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后，窝囊老夫妻爆锤全家》 第1章 窝囊夫妻 第一章 窝囊夫妻 “大哥，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是不同意和解吗？”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沈秀珍缩在角落，紧紧握着老伴宋书林那双粗糙得像是树皮一般的大手。 几个侄子侄女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她的耳朵里，那早就伤痕累累的心脏，再一次传来阵阵钝痛感。 “没有。” “实在不行，就饿死他们算球，那可是一千万赔偿金啊，咱们兄弟姊妹分下来，一人还能分个一百多万。” “老三说得对，钱不钱的，我倒不在乎，关键是陆家背景太强，咱们得罪不起。 要是两个老不死的迟迟不肯签谅解书，那咱们几个都得跟着受牵连。” “大哥，你快做决定吧，我马上要升副院长了，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两个老不死的得罪陆家，而功亏一篑。” “……” 黑暗中，沈秀珍听到老伴儿沉重的呼吸声，不用问，她也能猜到，此时此刻，老伴儿肯定跟她一样，心痛如刀绞。 这可是他们一家老小，拼尽全力托举出来的七个亲侄子、亲侄女啊！ 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沈秀珍脑海里闪过。 老伴儿是个苦命人，从小没爹，老娘又是个病秧子，所以他从小就由两个哥哥拉扯长大。 为了偿还哥嫂们的恩情，她和老伴儿结婚后，不但孝敬哥嫂，还把几个侄子、侄女，当成亲生儿女疼。 他们两口子，就像是两头老黄牛似的，带着自家亲生的几头小黄牛，没日没夜地干活。 赚来的钱，给哥嫂们盖了新房，供侄子、侄女读书，给他们在城里买房子、娶媳妇。 而他们的儿女，也为了成全他们报恩，不得不做出退让。 这一让，就是一辈子。 可他们却犹不满足，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每当她和老伴面露难色时，婆婆和两个哥哥都会抢着哭天喊地： “三啊，看到大哥这条瘸腿没，当初就是因为你喊饿，大哥为了给你偷包子吃，才被人打断了腿。这些年大哥受了多少白眼都不要紧，只希望几个娃儿以后有出息啊！” “咳咳，是啊三，二哥当初为了能给你补身体，大冷天的跑到河里摸鱼。那河水又深又凉，二哥差点没被淹死。虽然被村里人救了，可到底落下了病根，现在只要一干活，肺就不舒服……咳咳。” “老婆子我没本事，全靠你大哥二哥把你从小拉扯大。老三、老三家的，做人不能没良心呐！” 想起这些话，沈秀珍觉得喉咙一阵哽塞。 是，当年若是没有几个哥嫂，老伴儿早就饿死了，她又怎么会生下七个可爱懂事的儿女？ 生恩大于养恩，哥嫂们养大了老伴儿，他们一家理应给哥嫂们当牛做马一辈子。 大侄子自小身子骨弱，没法下地刨食，他们两口子借了一屁股饥荒，给他在城里买了份工作。没想到大儿子为了分担饥荒，一声不吭进了煤矿场。 二侄子重病需要换肾，夫妻俩就将二儿子送上了手术台。心想没事，二儿子年轻身体好，回家养养就好了。 三侄子想娶城里媳妇，女方家不要彩礼，只想给自己的瘸子哥哥换个漂亮媳妇，夫妻俩咬牙把十五岁的大闺女嫁了过去。还互相安慰，对方至少是个城里人，大闺女嫁过去，这辈子吃喝不愁。 四侄子跟一帮小混混不学好，犯了事，被判了十年。二哥二嫂知道后哭着喊着也要护住这株独苗苗，否则他们也不活了，夫妻俩便红着眼让四儿子顶了罪。没关系，小四一向圆滑，在牢里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五侄子没考上大学要跳河寻死，夫妻俩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五儿子让出了大学名额。没事，反正小五聪明，再考一次就是。 大侄女嫁进城后天天被婆家骂干活不利索？夫妻俩就让大女儿大侄女婆家帮忙洗衣做饭。 二侄女看上了幺女的军官对象？反正幺女还小，先把对象让给她堂姐，等以后再找。 现在想想，她和老伴儿，完全是被道德绑架了。 别人绑架了他们，要求他们孝敬哥嫂。 他们绑架了儿女，让他们凡事以堂兄弟姐妹为先。 结果就是—— 大儿子所在的煤矿突然坍塌，他被埋在了矿底，等挖出来时，人已经没了气。 二儿子失去一个肾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没几年就病死了。 三儿子出生没多久，就被婆母送人，给家里换了口粮，等后来两口子找到他时，人已经没了。 四儿子在监狱里待了整整十年，愣是被折磨成了沉默寡言的小老头，出狱后在家里没待几天，就彻底失踪了。 五儿子让出大学名额后，在一个深夜，跳河自杀了。 大女儿嫁给瘸腿的暴戾丈夫，三年无所出，最后被活生生打死了。 …… 几个儿女或离世、或失踪后，赚钱养侄子和侄女的重担，就落在了他们老两口和幺女的身上。 她和老伴儿，农忙时种地，不忙时去城里的工地打零工。 搬砖、和水泥、切墙…… 他们老两口样样精通。 而幺女年纪轻轻，一人就打几份工。 白天在医院当护工，给人端屎端尿，晚上还要去摆地摊卖货。 赚来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被几个侄子和侄女，变着法子要走了。 他们总说，等他们手头宽裕了，就会还钱。 沈秀珍信了，宋书林也信了。 可这些年，他们眼睁睁看着侄子、侄女们，住豪宅，开豪车，就是不见他们提及还钱的事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夫妻俩干不动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 他们拖着病体，挨家挨户去要钱，却无一例外，都被轰了出去。 沈秀珍到现在都记得大侄子翻脸不认人的丑陋嘴脸。 “小叔、小婶，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问你们借钱了？” “算了，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们二十，你们打车回去，省得不知道的人说我这个当侄子的不孝顺。” 二侄子也没好哪里去。 “小叔、小婶，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凡事都得讲证据，你们说我借钱了，那把借条拿出来，只要有借条，我立马还钱，要是没有的话，我可就报警告你们敲诈勒索了。” 借条？ 老两口借钱给他们的时候，压根没有想过打借条。 他们想着，都是自家侄子、侄女，打借条多伤感情。 大侄女倒没问他们要什么借条，而是拿出自己的一堆欠条说： “小叔、小婶，不是我不给你们还钱，是我婆家破产了，现在还欠几千万的外债没还呢，你们再逼我，那我就只能上吊了。” 什么破产不破产的，分明就是借口。 他们进门前，明明听到他们一家在商量，今天中午是吃澳洲大龙虾，还是帝王蟹…… 这随随便便一顿饭，就是他们老两口和幺女几个月的伙食费。 当晚，老两口就被气倒了。 幺女把他们送进医院，却拿不出看病钱，大晚上只能火急火燎地去找人借钱。 然而，钱没借到，却被一个喝了酒的富二代，开车给撞死了。 “娘，我知道你和我爹不爱我们兄妹几个，在你们眼里，堂哥堂姐才是你们亲生的。 但没关系，我会遵从我哥我姐的嘱托，为你们养老送终。 可是，现在我也要食言了……对不起，爹娘，我先走一步了。” 幺女临终前的话，像是一把利刃似的，刺穿她的胸口，疼得她几乎晕厥。 她怎会不爱自己的儿女？那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和老伴坚决不同意私了，非得让富二代一命抵一命，把牢底坐穿。 富二代家里拿他们没办法，就从几个侄子、侄女那里下手。 几个侄子、侄女挨个劝解他们，尽快和解，拿钱了事，省得到时候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他们依旧不松口。 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便给他们办理了出院手续，把他们囚禁在大侄子家的地下室里。 回忆至此，沈秀珍心底只剩下懊悔和歉意。 这一辈子，她们眼盲心瞎，亏欠儿女太多。 若是有下一辈子，她一定善待儿女，让几个白眼狼侄子、侄女，付出代价。 “轰隆——” 外面响起了打雷声。 沈秀珍和宋书林手握着手，死在了二零一零年的中秋之夜…… 第2章 重生 第二章 重生 烈日当头，一阵阵蝉鸣声，将沈秀珍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听到蝉鸣声，感受到火辣辣的太阳？ “爷、奶，美丽说了，她家不要彩礼。” “这感情好啊！” “要么说还是人家城里人好，就是体面。” “还是咱家为民有福气，找了个城里对象不说，人家爹还是厂长。” “……” 在众人你一言他一语的恭维声中，沈秀珍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三十年前，三侄子跟家里说，他对象要换亲这天。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一九八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大闺女悲惨的人生，就是从今天正式开始的。 扫了眼正坐在槐花树下乘凉的宋家人，她死死攥紧拳头，心情忽悲忽喜，复杂至极。 “三弟妹，你想啥呢，想得这么认真？”二嫂刘招娣一脸打趣地看着她。 “没想啥。”沈秀珍敷衍地回了一句。 刘招娣撇撇嘴，别以为她不知道，老三媳妇这是嫉妒了！ 嫉妒她们大房、二房的几个子女，一个比一个出息。 “三弟妹，要我说，大江也不小了，你和三弟眼光也别那么高，遇上差不多的姑娘，就给孩子定下来。” 沈秀珍自嘲地笑了笑，哪里是她们眼光高，分明是家里太穷，没人愿意把姑娘嫁到她们家。 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三侄子马上要说换亲这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三侄子宋为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奶、爸、妈、二叔、二婶、小叔、小婶，我刚才话还没说完。” 众人齐齐偏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是这样的，美丽上面有个哥哥，比美丽大五岁，还没说下媳妇，他家的意思，是想跟咱家亲上加亲。” “为民，你跟二婶仔细说说，美丽她哥是干啥的？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刘招娣明显动了心思。 她家里有两个闺女，大的叫宋红霞，今年十八岁，小的叫宋晓霞，今年十六岁。 随便哪个嫁进城里，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为民，你老实跟奶说，美丽这个哥哥是不是有啥毛病？” 王老太是个人精，分分钟听出这里面有猫腻。 “也没啥大毛病。”宋为民眼神闪了闪。 “就是跟我爸一样，腿脚不太好，不过人长得周正，还是机械厂的三级钳工，一个月能有五十块的工资。” 五十块？ 王老太眼睛亮了亮，那可不少挣。 她们一家老小常年在地里刨食，一个月也赚不到三十块。 “老二媳妇，要不把红霞说给美丽她哥？” “娘，我娘家刚给红霞介绍了个对象，俩孩子正处着呢。” 刘招娣果断拒绝，她家红霞长得漂亮，没道理嫁给一个瘸子。 就算是有钱的瘸子，那也不行。 “那就说给晓霞。”王老太不死心，那可是行走的五十块啊。 “晓霞还小，不着急。”刘招娣知道婆母不达目的不罢休，便祸水东引，“要不说给三弟家的大妮吧。” “大妮也还小，不着急。”沈秀珍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她家大妮比宋晓霞小一岁，今年才十五，还不到嫁人的年纪。 上辈子，为了成全三侄子，她愣是把大闺女的年龄，改大三岁，逼着她嫁给了吴美丽的哥哥——吴大伟。 谁知道那吴大伟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恶魔。 因为那条瘸腿，他在外面受尽冷嘲热讽，一回家就拿大闺女撒气。 几乎是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从嫁给他那天起，大闺女身上就没有一块完好的肉。 后来大闺女怀了孩子，却被喝醉了的吴大伟打得当场流产。 那之后，大闺女就没了生育能力。 借着这个理由，吴大伟更是变本加厉，整整虐待了大闺女三年，直到失手把人打死。 吴家人担心她们知道真相后去找茬，匆匆埋了大闺女，对外就说她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她和老伴儿信以为真，还因为吴家人愿意花钱给大闺女治病这事，对他们感恩戴德。 要不是多年后，她无意中听到三侄媳和三侄子说起这事，她都不知道她的大妮，死得那么凄惨。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答应了美丽，咱们宋家必须有一个姑娘，嫁给她哥，要不然，我和美丽这事，也得黄。” 见两个婶娘都不同意，宋为民直接发飙了。 “要是我跟美丽黄了，那也别想调去市里了，其他兄弟姐妹以后也别想着沾我的光，摆脱乡下泥腿子的身份。” 宋为民几年前考上了中专，一毕业就应聘到了县里的小学，当数学老师。 可以说，他是老宋家，乃至整个洛河村最有出息、最有文化的一个后生。 王老太还指着她最有出息的孙子，能带着她去城里享福，当即劝道： “为民，你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奶，美丽说了，不管哪个妹妹嫁给她哥，她家里都给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您想想，那可是铁饭碗啊！” 宋为民隐瞒了吴大伟有一段婚史的事情，想着威逼利诱，说什么都得把这桩婚事给办成了。 谁让吴大伟打死他前妻那事，早就在城里传遍了。 城里那些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把闺女嫁过去，没办法，吴家人只能把目光，放到乡下。 一听铁饭碗，王老太更心动了，“老二、老三，你俩咋想的？” 大房没闺女，问他们也是白问。 二房和三房各自有两个闺女，不管嫁哪个，她都同意。 “咳咳——” 二哥宋二林咳嗽了几声，才不紧不慢道：“娘，这种好事，还是让给三弟吧，他家娃多，又没有一个端铁饭碗的，咳咳……” 刘招娣眼珠子转了转，“对，就让大妮嫁过去，她有了正式工作，赚了钱，老三两口子也能轻松一些。” “我不同意！” 不等宋书林说话，沈秀珍抢先一步开口。 “老三媳妇，老爷们说话，哪有你一个娘们插嘴的份？”大哥宋大林黑了脸。 大嫂赵桂芳也补充道：“是啊，三弟妹，宋为民娶媳妇是娘和他们几个爷们之间的事情，咱们几个女人，就别掺和了。” “呵！”沈秀珍气笑了，“你们想拿我闺女去换亲，我凭什么不能掺和？” 上辈子，她脾气好，不管宋家人提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这辈子，为了几子女，她要硬起来。 至于宋书林，这个相处了两辈子的老伴儿会怎么选择，她不管。 但凡她敢委屈几个子女一丁点，那她就跟他离婚。 孩子归她，他就守着他们老宋家的人，过一辈子吧。 宋大林眸光微眯，“三儿，管好你婆娘……” 第3章 换亲 第三章 换亲 “离婚吧！” 宋书林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他竟然重生了。 如果没猜测的话，他媳妇应该也重生了。 上辈子，妻儿们跟着他受尽委屈，这辈子，他说什么都不会再委屈她们半分。 “三，你胡咧咧啥呢？”宋二林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宋书林。 宋书林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语调平静道： “我咧咧啥？大哥不是让我管好我婆娘吗？这婆娘既然敢对大哥不敬，那我留着她干嘛？不如早点离了好。” 省得还得委屈她在宋家当牛作马。 见宋书林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隐忍的痛苦，沈秀珍便猜到，老伴儿也重生了。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既然上前给了她们两口子一个重活一世的机会，那她们一定会好好弥补几个子女，让这些趴在她们身上吃血喝肉的宋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离就离，孩子都归我。” 沈秀珍哽咽着丢下这句话，然后回屋里收拾东西。 这辈子，除了几个儿女，她什么都可以牺牲。 “归你就归你，有本事现在就去领离婚证。” 宋书林自然舍不得妻儿，可宋家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们留在这里，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走，现在就走，谁不去谁是王八蛋！” 沈秀珍翻箱倒柜地找到结婚证和户口本，出来后，直接扔在宋书林脸上。 眼瞅着两口子动了真格，王老太一拍桌子道： “都给我闭嘴！” 宋书林哪里会听她的，把结婚证和户口本往口袋里一揣，拉着沈秀珍就往大门口走。 这个年代，离婚可不是一件小事。 但凡谁家有人离了婚，那么一大家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不过对他们这种重活一世的人来说，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大、老二，还不赶紧把他们两口子给我拉回来。”王老太气得直拍大腿。 几分钟后，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被哥嫂几人，连拖带拽地拉了回来。 “三弟，刚刚是你不对，你跟三弟妹服个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刘招娣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沈秀珍和宋书林离婚。 她俩要是离婚了，那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的衣服谁洗？饭谁做？ 难不成指望大嫂那个懒货？ 那还是算了吧。 “二嫂，你别劝了，我跟宋书林过不下去了，就算今天不离婚，明天也得离。” 沈秀珍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怎么也止不住。 王老太好面子，这会儿看到左邻右舍都趴在围墙上看热闹，当即说道： “离！真当我家三离开你沈秀珍，这日子就不能过了是吧？” “娘，您就别添乱了！”宋二林跟刘招娣一个想法，哪怕是大哥和大嫂离婚，三弟和三弟妹都不能离婚。 一旦他们离了婚，那他们宋家这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宋书林蹲在地上不说话，默默等着媳妇继续演戏。 刚刚媳妇用口型跟他说了两个字：分家！ 没错，要么分家，要么离婚，老宋家得选一个。 至于用他闺女换亲…… 呸！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三，娘说得没错，你今天跟沈秀珍离，明天大哥就让你大嫂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宋大林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一个大伯哥，当众被弟媳下了面子，这口气不出可不行。 沈秀珍冷笑，“那赶紧的，我倒是想看看那个瞎了眼的女人，愿意上赶着来你们老宋家当牛作马。” 眼瞅着众人越说越远，宋为民气得肝疼。 “爹，你闭嘴吧，现在正说我和美丽的事情，你撺掇小叔和小婶离婚，做什么？” 宋大林咂巴了一口烟锅，没有再吭声。 天大地大，都不如儿子的亲事大。 等儿子娶了媳妇，他再让老三好好收拾他媳妇。 娘儿们家家的，什么事情都想掺和一脚，当真是翻了天了。 “行了，那就把大妮嫁给吴美丽她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都回去歇着吧，下午还要下地干活。” 王老太一锤定音。 宋大妮哭着从屋里跑出来，“爹、娘，我不嫁！” 刚刚三堂哥说有事情跟家里大人商量，就把他们堂兄妹几个都赶回房里。 没想到，她们商量的竟然是三堂哥的婚事，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想让她换亲。 沈秀珍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大闺女。 算算时间，她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大闺女了。 上次见她，好像还是她刚嫁给吴大伟那会儿。 “不嫁，谁愿意嫁谁嫁，反正我闺女不嫁。” 宋大妮眨巴着眼睛，被老娘这番操作给整懵了。 这真的是她那个凡事都以奶、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和几个堂兄妹为先的老娘吗？ 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由不得你们！” 王老太梗着脖子，说出来的话让宋家众人心里十分熨帖。 迟迟等不到媳妇提分家的宋书林，冷声开口：“分家！” “什么？”王老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娘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宋家其他人，也呆愣在原地。 对啊，好端端的，分什么家？ 马上就要秋收了，现在提分家，不是瞎胡闹吗？ 宋书林腾的一声站起身来，“那咋？你们一会儿看我媳妇不顺眼，一会儿看我闺女不顺眼，我现在不分家，难道等着你们把我们全家扫地出门吗？” “谁看你媳妇不顺眼了？”宋大林也站起身来，他个子没有宋书林高，只能仰视他。 “你媳妇刚刚顶撞我，我说她两句还不行了？” “我媳妇咋顶撞你了？她是我闺女她娘，你们想拿我闺女给你们儿子换亲，她当娘的还不能发表一下意见了？” 宋书林怼完宋大林，又开始怼王老太。 “大妮今年才十五岁，还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你凭啥说让她嫁人，她就得嫁人？ 咋滴？宋为民是你亲孙子，我家大妮就不是你亲孙女了？” “哎哟！”王老太说不过宋书林，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儿子要逼死老娘了……” 第4章 上吊 第四章 上吊 王老太这一嗓子，愣是惊动了大半个村子。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本就不多，东家长，西家短，自然就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消遣活动。 村民们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七嘴八舌地指责起了宋书林。 “书林啊，不是婶子说你，你咋能逼死你娘呢，你这是不孝顺啊。” “就是，你娘一个寡妇，辛辛苦苦把你们哥三拉扯大，有多不容易，大家伙可都看在眼里。” “是啊，咱做人可不能没良心，老娘养你小，你养老娘老，这是你当儿子的责任。” …… 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宋书林自嘲地笑了笑，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些话，给道德绑架了。 不但自己给老宋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还拉着妻儿一起。 “咳咳，三，赶紧过来给娘道歉，分家的事情，以后就别再提了。” 见村民们向着自家老娘，宋二林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刘招娣也随声附和。 “是啊，三弟，老话说得好，‘父母在，不分家’，你现在这么闹，不是往咱娘心上捅刀子吗？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宋书林迟迟没有反应，王老太又拍起大腿哀嚎起来。 平日里，她可没少用这种方式拿捏三儿子。 招不在多，有用就行。 “我不……” ‘活’字刚到嘴边，就被另一道声音给压了下去。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婆婆要逼死儿媳了……” 沈秀珍豁出去了，学着王老太的动作，往地上一坐，一边喊，一边拍大腿。 “我家大妮才十五岁，我婆婆就要逼着她去给宋为民换亲……” 宋书林来了灵感，回屋找了麻绳，就要往院里的老槐树上套。 “是我没用，护不住妻女，干脆死了算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可是王老太惯用的伎俩。 宋书林决定先一步，堵住她下一步要走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见状，村民们吓傻了。 赶紧冲进院子，去拦宋书林。 “书林啊，有话好好说，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是啊，书林，你家娃还小，你死了娃们该怎么办？” “秀珍，别哭了，你快劝劝书林。” 劝是不可能劝的。 老伴儿好不容易硬气起来，沈秀珍才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宋书林，既然你娘不想让咱俩活，那咱俩就一起死，你上吊，我撞墙，等到了阎王殿，咱俩还能做夫妻。” 说着，沈秀珍‘噌’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去撞墙。 老宋家众人傻眼了，这都啥情况？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死不活的？ 王老太又急又气，这都是她接下来的戏份啊，怎么就被老三两口子，提前给演了呢？ “娘，您跟我爹别闹了，我嫁，我嫁还不成吗！” 宋大妮眼疾手快，一把将沈秀珍抱住，哭得肝肠寸断。 她觉得生活没意思透了，爹娘为了几个堂兄、堂姐，总是逼着她们兄妹退让。 退吧，让吧。 就当是她为了这个家，最后一次牺牲自己。 沈秀珍气得肝疼，她和宋书林这么卖力地表演，可不是为了让她嫁人。 她要保住女儿，要分家，要让大房、二房不得安宁。 “大妮，松手！你让娘去死，反正你奶没把咱家人当人看，娘活着也没意思了。” 村民们再度议论了起来。 “呸！我是看明白了，这王老太真不是人，大妮才多大啊，就逼着孩子去换亲。” “可不是，我看她就是觉得书林和秀珍两口子老实，才往死里欺负他们一家。” “那个宋为民也不是什么好人，天天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的，结果竟然能做出逼着堂妹去换亲，这种遭天谴的事情来。” “这种人也能当老师，老天爷真是瞎眼了。” 宋为民自诩为文化人，自然不会和这些乡下泥腿子们计较。 可他们越骂越难听，这让宋为民觉得自己里子面子都给丢尽了。 “三叔、三婶，你们别闹了，我不娶媳妇了，我不娶媳妇了还不成吗？” 宋书林和沈秀珍对视一眼，两口子对宋为民说的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那吴家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攀上的，他怎么可能说不娶，就不娶？ “不行！”王老太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好大孙面前，拉着他的手，苦口婆心道：“为民，你都二十一了，哪能不娶媳妇？” “再说了……” “奶！”宋为民打断王老太，冲她使了个眼色。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把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们给赶走。 等赶走了他们，再慢慢说娶媳妇这事。 吴家可是城里人，万一这些闲言碎语，传到他们耳朵里，那他和吴美丽这门婚事，是真得黄。 王老太秒懂，沉着脸赶人。 “都杵在我家干啥？地里的活不用干了？赶紧给我走。” “振华，兴国、耀中，你们几个傻愣着干嘛？还不去把大门关上。” 宋振华、宋兴国和宋耀中，都是大房的儿子。 作为亲兄弟，他们肯定希望宋为民能把吴美丽娶回去。 有个城里的岳家，他们三兄弟以后也能跟着沾光。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们，都回吧。” 宋耀中还算有礼貌，温声跟众人说着。 宋振华和宋兴国可不管那么多，兄弟俩的脸，一个比一个拉得长，看起来还怪吓人的。 “走走走，咱们回吧。” 村民们嘴里说着走走走，可到了大门口，又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宋振华关了大门，插上门栓，将众人的视线彻底隔绝在门外。 王老太看着宋书林，嘴巴张张合合，不敢轻易开口。 生怕一言不合，宋书林又要寻死觅活。 宋为民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踩到了三房的逆鳞上，便主动开口： “奶，大妮还小，让她换亲不合适。” 他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帮三房解围。 而是他们家，离不开宋书林和沈秀珍这对牛马夫妻。 听出好大孙的话外之意，王老太沉默了片刻，终是下定决心。 “那就让红霞嫁。” “凭什么？我不同意！”刘招娣梗着脖子，直接怼了回去。 第5章 彩礼钱 第五章 彩礼钱 “反了天了！”王老太怒不可遏。 “老娘这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打商量，你要是不同意，就滚回你们老刘家去。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个吃里爬外的玩意，天天从我们老宋家给你娘亲扒拉东西。” 刘招娣自知理亏，不敢跟王老太对骂，只能把目光投向宋二林。 “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娘要拿咱红霞给你侄子去换亲。” “咳咳——” 宋二林眼转子转了又转，“娘，为民是个有本事的，能攀上吴家这个有钱的岳家，也是孩子的本事。 可招娣娘家给红霞介绍的相亲对象，也不赖。 人家说了，要是两个孩子能成，就给咱们家六百六十六块六毛的彩礼钱。” “那么多？”王老太又狠狠心动了。 家里还有好几个孙子没有结婚，有了这六百六十六块六毛钱的彩礼钱，正好可以给耀中和大宝娶个媳妇。 宋耀中是大房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七岁。 宋大宝是二房唯一的儿子，今年十五岁。 按理说他们还小，还不到娶媳妇的年纪，可王老太就是着急。 至于三房那几个早就成年，急需娶妻的孙子，王老太并没有放在心上。 “奶！” 宋为民给了王老太一个眼神，王老太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二林啊，不是娘向着你大哥，你也看出来了，咱们家祖祖辈辈，就出了为民这么一个吃商品粮的。 眼下，他的婚事，肯定是咱家最重要的。 你想想，大宝也老大不小了，他不肯上学，老在家里混吃等死也不是个法子。 若是为民娶了美丽，红霞嫁给了大伟，那咱这就是亲上加亲。 就凭这层关系，我就不信那吴家不愿意给大宝在城里找个干事？ 咱大宝得俊，有了城里的工作，还怕找不到一个城里的媳妇？” 听了这话，宋二林和刘招娣都心思微动。 宋大宝可是他们的命根子，等他们老两口百年之后，大宝还要给他们披麻戴孝、摔盆起灵。 比起两个闺女，他们更希望儿子有出息。 毕竟儿子有出息了，他们才能跟着享福。 女儿嫁人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什么都指望不上。 “二弟、二弟妹，你们也别嫌大嫂说话难听，咱大宝是啥人，你们也知道。 成天在村里，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偷看寡妇洗澡，要是再这么在村子里待下去，迟早得进局子，吃花生米。 但是，他若是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指不定能跟为民一样，成为咱老宋家的骄傲。” 为了三儿子的未来，赵桂芳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了一些。 宋书林和沈秀珍也适时出声，帮了她一把。 “二哥，大嫂说得没错，我昨天还看见大宝从张寡妇家里出来，说是张寡妇家的房顶漏了，他给人家去修房顶了。 你说就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会修啥房顶？” “对啊，咱村里那些人，天天编排大宝跟张寡妇有一腿。” 两口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上辈子宋大宝和张寡妇东窗事发后，村里人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讲了一遍。 宋二林被这么一气，咳嗽好了，脸却黑得跟锅底似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个不要脸的张寡妇，一定又是她勾引我儿子的，看老娘不撕了她。” 刘招娣挽了挽袖子，起身就朝大门口走去。 “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的吗？”宋二林觉得脸上无光。 宋大宝和张寡妇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宋大宝从小就被他和刘招娣给宠坏了，导致现在，他们说什么，他都不听。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才悠悠开口。 “让红霞嫁给吴大伟，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们要一千块钱彩礼，另外，再让他们家给大宝在城里找份工作。” 当家的都发话了，刘招娣也不好再反对。 一千块钱彩礼，再加一份城里的工作，这份买卖不亏。 “二叔，这彩礼钱未免太多了吧？”宋为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人家吴美丽一个城里的姑娘，都不要彩礼钱，宋红霞一个乡下泥腿子，凭啥要一千块彩礼钱？ “那就免谈！”宋二林很硬气。 “奶！”宋为民说不过，只得求助于王老太。 王老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宋书林和沈秀珍。 “我没钱！”宋书林抢先开口，“家里还欠着一屁股饥荒，您要是再逼我，那我就只能上吊了。”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婆婆要逼死儿媳妇了……” 沈秀珍发现这招还挺好使，当即又大喊大叫起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沈秀珍，你给我闭嘴！”王老太胸口一起一伏。 知道今天从三房那里弄不来钱了，她只能冷着脸对大房两口子说。 “为民结婚，是你们大房的事情，既然如此，那这一千块钱彩礼钱，就由你们出。” “娘，我们哪里有钱？”赵桂芳不乐意。 这些年，她们手里总共攒了两百块钱，但孩子结婚，摆酒席不要钱吗？ 买新衣服、新家具、新被褥，这不也得花钱？ 人家女方没提，并不代表着这些东西能省。 再说了，她们家耀中上学，也得花钱。 这样一算，她们手里哪里还有钱？ “大嫂，没钱可以先找你娘家借点，为民结婚可是大事。” 想起上辈子大嫂撺掇她去娘家借钱这事，沈秀珍就来气。 每次只要她家几个儿子要钱，她就找王老太哭诉。 王老太心疼她，就找她们三房想办法。 她们早就把能借的都借遍了，可赵桂芳压根不管那么多。 “对啊，实在借不到，还能去城里卖血！”宋书林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上辈子，他们实在借不到钱，就去偷偷卖血。 媳妇的身体，也是从那个时候，一日不如一日。 赵桂芳脸色变了又变，频频朝宋大林使眼色。 宋大林吐了一口黄痰，他拿鞋底子来回秃噜两下。 “老三，你瞧瞧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当初要不是你说饿，大哥也不会去偷包子，大哥若不是没去偷包子，也就不会被人打断了腿。 大哥这条腿要是没断，我家的日子，肯定过得比现在要好得多。 老三，这是你欠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也不问你多要，你把这一千块钱的彩礼钱替大哥出了，大哥以后也不再说腿这事……” 第6章 父债子还 第六章 父债子还 宋大林说完，还不忘冲赵桂芳和宋为民，使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太了解他这个三弟了，为人老实本分不说，还很重情重义。 这些年，他只要一有困难，就提一嘴自己的瘸腿，三弟就会老老实实地出钱又出力。 刚刚之所以那么闹，应该是因为大妮还小，他不想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也是！ 村里那帮人成天闲得没屁吃，就爱说是非。 三弟又是个好面子的，他真要把大妮送去换亲，估计村里那些是非精，都能在背后把他蛐蛐死。 老宋家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吃准了宋书林和沈秀珍的绵软性子，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趴在他们身上吸血吃肉。 看着众人脸上势在必得的笑意，宋书林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大步走到墙角，拿了一块板砖回来。 “大哥，你总说是我害你被人打断了腿，那今天，我就把这条腿还给你，往后咱俩就谁都不欠谁了。” 说着，宋书林就作势抡起板砖，朝自己的腿砸去。 “书林！” “三！” “爹！” 院里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过来阻止宋书林。 宋二河抱着宋书林的腰，宋五湖趁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板砖，丢到一旁。 宋四海站在人群外，嘴巴张得老大。 太可怕了！ 爹一会儿要上吊，一会儿要砸腿的，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大哥，一条腿够不？不够的话，我这条腿也赔给你！”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宋书林身上，哪承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秀珍手里也多了一块板砖。 “老三媳妇！” “三弟妹！” “娘！” 这次轮到宋大妮抱老娘的腰，宋二妮扔板砖了。 宋四海：“……” 疯了！ 疯了！ 他娘和他爹，都疯了！ “大妮、二妮，你们起开。” 沈秀珍下定决心，这次要好好整顿整顿老宋家所有人，省得他们一天到晚，老是拿宋大林的瘸腿和宋二林的肺病来说事。 欠他们的，上辈子他们一家九口，都已经超额还完了。 这辈子，谁都别想在要挟他们。 “二河、五湖，你们也起开，这是爹欠你们大伯的。” 宋书林一边说，一边挣扎着。 他力气很大，宋二河和宋五湖根本拦不住。 “四海，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过来帮忙？” 宋二河气坏了，几位堂兄弟站在一旁看热闹，那是因为寻死觅活的不是他们的亲爹。 可宋四海这个亲儿子，竟然也好意思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老爹老娘自残。 他就不怕爹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吗？ 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添乱宋四海倒是一把好手。 他往前走了几步，捡起被宋五湖扔掉的那块板砖，又走了回来。 “爹，都说父债子还，您欠我大伯的债，今天我帮您还了。 正好马上要秋收了，我也懒得不想下地干活。 等我腿断了之后，不求您能像对待我大伯和我二伯那样对我，只希望您别再逼我干活了。” 宋四海说完，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只要牺牲一条腿，往后就可以跟大伯一样，既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养家养媳妇养儿女。 每天还能睡到自然醒，剩下的时间，就去村头村尾溜达溜达，吹吹牛。 嘿嘿！ 这笔买卖，划算！ 众人都被他这番骚操作给整懵了，宋四海翘着嘴角，高高举起手里的板砖，又轻轻放下。 “大伯，腿断了之后，是啥感觉？疼不疼？” 要是太疼的话，他可下不去手。 宋大林：“……” 这孩子，怕不是一个傻子吧？ 见宋大林不搭理自己，宋四海也不恼，自言自语道： “肯定疼，手指划拉个小口子都疼，断腿哪能不疼的？” 宋四海既怕疼，又不想吃下地干活的苦，这可把他给为难坏了。 手里的板砖，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吃瓜群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嚷着： “四海，你小子到底砸不砸？磨磨叽叽的，就跟个娘们儿似的。” “是啊，四海，你要是实在下不去手，哥来帮你砸。” “嘿嘿，宋四海，你就是个孬种。” 孬种宋四海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两边的院墙上，都爬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他拿着板砖的手，瞬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砸，还是不该砸。 砸吧，太痛。 不砸吧，‘孬种’这个标签，就彻底贴在了他身上。 犹豫了几秒，宋四海眼转子一转，随后扔掉板砖，学着他娘刚才的模样，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宋大林为了给儿子娶媳妇，要逼死我们一家了……” 孬种就孬种吧，反正腿不疼就行。 宋四海干嚎没眼泪。 “真是丧良心呀，我爹娘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他们非但不感激，现在竟然还要问我爹娘要一千块的彩礼钱。” “大家伙评评理，谁家好人家的侄子结婚，让三叔三婶出彩礼钱？” “再说了，我家要真有那么多钱，我爹娘早就给我大哥和二哥娶媳妇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番话，又把宋为民架在了火堆上。 他臊红着脸，气呼呼地瞪了宋四海一眼。 “别胡说，我什么时候问三叔和三婶要彩礼钱了？” 说完，他警告地看了宋大林和赵桂芳一眼。 意思是在说，彩礼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别再问三房要了。 他丢不起那人。 “没有吗？”宋四海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 “没有。”宋为民咬死不承认。 宋四海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哦，那是我误会堂哥你了，我本来还打算一会儿去你们学校问问你们校长，看看是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结婚，都是问叔伯家要彩礼钱给女方。 既然不是的话，那我也不用去了。” 宋为民脸色变了又变，以前倒是他眼瞎，竟然没看出来，这个废物宋四海，竟然是三房最有头脑的一个。 宋书林和沈秀珍也看了一眼好大儿，默契地抽了抽嘴角。 戏都让这小子一个人给演完了，那他们还演什么？ 第7章 爹、娘，救命啊 第七章 爹、娘，救命啊 宋四海并不知道，爹娘之所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为了要分家。 他呲着大白牙，一手扶着宋书林，一手挽着沈秀珍，把老两口送进屋里。 “爹、娘，这大中午的，您二位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等睡醒了再说。” 说罢，他转身出了宋书林和沈秀珍住的屋子，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哎！ 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疯了的爹娘。 他可真是太孝顺了。 宋四海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殊不知，屋里的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都快被他给气死了。 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现在咋办？” 寻死觅活大半天，结果分家的事情，毫无结果，沈秀珍憋屈得不行。 宋书林抓了抓头发，无奈道：“只能再另寻时机了。” “嗯。”沈秀珍点头。 以老宋家众人的尿性，肯定不会同意分家。 这样也好。 上辈子被他们嗟磨了一生，这辈子直接分家的话，倒是便宜了他们。 趁着还没分家，她得把老宋家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沈秀珍正想得出神，宋书林忽然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圈进怀里。 “秀珍，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和几个孩子。”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想起上辈子一家九口的惨状，宋书林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哭了起来。 听着老伴压抑又隐忍的哭声，沈秀珍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哽咽道： “不关你的事，是老宋家那些人太过分……” 屋里，夫妻二人相拥而泣。 屋外，老宋家众人还在懵逼中。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听话。 “娘，您说老三家两口子是不是撞邪了？” 刘招娣很不喜欢现在的三房两口子。 在她看来，宋书林和沈秀珍就应该跟以前一样，像是两头听话的老黄牛似的，一辈子听从他们大房、二房的使唤。 王老太狠狠剜了刘招娣一眼，既没赞同，也没否认。 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不准宣传封建迷信，她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会被抓去吃牢饭。 闹了一中午，王老太也有些疲惫，倒腾着两条老寒腿，回屋午休去了。 老宋家二十多口人，都挤在一个大院子里。 院子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盖了三间土房。 王老太住在北边最中间的屋子，左右两边则住着大房和二房两口子。 西边三间，依次住着大房长子宋振华和妻子周小兰、次子宋兴国和妻子李娟、三子宋为民和小儿子宋耀中。 东边第一间是厨房，第二间是二房独子宋大宝的房间，第三间是二房宋红霞和宋晓霞两姐妹的房间。 宋书林和沈秀珍住在最南边中间的屋子，四个儿子挤在右边靠近大门的屋子，两个闺女，则睡在左边的仓房里。 …… 下午四点，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往常这个时间点，三房两口子早就带着自家几头小黄牛，下地干活去了。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都这个点了，三房两口子还在屋里躺着，一点要下地干活的意思都没有。 王老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马上要秋收了，还有好几亩地的草没除，也不知道三房两口子，怎么能睡得着？ 大房两口子和二房两口子，倒是一脸淡定。 反正地里的活，也轮不到他们做，他们急个毛线。 “三，不早了，该下地干活了，趁着这会儿天凉快，赶紧把地里的草除了，等会儿太阳落山了，再把地一浇。” 迟迟等不到三房两口子有所动静，王老太只好跑到他们屋门口，亲自喊他们起床。 “娘，我和秀珍中暑了，这会儿头疼得不行，您让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去除草浇地吧。” 宋书林和沈秀珍商量好了，在分家之前，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的活，他们一概不做。 不止他们不做，他们家几头小黄牛也不许做。 反正这个家，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九口，凭啥啥事都指着他们去做？ “你大哥腿脚不便，你二哥肺都快咳出来了，你咋好意思让他们两个病人去地里干活？”王老太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娘，我大哥和二哥不能干，那不是还有我大嫂和二嫂吗？”沈秀珍撇撇嘴，暗骂道：死老太婆就会欺负老实人。 王老太倒是想让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干活，可那两个懒婆娘，哪里肯干？ “你大嫂和二嫂要留在家里照顾你大哥和二哥，哪里有时间去干活？” “书林不舒服，我也要留在家里照顾书林，娘，反正您也闲着没事，要不您去地里干活吧？” 沈秀珍打定主意，以后别说干活儿，就是吃完饭的碗，也别想让她挪一下。 除非他们同意分家，大家各过各的。 王老太气得直跳脚，却又拿三房两口子没有办法。 万一真把人给逼急了，他俩又要寻死觅活咋办？ 大房两口子和二房两口子，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四人干脆躲在屋里不出门。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二河、四海、五湖、大妮、二妮，既然你们爹娘病了，那地里的活，就交给你们了。” 儿子儿媳指望不上，王老太便把主意打在了三房几个孩子身上。 “哎……” 宋二河刚要应声，嘴巴被宋四海死死捂住。 “奶，我们也中暑了，头疼得厉害，您让我兴国哥和红霞他们下地去吧。” 宋大妮和宋二妮见几个哥哥都没答应，干脆也装死不出声。 这下，王老太彻底气急眼了。 她抄起门口的扫帚疙瘩，一脚踹开宋二河哥几个住的屋子的房门，照着床上的三兄弟，就是哐哐一顿打。 “当真是反了天了，你们爹娘我指使不动，你们几个王八羔子，我也指使不动是吧？” 几兄弟一时不备，身上都挨了几下。 几人疼得龇牙咧嘴，这老太太，是吓了死手啊！ 宋四海率先跳下床，边跑边求助老爹老娘。 “爹、娘，救命啊，我奶要打死我们了……” 第8章 臭小子，就你长嘴了 第八章 臭小子，就你长嘴了 “嘎吱——” 宋书林打开房门，黑着脸道： “娘，好端端的，你打孩子干嘛？” “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王老太一肚子怒火，用扫帚疙瘩指着三房几兄妹道： “瞧你养得好儿女，一个比一个会偷懒，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好意思赖床。 一个个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们这几个讨债鬼。” 沈秀珍哪里听不出来婆母这是在指桑骂槐，她依旧不为所动地躺着。 “娘，四海不是跟您说了，他们几个也中暑了。 您说您一个当奶奶的，孩子们都中暑了，您就算不带他们上医院瞧瞧，总得给他们熬碗绿豆汤，解解暑吧？ 我知道您一直瞧不上我家几个孩子，觉得他们没有振华、兴国、为民他们有出息。 既然如此，那咱就分家吧，等分了家，我和书林就带几个孩子搬出去住。 我们搬走了，几个孩子也不会再碍您的眼。” 闻言，宋四海狐疑地皱了皱眉，爹娘这是咋回事？ 中午爹才提了分家，这会儿娘又提。 难不成是因为奶和大伯他们逼大妮换嫁这事，成功刺激了爹娘，让他们认清了老宋家众人的嘴脸，决定分家单过？ 还是说，爹娘被脏东西附了身，这会儿脑子不清楚？ 不管是哪种原因，宋四海都非常赞同分家。 分家好啊，等分了家，他就再也不用受几个堂兄弟的鸟气了。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笑着附和： “是啊奶，既然您觉得我们懒，那咱就分家，有句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等分了家，我们搬得远远的，绝不会碍您的眼。” 王老太扔下扫帚疙瘩，冷哼一声，转身走人了。 呸！还想分家，想屁吃。 “娘，记得给秀珍和几个孩子熬点绿豆汤，解解暑。”宋书林冲她的背影喊道。 王老太更气了，她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人，宋书林这个黑心肝的玩意，竟然还敢指使她干活。 真是气死她了！ 她就不熬，看他能咋的！ 宋书林也没指望王老太能熬什么绿豆汤，就是故意给她添堵。 他就不信，堵添多了，老太太会不同意分家。 “你们几个都进来。” 见除了宋四海之外，几个儿女都像小鹌鹑似的，惶恐不安地站在院子里，宋书林把几个孩子，都叫进屋里。 “爹，啥事？”宋四海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其他兄妹紧随其后。 宋书林关上屋门，“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能啊，咋不能？您是我爹，您都不能，那谁能？”宋四海嬉皮笑脸。 床上的沈秀珍坐起身子，看着如此鲜活的宋四海，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上辈子，四儿子也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可自从在监狱里待了十年后，他就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又害怕见人。 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既不让太阳光照进去，也不开灯。 就那么黑灯瞎火的，在家里待了几日，然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深夜，他悄然离开了家里。 她们寻找了他三十多年，又是报警，又是登报，可始终没有他的踪影。 回想起这些，沈秀珍心里既愧疚，又欣慰。 愧疚的是，上辈子的她太蠢，竟然能做出让亲儿子，替侄子去坐牢这种丧良心的蠢事来。 欣慰的是，这辈子四儿子还没有去坐牢，一切都还来得及。 “娘，您咋还哭了？是不是我爹欺负您了？” 宋四海知道其他兄弟姐妹都害怕爹娘，平日里也不敢跟老爹老娘亲近，所以哄老娘这种事情，自然得交给他了。 他走到床边，拉起袖子就跟沈秀珍擦眼泪。 “娘，别哭了，您要是真不想跟我爹过，那就离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书林踢了一脚。 “臭小子，就你长嘴了。” “哎呦——” 宋四海揉着屁股，疼得呲牙咧嘴，本想抱怨老爹几句时，一回头，就对上他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完犊子了！ 爹也哭上了。 气氛突然压抑下来，宋二河几兄妹一个个都低着头，更加不敢说话。 “不是，我说爹、娘，这大喜的日子，你俩咋还都哭上了？” 宋四海挠挠头，很是不解。 爹娘平时不是最疼宋为民了吗？ 为了给他撑门面，让他能早日把吴美丽娶回家里，他们又是给他买自行车，又是买手表的，好不殷勤。 现在人家宋为民的婚事定下来了，他们不但不高兴，反而哭得就跟死了孩子似的。 视线在几个儿女身上一一划过，沈秀珍擦了擦眼泪，破涕而笑。 “对，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重活一世，儿女们都活得好好的，她应该笑才对。 宋书林“嗯”了一声，背着几个儿女，擦掉眼尾的泪水。 “书林，咱们明天就去把老大接回来。” 尽管距离上辈子老大出事的时间，还有一段时日，可沈秀珍依旧不放心。 “好。”宋书林点头答应。 宋四海好奇，“娘，接大哥回来干啥？” “享福。”沈秀珍语气坚定。 大儿子从小就老实孝顺，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也付出了不少。 是时候回家享享清福了。 宋四海：“……” 娘可真逗！ 就他们这一贫如洗的家，能享个屁福，爹娘指不定又打着什么主意，想让大哥给老宋家那些人当牛做马呢。 这样想的，还有宋二河等人。 可他们人微言轻，并不敢像宋四海那样，问东问西。 “都回去歇着吧，以后我和你爹没喊你们，你们就都在房里好好睡觉，实在睡不着了，就出去转转，转完了，回来继续睡觉。” 沈秀珍吩咐完，挥手让几个儿女们出去。 宋家几兄妹一脸懵逼，娘这是啥意思？他们怎么听不懂？ “娘，您说的是真的？”宋四海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突然的，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沈秀珍嗔了他一眼，“啥真的假的？你要是想去干活，我们也不拦着。 反正你得给我把二河和大妮看住了，他俩要是敢偷摸着去干活，你就把他俩的腿打断……” 第9章 娘，肯定是三弟妹干的 第九章 娘，肯定是三弟妹干的 “娘，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宋四海脸都快笑烂了，只要不干活，娘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 天色渐晚。 王老太扯着破锣嗓子，喊沈秀珍起床做饭。 这年头，为了省粮，村里家家户户一天只吃两顿饭。 可王老太不管那么多，一天三顿饭，必须按时按点地吃。 至于粮食够不够吃，那是三房该考虑的事情，跟她一个老太婆有啥关系？ 沈秀珍听见了，只当没听见，借着昏暗的灯光，纳着鞋底。 “娘，秀珍身体不舒服，你要是想吃饭，就自己做去。” 宋书林打开门，跟王老太交代一声，又果断回了屋，关上门。 王老太气得直跳脚，便把怒火转移到了宋大妮和宋二妮身上。 “大妮、二妮，你俩还不赶紧滚出来做饭，是等着吃现成的吗？” 宋大妮脸皮薄，被王老太骂上几句，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即打开门，就要去厨房做饭。 “姐，你忘了咱娘咋交代的？” 宋二妮拦着不让她去，宋大妮语重心长道： “二妮，我不做的话啊，爹娘今晚也得饿肚子。” 说着，她推开宋二妮，就要去厨房。 “四哥，你快来，大姐不听娘的话，要去干活！” 宋二妮一嗓子，把正在做美梦的宋四海给喊了起来。 他光着脚下床，快步走到两姐妹住的房子，问宋二妮要了锁子，直接把俩姐妹锁在了屋里。 “都给我好好躺着去，一顿不吃，又饿不死。” 宋四海打了个哈欠，又回了自己的屋里。 这一幕，被王老太看了个清清楚楚，她气得把宋四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狠狠骂了一遍。 宋四海脸皮厚，理都没理她，倒头继续睡。 三房不肯做饭，大房和二房自然也不肯做。 开玩笑！ 自打沈秀珍进门后，他们什么家务活都没做过。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在凭啥又要让他们做饭？ 谁爱做谁做去，反正他们不做。 于是这一晚，老宋家众人，都饿着肚子上床睡觉。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秀珍和宋书林就起了床。 两口子先去厨房，简单烙了一些杂粮饼，熬了一锅小米稀饭，然后把饭盛好，给几个儿女端去房里。 夫妻俩简单吃了几口饭，拿着几张杂粮饼，骑着宋为民的自行车，直奔宋大江所在的煤矿。 王老太和大房、二房夫妻，听到厨房传来哐里哐当的声音，都以为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三房两口子又恢复如初，早早起床给她们做饭了。 几人心中暗喜，瞧瞧，三房两口子，就是劳碌的命。 时间还早，他们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睡饱了之后，几人才磨磨蹭蹭起床穿衣服。 “大林，等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就去我娘家借钱，为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三房不肯拿钱，赵桂芳不得不想其他办法。 宋大林一边穿裤子，一边点头，“先给孩子把婚事办了，还钱的事情，就交给老三了。” 赵桂芳皱了皱眉，“老三会还吗？” “不还也得还，这由不得他。”宋大林信心十足，有这条瘸腿在，三房就得给他们当一辈子的牛马。 夫妻俩正聊着，院里又传来王老太的叫骂声。 “是哪个杀千刀的做完饭，不收拾厨房的？咋不懒死她？” 王老太脑瓜子嗡嗡的，本想吃个现成饭的，结果一到厨房，现成饭没有，倒是有一堆用了没洗的锅碗瓢盆，等着她收拾。 听到骂声，刘招娣也走到厨房看了眼。 “娘，肯定是三弟妹干的。” 王老太：“……” 她能不知道谁干的？用得着她在这多嘴吗？ “我都说了，三弟和三弟妹中邪了，您还不相信。”刘招娣撇撇嘴，也没有要收拾厨房的意思。 家里这么多人，轮也轮不到她收拾。 王老太猛地想起自家地头，有几座孤坟，三房两口子常年在那里干活，搞不好真的沾染上了脏东西。 她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要不要去请村里的神婆，给三房两口子驱驱邪。 “我自行车呢？” 宋为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停在门口的自行车不见了，瞬间变了脸色。 他着急去县城找吴美丽，跟她说结婚这事。 没有自行车，又得走上大半天。 王老太顾不得厨房的烂摊子，赶紧帮宝贝孙子找起自行车来。 “你房里没有吗？” “没啊！” “那能去哪了？” “不会是被偷了吧？” 一时间，老宋家众人都从屋里跑出来，帮宋为民找自行车。 这可是他们家最值钱的家当，要是丢了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老三、老三媳妇，你俩赶紧出来！” 王老太又扯着嗓子喊宋为民和沈秀珍，没把他们喊出来，但是把宋四海给喊了出来。 “奶，别找了，车子被我爹娘骑走了。” “啥？”宋为民火大，“那是我的车，他们凭啥一声不吭的，就给骑走了？” 宋四海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啥叫你的车？上面写你名字了？那是我爹娘借钱买的车，他们凭啥不能骑？” 自从宋为民跟吴美丽开始处对象后，就闹着问家里要自行车和手表。 说什么没有自行车和手表，吴美丽就不跟他处对象。 大房两口子为了儿子的前途，只能又拿瘸腿说事，逼着三房两口子借钱给宋为民买。 借的钱，直到现在都没还上。 “三叔三婶人呢？”宋为民眉眼阴沉。 “我咋知道？我又不是我爹娘肚子里的蛔虫。”宋四海冷哼，就不告诉你，气死你个小鳖孙。 让你平时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傻逼玩意。 “反了天了，当真是反了天了。”王老太说着，又抄起扫帚疙瘩，要打宋四海。 宋四海眼疾手快，‘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着门缝道： “奶，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要不然等我爹娘回来，我就跟他们告状，说你对我们兄妹不好，让他们分家！” 三房两口子不在家，王老太也不惧怕宋四海的威胁。 先打了再说。 “小兔崽子，你还告状，你告去呗，等他俩回来，老娘还要揍他俩，瘪犊子玩意，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 第10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第一十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四海清楚王老太的死穴，当即怼道： “你敢揍我爹娘，我就敢去宋为民老丈人家闹事。” 往日他不敢怼，是因为爹娘拎不清，处处向着几个堂兄妹。 如今爹娘想开了，开始跟奶和大房、二房对着干了，那他再装傻充愣，就不配当爹娘的儿子。 “你个瘪犊子玩意，还敢威胁老娘，有种你出来，看老娘不把你的屎给打出来……” 王老太把毕生所学的脏话，全都用在了宋四海身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宋四海捂着耳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对这个奶奶，他不能说恨，但是绝对是讨厌的。 她跟爹娘一样，从小就偏宠几个堂兄妹，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紧着他们。 而他们几兄妹，总是会被选择性遗忘。 他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王老太经常背着他们，把几个堂兄妹叫进房里，给他们分糖果和麻饼吃。 有一次被他撞了个正着，他推开房门，傻乎乎地走进屋里，伸手问王老太要糖吃。 结果换了一个巴掌，外加一句咒骂： “咋不馋死你！” 那天，他嘴巴被扇肿了。 娘知道后，心疼地给他冲了一杯白糖水，然后一个人躲在房里哭了许久。 打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馋过王老太的任何东西。 “你个挨千刀的，还敢骂老娘是王八……” 王老太气得直踹门。 宋四海憋着笑，打发宋五湖搬来一张桌子，抵在门口，然后转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床睡觉。 “四哥，你就不怕爹娘一会儿回来揍你？” 隔着门缝，宋五湖看到王老太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瞬间忧心不已。 “怕啥？”宋四海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我这可是奉爹娘的旨意行事，他们没道理揍我。” 宋五湖看了眼角落里，被捆住手脚的宋二河，心情十分复杂。 “二哥，你可别怪我，四哥说了，我们这是奉爹娘的旨意行事。 你要怪，就怪自己闲不住，不好好在家里享清福，非要去地里干活。” 宋二河脑瓜子嗡嗡的，这俩臭小子是真敢啊。 他不过是想去地里转一圈，谁知道刚开口，就被这俩臭小子，当成猪一样捆了起来。 “赶紧把我放开！” “五湖，别理他，快去看你的书去。”宋四海翻了个身，很快便进入了梦想。 …… 距离永丰煤矿越近，沈秀珍的心情，越是忐忑。 她斜坐在自行车后座，紧紧搂着宋书林的腰，脑海里满是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大儿子的情景。 他躺在担架上，浑身都是血，只一眼，她便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听刘招娣说，孩子的脑袋都被砸变了形，脑浆跟豆腐脑似的，流了一地。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做梦都是大儿子惨死的模样。 她的大江，那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就会落得了那么一个惨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沈秀珍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吓了宋书林一大跳。 他匆忙停下车子，回头看沈秀珍。 “秀珍，你这是咋啦？” “我可真该死啊！是我害了大江。”沈秀珍说着，又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宋书林一手扶着车把，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 “秀珍，你别这样，这辈子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咱们还有机会弥补几个孩子，不是吗？” 他安抚了好一阵，沈秀珍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上午十点多，夫妻俩终于到达永丰煤矿。 宋大江下了矿，门卫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宋大江刚出矿，就听一个即将下矿的老乡，说他爹娘来了。 