔。”阮晴软声亲昵地喊沈雁玺,并不想惹他生气。 她知道好歹,连亲生父母都不会如此设身处地考虑她。 她一双水眸看着沈雁玺,带着点讨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有我的打算。” 沈雁玺被那声软糯的“小叔”喊得没了脾气,语气柔和许多,“什么打算?” 阮晴沉默。 她要的不是梁邵东这个人,是那份婚约背后的价值。 外婆创立的公司,阮家本该属于她的股份,被继母方曼罗一点点蚕食的家产,还有被小三母女破坏的、本该幸福圆满的家庭! 属于她的,她都要一点点夺回来! 利用未婚夫梁邵东,利用父亲阮明山,才能杀人诛心。 可这些话,她不想跟沈雁玺说。 说了,他就更不会放手不管了。 真正关心她的人不多,她很珍视这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叔侄情。 所以,更不想他看低自己,也不想给他添不该有的麻烦。 他此番回来,肩负沈家在京州发展的重任,不想他为自己的烂事分心。 “我就是喜欢他。”阮晴硬着心肠开口,“喜欢很多年了,放不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雁玺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作响。 “行。”他声音冷下来,“你喜欢,你放不下,那你继续!以后吃亏了,别来找我哭!” 阮晴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把脸转向车窗,不让沈雁玺看见。 刚好梁邵东从不远处寻来,手里拿着她的包。 阮晴快速推门下车,“小叔喝了酒,不方便送我,早点休息。” 她落荒而逃,快步走到不远处梁邵东的车前。 沈雁玺看着她上了梁邵东的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嘀——”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色。 沈雁玺靠在座椅上,闭眼缓了几秒。 又睁开眼,盯着阮晴消失的方向,良久。 这两年,他为了争取婚姻自由的筹码,滞留国外。 她外婆离世,他在国外被枪击。 只能借用合理关系,给外婆安排最好的医生。 终究,她还是吃了苦头。 这丫头,到底瞒着他什么? 蓝色火苗划破黑暗,照亮沈雁玺斯文禁欲之下的痞。 他双颊凹陷,徐徐吐出烟雾,视线落在他们车子离开的方向。 车内。 梁邵东握着方向盘,不时偷瞄阮晴一眼。 她靠在副驾驶上,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阮晴,”他斟酌着开口,“小叔那边……真的搞定了?” “嗯。”阮晴声音淡淡的,“我说了,今晚跳舞是我的主意,跟你没关系。” 梁邵东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了感激:“阮晴,还是你懂事,今天这事儿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阮晴没接话,眸色染光,鼻尖泛红,唇角微弯,“邵东,我们之间……应该的。” 梁邵东心头一软,信誓旦旦:“阮晴,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发誓。” 阮晴垂眸,含笑的眼底划过一丝冷嘲,出言却是软软的,“我相信。” 梁邵东目光不自觉落在阮晴身上,竟恍然生出一个想法: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车子在阮家别墅门口停下。 阮晴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是方曼罗和阮唯依。 “哎呀,晴晴回来了?”方曼罗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笑得意味深长,“昨晚你爸生日宴,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可把我跟你爸担心坏了。” 阮唯依挨着她坐,闻言掩嘴笑:“妈,您别这么说,姐姐肯定是有正经事,虽然姐姐有婚约在身,但偶尔……有点应酬,也是正常的嘛。” 母女俩一唱一和,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检点”三个字。 阮晴站在玄关,灯光落在她身上,照出一身温婉的旗袍,和眼底恰到好处的委屈。 “妈,唯依,你们误会了。”她声音轻轻的,耐心解释,“我昨晚是有点不舒服,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在酒店休息?”方曼罗挑眉,“一个人?” “我……”阮晴咬唇,眼眶微红,“真的是一个人。” 她的表现,让母女二人甚是满意。 “哟,又没说你什么,你急什么呀?”阮唯依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这么紧张,倒像心里有鬼似的。” 阮晴垂眸,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被欺负、又不敢还嘴的模样。 梁邵东跟在后面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 以前来阮家,方曼罗和阮唯依也是这样“关心”阮晴的。 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继母继女之间,有点摩擦不是正常的吗?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阮晴低着头、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模样,他心里忽然不太得劲儿。 尤其是想到今晚在云溪山庄,阮晴为了他的事,硬着头皮在那么多人面前周旋…… “伯母,”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阮晴昨晚跟我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客厅里静了一瞬。 方曼罗和阮唯依表情僵住。 阮晴猛地抬头,看向梁邵东——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惊讶和感激,咬着唇,眼尾挂着红。 梁邵东被她这样看着,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阮晴身前,对上阮唯依的目光:“唯依,你姐姐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阮唯依脸色青白交加:“梁哥哥,我……” “行了。”梁邵东不耐烦地摆手,“阮晴今天累了,我先送她上楼休息。” 说完,他转身拉起阮晴的手,往楼梯方向走。 阮晴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 经过阮唯依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没有委屈,没有示弱,只有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 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阮唯依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梁邵东送阮晴到房门口,语气软下来:“阮晴,早点休息,别把她们的话放心上,有我呢。” 阮晴站在门内,灯光从身后透出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软的轮廓。 她仰起头,看着梁邵东,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瓷白的肌肤染着红晕。 “邵东,”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谢谢你。” 梁邵东心头一软,抬手想摸摸她的脸。 阮晴偏头避开,温声道:“我累了。” “好好好,你休息。”梁邵东讪讪收回手,“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阮晴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房门缓缓合上。 走廊尽头,阮唯依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站在拐角处,眼眶红红地看着梁邵东。 梁邵东脚步一顿。 阮唯依几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梁哥哥,你刚才怎么那么说话?你维护阮晴干什么?你真正爱的人……是我啊!” 梁邵东低头看着她。 阮唯依是长得不差,年轻,鲜活,开放,眼里全是对他的迷恋。 可此刻看着她,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阮晴站在灯下的模样——温婉,体贴,楚楚动人,明明受了委屈,却什么都不说。 他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袖子。 “唯依,”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该明白,爱情和婚姻,是不一样的。” 阮唯依愣住了:“什么……什么意思?” 梁邵东看着她,语气颇为认真:“婚前,我可以和你谈情说爱,但结婚对象,还得是你姐姐,家族联姻,你我都得接受。” 阮唯依脸色煞白:“梁哥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讲的!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你会娶我……” “唯依。”梁邵东打断她,语气平和,像在教她做人,“别太相信男人讲的话,尤其是床上的话,长点心吧。” 阮唯依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楼梯拐角处,阮晴听着两人谈话,唇边染笑。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光。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方式是什么? 是以她最讨厌的方式,以她的手段还回去。 走她们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 所谓——杀人,诛心。 “明山,你回来了。”楼下方曼罗的声音和开门声拉回她的思绪。 接下来,她要借“江亦驰”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