他顾不得收拾自己，盯着一张黑黢黢的脸，就往门口跑。 “爹、娘，你们咋来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宋大江又惊又喜。 “大江！”沈秀珍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喊了大儿子一声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书林接过话茬，“来接你回家，你去收拾收拾行李，咱们现在就回家。” “爹，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宋大江表情严肃。 宋书林摇头，“没出事，家里都好着。” 宋大江不信，突然想到些什么，便说：“爹娘，你们是来要钱的吧？我工资还没发，等发了，我就托人捎回去。” “不是，我们不要你的钱。”宋书林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求助地看向一旁泪眼汪汪的沈秀珍。 沈秀珍吸了吸鼻子，“大江，娘昨晚做梦，梦到煤矿塌了，你被压在了下面……” 说着说着，沈秀珍又泣不成声。 宋大江想拍拍老娘的后背，安慰安慰她老人家，可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满手脏污，只好收回手。 “娘，您都说了那是做梦，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煤矿安全得很，曹矿长还说我干得好，要给我涨工资呢。 估计要不了多久，咱家的饥荒就能全部还上，你和我爹也能轻松一些。” 宋大江呲着大白牙，笑得一脸憨厚。 “家里欠的饥荒，我和你爹会想办法还上，你今天必须辞了这份工作，跟我们回家。” 见老娘语气冷硬，宋大江慌了神，忙看向自家老爹。 “爹，您跟我娘说说，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咱家以后还咋生活？ 为民结婚要用钱；耀中、大宝上学要用钱；还有红霞和晓霞的彩礼钱，咋不咋的，也得两三千块。 您和我娘就算种一辈子的地，也攒不够这么多钱啊！” 宋书林在大儿子身上，看到了上辈子他和老伴儿的影子，心里瞬间升起一股苦涩。 两三千哪够啊，上辈子这些人从他们身上吸走了大几百万，就这还觉得不够。 他强压住心底的愤怒，淡声说道：“听你娘的！” “可是……” 宋大江还想辩驳几句，就被沈秀珍骂了回去。 “你是宋为民他爹，还是宋耀中、宋大宝他爹？人家自己爹都不管儿女的事，你一个当堂兄的，还能越俎代庖？” 宋大江被骂了一个大红脸，“娘，您今天这是咋了？” 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说话也难听得很。 他之所以努力赚钱，不就是想为他们减轻一些负担吗？ 第11章 啥，爹，您要分家？ 第一十一章 啥，爹，您要分家？ 沈秀珍瞪了宋大江一眼，“少废话，快去收拾东西，否则你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娘！” 生平第一次见老娘发火，宋大江心里还挺怵，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开口： “现在走了的话，那工资可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 沈秀珍原本想说，‘工资哪有你的命重要’。 可仔细一想，大儿子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天，一分钱工资不要，也不合适，便话锋一转道： “走，找你们矿长去。” 宋大江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沈秀珍一个眼刀丢过去，他赶紧闭了嘴，老老实实带着老爹老娘去找矿长。 十分钟后，三人来到矿长办公室门口。 “爹、娘，要不等我干完这个月，再辞职？” 宋大江垂死挣扎，宋书林一把将他推开，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沉稳的男声响起，宋书林推门走进办公室，沈秀珍紧随其后。 宋大江扭扭捏捏躲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你们是？”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好奇地打量着宋书林和沈秀珍。 “曹矿长，您好，我们是宋大江的父母。”宋书林自我介绍道。 宋大江老实肯干，曹斌对他印象非常不错，当即换了一副笑脸。 “是大江的父母啊，快坐，快坐，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书林一改之前见到大领导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曹矿长，我们今日来是替大江辞职的。” “辞职？”曹斌皱了皱眉，很是不解。 矿工这份工作，虽然极其艰苦，风险也高。 但是胜在福利待遇好，所以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争着抢着来矿上工作。 宋大江好不容易端上了铁饭碗，这才干了没多久，就要辞职，属实让人有些不理解。 “对，昨天孩子娘听别人说，不久前山省有煤矿出了意外，死了不少人。 她听了后，担心得一晚上没睡觉，今早起床，说什么也不同意孩子继续在矿区干下去了。 我这不是被她念叨烦了，只能带她来把孩子接回去。” 这个借口，是刚才在来的路上，宋书林跟沈秀珍商议好的。 为的就是提醒曹斌，让他注意防范，避免发生上辈子的惨剧。 关于山省的矿难，也不是他们乱编的。 而是上辈子大儿子遇难后，村里人说的。 “两位同志，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山省是因为违规开采，才造成人员遇难。 你们放心，咱们矿区的开采，绝对合法合规，保证不会出现山省那样的意外。” 曹斌为了留下宋大江，当即打起了保票。 宋书林皱眉，再次提醒： “曹矿长，就算开采是合法合规的，但是开采过程中也难免会出现其他安全问题。 比如瓦斯爆炸、塌方等，我建议您派人仔细检查一下矿井下的安全问题，若是真有什么隐患，也能及时处理。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都是有家、有媳妇、有孩子的人。 万一矿区出了事，你这个矿长，肯定难辞其咎，没了你这个主心骨，你家里的媳妇和孩子，谁来照顾？” 上辈子矿难发生后，作为第一责任人，这位曹矿长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尽管如此，遇难者的家属们，也没放过他的家人。 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被举报，集体失业下岗，最终不得不回到乡下老家，靠种地为生。 在农科院工作的女儿，虽然保全了工作，却被一个遇难者的哥哥先jian后杀。 曹斌的妻子得知噩耗后，一时想不开，直接跳河自尽。 七年后，曹斌出狱，知道妻女惨死后，变得疯疯癫癫，最终沦为乞丐。 那时候，他们还沉浸在几个儿子先后离世的噩耗中，也无暇顾及别人的事情，只是偶尔会听周围的人说起。 刚刚若不是宋大江一直在宋书林和沈秀珍面前，提及曹矿长的好，夫妻俩也想不起这些事来。 大抵上辈子，大家都是苦命人，夫妻俩忽然心生同情，想要帮曹家人，改变这一世的命运。 宋书林的话，让曹斌心有触动。 想起家中的妻子和孩子们，他面露严肃，起身走到宋书林面前，冲他伸出右手。 “宋同志，感谢您的提醒。” 宋书林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 “曹矿长，我应该感谢您才对，大江都跟我们说了，这些日子，您没少照顾他。” “应该的，应该的。”曹斌笑着说：“大江这孩子不错，就是太老实了些，那些老矿工就爱欺负他这种榆木疙瘩，我有时候碰到了，就说他们几句。” 宋·榆木疙瘩·大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曹矿长，大家也没欺负我，就是跟我闹着玩呢。” 曹斌和宋书林对视一眼，都被宋大江这副憨憨的模样，惹得哭笑不得。 “宋同志，既然你们不放心孩子继续留在矿上，那就把他带回去吧。 若是哪天后悔了，欢迎你们随时送孩子回来。” 说完这话，曹斌当即喊来会计，给宋大江结算工资。 这个月宋大江总共干了二十天，曹斌大方地给他算了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助，总共是一百二十元整。 要是干满一整个月，还能多拿三十元的奖金。 宋大江既心疼，又后悔。 直至出了矿区，还在不停地念叨他的三十块钱。 沈秀珍忍无可忍，“宋大江，是你的狗命重要，还是三十块钱重要。” “当然是我的狗……命重要了。” 宋大江觉得娘变了，变得凶巴巴的，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温柔了。 沈秀珍语重心长，“那不就结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娘不求你能有多大的出息，也不求你能赚多少钱，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这就行了。” 宋书林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 “你娘说得对，赚钱这事，有我跟你娘，你往后就安安分分地在家待着。 等过段日子，咱们分了家，爹再给你找个活儿干。” 宋大江突然智商在线，敏锐地抓住老爹话里的关键点，一脸震惊道： “啥，爹，您要分家？” 第12章 爹、娘，咱们得想办法阻止这事 第一十二章 爹、娘，咱们得想办法阻止这事 “对。”宋书林语气笃定。 宋大江诧异得不得了，“爹，好端端的，为啥要分家啊？ 奶年纪大了，大伯腿脚不好，二伯又是个病秧子，分家后，谁来照顾他们？ 再说了，您就不怕村里人说您忘恩负义，骂咱们家都是白眼狼吗？” 宋书林和沈秀珍对视一眼，都明白大儿子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被他们夫妻俩长期洗脑，所造成的后果。 以前王老太和大房、二房，成天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两个要顾家、要托举几个侄子、侄女。 时间久了，他们也强行把这种思想，灌输给几个孩子。 目前看来，老大是被这种思想毒害最严重的一个。 “大江，你今年多大了？”沈秀珍问。 宋书林疑惑地看着老娘，老老实实回答她，“二十四了。” 沈秀珍叹气，试着给他讲道理。 “是啊，你都二十四了，人家为民比你还小三岁，已经要娶妻生子了，你呢？媳妇在哪里？” 宋大江皱了皱眉，“娘，咱现在说分家的事情，您咋又扯到结婚这事上了？” “听你娘把话说完。”宋书林打断宋大江。 “哦！” 宋大江乖乖闭嘴，沈秀珍继续道： “为了能给为民娶上媳妇，你奶、你大伯一家、你二伯一家，都想拿咱家大妮，给为民换亲。 可他们谁考虑过，大妮上面还有一个已经二十四岁的光棍大哥？ 就算要换亲，大妮也是给自己亲大哥换，凭啥给一个堂哥换？” “啥？”宋大江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们想让大妮给为民换亲？” 沈秀珍冷笑，“何止是换亲这么简单，那个叫吴大伟的，今年都三十多了，还是个瘸子，当然，这都不是啥大问题。” 宋大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男人都能给大妹当爹了，还不是大问题，那啥是大问题？ 正想着，就见老娘咬牙切齿地说道： “最大的问题，是他曾经打死过前妻。 宋为民这个狗东西，明明知道真相，可他愣是知情不报，想把咱们大妮，推入火坑。 大江，你是大妮的亲大哥，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往火坑里跳吗？” “当然不行！”宋大江气得拳头都硬了。 大妹跟他一样，是个实心眼子。 从小到大，就一直争着抢着帮爹娘分担家务。 他们几兄弟住的屋子、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是大妹帮着打扫、帮着清洗。 这么好的大妹，怎么能让她嫁给一个二婚杀人犯？ “爹、娘，我要打死宋为民这个狗东西！”宋大江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飞回家里，把宋为民给暴揍一顿。 见好大儿还没糊涂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沈秀珍放心了不少。 “不急，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奶做主，让宋红霞给宋为民换亲。 不过你大伯家，要给你二伯家一千块钱，再让吴家给大宝在城里找份工作，就当作是补偿。” 宋大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咋行呢？那吴大伟可是个杀人凶手，奶就不怕红霞嫁过去，也会被打死？ 不行！爹、娘，咱们得想办法阻止这事。” 阻止？ 沈秀珍巴不得敲锣打鼓把宋红霞送到吴大伟床上，怎么可能阻止？ 宋为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不假，可这个大侄女，也不是什么好人。 上辈子，她也嫁到了城里。 不过是未婚先孕，男方不得不娶。 怕被婆家看不起，宋红霞一分彩礼钱没要不说，还从家里要了六百块钱的嫁妆，外加三转一响。 这些钱，自然也是她和宋书林两个大冤种出的。 后来，宋红霞隔三岔五地回娘家，看到有啥好的，问都不问，直接往婆家扒拉。 她每回一趟娘家，家里就跟蝗虫过境似的，啥都不剩。 就这，她婆家还对她挑三拣四，说她做饭难吃，家务也做不好，后悔让儿子娶了她。 在婆家受了委屈后，宋红霞就跑回娘家诉苦。 后来沈秀珍心疼她一个孕妇，天天被婆家嗟磨，就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大妮帮忙，别老往娘家跑，万一动着胎气了，就不好。 谁知道这之后，宋红霞就把宋大妮当成了她家的保姆。 两家离得近，走路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宋大妮每天先把吴家的家务活做完，又跑去宋红霞婆家，帮着收拾屋子、洗衣做饭。 可以说，宋大妮对这个堂姐，是掏心掏肺的好。 然而，宋大妮被吴大伟打死后，宋红霞不但不记着她的好，还帮吴家人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里，沈秀珍恨得牙痒痒。 像宋红霞这种吃里爬外的白眼狼，就应该嫁给吴大伟那种人渣。 上辈子大妮所遭受的非人折磨，这辈子，也该她宋红霞体会体会了。 “大江，这事，我和你爹是不会去阻止的，因为宋红霞不嫁，那就只能大妮去嫁了。 你说我们自私也行，骂我们白眼狼，我们也认，反正我们是不会同意让大妮嫁给吴大伟的。 你要想阻止，我和你爹也不会拦着你，只要不伤害大妮，你愿意怎么阻止，我们都不插手。” 宋书林冷着脸，“大江，你想好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那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红霞，往火坑里跳啊！”宋大江无助地挠了挠头。 沈秀珍白了他一眼，“她不跳，那你跳好了，反正都是娶媳妇，女媳妇和男媳妇都一样。” 扔下这话，沈秀珍懒得再跟宋大江废话，大步朝前走去。 宋大江傻眼了，“爹，我娘那话是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宋书林尴尬地咳了咳，看来媳妇是真的气狠了，什么话都往外出。 沉默几秒，他冷冰冰道： “你娘的意思是，让你少管闲事，人家爹妈都不管闺女的死活，你一个当堂哥的，一天到晚瞎操什么心？ 真要有这个闲工夫，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子，也让我和你娘，早早能抱上大孙子。” 宋大江：“……” 娘那话，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第13章 宋红霞闹起来了 第一十三章 宋红霞闹起来了 一家三口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离得老远，宋大江就看到自家大门口，聚集了不少村民。 “娘，咱家门口咋围了这么多人？” “我跟你一道回来的，我咋知道？”沈秀珍还在生宋大江的气。 自家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他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家的日子咋过。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大儿子这么爱操心？ 说话间，一家三口走到自家门口，看热闹的村民看到他们后，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 “秀珍，你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你们家今天可热闹了……” 邻居婶子一把拉住沈秀珍，吧啦吧啦地跟她讲着宋家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其中就有宋四海凭借一己之力，气晕王老太这事。 沈秀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装作气愤不已道： “刘婶，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让书林收拾那小子。” 阵阵吵闹声，从门缝里传来，沈秀珍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真好！ 宋红霞闹起来了。 此时的她，才不想管自家儿女都做了啥，只想赶紧进门看戏。 “秀珍啊，你可千万别说是婶子说的。” 刘婶怕宋四海知道是她在背后乱嚼舌根子，会找她算账，特意交代她几句。 “好，我不说。”沈秀珍敷衍了刘婶几句，然后用眼神示意宋书林敲门。 “咚咚咚——” “四海，开门！” 听到老爹的声音，宋四海麻溜地跑到大门口，打开门，冲宋书林三人道： “爹、娘、大哥，快进来，快进来，红霞回来了，正闹着呢。”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把吃瓜群众们的视线，再次隔绝在大门外。 院子里。 宋红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昨天跟相亲对象，在城里玩了一天。 由于时间太晚，就在县里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今天又在县城玩了大半天，结果一回家，天都塌了。 父母竟然要让她给四堂哥换亲。 “我不嫁！就是说破天了我也不嫁！”宋红霞嘶吼着。 王老太休息了大半天，这会儿精神抖擞。 “由不得你！我们老宋家好吃好喝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该你回报家里了，你凭啥不嫁？” 刘招娣泪眼婆娑道： “红霞啊，嫁谁都是嫁，吴家有钱，又是城里人，你嫁过去后，那就是享福。” “咳咳——” 宋二林面露愧色，“红霞啊，爹也是为了你好。 你也知道，爹身体一直不好，没办法给你们三姐弟提供好的生活条件，这些年，苦了你们三个。 如今咱们能攀上吴家这门亲事，那肯定是要牢牢抓住机会。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的儿女考虑，不是吗？ 难不成你希望将来你的子女跟你一样，天天在地里刨食？”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拿我换人情。” 自家爹娘是什么样的人，宋红霞再清楚不过。 宋四海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 “宋为民说，只要你嫁过去，吴家就给大宝在县城安排一份工作。” 沈秀珍瞪了宋四海一眼，看热闹就看热闹，瞎多嘴干啥？ “嘿嘿！”宋四海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生瓜子，塞到老娘手里，母子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继续看戏。 “爹、娘，宋四海说得是不是真的？”宋红霞大声质问。 宋二林在心里把宋四海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死孩子，就会没事找事。 “为民是这样说的……” 他还想找补几句，可宋红霞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呵呵，你们当真是我的好爹娘啊，为了宋大宝的前途，你们就决定牺牲掉我的幸福。 既然你们这么在乎宋大宝，当初为何不把我一把掐死？” 刘招娣眼神闪了闪，她当初还真有这个想法。 毕竟她当初生下宋红霞时，大房和二房两家，已经生了好几个男娃。 后来还是娘家人说，女娃好，将来可以卖了给弟弟换彩礼，她联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这才歇了这个心思。 这些年，她对两个女儿也挺不错，为的就是将来她们结婚后，能跟她一样，多帮衬帮衬娘家弟弟。 “红霞，你这样说就是伤了娘的心，在娘心里，你们姐弟三人都是一样的。 呜呜—— 你想想这些年，娘是怎么对你和晓霞的？再看看你三婶是怎么对大妮和二妮的。 你和晓霞虽然生在农村，但是娘从来都没有让你们做过啥苦活、累活……” 闻言，宋红霞内心有一丝松动。 是啊！ 从小到大，她做过最累的活，大抵就是上学读书。 可宋大妮和宋二妮，从四岁开始，就帮着家里干活。 割猪草、喂鸡、洗衣服、做饭…… 她们两姐妹，还有三婶，承包了家里所有家务，她和晓霞，只需要按时按点上下学即可。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就没有不羡慕她们两姐妹的。 所以，娘真的是为了她好，才让她嫁给吴大伟的？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沈秀珍情真意切的声音。 “红霞啊，你娘说得没错，你跟晓霞可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 若是嫁给一个乡下汉子，你以后就跟三婶一样，要做一家人的饭、要洗一家人的衣服，还要下地干活。 但是嫁给城里人，那就不一样了，三婶可听说了，城里人吃饭都是去国营饭店，洗衣服都是用洗衣机。 人家家里也根本没有地，不需要种地。 也就是大妮还没成年，要不然我真想把她嫁到吴家去享福。” 沈秀珍说完，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既然刘招娣那么希望宋红霞嫁给吴大伟，那她就帮帮她。 谁让她嘴贱，拿她家大妮和二妮的不幸，衬托宋红霞和宋晓霞的幸福。 宋书林跟着帮腔，“是啊，红霞，就算我们大人的话，你不信，难不成你还不信你为民哥的话？ 他可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你又是他亲堂妹，他就算是害谁，也不可能害你呀！” 宋大江听得直皱眉，老爹老娘这是真的要把红霞往火坑里推啊！ “二伯，二伯母，要是红霞不愿意嫁，那就算了，什么锅就配什么盖，给红霞找个乡下婆家也挺好的……” 第14章 什么锅就配什么盖 第一十四章 什么锅就配什么盖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坑！” 王老太狠狠瞪了宋大江一眼，谁敢破坏她好大孙的婚事，她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大江，你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奶还活着呢，你就想做你二伯和二伯母的主。” 赵桂芳憋了老半天，总算找到一个出气口，让她出点气了。 今天白天，她跟宋大林去娘家，嘴皮子都磨薄了，才借了一百八十块钱。 本来就因为没凑够钱，烦得要死，结果一回家，又撞上宋红霞拒嫁这事。 宋大江被说得面红耳赤，“我没想做二伯和二伯母的主，我也是为了红霞好。” “为了我好，就让我嫁给一个泥腿子？”宋红霞对宋大江刚才那句‘什么锅就配什么盖’，很是不满。 她是农村人咋了？ 谁规定的农村人不能嫁给城里人？ “我没有，那个吴大伟真要那么好，为啥不在城里找媳妇？” 宋大江又急又气，他真的是为了宋红霞好。 沈秀珍无语死了，这个大儿子，还真是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的货。 “为啥？当然是因为宋为民人好，有出息，吴家看中他，想跟咱们家亲上加亲呗。 大哥，你就听奶的，闭上你那坑，回屋歇着去吧。 奶和二伯、二伯娘都活得好好的，人红霞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当堂哥的做主。” 宋四海看出老爹老娘的意图，自然是站在他们这边。 说完，他冲宋五湖使了个眼色。 “五湖，大哥累了，你扶大哥回去歇着。” 省得他嘴贱，一会儿被奶拿着扫帚疙瘩，满院子追着打。 宋五湖脑瓜子也聪明得很，当即拉着宋大江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人拉回房里，并指了指墙角的宋二河道： “大哥，看到没？那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见宋二河被五花大绑的，宋大江瞬间沉了脸。 “五湖，你们这是在搞啥？咋能把你二哥捆起来呢？”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给宋二河解绑。 宋五湖也没拦着他，反正爹娘回来了，二哥也不归他和四哥管了。 “爹娘不让他干活，让他好好在家歇着，他不听，非要下地。” 宋二河狂翻白眼，“我就说说而已。” “我不管，你跟我说不着，我只听爹娘的。”宋五湖说完，就出了屋子，去院子里看戏。 这两天家里热闹的，他都无心学习了。 万幸的是，今天要死不活的不是老爹老娘，而是宋红霞这个堂姐。 他对这个大堂姐没啥好印象，一天懒得要死不说，还惯会装可怜。 动不动就问爹娘要钱，买漂亮衣服和鞋子。 爹娘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了又补，可只要大堂姐一开口，他们就算是出去借，也得给她把钱凑齐了。 吴家人有钱，大堂姐又爱花钱，他觉得这门亲事挺好的。 等她嫁进吴家，爹娘也可以轻松些了。 “红霞，你就听娘的，吴大伟的爹可是机械厂的厂长，比你小舅给你介绍的，那个食品厂临时工的家庭条件，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刘招娣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宋红霞的内心，也在剧烈地挣扎着。 这段时间，她前前后后相看了好几个。 除了这个食品厂临时工，其余的都是乡下泥腿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些乡下泥腿子喊她出去玩，不是在田间地头看夕阳，就是在河边抓鱼。 而食品厂临时工，则带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去电影院看电影。 一个小小的临时工，都这么有钱，那一个机械厂的大厂长，得多有钱啊？ 要是嫁到他们家，岂不是顿顿能都吃上肉？天天能买新衣服？ 宋红霞心动了，可又不甘心。 毕竟对方跟大伯一样，是一个瘸子。 要是嫁给他，将来势必会跟大伯母一样，被别人指指点点。 “行了！就这样定了，老大家把那一千块钱彩礼钱，直接给红霞。 另外，老二家再给红霞准备一百块的嫁妆钱。” 王老太又是不管不顾，一锤定音。 “娘，我们哪有那么钱？再说了，彩礼钱不都是给父母的，凭啥给她一个即将出嫁的闺女？” 刘招娣越说越小声。 “就凭你将来还指望红霞的婆家，帮衬大宝！”王老太翻了个白眼。 眼皮子浅的东西，孰重孰轻都分不清，也不知道咋长这么大的。 宋红霞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这门婚事。 一想到宋红霞的苦日子，就要开始了，沈秀珍就忍不住想笑。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这辈子老宋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老三家的，你还杵那干啥？还不赶紧去做饭，是想饿死我们吗？” 王老太冲沈秀珍喊了一嗓子，沈秀珍理都没理她，转身回屋。 “娘，秀珍手疼，做不了饭。”宋书林扔下这话，也跟着媳妇进了屋。 “懒货，咋不疼死你！”王老太骂了一句，又把目光移到赵桂芳身上，“老大媳妇，你去做饭。” 赵桂芳撇撇嘴，“娘，我头晕，让二弟妹做吧。” 刘招娣捂着肚子，“娘，我肚子疼，我先去茅房了。” 见状，王老太的火气又噌噌往外直冒。 “造孽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三个懒儿媳……” 骂完之后，她也回了屋子。 至于晚饭，谁爱做谁做去，总不能指着她这个当婆母的，还反过来伺候几个儿媳妇吧？ 反正她房里还有点麻饼，可以垫垫肚子，饿不着。 …… 晚饭，是刘招娣做的。 因为宋大宝饿得撑不住，哭着喊着要吃饭。 刘招娣前脚刚做熟饭，后脚宋四海就被沈秀珍派到厨房，给自家盛了满满一搪瓷盆烩面片。 至于老宋家其他人够不够吃，那就不管他们的事情了。 “宋四海，你个挨天刀的，你盛那么多饭，我们其他人吃什么？”刘招娣破口大骂。 宋四海端着搪瓷盆，嘎嘎傻乐。 “二伯母，饭是你做的，不够吃，那也是你的问题，谁让你做的少，关我啥事？ 嘿嘿，我给我爹娘送饭去了，二伯母，回见！” 说完，他端着搪瓷盆一路小跑到宋书林和沈秀珍房里。 气得刘招娣只能去王老太房里，喊她给自己做主。 “娘，你还管不管宋四海了？他一个人就舀走大半锅面，剩下的这点面，哪够咱们吃啊？” 第15章 惯子如杀子 第一十五章 惯子如杀子 隔壁。 赵桂芳听见刘招娣告状，也急忙跑到王老太房里，给她上眼药。 “娘，四海就是被三弟和三弟妹给惯坏了，都说惯子如杀子，您可不能再任由三弟和三弟妹这样惯孩子了。” 王老太阴沉着脸，下床穿上鞋子，去了厨房。 揭开锅盖一看，只见大铁锅里只剩小半锅烩面片。 而且汤多面少，都不够她一个人吃。 “宋四海，你个小瘪犊子玩意，你吃那么多面片，就不怕把自己给撑死了？” 王老太抄起烧火棍，一边往三房那边走，一边破口大骂。 沈秀珍一家正在她和宋书林的屋里吃饭，听到骂声，她瞪了宋书林一眼。 “我儿子是小瘪犊子玩意，那你是啥？瘪犊子玩意？” 宋书林站起身，冷着脸走到门口问王老太： “娘，四海是小瘪犊子玩意，那您是啥？老瘪犊子玩意？” 一句话，怼得王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 王老太一屁股坐到地上，刚想撒泼打滚，就听宋书林淡淡地说： “分家！” 王老太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去厨房拿了个大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面，回屋吃饭。 见状，刘招娣也顾不得看戏，赶紧进厨房，把剩下的烩面片，连汤带面全盛了出来，端回自己屋里。 等赵桂芳反应过来的时候，锅里只剩下一锅刷锅水，气得她直骂娘。 难得吃上现成饭，沈秀珍还挺高兴。 可宋四海却一边吃，一边吐槽，“娘，我二伯母做的饭，可真够难吃的。” 早知道这么难吃，他刚刚就给自己少盛点了。 “是挺难吃的。”沈秀珍也吃不惯，“等分家了，娘给你们炖肉吃。” “啥？”宋四海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老娘竟然说要给他炖肉吃。 沈秀珍看他，“咋？你不想吃肉？”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宋四海呲着大牙，“娘，您够吃不？不够吃我再给您分点。” “够了，你不想吃就给你爹，别浪费粮食。” 沈秀珍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这年头粮食精贵，就算饭再难吃，也不能浪费。 宋书林不怎么饿，瞧着宋大江的碗已经见底，便说： “我也够了，给你大哥吃吧。” 宋大江不挑食，给啥吃啥，当即把碗凑过去，让宋四海给他分面。 “下次少给自己占点。”宋大江没好气地提醒了宋四海一句。 刚刚娘给大家盛饭的时候，这小子说什么饭是他端回来的，得给他多盛一点。 结果吃了没两口，又挑三拣四地说难吃。 “我占啥了？我这不是怕你们吃不饱吗？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宋四海翻了个大白眼。 宋大江瞪了回去，想起刚才进屋时的场景，他赶紧给爹娘告状。 “爹、娘，你们真得好好管管四海了，他今天竟然把二河捆了起来…… 沈秀珍看向桌子对面的大块头宋二河，淡声说道： “他要是不愿意被捆，别说四海和五湖两个人了，就是再加上你爹和你，也不一定能把他捆住。” 宋二河身高接近一米九，是宋家几兄弟中最高的一个。 再加上常年下地干农活的原因，他身上的肌肉也很发达，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啥？二河是自愿被捆的？”宋大江差点怀疑人生。 “不然呢？他长得又高又壮，就四海和五湖那两根麻秆，能压得住他？” 沈秀珍也是头一次发现，这个闷葫芦二儿子，也不是个蠢的。 那心眼子多的，怕是比宋四海和宋五湖两个加起来，还要多一些。 宋四海和宋五湖这时也回过味来，两人气呼呼地瞪了宋二河一眼。 难怪他俩今天轻而易举地，就把二河给捆了。 合着他是既不想下地干活，又怕挨骂，所以才故意设计，让他俩把他给捆了。 “二哥，就你这心眼子，要是放在对付咱奶身上，估计咱们早就分家了。”宋四海时刻惦记着分家吃肉这事。 “就是！”宋五湖一把抢过宋二河手里的筷子，不许他吃饭。 宋二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早知道老娘这么聪明，他就不整这出了。 见状，宋书林勾了勾唇角。 “既然我和你娘说了让你们在家歇着，那你们就歇着好了。 不过，也只是暂时歇着，等咱们分了家，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的。” 闻言，宋四海既高兴，又伤心。 高兴的是，暂时不用干活了。 伤心的是，等分家之后还得干。 不过一想到分家之后，能吃上炖肉，这份伤心，又减淡了几分。 “爹，那我奶要是一直不同意分家咋办？” “那就一直歇着。”宋书林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赚钱这事。 毕竟家里还欠一屁股债没还。 宋四海眼珠子转了转，歇是不可能歇的，看来他得想点办法，让奶早点同意分家。 吃过饭，不等沈秀珍吩咐，宋四海已经麻溜地收拾好碗筷，端去了厨房，还贱兮兮地冲二房屋里喊了一嗓子。 “二伯母，辛苦您洗下碗，我娘手疼得不行。” 说完，他拔腿就往回跑，生怕跑慢了，王老太又拿着烧火棍打他。 沈秀珍暗戳戳地给宋四海竖起大拇指，这可把宋四海乐坏了，拍着胸脯跟她保证： “娘，您瞧好了，用不了几天，我奶保准同意分家。” “嗯。”沈秀珍也是这样想的。 只要她们三房继续摆烂，大房和二房肯定坐不住。 到时候即使他们不提分家，大房和二房也会提。 次日。 三房众人继续摆烂，倒是宋四海这个懒货，突然变勤快了。 大中午的，他也不嫌热，往口袋里装了几把生瓜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大门。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 很快，他便把目标锁定在村口的大柳树下。 “大娘们、婶子们、嫂子们，你们都忙着呢？” 宋四海打了声招呼，便自然而然地融入这群妇女中。 给在场众人，每人分了些瓜子，他便开始倒起了苦水…… 第16章 呸！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一十六章 呸！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洛河村都知道宋家大房、二房都是懒蛋。 懒到赵桂芳和刘招娣的裤衩子，都是妯娌沈秀珍给洗的。 “呸！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的裤衩子自己都不洗。” “可不嘛，还是人家桂芳和招娣命好，虽然嫁的男人不行，但是妯娌却是个好的。” “要我说，还是秀珍性子软，要是我遇到这事，我直接把她俩的裤衩子挂树上，反正她俩都不嫌丢人，我怕啥？” “……” 村口，众人正说得唾沫横飞时，就瞧见宋大林和赵桂芳两口子回来的。 众人默契地终止话题，笑着跟他俩打招呼。 “大林和桂芳回来了。” 两口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是遇上啥事了？咋看着有些不高兴？”有村民问。 赵桂芳皱了皱眉，借不到钱，她们能高兴才是怪事。 “没啥。” 随口敷衍了一句，两口子加快步伐，打算回去找王老太帮他们想想办法。 “我能有啥办法？”王老太都快烦死了。 上午二房才找她诉完苦，说拿不出一百块的嫁妆钱。 现在大房又来找她，她一个糟老婆子，哪里有钱？ 就算有钱，那也不能给他们啊，那可是她的棺材本啊。 “娘，要不您去找找老三？我和大林是真没办法了，能借的都借遍了，就这还差三百八。” 赵桂芳唉声叹气，“或者您找老二家说说，看这钱能不能缓一缓？” 躲在自家屋里偷听的刘招娣，听到这，瞬间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去了王老太那屋。 “大嫂，这可缓不得！你们要是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那这门婚事还是黄了算了。 反正红霞那丫头也不愿意嫁，要不是有这一千块钱在前面吊着，她估计早就闹翻天了。” 借又借不到，缓又不能缓，赵桂芳只能求助她看向王老太。 “罢了，我去找找老三。” 王老太说完，忐忑不安地下床，去找宋书林。 坦白讲，她这两天还真有些怵这个三儿子，也不知道他究竟中了什么邪，天天把‘分家’挂在嘴上。 宋书林正坐在自家门口，剥向日葵籽。 宋四海爱吃瓜子，沈秀珍怕他老吃生的，肚子会长虫，就让宋书林多剥些向日葵籽，等会给他炒些瓜子，放着当零嘴吃。 “书林……” 王老太刚开口，宋书林就说： “我没钱，实在不行，您出去打听打听，看谁家要长工，把我卖了，应该多少能换点钱。” 王老太一噎，好半天才说： “书林啊，娘找你不是要钱，天太热，地皮都干了，你看要不要给庄稼浇点水？ 还有后院的猪，老吃刷锅水也不行啊，这两天都饿瘦了。 我想着几个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是不是让他们出去给猪割点猪草？” 宋书林看都没看她一眼，“娘，我身体不舒服，地里的活儿，就让我大哥和二哥去做吧。 几个孩子这几天也浑身不得劲，我看耀中、大宝、红霞、晓霞，也都闲着，割猪草这活，就交给他们去做吧。” 宋耀中几人听到后，不干了，一个个都跑出来，这个说腿疼，那个说肚子疼。 宋书林嗤笑，看着王老太说： “娘，既然如此，要不您出去割点猪草？我看您这健步如飞的，这点小活应该难不倒您。” 王老太揉着太阳穴，“咋回事？我这头忽然疼得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屋里走， 这时，宋二林黑着脸进了院子，看到刘招娣靠着门框嗑瓜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凭啥？”刘招娣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无语地皱了皱眉。 沈秀珍又不是不在家，凭啥她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 “你说凭啥？” 想起刚才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宋二林就觉得臊得慌，一把拽住刘招娣的胳膊，将她拉回自己屋里。 “宋二林，你放开我！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脾气。” 宋二林脸色阴沉得可怕，低声将村民们说的那些话，跟刘招娣叙述了一遍。 气得刘招娣额角青筋直跳，“是哪个长舌妇在背后瞎她娘造谣？我去找他们算账去！” “你站住！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没数吗？”宋二林眉头拧成死结。 刘招娣不服气，“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就是洗个裤衩子的事嘛，沈秀珍都没说什么，这些长舌妇倒是急眼了，有本事她们也找沈秀珍给她们洗去！” “闭嘴吧你！”宋二林呵斥一声。 “你都不想想，要是吴家知道红霞有你这么个懒娘，还会不会答应让吴大伟娶她过门？” 刘招娣缩了缩脖子，“当家的，那现在咋整？” 好不容易攀上个有钱的亲家，可不能因为这事就给黄了。 自家闺女除了长得白净一些，其他要啥没啥，宋二林担心夜长梦多，便说： “抓紧时间把红霞嫁过去，这事不能拖。” 毕竟吴家条件摆在那里，保不准过两天，人家就找到了比闺女更合适的媳妇。 “哦，那我去催催大嫂，让她们早点把彩礼钱凑齐。” 刘招娣说完，就去大房屋里找赵桂芳。 她急着嫁闺女，赵桂芳也急着娶儿媳妇，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们根本凑不够彩礼钱。 “大嫂，要不你们就听三房的，去卖血吧！” 刘招娣给赵桂芳出馊主意。 “不行，为民说了，卖血对身体不好。”赵桂芳惜命。 “那咋整？”刘招娣急了，“你就不怕到嘴边的儿媳妇飞了？” 当然怕了。 赵桂芳咬咬牙，“明天我再去趟我大姐、二姐家，要是实在借不到，再去卖血。” “行，那明天我也回我娘家一趟，争取把嫁妆钱凑齐。”刘招娣附和。 妯娌俩商量完正事，看看天色，又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 “大嫂，昨晚的饭是我做的，今天早上，还有晌午的饭，也都是我做的，今晚怎么轮都该轮到你了吧？” 提起这事，刘招娣就恨不得揍宋大宝一顿。 这小子就是个小饭桶，一到饭点就喊饿，搞得她不做饭都不行。 第17章 人馋钱多，好骗得很 第一十七章 人馋钱多，好骗得很 “行，我做就我做。” 赵桂芳说完，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厨房。 系好围裙后，她看着二十多年没摸过的锅铲，僵在灶台前，不知该从何下手。 扫视一圈，她最终决定做个面疙瘩汤。 因为简单省事，味道也不差。 很快，一锅热乎乎的面疙瘩汤就做好了。 赵桂芳先给自己家盛了一盆稠的，这才喊王老太和二房、三房吃饭。 “大伯母，您就不能多放点面？这么稀的疙瘩汤，能吃饱才怪。” 宋四海都快无语死了，大伯母和二伯母做饭，是一个比一个敷衍。 “嫌稀就让你娘重做，我就这做饭水平！”赵桂芳瞥了宋四海一眼，骂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一天就属你事多。” 宋四海也不恼，嬉皮笑脸道：“我娘手疼，做不了饭！” “手疼还能纳鞋底？”赵桂芳阴阳怪气地说：“躲懒就躲懒，还说什么手疼！” 沈秀珍放下鞋底和针线，出了自家屋子，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大嫂、二嫂都躲了二十年懒了，我躲几天懒怎么了？大嫂要是看不惯，那就分家好了。” 赵桂芳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很想说“分就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就不分，分了岂不是便宜了三房这一窝牛马。 “三弟妹，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是该好好休息几天的。”刘招娣忙出来打圆场，“你放心，这几天的饭菜，我和大嫂包了，等你手啥时候不疼了，再由你做。” 她一边说，一边把赵桂芳往她家屋里推。 赵桂芳吊着脸，就跟谁欠她两百块似的。 “招娣，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进了屋子，刘招娣苦口婆心地劝着。 “大嫂，你就少说几句吧，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三房是铁了心的要分家？” “看出来了。” “那你还敢跟他们来硬的？我不管你和大哥咋想的，反正我和二林不想分家。” 赵桂芳：“……” 她也不想！ 见赵桂芳不说话，刘招娣也猜到大房也不愿意分家。 “大嫂，既然你们也不愿意分家，那咱们就先哄着三房。 等过段时日，他们两口子心情好点，指不定又跟之前一样了。” 赵桂芳心里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她也不得不去厨房刷锅洗碗。 她前脚刚把厨房收拾干净，后脚沈秀珍和宋书林就进了厨房。 沈秀珍和面，宋书林择菜生火，不多会儿，阵阵油泼面的香味，就在老宋家的院子里飘荡开来。 宋四海端着一大碗油泼面，故意蹲在院子里，哧溜哧溜地吃着。 馋得宋耀中几人，哈喇子直流。 宋大宝没忍住，第一个跑到厨房要面吃。 “三婶，给我盛一碗面。” 沈秀珍没理他，宋四海端着面碗，走了过来。 “想吃面让你娘给你做去，找我娘干啥？” “我娘不会做！”宋大宝想起这两天吃的‘猪食’，眉头直皱。 他还是喜欢三婶做的饭。 “不会做，就不会学吗？又不是没长手？实在学不会，那你就饿着吧，反正你那一身肥膘，饿上几顿，刚好就当减肥了。” 宋四海三言两语怼得宋大宝哑口无言。 “哼，饿着就饿着，真当谁稀罕似的！”宋大宝扔下这话，进屋找自家爹娘，“娘，我要吃油泼面。” 二房就这么一个儿子，刘招娣自然得宠着他。 “成，娘给你做去！” “我不吃你做的，我要吃我三婶做的，你做的饭太难吃，就跟猪食一样。” 刘招娣气归气，可为了宝贝儿子，只能厚着脸皮，去厨房找沈秀珍。 “三弟妹，还有面没？大宝那孩子说你做的饭好吃……” 她还想说几句好听的，夸夸沈秀珍时，谁知道沈秀珍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冰冰道： “没了！” 刘招娣瞅了眼锅里，确实没面了，转身回了自家屋里。 “大宝，面没了，要不娘给你做点？” 宋大宝脾气倔，“不要，我就要吃三婶做的！” 宋四海端着面碗，站在他家门口，一边吃着面，一边说： “大宝，要不我把我这碗面卖给你？” 看着他碗里被红油包裹的面条，宋大宝咽了咽口水。 “多钱？” “五毛！” “娘，给我五毛钱！” 宋四海：“……” 哈？这么爽快，早知道他多要点了。 刘招娣瞥了一眼宋四海，“四海，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抠搜呢？ 不就一碗油泼面而已，哪里值得了五毛钱，更何况，这还是你吃剩的。 你就给大宝尝尝鲜，明天二婶给你做好吃的。” “那算了，这点面，我自己都不够吃！” 宋四海说完，又捞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嘿嘿，我娘做的面，就是香！” 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可宋大宝还是被他勾起了食欲，翻箱倒柜，开始找钱。 刘招娣根本劝不住，只能求助于宋二林。 “当家的，你快管管。” 宋二林哪里舍得管，他将来还指着儿子给他养老呢，不就五毛钱吧，给他就是了。 眼睁睁地看着宋大宝用五毛钱换了少半碗吃剩的面，刘招娣气得直拍大腿。 宋四海舔了舔嘴角，乐呵呵地拿着五毛钱，去找老娘了。 “娘，给你！” “你自己拿着吧。”沈秀珍嘴角抽了抽，能从刘招娣手里忽悠来钱，宋四海还真是厉害！ 宋四海把钱塞到老娘手里，“我拿着干啥？我大哥赚的工资，都上交了。 我天天吃住在家里，好不容易赚到五毛，哪好意思独吞呢？ 再说了，您做饭这么辛苦，这五毛钱就当是给您的工资了。” 沈秀珍被宋四海哄得泪眼汪汪，还是自家孩子知道心疼自己。 上辈子，她真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对别人家的孩子掏心掏肺，从而忽视了自家孩子。 她背过身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然后笑着转过身来。 “一会儿洗了锅，娘给你炒瓜子吃！” “好嘞！”宋四海眼珠子转了转，想着等会儿瓜子炒熟了，再给宋大宝卖一点。 反正他人馋钱多，好骗得很！ 第18章 宋书林，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一十八章 宋书林，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秀珍炒瓜子的时候，宋书林就坐在土灶前，帮着她烧火。 宋四海站在厨房门口，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娘，您炒的瓜子，咋那么香呢？” “啧啧啧，还是我有福气，有个啥都会干的娘。”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地把厨房的香味，往宋大宝屋里扇。 沈秀珍看到了，宠溺地笑了笑，低头小声对宋书林说： “四海这孩子，脑子倒是活泛。” 宋书林偏头看了宋四海一眼，笑骂道： “脑子是个好脑子，就是全都用在了偷懒上。” 宋四海不害臊地“嗐”了一声，“我这不是随了老宋家的根嘛，上有我奶，中间有我大伯和二伯，下有我几个堂哥、堂妹、堂弟，哪个不会偷懒？” 他声音很大，各个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老太都躺下了，气不过，又“噌”的一声，坐起身来，刚想对着窗口破口大骂时，又想到‘分家’两个字，只能气呼呼地躺了下来。 大房和二房夫妻，也都各自躲在被窝里，小声咒骂着三房一家。 宋书林冷笑，“你小子就是欠揍，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偷懒还给自己偷出优越感来了。 也就是我和你娘还年轻，能养着你，等过些年，我和你娘干不动了，或者人没了，我看你小子咋生活。 总不能指着你哥、你弟和你妹，帮着你养媳妇和孩子吧？” “那不会！这么不要脸的事儿，我宋四海可干不出来。” 父子俩真没有内涵大房和二房的意思，只是阐述事实。 可听在大房和二房耳力，就是三房在找茬。 宋二林躺不下去了，掀开被子，下床开门质问宋书林。 “老三，你这话是啥意思？” 宋大林也黑着脸，从屋里出来。 “宋书林，你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和二林，你能活到现在？ 咋的？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们这两个哥哥了？” 赵桂芳憋了一肚子火，“是啊，三弟，就算你和秀珍对我们这些做哥嫂的有意见，咱们坐下来，摊开了好好说说就行，你们至于当着孩子们的面，阴阳怪气吗？” 刘招娣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冷眼看着目前的局势。 “我阴阳怪气什么了？” 宋书林扔下烧火棍，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不就是在给四海讲道理吗？你们非要对号入座，我有什么办法？” 宋四海帮腔，“就是，我爹在给我讲道理呢，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你们怎么还给急眼了呢？” 四人憋屈得要死，可又无法反驳。 沈秀珍把炒好的瓜子盛了出来，放在案板上晾着，然后，不紧不慢地出了厨房。 见大房和二房，都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书林也没说错。 四海这孩子，比起我家其他几个，确实懒了一些。 承蒙大哥和二哥小时候的照顾，书林才能活到现在，他合该给你们两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这是他欠你们的。 可四海不一样，他从来没有为几个兄妹付出过什么，反而是大江、大妮他们，一直无偿地对他好。 你们说说，就他副样子，将来该如何挟恩图报？ 不能挟恩图报，他将来又该如何养活自己，养活妻儿？” 四人再度沉默，毕竟沈秀珍也没说错，人家不过是在教育自己的儿子而已。 是他们非要对号入座的。 “三弟、三弟妹，是我们不对，听话听岔劈了！”刘招娣说完，就拉着宋二林回了屋。 见状，宋大林和赵桂芳也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宋四海站在原地，仔细回味着老爹老娘说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觉得他们说得对，大伯和二伯之所以偷懒，是因为他们曾经对爹有过养育之恩，爹为了报恩，愿意养活他们。 那他呢？ 他什么都没为几个兄妹做过，将来人家凭啥要养着他？养着他的妻儿。 “哎！”沈秀珍叹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以大房和二房的性子，今晚又会大闹一场，那她们也能借此机会，去找村长做主，强行帮她们分家。 谁知道，他们两房竟然选择了息事宁人。 还有王老太，她更是一反常态地躲在屋里，连个屁都没有放。 分家之路，真是漫漫无期啊！ “不早了，你先回屋休息吧，我把厨房给收拾了！” 宋书林把沈秀珍推回房里，借着收拾厨房的机会，用锅碗瓢盆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大哥的腿，二哥的肺，就像是两条紧箍咒似的，套在他头上，让他始终不得安宁。 收拾完厨房，他把瓜子装在盆里，端回自己屋里。 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沈秀珍安慰道： “当家的，你别想那么多，你欠他们的，咱们上辈子都还完了。” “嗯，我知道。”宋书林关上门，脱掉鞋子上床，“我看这一时半会，是分不了家了。” 沈秀珍盯着天花板，淡淡地“嗯”了一声。 “咱们一直这么躺着，也不是个办法。” 勤快了两辈子，好不容易躺平了几天，宋书林多少有些不习惯。 沈秀珍也不习惯，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坐起身来，一脸兴奋地问宋书林。 “当家的，你觉得我炒的瓜子，好吃不？” “好吃！”宋书林秒懂，“那咱明天要不去县里卖卖看？” 沈秀珍皱眉，“明天吴家人应该会上门说结婚的事情。” 上辈子，吴家就是明天上门的。 宋书林也想起这事，他皱了皱眉道： “上门就上门，大房娶媳妇，二房嫁女儿，跟咱们三房有屁的关系。” “是没关系，我就是想狠狠教训吴家人一顿。”沈秀珍咬牙切齿道：“上辈子，他们全家把大妮害得那么惨，这辈子，我怎么着也得替大妮，把这个仇给报了。” 宋书林握着她的手，“媳妇，先别急，现在还不是找吴家人麻烦的时候，咱们得忍着。” 就算他们是重生回来的，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是普通人这个事实。 普通人对上有钱有权的钢铁厂厂长，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所以，他们得等，等自身强大了，再想办法找吴家人报仇。 第19章 卖菜 第一十九章 卖菜 次日，天还没亮，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就起了床。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沈秀珍去厨房做早饭，宋书林则去地里摘菜。 家里人多嘴多，总是躺着不干活也不行。 正好地里种了不少菜，两口子商量着，连同昨天炒好的瓜子，一起拿到县里，看看能不能卖点钱，贴补家用。 昨晚夫妻俩敞开心扉，聊了一整晚。 从前世的恩恩怨怨，聊到了家里欠的饥荒，又聊到几个孩子的未来，接着，又聊到前世隔壁村，那个靠着倒卖蔬菜，成为全村第一个万元户的小伙子。 聊到最后，夫妻俩十分庆幸，重生回来的时间，是1983年。 此时，华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 不管是从历史机遇、政策红利，还是市场空白来说，这都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 只要能把握住机会，普通人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宋书林和沈秀珍心不大，就想趁着乡下人对进城做生意这事，还存在偏见时，抓住时机，成为全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宋大江听见爹娘起床的动静，也急忙起了床。 走进厨房，见沈秀珍在做饭，就坐下帮忙烧火。 “娘，今天咋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了？” “一会儿我和你爹有事，要出去一趟。” 至于去哪，去干啥，沈秀珍没有多说，宋大江也没有多问。 “娘，我在家实在闲不住，要不我今天去县城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啥临时工的工作，先干着？” 沈秀珍把淘好的小米，倒进锅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闲不住，就去找五湖借本书看看，等过些日子，咱家有钱了，娘给你和二河、四海报个夜校，这将来的社会，没点文化可不行。” 宋大江、宋二河和宋四海，都只读到小学五年级。 倒也不是沈秀珍和宋书林不肯供，而是他们不肯继续往下读。 宋大江是个榆木脑袋，读书就跟听天书似的，学不动，他也不想学。 宋二河比他能强一点，不过为了给老爹老娘省点钱，他也主动退了学。 至于宋四海，纯粹是懒的。 “娘，还是算了吧，我一看书就瞌睡。”宋大江挠了挠头，这读书的苦啊，他是一点都吃不了。 沈秀珍瞥了他一眼，“没出息，难不成你想跟我和你爹一样，当一辈子的农民，种一辈子的地？” “当农民没啥不好的，不过，我还是想当工人，当煤矿工人。一个月能赚一百多呢，比大哥和为民，赚得都多。” 宋大江说的大哥是大房的长子——宋振华。 他在县里的食品厂上班，工资是一个月四十块。 宋为民的工资跟他差不多。 沈秀珍又气又无奈，“眼皮子浅的东西，人家赚的少，但是人家那工作轻松，还受人尊敬。 挖煤赚得是多，但那是在用命换钱。 你现在没有妻儿，一身轻松，真要出了什么意外，我和你爹顶多难过一阵子，毕竟我们儿女众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话有些扎心，听得宋大江很不舒服，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就听老娘絮絮叨叨地说： “等将来你娶了媳妇，生了娃，你说你真要出了意外，那你媳妇和娃咋办？ 昨晚你爹和四海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我们现在还年轻，你若真走了，我们还能帮你养着媳妇和娃。 但等我们老了，干不动了，或者也出了意外，人没了，那你媳妇和娃，谁来养着？指望二河和四海他们？” 沈秀珍笑了笑，继续道：“人家也有自己的媳妇和娃要养，至于你两个妹妹，她们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就算她俩心疼嫂嫂和侄子，愿意养着她们，那人家婆家能答应吗？” “娘，我晓得了。”宋大江把这话听进去了，彻底歇了要去煤矿挖煤的心思。 毕竟老娘说得对，钱赚得再多，都不如小命重要。 沈秀珍欣慰地点点头，“晓得了就好，没事了就多读读书，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说话间，饭做熟了，宋书林也从地里回来了。 两口子吃了饭，跟宋大江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出了门。 从洛河村到兴明县县城，大概十公里的路程。 走路差不多得两个小时，骑自行车也得四十分钟。 清晨的微光里，宋书林蹬着二八大杠朝县城赶去。 沈秀珍侧身坐在前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 车后座两边，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新鲜蔬菜。 快到县城时，宋大江问沈秀珍，“媳妇，咱们去哪里卖菜？” 这个时候，县城已经有了露天菜市场，卖菜的大多是周边公社的农民。 宋大江也想去那边试试水的，可他习惯性地问了问沈秀珍的意见。 沈秀珍想了想说：“去纺织厂家属院吧。” 纺织厂家属院，是离她们最近的一个家属院。 沈秀珍心疼宋大江骑了那么远的路，不想再去其他地方折腾，便把目的地，定在了这里。 若是卖不完，再往前走走，就是食品厂家属院。 “好！”宋大江眼睛一亮，夸赞道：“媳妇，还是你聪明，家属院人多，要买菜的人，也肯定不少。” 沈秀珍点头，“没错，这几天天热，家属院离菜市场又有一段距离，咱们主动送菜上门，也省得他们大热天的跑一趟菜市场了。” 上辈子，她们经常来县城打工，对附近的生活圈，也相对熟悉。 很快，两口子便到了纺织厂家属院门口。 沈秀珍看到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从里面出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大姐，您这是要去菜市场买菜吗？” 大妈很热情，“对呀，趁着这会儿天早，菜也新鲜，早点买回来放着，省得一会儿天热，菜都被晒蔫吧了。” 沈秀珍忙指了指竹筐里的菜，笑眯眯道： “大姐，我今早从地里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您看看有没有您需要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妈瞧着沈秀珍面相不错，点头看向竹筐，瞧着里面的菜，确实新鲜，便问道： “都啥价？” 第20章 占便宜 第二十章 占便宜 沈秀珍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报了价。 “白菜五分钱一斤，土豆六分一斤，萝卜五分一斤……” 大妈点点头，“跟菜市场一个价。” “是一个价。”沈秀珍笑笑说：“不过也省了您往菜市场跑一趟，这大热天的，去一趟菜市场，回来可不得出一身水？” 这话虽有夸张的成分在，却也说到了大妈心坎里。 她身体虚，爱出汗，夏天去一趟菜市场，回来后，身上总是汗唧唧的，难受得很。 即便如此，大妈也没有急着买菜，而是还起了价。 “这样吧，你给我便宜点，我一会儿帮你介绍几个顾客。” 沈秀珍说：“大姐，我家在乡下，来一趟城里也不容易。 这大热天的，要不是为了给孩子赚点学费，我们也懒得跑这一趟。 这样吧，我给您送一把香菜，辛苦您帮我们多介绍几个顾客。” 说着，沈秀珍又从布袋子里掏了一把瓜子，塞到大妈手里。 “来，大姐，吃点瓜子，我自己炒的，您带回去，给孩子们当个零嘴。” 大妈也没客气，接过瓜子，嗑了起来。 “行吧，看大妹子你也是个实诚人，那我就从你这里买点菜吧。” “谢谢大姐。”沈秀珍一边说，一边拿起杆秤，给大妈称菜。 夏天天热，菜也放不住，大妈每样菜都要了一点，称下来总共是四毛三。 “大姐，您给我四毛吧，这把香菜送给您，做汤的时候放一点，提提味。” 沈秀珍从竹筐里拿了一把香菜，塞到大妈的竹篮里。 见她如此爽快，大妈很是满意，正准备回去喊自家老姐妹过来时，就看到有几个相熟的邻居，提着菜篮子出来了。 “刘大姐，小芹，你们快过来，这里有新鲜的蔬菜卖！” 她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不少人。 “来了，来了！” 刘大姐和小芹等人，小跑着朝这边赶来。 沈秀珍冲大妈感激地笑笑，开始招呼其他人。 大妈也没急着走，站在旁边嗑着瓜子，确定沈秀珍的卖价，都是一样的后，彻底放心了。 见沈秀珍没有给旁人塞瓜子，只给自己塞了一把后，她心里莫名升起几丝小雀跃。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大妈想起沈秀珍卖菜是为了给家里孩子交学费，便想再帮帮她。 “大妹子，我刚刚尝了，你这瓜子也香得很，卖不卖？” “卖！”沈秀珍从车把手上，卸下装瓜子的布袋子，“大姐，一斤四毛钱，您要多少？” 一听这价，其他卖菜的大婶、大妈，也来了兴致。 “四毛一斤啊？那比国营副食店卖的瓜子，便宜五分钱，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 这些人都是纺织厂的员工，厂里效益不差，所以她们也舍得花上几毛钱，买点零嘴尝一尝。 当然，更多人是为了哄家里的孩子，自己可舍不吃。 沈秀珍十分大方地把布袋子递到众人面前，“大姐、大妹子们，你们尝尝，要是觉得味道好，就买点，要是觉得味道不好，不买也没关系。” 众人闻言，象征性地抓了几颗，尝尝味道。 轮到小芹时，她直接抓了一大把。 沈秀珍那个肉疼啊，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今天是她失策了，忽视了人性的贪婪，以后再卖的时候，她就自己抓一小把给他们尝尝。 大妈看不惯老实人被欺负，当即骂道： “王小芹，你还要不要脸了？人家农村人进城做点小买卖不容易，你可倒好，占便宜没个够，恨不得把那兜子瓜子，都给抓完。” 王小芹这人，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 看在她是车间主任妻子的份上，大家平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她计较。 今天要不是她实在太过分，大妈也不会当众指责她。 王小芹翻了白眼，“我说周大姐，人家卖菜的都没说什么，你急个什么劲？我又没抓你家的瓜子！” “我呸，人家不说，那是不想伤了和气，你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周大妈直接怼了回去。 眼瞅着二人要吵吵起来，沈秀珍赶紧出来打圆场。 “两位大姐，都消消气，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吵架。” 周大妈狠狠瞪了王小芹一眼，“看在大妹子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那把瓜子钱给付了，否则就别怪我去厂子里，宣扬你做的好事。” “付就付。”王小芹怕周大妈去厂子里乱说，黑着脸掏了一毛钱，扔给沈秀珍，“找钱！” 那把瓜子，顶多就一两，用不了一毛钱。 钱掉到地上，沈秀珍也不恼，弯腰捡起来，找了五分给王小芹。 上辈子，她和宋书林什么苦没吃过，不过是捡个钱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接过钱，王小芹气呼呼地走人了。 周大妈啐了一口，这才跟沈秀珍道歉： “大妹子，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想帮你拉几个客户的，结果碰到这种事。” “没事，没事！”沈秀珍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做生意嘛，总会遇到几个爱占便宜的。 周大妈见竹筐里还有不少菜，忙说：“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摇人去。” 不等沈秀珍说话，周大妈已经挎着菜篮子走了。 沈秀珍和宋书林对视一眼，得，今天是遇到好心人了。 周大妈步子大，走得快，不多会儿，就带着几个老姐妹来了。 “姐妹们，你们瞧瞧，这菜是不是很新鲜。” “确实新鲜。” “不但新鲜，称还给得足足的。” “那感情好啊！” “……” 都不用沈秀珍和宋书林招呼，周大妈就帮他们吆喝了起来。 二十分钟不到，她们带来的两筐蔬菜，连同一布袋瓜子，全部卖光了。 两口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周大姐，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沈秀珍从兜里掏了两毛钱，硬塞到周大妈手心，“大姐，请您喝汽水。” 周大妈不肯收，把钱推了回去，“大妹子，你这是干啥？我连吃带拿的，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了，你再这样，大姐就生气了！” 第21章 爹、娘，你俩是真不打算过日子了吗？ 第二十一章 爹、娘，你俩是真不打算过日子了吗？ 推脱不过，沈秀珍只好作罢。 “大姐，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明早您再来买菜，我还给您送香菜。” “行！”周大妈笑着点头。 这年头，别说买菜送搭头，就是她多挑几棵新鲜的菜，都要受人家的白眼。 像今天这样连卖带送的，是真不多。 思及此，周大妈对眼前老实巴交的两口子，又满意了几分。 “大妹子，你们家有老母鸡没？要是有的话，明早给我带一只，我儿媳妇怀孕了，我想给她炖点鸡汤，好好给她补补。 你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大姐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想着，反正都是买，到哪买也是一样的。 正好人家家里有困难，她能帮一把是一把。 沈秀珍答应得干脆，“有，大姐，我明早给您带来，要给您杀好不？” “杀！” 瞧着时间不早了，周大妈跟沈秀珍和宋书林两口子挥了挥手，着急忙慌地回了家属院。 她一走，沈秀珍和宋书林对视一眼，随即都笑出声来。 “两筐菜一共卖了九块八，瓜子一共卖了两块七毛五，一共赚了十二块五毛五。” 刚才卖东西的时候，宋书林就默默在心里算着账，这会儿都不用数钱，就精准地报出了钱数。 菜和向日葵是自己种的，瓜子是自己炒的，也就是说，这十二块五毛五，不用除去成本，完全是净收入。 他们今日准备的东西少，都赚了这么多，要是明日再多准备点菜和瓜子，那岂不是赚得会更多？ 想到这里，两口子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走！回家炒瓜子去！”宋书林把两个竹筐摞在一起，示意沈秀珍上车。 沈秀珍嗔了他一眼，“急啥，先去供销社给孩子们买点零嘴。” 上辈子她俩傻乎乎的只知道赚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更舍不得给孩子们买零嘴。 看到几个侄子和侄女零嘴不断，几个儿女说不馋是假的，可他们很懂事，从来没有问她们要过。 这辈子，别人家孩子有的，她家孩子也得有。 别人家孩子没有的，她也会努力赚钱，给几个孩子买。 “成，听你的！” 宋书林说完，载着沈秀珍直奔供销社。 家里还有一千多块的饥荒没还，几个儿子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 所以，沈秀珍也没敢大手大脚地花钱，只买了一斤橘子糖和一斤桃酥，总共花了两块五毛钱。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沈秀珍对宋书林说： “等过几天有钱了，再给孩子们买几罐麦ru精补补身体。” 几个孩子都挺瘦弱，确实该好好补补，宋书林应了一声“好”，又说：“媳妇，咱明天把家里那两头猪杀了吧！” 沈秀珍想了一下，点头答应：“杀！明天起早点，杀完猪，直接拿到县城卖钱。 咱们辛辛苦苦养的猪，可不能便宜了大房和二房！” 这两头猪，本来是为了给宋为民娶媳妇办酒席养的。 可从买猪崽，到喂养，大房一毛钱没掏，一分力也没出。 既然如今已经撕破脸了，沈秀珍也不想再惯着大房。 想给儿子办一场体面的酒席，那就自己掏钱好了。 夫妻俩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王老太坐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看谁都不顺眼。 其他人都不想触了她老人家的霉头，躲在屋里不吱声。 沈秀珍也没搭理她，提着橘子糖和桃酥，进了自己屋里。 宋书林停好自行车，也跟着进了屋。 “老三，你去哪了？地里的庄稼都要旱死了……” 王老太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书林打断，“死就死了，家里吃饭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别啥事都找我。 您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去挑水浇地去，我胳膊疼，干不了重活！” 叫不动宋书林，王老太只能去叫宋大林和宋二林。 宋大林和宋二林也不想动，这大热天的，他们脑子又没毛病，跑地里干啥去？ 可地里的庄稼，他们又不能不管。 思来想去，宋二林给王老太出了个主意。 “娘，您还是去请村里的神婆，给老三和老三媳妇瞧瞧，他俩最近这情况，很不对劲。” 王老太犹豫不决，“这能行吗？万一被村里其他人知道这事，去村里举报我搞封建迷信咋办？” “您就不能做得隐秘一点？”宋二林揉了揉太阳穴，烦躁不已。 庄稼要是都旱死了，那他们接下来吃啥、喝啥？ “大哥，咱俩下午还是去地里浇地吧。” “嗯！”宋大林十分不情愿地应下。 三房这边，宋四海第一个跑到沈秀珍和宋书林的房间。 “爹，娘，你们干啥去了？” 沈秀珍取了一块桃酥，塞到他嘴里，“去把你哥、你弟、你妹都叫来。” 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迅速弥漫开来，宋四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娘。 “还不快去？”沈秀珍催促道。 宋四海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接住嘴里的桃酥，“哎”了一声，美滋滋地跑了。 不多会儿，宋大江几兄妹，都被喊了过来。 沈秀珍一人发了一块桃酥，一把橘子糖。 “娘，您捡到钱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您咋舍得买这些稀罕玩意？”宋四海高兴坏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也没吃过几次桃酥和橘子糖。 最近一次吃桃酥，还是好几前过年的时候，爹和娘孝敬奶，给她买了一斤桃酥，他们沾了奶的便宜，兄妹六人分着吃了一块。 不等沈秀珍说话，宋大江愁眉不展道：“爹、娘，你俩是真不打算过日子了吗？咱家还欠着那么多的饥荒，你俩咋舍得买这些吃食？” 听了这话，几兄妹瞬间觉得嘴里的桃酥不香了，手里的橘子糖，也有些烫手。 “娘，您把糖退了吧！”宋大妮乖巧地把橘子糖，放到桌子上。 至于桃酥，她已经吃了一半，也没法退了。 见状，其他人也默默把糖果，放回桌子上。 沈秀珍既感动又生气，宋书林也是如此。 夫妻俩正准备跟几个孩子说今天卖菜、卖瓜子赚到钱这事时，大门口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第22章 吴家上门 第二十二章 吴家上门 听出是宋为民和吴家人的声音，宋书林紧紧握住沈秀珍的右手，生怕她一时冲动，忍不住冲出去打人。 “我没事。”沈秀珍试图从宋书林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抽回，索性放弃了。 宋书林心疼地看了眼妻子，确定她情绪稳定后，才吩咐几个儿女。 “大江，你带二河、四海和五湖，去地里把成熟的向日葵，全部掰回来。 大妮，你和二妮把昨天没剥完的那几个向日葵，都给剥了。” 看出爹娘这会儿情绪不对，兄妹几人也没敢多问，乖乖去干活。 院子里。 宋为民正在给未来老丈人吴庆东和丈母娘许蝶，介绍家里人。 “伯父、伯母，这是我奶，这是我爹和二叔。” “两位亲家好，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两个儿媳都不在家，沈秀珍又指望不上，端茶倒水的活，只能王老太自己干了。 宋大林和宋二林十分讨好地笑了笑，伸手要跟吴庆东握手。 吴庆东勉为其难地握了握手，开门见山道： “我们找人看过了，下个月十五号，是个好日子，你们要是没有什么意见，四个孩子的婚期，就定在那天。 至于订婚的话，咱们就抽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起，简单吃口饭，你们觉得咋样？” “行，都行，亲家你来安排就行，我们没啥意见。”宋大林呲着牙花子嘎嘎乐。 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了，离下个月十五号，也就半个来月的样子。 “亲家，那我们家大宝……” 宋二林想问问吴家人，能给宋大宝安排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被宋为民打断了。 “二叔，红霞呢？让她出来见见人。” “红霞串门去了，我去找她。”宋二林匆忙起身，去找宋红霞。 父女俩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娘家回来的刘招娣。 “借到钱了？”宋二林随口问了一句。 “借到了。” “吴家人来了，说是日子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哦，那也没几天了。” 说话间，一家三口进了院子。 刘招娣是个自来熟，都不用宋为民介绍，她就主动跟吴家两口子，介绍起了自己，完了还问了一句： “大伟没来吗？” 按说商谈婚事这么重要的日子，吴大伟和吴美丽这两个主人公，也是要到场的。 “大伟要上班。”许蝶扫了刘招娣和宋红霞一眼，眼底满是嫌弃。 对于宋为民这个未来女婿，她还算满意。 有文化、工作体面、对女儿好，可对于宋红霞这个未来儿媳妇，她是不满意的。 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也就长相勉为其难过得去。 可看她那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就觉得烦。 再看刘招娣眼底闪过的阵阵精明，她更是瞧不上这个儿媳妇。 无意中瞥见坐在自家门口剥瓜子的宋大妮，许蝶眼睛一亮。 这姑娘好啊，长得秀气不说，看那干活的架势，应该也是个勤快人。 这要是娶回家，儿子不但能有个能传宗接代的媳妇，她们家也能多一个免费的保姆。 这样想着，许蝶指着宋大妮，问宋为民：“为民，那是谁？” “是我三堂妹，宋大妮。” “定亲了没？” “还没。” 闻言，许蝶摇了摇吴庆东的胳膊，“老吴，你觉得那闺女当咱儿媳咋样？” 此话一出，二房夫妻都变了脸色。 这是啥意思？ 瞧不上他家红霞？ 宋红霞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 她都没嫌弃吴大伟是个跛子，吴家人可倒好，还嫌弃上她了。 要是放在之前，宋为民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任由吴家人从四个堂妹中挑选心仪的儿媳妇。 可自从上次他提及换亲后，三叔、三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逮谁咬谁，他可不敢触了他们的霉头，便急忙说道： “伯父、伯母，我三堂妹才十五岁，还没成年。” “没关系，我们家不介意。”许蝶没听出宋为民的话外之意，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宋为民硬着头皮道：“我三叔三婶，暂时不想让我三堂妹嫁人。” 他以为这样说了，许蝶就会放弃她那不该有的想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许蝶的智商。 “为啥？我去找他们说说去，我们家有权有势，这附近十里八村的，谁不想把闺女嫁到我们家，能看上他们家的闺女，也是他们的福气。” 许蝶故意拔高声音，说给三房两口子听。 可沈秀珍和宋书林只当没听见，在屋里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这可把许蝶给气坏了，她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家里来客人来了，他们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见许蝶起身，吴庆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坐好。 “为民，你去把你三叔和三婶请来，我们想跟他们谈谈。” 宋为民一脸难堪，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 “我三叔、三婶这里不对劲。” 他怕宋书林和沈秀珍当着未来岳父和岳母的面，又发起疯来。 吴庆东了然地点点头，歇了跟三房当亲家这事。 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厂长，跟几个乡下泥腿子当亲家，已经拉低了他的档次。 再要是找个傻子当亲家，那他还不得被人给笑死。 “老吴……” 许蝶还想说点什么，被吴庆东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 事情谈妥了，王老头催促刘招娣去做饭，“招娣，去后院逮一只老母鸡，杀了给两位亲家炖汤喝。” 一听要杀自己养的鸡，沈秀珍坐不住了，一只脚刚迈出屋门，就听吴庆东说： “亲家奶奶不用客气，我们还有事情，就不吃饭了。” 看样子鸡是保住了，沈秀珍收回脚，继续纳鞋底子。 宋书林也没闲着，换了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准备去地里给几个儿子帮忙掰向日葵。 出门的时候，刚好跟吴庆东和许蝶撞了个面对面。 “这位就是亲家三叔吧？”吴庆东皱眉，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脑子有病的。 宋书林点点头，戴着草帽，径直朝向日葵地里走去。 “伯父、伯母，你们别介意，我三叔就是这种性子。” 怕宋书林这副冷冰冰的态度，惹恼了吴家人，宋为民赶紧替他找补。 第23章 宋四海，你胡说什么？ 第二十三章 宋四海，你胡说什么？ 送走吴家人，宋为民黑着脸回家找三房算账。 宋书林不在，他就冲沈秀珍发火。 “三婶，你们要用自行车，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偷偷摸摸地就把自行车给骑走了，害得我前天只能走路去县城，还差点错过了陪美丽去市里的时间。” 他这两天一直陪着吴美丽在市里闲逛。 所以，也就没有跟三房的人，算偷骑他自行车这笔账。 这会儿得空了，自然要好好算算这笔账。 还有刚刚吴家人来家里，他们这一房，死在屋里不出来不说，人家吴厂长主动跟宋书林打招呼，他竟然还摆起了谱，这笔账，也得算。 沈秀珍放下手里的鞋底子，慢条斯理道： “怎么？我们骑自家的自行车，还得提前给你写份申请？” 宋为民一噎，虽然买自行车的钱，确实是三房出的，可这自行车是给他买的，凭啥又成了他们家的车了？ “三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秀珍这会儿火气正旺着，偏偏宋为民这个不长眼的不知道，非要往枪口上撞。 “自行车是我和你三叔掏钱买的，我们体恤你上班辛苦，所以你平时上下班骑着，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可你倒好，我们不过是骑了下自家的自行车而已，你就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家占了你家多大的便宜似的。” 宋为民张了张嘴，沈秀珍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有本事你就自己赚钱给自己买辆自行车，我向你保证，你要是买了，我们家所有人，别说骑了，就是碰都不会碰一下。” 宋为民气鼓鼓地看着沈秀珍，一辆自行车就是他三四个月的工资，他要是买得起，当初就不会厚着脸皮，找三房要了。 “就是！”宋四海跑回家喝水的时候，正好听到老娘怼宋为民。 他毫不犹豫地捧起了哏，顺带还拉踩宋为民几脚。 “你要是买不起，就让吴家人给你买，他家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差你一辆自行车。” 宋为民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吴家人是有钱，毕竟一家四口，都是端着铁饭碗的工人。 但是他一个当女婿的，还是未过门的女婿，怎么好意思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这不是存心让人家吴家人看不起他吗？ 沈秀珍懒得搭理宋为民，把目光移到宋四海身上。 “向日葵掰完了？你跑回来干啥？” “娘，还没，我回来喝口水。”宋四海满脸委屈。 老娘的爱真短暂，前两天还让他们躺着床上，啥都别干，今天这大中午的，就不管他们的死活，让他们去地里掰什么向日葵。 那么多的瓜子，他就是吃死，也吃不完啊！ 沈秀珍知道宋四海是跑回来偷懒的，白了他一眼说： “赶紧喝，喝完赶紧去地里干活。” 上辈子，就是偏心害了她和老伴儿，这辈子，对几个儿女，她要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要休息大家一起休息，要干活，几个儿女谁都别想落下。 宋四海那个气啊，老娘刚刚还好的，又是给他喂桃酥，又是给糖的，这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瞥了眼宋为民，把从沈秀珍那里的受的气，全都发泄在了宋为民身上。 “宋为民，你还杵在我家门口干啥？你个瘪犊子玩意，瞧你把我娘气的。 她都一把年纪了，万一气出个好歹，看我爹不把你的腿给打断！” 宋为民瞪着宋四海，他干啥了？就要打断他的腿。 真是一群没眼力见的泥腿子，等他以后赚了钱，可别指着他帮衬他们。 “瞪啥瞪？再瞪你也没我眼睛大。”宋四海骂起人来，也不觉得渴了，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对了，我爹刚才说了，我家的自行车以后自己要用，不外借！” 这话可不是宋书林说的，而是宋四海自己狐假虎威，乱加的。 谁让宋为民有事没事，就爱气他老娘？ 他不报复回去，这可怎么行？ “宋四海！”宋为民咬牙切齿，“啥叫你家的自行车，那明明是三叔和三婶给我买的自行车，这是他们欠我家的。” 宋四海扫视一圈，见自家老娘和两个妹妹都在，要是真打起来，他应该也不会吃亏，便梗着脖子道： “我爹娘欠你啥了？还欠你的。 你可别再拿大伯那条断腿说事，他那条腿，指不定是咋断的，别啥屎盆子都往我爹脑袋上扣。 他就那么大个脑袋，顶不住那么多的屎盆子！” 就他大伯那好吃懒做的样子，真要是去偷包子，那也肯定是给自己偷的。 也就是他爹那个憨憨，没啥心眼，把人想得都跟他一样单纯。 就算大伯没有撒谎，他那条腿，确实是为了给老爹偷包子，被人家给打断的，那又怎样？ 大伯母是老爹花钱，给大伯娶回来的，他家四个儿子，也是爹赚钱，帮他拉扯大的。 这么多钱，足够赔偿他一条腿了。 宋为民眼神闪了闪，“宋四海，你胡说什么？啥屎盆子不屎盆子的？ 我爹被打断腿是事实，他和二伯养大三叔也是事实。 怎么？你们家现在不想认账了？” 沈秀珍可没错过宋为民躲闪的眼神，看来宋大林断腿这事，真的有猫腻。 不行！ 她得让宋书林好好查一查。 “我认你娘个罗圈腿，宋为民，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爹掏的钱？ 这些钱加起来别说够赔你爹一条腿，就是赔你爹一条命，都够够的了。 你少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把你的婚事给搅黄了！” 见沈秀珍没有制止自己，宋四海越骂越起劲。 反正就是放嘴炮而已，除了浪费点口水之外，也没啥其他损失。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就躲到老娘身后，宋为民要是觉得自己命长，就尽管对老娘下手。 两个小辈吵架，宋大林本来是不想管的。 可宋四海越说越过分，他不得不从屋里出来，替三儿子撑腰。 “宋四海，我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给为民当老子……” 第24章 哎哟喂，大伯，原来您没死呢？ 第二十四章 哎哟喂，大伯，原来您没死呢？ 对宋大林这个大伯，宋四海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毕竟他大小也是个长辈，娘说了，要尊老爱幼，他得听话。 沈秀珍还等着嘴替儿子，替她大杀四方呢，谁承想，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宋四海，突然哑火了。 不中用的东西！ 沈秀珍在心里骂了宋四海一句，随后走到门口，看着站在院子里，一脸暴怒的宋大林说： “大哥，既然你没死，那刚刚宋为民对我这个三婶指手画脚的时候，你干啥去了？ 怎么？只准你家宋为民对我没大没小，就不准我家四海指责他两句了？” 见老娘开怼了，宋四海又觉得自己行了，忙接过沈秀珍的话茬，怼道： “哎哟喂，大伯，原来您没死呢？您不说，我还以为你坟头草都半人高了，所以才指着我爹我娘替你养婆娘、养儿子、养儿媳、养孙子呢！” 这些话，宋四海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可他胆小，不敢当那只出头鸟，如今有老娘在前面挡着，他还憋个屁，直接开喷。 谁让大房、二房不做人，专挑老实人欺负。 从他记事以来，爹娘就是大房、二房两家的奴才，好不容易替他们养大儿子，又要开始替他们养孙子。 就这，他们两房都没有一个人，尊重老爹老娘的。 至于感恩，那更加没有。 一群白眼狼而已，没啥不能骂的。 宋大林被宋四海这话气狠了，抄了根烧火棍，冲过来就要打宋四海。 “臭小子，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谁你都敢编排。 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老子什么时候让你爹你娘替我养婆娘、养儿子、养儿媳、养孙子了？” 虽然事实如此，但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能赤条条地说出来呢？ 宋四海一把推开杵在门口的宋为民，像是条泥鳅似的，溜进老爹老娘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幸亏沈秀珍躲得快，要不然得被他创飞了。 “哎哟大伯，您这岁数也不大呀，咋就开始脑子糊涂，记不住事了？” 宋四海隔着门缝，贱兮兮地说道： “您要是记不住，也没关系，侄子脑子好使，侄子帮您回忆回忆。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咱们就先不提了，咱就说点大事。 三年前，你家宋为民从中专毕业，分配到县里的小学当老师。 他说什么上下班回家，路途太远，就找您要辆自行车。 您没钱，就找我奶要，我奶也没钱，你们就一起来我家，找我爹娘要。 我爹娘也没钱，你们就让他俩出去借。 还许诺说，等宋为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拿出一半的工资还给我爹娘。 三年过去了，别说宋为民每个月一半的工资了，就是每个月一分一厘的，我们都没见到。 还有当初给宋振华买工作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说的。 算算时间，他在食品厂上班，也差不多有五年时间了吧？别说还钱了，就是人影，也很少能见到。 好不容易见到人影，不是哭穷，就是要钱！” 宋四海忽视宋大林那要吃人的表情，继续道： “给宋为民买自行车，花了一百六十八，给宋振华买工作花了八百块钱，给介绍人送烟酒，花了十二块八。 还有宋振华娶媳妇的彩礼、三转一响、婚宴、你们孙子的满月宴，哪一样不是我爹娘掏的钱？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是二千五八十八块七毛六分。 大伯，你摸摸你的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是不是我爹在替你养婆娘、养儿子、养儿媳、养孙子。 不是侄子瞧不起你，就你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别说赚钱养家了，你能把自己养活好，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宋大林知道这些年花了三房不少钱，但是没想到花了这么多。 两千五百块呢，估计得种十年的地，才能赚这么多。 宋为民也被惊讶到了，他看着宋大林，用眼神询问，是不是真的花了这么多？ 答案是肯定的。 这二千五百块，仅仅是花在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身上的，算上其他几个，那就是天文数字。 也多亏宋为民会打猎，实在没钱的时候，就去山上打点野味，偷偷拿到黑市上去卖。 要不然他们欠的饥荒，会更多。 当然，沈秀珍也是个勤快人，每天都是天蒙蒙亮就下地，等太阳落山了才收工。 她挣的工分，回回都是村里女社员里拔尖儿的。 村里人都在背后叫她‘铁娘子’。 这会儿，‘铁娘子’沈秀珍正满脸诧异地看着宋四海。 这小子行啊，账记得比她还清楚。 察觉到老娘的眼神，宋四海吓了一个激灵。 “娘，我说的都是事实，您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秀珍：“……” 真是我的好大儿，都敢骂她是狗了。 欠揍！ 门外，宋为民担心外人知道这些事情，会影响他的前程，便放低姿态道： “三婶，我知道这些年您和我三叔，为了咱们这个家，付出了不少。 但是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等我和美丽结了婚，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和三叔的。” 至于还钱这事，他只字不提。 吴美丽是个能花钱的主，就他那点工资，都不够吴美丽花半个月。 他还想着等秋收结束，卖了粮食，再问三房要点钱。 “宋为民，你给我滚远点，我爹娘是没儿子，还是没女儿，要你孝顺了？ 你真要孝顺，就把买自行车的钱，还给我爹娘。 要不然，你以后别想再骑我家的自行车。” 宋四海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里头。 那可是自行车啊，谁不想要一辆？ 沈秀珍也不想再把自行车借给宋为民用，毕竟自家往后还要去县城里做生意，离不开自行车。 “为民，四海说得对，你要是真孝顺，就把买自行车的钱还给我们，那自行车你骑走。 你要是实在没钱还，那我只能把自行车给收回来了。 反正你岳家有钱，你自己也有工资，买一辆自行车，对你们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为民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三婶，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我三叔的意思？” 第25章 告状 第二十五章 告状 “你三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宋书林一边说，一边沉着脸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宋大江、宋二河、宋五湖和气喘吁吁的宋二妮。 刚刚看到宋为民来找事，宋二妮怕老娘受欺负，就赶紧跑到地里找宋书林。 结果父子四人一听家里出事了，都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 听到宋书林的声音，宋四海打开门告状。 “爹，宋为民趁着咱家没男人，就欺负我娘……” 他添油加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气得宋为民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三叔，你别听四海胡说，我没冲我三婶发火，我就是跟她说，以后你们家要是用自行车，可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秀珍冷笑一声，“你那是打招呼？你那分明是在质问、是在斥责。” 回来的路上，宋书林就听幺女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会儿听了妻儿的话，他心里更是觉得窝火。 自己买的自行车，骑之前还得先跟别人打声招呼，这算怎么回事？ “为民，你三婶说得没错，你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又有了有钱有权的岳家。 想来买一辆自行车，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往后我家的自行车就不借给你用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为民心里也明白，三房这是铁了心的想把自行车要回去。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行车就在院子里放着，他明天偷偷骑走就是了。 大不了他下次回家时，不把自行车骑回来，看三房这些人能拿他怎么办。 “宋为民，听见没？要用自行车，就自己去买！” 宋四海骂骂咧咧地出了门，将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推回自己屋里。 这如今可是自家的自行车，得看好了。 见状，宋为民气炸了。 宋四海这个狗玩意，当真是无耻至极。 一辆破自行车而已，至于推进屋子里吗？ 他转身，想要找宋大林给自己撑腰，“爹！” 对上儿子希冀的眼神，宋大林板着脸道： “老三，你们家平日就在村子里待着，要自行车也没用，就先借给为民骑一段日子，等他买了新的，再把这辆还给你们。” 宋四海生怕老爹会犯糊涂，忙说： “谁说我们家要自行车没用了？我有用，我明天打算去县城找活干，要是顺利的话，以后就得骑自行车上下班了。” “就你这样的，去县城给人家看厕所人家都不要，还想找活干？真是自不量力。”宋为民不屑地瞥了眼宋四海。 真不是他看不起宋四海，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随着大量知识青年返城，城里的工作愈发紧张，就连看厕所的活儿，都成了香饽饽。 像宋四海这种既没有文化，又没有关系的乡下泥腿子，能找到工作才怪。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宋四海当即火冒三丈。 “我就自不量力了，你管得着吗你？ 我不但要去县城找活干，我还要找个工资高的活儿干。 完了赚了钱，我再买一辆自行车，一辆我骑着，另一辆我就推着，看我羡不死你。” 宋为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别搞笑了，牛都让你吹到天上去了。 还再买一辆自行车？呵呵，你要能在县城找到活儿，我都算你有本事！” 见好大儿被人瞧不起，沈秀珍也是一肚子气。 “不就是再卖一辆自行车吗？这有啥吹牛不吹牛的？ 既然我们家能买得起第一辆，就一定能买得起第二辆。 再说了，宋振华不还欠着我们钱吗？明天我就带着四海上门去要债去。 等他把钱还了，别说再买一辆了，就是再买三辆，我们家也买得起。” “老三，把你媳妇拉回去，一个当婶娘的跟侄子吵架，也不嫌害臊！” 宋大林是真怕沈秀珍去找大儿子要钱，想着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不过宋书林并不买他的账，“有啥可害臊的？秀珍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她不说我都忘了，振华还欠我们家两千多块呢，当时大哥你可是做了担保，说这笔钱他要是不还，你就替他还。 这都好几年过去了，不知道大哥准备啥时候还钱？” 宋大林脸色变了又变，“缓一缓，等我手头有钱了，我就还。”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怕再待下去，宋书林又跟他翻旧账。 他可没那么多钱还他，还是先躲着点吧。 撑腰的人都走了，宋为民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等他们一走，宋四海一脸兴奋地看着沈秀珍，“娘，咱们明天真的去找宋振华要钱？” “要，当然得要，凭啥不要？咱家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不把钱要回来，难不成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 见老娘一脸笃定，宋四海脸都快笑烂了，“娘，刚才账还没算完，我接着给您算。” 他拉着沈秀珍坐在凳子上，一边给她按摩，一边絮絮叨叨道： “还有宋兴国结婚，彩礼钱六百六十六块六，也是咱家出的，宋耀中上学、宋红霞、宋晓霞、宋大宝每年上学的学费……” 沈秀珍和宋书林听得嘴角直抽抽，有些账，她们自己都给忘了，没想到这小子记得是清清楚楚。 “停！”沈秀珍被唠叨得脑瓜子嗡嗡的，忙打断宋四海，“先去地里把向日葵掰了，回来再慢慢算你的账。” 宋四海搓了搓手，两眼直放光，“娘，那咱俩说好了，等把这些钱要回来，咱家那辆自行车就归我了？” “出息！”沈秀珍骂了一句，“你就不能争点气，自己赚钱买一辆新的自行车，气死宋为民那个小王八蛋！” 宋四海瞬间换上一张苦瓜脸，“嗐，娘，您咋还当真了呢，我就跟宋为民吹个牛而已，我哪有钱买自行车啊？” “没钱不会想办法赚吗？你又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还怕赚不到钱？” 沈秀珍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要不要带着宋四海去卖菜。 这小子嘴皮子溜，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 等锻炼上一段时间，她们也攒够了本金，到时候就让这小子去南方进些衣服，还有电子产品回来卖。 不说能赚个盆满钵满，怎么着也比宋为民一个小学老师赚得多。 第26章 杀猪 第二十六章 杀猪 “娘，您真 觉得我能赚到钱？”宋四海眼睛亮得就跟两大灯泡似的。 从小到大，他可没少被几个堂兄瞧不起，冷不丁有人能看得起他了，他还挺意外。 沈秀珍点头，“能，肯定能，凭啥不能？ 就宋为民那小脑没发育全的傻缺，都能当上小学老师，端上铁饭碗，我儿子这么聪明，咋可能赚不到钱？ 只要你明早能起来，娘就带你去城里赚钱。 等赚了钱，你也别买啥自行车了，直接买个四个轮子的王八车。 到时候就开到宋为民的学校门口，气不死他。” 宋四海抽了抽嘴角，“娘，我就是随便跟宋为民吹个小牛而已，您咱比我还能吹？ 还四个轮子的王八车，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一个轮胎。” 宋书林朝着宋四海的屁股，就是一脚，“没出息的东西，都没试过，就说自己不行，活该被宋为民瞧不起。” “哎呀，爹，说话就说话，您咋又动起脚来了？”宋四海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委屈。 他也不想被人瞧不起，可他除了嘴巴臭之外，其他样样不如人家宋为民。 “好了，都别废话了，该干嘛干嘛去！”沈秀珍烦了，挥手把一屋子人，都赶了出去。 瞧着两个女儿这会儿也剥出来不少瓜子，她起身，端着竹簸箕去厨房开始炒瓜子。 昨天炒得匆忙，只炒了一种原味的，今天时间还早，她打算炒些原味的，再炒些椒盐的。 看她在厨房里忙活，刘招娣按捺不住好奇，走过来，倚着门框问： “三弟妹，你炒这么多瓜子干啥？该不会是给为民结婚准备的吧？” 听见这话，宋为民心里刚刚那点不快，也消散了许多。 他就知道，三叔和三婶是在乎他的。 这不他今天刚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三叔、三婶就忙着给他准备结婚时要用的瓜子了。 刚才一定是他语气不好，惹三婶生气了，再加上宋四海那个狗东西不停地拱火，所以三婶气性才那么大。 也是，他可是全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三叔三婶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得罪他。 这样想着，宋为民从屋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说： “三婶，你多准备点瓜子，到时候美丽家就不用再去供销社买了。” 沈秀珍：“……” 这脸是真大啊！ 刘招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三嫂，我给你帮忙烧火，你顺便连我家那一份也一炒。 到时候红霞结婚，我娘家也得来不少人。 咱家也没啥好东西能招待他们，就瓜子管够吧。” 沈秀珍懒得说话，刘招娣和宋为民只当她同意了。 一个积极地帮忙烧火，一个热心地给沈秀珍端茶倒水。 等宋书林和几个儿子掰完向日葵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诡异又和平的一幕。 “爹，这啥情况？”宋四海目瞪口呆。 大房和二房的人，这是脑子进水了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给他娘帮忙？ 宋书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向日葵都从架子车上搬下来，咱们一会儿早点吃晚饭，吃完都给我早点睡觉，明天都早点起床。” 一连三个‘早点’，让宋家几兄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啥情况啊？ 他们才摆烂了三天不到，爹就后悔了？ 宋书林没搭理几个儿女，大步走到厨房，对沈秀珍说： “媳妇，我饿了，咱们今天早点吃晚饭。” 明天得早起杀猪。 “知道了，我把这锅瓜子炒出来就做饭。”沈秀珍听懂了老伴儿的暗示。 等把瓜子炒出来后，就动手和面。 杀猪可是个体力活，只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杀猪。 刘招娣生怕沈秀珍不做自家那份饭，急忙说道：“三弟妹，有啥我能帮上忙的？” “没啥，你出去，书林，你进来烧火。”沈秀珍只打算做自家人的饭，至于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她可不管。 “来了！” 宋书林抱了一捆柴火进来，对土灶前的刘招娣说： “二嫂，你忙你的去，等会儿我们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你再进来做你们的饭。” 刘招娣冷哼一声，扔下手里的柴火，出了厨房。 心里气不顺，她又重新回到厨房，抓了满满两大把炒熟的瓜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烧了大半天的火，可不能白辛苦。 沈秀珍白了宋书林一眼，“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瓜子端到咱屋里去。” 这个一把，那个一把的，再给她抓没了。 “嗯！”宋书林应了一声，喊来宋四海，“把瓜子端到我和那屋去。” “好嘞！”宋四海嬉皮笑脸地端着瓜子走了。 嘿嘿，爹娘对他可真好，知道他爱吃瓜子，就天天给他炒着吃。 他以后赚了钱，一定要好好孝敬爹娘。 晚饭吃的是臊子面，爽滑筋道的手擀面，浇上用猪油炒的油汪汪的素臊子汤，那味道别提多美了。 吃过饭，沈秀珍负责刷锅洗碗，宋大妮和宋二妮继续剥瓜子，宋家父子则早早地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凌晨一点，宋书林叫醒睡熟中的几个儿子，去后院杀猪。 沈秀珍打了个哈欠，跟着起床，去厨房烧热水。 “爹，这猪养得好好的，咋说杀就杀啊？” 宋大江看不懂老爹老娘这两天的骚操作，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四海咽了咽口水，回道：“这不废话吗？爹娘肯定是看我们哥几个太瘦了，才想着杀头猪，给我们补补。” 说完，他还不忘客气两句，“爹，其实不用杀猪，杀只鸡就行。” “你不说我都忘了，二河，再杀两只鸡，算了，都杀了！”宋书林吩咐道。 左右不过五只鸡，应该能卖得完。 宋大江急了，“爹，你疯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这又是杀猪又是杀鸡的，是想干啥？你就不怕我奶明天找你算账？” “大哥，你就不能让你那张嘴歇一歇？没看见咱爹娘都不乐意听你说话呢？”宋四海无语极了。 宋大江一噎，老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来。 后院动静这么大，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自然也听见了。 “大林、二林，你们去后院瞧瞧，看看出啥事了？我咋听到猪叫呢？” 王老太躺在床上，隔空对左右两间屋子的儿子喊话。 第27章 宋四海卖菜 第二十七章 宋四海卖菜 宋大林和宋二林都躺着没动，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撞上啥不干净的东西，那他们还活不活啊？ 他们不动，王老太更加不敢动了。 她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可经不住吓。 后院，宋书林手起刀落，两头大肥猪很快就没了呼吸。 宋家几兄弟有接猪血的、有褪猪毛的，忙得不亦乐乎。 凌晨四点半，一切准备就绪。 宋书林让宋大江、宋二河和宋四海，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着他和沈秀珍去县城。 沈秀珍不放心宋五湖和两个闺女，特意叮嘱一番，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家五口踏着夜色，拉着杀好的猪、鸡，刚摘的新鲜蔬菜，以及昨晚炒好的瓜子，前往县城。 “娘，您真要带我去县城赚钱去？” 走到半路，宋四海才后知后觉，猜到些什么。 “嗯！”沈秀珍催促道：“都走快点，等会儿卖完菜，娘给你们买肉包子吃。” “娘，您可真好。”宋四海乐呵呵地吹起了彩虹屁。 宋二河拉着一架子车猪肉，虽然没吭声，但嘴角也高高翘了起来。 那可是肉包子啊，谁不爱吃？ 宋大江脸都绿了，忙停下架子车，问：“娘，咱们要去卖菜？” “嗯。” “这可是投机倒把，被抓到后可是要去坐牢的。” 宋大江是真的怕了，他还年轻，要是坐牢的话，那一辈子可就毁了。 沈秀珍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 “大江啊，娘让你有空多读读书，你偏偏不听，怎么的？你觉得娘还能害你不成？ 这都啥年代了，你还拿投机倒把说事呢？ 上面的政策早就变了，国家现在是支持发展个体经济的。 这往后呀，进城卖菜、卖肉的，只会多，不会少。” 宋大江拧着眉，满眼都是担忧。 什么个体经济不个体经济的，他不懂。 他只知道进城卖肉、卖菜是犯法的。 “大哥，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啊？”宋四海着急去县城吃肉包子。 在沈秀珍的眼刀下，宋大江硬着头皮，重新赶路。 这时，宋四海走到老娘身边，一脸不好意思地问： “娘，啥叫个体经济？我也不懂。” 沈秀珍一边走，一边给他们讲起了‘个体经济’，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 “娘，你咋知道的？”宋四海看向沈秀珍的眼神，满是崇拜，老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沈秀珍皱眉，还能咋知道的，当然是上辈子的经历。 可这些事情，她又无法跟儿子们实话实说，只能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梦境。 “做梦梦到的。” “娘，您可真厉害，我做梦都是梦到些吃的。” 宋四海说着，砸吧砸吧嘴，满脑子都是肉包子。 沈秀珍没吭声，想着等有钱了，一定要给家里买个电视机，让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多看看《新闻联播》，提高提高他们的认知水平。 一路边走边说，赶在早上快七点的时候，一家五口拉着三辆架子车，骑着一辆自行车，又到了纺织厂家属院门口。 不多会儿，周大妈就挎着菜篮子出来了。 “周大姐。”沈秀珍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指着架子车上的老母鸡说：“我一共杀了五只老母鸡，您挑一只。” 周大妈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架子车上那新鲜的猪肉给吸引了。 “呀！还有猪肉呢？” “嗯，今早刚杀的，想着拉到城里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能！肯定能，我们这边家属院多，需要买肉的人家也不少. 大妹子，这样吧，让你当家的留在这里卖，我带你去前面食品厂的家属院卖去。”周大妈热情地建议道。 沈秀珍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奈何她们只有一杆秤。 周大妈一听，忙说：“你等着，我去院里给你借秤去。” 说着，她把菜篮子往沈秀珍手里一塞，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娘，这婶子是谁呀？还挺热情的。”宋四海看着周大妈的背影问。 沈秀珍笑笑，把昨日卖菜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还是人家城里人好，稍微给一点好处就知足了。”宋四海摇头感慨。 哪像家里那一堆吸血鬼，都快把老爹老娘吸干了，还不知足。 话刚落下，又有几位大婶大妈，从家属院出来。 宋四海嘴甜得很，都不用沈秀珍教，就左一口“婶子”，又一口“大妈”的，上前招呼众人。 看他这么热情，几位大婶大妈也很高兴。 每个人挑挑拣拣，都选了满满一篮子菜。 宋四海牢记老娘说的，不管买多少，都象征性地送一点搭头。 于是这个送一小把小葱，那个送一小把香菜，把几个大婶大妈直接哄成了翘嘴。 宋书林给第一个大妈称完菜，宋四海手里多了一块钱，这可把他激动坏了。 嗐！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不过是动了几句嘴皮子而已，就成功赚到了宋为民大半天的工资，啧啧啧，他可太厉害了。 有了人民币的鼓舞，宋四海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大婶、大妈，要猪肉不？我们今早现杀的，新鲜着呢。 您买回去，炖上一锅红烧肉，保准能把全家香迷糊。 还有老母鸡，回家熬点鸡汤，或者做个小鸡炖蘑菇，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大婶大妈们本来只准备买点菜的，被宋四海这么一说，也都馋肉了。 这个买一斤五花肉，那个买半只老母鸡。 不多会儿，宋四海裤兜里就装了满满一兜子钱。 这时，周大妈也拿着秤过来了，“大妹子，咱们走！” 沈秀珍看宋四海跟宋书林配合得还挺默契，就喊上宋大江和宋二河拉着架子车，跟她去食品厂家属院那边。 “娘，我嘴笨！”宋二河生怕老娘让他招揽客户，提前跟她打好招呼。 沈秀珍瞥了眼大块头，淡淡开口：“嘴笨不怕，就怕你嘴笨还不自知，一天到晚瞎逼 逼。” 宋大江：“……” 他怎么觉得老娘是在阴阳他？ “嗯，我不逼 逼！”宋二河可比宋大江有眼力劲多了。 只要爹娘不主动跟他说话，他绝对不多说一个字，省得说错话了，还要挨骂。 第28章 财不外漏 第二十八章 财不外漏 周大妈被沈秀珍母子俩的互动给逗笑了，“你家这小子倒是个乖巧的。” “嗯，我家六个娃都挺乖的。”沈秀珍翘了翘嘴角。 没有哪个当娘的，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家孩子，她亦是如此。 “六个娃？另外三个是男娃女娃？” 周大妈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没对象，她觉得沈秀珍人不错，若是家里有女娃的话，可以给儿子们介绍介绍。 成不成的也没关系，就当多交个朋友。 “哎！” 沈秀珍叹了一口气，如实说道： “大姐，其实我家本来是七个娃，五儿两女，老 二和老三是双胞胎， 不过老三刚生下来，就被我婆婆送人了。” 说是送人，其实是卖了。 等她和宋书林知道的时候，她的三儿子已经变成了五十斤玉米面和五十斤红薯。 宋书林跟她承诺，一定会找回三儿子的。 可二十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三儿子的消息。 上辈子，是在十年后，她和宋书林才在隔壁县，打听到三儿子的消息。 然而，此时的三儿子，已经因公牺牲多年。 回忆至此，沈秀珍的心脏又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感。 周大妈摇头感慨，“哎，你这个婆婆可真不是个人。 就算要送，也得等孩子满月了再送啊，这刚出生的孩子，她也不怕送出去了养不活。” 沈秀珍苦笑，在那死老太婆眼里，她们三房的孩子，就不是人。 而是牛马，是猪狗，是牲口。 察觉到沈秀珍情绪低落，周大妈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在这时候已经到了食品厂家属院门口。 “大妹子，食品厂家属院到了，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给你们摇人去！” 说罢，周大妈一溜烟跑了。 “娘，您别听周婶子瞎说，老三一定还活着。”宋二河出声宽慰。 他知道老三被卖这事儿，一直是娘心里的一根刺。 饶是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她依然没从这件事中走出来。 沈秀珍用手背飞快地擦去眼角的泪水，笑着对宋二河说： “娘知道，等咱们还完饥荒，手里有了余钱，我和你爹就去找老三去。” “嗯。”宋二河点点头，“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宋大江也难得没说什么扎心的话，附和道：“我也去！” 沈秀珍一脸欣慰地看着两个儿子，“好，都去。” 不管老三愿不愿意认她们，她都想带着几个孩子，去见见老三。 因为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正想着，周大妈领着一群大妈大婶，风风火火地走了过了。 沈秀珍来不及伤感，忙招呼众人买菜、卖肉。 宋二河负责称秤，宋大江负责收钱找钱，母子三人配合得也是相当默契。 周大妈则站在一旁，帮她们盯梢。 要是谁敢浑水摸鱼地占便宜，她就毫不留情地点名批评。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周大妈生怕一会儿好菜、好肉都挑没了，忙挑了几样菜和一只老母鸡，顺带让沈秀珍给她割了一斤五花肉，先放在一旁。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两架子车肉和菜，卖得只剩下一棵大白菜，两根白萝卜，外加两根大棒骨。 沈秀珍不打算卖了，全都装进了周大妈的菜篮子里。 “大姐，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帮我们拉客户过来，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把东西卖完。 剩下这些萝卜白菜的，您都拿着，带回去给家里人添两个菜，也算我一点心意。” “行，那大姐也不跟你客气了。”周大妈爽快地收下谢礼，然后说：“不过刚才我自己挑的肉和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说完，她不等沈秀珍拒绝，就从篮子里拿出老母鸡，让宋二河称。 “二河，你给婶子称称，看看有几斤重？” 宋二河一脸为难地看向沈秀珍，沈秀珍笑了笑，“称吧，等会儿给你婶子抹个零就行。” 周大妈也没有拒绝，等宋二河称完重量，沈秀珍算好账后，她果断地付了一张大团结。 老母鸡一斤一块二，四斤就是四块八，五花肉一斤一块六，再加上其他菜，算下来一共是七块二。 沈秀珍抹了零，给周大妈找了三块钱。 回去的路上，周大妈乐呵呵笑个不停。 菜市场一根大棒骨要五毛钱，刚刚沈秀珍送了她两根，也就是说，两个小时不到，她赚了一块钱。 再加上白送的萝卜和白菜，那她这一会会儿，少说也能赚个一块三四的样子。 嘿嘿！ 这生意能做！ 沈秀珍心情也不错，走到半道，就碰上了同样心情不错的宋书林和宋四海父子。 “娘，肉和菜都卖完了，瓜子也卖得一颗不剩。”宋四海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不是爹说了‘财不外漏’，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找宋为民炫耀。 “我们也卖完了！”沈秀珍笑笑，“走，娘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包子去。” 按照记忆，沈秀珍和宋书林领着三个儿子，来到国营饭店。 一人两个大肉包子，一碗稀饭，总共花了一块三毛五。 宋四海瞧着隔壁桌吃油条豆腐脑，馋得哈喇子都能流二里地。 沈秀珍嫌他丢人，又去买了四根油条，四碗豆腐脑，总共花了七毛二。 “娘，您不吃？”宋四海咬了一口油条，才发现老娘没给自己买油条和豆腐脑。 沈秀珍摇摇头，“我吃饱了，你们快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去睡觉。” “知道了，您尝尝味。”宋四海撕了半根油条，递给沈秀珍。 宋二河把刚才老娘喝稀饭的碗拿到自己面前，往里面倒了一半豆腐脑，然后又推回给老娘。 见状，宋大江也分了半根油条给老娘。 沈秀珍是真吃不动了，象征性地尝了一点，把剩下的都给了宋书林。 吃饱喝足，宋四海又想起一件大事。 他揉着吃撑了的肚皮，问沈秀珍，“娘，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来县城还有啥事要做？” 沈秀珍：“……” 她看起来像是老糊涂吗？ “没忘！” “没忘就好！”宋四海呲着大白牙，“那咱现在就去找宋振华要钱去。” 第29章 高利贷 第二十九章 高利贷 “走！”沈秀珍说完，率先出了国营饭店。 这年头，谁家赚钱都不容易，凭啥宋振华可以带着妻儿在城里吃香喝辣，她们一家就要窝在乡下啃黑馍馍？ 所以，他欠的钱，必须得要回来。 宋书林领着三个儿子出来，看到架子车还在门口停着，便说： “你们三个先拉着架子车回家，我和你娘去找宋振华要钱去。” “爹，您去了能干啥？打又舍不得打，骂又不会骂，还是让我和我娘去，您跟我大哥、二哥拉着架子车回家去。”宋四海主动请缨。 沈秀珍想想也是，宋四海既能骂人，还会撒泼打滚，带他去要钱，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要是再喊上宋二河这个大块头，那就更好了。 他都不用说什么，直接往那一站，就够唬人的。 “当家的，你带大江和二河去供销社，给五湖和大妮、二妮买点零嘴，我带四海去要账，你们买完东西就先往回走，我们一会儿骑自行车追你们。” “成！”妻子都发话了，宋书林肯定不能不从。 他把自行车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架子车上，不放心地叮嘱了宋四海几句，然后带着宋大江和宋二河两兄弟直奔供销社。 “娘，宋振华家在食品厂几号家属院？我骑自行车带你去。”宋四海搓了搓手，蠢蠢欲动地想要骑自行车。 “他没住在食品厂家属院，在酒厂家属院住着，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就到了。” 知道宋四海不认识路，沈秀珍特意给他指了指路。 “他不是在食品厂上班吗？咱又住在了酒厂家属院？”宋四海有些好奇。 沈秀珍解释道：“食品厂家属院不够住，就安排一部分工人，去酒厂家属院那边住，宋振华就在其中。”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在食品厂家属院门口卖肉、卖菜的原因。 食品厂家属院在城北，酒厂家属院在城南。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时半会儿，宋振华不会发现他们在城里卖菜。 大房和二房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要是让他们发现这个商机，肯定也会厚着脸皮，跟着她们一起卖。 所以，在大房和二房发现之前，沈秀珍打算把自己种的菜，赶紧卖完，省得又平白无故地便宜了他们。 “哦！”宋四海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还不忘催促老娘快点上车。 沈秀珍可不敢上，就他那样子，可别再把自己给摔着了。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经摔。 自行车骑出不到三米，“哐当”一声，宋四海连人带车，都摔倒在地。 “哎哟！”宋四海揉着屁股，惨叫连连。 沈秀珍上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怎么样？没摔坏吧？” “娘，我腿疼、屁股也疼！”宋四海泪眼汪汪的。 他平时看爹娘他们骑自行车，好像挺简单的呀，怎么到了他这，就那么难呢？ “行了，别嚎了，我送你去医院。” 沈秀珍忙扶起自行车，检查一番，除了车把有些歪，其他都好着。 她拍拍后座，让宋四海坐上来，然后骑着自行车，带他去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除了有些轻微擦伤外，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给他清洗了伤口，抹了些红药水，就把人给打发了。 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五毛钱。 这要是放在之前，沈秀珍得心疼死。 如今家里有了赚钱的门路，她也不在乎了，只要人没事，啥都好说。 后座的宋四海却心疼得要命，那可是五毛啊，都能买三两猪肉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把这五毛钱赚回来。 脑子里闪过宋大宝的身影，他嘿嘿一笑。 就他了，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为了吃一口他的剩饭，都舍得花五毛钱，那要是再吃点好的，岂不是价格随他开了？ 宋四海想得入神，等反应过来时，沈秀珍已经带着他出了县城，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娘，咱不去找宋振华要钱了？” “明天再去吧，你这副鬼样子去了能干啥？还是回家好好歇着，明天我跟你爹去。” 家里还剩下一些猪下水，沈秀珍想着得赶紧回去把它们给处理了，省得再被老宋家那些人给祸祸了。 …… 老宋家。 王老太一觉醒来，天塌了个彻彻底底。 她的猪、她的鸡，都没了。 只剩下一地猪毛和鸡毛。 “哪个挨千刀的杀了我的猪和鸡，老娘咒你生孩子没屁 眼……” 听到叫骂声，大房和二房两口子也急忙跑到后院，这一看，天也塌了。 刘招娣有些上火，“肯定是三房干的，昨晚我就听到他们父子几个，在后院嘁哩哐啷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们当时也没多想，就是懒得起床去看情况。 谁知道大半夜的，三房会在后院杀鸡杀猪。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三房门口。 “老三、老三家的，你们给我出来！” 王老太眼睛都哭红了，那可是她打算给乖孙办婚宴的猪和鸡啊。 现在都被杀了，到时候吃啥喝啥？ 宋大妮插好门栓，隔着门板小声说：“奶，我爹娘不在家。” “他们死哪去了？” “去给人还账了，我爹娘昨晚说，人家说了，要是今天还不上账，就把咱家大门给拆了。” 这是今早宋书林和沈秀珍教给宋大妮的话术。 王老太皱了皱眉，“他们咋还？用猪和鸡抵债？” “嗯，我爹娘说，那点东西，也抵不了多少债，他们借的是高利贷，利滚利，越滚越多。 咱家那两头猪和五只鸡，顶多够还个利息。 我爹娘还说，要是他们今天中午之前没回来，就让奶你拿着钱去县里赎人。” 宋大妮一边说，一边小声地抽泣着。 家里欠了这么多钱，可该怎么办啊？ 王老太脑瓜子嗡嗡的，“啥？还叫我去县里赎人？” 钱又不是她借的，她凭啥去县里赎人？ 宋五湖趴在窗户上说： “奶，您不去谁去？咱家的钱，可都是您保管着。 那些放高利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是还不上债，都不用您上门找他们，他们肯定来咱家堵您。” 第30章 大做文章 第三十章 大做文章 王老太将信将疑，匆忙回到屋里，关上门，把藏在柜子里的钱分成几份，分别藏在房梁、墙缝、旧鞋和用竹子做的晾衣竿里。 确保万无一失后，她出了屋，找大房和二房商量这件事。 “老大、老 二，你们说大妮和五湖说得是真是假？” 宋大林抽了一口自制的卷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钱不是我借的，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就算要还钱，也轮不到我还。” 宋二林没吭声，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娘，您别被那俩死孩子给唬住了，三房两口子一向老实忠厚，咋可能去借啥高利贷？”刘招娣嗑着瓜子，瓜子皮扔得到处都是。 “依我看，肯定是三房想分家，故意这么说的。” 提起这个，赵桂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觉得二弟妹说得有道理，三房肯定是为了分家，才想一出是一出。 昨天我从我二姐家回来的路上，刚好碰上咱村的凤仙，她说前几天四海这小子，跟村里的人四处造谣我和招娣。 说我们两个又懒又馋，成天在家里欺负他娘。” 赵桂芳像是倒豆子一般，把宋四海跟村里人说的话，都跟王老太说了一遍。 王老太听后，觉得宋四海也没说错什么。 大儿媳和二儿媳确实懒，这几天三房不做饭，她俩就是瞎糊弄。 成天不是疙瘩汤，就是清水煮白菜，吃得她都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还有堆在盆里的脏衣服，这都好几天了，也没人洗，都发酸发臭了。 刘招娣早就从宋二林嘴里知道这些，生气的劲儿已经过了，这会儿淡定地嗑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谁爱说就说去，反正不痛不痒的，对她也没啥影响。 宋大林和宋二林皱了皱眉，心里虽气，但也没表露出来。 毕竟这事，是自家婆娘不占理。 见没人说话，赵桂芳气得直咬牙，合着她白叭叭了半天？ “娘，四海在背后骂我和二弟妹也就算了，可他连您也骂上了。 说什么你偏心偏到没边儿，就知道偏心我们大房和二房。 等以后您死了，他绝对不给您披麻戴孝……” 这些话，纯粹是赵桂芳瞎编的，就是为了挑拨王老太，想让她胖揍宋四海一顿，以解心中的怨气。 昨晚她听宋大林说了，三房要去找振华要钱，不管是真是假，她们都不能把三房给得罪狠了。 所以这个坏人，只能由王老太当了。 王老太气得嘴唇都紫了。 她就偏心了，咋的？十根手指还长短不一样呢，她偏心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凡他宋四海有点出息，她也偏心他。 还不给她披麻戴孝，真是笑死，她孙子那么多，有的是人给她披麻戴孝，用不着他宋四海。 虽然这样想着，可王老太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吃过早饭后，她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静等宋四海回来。 今天说什么，也得给这小子好好松松骨。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 “宋四海，你个小兔崽子，老娘让你在外面编排我。” 一看到宋四海，王老太就抄起棍子，直奔他而去。 宋四海坐在架子上，一脸懵逼，他编排她啥了？ “娘！你又想干啥！”见王老太冲过来，宋书林松开架子车把手，一把抓住王老太手里的棍子。 “没看到孩子腿都受伤了吗？你还打他，再打出个好歹，医药费你出，还是我出？” 被宋书林这么一提醒，王老太这才发现宋四海腿上缠着纱布，看起来好像伤得还挺严重。 “咋了这是？” “还能是咋了？肯定是被放高利贷的给打了呗？”宋五湖一边说，一边疯狂冲老爹老娘使眼色。 沈秀珍秒懂，当即把自行车一扔，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哭。 “娘，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欠高利贷的钱还不上，人家就打折了四海一条腿。 您能不能先借我们点钱，让我们带孩子上医院看看去？ 刚刚去镇上的诊所，人家说伤得太重，他们诊所治不好，让拉到县医院去。 我们身上没钱，只能给孩子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拉回来找您借钱。” “我没钱！”王老太说得理直气壮，真是一群糟心玩意。 她就攒了那么点棺材本，咋谁都惦记着呢？ “奶，我爹到底是不是您亲儿子？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孙子？ 如果是的话，您就先借点钱，让我爹娘送我去医院治病。 如果不是的话，那您告诉我爹他亲娘、我亲奶是谁？我们这就找她借钱去。” 宋四海小声抽泣着，心里却在暗自高兴。 老太婆，想不到吧？我的腿没事，我是装的，我就是想讹钱！ 一个小时前，沈秀珍骑着自行车载着摔伤的宋四海，追上宋书林三父子。 一家五口商议一番，决定借着此事，大做文章。 能从王老太那里要来钱最好，要不来也没关系，总得让老宋家的人，知道他们背负了巨债。 省得他们要追究他们卖猪这事。 王老太眼皮跳了跳，“我只有三块钱。” “奶，够了够了，您可真是我亲奶，等我以后赚了钱，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宋四海拍着马屁。 王老太黑着脸进屋从墙缝里抠出五块钱，递给宋书林。 “娘，谢谢您，那我先带孩子去医院了。” 宋书林说完，骑着自行车载着宋四海走了。 这场戏还没演完，他们得去请些演员过来接着演。 沈秀珍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进了院子。 呵呵！ 今天收获不错，竟然能从老太婆手里抠出三块钱来。 “娘，我四哥没事吧？”宋大妮担心得不得了。 宋二妮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担忧地看着沈秀珍。 “没事，你四哥就是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而已，不是啥大事。”沈秀珍小声说着。 见宋二河拎着竹筐进了屋子，沈秀珍对两个闺女说：“你爹给你们买了零嘴，你们拿去跟五湖分了。” 宋大妮和宋二妮眼睛瞪得老大，啥情况？昨天不是刚给她们买过零嘴了吗？咋今天又买？ 第31章 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三十一章 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秀珍喝了口水，就开始清洗猪下水。 上辈子，她跟宋书林在县城打工时，每每路过卤肉摊子，都馋得流口水。 后来生活条件好了，她就经常买一些猪下水回来，自己尝试着卤。 卤的次数多了，她做的卤肉味道，也跟外面卖的不相上下。 知道等会儿有好吃的吃，宋家几兄妹也跑回来要帮忙。 “五湖、大妮、二妮，你们三个进屋学习去，这里有你们大哥和二哥帮忙就行。” 家里几个大的，都不是读书的料，但是三个小的，读书都还可以，尤其是宋五湖。 上辈子，在没有好好复习的情况下，都考上了大学，这辈子，只要他好好努力，想来应该能考一所好的大学。 “娘，您忘了？我学不动，已经辍学了。”宋大妮提醒道。 “没忘，等九月份开学，你继续回学校上学去，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和你爹呢。” 沈秀珍眼底闪过几丝愧疚。 大闺女懂事，知道家里拿不出三个人的学费，就找借口辍学，主动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哥哥和妹妹。 事实上，她的成绩也不错，在班上能排前十，稍微努努力，也是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 想到这里，沈秀珍说：“有啥不会的，就问你五哥，你五哥要是也不会，就拿去学校问老师。 女孩子这一生，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读书就是其中一个。 你是想跟娘一样留在农村，当一辈子的老妈子；还是想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为祖国的建设添砖添瓦，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话落，她又看了眼一旁的小闺女。 “二妮也一样，你们要是愿意读书，娘和你爹，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们。 你们能读多远，我们就供多远，哪怕将来是想出国留学深造，我和你爹也支持。 当然了，你们要是跟你大哥、二哥和四哥一样，实在学不进去，那也没办法。” “娘，我能学进去。”宋二妮有野心，她不想跟父母一样，一辈子留在农村，跟土地打交道。 沈秀珍笑了，鼓励道：“我们二妮是个有出息的，赶明儿娘给你买身新衣服，等开学了，咱穿着新衣服，高高兴兴去上学。” 宋五湖也是个机灵的，当即说道：“娘，我也能学进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打了好几层补丁了，在学校的时候，可没少被人笑话。 “行，给你也买一身。” 沈秀珍不偏不倚，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 她们说话声小，倒也没被老宋家其他人听去。 此刻，老宋家众人都在各自的屋里，心疼着刚刚王老太给出去的那三块钱。 那可是整整三块钱啊，都能买两斤猪肉了。 另一边。 宋书林和宋四海父子骑着自行车，拿着三块钱，准备去镇上请几个混混，来家里演一出大戏。 谁承想，父子俩刚走到半路，就碰上了曹斌。 “宋大哥，你这是上哪儿去？” 宋书林发现对方改了称呼，还挺诧异。 见他自行车的车把手上挂着一兜子苹果，两瓶茅台酒，还有两斤猪肉，以为他是要去走亲戚，便道： “是曹矿长呀，我们去镇上转转，您这是要去走亲戚？” “嗐，我正准备去你家送谢礼呢。 这不上次听了你和嫂子的提醒后，我就派人将整个矿区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 你还别说，还真检查出不少有安全隐患的地方。 得亏发现得及时，这才阻止了一场矿难，要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的……” 说到这里，曹斌没有再继续往下说，那后果，他是想都不敢想。 宋书林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曹斌是个听劝的，要不然上辈子的惨剧，这辈子依旧会重演。 “曹矿长，您太客气了。 我们只是提个醒，是您心里时刻装着安全，始终把咱矿工兄弟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才及时化解了这次事故隐患。” 坐在后座的宋四海一脸崇拜地看着老爹，啧啧啧，还是老爹会拍马屁。 看来他以后得跟着他老人家好好学学。 曹斌被宋书林夸成了翘嘴，刚想说几句谦虚的话时，忽然瞧见了后座上的宋四海，以及他那条裹着纱布的大长腿。 “呀！孩子这是咋了？咋伤得这么严重，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县医院看看去。” 他以为宋书林父子是要去镇上的诊所换伤药，好言相劝道： “宋大哥，这腿伤可马虎不得，得去县医院拍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咱可不能为了省点小钱，就在镇上的诊所凑合看。 万一没看好，将来孩子成了瘸子，你想哭都没地哭去。” 见曹斌如此热情，宋书林也不好再隐瞒真相。 “已经上县医院看过了，没啥事……”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气得曹斌牙痒痒。 “太过分了，宋大哥，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你和嫂子。 要我说，这个家得赶紧分，现在不分，以后事情更多。” 宋书林苦笑，“是啊，这不他们说什么都不分，我们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让你看笑话了。” “啥笑话不笑话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曹斌话锋一转，“宋大哥，你们跟我走，我正好认识几个混子，能帮你们把这事给办了。” “行，麻烦曹矿长了！” 宋书林没有拒绝，骑着自行车跟曹斌去了城郊一个废品收购站。 到了地方，曹斌让宋书林父子在外面等着，他则推着自行车进了收购站。 不一会儿，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跟着他一起从里面出来。 “宋大哥，这是王大虎和他的几个兄弟，别看长得凶神恶煞，其实为人很仗义。” 确实仗义，上辈子都把自己给仗义死了，能不仗义吗？ 宋书林在心里吐槽着，身体却很诚实地伸手，跟王大虎热情地打招呼。 “大虎兄弟你好，我是宋书林。” 王大虎回握住宋书林的手，“宋大哥，事情我都听曹哥说了。 您放心，这事包在哥几个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第32章 上门讨债 第三十二章 上门讨债 “大虎兄弟，真是谢谢你们了。” 宋书林一边说，一边把从王老太那里骗来的三块钱，塞到王大虎手里。 “这钱你拿着，给兄弟们买烟抽。” 王大虎推了回去，“不用不用，一点小事而已，宋大哥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拿着拿着，这大热天的，也不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 二人推来推去，一个不肯收，一个硬要给。 曹斌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大虎，既然宋大哥给你，你就拿着，把事情办得漂亮就行。” 见状，王大虎只能笑着收下钱。 “行，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过宋大哥了，两位大哥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他懂。 “是我谢你们才对。”宋书林说完，拉着王大虎去一旁的角落说话。 “大虎兄弟，老太太手里应该有五十来块钱，你一会儿让兄弟们在房梁、墙缝、旧鞋这些地方都翻一翻。 能找到的，全都拿走，大房和二房那边就算了，我怕把人逼急了，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上辈子，他也是无意间发现了王老太给自己藏了一笔钱。 不过这笔钱，最后都陆陆续续，被他两个好哥哥给要走了。 这辈子，他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事，那断然不可能便宜了宋大林和宋二林。 “成，我知道了！宋大哥，那你跟曹哥在废品收购站歇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好，麻烦了！” 对于王大虎，宋书林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因为上辈子，他就听过他的名号。 说来他也是个可怜人，父母死得早，靠吃百家饭长大。 后来因为有人诬告他偷东西，被判了两年。 在监狱里，他认识了几个好兄弟，出来后，几个人就相依为命，靠打零工为生。 几人租不起好一点的房子，就在废品收购站里，租了一间破房子，凑合着住着。 再后来，王大虎手下一个兄弟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剁了几根手指。 他为了给兄弟报仇，就去找人家单挑，结果被活活打死了。 这件事情，当时轰动了整个兴明县。 凡是涉案人员，全部被判了刑。 回忆至此，宋书林看向王大虎的背影，多了几丝同情和惋惜。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宋大哥，天气热，咱们去门卫那边休息一会儿。” 曹斌把宋书林和宋四海带去了门房，给看门大爷发了一支烟，就在里面坐了下来。 …… 王大虎带着几个兄弟到宋家的时候，沈秀珍正在厨房煮猪下水。 “宋书林，你给老子出来。”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吓了沈秀珍一大跳。 出去一看，只见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正气势汹汹地进了自家院子。 饶是已经猜到这些人应该就是宋书林请来的演员，可沈秀珍还是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 因为这些人长得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没在家，你们找他有事吗？” 王大虎看着沈秀珍，冷声问道：“你是他媳妇？” “嗯。” “行，他不在，那我就找你。 他借了我们两千块钱，这都好几个月了，他利息不还利息，本金不还本金，人也找到人，咋的？是准备赖账不成？” “不、不是，我们没钱还了，不是故意赖账的。” “呵！老子管你有没有钱还，当初借钱的时候，你们说得好好的，结果现在敢跟我玩这招。 不还钱也行，那老子就剁宋书林一只手。” 王大虎故意提高声音，就是为了让老宋家其他人听到。 “大兄弟，能不能再宽限我们几天，这马上秋收了，等卖了粮食，我们马上就还钱。” 沈秀珍装作一副害怕不已的模样，低声哀求着。 王大虎一脚踹翻眼前的水桶，“老子已经宽限你们这么多天了，你还让老子宽限？” 躲在屋子里的王老太和大房、二房两家人，害怕极了。 一个个缩在门后，捂着嘴，不敢出声。 娘嘞，这些放高利贷的可太吓人了。 对于他们的反应，沈秀珍毫不意外。 即便早就看透了他们的自私与凉薄，可此时的沈秀珍，还是很难过。 前世今生，她和宋书林给他们当牛做马那么多年，他们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她们这一房呢？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按照商定好的剧本，继续演戏。 “大兄弟，我们真的没钱了，不过我婆婆有钱，对了我大哥和二哥家也有钱。 我大侄子在食品厂上班，一个月能赚四十块。 还有我三侄子，他是小学老师，一个月也能赚四十。 而且他准岳父，是钢铁厂的厂长，不差钱。 对了，下个月我大侄女也要嫁到他们家，要不你去找他们要钱去，我们家是真的没钱了。” 沈秀珍一口气说完，呜呜地哭了起来。 知道真相的宋大江和宋二河，被宋五湖锁在屋里睡觉。 这会儿，宋五湖带着两个毫不知情的妹妹，站在沈秀珍旁边跟着一块哭。 “大哥，我们家真的没钱了，刚刚给我四哥看病，还是我奶给的三块钱。” 宋五湖哭不出来，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继续道： “我奶有钱，我爹是她儿子，儿子欠了债，当娘的也有偿还的义务。” “放你娘的狗屁！” 刚才沈秀珍拖王老太下水的时候，她就想骂人了。 可由于害怕，只能硬生生忍住了。 谁知道这个不长眼的宋五湖，也跑出来瞎凑热闹。 王老太决定不忍了，隔着门板骂道： “又不是老娘让宋书林去借钱的，凭啥让我还？” 此时此刻，宋五湖实在想念能说会道的宋四海，他一个读书人，是真的说不过胡搅蛮缠的奶啊。 “凭啥？就凭你是我奶，是我爹他娘。 就凭我爹借的钱，是你和我大伯、二伯一家花的。 我告诉你，王秋花，今天这些人要是敢剁了我爹的手，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的房子。 既然你们不让我们家好过，那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宋二妮眼睛又红又肿，巴掌大的小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恨意。 第33章 抢钱 第三十三章 抢钱 别说王老太了，就连沈秀珍都被宋二妮的话给吓到了。 活了两辈子，她从来不知道幺女柔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么多恨意。 “二妮！”她轻轻喊了一声。 宋二妮没有看她，大步走到王老太屋前，一脚踹开门，进屋翻箱倒柜地找钱。 “小贱蹄子，你这是想干啥？” 王老太上前阻拦，被宋二妮一把甩开。 “你说我干啥？当然是找钱还给人家了，难不成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砍我爹的手？” 宋二妮早就受够了，愚孝的爹，窝囊的娘，愚蠢的哥，软弱的姐……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她除了隐忍，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每每生出逆反之心，家里从老到小，都要数落她。 如今不一样了，爹娘清醒了，哥哥们也都开始长脑子了，除了大姐还有些软弱之外，家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一面发展。 她爱这个家，爱这个家的每一个人。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爹被人剁了手，然后娘为此一蹶不振，刚变好的家，又恢复到从前。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别翻了别翻了，我没钱，老三家的，你是死了吗？还不赶紧进屋把这死丫头给我拖出去！” 王老太急得直拍大腿，死丫头手劲太大，差点没把她甩到地上去。 “娘，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舍不得拿钱消灾吗？” 沈秀珍双眼含泪，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进了屋子，直奔王老太藏钱的地点。 墙缝、旧鞋、晾衣架…… 除了房梁，凡是王老太藏钱的地方，她一个都没放过。 王老太捂着抽疼抽疼的心脏，气得把沈秀珍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这个败家娘儿们，是真的不想让她活了。 好在房梁上还藏了一些钱，这样想着，她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兄弟，你们来帮我下，房梁上还有钱，我够不到！” 沈秀珍的声音，打破了王老太最后一丝幻想。 王大虎嘴角抽搐几下，看到院墙旁架着一把梯子，二话没说，直接扛着梯子进屋。 “没钱了，没钱了，真没了！”王老太拦着不让王大虎进，那是她最后的一点儿棺材本啊。 也不知道沈秀珍这个臭娘们，是怎么知道她把钱藏在哪里的？ 王大虎恐吓道：“不想被我捶死，你就在这拦着！” 王老太怕了，果断侧身让路。 见王老虎爬上梯子，她赶紧跑出屋子，去喊宋大林和宋二林帮忙。 “大林、二林，你们快出来帮忙，咱家的钱都要被抢光了！” 宋大林和宋二林就是个窝里横，平时欺负欺负三房还行，但是碰上外人，他们就怂了。 更何况还是膀大腰圆的王大虎。 光看着他们就不敢上前，更别说阻拦了。 刘招娣躲在屋里给她出主意，“娘，要不您去找村长吧？或者直接报警吧，他们这是入室抢劫，是违法的。” “二婶，咱家可没分家，要是我娘和我妹坐了牢，将来大宝别说当官了，就是连好大学都没资格上。” 宋五湖知道二房对宋大宝这根独苗苗，抱了很大的希望，故意夸大其词地吓唬她。 “啥？咋你娘和你妹坐牢，还会连累到我家大宝呢？”刘招娣心里直突突。 见状，跟着王大虎一起来的兄弟们，也吓唬起了刘招娣。 毕竟他们拿了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啧啧啧，你连法都不懂，就敢报警呢？ 你怕是不知道，但凡谁家有个坐过牢的亲戚，那他家孩子、孙子、重孙子，以后就别想参军考公了，政审过不了的。” “是啊，再说了，你们都是一家人，就算报了警，也顶多按家庭纠纷算，谈不上入室抢劫。 反倒是你们欠债不还，会被警察抓去蹲大牢。” 刘招娣狡辩道：“你们别胡说，又不是我们借的钱，凭啥要抓我们？” “没错，钱的确不是你们借的，但是，是你们花的，你们就别想摆脱关系。 再说了，宋书林可是你们宋家的人，于情于理，这笔账都得你们还。” 来的路上，王大虎跟几个兄弟，简单说了宋家的事情。 几人听完之后，一个比一个生气。 这会儿吓唬起宋家人来，也丝毫没有顾忌。 有脾气暴躁的，已经走到大房和二房门口，挨个踹了一脚他们的门，让他们滚出来说话。 早在他们进院子时，大房和二房就插好了门栓，这会儿躲在屋里，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王老太屋里，王大虎顺利地找到房梁上藏的十块钱，冷笑着从梯子上下来。 “老太婆，你还挺能藏，这么高的房梁，你是咋爬上去的？” “你你你……” 王老太又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沈秀珍：“……” 还真不经气。 “大兄弟，人是你气的，你来负责掐人中。” 她劲儿小，掐着不疼。 王大虎笑了，这两口子还真是个妙人。 “行，我掐就我掐！” 王大虎力气大，指甲长，三两下掐得王老太嗷嗷叫。 “老太婆，醒了？” 王老太人中又红又肿，就跟抹了辣椒似的，火辣辣地疼。 她后悔了，早知道这群强盗今天会来，她就应该在鸡窝那里挖个坑，把钱全埋进去。 可为时晚矣，她攒的五十二块八毛六分钱，全部被拿走了。 当着她的面，王大虎数了数钱，一来是故意气王老太，二来也是让沈秀珍心里有个数。 省得不知道钱数，将来她们说他贪污。 “行吧，看在这五十二块八毛六分钱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们宽限三天时间。 如果三天内还不上两千块，我就报警把你们通通抓进去。” 扔下这句话，王大虎冲沈秀珍使了个眼色，带着一帮兄弟离开了宋家。 他们一走，王老太坐在地上，又哭天喊地地嚎了起来。 沈秀珍没管她，拉着满脸恨意的宋二妮，去厨房看猪下水煮得咋样了。 “娘，这都啥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在这煮猪下水？” 宋二妮气哭了，三天时间，就算是把她和她姐都卖了，也凑不够两千块啊！ 第34章 大功臣 第三十四章 大功臣 沈秀珍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这才拉着哭哭啼啼的幺女，朝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五湖，大妮，你俩也进屋里来，娘，有话跟你们说。” 宋五湖和宋大妮对视一眼，跟在沈秀珍和宋二妮身后，默默进了屋子。 沈秀珍关上门，把一个布袋子塞到宋二妮手上。 “打开看看。” 宋二妮把布袋子还了回去，赌气道：“不看！” 爹的手都快没了，她还看什么看？ “傻蛋！”沈秀珍宠溺地戳了戳她的脑门，然后走到饭桌前，把布袋子里的钱，全倒了出来。 看着桌子上的钱币，三兄妹都傻眼了。 长这么大，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娘，您该不会是把我四哥给卖了吧？”宋五湖半开玩笑地问。 沈秀珍嗔了他一眼，“他可值不了这么多钱，这是今早，我和你爹、大哥、二哥、四哥，去县里卖猪、卖鸡、卖菜、卖炒瓜子的钱。” “那刚才那几个人是……”宋五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家老娘。 “是你爹花钱雇的演员，要是不搞这么一出，你奶和你大伯、二伯两家，可不得死咬着我们偷卖猪这件事情不放？” “嗐！娘，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我呢，我刚刚都快吓死了。” 宋五湖语气幽怨，爹娘这是把他们兄妹三当仇人整呢，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们。 “不瞒着你们，那刚刚这出戏，谁来陪我演？” 沈秀珍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钱，催促道：“别废话了，还不快数钱！” “好嘞！”宋五湖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对傻站着的宋大妮和宋二妮说：“大妮数硬币，二妮数一分、两分、五分和一毛、两毛的纸币，剩下的我来数。” 宋二妮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气呼呼地冲沈秀珍冷哼一声，然后美滋滋地坐在桌前，开始数钱。 “一毛，两毛，三毛……一块，一块一……” 宋大妮看了沈秀珍一眼，也坐下数钱。 “一分、两分……” 三兄妹就跟做贼似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怕王老大和大房、二房的人听到。 那高高翘起的嘴角，根本掩饰不住他们的好心情。 “五哥，我这里一共是十八块八毛五分。” 宋二妮第一个数完，宋五湖冲她点点头，“三百五，三百六，三百七……” 过了一会儿，宋大妮抬起头说： “五哥，我也数完了，我这是十二块五毛四分。” 宋五湖“嗯”了一声，又数了一遍手里的钱，然后笑眯眯道： “娘，我这里是五百七十七，总共是六百零八块三毛九分。” 看着三个儿女眼里的兴奋，沈秀珍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行了，把钱收起来，该干嘛该干嘛去，等你爹和四哥回来，咱们就开饭！” 三兄妹都没急着走，把钱一捆一捆地用麻绳勒好，放在布袋子里，交给沈秀珍。 “娘，猪都卖了，那以后怎么办？”宋五湖觉得去县里卖肉菜这生意还不错，能继续做下去。 沈秀珍接过袋子，藏进柜子最深处，咔哒一声锁上了柜门。 “咱家的猪是卖了，但是村里不是还有好多家都养了猪吗？ 我跟你爹打算用这些钱当本钱，从村里收猪，然后杀好后，拉到城里去卖。” 除了收猪，她还打算收菜。 她家菜地的菜，也没多少，卖不了几天。 宋五湖嘿嘿一笑，“我知道了，娘，我去学习了。” 只要家里的生意能继续做下去，那他就可以放心地学习了。 “去吧！”沈秀珍挥挥手，像赶小鸡似的把三个儿女打发出去，随即倒在床上。 今天又是卖菜，又是演戏的，可把她给累坏了。 宋书林和宋四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娘，我们回来了！”宋四海一进院子，就先喊娘。 沈秀珍从屋里出来，继续演戏： “回来了，腿咋样了？严重不？” “咋不严重？”宋四海提高声音，“可太严重了，医生让我住院治疗，钱不够，我就只能回来静养了。” 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听见了，心里暗爽。 真是老天有眼，最好宋四海的腿，永远治不好才好。 谁让三房作恶多端，这就是报应。 沈秀珍可不知道他们的恶毒心思，此时的她，已经把宋四海扶进了屋里。 宋书林掏出一沓钱，塞到她手里。 “这是从老太太那里搜刮来的钱。” 沈秀珍点点头，把钱放进装钱的布袋子里，便招呼全家人坐下吃饭。 “呀！猪下水都卤好了？” 宋四海看着桌子上满满一洋瓷盆的凉拌猪杂，咽了咽口水。 “嗯，好了，大功臣，你今天可得多吃几口！”沈秀珍捞了一碗凉面，先递给宋四海。 要不是他今天摔了一跤，她们三房也不可能白得五十多块钱。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四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口凉面，一口凉拌猪杂，吃得喷香。 “娘，您这猪杂咋卤的？一点都不腥？” “那可不能告诉你，这可是我们老沈家的独门秘方。” “啧啧啧，您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卤啊。” “那你问啥？” “就是随口一问。”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穿透门板，钻进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耳朵里，刺得他们浑身不舒服。 “当家的，要不还是分家吧？”刘招娣面沉如水，她可不想因为三房的事情，影响了她家大宝的前程。 宋二林眉头紧皱，“现在分的话，那咱们可就亏大发了，老三给振华买了工作，给为民买了自行车，给咱们家还什么都没买过。” 虽然现在红霞的亲事定下了，可他家还有一个晓霞没有安顿。 他想让三房给晓霞也在城里买一份工作，反正她学习成绩一般，与其在学校耗着，还不如早点出来上班。 赚的钱，也能贴补家用。 至于宋大宝，他倒是想让他继续上学的，可他不肯，那就让他先去吴家的钢铁厂，混混日子。 等将来宋五湖考上大学后，他再想办法把这个上学名额，要来给宋大宝…… 第35章 收购猪肉 第三十五章 收购猪肉 这边，宋二林算盘打得噼啪响，那头，宋大林眼珠直转，心里直犯嘀咕：到底要不要分家？ “他爹，你咋想的？”赵桂芳愁眉苦脸。 宋大林想了想，“明天把振华、兴国、为民，都叫回来，咱们商量商量。” 他老了，脑瓜子转得没有几个儿子快，分家这事，还得跟儿子们商量商量才行。 “行。”赵桂芳点点头，话锋一转道：“家里的猪和鸡，都被三房给卖了，那为民结婚的酒席咋整？” 宋大林脑壳痛，“不行了再问你娘家借点。” “我娘家有没有钱，你又不是不清楚。”赵桂芳瞥了宋大林一眼。 为了能凑齐一千块的彩礼钱，她已经把能借的亲戚，都给借遍了。 好不容易刚把钱凑齐了，谁知道又发生了这档子事。 “实在不行就找振华借点，为民是他弟弟，弟弟结婚，他这个当大哥的不出点钱，也说不过去。” 宋大林知道大儿子手里有钱，想着先从他那里扒拉点，先给三儿子把婚结了。 …… 吃过饭，沈秀珍一边在厨房炒瓜子，一边等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过来商量分家的事情。 今天闹了这么大一出，她想着以老宋家众人的脾气，应该会果断地提出分家，然后把她们一家老小赶出家门。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睡觉，都没等到他们的踪影。 “你说你娘和你大哥、二哥是咋想的？咋还不提分家？”沈秀珍急了。 卖肉卖菜的生意能做，她想尽快摆脱老宋家众人，然后大干一场。 不趁着现在没钱的时候分家，等到时候她们挣钱了，这个家就更难分了。 宋书林打了个哈欠，“管他咋想的，不行了就让王大虎和他那几个兄弟，多来几趟。 要是还没用，就直接去宋振华和宋为民的单位闹事。 睡吧，我刚把柱子家的两头猪订了，明天还得早起杀……” ‘猪’字还没说完，宋书林已经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沈秀珍给他盖好被子，也闭眼睡觉。 凌晨一点，不用宋书林叫，宋家几兄弟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父子几人没在家里杀猪，而是直接去了村尾的柱子家。 柱子这会儿也醒了，听到敲门声，忙打开门，把宋家父子迎了进来。 “书林哥，我和我爹刚给猪过完秤，两头猪，毛重一共是四百二十五斤。” 宋书林点点头，数了三百四十块钱，给了柱子。 “书林哥，你给多了，供销社收购价一斤是六毛三，四百二十五斤，那就是二百六十七块七毛五，你给我二百六十七块就行。” 柱子也是个憨厚老实的，要不是他娘生病急需用钱，他也舍不得卖家里的猪。 “不多。”宋书林不容分说，把钱塞进柱子裤袋，咧嘴一笑：“供销社是公家的价，我给的，是我的价。 一斤八毛，总共是三百四十。 你把钱拿好了，等天亮了就带婶子去市医院，好好看看。 要是市医院不行，就去省医院看。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柱子一家都是好人，前世今生，没少帮衬过他们。 上辈子，柱子娘就是因为舍不得花钱看病，硬生生把自己给拖死了。 她死后，柱子爹因为思念亡妻，整日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柱子老实肯干，父母死后，他就去了南方打工。 钱是没少赚，可惜后来被人算计，娶了一个带娃的寡妇。 那寡妇不是什么好东西，骗光柱子的所有积蓄后，就带着娃消失了。 柱子因为这事，脑子受了刺激，最终流落街头，成为一个乞丐，死在一个寒冷的冬日。 念在往日的恩情上，宋书林不想悲剧再次上演。 所以吃过饭，他特意找柱子，打着朋友要办酒席，需要两头猪的名义，买下了他们家的猪。 “书林哥，那我就收下了。”柱子眼圈泛红，挤出一丝笑意道：“水都烧好了，咱开始杀猪吧，等杀完猪，我就带我娘去市里看病。” 宋书林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柱子手里。 “这两百块钱，算我借你的，先给婶子看病。” “书林哥，这……”柱子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书林拍拍他肩膀，递过话头：“钱不白借，你甭担心。 正好我朋友那儿，还需要些新鲜蔬菜。 我瞅见你家地里西红柿、豆角、茄子啥的，长势喜人，吃不完也糟蹋了。 不如也一起卖给我那个朋友，还能换些钱贴补家用。” “嗨，啥卖不卖的！”柱子一摆手，“那点菜能值几个钱？ 你朋友相中啥，尽管去地里摘去，不用给钱！” 人家多给了他七十多块的卖肉钱，这点菜，权当添头了。 宋书林心里却过意不去——他清楚，这些菜要是拉到城里卖，指不定能值个二三十块呢，哪能白占柱子这便宜？ 他想着，就按照他卖价的一半，收购柱子家的蔬菜。 打定主意，他让柱子带着宋四海和宋五湖去地里摘菜，他和柱子爹带着宋大江和宋二河杀猪。 忙活了几个小时后，宋书林又付了二十块的菜钱，这才拉着杀好的猪和刚摘的菜，离开了柱子家。 沈秀珍和宋大妮、宋二妮已经洗漱完毕，就等着他们父子几人回来，一起去县城。 “娘，要不我还是留下看家吧。” 自打知道瓜子能卖钱后，宋大妮就提心吊胆的，生怕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把还没剥完的向日葵，给偷了。 “不用，娘把钱都装在身上了，不怕有人来偷。”沈秀珍想带着两个闺女和小儿子，也去城里见见世面。 顺带吃顿好的。 宋二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城，她拉着宋大妮的手说： “大姐，就咱家这破桌子破椅子的，有啥可看的？ 我听四哥说了，昨天他们吃的那啥油条、豆腐脑的，能把人给香死。” 听着幺女那夸张的语气，沈秀珍弯了弯唇角。 “一会儿进了城，让你们五哥带着你们先去吃油条和豆腐脑，等我们卖完菜，咱们再去吃红烧肉，配大白米饭。” 第36章 别亏欠了自己 第三十六章 别亏欠了自己 一家八口赶到县城纺织厂家属院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沈秀珍给了宋五湖两块钱，让他带着两个妹妹去吃早餐。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亏欠了自己。” 对自己不好，那才叫真傻。 这是她总结了两辈子的经验。 宋五湖笑得见牙不见眼，“娘，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欠了自己，还有两个妹妹。” “去吧，吃完了就在附近转转，等我们卖完菜，就过来找你们。” 打发走三兄妹，沈秀珍领着宋大江和宋二河，拉着两架子车肉和菜，去了食品厂家属院。 宋书林和宋四海带着另外两架子车肉和菜，留在原地。 许是昨天很多人都买了肉的缘故，今天肉卖得并不是很好。 几个小时过去了，宋书林这边还剩下一半猪没卖掉。 “爹，咋办？还剩这么多。”宋四海看着那堆猪肉发愁。 宋书林把秤收好，“去你娘那边看看。” 宋四海应了一声，父子俩拉着架子车，朝食品厂家属院走去。 赶到地方，却扑了个空。 宋书林心下一转：怕是生意不好，挪地方了。 他不再停留，拉起架子车就顺着马路往前赶。 走了大概四五百米的距离，果然看到了沈秀珍母子。 “娘，你们还剩多少？我们还剩下半头猪，半车菜。” 刚见着人，宋四海就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 沈秀珍用手指往菜上弹了些水，那略蔫的菜叶，顿时显得水灵新鲜了不少。 “我们剩不多了，正准备再换个地方。” 见状，宋夸夸立马上线，“娘，你咋这么聪明呢？我咋就没想到给菜上洒水呢？” 说完，宋四海赶紧从水壶里倒了些凉白开，弹在了蔬菜上。 沈秀珍被夸得眉开眼笑，等以后老了，她一定要选宋四海给自己老了。 不图别的，就图他能给足她情绪价值。 要是跟着老大那个榆木脑袋，她肯定得气死。 这一大清早的，她不知道被宋大江念叨了多少次了。 一会儿说菜带多了，一会儿说不应该买两头猪的，一会儿又说要是卖不掉，等会儿猪肉肯定馊了。 正想着，宋大江又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早知道就应该只买一头猪的，剩下这么多肉，这不白糟蹋钱吗？” 沈秀珍皱眉，“当家的，以后让大江跟你，四海跟我。” 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个‘婆婆’了。 宋书林也不想要宋大江，“等分了家，就让大江在家种菜吧。” 眼不见，心不烦。 沈秀珍忽然想起蔬菜大棚这事，便接过话茬道： “等会儿卖完菜，咱们去新华书店给大江挑几本农业方面的书，让他有空了多学习学习。 我觉得蔬菜这生意能做，等咱分了家，就扣几个大棚。 这样一来，冬天也有新鲜蔬菜卖。” 一听要学习，宋大江本就苦着的脸，变得更苦了。 “要不我还是去煤矿挖煤吧？” 这活儿不用动脑子，有劲儿就行。 宋书林和沈秀珍听见了，权当没听见。 “媳妇，要不咱去找曹矿长一趟？” “不行，我宁可听他唠叨，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想啥呢？我像是那么毫无人性的爹吗？” 沈秀珍没接话，等到宋书林的下文。 “曹矿长不是有个闺女在农科院上班吗？我想着，要不找她指点指点大江？ 就你儿子那榆木脑袋，能把书看明白了，那才是怪事。” “啥叫我儿子？咋的，他不是你的种，是我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沈秀珍瞪了宋书林一眼，几个好的、乖的儿女都是他的，剩下这个招人嫌的，就成了她的是吧？ 宋书林一噎，“瞎说啥呢，嘴上没个把门的，孩子们可都在这呢。” “爹，你就当看不见我，你继续。”宋四海吃着瓜子，乐呵呵地看戏。 “咳咳——” 宋书林轻咳几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行了，说正事，你觉得咋样？” 沈秀珍皱眉，“行是行，就怕人家闺女不愿意指点，你儿子啥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寻思着，他奶也没带过他啊，他咋就跟他奶一样，那么能念叨呢。” 宋大江：“……”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宋书林一脸认真，“试试吧，不行了就给人家塞点钱，除了扣大棚，我还想种植蘑菇。 咱们对这些完全不懂，单靠自己摸索，得花费不少时间和钱。 不如直接向人家专业人士请教，一来节省时间，二来也能省点钱。” 沈秀珍点头答应，“成！那一会儿忙完，咱俩去找曹矿长一趟。” 商量好正事，一家五口正准备兵分两路，继续去卖菜卖肉时，宋五湖拿着几个大肉包子，领着宋大妮和宋二妮寻了过来。 “爹娘，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你们垫垫肚子。” 忙活了大半天，几人这会儿也饿了，忙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包子，一家八口又拉着架子车，去周边卖肉卖菜。 等卖完所有东西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沈秀珍大手一挥，领着一家老小，直奔国营饭店。 “想吃啥就点啥，吃完饭，你们几个把架子车拉回去，我跟你爹去找曹矿长一趟。” “娘，让我爹和我大哥去找曹矿长，咱俩去找宋振华要钱去！” 宋四海早就在脑海里练习了好几遍要钱的话术，就等着去宋振华家里实践了。 “成，那二河、五湖、大妮和二妮，也别着急回去，等会吃完饭，咱们一起去要钱。 今天要是能要到钱，娘带你们去百货商店转转。” 沈秀珍说完，宋四海一边鼓掌，一边说：“娘，我想吃红烧鱼、红烧茄子、红烧肉、红烧豆腐。” 话题转变得太快，沈秀珍差点没跟上节奏。 “你别光顾着你，也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宋四海呲着牙，“他们不好意思点，我替他们点。” “谁说我不好意思了？我要吃酸辣土豆丝！”宋二妮体恤爹娘赚钱不容易，故意点了个最便宜的菜。 宋大江一听都点了五个菜了，急忙叫停。 “五个菜就够了！再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第37章 多吃东西，少说话 第三十七章 多吃东西，少说话 沈秀珍没搭理宋大江，又点了一盘凉拌皮蛋，一盘醋熘白菜、一盘辣椒炒肉，凑够了八道菜。 “还是咱娘讲究，八八八，发发发。咱家以后肯定能发大财。” 宋四海给足了情绪价值。 这顿饭，总共花了八块五。一家人心疼归心疼，但想着花的是昨天从王老太那里搜刮来的钱，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沈秀珍嫁到老宋家二十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花婆婆的钱。 宋家几兄妹亦是如此。 吃饱喝足，一家八口，再次兵分两路。 宋书林和宋大江骑着自行车，去永丰煤矿找曹斌。 沈秀珍领着其他几个儿女，去宋振华家里要钱。 “娘，你一会儿进去就这样说……” 宋四海兴致勃勃地给老娘出谋划策，谁承想，到了宋振华家门口，才发现门锁着，人不在家。 问过邻居后，才知道今天周日不上班，宋振华两口子十点多的那会儿，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带着孩子回村去了。 “得，又白跑一趟！”宋四海气得一把薅住头发，狠狠揉搓了两下。 沈秀珍怕他把自己给薅秃了，劝道：“没事，指不定一会儿回家能碰上。碰不上也没关系，明天再来一趟。 明天要是不在家，那就后天去食品厂堵他。” 反正这笔钱，宋振华别想赖掉。 “成！”宋四海一秒变脸，笑嘻嘻地看着老娘道：“娘，那咱现在去百货商店？” 他想买件新衣服，也不知道老娘给不给买。 “走！”沈秀珍没有丝毫犹豫，领着几个儿女去了百货商店。 几兄妹第一次逛百货商店，活脱脱一群刘姥姥闯进了大观园，踮着脚尖扒着玻璃柜台，眼珠子骨碌碌转，看什么都新鲜！ “想要什么东西一人挑一件，娘给你们买，别太贵就行。” 难得来一趟百货商店，沈秀珍想给孩子们一人买一件礼物。 可惜家里还有一屁股饥荒没还，只能挑便宜点的。 “娘，我不要。”宋大妮第一个拒绝。 娘今天带她下了馆子，而且还答应继续供她读书了，她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贪心了。 “我也不要。”宋大江别过脸去，把涌到嘴边的“老娘真是钱多得烧得慌”嚼碎了，咽进肚里。 他已经够招老娘烦得了，再要多嘴，保不齐老娘会用擀面杖揍他。 “你们不要，我要！”宋四海挽住老娘的胳膊，“娘，给我买件的确良衬衫行不？” 可惜老娘没钱，要不然他还想要一件的确良西裤。 就他这模样，穿上这一身，保准比宋为民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好看。 “马上开学了，娘想先给五湖、大妮和二妮买身新衣服，你们几个的，等过段时间再买，行不？” 沈秀珍很想一碗水端平，但是经济条件不允许。 “行吧。”宋四海长叹一声。 他本来盘算着等宋为民结婚时，一定要穿上新衣裳把新郎官的风头抢过来，眼下这个念头也只得掐灭了。 “别整天唉声叹气的，容易长皱眉。 娘这次先给你们哥仨，一人买两条裤衩子，等过些日子，再给你们买新衣服。” “也行！” 裤衩子就裤衩子吧，反正他那条裤衩子早就破洞了。 宋四海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一条普通棉质内裤要一块二，沈秀珍这次做到了一碗水端平，给全家一人买了两条。 付钱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养娃这么费钱，她当初就不应该生这么多。 好在几个孩子都是好的，这钱花了就花了吧。 “娘，那我能吃根冰棍不？” 没能如愿买到新衣服，宋四海又想从其他地方找补找补。 总之出来一趟，不能亏欠了自己。 沈秀珍血压都上来了，这死孩子，一天天的，嘴咋就那么馋呢？ 可话都说出去了，她又不能收回来。 “行，给你二哥他们一人也买一根，白糖的就行，别买贵了。” 一根白糖冰棍只要三分钱，五根冰棍刚好一毛五，能接受。 “成！” 宋四海乐呵呵地接过钱，去买冰棍了。 沈秀珍则带着两个闺女，去了卖女装的地方。 “娘，我身上这件还能穿，真不用买。”宋大妮头垂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一件衣服就得十多块，爹和娘要卖好几十斤菜，才能赚这么多。 沈秀珍不接话，指着墙上挂的衣服问幺女道：“二妮，你想要哪件？” “娘，我想要最便宜的。”宋二妮声音小小的，生怕售货员听见了，会嘲笑她。 售货员耳朵尖，早把话听进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宋二妮一眼，随即佯装整理柜台，俯身从最底下抽出一件叠好的小碎花短袖衬衫。 “大姐，你家闺女长得俊，穿这个样式的更好看。” 说完，她压低声音道：“这件有瑕疵，便宜。就胸口钩破一点点，回家补一补就成。” 难得遇上好心的售货员，沈秀珍冲她笑笑说：“谢谢，我看看。” 她拿起衣服看了看，果然衣服的右胸口处，有一个不大的小洞。 “娘，就这件吧！”宋二妮听到‘便宜’两个字，便狠狠心动了。 衣服再破，也比她身上这件好得多。 沈秀珍点头，问售货员：“大妹子，这件多钱？” “原价十二块一件，你给八块五就行。” 沈秀珍张嘴就想搞价，忽然想起这不是后世。 如今这年头，搞价在国营商店算是严重违规行为。 轻则遭呵斥，重则会被举报。 “这件我要了，麻烦再帮我拿两件新的，再拿两条深蓝色长裤。” 她想好了，这件有瑕疵的留着她穿，两件新的给两个闺女穿。 “娘……” 宋大妮本想说‘给二妮买，不用给她买’的，结果刚一张嘴，就被沈秀珍瞪了回去。 恰好这时，宋四海拿着冰棍回来，趁着老娘没发火前，赶紧把一根冰棍塞到了她嘴里。 “多吃东西，少说话！娘给你买啥，你接着就是。 没看到爹和娘都不想要大哥这个长子了吗？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敢多嘴。 就不怕回头娘一生气，把你卖了给我们哥几个换彩礼？” 第38章 这不是偏心，又是什么？ 第三十八章 这不是偏心，又是什么？ 宋大妮脸色一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咪似的，不安地看向沈秀珍，眼底满是乞求。 她不想被卖掉。 村里就有好几个买来的媳妇，买他们的人家，儿子不是傻子，就是老光棍。 他们对待买来的媳妇，就跟对待牲口一样，非打即骂。 这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见状，沈秀珍瞪了宋四海一眼，然后摸着宋大妮的小脑袋，宽慰道： “别听你四哥胡咧咧！娘和你爹还年轻，有的是力气赚钱给他们娶媳妇。 再说了，娘还指着你和二妮能考上名牌大学，给娘争光呢。 真要把你们卖了，那谁给娘争光？” 宋大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取出嘴里的冰棍，眼含泪光道： “娘，我一定好好学习，给您和我爹争光。” 宋二妮点头附和，“我也努力，等我将来有出息了，在城里买了房，就把您和我爹接到我家享清福去。” “要享清福也是跟着我们几个儿子享，哪里轮得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带爹娘享福？” 宋四海气得直翻白眼，臭丫头，还敢跟他争宠。 “哼！”宋二妮不服气，怼道：“就你那懒得要死的鬼样子，确定爹娘跟着你能享清福？而不是上你家给你当保姆去？” 兄妹两人你说一句，他怼一句，谁也不肯让着谁。 沈秀珍笑着付了钱，又去男装区给宋五湖挑衣服。 一个小时后，一家六口有说有笑地出了百货商店，拉着架子车回家。 另一边，宋书林也心情愉悦地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爹，种蘑菇真能赚钱？”后座上的宋大江，对此深表怀疑。 宋书林轻笑一声：“能不能赚钱，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大江“哦”了一声。 宋书林无奈摇头，他这个大儿子，还真是干啥不行，泼冷水第一名。 刚刚曹斌已经答应他，等过几天他闺女从省城回来，就带她来村里一趟，跟他们讲讲蔬菜大棚和种蘑菇的事情。 他也信心满满地想要大干一场，谁知道这啥都还没干呢，宋大江就先质疑起了他。 一点年轻人的朝气和勇气都没有，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瞎了眼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当媳妇。 快到村口的时候，宋书林看到沈秀珍和几个儿女，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 老宋家。 一大早，宋大林就打电话，把三个儿子都叫了回来。 “爹，有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非得把人叫回来！” 刚进家门，宋兴国就抱怨起来。 他和妻子这段时间，一直在老丈人家，给大舅哥家帮忙盖房子。 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他还一无所知。 宋振华和宋为民回来得早，看到灰头土脸的宋兴国，忍不住皱了皱眉。 “老 二，你就不能洗洗再回来？” 宋振华满眼嫌弃，自从去食品厂上班后，他很注重个人卫生。 宋为民本来就爱干净，闻到宋兴国的汗臭味，不满地用手扇了扇空气。 “我要有那个时间洗！”宋兴国阴阳怪气道：“我要是像你一样，能在城里上班，我保准一天洗三次澡。” 对于宋振华这个大哥，宋兴国是嫉妒的。 大家都是乡下泥腿子，凭啥他能去食品厂上班，他就要留在农村，当个泥腿子？ 他不是没找过三房，想让他们也给自己买一份工作。 可三房一直以没钱为借口推脱，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要脸，不像宋振华那样会演戏，动不动就是这里疼，那里疼，就是不肯干活。 “那你找三叔三婶去呀，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宋振华怼了一句。 眼瞅着哥俩又要掐起来，宋大林厉喝一声： “都住嘴！今天叫你们回来，是商量分家这事的。” 他把这几日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宋兴国当即皱起眉头，“不能分！” 分了的话，他还找谁给他买工作去。 宋振华却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在城里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分不分家，对他影响不大。 “爹，要分可以，但是家里的房子，还有地这些，都得归咱们。 另外，还得说清楚，谁借的钱，就由谁去还。” 作为当事人之一，宋为民对三房这几天的一举一动，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他也不愿意分家，毕竟三房这群牛马很好用。 可他怕那些讨债的问三房要不来钱，会去学校找他要。 宋大林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我不同意！”宋兴国大声说道：“你们如今工作稳定，就想着一脚把三叔三婶踢开，那我和耀中怎么办？” 就因为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每次去老丈人家，他都会被人嘲笑。 说什么他是家里最不受宠的老 二，活该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一开始，他也没有多想，后来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他也觉得爹娘就是偏心老大和老三。 当初老大不想下地挣工分，他们两口子就带着他去求三房，结果就是三房同意了。 给宋为民买自行车也是如此。 可到了他的事情上，父母就不管了，让他自己去找三房要去。 这不是偏心，又是什么？ “二哥，难不成你还指着三叔三婶，给你在城里买工作？”宋为民嗤笑一声，“别想了，他们现在就跟中了邪似的，逮谁咬谁。” 顿了顿，他继续道：“爹娘老了，分家后，家里的地总得有人种。 要我说，你和二嫂就老老实实留在家里种地。” “为民说得没错，兴国，你性子鲁莽，不适合去城里工作。”宋振华也很赞同宋为民的话。 爹娘跟前总得有人守着，他和宋为民都在城里上班，老四还在上学。 所以，这个人选，只能是宋兴国了。 宋兴国勃然大怒，一脚踹开椅子，双手抓住桌沿狠命向上一掀！ “哐当”一声，饭桌轰然翻倒。 紧接着，桌上的盘碗碟盏如同遭遇地震般“哗啦啦”坠落，在刺耳的碎裂声中粉身碎骨，瓷片混合着残羹冷炙，狼藉遍地。 “对对对，我性子鲁莽，我没出息，我不如你们，我活该当一辈子的乡下泥腿子，行了吧？” 第39章 宋兴国，你疯了？ 第三十九章 宋兴国，你疯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宋大林气不过，斥责道： “宋兴国，说话就说话，你掀桌子干啥？” 宋兴国瞪着他，咆哮道： “宋大林，你除了会斥责我，你还会干什么？ 要不是你偏心老大和老三，不肯给我买工作，那我也不至于天天在我老丈人家受气。” “放屁！你在你老丈人家受气，关老子什么事？”宋大林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知道二儿子一直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他们都进了城，将来谁给他和赵桂芳养老？ 大儿子从小体弱，干不了重活；三儿子丈人家有钱有权，前途无量；四儿子学习也不差，他还指着他能考一所好大学，光耀门楣。 算来算去，只有平平无奇的二儿子，最适合留在他们身边。 所以，当初他想要找三房给他买工作时，他才无动于衷。 否则，就凭着他这条断腿，三房肯定会答应给他买工作的。 “对，是不关你事。”宋兴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锋一转道：“不是要分家吗？那正好把咱家也分了。” 宋大林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道：“宋兴国，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家里本来就乱糟糟的，他不说出谋划策，竟然还好意思添乱。 “我说分家！”宋兴国眼睛都气红了。 他又不是傻子，等把三房分出后，家里的苦活和累活，肯定会落在他和他媳妇身上。 与其留在家里当牛马，还不如直接分出去当过。 至于两个老东西，是跟宋振华过，还是跟宋为民过，都跟他没关系。 宋大林做梦也没想到，大家还没分成，自己的小家，却先起了内讧。 “要分家，也得等为民和耀中结完婚，才能分，否则这对他们不公平。” “随你！没分家之前，我和李娟就一直住在她娘家。” 扔下这句话，宋兴国直接转身出门。 他宁愿住在老丈人家被嘲讽，也不想回来给这两个老东西当牛马。 …… 宋书林和沈秀珍刚一进村，村里好是非的村民们，就拦住他们问东问西。 “书林、秀珍，你们这是上哪去了？咋拉了这么多架子车？” 沈秀珍苦笑，“这不欠了外债还不上，人家让我们打工还债嘛。 正好那人家里盖房子，就让我们过去帮忙拉土拉砖。” 卖菜的生意刚起步，她可不打算告诉给别人。 村民们也没多想，一脸八卦地跟他们讲今早老宋家发生的事情。 沈秀珍听得津津有味，果然，只要大房、二房两家过得鸡飞狗跳，她就开心。 听了一嘴八卦，一家八口美滋滋地往回走。 刚到门口，就碰见准备回县城的宋振华一家。 “呜呜，大侄子，你可回来了。” 沈秀珍戏精附体，堵在门口不让宋振华走。 今天又是吃喝，又是逛百货商店的，可花了不少钱，得想办法从宋振华身上找补回来。 “三婶，您这是咋了？”宋振华对沈秀珍挺客气，毕竟他的工作，可是三房帮忙买的。 宋四海插话道：“能咋？日子过不下去了呗，放高利贷的说了，后天要是还不上钱，就把我爹的手砍了。” 宋二妮嫌他们磨叽，直入主题道： “大哥，你借我们家的钱，什么时候还？” 宋振华斜了宋二妮一眼，小丫头片子，事儿挺多。 “三叔、三婶，不是我不还钱，实在是我最近手头紧。 这不小兰娘家父母同时生病住院，我们掏空家底，还是没能凑够住院钱。只能跑回来找我爹娘要了。” 宋振华的妻子周小兰附和道：“是啊，三叔三婶，真是不好意思，等过些日子，我们手头宽裕了，一定把钱还你们。” 这两口子，跟上辈子一样会说漂亮话。 可惜，宋书林和沈秀珍早就看透他们的嘴脸，哪里还会再相信他们。 “那行，等后天那些人问我们要钱时，我就让他们去找你们要。” 宋振华脸色一变，“三婶，我不是跟您说了，我们手头没钱吗？” 耳朵是让驴毛给塞住了？ “没钱就卖工作呗！”宋四海撇了撇嘴，又补充道：“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大哥，村长叔正好想给他家小闺女在城里买一份工作，我这就去找他过来。” 宋二妮说完，作势就要走。 周小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三叔、三嫂，我们这就回县城找人借钱去。” 宋书林盯着宋振华鼓鼓囊囊的口袋，“不急，你们现在有多少，就先给我们多少，剩下不够的，你们再回去凑。” “三叔，这钱是小兰爸妈的救命钱！”宋振华撒起谎来，完全不用打草稿。 想从他这里拿钱，没门！ “大妮，去找村长，就说你小兰嫂子娘家出了事，急需用钱。 你大哥想卖掉工作凑钱，问他愿不愿意要这份工作，价钱好商量。” 宋书林懒得跟他扯皮。 王老太是他娘，宋大林和宋二林既是他哥，又对他有养育之恩。 所以，他不能拿出雷霆手段，强迫他们分家。 否则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子女们也会跟着被指指点点。 但是对付宋振华几个占尽他便宜的侄子、侄女，他就无需考虑太多。 “三叔，别别别，我先给您还一部分还不成吗？” 宋振华怂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并朝周小兰使了个眼色。 周小兰收到信号，像是疯了似的，冲宋振华吼道： “宋振华，这可是我爹娘的救命钱！ 你要是敢把这钱给出去，我就跟你离婚！” “小兰，那咋办？三叔是我亲三叔，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剁了手吧？”宋振华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宋书林和沈秀珍站在一旁默默看他们演戏。 上一辈子，也是这样，每次他们去找宋振华要钱，两口子就拿离婚说事。 宋四海看乐了，猛地想起那日宋长林说的话，开口说道： “离！真当我大哥离开你周小兰，这日子就不能过了是吧？” 说完，他还不忘对宋振华说： “大哥，你今天跟周小兰离，明天我就让我娘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这世上叫小兰的姑娘多了去了，不差她周小兰一个！” 第40章 拱火 第四十章 拱火 宋大林：“……”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沈秀珍：“……” 说话就说话，别提我，我可没那本事。 宋振华可不知道宋四海是在故意阴阳他们大房，反倒觉得他这话说得对极了。 他可是食品厂的正式工，而周小兰不过是一个需要依附她生活的农村妇女。 虽然长得可以，但是到底不如他们厂里那些女工温柔体贴，有内涵。 要不是为了孩子，他真想把周小兰踹了。 算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解决三房的事情要紧。 “啊啊啊——” 周小兰气炸了，直接冲宋四海扑去，“宋四海，你个破搅屎棍子，我让你胡咧咧！” 宋四海赶紧躲在沈秀珍身后，“谁胡咧咧了，这可是你公爹说的话。你要算账，就找你公爹去。” 周小兰没抓住宋四海，锋利的指甲却险些抓伤沈秀珍的脸。 这谁能忍？ “啪——” 沈秀珍一巴掌扇了上去，“咋？你一个侄媳妇还想上天不成？婶娘的脸你也敢挠？” 她早就想跟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干一架了，只可惜被‘孝’字一直压着。 今天周小兰上赶着找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小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秀珍。 这个臭婆娘竟然敢打她！ 下一秒，她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似的，不管不顾地就往沈秀珍脸上挠去。 “沈秀珍，我让你打我，我让你打我！” 沈秀珍早有准备，一脚将周小兰踹开。 “咋的？只准你打我，还不准我还手了？” 她咬死是周小兰先要打她的。 不就是耍无赖吗？看谁能耍过谁。 趁众人还在愣神时，宋二河悄悄走到宋振华跟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给了宋书林。 宋书林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真是难得，又有一个傻蛋觉醒了！ “钱！我的钱！” 手里一空，宋振华总算反应过来，冲着宋二河大吼大叫。 “二河，那可是你嫂子父母的救命钱，你怎么能抢走呢？” 真是气死他了！ 他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他怎么好意思真的把钱拿走。 宋二河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钱给我爹了，你问他要。” 宋振华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钱在宋书林手里。 “三叔，这钱……” “好孩子，还是你孝顺，知道心疼三叔，这钱三叔就先收下了。 剩下的钱，三叔明日再去你家找你拿。” 宋书林说完，拉着沈秀珍准备回家，却被宋大林和赵桂芳两口子拦住了。 “老三，你究竟想干啥？”宋大林鼻子都气歪了，“你们打人也就算了，咋还能抢钱呢？” 对周小兰这个大儿媳，他们早就心生不满。 所以沈秀珍打她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上前阻止。 这会儿看到大儿子的钱被抢，宋大林是真憋不住了。 大儿子的钱，可不就是他的钱吗？ 三房抢宋振华的钱，跟直接抢他的钱，有什么区别？ “大哥，你可别冤枉我，这钱明明是振华主动还给我的，哪里是抢了？” 这时，周小兰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质问宋振华。 “宋振华，你瞎了吗？没看到有人欺负你婆娘吗？ 你们老宋家今天要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咱俩就别过了！” 她想要三房给她赔钱，赔多多的钱。 希望宋振华能明白她的意思，陪她把这出戏演下去。 宋四海坏坏一笑，拱火道： “大嫂，你在这吓唬谁呢？有本事你现在就跟我振华哥扯离婚证去。 我为民哥马上要娶钢铁厂厂长家的闺女当媳妇，红霞也要嫁去他家当儿媳。 你知道这意味着啥不？意味着我们老宋家所有人都跟着水涨船高。 也意味着我大哥有资本，找一个比你更好的女人当媳妇。 你说你，嫁到我们老宋家这么多年，除了给我大哥生了一个赔钱货，对这个家还有啥贡献？” ‘赔钱货’三个字一出，宋大林两口子和宋振华的脸色皆是一变。 这年头，女娃再好，也抵不过一个带把儿的金贵。 宋四海这话，无疑是戳中了宋振华的痛处。 如今国家正在实施计划生育，他作为食品厂的正式工，肯定不敢违犯政策。 否则轻则砸了铁饭碗，重则罚得倾家荡产。 这也就意味着他成了绝户，将来死了，都没人给他摔盆。 这一点，无疑也是王老太心中的一根刺。 她大步上前，对宋振华说： “振华，四海说得对，这婚得离。周小兰屁股小，一看就生不出儿子……” 事情出现超级大反转，沈秀珍和宋书林都是哭笑不得。 他们无暇顾及大房的事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房里。 周小兰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王老太也不是吃干饭的。 原本是三房和大房的矛盾，忽然就转移到了王老太和周小兰身上。 宋四海吃瓜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出声帮上王老太一把。 这可把王老太感动坏了，她觉得宋四海只要不气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孩子。 “够了！都别吵了！” 眼瞅着吃瓜群众越来越多，宋振华厉喝一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然后，拉着周小兰，抱着闺女，灰溜溜地离开了村子。 王老太打发走看热闹的村民，又给大房两口子上起眼药来。 “老大，要我说，就让振华休了周小兰，重新娶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到时候，把妞妞那死丫头的腿给打断，等她成了残疾人，振华不就可以生二胎了吗？” 宋大林心动了，赵桂芳也心动了。 宋四海却一脸害怕地跑回沈秀珍屋里，跟她讲这事。 “娘，我奶是真疯了，她竟然说要把妞妞的腿打断……” 听完宋四海的讲述，沈秀珍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毕竟这件事情，上辈子也发生过。 只不过是两三年后的事情。 这辈子，可能因为她和宋书林重生的原因，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所以这件事情，也会因此提前。 这件事情她没能力去管，也不打算去管。 毕竟妞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41章 宋二林的把柄 第四十一章 宋二林的把柄 “娘，您咋没反应？”宋四海眨巴着大眼睛。 老娘可是个人美心善的老太太，为何听到王老太要对妞妞下手这事，反而表现得无动于衷？ 沈秀珍将思绪从回忆里抽离，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宋四海说： “别人的事情轮不到我管，我也不想管。 反正你小子给我记清楚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以后再敢把‘赔钱货’挂在嘴上，我就扇你。” 话落，她没好气地瞪了宋四海一眼，补充道：“你家又没有皇位，就算生了儿子也没法继承。” 宋四海：“……” 好像有点道理。 打发走宋四海，沈秀珍数了数刚从宋振华那里抢来的钱。 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块。 她抽了一张大团结，递给宋书林。 “明天不卖菜了，你去县城请王大虎和他那几个兄弟吃顿饭，后面估计还得他们帮忙要钱。” 宋书林点头答应。 次日中午，他骑车前往废品收购站。 王大虎和他几个兄弟刚下工回来，此刻正一个个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大口吃着冷馒头。 看到宋书林推车进来，几人都有些意外。 “宋大哥，你咋来了？” 看着几个大小伙的手里的冷馒头，宋书林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前天那事儿，多亏了几个兄弟帮忙。这不，你们嫂子非催着我来请大家伙儿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好好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一点小事而已。” 王大虎等人婉拒，宋书林停好自行车，不由分说，拉着王大虎就往外走。 推辞不过，王大虎只能带着几个兄弟，跟着宋书林去了国营饭店。 一顿饭下肚，宋书林和王大虎几人也熟络了不少。 “宋大哥，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我们明天中午再去你们家一趟，这次说什么也得帮你们把这家给分了。” 王大虎拍着胸口保证，“兄弟办事你放心。” 有了王大虎的话，宋书林也放心了。 回家跟沈秀珍汇报了这事后，他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媳妇，咱家地里还有不少辣椒，你能不能给大虎他们做些辣椒酱？ 我瞧着他们天天吃冷馒头，连个下饭菜都没有，怪可怜的。” 沈秀珍放下手里的鞋底子，叹气道： “是挺可怜的，那孩子也就比咱家大江大了两岁。吃得苦却比大江多了好几倍。” “谁说不是呢？”宋书林抓了抓头发，“都是可怜人，咱以后能帮一把是一把！” “行！”沈秀珍答应了，打发宋书林去地里摘辣椒去。 上辈子，她跟宋书林在工地打工时，中午就是靠着冷馒头和辣椒酱果腹。 吃到最后，她看见馒头和辣椒酱就生理性的反胃。 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够可怜的了，谁知道王大虎比他们还可怜。 一天拼命劳作，依旧穷得吃不上菜。 沈秀珍不知道王大虎几人能不能吃辣，就炒了一大碗辣椒酱，一大碗蒜蓉酱。 结果还没等送人，自家几个崽子就干掉了半碗辣椒酱，小半碗蒜蓉酱。 宋四海咬了一口辣椒酱夹馍，含糊不清道： “娘，咱往后干脆卖辣椒酱算了。供销社一勺辣椒酱就卖五分钱，可比咱家的大白菜值钱多了。” 沈秀珍笑着回道：“那当然值钱了，你也不看着辣椒酱里放了多少油和调料。” 辣椒酱确实也能卖，只是如今还没分家，她暂时不想考虑太多。 “四海这主意不错！”宋书林突然出声，打断沈秀珍的思绪。 “卖菜这生意，估计做不了多久，就会被村里人发现。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群人，跟风去卖菜。咱们的生意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沈秀珍想了想，“那到时候再看吧，如果菜卖不动了，就卖其他的。” …… 隔天中午，王大虎领着几个兄弟，再次来到宋家。 宋书林和沈秀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也就没去县城摆摊卖菜。 “钱凑齐没？”王大虎开门见山。 宋书林摇头，“没凑齐。” “没凑齐那就剁手！” 王大虎说完，立马有两个小弟上前，把宋书林压在桌子上，作势要砍掉他的手。 宋家三房集体求饶。 王老太和宋家大房、二房，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宋书林等了许久，也不见王老太和大房、二房的人出来帮忙求情，他自嘲地勾了勾唇。 “大虎兄弟，我没钱，但是我大哥和二哥有钱。你去找他们要。” 王大虎一把揪住宋书林的后脖领，把人从桌子上拽起来，“带路！” “好，我给你们带路，你们别砍我的手！” 宋书林装作一副害怕不已的模样，直接把王大虎领去了大房家。 屋门紧闭着，宋书林敲了敲门，然后直奔主题。 “大哥，我知道你们在家。 这笔钱今天若是还不上的话，那我就只能去找为民的老丈人借了。 哦，对了，还有振华，他那份工作卖了，也有不少钱。” 说完，宋书林又去了二房门口。 “二哥，我之前也没少给你们家花钱。 如今我落了难，于情于理，你们都应该拉我一把。” 宋二林隔着门板道：“书林，不是二哥不帮你，二哥是真没钱，你找大哥要，大哥有钱。” 宋大林：“我没钱，老 二有钱，我前几天刚给了红霞一千块的彩礼钱。” “赶紧的！”王大虎踹了一脚二房的门，语气不是很好。 宋二林自认为宋书林没有要挟他的把柄，就是躲在窝里不开门。 “二哥，既然你见死不救，那我就只能把你和赵小花的事情，告诉给二嫂了！” “老三，你别胡说，我都不认识什么赵小花。” 宋二林瞳孔地震，该死的老三都知道些什么？ 他昨天刚搅和完大房一家，今天这是又跑来搅和他们一家来了？ 好在今天刘招娣不在家，否则这会儿估计已经跟他打了起来。 “行，既然你不认识，那等二嫂回来，我就带她去找赵小花去。” 宋书林说完，王老太打开门，黑着脸道： “老三，你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你二哥跟赵小花还有来往？” 第42章 嫂子还真是个狠人 第四十二章 嫂子还真是个狠人 赵小花是隔壁村赵铁牛家的二闺女，也是宋二林的初恋。 两人只短暂地处了几天，赵小花就以父母嫌疑宋家穷，果断跟宋二林撇清关系。 宋二林为此，伤心难过了许久。 后来，二人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年，赵小花就皮青脸肿地跑来找宋二林，跟他借种。 原因是她男人不能生，婆家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问题，对她非打即骂。 她受不了了，就想到了借种这个法子。 宋二林精虫上脑，就给答应了。 没过多久，赵小花就顺利怀上一个女孩。 两人也再一次断了联系。 说来这个女孩，跟宋晓霞同岁，今年已经十六了。 宋书林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上辈子，这个女孩竟然鬼使神差地跟宋大宝处起了对象。 东窗事发后，刘招娣要死要活，宋大宝也要死要活。 就……挺热闹的。 就在宋书林准备回答王老太的问题时，二房的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宋二林面沉如水，“娘，你胡说什么？我跟赵小花那都是老黄历了，你老提她做什么？” “二哥，你这是心虚了？” 宋书林觉得现在扯开这层遮羞布也挺好，至少可以避免宋大宝和那姑娘处对象这事发生。 “我心虚什么？老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宋二林故作镇定。 那件事情，他们做得很隐秘，应该没有外人知晓。 “行，那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等二嫂回来，我带她去一趟赵小花家里。 只要她不瞎，应该能看出那姑……” ‘姑’字刚一出口，宋二林眼底闪过一抹惊恐，赶紧打断宋书林。 “我身上只有一百块。” “一百块？”王大虎语气轻蔑，“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兄弟可是欠了我们整整两千块。” 事已至此，宋书林也豁出去了。 “二哥，既然你不仁，那也别怪我当兄弟的心狠，把你和赵小花的事情，捅到李家人那里去。” 宋二林这下相信，宋书林是真的知道那件事。 他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不让自己摔倒。 他不敢想，这件事要是闹到李家人那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今，只能先想办法，堵住宋书林的嘴。 “我家里只有一千块，还是大哥给红霞的嫁妆钱。” 宋书林看向王大虎，王大虎点头，“行，一千就一千。你还一千，剩下的一千，让你大哥还！” 宋二林没有犹豫，回屋取了钱，出来后，他没有着急给王大虎。 而是对宋书林说：“老三，这钱我可以帮你还了，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宋二林长吸一口气，“一、把那件事情烂到肚子里。” “可以！”宋书林答应得爽快，就算他不说，这件事情也迟早会暴雷。 上辈子，为了帮宋二林处理这事，他和媳妇没少往里面搭钱。 后来等他们需要用钱了，二房所有人全都冷眼旁观。 这辈子，他倒要看看，等这事东窗事发后，冷漠自私的宋二林，又会怎么处理。 “二、分家！”宋二林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管王老太和大房同不同意，这个家，他都分定了。 三房现在就是一群疯狗，逮谁咬谁。 他不可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让他们肆意攀咬自己。 “我同意分家！”宋大林也从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三百块钱。 “老三，这些年，我和老 二对你们一家也不薄。 这三百块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分家补助。 分家后，家里的房子还有土地，全都归我们。 你要是同意，这钱你拿走。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有办法。” “分家补助？”宋书林被这说法给逗笑了。 “成！那我先谢谢大哥了。这三百块钱就当是您给我的搬家补助。 至于振华和为民欠我们的，我自己上门问他们去要。” 宋大林脸色变了又变，“老三，你一个当叔叔的，就不能体谅体谅几个小辈吗？ 他们一个月也就那点工资，给你还了钱，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宋书林不想跟他废话，让宋大江去找村长过来。 村长是真不想管宋家这点破事，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结果宋家隔三岔五就闹些幺蛾子出来。 前几次，他都没有搭理，这次听说是要分家，他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大林、二林、书林，你们想好了？确定要分家？” 三兄弟齐齐点头，王老太却突然出声： “要分家可以，三房每个月得给我五十块钱的养老费。” 沈秀珍一秒入戏，泪眼汪汪地看着宋书林说： “当家的，要不这家还是别分了。咱娘还年轻，还能帮咱们承担一些债务。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城里谁家找保姆，一个月包吃包住，还给三十块钱的工资吗？ 我觉得这工作，非常适合咱娘。” 王大虎和他的几个兄弟，嘴角抽搐两下。 嫂子还真是个狠人！ “行。”宋书林笑着看向王老太，“娘，您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城里。” “要是成的话，您就直接留下。要是不成的话，我再给您另找一家。” 王大虎接过话茬，无中生‘爷’道：“不用那么麻烦，就让老太太去我家伺候我爷吧。 正好我爷瘫痪在床，身边需要一个端屎端尿的人。 工资我就不给了，直接跟你欠我们的债顶了。” 王老太：“……” 这说得确定是人话？ 让她给老头端屎端尿？ “二妮，去给你奶收拾东西去，等会儿让你爹把人直接送到城里去！” 沈秀珍说完，还不忘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娘，您放心，我和书林一定好好干。争取早日把外债还完，把您从城里接回来享福。” 王老太脑瓜子嗡嗡的，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去城里了？ 宋二妮可不管这事，进屋随便找了几件衣服，用被单一裹，塞到王老太怀里。 见状，宋四海又吹起了彩虹屁。 “奶，您真好。这么大年龄了，为了给我爹还债，还心甘情愿去城里当保姆。 哎，说来也是我爹不孝顺。一把年纪了，一点也不心疼您这个老娘，还净给您添乱……” 第43章 断亲 第四十三章 断亲 当着村长的面，王老太被架在那里，不上不下。 偏偏宋四海那没眼色的玩意儿，就跟全家只有他长了嘴似的，‘叭叭叭’个没完没了。 “奶，之前村里人说您偏心，向着我大伯和二伯，不顾我爹的死活。 今天我才知道，您对我爹，爱得最深沉。 您放心，明天我一定去县城，找记者把您这份深沉的母爱，写成文章报道出来。 到时候，我振华哥和为民哥，在单位也能有面子。 指不定他们领导，看在他们有您这样一位伟大的奶奶的份上，还会给他们升职加薪。” 王老太狠狠剜了宋四海一眼，捂着脑袋说： “哎呀，我这头咋这么疼呢！” 说着，她就要往屋里走。 沈秀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娘，头痛可不是小事，反正书林一会儿要送您去县城，顺道带您去县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王老太：“……” 真是孝死我了！ 村长不耐烦道：“你们到底分不分？不分我就走了！” “分！” “不分！” 兄弟三人两人同意分，一人不同意分。 “我可拿不出那么多的养老费！”宋书林补充道。 村长睨了王老太一眼，“老太太，你要想分家，就好好提条件。要是不想，就老老实实进城打工去。” 还一个月五十块的养老费，地主老爷都不敢这样想。 王老太还挺怕村长，“那四十。” 没人搭话。 “三十？” “……” “二十，不能再少了。” “……” “十块。十块总行了吧？” 村长气笑了，“老太太，别把事情做绝了。书林家还有三个大小伙子没有成家，五湖和二妮还要上学。 这哪一件事情不需要花钱？你一个月要十块的养老费，是想逼死他们两口子不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老太也不高兴了。 “村长，那你说给多少合适？” “三块，不能再多了！” “那不行，太少了！” 村长就知道王老太不会答应，“那就再给你涨两块，一个月给你五块，外加十斤粮食。” 王老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五块，好像也不少了。 见她不说话，村长就当她同意了，又偏头看向宋书林，询问他的意见。 “书林，你同意不？” 宋书林犹豫了一会儿，也同意了。 一个月五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多。 花五块钱买个安宁，挺划算的。 “行。”村长点头，提醒道：“虽然把你们这房分出去了，但是以后老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也不能不管。” “嗯！” 宋书林和沈秀珍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所以该尽的义务，他们肯定会尽。 前提条件是，王老太不作妖。 说完赡养老人的事情，村长又接着说分家产的事情。 宋二林率先开口，“老三刚才说他们这一房净身出户！” 村长：“……” 你看我像傻子不？ 对上村长锐利的眼神，宋二林多少有些心虚。 “我帮他还了一千块的外债，所以家产这一块，我们二房肯定得多分一些。” 宋书林跟沈秀珍对视一眼，然后说： “净身出户可以，但是我要一份断亲书。以后你宋二林有任何事情，都别来找我。” 这是他们两口子一早就商量好的，不但要跟宋二林断，跟宋大林也要断。 “宋书林，我看你是真疯了！”宋二林没想到宋书林会这么过分。 为了跟他争夺家产，连断亲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宋书林冷冷一笑，“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这些年，我在你们大房、二房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清楚。 如今我不过是还不上外债，你们两房的人，宁可看着我被剁了手，也不愿意帮我一把。 我要你们这样的吸血鬼亲戚，有何用？” 只有跟大房和二房的人断得彻彻底底，等日后他们家好起来了，才能避免这些人想来分一杯羹。 院里院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宋书林也不顾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开始诉说这些年他们三房的付出。 “当年秀珍生下二河和三水，娘为了你们不被饿死，就背着我们，偷偷把三水拿去换了粮食。 你们总说因为我，你们一个断了腿，一个身体弱。那你们怎么不说，为了你们，我还失去了一个儿子？” 旧事重提，沈秀珍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被撕了开来。 她半是真心，半是表演的地哭得瘫软在地。 村民们看到这，也都偏袒起了宋书林一家。 “大林、二林，你们两兄弟也别做得太过分。 人家书林也说得没错，你们一个不过是断了腿，另一个不过是伤了身体而已。 可书林和秀珍却失去了三水，这辈子，能不能找回来还得另说。” “是啊，也就是书林和秀珍老实，要是换作是我，谁敢卖我儿子，我就敢砍谁。” 王老太后脖子一凉，吓得两腿打颤。 她不过是卖了一个孙子而已，又不是干了啥丧尽天良的事情，干嘛要砍她？ 宋大林和宋二林面色难看到极致，又不是他们让王老太卖掉三水的，说他们干啥？ 惨卖得差不多了，宋书林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分家吧，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都归你们。 但是这亲，不管你们同不同意，都得断。 否则等将来找到三水，我没脸跟他交代。” 话已至此，饶是宋大林和宋二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答应宋书林的要求。 好在如今的三房一屁股外债，有他们这门亲戚，跟没他们这门亲戚，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分家协议和断亲书，都是宋五湖写的，一式三份。 一份宋大江拿着，一份宋书林拿着，另一份，则交给村长保管。 “老三，既然已经分家了，那你们一家六口，现在就搬走吧。”宋二林一点情面也不留。 村里人看不下去，纷纷指责宋二林无情无义。 殊不知此时的宋二林，内心慌得一批。 他不是容不下宋书林一家，而是不敢面对他。 这种被人握住把柄的感觉，真的让他很不舒服。 可那能怎样？总不能杀了宋书林吧？ 第44章 乔迁礼 第四十四章 乔迁礼 对于宋二林的咄咄逼人，宋书林并没有什么意外。 他看向村长，神色淡淡道：“村长，我想租下王家院子。” “可以，不过那院子已经荒废好多年了，好几间房都没了屋顶，需要修葺后才能住人。” 村长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老宋家众人再收留宋书林一家几天。 可他还是低估了宋大林和宋二林两兄弟的心狠程度。 “村长，为民快要结婚了，我们打算把老三住的那间房子，重新粉刷一下，当作两个孩子的婚房。” “红霞也快出嫁了，需要一间屋子当闺房。” 村长神色变了变，刚想斥责两人几句时，宋书林开口了： “媳妇，你带着大妮和二妮，回去收拾行李。 我带大江、二河他们去王家院子修葺房子！” “好！”沈秀珍应了一声，带着两闺女走了。 这破院子，她早就住够了。 宋书林把一千三百块钱塞到王大虎手里，“大虎兄弟，剩下的七百块钱，等我明天问我大侄子要来，我再给你。” 目的已经达到了，王大虎也顺势接过钱。 “行，看在你们一家八口被扫地出门的份上，我就再宽限你一天。” 说完，他带着几个兄弟离开了老宋家。 宋书林给宋四海使了个眼色。 宋四海屁颠屁颠地跑回家，把昨天沈秀珍炒的两罐辣椒酱用布袋子装好，趁着众人不备，跑出去塞到王大虎手里。 “大虎哥，这是我爹昨天回来，让我娘给你们炒的辣椒酱。 记得吃完别把罐头瓶子扔了，我娘昨晚翻箱倒柜，才找出来这么两个罐头瓶。 稀罕着呢！” 宋四海说完，不等王大虎道谢，人已经跑没影了。 “虎哥，宋大哥这人是真不错。” “是啊，就是投错了胎。这要是我亲哥，我肯定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 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你一言，他一语地说着。 “走吧，咱们回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淘一些旧家具什么的，给宋大哥当乔迁礼。” 其实王大虎很想去帮宋书林修葺房屋，可他知道，若是他此时去帮忙，宋家那两兄弟肯定会识破他们的表演。 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怎么闹腾。 算了，还是先回县里再说吧。 一行人刚到废品站，就碰到了曹斌。 “曹哥。” 王大虎跟他打了声招呼。 曹斌点点头，“大虎啊，你们帮宋大哥把钱要回来没？” 他就是为了这事，专程来找王大虎的。 “要回来了。”王大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曹斌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曹斌气得双眼冒火，“妈的！老宋家这俩王八羔子，就是欺负宋大哥背后没人。”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到王大虎手里。 “大虎，你去废品收购站挑些能用的床、桌椅板凳啥的，我回矿场摇人去。 东西挑好后，就先放着，我一会儿过来拉。” 叮嘱完王大虎，曹斌骑着自行车，火速回了矿场。 不多会儿，他集结了十几个汉子，坐上拖拉机，又回到了废品收购站。 王大虎已经挑好了床和桌椅板凳，“曹哥，高大爷只收了五块钱。 你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哥几个出了。这是剩下的钱，还给您！” 他们虽然没钱，但依旧想给宋家送一份体面的乔迁礼。 “好。” 曹斌接过剩下的钱，冲汉子们一挥手：“快！都搬上车！” 随即跳上拖拉机，火急火燎地朝洛河村驶去。 …… 洛河村。 王家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宋家父子全部清理干净，这会儿他们正在修屋顶。 “爹、大哥、二哥，你们先下来吃点饭。” 宋二妮提着一篮子烤红薯，给宋家父子送来。 “妹啊，午饭就吃这个？”宋四海这几天好吃的吃多了，嘴巴都养刁了。 “不吃这个，你还想吃啥？” 宋二妮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发泄，结果宋四海就主动送上门来。 她瞥了宋四海一眼，气道： “娘倒是想给你做顿好的，可那也得有锅有灶，有粮有油啊！ 什么都没有，你让娘咋给你做？ 就这几个红薯，还是娘厚着脸皮去隔壁婶子家借的。 老宋家的人不让娘用厨房，娘就在门口挖了个坑，把红薯埋进去烤了。 能烤熟已经不错了，你倒好，还在这挑上了！” 宋四海：“小丫头片子，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至于冲我发这么大的火吗？” 宋书林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了，都少说两句。 今天就先凑合吃一点，等明天把灶台修好，让你娘给你们炖肉吃。” 话落，门口便传来一阵拖拉机的‘突突突’声。 紧接着，就是曹斌的喊叫声。 “宋大哥！” 听到声音，宋书林急忙朝门口走去。看到曹斌从拖拉机上下来，很是讶然。 “曹矿长，你咋来了？” “我听大虎说你们分家了，就从矿区找了几个人过来帮你们修葺屋子。” 宋书林不想给曹斌添麻烦，忙说： “曹矿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带着几个孩子用不了两天就能干完。” 曹斌故作生气道：“啥麻烦不麻烦的，宋大哥，你要是再跟我客气，那你之前拜托我那事，我也不管了。” 见他拿扣大棚和种蘑菇这事做要挟，宋书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承下这份人情。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往后你要是有用得上我的事情，尽管开口。” “那必须的！” 曹斌冲拖拉机上的人挥挥手，“都下来，抓紧时间干活，别耽误我大哥大嫂入住新家。” 汉子们纷纷跳下拖拉机，打开车厢，把家具一一搬了下来。 宋书林傻眼了，“曹矿长，这些是？” “是我和大虎送你们的乔迁礼，都是从废品回收站买的二手货，希望你和嫂子别介意。” 曹斌不是不想送新家具，只是钱包不允许。 他想着，今天先送一批二手家具过来，等明天空了，再去百货商店买些暖水瓶啥的送来。 “不介意，不介意。”宋书林感动极了。 上辈子他一直渴望的兄弟情深，没想到这辈子会从曹斌和王大虎身上得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他心里暖暖的，很舒服。 第45章 暴打宋红霞 第四十五章 暴打宋红霞 汉子们帮忙搬家具的时候，曹斌去王家院子里参观了一圈。 “宋大哥，这院子不错啊，墙都是用青砖做的。” 宋书林笑笑说：“嗯，王老爷子之前在地主老爷家当账房先生，手里攒了一点钱，就回村里盖了这座院子。 可惜他家人命短，这不院子盖成后，已经送走了三代人。” 曹斌愣了一下，随后说：“宋大哥，要不咱还是重新换个地吧。” 他觉得这院子不吉利，搞不好，也会把宋书林给送走。 “不用，我们暂时借住一段时间。等手头宽裕了，就买一块宅地基，盖新房。”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宋书林自然不在乎啥吉不吉利的，能住人就行。 更何况，上辈子他和沈秀珍过得那么凄苦，都活到了七十岁。 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能活那么久。 曹斌点点头，“这样也行。” …… 老宋家。 刘招娣带着宋红霞三姐弟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宋二林竟然私自作主，把大房给宋红霞的彩礼钱，都给了三房。 “宋二林，你的脑子是不是叫驴给踢了，那是给红霞的彩礼钱！你现在就去给我把钱要回来，快点！” 刘招娣快要气死了，早知道宋二林这么靠不住，她今天去县城时，肯定会把家里的钱，全部拿走。 宋二林蹲在地上，颓废地抓着头发。 “人家都把钱拿走了，你让我问谁要？” “问三房啊！就算钱要不回来，也得让他们写个欠条。” 刘招娣退让了一步，可宋二林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那一千块，是他给宋书林的封口费，这辈子都别想要回来了。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刘招娣说完，转身欲走。 宋二林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怒斥道： “刘招娣，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那咱俩就离婚！” “什么？”刘招娣满眼不可置信。 “爹，你还讲不讲道理？”宋红霞瞪着宋二林。 “你未经我允许，私自把我的彩礼钱给了三房。现在我娘要去要，你还不准，你究竟是想干啥？” 宋二林脑子乱得厉害，偏偏没有人能够体谅他。 “我不管，反正没有彩礼钱，我绝对不会嫁个吴大伟。” 宋红霞心里清楚，若是不趁着结婚前，把彩礼钱要到手，那以爹娘的脾气，这辈子她也别想拿到彩礼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宋红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呆愣在原地。 “你打我？” 宋二林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迷茫。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来没有打过几个孩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呜呜——” 宋红霞崩溃大哭，“宋二林，你竟然敢打我，我不嫁了，就算给我再多彩礼钱，我也不嫁了！” 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跑出老宋家。 不嫁了？ 院子里的赵桂芳，短暂地愣了一瞬，赶紧追了上去。 “红霞，红霞，你回来，有话好好说……” 她要是不嫁了，那为民的婚事，岂不是也要黄？ 宋大林也想到这点，着急忙慌地走到二房屋里，呵斥道：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把红霞追回来！” 宋二林和刘招娣反应过来，喊上王老太、宋晓霞和宋大宝，一起去找宋红霞。 “呜呜——” 宋红霞出了家门，就往王家院子跑，她要去问宋书林和沈秀珍，要回她的彩礼钱。 这是她的钱，凭什么要给三房？ 到了王家门口，她就看到十几个汉子，正从拖拉机上，往下搬家具。 宋大妮和宋二妮两姐妹站在门口，笑得春风得意。 宋红霞止住眼泪，上前询问： “大妮，这是三叔买的家具？” 宋大妮“不”字刚出口，宋二妮就强行打断她。 “我们哪里有钱买这些？这不曹叔听说我们一家被扫地出门，就把他家的旧家具，给我们送来了。” 她才不会告诉宋红霞，这些都是曹叔和大虎叔从废品收购站买来的，省得她又要骂她们穷酸。 宋红霞暗骂一声‘穷酸’，大步进了王家院子。 “三叔……” 听到声音，正在修屋顶的宋书林，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跟你爹断亲了。” 言外之意，以后别叫我三叔了。 宋红霞：“三叔，你把钱还我，那是我的彩礼钱！” “呵！”宋书林扔下瓦刀，皮笑肉不笑道：“行啊，你把这些年花我们家的那些钱，全都还我，我就把这一千块还给你。” 从宋红霞出生开始，宋书林就承担了她的一切花销。 这些年，他给宋大妮和宋二妮都没买过几件衣服，却年年都给宋红霞和宋晓霞买。 而宋大妮和宋二妮，只能捡她们两姐妹穿旧了的穿。 偏偏宋红霞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凭什么？”宋红霞气呼呼地盯着宋书林。 “凭宋书林是我爹，凭你爹是宋二林！”宋二妮翻了个大白眼。 老宋家的人，怕不是脑子都有问题，就会问这一句。 “我们家不欢迎你，麻烦你出去！” 宋二妮记仇，刚刚宋二林不让她娘用厨房，那她也不让他闺女进她家院子。 宋红霞站着没动，“你让宋书林把钱还我，我就走。” “没钱！”宋二妮说完，直接拉着宋红霞就往外走。 可惜她瘦，手上又没什么劲儿，非但没把宋红霞拉出去，反被对方猛地一甩，踉跄几步，摔了个屁股墩。 宠女狂魔沈秀珍看到这一幕，一个箭步冲到宋红霞跟前，‘啪啪’就是两巴掌。 “宋红霞，我让你推我闺女，我让你推我闺女……” 她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毫不含糊，一把揪住宋红霞的麻花辫，拽着人就往院外拖！ 前世今生的恨意，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宋红霞只觉得头皮都要被扯掉了，双手抓着沈秀珍的手，不停地喊着： “疼疼疼……” 疼就对了！ 她疼了，沈秀珍心里也就舒服了。 宋二妮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娘，满眼都是崇拜。 她还是太菜了一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老娘就不一样了，那战斗力，杠杠的！ 赵桂芳和刘招娣等人追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宋红霞挨揍这一幕…… 第46章 敲诈勒索 第四十六章 敲诈勒索 “啊——” 刘招娣尖叫一声，就朝沈秀珍扑去。 “沈秀珍，你个疯婆娘，我让你打我家红霞！” 沈秀珍侧身躲过，刘招娣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在了宋红霞的脸颊上。 下一秒，宋红霞的左脸便肉眼可见地肿 胀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见状，众人都打了一丝寒战，心中暗暗嘀咕： 刘招娣这手劲儿，是真大啊！ “啊，红霞，娘不是故意的。” 意识到打错了人，刘招娣赶紧向宋红霞道歉，“都是你三婶的错，是她突然躲开，我才没收住力道。” 沈秀珍气笑了，“我不躲开，难不成要站在原地，等着被你打吗？” 真当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沈秀珍，赔钱！”刘招娣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今天这事要是没有两千块钱，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想好了，她不仅要把宋二林给的那一千块钱要回去，还得多要一千的断亲费和赔偿款。 凭什么他们说断亲就断亲，她刘招娣不答应。 两千？ 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沈秀珍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刘招娣一眼。 “呵！真是好笑，你闺女先动手打了我家二妮，我还没追究你家的责任，你竟然反过来让我赔钱。 五湖，去报警，就说有人上门敲诈勒索。” 不等宋五湖应声，曹斌已经招呼人发动拖拉机。 “嫂子，我去，我开拖拉机去！” 这个年代，农村人大多不太敢跟警察打交道。 刘招娣亦是如此。 “什么敲诈勒索？你别胡说。”她眼神闪躲，却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宋二林眼皮子直跳，担心沈秀珍真的会把警察喊来，急忙拉着刘招娣往回走。 “回家！别逼我削你。” “我不回！”刘招娣甩开宋二林的胳膊，大声质问道：“宋二林，你还是不是男人？没看到你闺女被人打了吗？” 她才不管是谁先打的谁，反正她闺女伤得最重，沈秀珍就得赔钱。 不趁着这次机会让三房打张欠条，那宋二林给他们的那一千块，就彻底没有要回来的可能性了。 当着众人的面，宋二林被刘招娣下了面子，当即一巴掌呼了上去。 “你说老子是不是男人？” “啊！宋二林，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刘招娣被这一巴掌刺激到了，当即挥舞着双手，朝宋二林的脸上抓去。 不多会儿，宋二林脸上就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见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沈秀珍怕被他们误伤到，忙往旁边挪了挪。 “二林、招娣，别打了！”赵桂芳跑去拉架，一不小心，脸上也被刘招娣挠出一条血痕。 气得她把刘招娣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句。 “啪啪——” 这场夫妻大战，最终以宋二林狂扇刘招娣两巴掌结束。 刘招娣哭着回家，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回了娘家。 宋红霞也顶着一张猪头脸，出了家门。 老宋家众人以为她跟着刘招娣，去了外婆家，也没当回事。 …… 有曹斌带来的汉子们帮忙，修葺院子的进度，快了不少。 晚上八点，已经成功修葺好四间屋子。 “宋大哥，嫂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早我们再过来。” 曹斌交代一声，就带着汉子们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沈秀珍对宋书林说： “等过几天，你再提醒一下曹矿长，让他务必注意矿区的安全。 人家对咱好，咱也不能当个白眼狼。” “知道了。”宋书林点头应下。 次日早上七点，曹斌又带着人来了。 “宋大哥，我瞅着有几扇门坏了，昨晚回去的时候，就顺路又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买了几扇旧门板。 你们先凑合用着，等以后家里起房子的时候，再换新的。 说是顺路，其实也费了一番功夫。 昨晚他们回去的时候，废品收购站早就关了门。 好在王大虎就在那院子住着。 几人连夜去高大爷家，把他从被窝里薅出来，打着手电筒，在废品站找了几圈，这才找到几个合适的门板。 “曹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自家兄弟，说啥谢不谢的。真要说谢，也是我先谢谢你和嫂子才对。” 在曹斌眼里，宋书林和沈秀珍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所以，对他们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书林笑着说：“成，那咱哥俩以后就别谢来谢去的了，生分！” “好嘞！”曹斌点头应下。 快中午时，沈秀珍带着俩闺女去了柱子家，打算借他家的厨房做顿饭。 若是只有自家人，随便凑合吃点也没关系。 可曹斌带了那么多人帮忙，不让人家吃顿好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嫂子，你们咋来了？”柱子刚带着老娘从市里看病回来，还不知道宋家分家的事情。 沈秀珍说明来意后，柱子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嫂子，厨房你随便用，需要啥菜，让大妮二妮去地里摘去。” “成！婶子的身体咋样了？”沈秀珍关心道。 柱子：“大夫说是贫血，给开了点药，叫先吃着，等过阵子再去查查。” “嗯，猪肝是好东西，补血，平时想法子多给婶子做点吃；鸡蛋、红糖也别断，该花就得花。 钱要是不够，你找你书林哥借，不管咋说，还是婶子的身体重要。”沈秀珍不放心地叮嘱。 “嫂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镇上给我娘买猪肝去！” 柱子急匆匆地准备出门，沈秀珍塞给他五块钱，让他帮忙捎三斤猪肉回来。 等柱子的时候，沈秀珍已经发好了面，备好了菜。 一个小时后，柱子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嫂子，肉买回来了。” “好！”沈秀珍接过猪肉，赶紧吩咐大妮烧火做饭。 午饭是大烩菜，配玉米面馒头。 她舍得放油，那大烩菜出锅时，油亮亮地泛着光，看着就香！ 当然，吃着更香。 曹斌站在院子里，左手端着一碗烩菜，右手拿着一个玉米面馒头，和宋书林边吃边聊。 “宋大哥，嫂子这手艺真不赖！ 正好我们矿上有个做饭的婶子请了长假，要不你和嫂子去我们矿上做工吧？” 第47章 大哥，你这是咋了？ 第四十七章 大哥，你这是咋了？ 宋书林哪能不知道，曹斌这是想帮衬他们家一把。 可他和媳妇对未来已经有了初步规划，便笑着婉拒了。 “不了，我们家娃儿多，我和你嫂子都走不开。” 见状，曹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下午。 所有房屋修葺完毕，宋书林想留曹斌和帮工的汉子们吃晚饭。 可曹斌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借口矿区有事，匆匆搭上拖拉机走了。 没了外人，晚饭又是随便凑合。 宋四海端着一碗疙瘩汤，蹲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给爹娘出馊主意。 “爹、娘，咱家地里还有不少菜。虽然家是分了，可那些菜，都是您二老亲自种的。 既然是您二老亲自种的，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那些菜，全部拉到城里卖了？” 当然可以了。 因为宋书林和沈秀珍就是这样想的。 分家的时候，只说了地不归他们，可没说地里的菜不归他们。 “吃完饭，都早早回房睡觉去。” 沈秀珍简单说了一句，宋家几兄妹立马明白老娘的意思，吃饭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娘，那猪呢？”宋四海提醒道：“卖菜可没卖猪肉赚钱。” 宋书林好笑道：“你小子，以前懒得要死。别说动脑子了，就是翻个身，你都觉得累。 最近倒是勤快了，家里家外的事情，你都想插上一脚。” 就跟个管家婆似的。 宋四海挑眉，“爹，这也不能怪我啊。以前我就算再怎么勤快，赚的钱也花不到我身上一分一厘。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咱家赚的钱，不仅能花在我身上，还能吃进我肚子里，我当然得勤快一点了。” “对，我四哥说得对！”宋二妮十分赞同宋四海这话。 以前她们一家八口，从早忙到晚，连顿饱饭都不上。 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少动，才能节省力气，从而保证一整晚都不会饿。 这样一想，她忽然有些理解宋四海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多跟四哥学学的，哎，她可真是个笨蛋！ 宋家其他几兄妹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都很赞同宋四海的话。 “以前是娘和你们爹不对，我们也不求你们能原谅我们，只希望你们兄弟姐妹都能平平安安的。” 沈秀珍眼眶泛红，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以前从没想过，宋四海之所以会偷懒，是因为他心理门清。 知道勤奋没用，努力没用，辩解更没用，所以干脆选择摆烂。 挨骂就挨骂，至少身体不用挨累。 “娘，你咋哭了？我没怪您！”宋四海匆忙放下饭碗，跑到老娘面前，给她擦眼泪。 宋二妮也跑过来安慰沈秀珍，“对啊娘，我也没怪您。您和我爹都没错，错的是王老太，还有大房、二房的人。” “娘，您别哭了，我们真没怪过您。”宋大江难得没往沈秀珍身上捅刀子。 宋二河言简意赅，“不怪您。” “是啊娘，我们老师都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您和我爹并没有做错什么。” 见宋五湖把学校老师都搬出来了，沈秀珍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嗯，娘不哭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以后我和你们爹，绝对不会再做那些糊涂事。” 宋书林附和道：“对，咱们以后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旁人的事情，都跟咱们无关。” 话说开了以后，一家人的心，又走近了一些。 吃过饭，宋书林带着宋大江和宋二河，去村里挨家挨户，询问谁家要卖猪。 巧的是，只问了三户人家，就顺利买到了两头猪。 …… 次日凌晨，宋书林和宋大江、宋二河杀猪的时候，沈秀珍则带着宋四海、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去老宋家的地里，把成熟的菜，全给摘得一干二净。 剩下那些没成熟的，她准备过两天再来一趟。 “嘿嘿，娘，明早大房和二房的人来地里一看，怕是得气死。”宋四海呲着大白牙，一脸幸灾乐祸。 沈秀珍：“不会，顶多气个半死。一点菜而已，还不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要他们命的，只会是他们那些白眼狼儿女。 “那咱们多来几次，争取把他们早点气嘎！”宋四海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 等气嘎了大房和二房的人，老宅和家里的地，不就又归他们家了吗？ 沈秀珍轻笑一声，“可别，把他们气嘎了，还怎么看戏啊？” “看啥戏？” “亲儿子、亲闺女气死亲老子、亲老娘的戏。” “嘿嘿，那这戏肯定好看。”宋四海眼睛亮晶晶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看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场戏没有看上，却先看上了宋振华和周小兰闹离婚的戏码。 …… 一早卖完菜，沈秀珍带着宋二河、宋四海和宋二妮，去宋振华家里要钱。 原本以为要等中午十二点食品厂下班，才能见到宋振华的人影，谁承想，她们刚敲开门，就看到盯着鸡窝头，满脸伤痕的宋振华。 “大哥，你这是咋了？跟大嫂干架了？”宋四海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眼底满是兴味。 看这样子，这两天小两口没少干架。 “没事，骑自行车摔了！”宋振华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让沈秀珍等人进屋。 “三婶，你们今天来是有啥事？” 沈秀珍冲宋二河使了个眼色，宋二河一把将宋振华推开，大步进了屋子。 沈秀珍紧随其后，“还能有啥事？要钱呗！” 说完，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罐麦rǔ精，便说： “振华啊，三婶走了一路，口渴了，你给三婶冲杯麦rǔ精呗。 对了，给你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冲一杯，他们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过麦rǔ精是啥味呢。” 宋振华：“……” 冲个毛线！ 一罐麦rǔ精要四块五毛钱呢，他们一群乡下泥腿子，哪里配合麦rǔ精？ 见他站着不动，宋四海笑眯眯道： “娘，我去冲，我去冲！” 话毕，他找了几个陶瓷缸子，用清水洗干净后，拿起麦rǔ精的罐子，往里面倒麦rǔ精。 宋振华看得肉疼，“这是给妞妞买的，你少倒一点，尝个味就行！” 第48章 大哥，别逼我动手 第四十八章 大哥，别逼我动手 宋四海压根不听宋振华的，拿着麦rǔ精罐子，使劲往杯子里倒。 “大哥，真不是我说你，妞妞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对她那么好干嘛？ 咋的？难不成你还指着她将来给你养老送终？ 醒醒吧，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指望她，你还不如指望我。” 宋振华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女儿再好，将来养老送终不还得指着儿子？ “娘，快喝，甜得很！” 宋四海把冲好的麦rǔ精端到沈秀珍面前，还不忘冲她挤眉弄眼。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希望老娘别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家大妮和二妮可都是好的，将来肯定会给老爹老娘养老送终的。 虽然有他在，也不需要他们两个丫头片子给爹娘养老送终。 沈秀珍瞥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饭桌上的半包江米条。 宋四海秒懂，在心里偷笑两声，大步走到饭桌前，把江米条拿了过来。 “娘，您先吃点江米条，垫垫肚子。等我大嫂回来，再让她给咱们做饭吃。” 沈秀珍拿了两根江米条意思意思，剩下的都给了宋二妮。 小孩子嘛，就没有几个不嘴馋的。 宋二妮先给哥哥姐姐分了一些，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宋振华快无语死了，暗骂三房的人，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啥都想吃上两口。 “三婶，小兰带着妞妞回娘家了。” 言外之意，今天没人做饭，你们赶紧走。 “哦！”沈秀珍端起麦rǔ精抿了一口。 太甜了。 甜得发齁。 也不知道宋四海这死孩子，这是倒了多少麦rǔ精？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默默把自己杯子里的麦rǔ精，倒进几个儿女的杯子里。 几兄妹虽然也觉得齁得慌，但这种精贵东西，可不能浪费。 硬是硬着头皮，将麦rǔ精一饮而尽。 宋四海也没客气，在宋振华刀人的眼神下，又给兄妹几人各自冲了一杯。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少放了一点麦rǔ精。 这番不要脸的行为，看得宋二河和宋大妮、宋二妮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可仔细想想，宋振华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之前从家里扒拉了那么多钱，喝他点麦rǔ精，好像也没什么。 “娘，吃黄瓜不？我看我大哥家还有几根黄瓜，就是有点蔫吧了。” 倒完麦rǔ精，宋四海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在宋振华家里一阵乱翻。 “吃！” 沈秀珍才不管蔫不蔫的，免费的东西，有啥可挑的。 “娘，吃绿豆糕不？” “吃！” “娘，吃瓜子不？” “吃！” …… 宋四海可是娘的好宝宝，不管翻到啥，都要问上一句。 沈秀珍也是个不扫兴的娘，给啥吃啥。 碰到喜欢的，就多吃两口，碰到不喜欢的，就塞给宋二河。 他饭量大，饿得快，也不挑食。 宋振华揉揉太阳穴，想说那些吃食都是给妞妞买的，可话刚到嘴边，就又想起宋四海说的那些话。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话咽了下去。 是啊，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配吃什么零嘴。 “娘，吃西红柿鸡蛋挂面不？” 宋四海拿着一把挂面，笑得眉眼弯弯。 沈秀珍刚吃过饭不久，还不饿，“装娘包里，晚上回去吃！” 这年头，挂面虽然不是什么精贵东西，但是绝对算得上是需要精打细算才能购买的轻奢主食。 好东西，当然得带回自己家了。 “好嘞！”宋四海也不饿，把挂面装到沈秀珍的布袋子里后，又去翻箱倒柜去了。 别说他没礼貌，没有家教。 这些东西，可都是用他家的钱买的，他能有礼貌、有家教，那才是怪事。 宋振华忍无可忍，终于怒喝一声： “宋四海，你差不多就行了，这里是我家！” “哦！”宋四海收了手，“大哥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是来问你要钱的。” 宋振华头更痛了，“三婶，我是真没钱！我有钱，我早都还给你了。” “没钱就卖工作。”沈秀珍才不管他那么多。 “不行！三婶，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没了工作，那我还怎么生活，怎么挣钱养家？” 沈秀珍不语，默默吃着黄瓜。 “因为那天的事情，小兰这几天正闹着要跟我离婚。 三婶，我可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身为长辈，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妻离子散吧？” 宋振华持续卖惨，沈秀珍只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 就连一向爱看热闹的宋四海，也忽然闭了嘴，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宋振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自家老娘诉苦。 宋振华自说自话了老半天，见沈秀珍没有反应，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怒火。 “三婶，您再宽限我一段时间，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还您。” 沈秀珍：“……” 我信你个鬼！ “既然你不肯卖工作，就用东西抵债吧。” 沈秀珍一进门就看中了宋振华家的黑白电视机，她偏头看向一旁的沈二河，“二河，你去把电视机搬到架子车上。” “大妮、二妮，你俩去抬缝纫机。四海，你去厨房把他家的锅碗瓢盆、米面油盐，也一起搬走。” “好嘞！”宋家四兄妹笑着应下，随后纷纷起身，开始往架子上搬东西。 宋振华想拦，却被宋二河提起后脖领，扔到一旁。 “大哥，别逼我动手。” 宋振华很有自知之明，就宋二河这一身蛮力，即使三个他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只能咬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往外搬东西。 有邻居看到这一幕，好奇地站在门口问： “振华，你们这是要搬家？” 宋振华羞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四海很贴心地替他解答道： “大姐，不是搬家。 宋振华欠了我们家钱，这不好几年过去了，一直还不上嘛，我们只能用东西抵债了。” 邻居看向宋振华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 娘嘞！ 亏他还以为宋振华家里有钱，她们整个家属院，也就他家有电视机和缝纫机。 搞了半天，他就是个装货。 宋振华心里咯噔一下，他觉得他完了。 他好不容易在食品厂和家属院立起来的人设，在这一刻，塌了个彻彻底底。 第49章 搬空宋振华家 第四十九章 搬空宋振华家 “娘，能搬的我都搬了，可这也不够一千块啊。” 宋四海急得抓耳挠腮。 一台12寸的电视机，大概是四百元；缝纫机是一百五十元，那些锅碗瓢盆和米面油盐，加起来最多值个十块，不能再多了。 这样子一算，还差四百五十块。 沈秀珍扫视一圈，看到宋振华手腕上还戴着块破表，便对宋四海说： “把他手上那块破表撸下来。” 宋四海可不敢从宋振华身上抢东西，就他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身体，真要打起来，肯定得吃亏。 “二哥，你去！” 宋二河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把拽住宋振华的手腕。 宋振华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手表，“三婶，这表坏了。” 电视机、缝纫机都是大件，他就算想护，也护不住。 唯独手表小小一枚，指不定能护住。 “没事，坏了就坏了，你三叔有朋友会修。” 沈秀珍说完，忽地发现宋振华身上的衬衫，还挺新。 “二河，把他身上那件白衬衫也给脱了，拿回去给你爹穿。” “嗯。” 宋四海一听，激动得不得了。 还能这样玩？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二哥，裤子我要了，还有他脚上那双皮鞋，我也要！” 宋二河：“……” 咋那么贪？就不能给我留一件？ 宋振华这下是彻底慌了，“三婶，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抓你们。” 他试图搬出警察，来吓唬沈秀珍母子。 这话，还是有点震慑力的。 至少震慑住了宋二河和宋四海。 他们还年轻，可不想进局子。 两兄弟停下手里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沈秀珍。 “行啊，你去报吧。”沈秀珍淡然无波。 活了两世的人了，她要是会被这话给吓唬住，那真是愧对老天爷给她重活一世的机缘。 宋家四兄妹：“……” 完犊子了，老娘这是真疯了。 竟然连警察都不怕。 宋振华整理好衣服，威胁道： “三婶，亲戚一场，现在把东西给我还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就别怪我六亲不认，大义灭亲了。” 沈秀珍冷笑，“你爹还没告诉你吧？咱们两家已经断亲了，所以，你想报警就去报吧，不必顾念什么亲情。” “断亲了？”宋振华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嗯，断了。” 宋振华眼珠子转了转，断了也好，断了就可以把三房一家给送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扭身朝门口走去。 结果一只脚刚迈出门口，身后就传来沈秀珍轻飘飘的声音。 “振华，我们来的时候，你三叔可说过，要是我们娘四个少一根头发，他就去你们食品厂检举你偷窃厂里的食品。” 宋振华停下脚步，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秀珍。 “三婶，你别胡说八道，偷窃厂里的食品，这可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这要是被抓住，可是会被判刑的。”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警察一调查不就知道了？”沈秀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振华，我就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食品厂员工，能买得起电视机、手表这些精贵东西？” 宋振华一个月也就四十块的工资，抛去一家三口的花销，也剩不下多少。 可他家里不但有电视机，身上的衣服、鞋子，也都是百货商店最贵的那种。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才是怪事。 而且上辈子，宋振华确实被人检举偷窃。 具体的时间，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为了不让他坐牢，她和宋书林没少花钱疏通关系。 “三婶……”宋振华沉默了。 他不知道三叔和三婶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唯一能确定的事，眼下不能招惹三房。 宋四海皱了皱眉，十分鄙夷地看着宋振华说： “大哥，不是吧？你真的偷了厂里的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身上的衣服，他可不敢要，这都是赃款！ “四海，把那蜂窝煤炉子也带走。” 沈秀珍怕宋四海嗓门太大，把外人招来，忙找了个由头，把他支走。 现在还不是检举宋振华的时候，她得先把自家的债讨完，再去检举他。 省得到时候食品厂知道这事后，也会拿宋振华家的东西去抵债。 这次，宋振华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看着宋二河和宋四海把家给搬空了。 好在他们来的时候，就有所准备，特意拉了两辆架子车。 就这，临走的时候，母子五人手里还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 “娘，这些东西咋处理？”宋四海有点怕，这些可都是拿赃款买的。 他不敢用！ “先拉回去再说。”沈秀珍很想要电视机和缝纫机，至于其他的，就看宋书林打算怎么处理了。 宋四海小声嘀咕，“娘，宋振华会不会被抓去吃牢房？” “会。”沈秀珍回答得斩钉截铁。 上辈子有她和宋书林给他擦屁股，他只是赔了点钱，并没有蹲大牢。 这辈子她倒要看看，没了她们两个大冤种，宋大林和赵桂芳两口子，会不会给宋振华擦屁股。 “嘿嘿！”宋四海忽然就乐了，“娘，您说我奶要是知道她的好大孙，是个小偷，会不会给气死？” 沈秀珍：“……” “不会，你奶命硬得很。” 上辈子都没被气死，这辈子应该也不会。 不过往后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那几个孙子、孙女，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 宋家老宅。 宋振华是抄近道回的老宅。 事情太大，他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只能回来寻求父母的帮助。 赵桂芳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振华，你糊涂啊！ 你缺钱了可以问家里要啊，怎么能偷厂子里的东西？” 偷就偷吧，还被三房的抓住了把柄。 宋大林抽着旱烟，烦闷不已，“小兰呢？她知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 “那还好。”宋大林松了一口气，“你三叔那边，让你奶去找他们说说，应该没啥大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和小兰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要离吗？” 宋振华低着头，不说话。 他想离的。 只是家里现在一穷二白的，要是跟周小兰离了婚，他不确定能再找到一个愿意跟他过日子的女人。 第50章 都是讨债鬼 第五十章 都是讨债鬼 宋大林一眼就看穿了宋振华的心思，“那就先这样，等你三弟结完婚，你就去跟周小兰离婚。” 他怕现在提离婚，周小兰会在宋为民的婚礼上，大闹特闹。 “嗯。”宋振华同意了。 …… 王老太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沈秀珍正在屋子里缝衣服，宋书林则蹲在院子里洗从宋振华身上拔下来的白衬衫。 他的衣服确实旧得不像样子，宋振华跟他身材差不多，穿上刚刚好好。 “老三！” 王老太站在院子外，一副想进不敢进的模样。 “嗯。”宋书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洗衣服。 “秀珍呢？咋是你洗衣服？”王老太很不爽。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谁家是老爷们洗衣服的。 “您有事就说事，没事就回家休息去。” 宋书林就差明着说让王老太‘少管闲事’了。 王老太气结，却又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满，进了院子。 “老三啊！” 宋书林不接话，任由王老太站在自己面前唉声叹气。 “你大哥说振华偷了食品厂的东西，这是真的假的？” 虽然已经消化了一下午，可王老太还是不肯相信这是真事。 在她眼里，大房和二房的几个孙子、孙女都是极好的。 尤其是大房的宋振华和宋为民。 “真的。” 宋书林轻飘飘的两个字，打破了王老太心里所有的幻想。 即便如此，她依旧想方设法，帮助宋振华洗脱罪行。 “肯定是周小兰那个臭娘们指使的，我们家振华那么乖，怎么可能去偷公家的东西？” 王老太眼底闪过一丝恶毒，恨不得两巴掌打死周小兰。 骂骂咧咧老半天，她才想起来宋书林家的目的。 “老三，振华是你亲侄子。为了他的前程，这事，你就烂到肚子里，明白不？” 明白个屁！ 宋书林巴不得宋振华把牢底坐穿，怎么可能把这事烂到肚子里？ “奶，您这是包庇犯罪分子！” 宋四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瓜子，边吃边说： “要是被警察知道，别说宋振华了，您也得一起蹲局子去。” 王老太身体一僵，嘴里却极力反驳道： “放屁！老娘啥时候包庇犯罪分子？ 振华是你大哥，他要是被抓了，你以为你这个当弟弟的脸上就有光了？” “我大哥是宋大江。”宋四海就喜欢看王老太跳脚的模样。 “奶，脸上没光的是您。我们和大房、二房已经断亲了，别说是宋振华偷公家的东西了，就是他杀人放火，都跟我们家无关。 倒是您，以后走在村里，肯定会有人喊您‘小偷奶奶’。 您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赶紧跟大房撇清关系。” 王老太狠狠剜了宋四海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小兔崽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是挑拨离间。” 她三孙子马上就是钢铁厂厂长的女婿了，她现在跟大房撇清关系，不是蠢是什么？ “哎，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您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宋四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干脆去屋里找老娘去。 “娘，您干啥呢？” “绣花。” 宋四海以为沈秀珍是在跟他开玩笑，上前一看，她老人家还真是在绣花。 “娘，您这花绣得可真好看。我要是个姑娘家，肯定也让您给我的衣服上绣两朵好看的花。” 沈秀珍被夸成了翘嘴，该说不说，重活一世，她比前世自信了不少。 当然，这一切都是好大儿宋四海的功劳。 剪断线头，她拿起前几天买的小碎花短袖，目光落在破洞处——那里，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正昂首绽放，向阳而生。 沈秀珍满意地点点头，转手就丢给了宋四海。 “把衣服拿给你爹，让他帮我洗了。” 宋四海接住衣服，小声提醒道： “我奶还在外面呢，您不怕她骂您？” “骂就骂呗，我给她们老宋家老老少少，洗了这么多年衣服，还不能让她儿子给我洗一件衣服了？” “能！那太能了！” 瞧见老娘变了脸色，宋四海赶紧拿着衣服，出了屋子。 “爹，我娘让您给她把衣服洗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娘说了，洗不干净，今晚别吃饭！” 沈秀珍：“……” 不！她没说。 宋书林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三，你这婆娘真是不能要了。”王老太火冒三丈，谁家好人家的媳妇，让男人给自己洗衣服？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耳边就传来宋书林淡漠的声音。 “娘，都分家了，我家的事情，您就别管了。 秀珍身体不好，您以后没事就别来我家。 要是有事，您就托人传个话，我回老宅找您。” 这明晃晃的逐客令，让王老太又气又恼。 “你、你……哎，都是讨债鬼！” 她是看出来了，这个家就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王老太气呼呼地回了老宅，看到宋二林蹲在院子里啃冷馒头，她叹了一口气，劝说道： “二林，你明天去你老丈人家把招娣接回来。这个家，没有个女人不行。 再说了，红霞就快结婚了，家里这些还得她来操持。” “知道了。”宋二林咬了一口大葱，心里烦得要死。 次日中午，他拿着自己的私房钱，去镇上买了二斤猪肉，一斤麻饼，一斤散酒，去了刘招娣的娘家。 看到他来，刘家人也没给他好脸。 刘招娣亦是如此。 宋二林低三下四地求刘招娣，“招娣，那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计较了。” 刘招娣不搭理他，顶着大太阳，在地里锄草。 “我来锄，我来锄。”宋二林从她手里抢过锄头，很卖力地干着活。 “媳妇，红霞马上结婚了，你这个当娘的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该准备啥。 你就算要跟我置气，也得等孩子结婚了再置，对不对？” 说到这里，宋二林忽然想起刚才在老丈人家，好像没见到宋红霞的影子，便随口问道： “红霞人呢？又去县里玩去了？” 第51章 娘，红霞不见了！ 第五十一章 娘，红霞不见了！ “红霞不是在家吗？”刘招娣一脸莫名其妙。 宋二林手中的锄头一顿，抬眼定定看向刘招娣： “没啊。你前脚出门，她后脚也跟着走了，我琢磨着，她准是跟你一块回娘家了。” “瞎说！我压根没见着她人。” 此话一出，夫妻俩都觉察到不对劲。 宋二林把锄头一扔，催促道：“走，赶紧回家找人去。” 事关重大，刘招娣也顾不上置气，跟娘家父母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宋二林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娘，红霞不见了！” 宋二林一进门，就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王老太正坐在院子里，苦哈哈地洗自己的衣服。 自从分家后，家里乱糟糟一团，也没人能顾得上她。就连换下来的脏衣服，都得她自己动手搓洗了。 可怜她一大把年纪，还得干这种辛苦活。 “啥叫不见了？红霞不是跟招娣去她姥爷家了吗？” “没有！”宋二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招娣说她根本没见着红霞。” “那人去哪了？” “不知道啊！” 大房两口子听到这话，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都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找人去！”宋大林急啊。 婚期都定下了，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让吴家人知道，指不定还以为他们是在骗婚。 “对对对，先去找人。”赵桂芳附和道。 几人先去村里跟宋红霞要好的姑娘家，挨个问了个遍，一无所获后，只得赶往县城去找。 可县城太大，找个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大哥，大嫂，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去找振华和为民想想办法，他们在县城待的时间久，认识的人也多。”宋二林累得直喘气。 宋大林本来不想给两个儿子添乱，可临近婚期，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点头答应。 得知宋红霞失踪，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宋为民。 他冲宋大林和赵桂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不耐烦地地说： “县城太大了，就算咱们几个跑断腿，估计也找不到红霞。 你们派个人回去，把我三叔三婶，还有大江、二河他们叫来一起找。 还有这事记得要保密，千万别让吴家人知道了。” “你三叔一家，跟咱们已经断亲了。”宋二林并不想三房插手他们这两房的事情。 宋为民眉头紧皱，“就算断亲了，红霞也是他侄女。侄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当三叔的能干着不管？” 能！ 当然能了。 “娘，我脚疼，走不动路。”宋书林直接婉拒了前来当说客的王老太和赵桂芳。 自家之前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没见过大房、二房的人帮过一丁点忙。 凭啥现在宋红霞失踪了，他们觉得自己会去帮忙？ 王老太声音陡然拔高，“老三，红霞可是你亲侄女！” “您还是我亲娘呢！结果人家要债的上门，您不还是照样装死，等着那些人砍我的手吗？”宋书林怼道。 王老太哑口无言，见状，赵桂芳劝说道： “那不一样，老三，红霞可是一个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她比？” “是啊，我一个大男人，就活该被剁了手。” 宋书林懒得跟他们掰扯，喊来宋四海送客。 宋四海搓着手，脸上堆起笑，活脱脱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 “奶，大伯娘，我脚不疼，可以帮着找人。当然，前提是钱得给到位。” 给钱干活，天经地义。 王老太瞥了他一眼，“你咋不钻到钱眼里去？” “我倒是想啊，可惜钱眼太小了，我钻不进去。”宋四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要不来钱了。 他打了个哈欠，开始往外撵人。 “奶、大伯母，天不早了，我们要睡觉了。你们赶紧去找红霞去吧。” 王老太不死心，站在院子里喊宋大江、宋二河、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 儿子、儿媳指望不上，孙子、孙女总能指望得上吧？ 宋大江趿着鞋，从自己屋里出来，“奶，大伯母。” “把鞋子穿好，跟你大伯母去县里找红霞去。”王老太吩咐道。 “嗯。”宋大江穿好鞋子，对赵桂芳说：“大伯母，走吧！” 赵桂芳面露焦急，“等等二河他们。” 宋大江：“……” 你就等吧，一等一个不吱声。 宋二河躲在屋里装死。 他脑子又没坑，凌晨还得早起杀猪，他哪有时间去找什么宋红霞。 再说了，找人这不是警察的活儿吗？ 他又不是警察，找他干嘛？ 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也没动，明天学校开学，娘让他们今天别乱跑，好好在家休息。 几分钟过去了，依旧不见宋二河他们出来，王老太气得又喊了几声。 宋四海怀抱双臂，冷眼站在一旁，“奶，您别喊了，我二哥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嘿嘿，这就叫现世报。 之前我爹出事，你们各个躲在屋里看热闹，现在好了，宋红霞出事了，也没人帮忙了吧？” 瞥了一眼没出息的宋大江，宋四海阴阳怪气道：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您的好孙孙——宋大江。 奶啊，您以后可得对我大哥好一点，毕竟您那么多孙子、孙女里面，就他最听您的话。” 宋大江：“……” 现在回屋装死，还来得及吗？ 屋里，沈秀珍在宋书林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 “你这大儿子，怕是没救了。” “嘶——” 宋书林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哎，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别管他了，他爱当老好人，就让他当吧。” 屋外。 赵桂芳见三房不肯帮忙，气得咬牙切齿。 “大江，咱们先去李家村找你兴国哥。” 她想着，宋兴国可是宋为民的亲哥哥。 当哥哥的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的婚事，就这么泡汤了。所以，他一定会积极帮忙找宋红霞的。 “嗯。”宋大江点点头，跟着赵桂芳去了李家村。 “兴国，兴国，你下来，娘跟你说件事！” 宋兴国正站在脚手架上砌砖，瞥见赵桂芳和宋大江，手中的瓦刀一顿，眉头轻轻一拧。 “你们咋来了？” 第52章 真是个傻缺！ 第五十二章 真是个傻缺！ “你先下来！” 事关宋红霞的清白，赵桂芳可不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宋兴国放下瓦刀，从脚手架上下来，领着赵桂芳和宋大江走向一处偏僻角落。 “说吧，啥事？” “红霞失踪了。”赵桂芳开门见山，“我和你爹，还有你二叔、二婶找了一天，也没找到。” “哦。”宋兴国随手拍打两下裤腿上的泥点，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赵桂芳急了，“你赶紧换身衣服，跟我们找人去。” “没空。”宋兴国拒绝得干脆。 呵呵！ 真是好笑。 他在老丈人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天，都没人惦记着他，现在家里有事了，用得着他了，又想起他来了？ 赵桂芳被噎得一滞，缓了口气才道： “兴国，眼下天大的事都得放放！红霞要是找不着，为民的婚事可就彻底黄了！” “黄就黄了呗，关我啥事？” “咋不关你事？你是他亲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亲弟弟娶不着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吗？” “你还是大江他亲大伯娘呢，不照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亲侄子娶不着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吗？” 宋兴国怼完，还不忘丢给宋大江一个白眼。 真是个傻缺！ 竟然上赶着给人家当牛马。 难不成他以为宋为民娶了厂长家的闺女，他也能跟着沾光？ 做梦去吧！ 赵桂芳哑口无言。 宋大江又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打不打光棍，跟她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但是宋为民可是她亲生的，她不能对他不管不顾。 宋兴国的话像根针，扎得宋大江浑身刺挠，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摆在那儿，他终究放不下宋红霞这个堂妹。 “兴国哥，眼下还是先找红霞要紧，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 “要找你去找，我可没那空。” 扔下这话，宋兴国看也不看那二人，大步流星走到脚手架下，手脚并用地攀上去，操起瓦刀继续砌他的砖。 他跟宋振华和宋为民可不一样，人家端的是铁饭碗，就算几天不上工也无所谓。 而他吃住在老丈人家，别说几天不干活了，就算是休息一个小时，人家也指桑骂槐地骂他吃干饭。 跑这一趟，帮手没找着，反倒惹了一肚子气，可把赵桂芳气得够呛！ “大江，算了，咱俩先去城里找人吧。” “嗯。”宋大江闷头跟着赵桂芳往县城走，心底却止不住地蛐蛐宋兴国：这人，心肠也忒硬了！ 等他到了县城，发现心肠硬的又何止是宋兴国一个，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也没好到哪里去。 “娘，我三叔三婶没来吗？”宋为民眼底闪过几丝不满。 就这么点人，何时才能找到宋红霞？ 赵桂芳‘嗯’了一声，“你三叔脚疼，你三婶身体不舒服。” “那二河、四海、五湖他们呢？都脚疼？都不舒服？”宋为民问。 宋大江回道：“二河和四海身体不舒服，五湖和大妮、二妮，明天要早起去学校报名。” “宋二河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怎么突然身体就不舒服了？该不会是装的吧？”宋为民心里窝火。 “还有宋五湖，报名重要还是找红霞重要？一点主次也不分，就这脑子还是别上学了。” 宋大江：“……” 后悔了！ 后悔出门没把宋四海带着了。 他嘴笨，说不过宋为民。 “算了算了，你们先慢慢找。我约了美丽去看电影，先走了。” 宋为民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宋大江在心里嘀咕道： 看电影重要还是找红霞重要？一点主次也不分，就这脑子还是别当老师了。 见宋为民走了，宋振华也借口伤口疼，回了自己家。 反正又不是他娶媳妇，宋为民不急，他急个什么劲儿？ 他们是不急，可大房、二房两口子急啊。 奈何他们奔波一天，人没找着，脚底倒磨出好几个大水泡，这会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直抽冷气。 “大江，你先去找人，我们在这休息会儿。要是找到了，就过来跟我们说一声。” 宋大江脚疼得厉害，便打发宋大江去找人。 “嗯！”宋大江应了一声，随即像只无头苍蝇般，一头扎进偌大的县城里，寻找宋红霞的身影。 大房、二房两口子，休息了一会儿，也一瘸一拐地继续找人。 …… 三房这边，日子照旧。 凌晨起来先杀猪宰鸡，然后拉着新鲜的肉菜，前往县城卖菜。 至于炒瓜子的生意，沈秀珍实在忙不过来，就先放着了。 “娘，我们都拾掇好了！咱快去报名吧！” 宋二妮一身新衣，两条麻花辫精神地翘着，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笑意，连声催促着沈秀珍。 “来了！”沈秀珍收拾妥当，扭头一看，才发现宋二妮身上穿的是那件她缝补过的小碎花短袖。 “你这丫头，咋偷穿我的衣服？快去把你那件换上。” 宋二妮摇头晃脑地说：“不换，我就要穿这件。您这件有向日葵，比我那件好看。” 沈秀珍哪能不知道，幺女这是想把好东西让给自己。 她笑了笑，欣然接受。 “行，那这件归你了，你那件归我了。等过些日子，咱家把饥荒还完，娘再带你们去县城买几身新衣服，换着穿。” “好嘞！”宋二妮脆生生应道，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翘。 沈秀珍嘴角含笑，宠溺摸了摸她那油亮亮的麻花辫，随即牵起她的小手，招呼着三兄妹，一同出了门。 到了县城，宋五湖拿着钱，去县高中给自己报名。 沈秀珍则带着宋大妮和宋二妮，去了兴明县第二中学。 宋二妮今年刚好上初二，宋大妮因为辍学的原因，原本应该上高一的她，只能继续读初三。 直到办理完复学手续，宋大妮依旧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娘，我一定好好学。” 这话，她以前说过，可此刻，她还是想再说一遍。 “嗯！”沈秀珍笑着宽慰她，“别给自己太多压力，能学进去咱就学；学不进去也没事，娘养得起你们。” 她怕宋大妮钻牛角尖，生生把自个儿憋出个心病来。 第53章 救命，救命 第五十三章 救命，救命 宋大妮冲沈秀珍笑笑，“娘，我晓得。” 她能学进去，一定能。 沈秀珍絮絮叨叨道：“晓得就好，晓得就好。” 从第二中学出来，母女三人打算先去县中学找宋五湖。 谁承想，刚出校门，就看到胡子拉碴、满脸倦意的宋大江，正火急火燎地找人。 “大哥！”宋二妮喊了一声。 宋大江闻声转头，随即迈步向她们走来。 “娘，大妮、二妮。” 沈秀珍不想搭理宋大江，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二妮却一脸八卦道：“找着人没？” “没呢！”宋大江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起来。 “大哥，你没吃早饭？”宋二妮问。 宋大江捂着肚子，不好意思道：“没呢，走得急，没带钱。” “二叔二婶没给你管饭吗？” “没。” “那你昨晚咋吃的？” “没吃。” 宋二妮：“……” 厉害了，我的哥！ “那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 “在振华哥家里对付了一宿。” 宋大江低着头，不敢看老娘的脸色。 “先去买点吃的吧。”沈秀珍气归气，但还是从口袋里掏了五毛钱给他。 到底是自己生的，就算她再气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饿死。 宋大江接过钱，十分愧疚地对沈秀珍说： “娘，我就是觉得红霞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想着早点把人给找回去。” 他真不是要故意气沈秀珍和宋书林的。 沈秀珍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领着宋大妮和宋二妮走了。 罢了！ 大儿子心善，她也不能当个恶毒老娘，强迫他别管这事。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宋大江叹了一口气，随即找了家面馆，要了一碗素油泼面。 两毛五分钱下肚，才混个半饱。他咕咚咕咚灌了两碗面汤，好歹糊弄住肚子，接着去找人。 接连找了两天，始终一无所获。 急得大房、二房两口子，嘴角都鼓起了火泡。 这会儿，几人正站在国营商店门口，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不行就报警吧。” 宋大江好心建议，却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不能报警，让吴家人知道了不好。” “你大伯说得对。” “再找找吧，总能找到的。” “上哪儿找？咱们都快把整个县城给翻遍了。” “……” “那让我振华哥和为民想想办法，他俩在城里待得久，认识的人也多。”宋大江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沈秀珍给的五毛钱早就花光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找她要，只能靠喝凉水充饥。 “不行，他俩还要上班，不能耽误。” 宋大林不想两个儿子因为找人，而耽搁了挣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宋大江索性不再多嘴。 几天下来，他算是看透了：这四个人，没一个真心在乎宋红霞。 也就是因为宋红霞还有点用处，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寻找她。 这时，赵桂芳突然拍拍刘招娣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个挽着男人胳膊的姑娘，问道： “招娣，你看那个是不是红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红霞正跟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有说有笑地朝国营商店这边走来。 “红霞！”刘招娣喊了一声，大步朝宋红霞走去。 死妮子，害得她们一通好找。 看到刘招娣的身影，宋红霞松开男人的胳膊，掉头就跑。 “大江，你跑得快，快去把人追回来！” 宋二林脸色阴沉得可怕，宋大江点点头，拔腿就去追宋红霞。 “大江哥，你别追了，你再追我就跳河去！” 宋红霞一口气跑了三条街，实在撑不住了，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对宋二林说。 “红霞。”宋大江也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你听话，跟哥回去。” 宋红霞冷笑一声，“跟你回去，然后等着被人打死吗？” “……”宋大江沉默片刻，说道：“不会的，二叔二婶知道错了。” 这话，就连宋大江自己都不相信。 可为了宋红霞的名节，他只能这样说。 宋红霞冷哼，“大江哥，你别劝我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出来几天，她也想明白了：她还年轻，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没必要搭上自己的青春，嫁给一个瘸子。 她对象说了，南方有不少发财的门路，她们打算攒够了火车票钱，就去南方。 没错，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就是宋红霞的对象——杨小刚。 那天，她哭着从家里跑到县城，就在她漫无目的，不知何去何从时，杨小刚主动上前跟她搭讪。 她当时心灰意冷，就把杨小刚当作可以倾诉的对象，跟他讲了家里的事情。 杨小刚心疼她，带她去国营饭店吃了热气腾腾的面条。 之后，又带着她，回了自己家。 别看杨小刚无父无母，长得不咋样，但是对她很好很好。 好到即使他有一毛钱，也会给她花九分。 就冲着这点，她便答应了杨小刚，跟他处对象。 想到美好的未来，宋红霞更加坚定，绝对不会跟宋大江回去。 她转身，准备继续跑，却被匆忙赶来的刘招娣和赵桂芳，死死抓着胳膊。 “红霞，跟娘回去！”刘招娣眼底冒火。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会背着她找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对象。 “不，我不回去，你也不是我娘。” 宋红霞竭力挣扎着，杨小刚说得没错，若刘招娣是她亲娘，就绝对不可能同意换亲这么离谱的事情。 “红霞，别闹了，听大伯母的话，有话咱们回家说。” 赵桂芳也耐心地劝着，可宋红霞压根听不进去她们的话。 “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 怎么可能？ 婚期就快到了，现在放了她，那为民的婚事怎么办？ 赵桂芳和刘招娣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架着宋红霞的一只胳膊，把人往回弄。 “救命，救命……” 宋红霞的呼救声，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热心肠的老百姓。 “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把人放下，要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第54章 老不死的，真抠门 第五十四章 老不死的，真抠门 刘招娣一听要报警，心下一急，慌忙说道： “大姐，这是我闺女，她脑子有点问题。唉，前几天趁我们不注意，一个人跑到了县里。 可把我们急疯了，这不发动亲戚朋友找了好几天，才找着她。” 赵桂芳附和道：“是啊，大姐，我叫赵桂芳，是这孩子的大伯娘。 我大儿子在食品厂上班，三儿子在小学当数学老师，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找他们问问。” 见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众人心里已信了七八分。 一位谨慎的大姐留意到旁边满头大汗的宋大江，见他模样憨厚老实，便试探着问道： “小伙子，你跟他们认识？” “嗯。”宋大江点头，“认识。” 大姐追问道：“那她们说得都是真的？那姑娘真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是的。”宋大江没有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他唯一不认同的，就是刘招娣说宋红霞脑子有点问题。 可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人找到了，他也该回家忙活自家的事情了。 热心群众信了几人的话，还不忘叮嘱刘招娣，要看好孩子。 刘招娣连连点头称是。 宋红霞求救无门，眼底一片死灰，任由赵桂芳和刘招娣一左一右架着，踉跄地拖着往家走。 一路上，宋二林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很想问问宋红霞和杨小刚的事情，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问再多又有什么用？ 就算宋红霞真跟杨小刚有了什么，凭她的样貌和年龄，嫁给吴大伟那个二婚瘸子，也是吴家烧了高香！ 成功说服自己，宋二林决定不再追究这事，只希望宋红霞能够乖乖待在家里，等着出嫁。 一行人回到洛河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宋大江跟大房和二房两口子，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往家跑。 “呦，这不是我堂哥宋大江吗？”宋四海刚看到宋大江，就忍不住阴阳起来。 “咋的？这是找着你亲妹妹了，特意来跟我们报喜来了？” 见过蠢的，但是像宋大江这么蠢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为了给别人家帮忙，自家的生意不管不说，还好意思问老娘要钱花。 一块钱呢！ 他们卖多少斤菜，才能赚那么多？ 宋大江被说得不好意思，进屋去找宋书林和沈秀珍。 “爹、娘，红霞找到了。” “嗯。” 两口子低低应了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谁也没再多问半个字。 宋大江这会儿倾诉欲很强，把找着宋红霞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讲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书林和沈秀珍依旧沉默不语。 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宋红霞自己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不值得同情。 “堂哥，瞧您这话说得，就跟宋红霞是什么好东西一样。” 宋四海故意加重‘堂哥’两个字，“老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宋红霞自己要没问题，那男人还能强迫她不成？” 宋书林和沈秀珍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四儿子，简直聪明得不要不要的。 如他所说，宋红霞确实很有问题。 因为她骨子里，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上辈子，她跟丈夫谢怀安靠着下海发家后，就开始各玩各的。 谢怀安包 二奶，她就包二爷。 两口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后来，宋红霞更是做起了拉皮条的生意。 专为那些一掷千金的豪客牵线搭桥，日进斗金，富得流油。 即便如此，她照旧赖着他们的账，分文不还。 对于这样一个自私凉薄的人，宋书林和沈秀珍实在喜欢不起来。 “哎！”宋大江忽然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觉得宋四海似乎说得也没错。 一个巴掌拍不响，宋红霞要是不愿意，那男的肯定也不会往她跟前凑。 算了算了！ 人已经找回来了，其他事情就不是他这个当堂哥的，该管的了。 …… “啥？你们说红霞跟一个野男人在一起了？” 不同于宋书林和沈秀珍的冷漠，王老太得知宋红霞的事情后，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男女之事上，一直克己复礼。 所以这么多年，纵使她是个寡妇，也没人骂她‘寡妇门前是非多’。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大孙女，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您小声点。”宋二林提醒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王老太苦着一张脸，许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家一定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发生这么多超乎她想象的事情。 “老 二家的，你可得把红霞看好了。她现在心野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往外跑。” 刘招娣正在吃饭，含糊不清地应道：“娘，我知道。” 她们刚回来，就把宋红霞锁在了屋里，保证跑不掉的。 “知道就好，眼瞅着婚期就快到了，可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王老太右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嗯。”刘招娣点头答应，随后，继续埋头干饭。 这几天可把人给累坏了。 王老太瞥了她一眼，又叮嘱赵桂芳，“老大家的，吴家是体面人，咱们的席面也得张罗好点。” “娘，我们也想张罗好点，但是家里实在没钱了。”赵桂芳想趁机试探一下王老太，看她手里还有没有钱。 “那随你们便吧，反正为民是你儿子。人家就是要笑话，也是笑话你们这些当父母的。” 王老太说完，起身回了屋。 她是发现了，三个儿媳妇，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一个个的，天天就指着从她一个老太婆手里扒拉钱。 她有钱留着自己花不香吗？ 为什么要给她们？ 赵桂芳冲着王老太的背影骂道：“老不死的，真抠门！” 宋大林和宋二林也觉得老娘太抠，要不是她之前把钱藏着掖着不肯给他们花，那些钱也不至于被讨债的给搜刮走。 第55章 爹，有人跟着咱们 第五十五章 爹，有人跟着咱们 婚期将近，老宋家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 许是怕婚宴不够体面，铁公鸡宋为民竟然给家里拿了一百块钱。 还不忘嘱咐赵桂芳，要多做几个硬菜。 一些想要攀关系的村民，也自发跑到老宋家，给他们帮忙。 人多的地方，就会有八卦。 为了讨好大房、二房，这些人没少在背后说三房的坏话。 对此，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并不在意，他们依旧忙着卖肉卖菜赚钱。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还了不少债，身上的担子，瞬间轻松了不少。 只是他们天天在村里收猪，又总是早出晚归，到底还是让村里人盯上了。 这天，他们刚一出村子，身后就跟了条尾巴。 “爹，有人跟着咱们。”宋二河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宋书林点点头，继续拉着车子往县城赶。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二哥，看清楚是谁没？” 要不是害怕，宋四海真想转身去抓那人。 “没有。”宋二河光看到个人影。 宋书林压低声音，“别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不再说话，拉着架子车，默默跟在宋书林身后。 宋书林没打算去食品厂家属院，而是径直去了废品收购站。 他早就跟王大虎打好招呼，王大虎也答应替他遮掩。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见他们大清早赶来，王大虎心下了然，便不动声色地配合着演起戏来。 “大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我们先把肉和菜给您送进去，然后再去乡下收破烂去。” 宋书林忽然提高声音，“大兄弟，您跟老板说说，让他们再宽限我们几天时间。等我侄子把钱还给我，我立马给他还钱。” “这都宽限了多久了？还宽限呢？”王大虎大声说道：“算了算了，先把肉和菜放着吧，我一会儿就给老板送去。” 话毕，他打开大门，让宋书林一家进来。 目光顺势一扫，果然瞥见不远处的电线杆后，缩着一个探头探脑的男人。 王大虎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这才对宋书林说： “宋大哥，要不要兄弟们出手，教训那小子一顿？” 宋书林摇摇头，“一点小事而已，犯不着动手。” 生意没了可以另找，他就怕连累了王大虎和他那几个兄弟。 “成！”王大虎应下，随后喊来一个小弟，让他出去盯着那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跟踪宋书林那个村民，依旧没有走。 “爹，赶紧想办法把那狗杂碎给解决了，再等下去，菜都蔫吧了！” 宋四海急得直跺脚，这可都是钱呢！ 他急，宋书林比他还急。 “大江，咱俩出去一趟，把那人引开。” 至于引到哪里，他还没想好。 “好！”宋大江应了一声，跟着宋书林出了门。 走出一段距离，宋书林发现那人并没有跟上。 倒是个机灵的。 他借口落了东西，又折返回废品收购站。 “宋大哥，您要是放心我，就把这些肉和菜交给我和我几个兄弟，我们拉出去卖。 你和嫂子带着大侄子们，去遛遛那人。” 宋书林当即点头，“都是自家兄弟，我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 行，就照你说的，肉和菜都留给你们。我带你嫂子和几个孩子，四处溜达溜达去。” 商量好对策，宋家几口把肉和菜挪到王大虎和他几个兄弟的三轮车上，便拉着架子车，悠哉悠哉地出了门。 路过电线杆子的时候，宋四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抱怨道： “天天收垃圾，我都快成垃圾了，还收！” 沈秀珍用余光瞥了那人一眼，骂道： “不收垃圾还能咋？等着还不上债，被人打死吗？ 收垃圾虽然不是啥体面工作，但是总比在家种地强。” “嘿嘿！是强，一天能赚两块钱呢，一个月就是六十。” 宋四海笑得奸诈，看他不把刘强那鳖孙，给忽悠瘸了。 没错，他认出来了，跟踪他们的，就是同村的刘强。 昨天，他们刚从他家买了两头猪。 谁承想这家人竟然这么不老实，还跟他耍起了心眼子。 “爹，还是想办法早点把钱还上吧。咱们天天早起帮着马老板杀猪，一分钱工钱不给不说，还得搭上两架子车蔬菜。” 宋二河也长脑子了，撒起谎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唉，菜送了就送吧，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谁让咱家欠了人家钱还不上呢？” 一家五口，你一言，他一语，愣是把跟在他们身后的刘强给忽悠瘸了。 见刘强走了，王大虎也带着几个兄弟，骑着三轮车，去附近的家属院卖肉卖菜。 宋家的肉和菜，都很新鲜。 再加上这附近还没有流动的卖菜贩子，所以不一会儿，就卖得干干净净。 看着满满两裤兜钱，有兄弟拍着裤兜直咂嘴：“虎哥，乖乖！这卖菜的行当真能来钱啊！” “傻子！”王大虎气骂道：“你光看到钱，没看到种菜和养猪的辛苦。这些钱，刨去成本，也没多少赚头。” “那也比咱们打零工强。虎哥，要不你给宋大哥说说，让咱们也跟着他一起卖菜？” 王大虎狠狠踹了他一脚，“孙铭，我告诉你，宋大哥真心对咱们，咱们也不能吃里爬外。 他和嫂子已经够艰难的了，好不容易找到卖菜这么个营生，别人惦记也就算了，咱们可不能惦记。” “知道了。”孙铭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虎哥是真虎，这一脚踹的，差点没把他送走。 王大虎趁机敲打其他几个兄弟，“你们也一样。就冲嫂子给咱们做的那两瓶辣椒酱的份上，咱们以后也不能眼红他家的生意。 你们也不想想，这些年，除了宋大哥和嫂子，还有谁惦记着咱们吃啥喝啥？” “知道了。”孙铭几人低声应道。 宋书林和沈秀珍哪里知道，那两瓶不起眼的辣椒酱，竟换来王大虎的一片赤诚。 此刻，两口子也在商量该如何帮衬王大虎一把。 “媳妇，我看这样，咱们以后就在村里收菜、杀猪，卖菜的活，就交给大虎和他几个兄弟，成不？” 第56章 书林，这事靠谱不 第五十六章 书林，这事靠谱不 沈秀珍很感激王大虎对自家的帮助，当即点头答应： “成！太成了！ 正好村里家家户户菜多得吃不完，咱统一收走，一来不糟践东西，二来也能给乡亲们添点进项，三来也能让大虎兄弟他们赚点钱，一举三得！” 宋书林笑着补充道：“一举四得！咱家也能多少赚点。” “对对对！”沈秀珍笑得眉眼弯弯，“咱搞批发，大虎管零售，大家都有赚头！” 夫妻俩正说着，宋四海忽然插话道：“爹、娘，刘强走了。” “走了啊？”沈秀珍回过头，果然看到刘强瘦小的背影，正慢慢走远。 她唇角勾了勾，“走了正好，咱们回去接着卖菜。” 话毕，一家五口脚下生风，直奔废品收购站。 “宋大哥，嫂子，菜都卖完了，这是卖的钱。” 一见他们回来，王大虎急忙上前，把钱递给宋书林。 宋书林数都没数，直接把钱塞给沈秀珍，“我们家你嫂子当家。” 王大虎愣了愣，点了个头：“哦。” 他旁边几个兄弟一听，都嫌弃地撇了撇嘴。 让婆娘当家，就不怕房倒屋塌，砸断脊梁骨？！ 沈秀珍把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并未计较什么。 这年头，瞧不起女人的男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们这几个愣小子。 等以后她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就知道女人当家的好处。 “大虎哥，都卖完了？”宋四海眼睛亮亮的。 “完了！”王大虎抽了抽嘴角，对他这个称呼，表示很不理解。 宋书林踹了宋四海一脚，“叫大虎叔。咋的？你还想跟我和你曹叔一辈不成？” “不不不！”宋四海拍拍屁股上的土，“我就是觉得叫叔显老。” 主要是王大虎比他大不了几岁，叫‘叔’他也叫不出口。 “油嘴滑舌！”宋书林没好气地瞪了宋四海一眼，随即跟王大虎说起了正事。 “大虎，我跟你嫂子合计了一下，寻思着让你们哥几个，跟着我们一块儿卖菜。” “虽说发不了什么大财，但肯定比你们四处打零工稳当多了，至少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王大虎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了。 “不不不，宋大哥，您快别这么说！这买卖是你们家的饭碗，我王大虎再不懂事，也不能来搅和、占这便宜啊！” 宋书林和沈秀珍对视一眼，心里对王大虎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孩子，是个实诚的！ “瞧你说的，这算哪门子占便宜呀？” 沈秀珍噗嗤一笑。 “县城里住着那么多人，谁家不得天天买把青菜、割点肉？光靠我们一家这点小摊子，哪供得过来？” 王大虎：“……” 好像是这么个理。 “所以你就听你宋大哥的，跟着我们一块干。 到时候，咱们可以划分下区域。 你们几兄弟去其他地方卖，食品厂家属院附近就交给四海和二河他们哥俩。 我和你宋大哥，年纪大了，也跑不动了。就留在家里帮着你们收菜、杀猪，赚个差价。 大江到时候也留在家里，研究研究种大棚菜和蘑菇。 这样子，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咱们也有新鲜蔬菜卖！” 听完这话，王大虎几人都心动了。 “虎哥，要不就听嫂子的。”孙铭第一个出声。 “对对对，听嫂子的。” “……” 王大虎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行，嫂子，我听您的。” 沈秀珍冲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听嫂子的准没错！你们哥几个都好好干，等将来混出个人样儿来，嫂子亲自张罗，给你们一人说个俊俏媳妇儿！” 此话一出，王大虎几人更激动了。 香香软软的媳妇，谁不想要？ “嫂子，我以后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孙铭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小子，有出息！” 沈秀珍冲孙铭比了个大拇指，乐得孙铭更是找不着北了。 商量好细节，宋书林和沈秀珍招呼王大虎几人，去国营饭店饱餐一顿后，便拉着架子车，回村了。 路过村长家的时候，宋书林忽然停下来。 “媳妇儿，咱俩去找村长通个气。收菜这事儿，我怕有人背地里下绊子，得先跟村长合计明白。” 沈秀珍觉得丈夫说得对，没再犹豫，抬脚跟着宋书林就进了村长家。 看到他们两口子进来，村长还以为是找自己借钱的，忙耷拉着一张脸，卖起惨来。 “书林、秀珍，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可是我们家这情况你们也知道，实在是拿不出钱啊……”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宋书林和沈秀珍默默听着，并没有插话。 见状，村长郁闷得不得了，心说： 这两口子也太没眼色了吧？他就差把‘没钱，不借’四个字贴到脑门上了，他们倒好，还是赖着不走。 宋书林和沈秀珍哪能不知道村长的意思，毕竟他们两口子之前可是借钱的常客，见惯了这种场面。 等村长说得嗓子冒烟，停下来喝水时，宋书林才开口说道： “村长，我们来不是找您借钱的。” “啥？不是来找我借钱的？”村长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叭叭了半天。 “哎，村长，是这么个事儿。” 宋书林恭敬地笑了笑。 “我在县城认识了个开大饭店的老板，人家相中咱村的菜和肉新鲜水灵，托我每天帮忙收一些。 我寻思着这是好事，可也怕自个儿弄不好，心里头不踏实，就想着过来跟您讨个主意。 这不，秀珍也惦记着，我俩就一块儿过来了。” 村长一听是好事，忙让自家婆娘倒了两杯茶出来。 “书林，这事靠谱不？” 宋书林点点头，“靠谱是靠谱，就是真累人！ 人家图的就是个新鲜劲儿，所以咱得早起摘菜、杀猪。” “这不怕，咱农村人最不怕的就是累。”村长脸上多了几丝笑意，随后想起什么，又瞬间严肃起来，“不会被抓吧？” 赚钱是好事不假，可他心里并不踏实。 就担心被人举报，扣上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到时候钱没赚着，反而被抓去吃牢饭。 第57章 大江啊，实在不行，你跟你奶过去吧 第五十七章 大江啊，实在不行，你跟你奶过去吧 “绝对没事儿！” 宋书林斩钉截铁地说，“那个大老板讲得清清楚楚，国家政策早变了，现在鼓励个体经营。 这不叫‘投机倒把’，是合法合规的营生！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真要出了什么事，您就把我推出去。” 听了这话，村长紧锁的眉头明显舒展开来，绷着的肩膀也松了下去，显然放心不少。 为稳妥起见，他琢磨着先自个儿悄悄摸摸地干起来，等蹚平了路子，确认稳当了，再张罗村里人一起干。 “书林，要不你先把我家地里的菜给收了？” “行。”宋书林答应得爽快，“那明天早上四点左右，您把菜送到我们家。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好好。”村长激动地一连说了几个‘好’。 见事情定了下来，宋书林和沈秀珍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双双站了起来。 “村长，那我们先回去了，咱们明早见。” “行，明早见，我送送你们。” 村长笑得一脸褶子，客客气气地把宋书林和沈秀珍送到大门口。 “书林，秀珍，有空再来我家做客啊！” “好嘞。”沈秀珍笑着答应，转头就跟宋书林小声蛐蛐道：“村长这人还真有意思。” 宋书林“嗯”了一声，附和道： “不如曹矿长和大虎兄弟实在。不过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只要对咱没有啥坏心思，就能接着处。” 沈秀珍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等第二天早上给村长结算菜钱时，她特意多给了他两毛钱。 不是她钱多烧得慌，而是村长送来的菜，质量好得令她咂舌。 一点烂菜叶都没有不说，还洗得干干净净，不带一点泥巴。 “村长，以后不用洗得这么干净，根上带点泥，人家才会觉得咱这菜新鲜。” “我晓得了！” 村长攥紧手里的一块三毛五分钱，乐得牙花子都龇了出来。 怕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赖账，他今早只送了一点菜过来，想着先试试水。 谁承想，竟然真的卖了一块三毛五分钱。 “秀珍，鸡蛋要不？你嫂子还攒了十个鸡蛋……” “要！鸡蛋、鸭蛋、鹅蛋，我都有。鸡、鸭、鹅，我也要。” “行行行！那我现在就回家取去。” 说罢，村长又摸黑朝家里跑去。 不多会儿，他抱着十个鸡蛋，又回到沈秀珍家里。 沈秀珍结完账，村长美滋滋地拿着钱走了。 嘿嘿！ 这买卖能做，他明天还来。 送走村长没多久，王大虎和他几个兄弟就骑着三轮车来了。 “宋大哥，嫂子。”王大虎打了个招呼，就催促几个兄弟赶紧把菜往三轮车上搬。 赚钱这事，赶早不赶晚。 搬完菜，王大虎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塞到沈秀珍手里。 “嫂子，这是订金。剩下的菜钱，我一会儿让二河和四海带回来。” 他兜比脸干净，就这点菜钱，还是几个兄弟一起凑的。 沈秀珍把钱推了回去，“把这些钱给兄弟们分一分，省得等会儿卖菜的时候，没零钱给人家找。” “行！” 这次王大虎没有再推辞，给几个兄弟们一人分了点零钱后，就骑着三轮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老爹老娘不跟着一起去卖菜，宋四海很是不习惯。 人都走到大门口了，又折返回院子。 “娘，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县城？” “不去。”沈秀珍打了个哈欠。 宋四海不死心，“你就不怕我和二哥乱花钱？” “只要你不怕回来后，老娘会打断你的腿，那你就随便花。”沈秀珍把人推了出去。 死孩子，别打扰老娘睡回笼觉。 宋四海带着一肚子怨气，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县城，开启了自己独立做生意的生涯。 而宋书林和沈秀珍、宋大江三人，也开始研究起了大棚菜和蘑菇种植。 …… 老宋家。 宋红霞知道逃跑无门后，也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等着出嫁那一天的到来。 日子，像村口那盘老磨，不紧不慢地转着。 转眼间，便到了宋为民娶亲，宋红霞出嫁这日。 天刚蒙蒙亮，老宋家大门打开。大房二房的男男女女，个个穿着新衣服，齐刷刷地站在大门口，脸上堆着笑，迎接一拨拨前来贺喜的客人。 有好是非的婆娘，故意跑到王家院子，刺激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 “书林、秀珍，接亲的人就快来了，你俩这当三叔、三婶的，咋还在这摆架子？” 沈秀珍瞥了她一眼，认出是刘强娘——李翠芳后，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且不说大房和二房的人，根本没有邀请她们一家，就算邀请了，她们也不会去。 毕竟宴无好宴，席无好席。 还是待在自己家里舒坦。 李翠芳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娘，”宋大江搓着后脖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您跟爹…真不过去随个份子钱？咱家要是不露面，怕…怕是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啊。” 沈秀珍叹气，“大江啊，实在不行，你跟你奶过去吧。这样一来，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的事情，你都能插上手。” 她是真被这个老实儿子，给念叨够了。 但凡他是个小屁孩，她都能不管不顾，直接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揍一顿。 可偏偏他都二十四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哄着。 “娘，我就说说而已。”宋大江可不傻。 跟着奶过日子，别说顿顿吃肉了，能不能吃饱饭，都是问题。 “说说？”沈秀珍气笑了。 “你弟弟妹妹都能拎得清的事情，你一个当老大哥的怎么就是拎不清呢？” 宋大江嘴唇都咬白了，“我没有拎不清，我就是不想被村里人说闲话。 我们几兄弟无所谓，娶什么样的女人不都是娶？ 可大妮和二妮不一样，她们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等她们说婆家那天，婆家来村里走一圈、问一圈……要是听见半句不好听的……”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58章 太欺负人了！ 第五十八章 太欺负人了！ 宋大江的话，让宋书林和沈秀珍夫妻俩，都沉默了。 比起其他几个儿女，宋大江确实算不上聪明，还很执拗。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半晌，沈秀珍嗫嚅着开口：“大江，不久前，娘和你爹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你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没日没夜地挖煤，后来矿井坍塌，你死在了矿井下面。 你二弟……” 说起上辈子儿女们的遭遇，沈秀珍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宋大江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娘，那、那不过是个梦罢了！您别放在心上。” “是啊，娘也希望那是一场梦。”沈秀珍擦了擦眼泪。 “可是做完梦的第二天，宋为民就提出了要换亲这事。 你奶、你大伯、你大伯母、你二伯、你二伯母的反应，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们舍不得宋红霞和宋晓霞去换亲，逼着我和你爹用大妮去换亲。 大江，娘不敢赌啊，万一那是老天爷给娘和你爹的警示呢？ 你们都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妹一个个都走在我和你爹前面呢？” 白送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和老伴儿，上辈子一共体验过七次。 这辈子，她一次也不想体验。 宋大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个梦，实在是太惨烈了！ “大江，娘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所以，你要跟你奶、跟大房、二房来往，娘也不拦你。 但是你也别试图干涉娘和你爹的决定，我们和大房、二房两家，这辈子不可能再有任何来往。” 见沈秀珍态度坚决，宋大江默默点头。 “娘，我晓得了。” 说罢，他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再出来时，身上浆洗干净的衣服，已经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所代替。 他沉默着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沈秀珍欣慰地笑了笑，这孩子，还没糊涂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 老宋家。 眼瞅着已经到了中午，刘招娣依旧不见前来接亲的队伍，急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 “当家的，为民接亲都快回来了，怎么还不见大伟来接红霞？总不能是吴家突然反悔了吧？” “那不能够！”宋二林心态不错，“这可是婚姻大事，又不是过家家，怎么可能说反悔就反悔了？” 就算是真要反悔，也是提早反悔，不可能拖到现在。 刘招娣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这都中午了，马上就要过了吉时了。” “啥吉时不吉时的，那都是封建迷信！”宋二林被她说烦了，“好了，你别在这杵着了，去招待招待你娘家那些人。” 话音落下，几个骑着自行车的青年，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领头的小伙子大声问道：“老乡，这里是宋红霞家里吧？” “是！你们是？”宋二林皱眉。 几辆自行车“吱呀”一声急停在他跟前。 当先的小伙子跳下车，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是吴大伟的表弟！我叫徐杰。” 徐杰喘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表哥今天闹肚子，没法来接新娘子，就让我们几个帮着跑一趟。宋红霞呢？快把她喊出来！家里催得紧，我们得马上走！” 宋二林面色一僵，对吴家人的行事态度很是不满。 新郎官人影不见也就罢了，可这迎亲的自行车，好歹也给它扎朵花、系条红绸意思意思吧？ 刘招娣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亏她还跟娘家人和村里人，吹嘘吴大伟有多好。 结果这都要结婚了，她这个当丈母娘的，还不知道他长啥样。 见两人没动，徐杰不耐烦地催促道：“大叔、大婶，麻烦您二位快点！” 赵桂芳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问徐杰，“小伙子，你有事？” “嗯，婶子，你是我为民姐夫他娘吧？”徐杰瞧着她跟宋为民长得有些像，态度好了不少。 “对，我是！你是？” “我是吴美丽的表弟，我叫徐杰……” 徐杰又把刚才的说辞说了一遍。 赵桂芳点头，“这样啊，那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叫红霞。” 说罢，她拉着刘招娣，朝宋红霞那屋走去。 “招娣，大嫂知道这事是吴家人做得不地道。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咱红霞大喜的日子，你别耷拉着脸，让别人看咱家的笑话。” 刘招娣心里很不美气，但也只能忍着。 想象中闺女风光大嫁的场景，并未出现。 真实的情景就是赵桂芳搀着宋红霞出了门。宋红霞默不作声地坐上徐杰的自行车后架，徐杰脚下一蹬，载着人便走了。 仓促得连跟娘家众亲戚道声别的空当都挤不出来。 宋二林一脚踹飞脚下的石子，一肚子怒气，不知道该找谁发泄。 “好了，好了，都别气了，先回去吧，一会儿为民接亲就要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看到吴家这么对待宋红霞，赵桂兰心里还挺高兴。 她一手一个，拉着宋二林和刘招娣的胳膊进了院子。 院子里。 刘父穿着崭新的粗布对襟褂子，抽着旱烟，就等着喝外孙女婿的喜酒。 “招娣，迎亲的人咋还不来？” 刘招娣咬着唇，面露难色。 宋二林阴沉着脸说：“已经走了。” “啥？”刘父瞪大眼睛，震惊不已，“走了？啥时候？” “刚刚！”宋二林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家人听得火冒三丈，纷纷吐槽道： “吴家这是啥意思？瞧不起红霞，还是瞧不上咱们刘宋两家？” “太欺负人了！” “混账东西，还不赶紧把红霞给我追回来！” 闻言，王老太倒腾着两条老寒腿，急急忙忙走过来。 “亲家，消消气，消消气。红霞已经被接走了，再把人喊回来，怕是不太合适。” 她也是刚听赵桂芳说了这事，心里虽气，但也没有气到要去找吴家麻烦的地步。 “咋就不合适了？一没领证，二没拜堂，红霞就还是你们老宋家的闺女。 你们老宋家一窝子怂蛋，害怕被吴家报复，我们老刘家可不怕！ 走！咱们这就去吴家，把红霞抢回来！”刘父是真的气狠了。 第59章 下车红包 第五十九章 下车红包 直觉告诉宋四海，今天大房和二房肯定有瓜吃。 所以他一卖完菜，就飞速地往回赶。 谁承想，刚到老宋家大门口，就看到刘家众人气势汹汹地要去吴家算账。 他把架子车扔到大门口，大步走进院里吃瓜。 “亲家，不能去啊！” 王老太拦住刘父，还不忘吩咐宋二林和刘招娣，拦着点刘家人。 今天可是她乖孙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莽撞的刘家人乱来。 宋二林和刘招娣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他们觉得刘家人说得没毛病，吴家人就是欺人太甚。 今天要是不去讨个说法，那以后宋红霞还不得被欺负死？ 他们不拦，有的是人拦。 “刘叔，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冲动！”宋大林劝说着刘父。 赵桂芳拉着刘母的手，给她讲道理： “婶子，吴家有权有势，不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所能得罪得起的……” 眼瞅着刘家人那股冲动劲儿就要下去了，宋四海赶紧站出来拱火。 “大伯母，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吴家这不明摆着仗着有权有势，欺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 今天若是忍气吞声，往后他们肯定不会把咱们宋家人放在眼里。 要我说，咱们就得趁着今天去吴家大闹特闹。 你们想想啊，今天他们家办喜事，肯定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吴家但凡要脸，就不可能当着这些人的面，欺负咱们。 到时候，咱们就算把红霞抢不回来，也能给她要点好处。” 好处？ 刘父心动了。 “对，四海说得没错，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天非得去吴家给红霞讨个公道。” 刘父嘴上说着为了宋红霞，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去了吴家，给自家要点什么好处。 要钱不划算，还是要工作吧！ 闺女不是说了，吴家答应给外孙子在城里安排一份工作。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再给几个孙子，都把工作安排了。 刘家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一个个都表现得很积极。 不管王老太和大房的人怎么说，他们都打定主意，要去吴家搞事情。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王老太和大房两口子气得牙痒痒，却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事儿，确实是吴家人做得不对！ “大林，你赶紧去通知为民，让他想想办法！”王老太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奶，宋为民能有啥办法？他一个当女婿的，在老丈人家还想当家做主咋的？” 宋四海呲着牙，一副我就是来看热闹的表情。 王老太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就要往宋四海身上砸。 “完蛋玩意，就你长嘴了！不说话会死是吗？” 宋四海扭头就跑，王老太砸了个空，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宋四海兴奋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奶，快放鞭炮，宋为民把新娘子接回来了！” 闻言，王老太顾不得其他，忙招呼众人赶紧去门口迎接新娘子。 太好了，宝贝孙子回来了，刘家做不起妖了。 刘家人像一堵冰墙似的杵在大门口，冷眼瞧着宋为民蹬着自行车，载着那一身扎眼红嫁衣的吴美丽，一寸一寸朝他们逼近。 看着自行车上那刺眼的大红花，宋二林和刘招娣就跟被谁捅了肺管子似的，气得要死。 同样是娶亲，他们老宋家样样都做得很到位，可吴家呢？ 完全是在应付差事！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响起，身为喜公公的宋大林和喜公公的赵桂芳，眉开眼笑地站在大门口，迎接新媳妇。 他们就像是两只骄傲的孔雀似的，挺着胸膛，沾沾自喜。 可这种喜悦之情，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恼怒。 “为民，按照我们县城的风俗，要想新娘子下车，就得给下车红包。” 宋为民的自行车刚停在大门口，吴美丽的好朋友王丽丽，就上前替好友讨要起了红包。 “嗯，我知道，我们家准备了。” 宋为民为了娶吴美丽进门，可是做足了功课。 “娘，红包给我！”他伸手问赵桂芳要红包。 赵桂芳笑眯眯地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两百块钱红包，放到儿子手里。 王丽丽不由分说，一把从宋为民手里抢过红包，当众拆开，数了数。 “怎么只有两百块？我们美丽可是厂长家的女儿，这两百块也太少了吧？” 吴美丽没说话，瞪了宋为民一眼。 她一分钱彩礼没要，宋家难道不应该给她包个大一点的红包吗？ 宋为民一脸尴尬，忙催促赵桂芳，再给一个红包。 “娘，再给美丽包二百。” 赵桂芳还没说什么，王丽丽先不高兴了。 “宋为民，你要不要这么抠门？四百块的下车红包，你打发叫花子呢？” 在场众人都听傻了。 啥？ 四百块的下车红包，叫打发叫花子？ 娘嘞！ 这啥叫花子啊，这么金贵？ 王丽丽才不管那么多，理直气壮道： “美丽没问你家要一分钱彩礼，那这下车红包，你家就多给点吧。 给一千零一吧，象征千里挑一。” “噗呲——” 宋四海没忍住，笑出声来。 看来这个吴美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王丽丽循声望去，视线最终落在宋四海的俊脸上——那双眼睛倏地燃起两簇明亮的小火苗。 真没想到，乡下还有这么好看的泥腿子。 “一千零一？”赵桂芳的声音，打断王丽丽的思绪。 “姑娘，别说我们农村了，就是在城里，也没几个人能拿出这么多的下车红包吧？” 王丽丽瞥了她一眼，“婶子，但凡你们家给了美丽彩礼钱，那这下车红包，也不可能这么多。 问题是，你们家没给过美丽一分钱彩礼钱，我们可不得多要点下车红包？” 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气得赵桂芳肝疼。 她们是没给过吴美丽彩礼钱，但是却替她哥吴大伟，给了宋红霞一千块的彩礼钱。 偏偏这话，还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大伯娘，我觉得人家姑娘说得也没错。我美丽嫂子，确实是‘千里挑一’的好媳妇。给她一千零一的下车钱，也是应该的。”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宋四海这根搅屎棍子。 第60章 热闹 第六十章 热闹 千里挑一？ 说得倒是好听，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老宋家穷啊！ 别说再给吴美丽八百零一了，就是八十一，他们也拿不出来。 宋为民也知道家里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笑着跟王丽丽讲价。 “丽丽，一千零一确实太多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王丽丽就反讽道： “多？哪里多了？我看你就是没把我们美丽放在心上。 但凡你真的爱她，就不会计较这点小钱。” 王丽丽家里有钱，父亲是兴明县供销社采购科的副科长，母亲在供销社当会计，哥哥在供销社当采购，嫂子在医院当护士，她在供销社站柜台。 一大家子一个月少说也有两百块的工资，所以一千零一对她来说，真不是什么大钱。 “就是，为民哥，你就是没把我美丽嫂子放在心上。”宋四海才不管老宋家有钱没钱，专挑火候儿添乱！ 见状，王丽丽越看宋四海，越觉得顺眼。 她往吴美丽跟前挪了挪，小声问道： “美丽，那人是谁啊？咋一口一个‘美丽嫂子’地叫你？” 吴美丽没见过宋四海，但她之前也听宋为民说过，三房有根搅屎棍子，叫宋四海。 “应该是为民三叔家的老四。” 王丽丽了然，“这人不错，老宋家也就他一个明理人。” “是的。”吴美丽也觉得宋四海人不错。 很热情！ 热情的宋四海，成功把老宋家众人驾到半空，然后深藏功与名地溜进老宋家的院子，当起了‘土匪’。 瓜子花生糖果啥的，一抓一大把，直接装进兜里。 很快，四个兜都装满了，他乐呵呵地拿起桌上的半包大前门，跑到掌勺师傅那里，让人家给他开小灶。 “叔，我忙活了一早上，还没吃饭，您给我搞点吃的呗！” 大前门往掌勺师傅兜里一塞，掌勺师傅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拿起勺子，从调好的凉菜里，一样舀了两勺，放到一个洋瓷盆里。 “孩子，够不够？不够叔再给你盛点？” “叔，凉菜够了。一会儿热菜熟了，您再给我盛点，多盛点！” “没问题！你一会儿过来，叔给你盛！” 反正吃的又不是自家的饭，掌勺师傅才不会小气。 “行，叔，那您先忙着，我先走了！” 宋四海说完，又往洋瓷盆里舀了一勺花生米，才美滋滋地端着盆走了。 该说不说，宋为民结婚这席面，是真的丰盛啊！ 光凉菜就有八个！ 等他结婚的时候，他要整十个凉菜，高低要压住宋为民的风头。 老宋家众人正在为了一千零一的彩礼钱，讨价还价。压根没有注意到宋四海从自家端了一洋瓷盆的菜，走人了！ 看热闹的宋二河注意到了，忙拉着架子车去追宋四海。 兄弟俩一进家门，宋四海就扯着嗓子喊‘娘’！ 沈秀珍都快被他烦死了，黑着脸说：“喊啥喊？是没断奶还是咋的？天天就知道喊娘！” “嘿嘿！”宋四海也不恼，贱兮兮地笑着，“娘，你们吃饭没？我端了些凉菜回来。” 沈秀珍看着好大儿鼓鼓囊囊的四个兜，忽然气消了一半。 “没吃呢！兜里装的啥？” “瓜子、花生、糖！” 宋四海端着洋瓷盆进了厨房，哗啦倒进自家盆里，三两下涮干净。 又把兜里的瓜子花生和糖，全部掏出来，放进碗里，这才拿着老宋家的洋瓷盆出来了。 “娘，您先和我爹、大哥、二哥吃着，不用等我，我去老宅那边看热闹去。” 扔下这话，他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宋二河想了想，“娘，我也看热闹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跟着宋四海走了。 想背着他吃好的，没门！ 沈秀珍不用问，也知道宋四海口中的‘热闹’是什么。 因为上辈子，这些热闹，也发生过。 当时为了凑够一千零一的下车红包，她和宋书林，可没少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想想，都觉得当时太傻。 这次，求爷爷告奶奶的人，换成了赵桂芳和宋大林。 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有没有后悔，娶了吴美丽这么一个‘有钱人’媳妇？ 宋四海重新回到老宋家的时候，吴美丽依旧坐在自行车上，不肯下车。 有热心的村民看不下去，都让宋为民硬气一些，这种临时变卦的媳妇，娶回来也是个麻烦。 可宋为民根本硬气不起来。 一千零一块，换自己的平步青云。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 “娘，给吧！”宋为民妥协了。 哪怕他知道家里没钱，可他还是妥协了。 赵桂芳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的怒火，“为民，不是娘不给，是咱家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要是有的话，她早就给了。 “先找人借一点吧。”宋为民皱着眉头，心里也不咋高兴。 看到这一幕，刘招娣心里既酸涩又嫉妒。 早知道吴家人这么来事，那刚才她说什么也不会让红霞，就那么不声不响地跟着徐杰走了。 刘父看得火大，凭啥吴家的闺女就值一千零一，他外孙女就连一毛一都不值？ 不行！ 不能这么糟践他外孙女。 “咱们走！”刘父懒得再看大房的热闹，大手一挥，领着刘家人走了。 刘招娣和宋二林当然得跟着。 咦？ 又有热闹看了！ 宋四海呲着大牙，心说：今天可真热闹啊！就跟过年似的。 下一秒，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两边都有热闹，他该看哪边的？ 最后，他牙一咬，决定去看刘家人的热闹。 大房这里的热闹，等回来的时候，听宋二河给他讲。 可他走了，掌勺师傅给他留的菜咋整？ 想了想，他把宋二河拉到掌勺师傅跟前，交代一番，才放下老宋家的洋瓷盆，拔腿去追刘家人。 哎！ 这一天天的，可真够劳人的。 宋二河抓了把花生米，出来继续看热闹。 赵桂芳和宋大林正在跟村民借钱，宋为民和吴美丽就那么干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悲凉，宋二河嚼着嘴里的花生米，想着还是老爹老娘机智。 要不然，现在如此卑微借钱的，就会是他们。 第61章 去吴家找茬 第六十一章 去吴家找茬 花了两个多小时，赵桂芳和宋大林可算是把一千零一给凑够了。 这里面，少不了赵家人的帮忙。 主要是这么干耗着，他们也觉得脸上无光。 当然，今天刚收来的份子钱，也一并添了进去。 给了钱，王丽丽也没有再找事，笑眯眯地让吴美丽下车拜堂。 吴美丽拿着厚厚一沓，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可吴家其他人，这会儿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吴大伟是二婚，再加上他风评不好，所以这次结婚，吴家并没有大操大办。 只是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准备简单在家里吃顿饭。 谁承想，饭还没吃到嘴里，刘父就领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进了钢铁厂家属院。 门卫大爷眯眼一打量，见这伙人形迹可疑，当即横跨一步挡在门前： “同 志，你们找谁？” “找吴庆东，吴厂长！”刘父言简意赅。 门卫大爷皱眉，“找吴厂长干啥？” “我是他儿媳妇的姥爷，你说我找他干啥？” 门卫大爷还不知道吴大伟二婚的事情，“胡说，我又不是没见过李莹她姥爷，他不长你这个样子。” 提起李莹，门卫大爷心中就是一阵唏嘘。 挺好一姑娘，可惜嫁入了吴家那个狼窝。 刘父猜到李莹就是吴大伟前妻这事，脸色又黑了几分。 “我是他二婚妻子宋红霞的姥爷，你不认识我正常，毕竟我外孙女今天刚嫁到吴家。” “啥？”门卫大爷愣了愣神，“二婚妻子？大伟啥时候结婚的？我咋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高低得去随个份子。 那可是吴厂长啊，谁不想巴结他？ “今天！”刘父气得要死，合着吴家娶媳妇，就没通知街坊四邻。 咋的？ 是觉得他外孙女是泥腿子出身，配不上吴大伟，所以才这般低调？ “胡说！”门卫大爷反驳道：“今天吴家确实有喜事，不过是嫁女，可没听说是娶儿媳妇啊？” 宋四海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看门大爷身上，当即挤到最前面，给他发了一支烟。 “大爷，可能吴家不想声张，就没说这事。 他女儿吴美丽，嫁给了我大伯家的堂哥宋为民。 他儿媳妇，是我二伯家的堂姐宋红霞……” 宋四海把事情简单跟门卫大爷讲了一遍，听得大爷一愣又一愣的。 好嘛！ 原来是换亲。 也是！吴大伟可是杀人犯，谁家好人家的父母，会把女儿嫁给他？ 也就是这些乡下泥腿子屁都不懂，想着攀高枝，才愿意拿闺女给儿子换亲。 “既然是换亲，那你们又跑来干啥？” 干啥？ 当然是来找茬了！ 宋四海可没傻乎乎地明说，而是笑眯眯道： “还能干啥？当然是来吃席呀！ 我姐夫也真是的，明知道我们会过来，也不派个人来门口迎接下我们。” 门卫大爷都被自己给蠢笑了，是啊，人家不是来吃席，还能是打架不成？ 瞧他这问题问的，真是暴露了智商。 “行行行，那你们赶紧进去，等会儿我也过来凑个热闹！” 门卫大爷本来是想去吴家随个份子钱的，谁知道一语成谶，当真是去‘凑了个热闹’。 等他赶到吴家的时候，两家人已经吵吵了起来。 刘家人问吴家人要下车红包，吴家人不给。 说已经下了车，还要什么下车红包，不是在搞笑吗？ 刘家人要带宋红霞走，吴家人不让。 说宋家就是在骗婚，吴美丽已经嫁到了他们家，凭啥要带走宋红霞？ 门卫大爷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家人，脑瓜子嗡嗡的。 这喜事办得，可真闹腾。 “徐杰，你去洛河村把宋为民给我找来！” 许蝶是真生气了，她本就不满意女儿下嫁，更不满意宋红霞这个儿媳妇。 结果刘宋两家人还没事找事，这不是故意给她添堵吗？ “哎！”徐杰应了一声，骑着自行车火速赶往洛河村。 宋家摆的是流水席，这会儿刚送走第一拨客人，正准备招待第二拨客人。 “为民，快跟我走，你二叔一家老小，正在我大舅家闹事。” “啥？”宋为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赶紧的！”徐杰催促一声。 宋为民黑着脸道：“我去找我爸妈。” 说完，他转身去找王老太和宋大林、赵桂芳。 三人一听老 二家去吴家闹事了，啥都顾不上了，赶紧火急火燎地往吴家赶。 他们一走，跟在掌勺师傅屁股后面蹭吃蹭喝的宋二河，直接拿了个大号洋瓷盆，让师傅给他往里装菜。 “师傅，多装点，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就算回来了，也没心情招待其他客人。 与其浪费粮食，不如让他端回去孝敬老爹老娘去。 “好嘞！”掌勺师傅是个大方的，专挑肉菜盛。 “小伙子，那里还有个大肘子。你也一并拿走吧，反正主家已经乱了套，也没人管这些。” 宋二河冷冰冰的俊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意。 “谢谢叔！” “客气啥！”掌勺师傅摆摆手，“行了，快走吧！” 宋二河也往掌勺师傅兜里塞了一包大前门，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问他哪里来的烟，问就是从桌子上顺的。 谁让宋为民穷大方，爱摆阔，一桌放了一包大前门。 掌勺师傅笑得更欢了，“那条大鲤鱼，还有那只鸡，也一并带走吧。” “嗯！” 东西太多，宋二河两只手也拿不完。 好在宋四海拉菜的架子车，还在大门口放着，他干脆把架子车拉进来，把装满菜的洋瓷盆，一一摆了上去。 临走的时候，还顺了两瓶白酒。 其他人看见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宋二河姓宋。 沈秀珍正准备做晚饭的时候，就看到宋二河拉着架子车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总觉得好大儿脸上竟然挂了一丝喜色。 等宋二河端着一个大肘子进来的时候，她才确定了，她没眼花。 她的好大儿，真的是在笑！ “二河，这啥情况？” 宋二河笑了笑，“二房的人去吴家找事去了，我奶和大房的人，现在去吴家找他们了。 院子里乱糟糟的没人管，我就给你们搞了点吃的回来……” 第62章 别闹了，还不嫌丢人吗？ 第六十二章 别闹了，还不嫌丢人吗？ “呦！我二儿子有心了，还知道惦记爹娘了！” 沈秀珍开着宋二河的玩笑，心里就跟喝了蜜糖一样甜。 毕竟上辈子直到死，宋二河对她和宋书林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冷不热。 没想到这辈子的他，竟然会主动给他们带饭。 宋二河心塞，这话说得，就跟他是块没有感情的木头似的。 不过比起宋夸夸，他确实木了一些。 没办法，性格使然，很难改变。 “我去喊我爹和大哥吃饭。” 瞧着宋二河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秀珍嘴角噙着一丝慈爱的笑意。 真好！ 重生回来，她们家的日子，在一天天变好；几个儿女对她和宋书林的感情，也从最初的疏离，开始变得依恋。 宋书林和宋大江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沈秀珍已经把菜端上了桌。 父子俩都是闲不住的性子，这几天一有空，就在后院翻地种菜。 宋书林和沈秀珍已经商量了买地的事情，可惜手里钱不够，只能再等等了。 家里孩子多，他们想多买几块宅地基。 还想趁着现在价格便宜，再买几个山头，将来可以种果树、养鸡。 宋书林和宋大江已经从宋二河嘴里，知晓了老宋家的事情。 宋书林跟沈秀珍一样，态度谈谈，却忍不住在心里唏嘘。 原来大房和二房之间的感情，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固。 上辈子他们两家一致对外，硬生生搅散了他的家。 这辈子，他和媳妇不肯吃亏了，他们两家就成了狗咬狗，一嘴毛。 宋大江也没有什么反应，抡着膀子，大吃特吃。 娘说了，亏了谁都不能亏自己。 吃到一半，宋大江才想起宋四海。 “娘，要不要给四海留点？” 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两姐妹住校，倒是不用惦记他们。 可这些饭菜是宋四海特意让掌勺师傅给他留的，不顾及他的肚子，也说不过去。 “不用留，他猴精猴精的，还能饿着自己？”沈秀珍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肘子。 也不知道是人家掌勺师傅厨艺好，还是因为这些饭菜是从老宋家抢来的，她竟觉得格外好吃，根本停不下筷子。 如她所料，这会儿宋四海正在招呼刘家人吃饭。 “姥爷，姥姥，忙活一早上了，还是先坐下吃饭吧。” 但凡这里是老宋家，他早就连吃带拿了。 可惜是在吴家，他不能做得太过分，只能扯着刘家这面大旗。 为了喝外孙女这顿喜酒，刘父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勒紧裤腰带断食了，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原本想着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顿，结果饭没吃着，气倒是吃了不少。 见宋四海如此热情地招待，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到吴家的餐桌前，一屁股坐下。 “姥爷，我给您倒杯酒，解解渴！” 宋四海借着倒酒的由头，一屁股坐在刘父身旁，给自己占了个座。 刘家众人见状，也纷纷围了上去。 眼瞅着位置就快被占完了，宋红霞长腿一迈，也给自己占了个位子。 许蝶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给我起开！这是给你们备的席面吗？你们也配动筷子？！” 一群乡下泥腿子，也配吃她们家的饭！ 别说刘家人了，就连前来凑热闹的邻居，都觉得许蝶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这可是新娘的娘家人，他们不配动筷子，那谁配？ 刘家人坐着不动，有本事就上来掀桌子，反正事情闹大了，丢人的也不是他们。 许蝶当真存了要掀桌子的心思，却被吴庆东给一把拉住了。 “别闹了，还不嫌丢人吗？”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生无可恋。 他早就跟许蝶说，不管是嫁闺女，还是娶媳妇，都得风风光光的办。 省得别人在背后蛐蛐他们家，瞧不上农村人。 可许蝶就是瞧不上农村人，故意整出这一套，想要恶心宋红霞的娘家人。 宋家人倒是好拿捏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刘家人。 一群虎了吧唧的乡下人，一点眼色都没有，直接把他这个厂长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小蝶啊，吴厂长说得没错，有事情大家坐下好好商量。 不管怎么着，人家都是新媳妇的娘家人，你们这样吵吵闹闹的，就不怕将来大伟夹在中间为难吗？” 有热心的邻居帮忙劝许蝶。 可惜他对吴大伟的了解还不足百分之一，他跟许蝶一样，压根没把新丈人家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媳妇就是沙包，就是发泄工具。 至于老丈人家，那根本算不上东西。 许蝶到底是被劝住了，没办法，她可以不要脸，但是吴庆东不能。 非但不能，他还得让人照顾好刘家人吃喝。 一切等宋为民来了再说。 宋为民来得很快。 此时，宋四海已经吃得饱饱的，战斗力也恢复如初，就等着猛踩宋为民了。 谁让宋为民以前总是贬低他。 现在他翻身了，他要把宋为民这个垃圾玩意，踩到地底下。 “爸、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宋为民跟着吴美丽的叫法，喊吴庆东和许蝶。 许蝶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搭理宋为民。 吴庆东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先坐下吃饭吧，有事等会儿再说。” 这会儿看热闹的人太多，他不想说太多。 “嗯，好！”宋为民带着一肚子怒火，径直走向正坐在桌前吃饭的宋二林和刘招娣。 “二叔、二婶！” “嗯嗯，为民来了。”宋二林含混地应了声，看也没看宋为民，筷子尖儿在碗底的菜汤里细细地扒拉、翻找着。 刘招娣黑着脸，没吱声。 “先回家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宋为民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啪——” 刘父一拍桌子道：“要回可以，我们得把红霞一起带走。” 宋红霞还真不想走——吴家干净敞亮，比农村好多了，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可她也从刚刚的争吵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所以，为了那一千零一的下车红包，她决定暂时向着外公一家。 等拿到钱，她就去找杨小刚，一起买火车票去南方…… 第63章 宋四海，你少在这里掺和！ 第六十三章 宋四海，你少在这里掺和！ “姥爷，按老礼儿，回门得是三天后的事儿。红霞这会儿回去，怕是不合规矩，也让人笑话。” 宋为民姿态放得很低，试图说服刘家人不要没事找事。 刘父也不是真心想带宋红霞回去，“老礼儿？规矩？你小子跟我讲这些？ 既然话说到这里，那咱们就仔细说说这‘老礼儿’，说说这‘规矩’！ 你娶媳妇都知道给自行车上戴个大红花，凭啥吴家娶媳妇，不但没有大红花，新郎也不出现？” “姥爷……”宋为民想替吴大伟辩解两句。 他这个大舅哥，有点不太正常，怕生。 “你打住，我话还没说完！”刘父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宋为民要说的话。 “好！不来接亲，我们也认了。不请女方的宾客上门吃席，我们也认了。 谁让我们是乡下泥腿子，人家城里人嫌弃我们也是正常的。 但是凭啥不给我们红霞下车钱？ 那叫啥吴漂亮的，张口就要一千零一的下车红包，我外孙女可比她漂亮多了，吴家人凭啥不给她下车红包？” 宋四海听乐了，纠正道：“姥爷，人叫吴美丽。” “管她是美丽还是漂亮的，她敢要一千零一块的下车红包，那我就不能让我外孙女吃亏。” 吴美丽和王老太一行人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 吴美丽气炸了，宋红霞不过是一个没文化的乡下泥腿子而已，也好意思要下车红包？ 脸可真大！ 她冲王丽丽使了个眼色，王丽丽当即冷笑一声道： “老头，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美丽是下嫁，你外孙女是上嫁，你懂不懂？” “不懂！”刘父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他吆五喝六的，什么东西？ 王丽丽翻了个白眼，心说：没文化，真可怕，还好她没有嫁到乡下去。 可目光无意中扫到宋四海的俊脸时，她的心脏又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真巧！ 又见到这人了。 她轻咳一声，挺起胸膛，自信满满道： “下嫁就是说，我们美丽有钱有文化有工作，嫁给宋为民，那是他们老宋家祖坟冒青烟。 上嫁就是说，你外孙女没钱没文化没工作，能嫁给我大伟哥，那也是他们老宋家祖坟冒青烟。 我大伟哥愿意娶她，你们这些乡下穷亲戚就偷着乐去吧！ 别在这没事找事，还想要下车红包？呸！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说完这话，她还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宋四海。 宋四海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但是被她这番话，恶心得不行。 既然这么瞧不起他们乡下人，那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跟他们乡下人换亲？ 不对，这事很不对劲！ 就凭吴家这条件，别说吴大伟是个二婚瘸子，他就是个二婚太监，肯定也有不少城里人，上赶着想把姑娘嫁到他们家。 为什么他们放着城里姑娘不找，偏偏要去乡下找？ 宋四海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鼻子下面就是嘴，一会儿找门卫大爷问问不就行了。 “我们不配？呵！你说我们不配？”刘父气得脸色青紫，“红霞，跟姥爷走，这婚咋不结了！” 人活脸，树活皮，既然吴家人不给他脸，那也别想他给吴家人好脸。 宋红霞拎得清，当即站起身跟着刘父就要走。 宋为民一把拦住他们，厉声呵斥：“红霞！姥爷上了年纪，糊涂了，难道你也跟着犯浑？！” “你、你说谁糊涂了？”刘父活了一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 别说他了，就是宋四海都跟着生气。 特么的！ 宋为民简直就不是人，而是吴家养的狗！ “宋为民，你胡咧咧啥呢？姥爷咋糊涂了？红霞咋犯浑了？ 分明是吴家人不把红霞当人看，你一个当堂哥的不替妹妹讨回公道，还在这里拉偏架？” 也就是宋二河不在，要不然宋四海这会儿高低要给宋为民一拳。 宋二林和刘招娣一脸感激地看着宋四海，看看，关键时刻还是他们四海拎得清。 早知道宋为民是这么个狗东西，他们就不该同意换嫁这事。 王老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当即附和道： “为民，四海说得没错，你这孩子也太没规矩了，还不快向你刘家姥爷道歉！” “奶！”宋为民猛地打断她，语气又急又冲，“您就别添乱了成吗？我这心里头正烦着呢！” 王老太冲好大孙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烦，我就不烦了？ 那可是一千零一块的下车红包啊，凭啥她吴美丽能要，她家红霞就不能要了？ 等帮红霞把下车红包要到手，她就去找红霞“讨功劳”——这忙可不能白帮，怎么也得沾点光、分杯羹！ 至于孙媳妇的光，那她可不敢去沾。 当然，也沾不到。 “宋为民，你咋跟咱奶说话的？我看你这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一点教养都没有！” 宋四海可不是替王老太说话，就是单纯地想要给宋为民添堵。 在他大喜的日子里，给他狠狠添个堵、搅个局，这痛快劲儿，简直像三伏天灌了冰水，爽歪歪！ 王丽丽看向宋四海的眼神，更加炙热。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这男人也太好了吧，对嫂嫂好，对堂妹好，还护着奶奶，要是能嫁给他，可不就是嫁进了福窝窝里？ 王老太也被宋四海给暖到了，还是这小子好，虽然要啥没啥，但是心是好的。 “宋四海，你少在这里掺和！”宋大林黑着脸骂宋四海。 赵桂芳看向他的眼神，也很不善。 真是沈秀珍的好大儿，哪里有热闹，他就往哪里凑！ 宋四海也不恼，而是一脸无奈地对刘父说： “姥爷，这事还得您做主。两边都是我的血亲，我帮哪头都不落好。您老德高望重，还得请您拿个主意，帮帮我那可怜的红霞妹子！” 说罢，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一个好哥哥的辛酸与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父差点被感动哭了，冲他竖起大拇指说： “好孩子，你是这个！这份情，姥爷承了，你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姥爷的地方，尽管来向阳村找我！ 今天这事，你就别管了，姥爷肯定会替红霞把这口气出了！” 第64章 大伟？哪个是大伟？ 第六十四章 大伟？哪个是大伟？ “姥爷，啥情不情的，忒见外了！”宋四海亲热 地凑近一步，仿佛推心置腹道：“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我红霞妹子这事儿给处理了。” 处理完了，他还得赶紧回家跟老爹老娘讲这事呢！ “对对对！”刘父点点头，随即转身看向宋为民道：“为民啊，你今天是代表你们宋家跟我说话，还是代表吴家跟我说话？” 宋为民：“……” 有什么区别吗？ 不等他开口，刘父幽幽道：“你若是代表你们宋家，那你不够格，毕竟你奶还活着。你们宋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你若是代表吴家，那我没话说，毕竟吴家两个男人都不顶用，你这个当女婿的当话事人，我没意见。”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吴庆东要是再不站出来说话，那就真是不顶用了。 “亲家姥爷……” 刘父抬手打断他的话，“不急，我先跟为民聊，聊完了咱俩再聊。” 宋为民硬着头皮说：“我代表我自己。” “呵呵！”刘父气笑了，“既然你代表比自己，那就别怪我老头子说话难听了。” 宋四海嘴角高高翘起，在心里为刘父摇旗助威。 刘家姥爷您快说，就专挑难听地说！ 宋为民就是个贱骨头，就爱听难听的话！ 刘父也没辜负他的期望，开口就是国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外孙女的婚事。既然你这么能耐，要不把乐山大佛搬下来，你坐上去吧！ 你要插手也行，那你就替吴家把那一千零一块地下车红包，给出了！ 只要钱到位，我老头子二话不说，立刻带着我们家的人走！” 宋为民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就跟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因为成绩好，在学校老师也对他多加照顾。 今天王丽丽给他气受，他忍了，宋四海那根搅屎棍子瞎搅和，他也忍了，可刘老头骂他，他是真忍不了一点点了。 但不忍着，又能怎样？ 难不成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揍刘父一顿？ 就算他敢，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要脸，吴家人也要脸！ 他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睁开眼对刘父说： “要一千零一块是吧？行，我给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了一块钱，递给刘父。 “之前我们家给了红霞一千的补偿，再加上这一块，刚好是一千零一块。” 刘父听刘招娣说过这一千块的事情，他看也没看那一块钱，冷声说道： “呸！你小子算盘珠子打得可真精！”刘父指着对方鼻子，气得声音发颤。 “要不是为了给你换亲，我们家红霞——那么水灵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至于嫁给一个瘸腿二婚男！ 那一千块，你红口白牙说是补偿，这屁还没凉呢，你倒有脸再提？ 咋的？你把媳妇娶到手里了，就不管你妹妹的死活了？ 我把话放到这里了，补偿是补偿，下车红包是下车红包，你别想混为一谈！” 宋大林见不得儿子被当众欺辱，急忙对宋二林使眼色。 “二林，你先陪叔回咱家坐会儿，消消气。” 赵桂芳也劝刘招娣，“招娣，有啥话，咱们回去坐下来慢慢说。这大喜的日子，叔在亲家家里闹事，实在有些不妥。” 宋二林和刘招娣这会儿也被气狠了，见过欺负人的，就没见过吴家这么欺负人的。 两口子对宋大林和赵桂芳的话，充耳不闻。 便宜都让他家占了，他们当然向着吴家人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吴庆东已经羞愧地抬不起头来。 “行了，都别吵吵了，这一千零一的下车红包，我们给了。小蝶，取钱去！” “没钱！”许蝶站着没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看得明白，这些乡下泥腿子就是贪得无厌。 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指不定他们隔三岔五就会来她们家打秋风。 她只想给家里找个白干活不拿钱的保姆，可不是想请几尊佛爷回来烧香上供！ 吴庆东瞪了他一眼，回屋拿钱去。 许蝶跟了上去，“吴庆东，你今天要敢给这钱，我就跟你离婚！” “离婚就离婚！要不是你瞎折腾，今天能出这档子事？”吴庆东脸黑得就跟锅底一样。 ‘换亲’这个馊主意，就是许蝶出的。 后面那些事情，也都是她做的。 他想着宋家一群乡下泥腿子，也翻不起什么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认了。 谁知道宋红霞的外家，会这么厉害！ 见吴庆东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许蝶也不敢作妖了。 算了！ 给了就给了吧，反正宋红霞已经嫁到了她们家里，她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折磨她。 “红霞，这是一千两一块，你拿好了。今天这事，确实是你妈做得不对。” 吴庆东虽然不满宋红霞这个儿媳，但当着她外家的面，也不得不装装样子。 “没事！”宋红霞接过钱，喜滋滋地揣进兜里。 吴庆东绕过她，走到刘父跟前，语气诚恳道： “亲家外公，今天这事我们确实没有安排妥当，我在这里给您赔给不是。 这样吧，一会儿让大伟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再好好吃一顿。” 他不提吴大伟还好，这一提，刘父的火气又噌噌往上直蹿。 “大伟？哪个是大伟？” 他都来吴家这么久了，还没见过新外孙女婿，这说出去谁敢信？ 别说他了，宋红霞比他还早一个小时到吴家，都没见过吴大伟的人影。 “大伟，出来，你姥爷和岳父、岳母来了！”吴庆东走到吴大伟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沉寂良久，门才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七五，身材消瘦的男人——从屋内悄然步出。 他的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青色，眼神阴郁且涣散无神。 只一眼，宋红霞就后悔了。 这男人，看着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样子。 别说他了，宋二林和刘招娣这会儿也后悔了。 这人一看就不正常，女儿嫁给他，还能有好日子过？ 第65章 这个婚结得，是真憋屈！ 第六十五章 这个婚结得，是真憋屈！ 钱一到手，刘父的态度就变了很多。 饶是他也觉得吴大伟这人不行，可还是换上一副笑脸，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是大伟啊，长得可真……” 他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词，“不错！” ‘扑哧——’ 宋四海是真不想当显眼包的，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死嘴。 还是老娘机智，宁可跟老宋家决裂，也不答应让他家大妮嫁给吴大伟。 就吴大伟这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的模样，谁嫁给他，都是辱没。 当然，这么低情商的话，宋四海肯定不会当着吴大伟的面说。 “姥爷，还是我为民哥眼光好，给咱家红霞找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至于哪里好，宋四海也说不上来。 “是是是！”刘父也不知道哪里好，反正跟着宋四海一起夸就是了。 吴庆东挤出一丝笑意，对吴大伟说：“大伟，这是红霞的姥爷，那位是红霞的爹……” 吴庆东把在场众人挨个介绍了一遍，吴大伟阴沉着脸，挨个喊了一遍。 “姥爷，爹……” 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吴家要请刘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宋四海想跟着去蹭饭，可又想找门卫大爷聊聊八卦。 把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最后又给刘父塞了一包大前门，嘱咐他帮自己占个座。 刘父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让他尽管去拉屎，占座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哼！”宋为民出来的时候，冲二人狠狠冷哼一声，领着自家其他人，朝家属院大门口走去。 这个婚结得，是真憋屈！ 他都不敢想等回门那天，吴家人会怎么找他的麻烦。 “狗娘养的，你哼谁呢？”刘父冲着宋为民的背影，破口大骂。 宋四海安慰道：“姥爷，您别气！回头咱去他们学校，找他们校长唠唠。 看他们学校，是怎么培养出这种猪狗不如的教师来的？”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刘父还真听进去了。 “是该找他们校长唠唠了！” 吓得宋四海赶紧往厕所跑，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馊主意是他出的。 省得宋为民那条疯狗，又要咬他。 从公共厕所出来，宋四海就去找门卫大爷聊天去了。 “大爷，忙着呢！来，吃我堂姐的喜糖！” 他自来熟地把刚才从吴家家里顺的瓜子花生和糖，掏出来递给门卫大爷。 “呦！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 门卫大爷笑眯眯地接过，随后把糖装到自己兜里，打算下班后，拿回去给家里的孙子吃。 “不客气，咱爷俩谁跟谁啊！”宋四海着急去吃饭，便开门见山道：“大爷，我跟你打听个事。” “啥事？你说，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大爷嗑着瓜子，笑得一脸慈善。 宋四海往他跟前凑了凑，“就我那表妹夫，他是不是有啥大毛病？我瞧着他那眼睛，阴沉沉的，怪吓人的。” 门卫大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能不吓人吗？你那妹夫，狠着呢！” “啥意思？”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啥？还有这事，大爷，您跟我仔细说说！” 门卫大爷都愣了，“你们还真不知道这事？那宋为民不是你们宋家的人吗？他没有给你们说这事？” “没啊！”宋四海脸都白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怕的。 宋为民这个王八蛋，还真不作人事。 这么大的事情，都敢瞒着家里！ 门卫大爷也是聪明的，本着不得罪人的原则，他替宋为民开脱道： “那估计是他也不知道，毕竟这也不是啥光彩事，吴家人不告诉他，也正常。” 正常个屁！ 宋四海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宋为民那王八犊子，一定知道这事。 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前程，他选择了隐瞒而已。 “大爷，您仔细跟我说说，究竟是咋回事？” 门卫大爷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是咋回事？那吴家小子，不是腿瘸了吗？ 据说是小时候偷看女人洗澡，被打瘸了。 至于是真是假，那咱也不知道。 打那之后，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少不了被人指点。 时间久了，他就变得不正常了。 刚开始是摔东西，砸东西，后来就是打人。” 宋四海吓得咽了咽口水，“不是吧？那他家里都不管吗？” “管不了啊！” 门卫大爷挠了挠头皮，继续道： “谁管打谁，说来也是吴厂长两口子把娃惯成了那个样子！ 他俩被打得扛不住了，就给吴大伟娶了个媳妇。 然后，吴大伟不打他们了，该打媳妇。 只要一不顺心，就打媳妇。 他媳妇也是个可怜人，经常被打得皮青脸肿的，也不敢报警。 别人问起，就说是自己摔的。 大院里的人心疼她，给她出主意，让她报警，或者逃跑。 隔天，那些邻居家的玻璃，就被人给砸了。 大家都知道是吴大伟动的手，可就是没实质性的证据。 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敢给他媳妇出主意了。” 宋四海皱了皱眉，“照这么说，他媳妇也不是个好的。她要不跟吴大伟说那些，那吴大伟也不可能报复那些邻居。” “哎！”门卫大爷摆了摆手，“人都死了，就不说那话了。” 他叹息一声，继续道：“吴大伟是真狠呢，把李莹的脑 浆都打出来了。你可得给你那个堂妹说一声，让她千万不要忤逆吴大伟。 省得到时候丢了性命，也没地儿哭去。” 宋四海想起杀猪时取猪脑的场景，只觉得后背发凉，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还好他娘机智，没同意他家大妮换亲。 要不然下个沙包，就是他家大妮了。 “叔，人都被打死了，警察就没来找吴大伟吗？” “找了，没用。吴家有钱有势，给了她娘家一笔钱，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门卫大爷有些唏嘘。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真的！ 宋四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刚刚就不应该嘴贱，问什么吴大伟的八卦。 现在好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二房。 第66章 娘，我以后只听您的话！ 第六十六章 娘，我以后只听您的话！ 宋四海怀揣着一肚子心事，去了国营饭店。 匆匆吃过饭后，又怀揣着一肚子心事，回了家。 刚一进门，他就大喊大叫道：“妈！” 沈秀珍：“……” 这死孩子是中啥邪了，‘娘’都不喊了，改喊‘妈’了？ “啥事？” 宋四海心事重重地进了屋，“娘，我跟你说个秘密。” “说！” “红霞的丈夫是个杀人犯。” “没了？” “不是，娘，你就不惊讶吗？”宋四海都被他老娘这态度，给整懵了。 那可是杀人犯啊！ 娘咋就这么淡定呢？ 沈秀珍故意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惊、惊讶！” 宋四海：“……” 娘这是演戏演上瘾了，随时随地大小演。 “娘，您别闹，我说得都是真的。” 沈秀珍皱眉，“我也没说你说的是假的。你就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吴大伟但凡没有一点问题，怎么可能要换亲？” 可惜她这个猪脑子，上辈子也没有往深地想。 “我爹呢？我去找我爹去！”宋四海在沈秀珍这里没找到存在感，打算去宋书林那里找找。 然而，宋书林也是反应平平，就跟没听见似的。 宋大江的反应却大得惊人，手里的砖块一个不稳，差点砸中自己的脚！ “四海，你刚刚说啥？” “大哥，你这么激动做啥？” 难得家里有一个正常人，宋四海反倒是不习惯了。 “少废话，说正事！”宋大江一脸严肃。 宋四海只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那个吴大伟是个杀人犯，杀的还是他前妻……” 看着宋四海张张合合的嘴巴，宋大江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像是炸掉了一般。 吴大伟真的是个杀人犯！ 跟娘梦里的情况一样，他杀了他前妻。 所以，娘的梦，真的是老天爷给他们家的提示。 宋大江呆愣在原地，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死了！ 二弟死了！ 三弟死了！ 四弟死了！ 五弟死了！ 大妹死了！ 二妹死了！ 爹和娘也死了！ 他们一家都是被大房和二房害死的！ 而他，竟然还一直傻乎乎地帮着他们。 “大哥，你咋了？”宋四海吓了一大跳，他寻思着自己也没说啥啊，咋大哥就激动成这样了？ 难不成他暗恋吴大伟的前妻？ 也不应该啊！ 他都不认识吴大伟的前妻，暗恋个毛！ 宋二河也被宋大江的反应惊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有事说事，你别哭啊！” “死了，都死了……”宋大江喃喃自语，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啥都死了？”宋四海心底咯噔一下，别真让他猜中了，大哥真暗恋吴大伟的前妻？ 宋大江泪流满面，“我死了，二河死了，三水死了，四海……” 宋四海一把捂住他的嘴，“大哥，你可别咒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说完，他又冲宋书林大喊大叫。 “爹，我大哥他中邪了，他说他死了！” 咒他自己可以，咒别人不行！ “扶你大哥回房里休息休息！”宋书林忙着垒猪圈。 前程过往，可没有养猪赚钱重要。 就这？ 宋四海忽然觉得爹娘好冷血，大哥都中邪了，他们也不管不顾。 宋二河背起宋大江，一口气跑回屋里，宋四海去喊沈秀珍。 “娘，您快看看我大哥去，他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秀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纳到一半的鞋底子，去宋大江房里看他。 “行了，别哭了！那就是个梦而已。” 这辈子，有她和老伴儿的干预，那些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不是梦，娘，不是梦！吴大伟真的是个杀人凶手，他杀了他前妻，大妮会死的。”宋大江哭得撕心裂肺，心里满是恐惧。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他们一家子，一个比一个惨。 宋二河和宋四海听得一脸懵懂，吴大伟是杀人凶手不假，但为何他家大妮会死？ 沈秀珍走到他床边坐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大江，那就是个梦。大妮没有嫁给吴大伟，她不会死的。 你也不会的，二河也不会，三水也不会……咱们都不会！” 宋二河跟宋四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这啥情况？ 怎么他们那素未谋面的三弟/三哥，也死了？ 宋大江缓了好久，才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 “娘，我以后只听您的话！” 至于其他人的，他一概不听。 因为他还没活够，他还不想死！ “好！”沈秀珍满脸欣慰，“不哭了，有娘跟你爹顶着，咱家的天不会塌。” “嗯！”宋大江点头，可心里依旧不得劲。 目送沈秀珍离开，宋二河和宋四海赖在宋大江房里不走，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大哥，你跟娘打啥哑谜呢？啥你死了，他死了，我死了的？听着怪瘆人的！”宋四海问。 宋大江声音沙哑，“爹和娘之前，同时做了一个梦……” 他把沈秀珍跟他讲的，跟宋二河和宋四海转述了一遍。 “啥？我坐牢了？”宋四海差点没惊掉下巴，“还是替宋大宝坐的？” 他脑子又没病，凭啥替宋大宝坐牢？ 宋二河眉头紧，在心底默默感慨：他给宋兴国捐肾？ 咋不美死他！ 给他捐坨粑粑还差不多。 宋大江吸了吸鼻子，“好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已经跟大房和二房决裂了，那些事情也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也是！”宋四海抓了抓头发，“我就说咱爹娘咋突然醒悟了，原来是老天爷的警示。我以后一定要离宋大宝远一点，省得他干了啥坏事了，硬往我身上赖。”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这样不稳妥。 “不！我要离大房和二房的人，都远一点。 那两家，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离他们远点，才能保命。” 宋大江和宋二河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惹不起，就躲得远远的。 宋四海自说自话道： “不行！我还是得把吴大伟是杀人犯这事，跟刘家姥爷说说。 二房两口子不是东西，但刘家姥爷人是真不错。 今天要不是他们去给红霞撑腰，吴家不可能给红霞一千零一的下车红包。” 第67章 大伟，你悠着点！ 第六十七章 大伟，你悠着点！ 县城。 刘父吃完饭，也没着急走。 而是借着叙旧的理由，把宋红霞拉到一旁，问她要钱。 他刚才浪费了那么多口舌，可不是白浪费的。 一千零一块的下车红包，怎么着也得分他一半。 没办法，他家里也穷。 儿子没出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他得趁着他活着的时候，多给孙子攒点家底子。 “姥爷，这钱可不能给您。”宋红霞又不是傻子，这是她的卖身钱，凭啥给别人？ 刘父耷拉着脸，明显有些不高兴。 “红霞，做人不能没良心。要不是刚刚姥爷给你撑腰，你觉得吴家会给你这笔钱？” 宋红霞唇角微扬，眉宇间尽是善解人意的柔和。 “姥爷，你对我的好，我肯定会记一辈子的。可是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公婆那脸色，就跟要吃人似的。 我要是把钱给了您，等会儿他们问起，我也不好跟他们交代。 这样吧，你缓缓，等我回门那天，我给你把钱带过去。” 刘父觉得宋红霞说得也有道理，就点头应下了。 “行！红霞，那咱就说好了，你回门那天，姥爷去你们家拿钱。” 说完，他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孩子，好好跟大伟过。遇到事情别冲动，老话儿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你也瞧见了，吴家那条件可比咱们家的条件好多了，跟着他，亏不了你。 以后有能力了，记得拉扯你弟弟妹妹一把。他们过得好，吴家才不敢欺负你。” “姥爷！我晓得。”宋红霞嘴上答应着，内心却在狂翻白眼。 拉扯他们？ 呵呵！ 怎么可能！ 她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见宋大宝和宋晓霞替她出一口气。 这样的弟弟妹妹，有还不如没有！ “好了，你跟大伟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刘父笑着跟宋红霞告别。 宋红霞冲他们招招手，然后跟着吴大伟，回了吴家。 她进门，许蝶手就伸到了她面前：“钱呢？” 宋红霞装傻，“什么钱？” “你说什么钱？”许蝶瞥了宋红霞一眼，“我们城里可没有什么下车红包这个讲究，就你们乡下这些破规矩多。” 宋红霞泪眼汪汪地看向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吴庆东，“爸，这钱我打算等回门的时候，孝敬我爹娘。他们养我一场也不容易。” 言外之意，这笔钱，她是不可能给许蝶的。 吴庆东狠狠吸了一口烟，冲许蝶喊道： “许蝶，你差不多就行了。咱家就缺那点钱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让我脑子休息休息？” 他现在都不敢出门，就怕街坊四邻，笑话他们家做事不地道。 许蝶还真没想到，宋红霞这个乡下泥腿子，竟然还挺会抱大腿的。 好好好！ 今天她暂且饶了她，等明天吴庆东不在家的时候，她在收拾她。 “大伟，还不把这个贱蹄子，带回你房里去！看着就让人生气。” 吴大伟‘嗯’了一声，拉着宋红霞的胳膊，回了自己屋。 身后传来吴庆东的叮嘱声：“大伟，你悠着点！” 可别再把人给打死了！ 怕吓着宋红霞，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他相信儿子懂他。 吴大伟确实听懂了，他冷着脸对宋红霞说：“以后给我安分一点，少惹我爸妈生气。” “晓得了。”宋红霞乖乖应是，心里盼着明天早点到来，她好去找杨小刚。 …… 宋家老宅。 一行人迈进家门，瞬间被眼前的混乱惊得倒抽凉气： 掀翻的桌椅歪斜着，满地是碎裂的碗碟和散落的筷子，不知道还以为家里遭了贼。 偏偏宋兴国像是没长眼睛似的，坐在一旁，跟几个醉汉划拳。 “哥俩好啊，六六顺啊……” 赵桂芳脑瓜子嗡嗡直响，“老天爷呀，这都是谁弄的呀？这些碗筷都是我跟村里人借的，摔坏了可是要给人家赔的呀！” 吴美丽没管这些，拉着宋为民进了新房。 “宋为民，你们家是几个意思？欺负我爸妈老实是吧？” 宋为民知道她说的是宋红霞要下车红包那事，一脸歉意道： “美丽，我也不知道我二叔和二婶会做得那么过分，你消消气，我想办法问他们把钱要回来。” “好啊！”吴美丽讥讽一笑，“钱没要回来之前，你别想上老娘的床！” 吴美丽说到做到，新婚夜这晚，她当真没让宋为民上她的床。 宋为民打了一夜的地铺，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宋二林和刘招娣的麻烦。 “二叔、二婶，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我们家替吴家给红霞一千块的彩礼，你们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 刘招娣冷笑道：“是啊，咱们确实说好了。所以我也没问你们家要下车红包，而是找吴家人要的。”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宋兴国骂骂咧咧地从房里出来。 看到宋为民跟刘招娣在吵架，他阴阳怪气道： “新郎官这是在媳妇那里受了气，来找二婶撒气来了？” 他昨天从老丈人家回来的时候，宋为民一行人已经去了县城。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他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他还以为宋为民娶了怎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媳妇回来，谁知道那个叫吴美丽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吴家老两口，比他老丈人还要强势。 以后可有宋为民受的！ 他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宋为民知道宋兴国不喜欢自己，好巧不巧，他也讨厌这个二哥。 “少管我，管好你自己的事！” 婶侄矛盾，忽然就转变成了兄弟矛盾，刘招娣恨不得拍手叫好。 吵吧！ 闹吧！ 她不好过，赵桂芳也别想好过。 “兴国，你老丈人家不是还有事吗？你赶紧走吧！” 赵桂芳被吵吵得脑壳痛，想着先把兄弟俩分开。 “走就走！当我稀罕在这里待？”宋兴国脸都没洗，直接走人了。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 “二婶，您听我一句，得空多去县城瞧瞧红霞。 就凭我对宋为民的了解，吴大伟那人要真靠得住，这等‘好事’落不到咱红霞头上。” 第68章 招娣，你糊涂啊！ 第六十八章 招娣，你糊涂啊！ 闻言，宋为民和赵桂芳心里同时‘咯噔’一声，暗骂宋兴国就是个搅屎棍二号。 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他不说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故意添乱。 好在宋红霞已经进了吴家的大门，就算刘招娣她们知道真相，也为时已晚。 “兴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招娣不是不在乎宋红霞，她只是更在乎宋大宝。 这会儿听宋兴国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但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县城找红霞问问。” 宋兴国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二婶，回见！” 看着宋兴国潇洒远去的背影，宋为民和赵桂芳气得牙痒痒。 不多那一句嘴，他是会死吗？ “宋为民，你说，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刘招娣大声质问。 “二婶，我能隐瞒你什么？”宋为民不想跟刘招娣吵架，继续选择隐瞒。 赵桂芳心虚地看了刘招娣一眼，转身去厨房做早饭。 吴大伟的事情，宋为民跟她和宋大林说过。 但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觉得宋红霞自我牺牲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 刘招娣问了一早上，也没能从宋为民嘴里，问出来些什么。 她想着，等宋红霞回门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若是那吴大伟真的有问题，她一定不会放过大房一家。 然而，还没等到宋红霞回门，下午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招娣，你糊涂啊！”刘父气得直拍大腿。 “那吴大伟可是个杀人犯，你怎么能把红霞嫁给他呢？ 要不是四海机灵，特意返回去跟门卫大爷问了一嘴，咱们恐怕会一直被宋为民那个兔崽子，蒙在鼓里。” 宋四海站在刘父身旁，摆摆手道：“姥爷，您先别夸我了。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看如何解决这事吧。” 他今天早早卖完菜，然后火急火燎地赶到向阳村去报信，又急急忙忙地跟刘家人跑回洛河村，可不是为了听刘父在这里训斥刘招娣。 而是想看二房和大房撕逼。 哎！没办法，他就是爱看热闹。 “爹，您说得是真的？”刘招娣身体摇摇欲坠。 “我是你爹！我还能骗你不成？”刘父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宋二林，脸色难看到极点。 “二林，红霞是我们刘家的外孙女，这件事情，你们宋家要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二林哪能不明白，老丈人嘴里的‘说法’，就是钱！ 只要钱到位，宋红霞是死是活，他们才懒得管。 甚至，他们可能更希望吴大伟打死宋红霞，到时候就可以借此为要挟，再向吴家要一笔钱。 他又何尝不想要个‘说法’，可该问谁要？ 问宋为民吗？他一穷二白的，能要来才怪。 问吴家吗？他们的确有钱，但是他们有权啊，杀人都不用偿命的那种权利。 想到这里，宋二林惊出一身冷汗。 “爹，这事要么就这么算了，吴家人咱们惹不起。” 他怕了，怕没要到‘说法’，反而会被吴家人给弄死。 “算了？”刘父瞪圆眼睛，“宋二林，你他妈还是不是人，红霞可是你闺女！” “那我能怎么办？”宋二林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父，“爹，那您想让我怎样？去吴家把人要回来吗？还是问吴家再要一笔钱？” 当然是要钱了，刘父张了张嘴，话刚到嘴边，就被宋二林怼了回去。 “吴大伟是个杀人犯，他是个杀人犯啊！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敢招惹他吗？” 刘父沉默了，是啊，那吴大伟是个杀人犯，谁敢招惹他呀。 宋四海看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不敢招惹他，难道还不能招惹宋为民吗？” “对！”刘父眼睛一亮，“这些事情都是宋为民搞出来的，可不能放过他！” 宋四海在一旁煽风点火，“宋为民一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要我说，他每个月最少得拿出一半，给红霞当补偿。” 二十块呢，刘父很难不心动，当即点头应和：“对！” 宋二林也是这样想的，“等会儿他回来，我跟他说。” 吴美丽吃不惯农村的饭菜，所以她早上睡醒后，就要求宋为民带她去城里下馆子了。 这会儿两人还没有回来。 “好！”刘父说完，点燃手里的旱烟，边吃边等着宋为民回家。 宋大林和赵桂芳听到他们的谈话，都慌张不已。 “当家的，现在该怎么办？”赵桂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刘家就是泼皮无赖，谁沾上谁倒霉。 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吃瘪。 “你去村口等着，要是为民和美丽回来，就让他们先去城里躲一躲。”宋大林面沉如水。 “好好好，我这就去！” 赵桂芳着急忙慌赶到村口的时候，就听到村里那些长舌妇们，在聊着她们家的八卦。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在她们口中，就是一堆臭狗屎！ 她握了握拳，刚想上去找这帮人理论时，就看到周小兰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呦！那不是宋大林和赵桂芳的大儿媳吗？咋哭着跑回来了？” “不知道，等会儿她过来，我问问。” 赵桂芳隐约猜到些什么，趁众人还没看见她时，拔腿就往家里跑。 “当家的，不好了，周小兰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你大呼小叫地做什么？”宋大林呵斥道。 赵桂芳慌里慌张道：“我怕她跟村里那些长舌妇们乱嚼舌根子。” “那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赶紧去村口，把人给带回来。”宋大林梗着脖子，一副想要活吞了赵桂芳的表情。 “哦！”赵桂芳应了一声，又拔腿往村口跑。 如她所料，周小兰已经被那些好是非的大妈，围在了中间。 “小兰，咋的了这是？是不是振华欺负你了？有什么委屈，你跟婶子说，婶子替你找振华算账。” “是啊，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开口，咱们这么多婶子、大娘的，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欺负了。” 第69章 秀珍，你可真能干 第六十九章 秀珍，你可真能干 周小兰被热心的婶子、大娘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刚想跟她们诉说自己的委屈时，赵桂芳就挤 进人群，像是驱赶苍蝇似的，对那些婶子和大娘们说： “让开，都让开！大热天的围在一起，也不怕热中暑了！” 说完之后，她拉着周小兰的胳膊，大步朝家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村民们的唾骂声： “呸！不就是娶了一个城里媳妇吗？有什么可嚣张的？” “谁说不是呢！那个吴美丽看起来可不像是好相处的，以后可有热闹看了。” “……” 赵桂芳面色难看，却忍不住自我安慰道： 那些人就是嫉妒她生了两个好儿子，心里泛酸而已，不用搭理她们就是了。 目送赵桂芳和吴美丽婆媳离开，村口的长舌妇们话题一转，又聊起了宋家三房。 “你们听说没？书林和秀珍两口子认识了一个什么大老板，那大老板家可有钱了。 菜要吃现摘的，猪要吃现杀的，所以他们两口子，现在天天大晚上的起来，给大老板杀猪。” “不是你说的那样，好像是那个大老板在城里开了大酒楼，让书林和秀珍帮忙从村里给他们收菜。” “从村里收菜？我咋不知道这事？” “因为人家没给你说呗，人家就跟几个关系好的说了。我听说了，那几家现在跟着书林和秀珍一天可不少赚，一天至少赚三块钱！” “一天就能赚三块？那一个月岂不是就能赚九十块？娘嘞，这可比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的工资，加起来还要高十来块呢！” 听了这话，众人还哪里有心思说别人家的闲话，纷纷找借口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不约而同地朝沈秀珍家里走去。 沈秀珍正在家里卤猪下水，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秀珍，秀珍在不在家？” “在呢！” 沈秀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大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她皱了皱眉，不明所以道：“你们找我有事？” 有会来事的大妈，拿着两个鸡蛋，走到沈秀珍跟前，二话不说先把鸡蛋塞到她手里。 “秀珍呐，婶子昨天才从娘家回来，这不听说你家搬了新家，今天特意过来给你家‘温温锅’！” “谢谢婶子！”沈秀珍猜到她们应该是收菜这事来的，便皮笑肉不笑地接下鸡蛋，“您坐，我给您倒杯水去！” 人家上赶着来送搬家贺礼，她也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 只能等将来有机会了，再找个理由，把礼还回去。 “好好好！” 大妈笑眯眯地应下，扫了一眼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夸赞道： “秀珍，你可真能干。瞧这地扫得，连个土星儿都看不见；那犄角旮旯，也是齐齐整整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大妈有求于人，那好话就跟倒豆子一般，‘哗哗哗’往出倒。 见状，其他人都暗自后悔没有带礼物过来。 一些脸皮薄的，扭头就往家里跑，想回家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送得出手的贺礼。 剩下那些脸皮厚的，径直进了院子，顺着大妈的话，开始夸起了沈秀珍。 “胖婶说得对，不止秀珍能干，书林也能干，她家那几个小子，也能干得很。” “就是，秀珍就是有福气，生的儿女一个比一个俊俏不说，还会疼人。 我之前还说四海那小子懒得很，谁知道，他懒是懒了些，但是会疼老娘。” “……” 众人把三房上上下都夸了一遍后，才步入正题。 “秀珍，听说你们家收菜？” 话题转得太快，沈秀珍猝不及防地点点头，“收呢！书林认识了一个城里的大老板……” 她把跟村长说过的话，又给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一听，纷纷热情地推销起了自己家的菜。 这个说她家地里菜多，那个说她家菜没有虫眼。 沈秀珍笑而不语，待众人说完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人家大老板暂时也要不了那么多菜，这样吧，等会儿我和书林挨家挨户去看看。谁家的菜质量好，我们就收谁家的。” 卖菜这门生意，她们是想长期做的。 所以不会收一些品质不好的烂菜，自砸招牌。 有‘大老板’当借口，村民们也不好为难沈秀珍，只说让她去地里先看看再说。 众人正说着话，宋四海呲着个大牙，从外面进来。 看到自家院子里坐满了人，他忙收起笑容，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娘，宋振华要跟我大嫂离婚！” 此话一出，众人都顾不上卖菜的事了，一个个竖起耳朵，就等着宋四海的下文。 关键时刻，宋四海却卖起了关子。 主打一个，你不问，我不说！ 有人急了，忙问道： “四海，没说为啥啊？” 宋四海叹了一口气，“还能是为啥啊？宋振华那个瘪犊子玩意，嫌我大嫂不能生男娃呗。” 说完，他还不忘劝告这些八卦的妇人们： “大娘们、婶子们，你们可千万不能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 咱们乡下人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犯不着非得生个男娃。 再说了，男娃有啥好的，还是女娃贴心，女娃才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 像宋振华这种丧良心的玩意儿，以后一定会遭雷劈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可村里人并未把他这话听进去。 这年头，谁家要是每个男娃当顶梁柱，那可是要被世人所耻笑的。 “四海，是真离，还是假离？” 李翠芳眼珠子转了转，想着离了好，离了她就可以把自家闺女介绍给宋振华。 老宋家可是能耐人，不但有两个端铁饭碗的儿子，还攀上了吴家这门有权有势的亲戚。 把闺女嫁到他们家，准没错！ “真离啊！”宋四海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不信你去老宋家问问。” “问就问！”李翠芳站起身，快步出了王家院子，朝老宋家赶去。 离得老远，她就听到了周小兰撕心裂肺的哭声。 “宋振华，你究竟有没有良心？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回答她的，是宋振华冷冰冰的话语。 “我不过是想要个儿子养老而已，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第70章 这个李翠芳，可没安什么好心 第七十章 这个李翠芳，可没安什么好心 “小兰，不是表姑说你，这事儿，你还真不能怪人家振华。要怪就怪你自己屁股小，生不出来儿子，断了人宋家的香火。” 李翠芳和周小兰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这会儿为了逼周小兰和宋振华离婚，她也摆起了长辈的谱。 宋振华非常赞同李翠芳这话，耷拉着脸，跟她诉起苦来。 “表姑，还是您明事理。您是不知道，就因为没个儿子，我平时在厂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赵桂芳和宋大林从来不知道儿子在厂里受了这么多委屈，当即指着周小兰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骂到最后，老两口竟然要送周小兰回她娘家去。 周小兰人都被骂懵了，她回来可是寻求公婆的帮助的，可不是让他们送自己回娘家的。 “爹、娘，你们不能送我回娘家，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你丢不起人，人家振华就能丢得起人了？”李翠芳坚决站在宋振华这边。 这可是她未来的好女婿，她不帮他，还能帮谁？ 沈秀珍和村里那些爱八卦的妇女们路过老宋家的时候，刚好撞见这闹腾的一幕。 她唇角弯了弯，心情别提多畅快了。 上辈子，李翠芳和周小兰可是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没少给她们家添堵。 想不到这辈子，两人竟然闹掰了。 “秀珍，等等再去我家菜地，咱们先看看热闹。”胖婶生怕一会儿没热闹看，忙拉住沈秀珍的胳膊。 沈秀珍好笑地点点头，“行！” 话落，她就看到赵桂芳和李翠芳，一左一右地架着哭闹不已的周小兰，从院子里出来。 “娘，求您别送我回娘家！我能生儿子，我真的能生儿子！”周小兰哭得很凄惨。 “可拉倒吧！”李翠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要是能生儿子，早就生了！” 三人像是没看见沈秀珍和左邻右舍似的，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那样径直从她们面前走过。 胖婶摇头感慨，“这个李翠芳，可没安什么好心！” “那肯定了，她是无利不起早。要我说，她肯定是看上了宋振华，想把她家闺女嫁到老宋家。” “不是吧？她不是周小兰的表姑吗？” “那有啥？人家亲母女还共事一夫呢，表姐妹嫁同一个丈夫，有啥不可的？” “行了，行了，没热闹可看了，咱们还是先去地里看菜吧！” 胖婶把话题拉了回来，众人也没什么异议，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胖婶这人虽然爱八卦，但种菜也是一把好手。 萝卜缨子油绿油绿的，白菜心儿裹得铁实，连虫眼都找不着！ 沈秀珍看完她家的菜之后，当即就全要了。 “婶子，你明早先给我送五百斤白菜，五百斤萝卜，五百斤土豆……” “哎哎哎！好好好！行行行！”胖婶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秀珍冲她笑了笑，又去了她隔壁的菜地。 忙活了大半天，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家。 宋书林和几个儿子，也刚忙活完，这会儿正在院子里乘凉。 “娘。”宋四海一见她就傻笑，“我听村里人说，我大伯母和李翠芳把周小兰，送回她娘家去了。” “嗯，我撞见了！”沈秀珍说完，偏头看向宋书林，“村里好多人家种的菜，都很不错，可惜咱们一天要不了太多。” 宋书林想了想，“要不咱俩明天去县城里的饭馆问一问？要是有饭馆愿意跟咱们合作，那每天也可以多收一些菜。” “爹！我去问。”宋四海来了兴致，他觉得自家老爹好聪明，他怎么就没想到跟饭馆合作呢。 宋书林笑着看宋四海，“行！你去就你去，正好我跟你大哥还有事情没忙完。” 沈秀珍不放心，叮嘱道：“去了人家饭店，你可别光顾着看八卦，正事儿要紧。” 她是真怕这个憨货儿子，分不清轻重。 “娘，我又不是傻子！”宋四海嘟囔了一声，回屋睡觉了。 沈秀珍心说：确实不是个傻子，就是跟村里那群长舌妇一样，爱搬弄是非！ 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瞎了眼的姑娘，能看上他。 让沈秀珍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个瞎了眼的姑娘，就出现了。 “秀珍！忙着呢？” 沈秀珍刚午睡起来，就看到邻村的卢媒婆，笑眯眯地进了自家院子。 说起这个卢媒婆，她还挺生气的。 之前她找她帮忙给宋大江和宋二河说亲，她事儿还没办成，就先问她要好处。 她咬咬牙，给她扯了两尺布，又给她买了一条子肉。 结果她给两个孩子介绍的姑娘，根本没眼看。 不是傻子，就是瘸子，要么就是家里兄弟姐妹众多，等着她们家精准扶穷。 总之，就没一个能看过眼的。 问就是她们家穷，只能找到这种条件的。 “嗯，挺忙的！” 沈秀珍随口应付了一句，想着卢媒婆应该会识趣离开，谁承想，她压根没把这话听进去。 “秀珍啊，我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跟你说的。” 喜事？ 沈秀珍可没想过，能从卢媒婆嘴里听到什么喜事。 “有个城里姑娘，看上咱家四海了。不是大姐给你吹，那姑娘家里条件可好了，一家子都在供销社上班。 人家女方说了，等四海跟她们姑娘结了婚，也把他安排到供销社去工作。” 沈秀珍撇了撇嘴，打断卢媒婆的话。 “卢大姐，我们家啥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您老实跟我说，这次这个姑娘是缺胳膊，还是少腿？还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我家四海？” 卢媒婆尴尬地笑了笑，“秀珍，以前是大姐不对。但是大姐跟你保证，这次这个姑娘，绝对是好胳膊好腿的好人，而且长得也不差。” 可惜人家指名道姓要跟宋四海处对象，要不然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她才不会介绍给宋四海。 沈秀珍对卢媒婆的话，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行了，我知道了。但我家四海还小，还不着急娶媳妇。长幼有序，等我家大江和二河成了家，才能轮到他！” 卢媒婆急了，“秀珍，这姑娘条件是真不错，要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71章 什么？你让我赔钱？ 第七十一章 什么？你让我赔钱？ 卢媒婆说得口干舌燥，可沈秀珍就是不同意让宋四海和那姑娘相看。 “哼！” 她叉腰啐了一口，“你们家四海将来要能讨着好媳妇，我名字倒着写！咱走着瞧！” 卢媒婆扔下这句狠话，气呼呼地离开了。 “走着瞧就走着瞧，我们家四海将来肯定能讨着好媳妇！用不着你在这里操闲心。”沈秀珍气不过，冲着卢媒婆的背影骂道。 她家四海是懒了点，嘴碎了点，但他长得好看，脑子活泛，怎么就讨不着好媳妇了？ 沈秀珍越想越气，她生的儿子，她嫌弃可以，别人凭啥嫌弃？ 宋二河和宋四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娘在院子里生闷气。 “娘，咋了？我奶又来找您的麻烦了？”宋四海一边说，一边递给沈秀珍一包麻饼，“嘿嘿，儿子孝敬您的，我爹也有。” 沈秀珍忽然就不气了，瞧瞧，她儿子多好，将来肯定能讨着个好媳妇。 “不是，刚刚隔壁村的卢媒婆上门给你说亲。我觉得那人不靠谱，就没有同意。 谁知道她变脸就跟翻书似的，阴阳你将来讨不到好媳妇！” 宋四海“呸”了一声，“她还真是闲得没屁吃了，竟然操心起我的事来。” 话落，就听到门口有人叫他。 “四海，你出来，婶子给你说个事！” 宋四海偏头一看，瞬间气乐了。 他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去隔壁村找卢媒婆算账。 谁承想，这老刁婆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样也好，省得他多跑一趟了。 “有话快说，有屁就赶紧放，小爷我还忙着呢！” 敢欺负他娘，就别指着他能给她好脸色。 要是放在平常，谁敢这么跟卢媒婆说话，卢媒婆绝对会从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再不济，她也会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这种当不得东西的人家，她才懒得给他们保媒。 可奈何王丽丽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继续给宋四海说媒。 “四海，你要媳妇不？婶子给你说个媳妇，你看咋样？” “不咋样！”宋四海用下巴指了指宋二河，“你要那么好心，就先给我二哥说。对了，还有大哥，他也着急娶媳妇。” 卢媒婆一噎，实话实说道：“人家姑娘没看上你大哥和二哥，就看中了你！” “呵！”宋四海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色，瞧瞧，都怪他过分优秀，这才抢了大哥和二哥的风头。 不过，他还年轻，可不想早早娶妻生子。 卢媒婆不懂他这声‘呵’是啥意思，劝说道： “四海，婶子不骗你。王家一大家子都在供销社上班，别的不说，人家丽丽一个月就有四十块钱的工资。 就你这样的农村汉子，一年到头撅着屁股在地里苦干，估计也赚不到四十块吧？” “丽丽？王丽丽？”宋四海皱了皱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吴美丽那个朋友就叫这个名字。 卢媒婆点头，“对啊，叫王丽丽。说来也是巧，她跟你那新嫂子吴美丽，还是好朋友！” “呵呵！”宋四海想起王丽丽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就一阵厌烦。 这种搅家精，谁愿意娶谁娶，他宋四海反正不会娶。 “婶子，你说得对！我一个一年到头都赚不到四十块的农村汉子，怎么能配得上人家？ 我大哥宋振华，可是食品厂的正式工，一个月不多不少，也能赚四十块，这不跟王丽丽是绝配吗？ 再说了，她要是嫁给了宋振华，跟吴美丽可就是妯娌了。好朋友当妯娌，简直不要太好！” 卢媒婆还不知道宋振华要跟周小兰离婚这事，当即拉下脸，训斥宋四海。 “宋四海，你这孩子咋说话的？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你不愿意就算了，竟然还乱给别人搭桥牵线……” “打住！”宋四海记仇得很，既然卢媒婆瞧不起他，那他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 “我又没有让你给我介绍对象，是你死皮赖脸非得上赶着跑到我家给我保媒的。 咋的？你家穷得揭不开锅了？就差那点说媒红包了？ 还有，把之前我娘给你的布和肉还回来。 要不然我明天就上你们村，跟你家左邻右舍说说你卢媒婆为了钱，给我大哥和二哥介绍傻子当媳妇这事。 对了，你还得赔我大哥和二哥的精神损失费。 就因为你不做人，给他们介绍的姑娘，不是歪瓜，就是裂枣。 害得他俩现在见了姑娘就想跑，这辈子能不能找到媳妇，都是个未知数。 我也不多要，你总共给四十，他俩一人二十。” 沈秀珍越听越乐呵，还得是她家四海，这胡搅蛮缠的本事，一看就是得到了王老太的真传。 “什么？你让我赔钱？”卢媒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这世界终究是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沈秀珍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家四海说得明明白白，这四十是给我家大江和二河的精神损失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卢媒婆打断。 “放屁！什么狗屁精神损失费，我看你们就是想讹我。你们给我等着，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卢媒婆扔下这话，拔腿就往家跑。 王丽丽还在她家坐着，看见她回来，忙问： “婶子，咋样？宋四海答应没？” 卢媒婆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完后，才对王丽丽说： “姑娘，婶子看你是个好人，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 那个宋四海就是个又懒又馋、又没文化的泥腿子，他配不上你。 婶子这里还有不少好小伙儿，要不婶子给你介绍介绍？” 王丽丽狠狠地瞪了卢媒婆一眼，“婶子，我不许你这样说四海。在我眼里，他就是极好的，长得好，人品好，总之，哪里都好。” “呵呵！”卢媒婆气笑了，“他要真有那么好，怎么到现在还没成家？” 王丽丽羞涩地咬了咬嘴唇，“他那是没等着有缘人。” 卢媒婆：“……” 得！ 这姑娘是被宋四海那家伙，彻底迷了心智。 可惜妾有情，郎无意，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72章 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第七十二章 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不管卢媒婆怎么说，王丽丽都铁了心地要嫁给宋四海。 说到最后，王丽丽也恼了。 “婶子，我可是听说你是咱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这才专门来找你说媒的。 现在倒好，媒没说成，你倒净说人家四海的不是。你这到底是安的啥心啊？” 卢媒婆脑瓜子嗡嗡的，她安的当然是好心！ 十里八村谁不晓得，宋家那三房啊，整个就是一筐木头砍不出个楔子！钱到了手就跟烫手似的，全填了大房、二房的穷窟窿！ 要她说，那一窝子就没有一个脑子够数的。 可不等她开口辩解，王丽丽已经手心朝上，问她要钱。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既然事情没办妥，你把我给你的五块钱好处费还给我。” 原本说好了，等事成之后，她给卢媒婆二十的好处费。 但是卢媒婆怕她赖账，提前要了五块，当作订金。 卢媒婆不想给，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丽丽啊，既然你相中了宋家老四，那婶子也不多嘴了。 赶明儿我替你跑趟老宋家，找王老太给你们俩说道说道，咋样？” 王丽丽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不管咋说，王老太都是宋四海他亲奶奶。 卢媒婆的脸面，他可以不给。可亲奶发了话，他要是敢不听，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 次日，卢媒婆果真去了老宋家。 “老姐姐，你真是有福气啊，孙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一见面，卢媒婆拉着王老太的手，就是一顿猛夸。 王老太挤出一丝苦笑，寒暄道：“大妹子，你也有福气，咱俩都有福！” 豆腐的腐！ 寒暄得差不多了，卢媒婆直奔主题。 “老姐姐，我今天来是给咱四海说媒的。” “大妹子，你来错地方了，我那个不孝子已经跟我们断亲了。他们家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王老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一天忙得就跟陀螺似的，哪里有时间管三房的事情。 再说了，她巴不得他们家几个光棍条子，一辈子讨不着媳妇，绝户了才好呢！ 卢媒婆拍拍王老太的手背，笑着说： “老姐姐，你可不能不管。人家女方家里有钱，说是我要是保媒成功，就给我二十块的好处费。到时候，我给你分五块！” 听到有钱赚，王老太脸色稍微好了些。 “五块太少了，十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应该先打听打听女方是谁，到时候撇开卢媒婆，自己赚这二十块的保媒费。 “六块！”卢媒婆咬咬牙，“提前说好了，事成了才能给你。” 五块也罢，六块也成，反正王老太已经打算撇开卢媒婆，独吞这二十块了，便不再纠结这点小事。 “大妹子，你快跟老姐姐说说，是谁家的闺女？” 卢媒婆神秘兮兮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人家家里有钱，能看上你家四海，是你们家的福气。” 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子，王老太便应下了这事。 “行！我这就去找老三两口子说去。” “老姐姐，这事儿就辛苦您走一趟了，我等着您的好消息！” “瞧好了吧！”王老太说完，自信满满地去了三房家，“秀珍，四海呢？让他出来，我有事跟他说。” 沈秀珍面无表情道：“不在家，您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也不是啥大事，跟你说也行。”王老太拉了把小板凳，坐在沈秀珍旁边，一五一十地把卢媒婆刚刚说过的话，讲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哎哟，你可别说我这个当婆婆的偏心大房和二房，不管你们三房的事。 这不，一有合适的姑娘，我立马就上门给四海张罗来了！” 沈秀珍气笑了，“娘，听说振华要跟小兰离婚？” “别提了！”王老太一拍大腿，骂骂咧咧道：“那周小兰，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口若悬河，把周小兰从头到脚，狠狠骂了一顿。 沈秀珍听得好笑，“娘，我咋记得您当初说周小兰一脸旺夫相，振华能娶到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说过这话吗？”王老太装傻充愣，“我咋不记得了？” 沈秀珍阴阳怪气道：“您说没说过，您心里有数。振华和兴国的媳妇儿，都是您给张罗的。 结果一个不能生儿子，一个结了婚，就干脆住在娘家不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您眼光不好。我可不敢把我家四海的婚事，交给您来张罗。 您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城里把宋为民和吴美丽两口子喊回来。 我听说，刘招娣和她娘家的人，正等着找宋为民算账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老太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刚想斥责沈秀珍目无尊长时，门口就传来宋四海的声音。 “娘！卢媒婆把东西送来没？” “没呢！”沈秀珍撇撇嘴，心说：东西没送来，倒是把你奶给送来了。 宋四海这会儿也看到了王老太的身影，笑着打趣道： “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西北风！”王老太憋了一肚子气，说话又冲又硬，字字都像带着火星子。 宋四海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奶，您这是咋了？难不成是被宋振华、宋兴国、宋为民、宋耀中和宋大宝，那几个瘪犊子玩意儿，给气着了？ 您有啥委屈，尽管跟我说，孙子没啥本事，骂人那可是得了您的真传。 保管三两句把那几个不孝顺的狗东西，骂得狗血淋头！” 王老太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又放缓了语气。 “能咋？还不是被你给气的！都多大个人了，还不赶紧成家，一天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想干啥！” 宋四海挑了挑眉，“奶，是卢媒婆让您来的吧？” 王老太不说话，算是默认。 “嘿嘿！”宋四海笑得不怀好意，“奶，你想不想要个全家都是端铁饭碗的孙媳妇？” 想！咋不想？做梦都想！ 王老太心里这样说着，可嘴上依旧一言不发。 她倒要看看宋四海这臭小子，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第73章 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第七十三章 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让王老太没想到的是，宋四海这次，还真的放了一个好屁。 “奶，您想想，就我大哥那条件，除了王丽丽，谁还能配得上他啊？” 宋四海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四溅，王老太的眼睛却像被点亮的灯，越听越亮，越听越有神。 最后两人一合计，这事儿就这么来。 “四海，不是奶瞧不上你，而是你大哥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王丽丽就先介绍给你大哥，等卢媒婆那里再有合适的对象，奶就介绍给你。” 宋四海摆摆手，“奶，我不急，你先紧着我大哥来！” “还是你懂事！”王老太满意地点点头，还不忘拉踩一下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比你爹娘都懂事。” “奶，话可不能这么说！”宋四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我爹娘要是不懂事，怎么能生出我这么懂事的好孩子？” 他眼转子一转，换了个话题道：“奶，你想赚钱不？” “想！咋赚？”王老太来了兴致。 宋四海凑在她耳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听得王老太眉开眼笑。 一分钟后，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美滋滋道： “走！咱们现在就走。对了，把你大哥和二哥也一起叫上！”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抗揍！ “行！”宋四海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道：“大哥，二哥，走，上卢媒婆家要账去！” 后院，正在给宋书林帮忙的宋大江和宋二河，默契地看向宋书林。 “去吧！”宋书林说完，还不忘叮嘱道：“你俩到了地方，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听四海指挥就行。” 宋大江和宋二河“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锄头，跟着王老太和宋四海走了。 快到村口时，王老太才想起卢媒婆还在自己家。 于是，奶孙四人调转方向，又去了宋家老宅。 “老姐姐，事成了？”卢媒婆一看到王老太，立马迎了上来。 王老太瞥了她一眼，“赔钱！” “啊？”卢媒婆懵了，赔啥钱？ 宋四海呲着大牙道：“卢媒婆，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我跟你说的事？赶紧赔钱，不赔钱我们就去你家闹！” “四海！咱现在就走！”王老太知道卢媒婆身上没带钱，当即大手一挥，带着三个孙子就朝卢媒婆家里走去。 卢媒婆跟在他们身后，叫苦连天。 “老姐姐，不带你这样玩的。我好心好意给你孙子介绍对象，你不但不感谢我，反而反过来讹我，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王老太脸拉得比驴都长，“谁讹你了？你瞧你介绍的那些姑娘，都把我家大江和二河吓得精神失常了。 我没报警抓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还敢诅咒我？ 四海，给奶诅咒回去！” 宋四海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有一种‘关门，放四海’的感觉。 “我呸！卢媒婆，你才遭雷劈呢，你全家都遭雷劈。 你个烂心肝的玩意儿，给别人介绍傻子媳妇，都不怕遭雷劈，我们怕什么？” “就是，你个烂心肝的玩意儿，你生孩子没屁 眼！你死了没人埋！”王老太觉得宋四海骂得不够难听，便又开始骂了起来。 卢媒婆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刚想上前扯王老太的头发时，就被宋二河一个冷眼给瞪了回来。 “咋的？还想打我？老娘告诉你，老娘十个孙子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王老太傲娇极了。 头一次体会到了被孙子保护的感觉，还别说，真挺爽！ 一路骂骂咧咧，总算是到了卢媒婆家里。 卢媒婆咬死了不掏一个子儿！老卢家那帮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张嘴就先骂娘！ 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宋四海冲王老太使了个眼色，王老太接收到信号，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该死的卢媒婆，可把我孙子害惨了！” 村子里，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 五分钟不到，卢媒婆家门口，就围满了人。 王老太哭，宋四海也跟着哭。 “奶啊，要死咱俩一起死，咱俩就死在卢媒婆家里，反正她不让咱家好过，咱也不能让她好过。” 一旁的宋大江和宋二河，看得脚指头扣地。 好在宋四海只给他俩分配了当二傻子的戏份，没让他俩哭丧，他们只需站着装傻充愣就行。 “二哥，你去报警。就说卢家村村支书的亲妹妹，要逼死人了！” 宋四海知道卢媒婆是个难缠的，但没关系，她亲大哥可是个好面子的。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卢家村的村支书卢大勇，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伙子，先不急着报警，你们先说说出了啥事，我看能不能帮你们处理了。” 卢大勇的态度，比卢媒婆婆家人的态度，要好得多。 “你处理不了！”宋四海认出卢大勇的身份。 “你的好妹子，之前给我大哥和二哥介绍的媳妇，不是傻子，就是瘸子。现在他俩心里有了阴影，一跟姑娘家接触，就浑身发抖。 我去医院问过了，人家说这叫啥心理疾病，治不好的。 还说这种情况，这辈子最好别娶媳妇了，否则会加重病情。” 王老太一听这话，又“嗷呜”一嗓子，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大江和二河啊，这辈子都被卢媒婆给毁了！ 老头子啊，你泉下有知，就把卢媒婆带走吧！” 卢家村的村民们，早就在宋四海说完，就骂了起来。 被卢媒婆坑害的，何止是宋大江和宋二河。 村里但凡家庭条件差的，哪个没跟傻子、瘸子相过亲。 见情况不对劲，卢支书狠狠瞪了卢媒婆一眼。 而后，好言好语地对王老太说：“老姐姐，您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王老太不但不起，还顺势一趟，“二河，去报警。我要让警察把卢媒婆抓去蹲大牢！” 卢支书一个头，两个头，“老姐姐，这点事情，犯不着报警。您说说，您现在是什么诉求？” “啥诉求不诉求的，我听不懂，我就是要报警！”王老太牢记宋四海的话，将撒泼打滚进行到底。 第74章 你这面子可真大！ 第七十四章 你这面子可真大！ 卢媒婆也是个暴脾气，指着王老太的鼻子骂： “死老太婆，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啊，还报警！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会不会是非不分，胡乱抓人！” 王老太被唬住了，朝宋四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大孙子啊！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啊？ 宋四海心里明 镜似的，保媒这种事儿压根儿不算违法。就算真报了警，警察也拿卢媒婆没辙。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对策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警察局确实不是我们家开的，但警察同 志们个个都是能分得清是非黑白的好人。卢媒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不会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知道吧？” 看着那熟悉的人影，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时，宋四海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 老娘来了！ 卢媒婆，你完蛋了！ 卢媒婆不知道沈秀珍指的是什么，但她心里莫名地慌张起来。 “沈秀珍，我做什么事情了？你可别乱说！” 沈秀珍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她面前，凑近她耳边，悄声说道： “贩卖人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就算是婴儿也不行！” 卢媒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不！我、我没有！” “有没有警察同 志自己会调查的。”沈秀珍瞥了眼还坐在地上的宋四海，脑瓜子嗡嗡的。 没有那金刚钻，还敢揽那瓷器活。 亏她还以为这小子，手里有卢媒婆的把柄，所以才敢上门要债来。 搞半天，他只想到个撒泼打滚的破招。 “还不起来！” “哦哦，好！”宋四海呲着大牙，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王老太说：“奶，您不着急起，多躺会儿！” 王老太：“……” 听听！这是当孙子的人嘴里能蹦出来的话？ 卢支书不知道沈秀珍跟卢媒婆说了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鉴于此，他心中更加笃定，不能让宋家人报警。 若是让上面知道，他有一个犯了法的妹妹，那他这村支书，也是当到头了。 “你是书林媳妇吧？我认识你家书林！”卢支书笑着打起了感情牌，“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有话进屋说。” 沈秀珍淡淡一笑，“不了！我们家都是我婆婆做主，您有话，就在这跟我婆婆聊吧。” 她是来给宋四海撑腰的，可不是管这事的。 王老太：“……” 她都不知道她在家的地位这么高。 不！以前确实挺高的，最近是直线下滑。 卢支书一噎，只能将目光重新移到王老太身上。 “老姐姐，您发个话，到底要怎样才肯起来？地上凉，咱起来慢慢说。” “赔钱！”王老太肚子饿了，想着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回家干饭。 卢媒婆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我赔你个铲铲！” “二河，去报警！”王老太尝到了‘报警’的好处，也不浪费口水骂人了，就三个字“去报警”。 “卢小凤，你闭嘴！”卢支书冲着卢媒婆吼了一句，吓得卢媒婆直缩脖子。 卢支书冲王老太假笑道：“老姐姐，这事儿，确实是小凤做得不对，应该赔钱的。您看赔多少合适？” 王老太眼珠子一转，既然问她的意见，那就别怪她狮子大张口了。 “一千块！” 要是放在以前，她可不敢要这么多钱。 可自打经历了吴美丽和宋红霞要下车红包那事后，她忽然觉得一千块好像也不是很多。 宋四海眼睛亮得出奇，还得是他奶啊，胆子就是肥啊！ 他才要了四十，她老人家张口就是一千。 宋大江和宋二河也被王老太给震惊到了。 早知道撒泼打滚这么值钱，那他们还卖啥菜啊，天天赔着王老太讹人去。 她老人家负责讹，他们负责给她当保镖。 围观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着要不要趁机也讹一笔。 “王老太，见好就收吧！”卢媒婆阴着脸，声音像淬了冰，“你家四海那桩好姻缘，可还指着我呢！” 王老太‘呸’了一口，“别拿这事威胁老娘，老娘可不怕。我们家四海长得好，人还孝顺，不愁找不着好媳妇。” 宋四海：“……” 爱听，您多夸点！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卢支书烦躁不已，“老姐姐，一千块确实多了。这样吧，你卖我一个面子，五十块如何？” 王老太气笑了，“你这面子可真大！” 宋四海转了转眼珠子，“卢支书，这样吧，我们也不要赔偿了。 只要你们能把我两个哥哥的心病治好就行，我跟医院打听过，像他们这种病，需要做啥心理疏导。 还说咱们县医院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得去京市或者沪市看。” 自从开始卖菜后，宋四海的见识，也是一天比一天广阔。 吹起牛来，根本不用打草稿。 卢支书听得头皮发麻，一咬牙道：“一百块，不能再多了！” “哎哟，我苦命的大江和二河啊！年纪轻轻的，咱就得了啥心病啊！奶还想抱曾孙呢，你们这样子，让奶可怎么活啊！” 王老太不满意，一边哀号，一边捶地。 宋四海也不说话，默默看着他奶表演。 沈秀珍和宋大江、宋二河，亦是如此。 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多讹点，也对不起王老太和宋四海这么卖力地表演。 “一百五！”卢支书想快点息事宁人，问也没问卢媒婆的意思，就开始报价。 卢媒婆的婆家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村支书，这会儿吓得愣是一声不吭。 王老太嚎累了，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闭眼休息。 “两百！就两百！” 卢支书一跺脚，豁出去了似的： “老姐姐，再多一分也掏不出了！你抬眼瞧瞧，咱这穷乡僻壤的，谁家不是一分钱掰两半花？ 您要是觉得不成，那就报警把小凤抓走吧，这事儿，我管不了了！” 闻言，王老太睁开一条眼缝，看向宋四海。 见他点了点头，王老太这才应声道：“好！两百就两百，现在就给钱！” 第75章 离了好，离了好！ 第七十五章 离了好，离了好！ 钱一到手，沈秀珍几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卢媒婆家。 至于卢媒婆会不会被她男人揍？那就不关他们宋家人的事了。 眼下，他们最重要的就是分钱。 “我出力最多，我得拿一百八！” 王老太理直气壮地把一百八十块钱，塞到自己口袋，剩下的二十，给了宋四海。 “奶！您要是这么分的话，那以后再有活儿，我可就不找你了。” 宋四海翻了个大白眼，早知道他奶这么不要脸，那会儿就不应该叫她来。 “那咋分？”王老太眼皮一翻，嘴努得老高，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 她一个当长辈的，不应该多分点吗？ 宋四海把手伸到她面前，“您先把钱给我！” 王老太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掏钱。 “行！那这钱您拿着，就当孙子孝敬您的，以后再有这种好事，我就不喊你了！” 扔下这话，宋四海做势要走。 “别别别！我给你还不成吗？”王老太一把拉住他，把钱一股脑全塞到宋四海手里。 “这还差不多！”宋四海挑了挑眉，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宋大江，“大哥，这是你的辛苦费。” 宋大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秀珍。 “既然你四弟给你，你就拿着！” 老娘都发话了，这钱不拿也不合适，宋大江接过钱，快速地揣进兜里。 “二哥，你的！” 宋二河伸手接过宋四海递来的钱，道了声谢。 王老太眼巴巴地看着剩下那沓钱，想着，咋不咋也能给自己分个百十来块。 谁承想，宋四海不偏不倚，也给了她十块。 “奶，这是你的！” 王老太气不过，破口大骂道：“宋四海，你个黑心肝的玩意！老娘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到头来，只有十块钱是吧？” 宋四海唉声叹气道：“奶！我也想多给你点啊，谁让你儿子不争气，借了高利贷，至今还没有还完。 原本这两百块钱，我都打算让我爹拿去还债的。后来想着您一把年纪了，再不吃几顿好的，估计也没时间了。 还有我两个哥哥，早就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身上没点钱怎么行？ 要不我把剩下的钱都给你，等要债的来我家要债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去老宅找您？ 您可想好了，那些人可就是一群土匪，到时候指定会把您的钱，搜刮得一分不剩！” 一句话，把王老太说得不吱声了。 她想了想，十块就十块吧，总比一分不剩强得多。 “哼！”王老太一把夺过十块钱，还不忘对宋四海说：“以后要是还有这活儿，记得找奶！” 宋四海点头如捣蒜，“那必须啊！您是我奶，我不找您，还能找谁啊？” 沈秀珍在心里默默给宋四海点了个赞，论忽悠人的本事，宋四海是无人能敌。 王老太被宋四海哄得心花怒放，哼着小曲，拿着十块钱，朝洛河村走去。 可走到半道儿上，她那股子高兴劲儿‘唰’地收了，随后，凶巴巴地对沈秀珍娘四个说： “都把嘴给我缝严实喽！要是让大房和二房知道这事儿，我非得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宋四海：“奶，您放心吧！我们又不是村里的长舌妇，啥话都往外说。” 王老太最不放心的就是宋四海，他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 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正准备回屋藏钱时，就听到大房屋里传来赵桂芳的骂声。 她把钱塞到枕头底下，倒腾着两条老寒腿，就往大房屋里赶。 一进屋，就看到被打得皮青脸肿的宋振华。 “振华，你这是咋了？” 宋振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想说话。 赵桂芳黑着脸道：“还能咋？被周小兰那个贱皮子的娘家人打了呗！” “报警没？”王老太心疼地看着好大孙，给她科普起了‘有事找警察’的好处。 宋振华皱了皱眉，一不小心扯着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没报，扯了离婚证！” “离婚了？”王老太语气里满是惊讶，大孙子这速度可以啊！ 宋振华“嗯”了一声，“离了！” 王老太笑得一脸褶子，“好好好！离了好，离了好！ 奶听说为民媳妇有个好朋友，一家子都在供销社上班，你要是觉得可以，就让美丽给你牵个线。” “哪个好朋友？”宋振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叫啥丽丽的，她爸是供销社采购部的副科长，她妈是会计，她哥是采购员，她是站柜台的，还有个嫂子，好像是在医院。 我也不记得我记清楚没，反正听说一个月一家子不少挣！” 听王老太说完，赵桂芳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王丽丽的那张脸，当即摇头道： “不行！我不同意，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嫁进来，我还活不活啊？” 宋大林也摇头否决，“不行，不行！那姑娘太强势了，不是振华能驾驭得了的。” “那有啥？只要家里有钱，能托举振华就行！”王老太看得清楚，“脾气好的，振华能驾驭得了，基本都是农村姑娘。她们帮不上振华的。” 宋振华很难不同意王老太的观点，“我奶说得对，那就先见见。” …… 王丽丽还不知道宋四海没看上她，但宋振华看上她这事。 下午的时候，她又请了半天假，去卢媒婆家里打探消息。 “婶子，啥情况？四海她奶同意了吗？” 卢媒婆被丈夫打得下不了床，这会儿一听见宋四海的名字，就气得牙痒痒。 “姑娘，你这钱我不赚了，老宋家就不是人。你要往火坑里跳，婶子也拦不住。” 王丽丽很护短，见卢媒婆说宋家人的不是，她瞬间沉了脸。 “婶子！老宋家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欠了你家八斗高粱？ 我不知道他家是怎么得罪你的！可老话讲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狗还不咬没缝的蛋呢！ 你凭啥说人家老宋家不是人，是火坑？说得就跟你是人，你家不是火坑似的！ 谁家姑娘要是嫁到你家，那绝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真是无语死了！” 第76章 宋伯伯，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第七十六章 宋伯伯，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几天，卢媒婆一分钱没挣着不说，反倒贴进去两百块。 更让她窝火的是，前脚刚被丈夫打了一顿，后脚又被王丽丽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这越想啊，她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就跟堵了团湿棉花似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能把天花板盯出个窟窿。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股窝囊气出了不可！ 王丽丽那个小贱蹄子不是想嫁进老宋家吗？ 那她就如了她的愿，让她跳进老宋家这个火坑，看她们狗咬狗！ 打定主意后，卢媒婆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笑意，等着吧，她一定要让王丽丽和宋家人都付出代价。 王丽丽带着一股怨气，出了卢家。 好巧不巧，她也寻思着，该怎样整整卢媒婆，让她为自己抹黑宋四海这事，付出代价。 琢磨了许久，她决定从败坏卢媒婆的名声开始。 于是，她花了两块钱，找了几个碎嘴子的妇人，开始散播卢媒婆的谣言。 谣言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很快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那些原本想上门找卢媒婆保姆的人，都歇了心思，改找卢媒婆的死对头——刘媒婆帮着保媒。 刘媒婆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也明里暗里地抹黑卢媒婆。 一时间，卢媒婆就像是瘟神似的，狗见了都得骂上两句。 连带着卢家人，也不招人待见。 而这一切，都跟宋家人无关，他们依旧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九月末，就在洛河村家家户户都忙着秋收的时候，曹斌带着一家老小来了宋家。 一进门，曹斌就给了宋书林一个大大的熊抱。 “宋大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宋书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不谢了，矿区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好了。”曹斌松开宋书林，感动的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他擦了擦眼泪，看向一旁的沈秀珍说： “嫂子，也谢谢你！我听我宋大哥说了，是您晚上做梦，梦到矿区坍塌，才特意让他跑来通知我。” 沈秀珍扯了扯唇角，“不客气，人没事就好。” “嗯，没事！”曹斌声音哽咽，“大哥，嫂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郭慧英，这是我大儿子曹杰，这是我闺女曹语桐。” 他一一介绍过自家人后，又把宋家人介绍给了自家人。 两家人热情地打完招呼，沈秀珍进屋给曹家人倒水，宋书林则招呼他们在院子里坐下乘凉。 这时，曹斌特意把曹语桐拉到宋书林跟前，郑重其事道： “语桐，你宋伯伯家扣大棚这事，就交给你了！ 前天要不是他特意来矿区，死命拦着不让工人们下矿，那些工人，可就全得交代在下面了！ 若真是那样，你爸身上这罪过可就大了。” 大抵是天意，明明他们已经排查了矿区所有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且做好了完全的防范措施。 可前天，矿底下，还是轰隆一声闷响，矿塌了。 万幸的是，下面没人。 “宋伯伯，谢谢您！”曹语桐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圈也有些泛红，“我爸都跟我说了……要不是您，那天……那天矿上就……” 她说不下去，深深鞠了一躬，“宋伯伯，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宋书林冲她笑笑，“你这孩子，啥恩人不恩人的，不必这么客气。” 沈秀珍端着茶水出来，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是呀！也是你爸听劝。要是碰到那些不好说话的，估计会直接报警把我和你宋伯伯抓起来。” 郭慧英眼眶子发酸，拿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呀，全身上下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 “那你可真是冤枉曹矿长了。”沈秀珍指了指自家的大门，“瞧见没，我家的门啊、床啊、桌椅板凳啥的，都是他和大虎兄弟帮我们弄来了。 他除了听劝之外，还是个热心肠。至于其他优点，我倒是还没看出来。” 郭慧英被她这话给逗笑了，“嗯，这也算是他的优点之一。” 见沈秀珍又要进屋忙活，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嫂子，你就别忙活了，咱们坐下说会儿话。” 沈秀珍点点头，“行！” 说完，她对坐在宋书林旁边，听闲话的宋四海说：“四海，去厨房洗几个梨过来，给你叔叔婶子们尝尝鲜。” “哎！”宋四海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厨房。 很快，他就端着一盘洗干净的秋梨，走了过来。 “郭姨，吃梨！” “哎！”郭慧英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梨，低声对沈秀珍说：“嫂子，你家四海长得可真俊，有对象没？” 沈秀珍摇摇头，“没呢！” “不应该啊！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对象呢？”郭慧英咬了一口梨，又脆又甜，味道很不错。 沈秀珍哎了一声，“前几天倒是有人来说媒，可我觉得四海还小，而且大江和二河还没结婚，就给拒绝了。” “干啥拒绝呀？要是女方条件不错，就先让两个孩子处着呗。”郭慧英劝说道：“可别把孩子给耽误了，就像我家语桐，之前说媒的人都能把我家门槛给踏坏了。 拒绝了几次后，直接没有媒婆上门了。后来，我主动找了媒婆几次，结果她们都说语桐年龄大了，介绍的不是二婚离异，就是年龄大的老光棍。” 曹语桐不爱听她妈说这些，沉着脸道：“妈，您说这些干啥！我都跟您说了，我要先搞事业，暂时不考虑结婚的事情。” “哎！我说你这孩子，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再不抓紧时间考虑婚事，以后就真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沈秀珍很不赞同郭慧英这话，“弟妹，你这话不对。只要孩子有本事，有能力养活自己，嫁不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婆家人对你咋样，反正我嫁到老宋家二十六年，给他们家当了二十六年的牛马。 就这，我婆家人对我还有诸多不满。我现在是想通了，只要自己过得开心，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不重要……” 第77章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第七十七章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曹语桐满眼崇拜地看着沈秀珍，“我沈伯母说得对。妈，你得像我沈伯母多学习学习。 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开心？自己都不开心了，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曹语桐倒也不是什么不婚族，只是被感情伤害过，不敢轻易再尝试。 上大学的时候，她跟同校的师兄，短暂地处过一段时间。 后来这位师兄，为了前途和钱途，抛弃了她，转而跟校领导的女儿好了。 这些事情，曹语桐一直埋在心底，没有跟父母提过。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她。 不承想，今日在这穷乡僻壤，竟然碰到了知己。 因为三观相同，曹语桐对沈秀珍的态度，亲昵了不少。 别人说这话，郭慧英肯定会反驳一二，可沈秀珍是自己丈夫的救命恩人，她倒也不好反驳。 仔细一想，她这话似乎也说得挺有道理。 “学！妈以后有空了，就来你沈伯母家里，跟她学习学习。” 学习是假，她是觉得沈秀珍或许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多接触接触，对自家规避风险，也有好处。 沈秀珍笑笑说：“啥学习不学习的，你有空，就带着孩子们来家里坐坐。正好我也没啥朋友，咱姐俩也能唠唠嗑！” 唠嗑是假，她是相中了曹语桐。想着看能不能拐回来，给自己当儿媳妇。 这丫头长得漂亮，学历高，性格也好，与其便宜了别人家的猪，倒不如便宜自家的猪。 虽然她家几头猪学历不高，但长得俊，为人老实善良，这都是优势。 等攒够了本钱，她和宋书林就给几个孩子置办一些家产，横竖不会亏待了那些嫁进自家的白菜们。 “成！嫂子，那咱可就说好了！”郭慧英也不是啥扭捏性子，当即答应下来。 “说好了，你们今天别急着走，在我家吃顿饭再走。” 沈秀珍热情挽留，郭慧英也不作假。 “不走，不走！曹斌特意把曹杰和语桐带来，就是为了跟我宋大哥说扣大棚这事。 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正好我也能跟着沾沾光，尝尝嫂子你的手艺。 你是不知道，上次曹斌回来后，跟我一顿夸，说你那饭做得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嘿嘿！曹矿长那是给我面子。”沈秀珍谦虚地笑了笑，“正好家里还有点猪肉，咱们中午包饺子咋样？” 郭慧英点头，“成！我不挑食，嫂子你说吃啥就吃啥。” 说着，两人便起身进厨房张罗饭菜了。 曹语桐也想跟着去的，可曹斌喊住她，让她跟宋书林，仔细讲讲扣大棚这事。 宋书林怕知识太多，记不住，便对一旁的宋大江说：“大江，你去拿个纸笔，把语桐说的，都记下来！” “哦！”宋大江应了一声，起身去拿纸笔。 纸笔拿来了，可曹语桐说得好多字，他要么忘了咋写，要么压根不会写。 宋书林看着好大儿在本子上画的一排排○，血压都高了。 他随手指了一排○，问道：“大江，你这写的是啥？” 宋大江特别自信地回道：“聚乙烯膜！” “那这个呢？” 良久的沉默后，宋大江说：“我忘了。” “这个呢？” 宋大江通读了前面的字词后，说道：“覆盖！” “这个呢？” “不记得了！” 宋书林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曹语桐凑过来一看，‘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宋伯伯，您别生气，我再讲一遍。” 宋大江老脸一红，尴尬地脚趾头抠地。 早知道种个地，还得记笔记，那他当初，肯定会多学点。 “语桐，麻烦你了！”宋书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出丑的是宋大江，丢人的却是他这个当爹的。 “没事！”曹语桐怕讲到最后，宋大江还是画一堆○出来，干脆问他要来纸笔，自己边讲边写。 很快，笔记本上，就多了一行行隽秀的字迹。 宋大江忍不住在心底感慨，这字，写得可真漂亮，就跟她的人一样漂亮。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他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红着耳尖，继续听讲。 …… 听说三房家里来了客人，王老太都顾不得地里的活了，匆匆忙忙往三房家里赶。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 说着啥馍。 王老太踮着脚，朝里面望去，心说：三房该不会背着她，给宋大江找媳妇了吧？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宋四海的声音。 “奶，你在哪鬼鬼祟祟地干啥呢？” 可别是知道他娘要包饺子，闻着味的赶来蹭饭的。 闻声，众人的目光都朝王老太看去。 王老太尴尬至极，“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啥叫鬼鬼祟祟的？我来我儿子家，有啥可鬼鬼祟祟的。” “好吧！您没鬼鬼祟祟，是我看错了，行了吧？”宋四海翻了个大白眼，起身走到大门口，不让王老太进屋。 没办法，老太太饭量大，他娘可没工夫，包她那份饺子。 王老太想打死宋四海的心都有了，“你杵在这干啥？” “不干啥！送您回家。” 说罢，宋四海喊上宋二河，兄弟俩一左一右，驾着王老太的胳膊，把人往老宅送去。 气得王老太破口大骂，“宋四海你个瘪犊子玩意，你放我下来！” 她还没搞清楚三房来的是谁呢！ “不放！”宋四海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奶，咋的？大房和二房不给您饭吃，您想来我家蹭饭啊？” “谁要蹭你家的饭了！”王老太真没有蹭饭的意思，可她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 宋四海冷笑，“还说不是蹭饭的，啧啧啧，您老人家可真能撒谎！” 王老太一噎，死肚子，早不叫唤，晚不叫唤的，偏偏这时候叫唤！ 她王秋花不要面子的吗？ 算了，解释也是白解释，宋四海这小子，根本不听。 她默认了要蹭饭这事，眼珠子一转道：“四海，你家那是谁啊？我咋不认识？” “他们啊？”宋四海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扣大棚这事，可不能让老宋家的人知道，省得他们从中作梗。 “给我十块钱，我就告诉你他们是谁！” 第78章 要钱？一分没有！ 第七十八章 要钱？一分没有！ 王老太撇了撇嘴，“你看我像十块钱不？还十块！你是真敢要！” “不像！您可值不了这么多！”宋四海笑嘻嘻地怼了回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老太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跟宋四海说话，转头把主意打到了沉默寡言的宋二河身上。 “二河啊，跟奶说说，今儿来你家那些客人是谁？是你大哥对象的娘家人不？” “二十！”宋二河脱口而出。 王老太脸色铁青，“黑心肝的玩意儿，张口闭口就是钱！” “哈哈哈！”宋四海乐得哈哈大笑，“奶，你是头一天知道宋二河心黑啊？他可是千年的老狐狸转世，你跟他玩什么聊斋啊！” 真不是他夸大其词，别看宋二河平时就跟个隐形人似的，那鬼心眼子，可比他多了去了。 这两天他们之所以能早早卖完菜，就是宋二河指使他去跟那些饭店老板谈批发。 这不，原本几个小时才能卖完的菜，现在根本不用自己吆喝，直接花半个小时，给人家送到饭店门口过称就行。 兄弟俩把王老太送回老宅，怕她又要来蹭饭，干脆一把铁锁，直接将她锁在屋里。 “奶，您老乖乖待着。等会儿我吃完饭，就过来给您开门。” “宋四海，你个小瘪犊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王老太隔着门缝，冲着宋四海的背影，就是一顿臭骂。 宋四海只当听不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了家。 …… 吃过午饭，曹家人也没着急走，而是留在宋书林家里，着手扣大棚这事。 宋书林一早就跟村长提过这事，可村长以家里没钱，就婉拒了。 这会儿得知他们家请了农科院的专家，又屁颠屁颠地跑来看热闹。 “书林，秀珍，这就要开始了啊？” 宋书林点点头，“对啊，这一眨眼天就冷了。我想着抓紧时间，先把大棚支棱起来，赶在年前争取整出一茬新鲜蔬菜来。” 到时候，也能卖个高价，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村长不说话了，蹲在一旁，一边看曹语桐指挥宋家人干活，一边默默在心底盘算，搞个蔬菜大棚，能赚多少钱。 算来算去，他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 若是今年宋书林他们赚了钱，那他明年就动员村里其他人，跟着一起干。 要是赔本了，那更好，等于他替村里人试了水、蹚了雷。 这要花钱投资的事情，可不能一拍脑门就做决定。 得慎重！ 投资是不可能跟着一起投资的，但是帮忙支棱大棚这事，他还是能帮上忙的。 这样想着，村长起身回家，喊了自家几个儿子过来帮忙。 反正他家秋收已经结束，几个小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瞧着村长父子，都跑去给宋书林家帮忙了，村里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二话没说，赶紧往宋书林家里跑。 最近这半个多月，他们跟着宋书林家卖菜，确实挣了一笔小钱。 就冲这份人情，他们也得帮这个忙。 郭慧英看得眼热，小声跟沈秀珍嘀咕： “嫂子，你和我大哥这人缘真好，村里这么多人都跑来给你们帮忙。” 沈秀珍勾了勾唇，“算不上人缘好。这些日子，我们在村里收菜，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跟着赚了点钱。 这要是放在以前，村里人只会跑来看热闹，才不会给我们家帮忙。” “哦！是这样啊！”郭慧英了然。 两人正说着话，沈秀珍就看到宋大林和宋二林，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赵桂芳和刘招娣。 四人应该是从地里特意赶来的，衣服和裤子上，蹭得全是土。 “老三，你们这鼓捣啥呢？”宋大林扯着嗓子问。 宋书林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扣大棚。” “扣啥大棚？”宋二林皱着眉，故作关心道：“你可别让人给骗了。” 说完，他还特意朝曹斌他们那边瞟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段时间，他们也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三房靠给大老板收菜，赚了不少钱。 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惜家里糟心事不断，他们也顾不上来找他们。 赚钱这种事情，他不带着他们自家人也就算了，还鬼鬼祟祟地把地里的菜，全都给卖了，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原本想着等秋收结束，他们再来找三房，把卖菜钱要回去。 结果他们刚刚正在地里忙活，就听村里人说，三房家又要扣什么大棚。 怕三房把钱全花在这上面，他们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想要阻止三房。 曹斌对上宋二林的眼神，皮笑肉不笑道：“几位放心，我骗谁也不会骗我宋大哥！” “这话可不好说！宋大林摇摇头，“骗子脑门上还能刻着‘我是骗子’不成？” 话毕，他转向宋书林，语重心长：“老三，不是大哥多嘴。咱乡下人，本本分分把地种好才是正经！外头那些花里胡哨的，少听少信，可不敢瞎折腾啊！ 时间浪费了也就浪费了，要是钱打了水漂，到时候有你哭的！” 见他们迟迟不步入正题，刘招娣急了。 “书林、秀珍，当时咱们分家的时候说好了，家里的地都是我们的。 你们凭啥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地里的菜给卖了？” 沈秀珍看出来了，这些人是来找茬的，“就凭菜是我种的！” “对啊！”宋四海附和道：“地是你们的不假，但菜是我们种的。我们卖自家的菜，有什么问题？” 事关自家的利益，他可不能怂。 “放屁！当然有问题！”赵桂芳眼一瞪，嗓门拔得老高：“菜是你们种的不假，可它长在我们家地头上！长在谁地头就是谁的菜，天经地义！ 我不管，今天你们要么赔钱，要么你们就别想扣这啥大棚！” 刘招娣叉着腰帮腔，“就是！不赔我们菜钱，你们也别想扣大棚！” 沈秀珍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妯娌俩，是连演都懒得演了。开口就是要钱，就跟谁欠她们似的。 “要钱？一分没有！但大棚我们扣定了！你们谁要敢伸手拦，那就尽管来试试！” 第79章 啥？！人不见了？！ 第七十九章 啥？！人不见了？！ 赵桂芳和刘招娣被沈秀珍的眼神，给吓唬住了。 最近几次跟三房对上，结果都是以她们大房、二房惨败而终，这让他们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见状，宋大林和宋二林各自冲自家婆娘使了个眼色。 赵桂芳和刘招娣瞬间有了底气，当真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不赔钱，我们就坐在这里不起来！” “爱起不起！有本事你一直坐着别起！” 沈秀珍正愁没理由，把老宋家地里的粮食给收回来，这不大房和二房，上赶着上门送理由吗？ “大江、二河、四海，你们回家拉上咱家的架子车，拿上镰刀，咱们去地里收稻子去。 这稻子本来就是我和你爹种的，原本看在你们奶的面子上，不准备要了。 既然大房和二房不让咱们好过，那咱们也就不便宜他们了！” 宋四海呲着大牙，第一个点头说：“哎！” 还得是他老娘，专治各种不服！ 赵桂芳和刘招娣一听这话，顿时慌了，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拦着不让宋大江三人走。 沈秀珍走到赵桂芳和刘招娣身后，一手一个，薅住她们的头发，对宋大江三人说： “跑快点！今天收不完稻子，你们三个今晚就别回来了！” “哦！”三兄弟立马就往家里跑。 这一幕，看得郭慧英母子三人，震惊不已。 她们一直以为，沈秀珍是个温柔好说话的，谁知道这只是假象。 曹斌和村里其他人，早就见识过沈秀珍泼辣的一面，这会儿倒也没有太过吃惊。 赵桂芳和刘招娣疼得头皮发麻，二人一边骂，一边反手去挠沈秀珍的手。 双拳难敌四手，沈秀珍的手很快就被挠出几道血口子。 曹斌戳了戳还在发愣的郭慧英，暗示她上前去帮忙。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对两个女人动手。 郭慧英长这么大，还没打过架，这会儿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关键时刻，曹语桐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刘招娣的头发，就开始挠她的脸。 “我让你挠我沈伯母的脸，我让你欺负我宋伯伯一家，我让你在这撒泼耍无赖……” 曹语桐也没打过架，但是宋书林和沈秀珍可是她爸的救命恩人，就冲这一层，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秀珍吃瘪。 有了她的帮忙，沈秀珍对付赵桂芳，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啪啪啪——” 几 巴掌下去，她的脸就被扇肿了。 见自家婆娘吃了亏，宋大林和宋二林急忙跑过来帮忙。 宋书林和曹斌一人一个，拉着他们的胳膊，不让上前。 沈秀珍和曹语桐打爽了，这才松开鼻青脸肿的赵桂芳和刘招娣。 “沈秀珍，你给我等着，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进去蹲大牢！”刘招娣不认识曹语桐，只能指着沈秀珍的鼻子，放狠话。 曹语桐吓了一跳，她可是公职人员，要是进了局子，搞不好会被开除的。 沈秀珍察觉到了她的怕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一脸讥笑地看着刘招娣。 “你报啊！当我怕了你不成？把老娘惹急了，老娘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谁进局子，那可就说不好了！” 一听这话，宋大林和宋二林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一个为了儿子，一个为了自己。 “招娣！你闭嘴，自家人打打闹闹，报啥警？”宋二林斥责道。 刘招娣指着自家脸上的血痕，一脸不可思议道： “宋二林，你还有没有心？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是瞎了，看不见吗？ 不报警，难不成你替我报仇出气？” 报仇出气？ 宋二林可不敢，宋书林手里握着他最大的秘密，他只能暗中搞搞事情，至于其他的，他可不敢。 刘招娣从地上抓了两把土，恶狠狠地冲宋二林扔去。 “宋二林，你就是个怂蛋！我脸都被挠花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不让我报警，你就安的什么心？” 还能是什么心？ 当然是息事宁人的心。 宋二林本来想着跟在大房屁股后面，混点菜汤汤喝。 谁知道大房这么不顶用，钱没要来，还把沈秀珍给惹恼了。 “行了，别闹了！还不赶紧滚回家去！” 刘招娣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她也不知道宋二林究竟抽了什么疯，以前的他怂是怂，但不会这么下她的面子。 现在，他不但怂，还不把她当人看。 她真想扑到宋二林身上，暴揍他一顿时，就听到宋为民火急火燎的声音。 “二叔、二婶，红霞回来没？” 被他这么一提醒，刘招娣这才想起她还有个大闺女。 “没啊！出啥事了？” 那天回门宴的时候，宋红霞就没有回来，而是让宋为民捎话，说她身体不舒服，过几天再回来。 那之后，她们一直就忙活着秋收的事情，把她也给忘了。 “红霞不见了，还卷走了我岳丈家不少钱。”宋为民急得一脑门汗。 他上午刚下课，吴美丽就跑到他们办公室，让他赶紧回村里，看看宋红霞在不在家。 说是她昨天借口回娘家，她爸妈也没在意。 今早才发现，家里丢了八百块钱，他们怀疑是宋红霞拿走的。 宋为民听完后，又气又恼，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啥？！人不见了？！刘招娣脑子‘嗡’的一声，血一下子涌到脸上。 找宋二林算账的念头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一个更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死死攫住了她：宋红霞那死丫头，准是又跟那个姓杨的跑了！ 宋二林也是这样想的，“走！先去找人！” 宋为民见自家爹娘，还在那里傻站着，催促道： “爹、娘，你们也跟着一起去找人。我下午还要上课，得赶紧赶回去。 她拿了我岳母家八百块钱，要是找不回来，人家就报警了！” 宋大林和赵桂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不用宋为民开口，他们也能想来，要是找不到宋红霞，这八百块钱，最后指定是他们家给赔。 不行！ 他们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可不能再背上这笔巨债！ 两口子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宋二林和刘招娣的步伐，去城里找宋红霞。 第80章 宋红霞呢？她啥时候回来？ 第八十章 宋红霞呢？她啥时候回来？ 他们一走，沈秀珍赶紧走到曹语桐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语桐，你没受伤吧？” “沈伯母，我没。”曹语桐边说，边把右手背到身后去。 沈秀珍眼尖，一把将她的手拉到前面来。看着她手背上那几道血口子，她满眼都是心疼。 “你说你这孩子，咋那么虎呢？打架这种事情，沈伯母来就行了，你一个读书人，哪能干这种事情？” 曹语桐虽然有些后怕，但并不后悔。下次要是再碰上，她还上！ “伯母，我就是不想你吃亏！” “没事，沈伯母吃不了亏的。走，沈伯母带你回家，处理伤口去。”沈秀珍心里暖暖的。 还是闺女好啊，儿子一个个的就跟木头桩子似的，只会气人。 闺女就不同了，她会担心你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吃亏？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宋红霞的影子来，沈秀珍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也不是所有闺女都会疼人。 像宋红霞这种，生下了就是讨债的。 处理完伤口，沈秀珍和曹语桐正准备出门时，宋大江拉着一车玉米回来了。 “娘，我爹带着我曹叔、郭姨和村里人，去我奶家的玉米地里搬玉米了。 他让您留在家里做晚饭，多做点，说晚上让来帮忙的人，都在咱家吃饭。” 沈秀珍秒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跟你爹说，别忘了收大豆！收干净点，一颗大豆都别给大房和二房留。” 宋大江点头，“嗯！” “沈伯母，我去玉米地换我妈回来，帮您做饭！” 曹语桐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宋伯伯和沈伯母这做事的路数，可太对她的胃口了！ 她得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以后遇到像老宋家这种泼皮无赖，她也这样对待他们。 沈秀珍刚准备说‘不用’时，就瞥见了宋大江那根木头桩子。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成了，“好！让大江带你过去。省得你不认识路，把自己给跑丢了。” “好！”曹语桐还没发现沈秀珍的小心思，只顾着点头。 宋大江也没发现老娘的良苦用心，可耳尖还是悄悄地红了起来。 他卸完玉米，结结巴巴地对曹语桐说：“曹、曹专家，咱、咱们走吧！” “哦！好！”曹语桐冲沈秀珍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跟着宋大江走了。 她常年跟这些农作物打交道，收稻子、掰玉米，样样都是手拿把掐。 她老妈可就不一样了，她在百货商店上班，吃不了这种下地干农活的苦。 一出院子，曹语桐就十分八卦地问宋大江，宋红霞的事情。 “大江，刚刚他们说的宋红霞，是你二伯家的姑娘？” “嗯。” “那她咋跑到你那个堂兄，还是堂弟岳父家里，偷钱去了？” “说来话长！”宋大江放慢脚步，从头开始给曹语桐讲起了宋为民要换亲这事。 听得曹语桐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这一家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难怪宋伯伯和沈伯母，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跟他们断亲。 …… 县城。 宋大林一行人轻车熟路地跑到上次找到宋红霞的地方，去找人。 结果找了一个下午，都一无所获。 宋二林建议道：“要不先去亲家家里看看，指不定红霞已经回去了。” “走！”四人一拍即合，匆忙赶到钢铁厂家属院。 门卫大爷看到是宋红霞的娘家人，也没拦着他们。 四人根据记忆，找到吴大伟家里。 正是晚饭点儿，推门进去，只见吴庆东、许蝶和吴大伟一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吃饭呢。 听到开门声，许蝶还以为是女儿和女婿回来了，忙笑着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结果抬头一看，竟然是四个乡下泥腿子亲家。 “你们怎么来了？”她眼里满是嫌弃，“你们也真是的，到别人家也不敲门。” “抱歉，亲家，我们看到门没关，就顺手推门进来了。” 刘招娣嘴上连连赔着不是，心里头早骂开了： 呸！城里人破规矩就是多！放个屁都得摆谱！搁她们乡下，哪来这些瞎讲究！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许蝶就注意到她脸上的伤痕，还有身上的土。 “这是咋了？咋搞成这样了？” 瞧着伤得不轻，可别是来她们家借钱的吧？ 刘招娣还以为许蝶是在关心她，感动得眼泪‘唰唰唰’往下掉。 “我没事，跟三房发生一些口角，一时冲动，就动了手。” 说完，她挤出一丝苦笑，“不好意思，亲家，让你担心了。” 许蝶：“……” 怕不是有毛病吧？ 谁要关心她了？ “宋红霞呢？她啥时候回来？一天天的，饭也不做，家务也不做，也不知道花了一千多块，娶她回来做啥？” 刘招娣眼神闪了闪，“过两天，这两天家里秋收，我就留她在家里帮几天忙。等秋收结束了，我就让她回来！” “不是，我说你们宋家是啥意思？”许蝶语气很是不耐烦。 “宋红霞都嫁到我们家了，你们咋好意思，让她留在你们家给你们干活的？ 咋的？我们家的活，就不是活了？ 还有，她偷钱这事，是不是也是你们指使的？” “没有，没有！”刘招娣冤枉死了。 宋红霞可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一个当娘的，咋可能指使孩子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没有最好！让她明天早点带着钱滚回家，下次再敢偷家里的钱，我就直接报警了。” 许蝶说完，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们在家吃饭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好歹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一些。 我们大人要不要面子无所谓，但是为民和美丽，可是要面子的。” “哦！”刘招娣低着头，转身出了吴家。 这城里的亲家，还真是难相处。 见四人灰头土脸地出来，门卫大爷忙把他们叫住。 “红霞她爹、红霞她娘，按理说，有些话我这外人插嘴，是不太合适。 可冲着你们亲侄子宋四海的面子，我今儿个还是得厚着脸皮，多几句嘴……” 第81章 当真是畜生！ 第八十一章 当真是畜生！ “老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可红霞她到底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肉，打断骨头连着筋哪！ 甭管水泼没泼出去，这血脉亲缘断不了。 你们得空啊，还是得多往吴家走动走动，多看看闺女。 不管咋说，她身上不始终流着你们老宋家的血，这走动多了，情分才热乎不是？” 门卫大爷也是可怜宋红霞，才点到为止。 至于宋家人，能不能听进去，那就不归他管了。 “叔，我们晓得了！”宋二林说完，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找到宋红霞，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看着宋家人远去的背景，门卫大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家子，都不是真心关心宋红霞的人，还是等有机会见着宋四海，跟他提上一嘴。 这个孩子，是个好的！ 许是心诚则灵，念叨得多了，第二天清早，他念叨的好孩子宋四海，果然就出现在眼前了。 “大爷，忙着呢！”宋四海为了吃瓜，特意留了一把小青菜，给卫门大爷带来，“自家院里种的，给您拿来尝尝。” 门卫大爷也没客气，笑眯眯地收下。 “你说你这孩子，你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大爷家里啥都有呢！” 有是有，但是人家孩子大老远的都带来了，他也不好说不要。 “行，那我下次就真不带了。”宋四海故意逗门卫大爷。 “呵呵！”门卫大爷假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你是来打听你那个堂妹——宋红霞的事情吧？” 宋四海叹了一口气，“可不咋地！我这几天眼皮子直跳，总觉得我们家红霞，出了啥事。 问我二伯和二伯母，他们都说没事，我放心不下，就不特意过来看看。” 门卫大爷冲宋四海竖起大拇指，“孩子，你是这个，大爷果然没看错人。 昨晚你那大伯、二伯他们来吴家，我还好心提醒他们，结果人都当作是没事的人。” 门卫大爷吐槽完大房和二房两口子，这才开始说起宋红霞的事情来。 “那个吴大伟真不是人，新婚夜，就打了红霞。 红霞也不是个软柿子，也揍了吴大伟。 最后还是吴家两口子，把两人给拉开了。 吴大伟被薅掉了一块头发，红霞被打得起不来床……” 宋四海暗暗咂舌，这吴大伟还真是心狠啊，“宋为民不知道这事？” “咋可能不知道？”门卫大爷瞪了他一眼，“宋为民和吴美丽从结婚后的第二天，就一直在吴家住着，咋可能不知道这事？” 宋四海：“……” 当真是畜生！ 自己的亲堂妹，被打得下不了床了，他竟然也不管。 “大爷，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我二伯和二伯母说说。” “可别说是我说的！”门卫大爷也算是钢铁厂的人，得罪不起吴庆东。 宋四海点点头，“大爷，我晓得。” 说完之后，他唉声叹气地去找宋二河。 “二哥，宋为民可真不是东西……” 他口若悬河，把从门卫大爷那里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宋二河讲了一遍。 宋二河也听得一肚子怒火，“算了，别人的事情咱们少管。走，去供销社给五湖和大妮、二妮，买吃的去。” 家里这几天忙得热火朝天，沈秀珍也没时间给三个小的送东西，就让宋二河和宋四海卖完菜，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给他们送到学校去。 …… 供销社。 王丽丽这几天心情很不美丽，他爸妈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宋四海是个奸懒馋滑的乡下泥腿子，就让她趁早歇了和他处对象的心思。 否则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她好说歹说，父母就是不听。 还搬出吴美丽给她当案例，说他们也不是瞧不上乡下人，但是找对象嘛，可不得找个有能力、有前途的小伙子。 像宋四海这种社会败类，还是算了。 “同 志，帮我称一斤大白兔奶糖。” 王丽丽这会儿正烦着呢，听到有人要东西，就更烦了。 她坐在柜台里面，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有！” “没有？”宋四海被噎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指着大白兔奶糖的位置问：“那是啥？”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王丽丽后知后觉，一抬头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宋四海。 “宋四海？”她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碎裂，取而代之的，就是喜悦、慌乱，还有一丝懊恼。 她飞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换上一副矫揉造作的笑容，夹着嗓子问宋四海，“你怎么来了？” 宋四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王丽丽，毕竟他之前来了好几次，都没碰到她。 他一直以为王丽丽在城东的供销社上班，谁知道今天好巧不巧的，就碰了个正着。 “给我秤一斤大白兔奶糖！” “哦！” 见宋四海不搭理自己，王丽丽也不恼，依旧是笑脸相迎。 “还要点啥？”她的声音，温柔地都能滴出水来。 宋四海却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二哥，我肚子不舒服，先去趟茅厕，你看着买。” 他找了个借口，夺门而出。 留下同样被恶心得不行的宋二河，站在原地干瞪眼。 “哎！宋四海，你带纸了没？”王丽丽急急忙忙追了出去，外面哪里还有宋四海的影子。 她跺了跺脚，重新回到供销社，张口就是：“二哥，您还想要点啥？” 这声‘二哥’，差点没把宋二河给送走。 他们啥关系啊，她就敢喊他二哥？ “麻饼也要一斤，绿豆糕一斤……” 他机械式的报着自己要的东西，王丽丽故意放慢秤东西的速度，磨磨蹭蹭的就想等宋四海回来，再跟他也说会儿话。 “能快点吧？我赶时间！”宋二河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 难怪宋四海瞧不上。 “哦！” 想着对方是宋四海的亲哥哥，王丽丽也不好得罪，只能加快速度。 等宋二河结完账，她还不忘送给他两瓶汽水。 “二哥，天气热，我请你和四海喝汽水！” 第82章 极品恋爱脑 第八十二章 极品恋爱脑 “不用了！”宋二河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供销社。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远处，宋四海看到宋二河出来，忙朝他无声地招手。 宋二河忍俊不禁，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被王丽丽给吓到了。 这不，话都不敢说了！ 他把零食往架子车上一放，两只手各拉着一辆车，大步朝宋四海走去。 “我的老天奶呀！那个叫啥丽丽的，就跟个妖精似的，真吓人！” 宋二河刚走到宋四海跟前，他就迫不及待地吐槽了起来。 宋二河很难不赞同，为了咱家的好日子，他提醒道： “你以后少跟她接触，能跟宋为民和吴美丽交好的，就不是啥好人。” “我知道！” 宋四海也不想跟王丽丽接触，奈何她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竟然黏上了他。 次日中午，兄弟俩卖完菜，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王丽丽的声音。 “婶子，我来扫吧，您歇着！” 宋四海看见院子里的人影，吓得扔下架子车，掉头就跑。 留下一头雾水的宋二河。 “二河哥，你回来了？”王丽丽嘴甜，看到宋二河，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四海呢？他没回来吗？” 宋二河看向面沉如水的老娘，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这是啥情况？ 活了两辈子，沈秀珍还是头一次见到像王丽丽这种极品恋爱脑。 放着自家好日子不过，竟然大老远地从城里跑到农村，给她家打扫猪圈。 该说不说，这姑娘还是个闲不住的。 刚把猪圈打扫完，又要帮她洗碗、扫院子。 不管她怎么推脱，人家就是不听，夺过扫把和抹布，就是哐哐一顿干！ 照这个节奏，下一步怕是准备要替宋四海洗裤衩子了！ “别傻愣着了，去地里给你爹帮忙去！”沈秀珍找了个理由，把宋二河给打发走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王丽丽，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念着两人是宋四海的老娘和二哥，终究是忍了下来。 宋四海一口气跑到宋家老宅，大房、二房两口子都去找宋红霞了，家里就剩下王老太一个，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地‘哎哟’着。 “奶！别‘哎哟’了！王丽丽来我家了。” “啥？”王老太一个鲤鱼打挺，竟利落地坐了起来！ 宋四海吓了一跳，“奶，你不是病了吗？刚刚不还‘哎呦哎呦’的叫唤着？现在就好了？” 王老太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还不是让你爹你娘给气的。他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和好儿媳，地里的庄稼收得那叫一个干净。也不想想，我这个老娘，以后吃什么？” “谁让你好大儿和好大儿媳，先找我们家的麻烦的。”宋四海都懒得提这事。 他爹他娘多好的人啊，为老宋家辛辛苦苦地付出了大半辈子。 就这，他们还不知足，非要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出来蹦跶。 落了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又能怨得了谁？ 王老太叭叭不过宋四海，话题一转道：“你说王丽丽来了？” “嗯呢！” “她来干啥？” “我咋知道？反正不是来看您的！” 王老太：“……” 死孩子，会不会聊天？ “走！咱去看看！” 说着，王老太就要下床穿鞋。 宋四海摆了摆手，“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没出息的东西！我去就我去！” 王老太三两步走出屋子，忽地脚步一顿，又走了回来。 “你小子，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待着去，别杵在我家。” 她怕宋四海偷她的钱。 “奶，我家倒是挺凉快的，但是我一回去，那王丽丽和宋振华这事，怕是得黄。 咋不咋的，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宋振华一个离了婚的老男人，只要王丽丽不瞎，都看不上他。” 宋四海自信满满地挑了挑眉。 王老太“呃”的一声噎住，空气瞬间凝固了。 她觉得宋四海这话，挺有道理的。 算了！为了好大孙的幸福，她就暂且让宋四海这小子在自家待着吧。 他要是敢偷她的钱，她就报警抓他。 宋四海才不稀罕偷她那点钱，他们家现在一天就能赚大几百，腰包鼓着呢！ 不过把饥荒一还，再扣个大棚，搞不好又成了负债。 为了给王丽丽留个好印象，王老太破天荒地没有空着手去三房家。 而是从院子里摘了一把老得不能再老的豆角，算作礼物。 “秀珍呢，院里豆角多得吃不完，我给你摘了两把……” 她当作不知道王丽丽在三房家里，进门看到她，还错愕了两秒。 “这姑娘是谁啊？咋看着怪眼熟的？” 沈秀珍看着王老太手里那把已经发黄了的豆角，嘴角直抽抽。 她就说这死老太婆咋会突然给她送啥豆角，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奶奶，我叫王丽丽，是吴美丽的好朋友！”王丽丽对王老太很客气。 王老太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她膝下孙媳妇不少，可论起嘴甜会喊人，哪个也比不上王丽丽这一声。 “呀！你就是丽丽啊。瞧奶奶这记性……” “对，奶奶，是我！” 许是同姓的原因，王丽丽和王老太很快就聊到了一起，搞得沈秀珍就像是个外人似的。 “丽丽，走，上奶家聊去。” 王老太怕沈秀珍知道她的小心思后，会在暗中使绊子，就不由分说，拉着王丽丽往自己家走。 走到一半，又想起宋四海还在家里。 她心里大叫不妙，可事已至此，又不能再把人带到三房家里。 只能硬着头皮，往自己家走。 万幸的是，宋四海不在。 王老太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亲昵地拉着王丽丽的手，问她的家庭情况。 “丽丽，我听卢媒婆说你在供销社上班？” “是啊，奶奶！您以后有啥要买的，可以来供销社找我，我给您内部价。” “那敢情好啊！”王老太激动得不得了。 瞧瞧，同样是城里的姑娘，名字里同样有个‘丽’，吴美丽看着就是没有王丽丽顺眼。 王丽丽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奶奶，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陪您……” 第83章 被骗 第八十三章 被骗 王老太一直把王丽丽送到自家大门口，才急匆匆地去村长家，给宋振华打电话。 嘱咐他明天一定要回家一趟，好跟王丽丽相看。 至于王丽丽同不同意，那不重要，先见面了再说。 她家振华长得高大帅气，还有男人味，可比宋四海那个毒舌鬼，招人稀罕的多了。 她就不信王丽丽见了，会不心动。 …… 沾宋四海的光，沈秀珍竟然也提前尝到了被儿媳妇伺候的滋味。 昨天她来只是帮着打扫猪圈啥的，今天竟然连饭都要抢着做。 “婶子，您中午想吃什么？我给咱做。” 对上王丽丽那略带讨好的笑脸，沈秀珍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要是她闺女，她肯定一巴掌扇了上去。 她辛辛苦苦把姑娘拉扯大，可不是让她去男方家里当舔狗的。 “那个丽丽啊，婶子知道你喜欢我家四海，但是我家四海还小，暂时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这话，沈秀珍昨天已经说了，奈何王丽丽装聋作哑，压根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她只能再说一遍了。 王丽丽脸颊一红，羞涩道：“婶子，我知道的。我也不急，可以等的。” 沈秀珍无语地皱了皱眉，开诚布公道： “不是等不等的问题，你也看到了，四海那小子他不喜欢你。就因为你在我家，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你懂吗？” 她觉得这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可王丽丽依旧固执己见。 “婶子，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多在四海面前露露脸，他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婶子，你放心，我家跟吴美丽家不一样。她家是假不要彩礼，我家是真不要彩礼。 四海要是愿意跟我处对象，我就让我爸给他在供销社安排一份正式工。 等我们结了婚，我让我爸再给大哥、二哥，安排一份。 等五湖和大妮、二妮毕业后，也给他们安排一份。” 沈秀珍嘴角抽了抽，还有这种好事？ 可上一辈子的经历告诉她，用不了多久，供销社就会迎来改革，供销社这铁饭碗，也风光不了几天了。 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她也不会为了一份工作，牺牲掉儿子的幸福。 正想着，王老太又上门来了。 这次，她也没空着手，而是拿了两个发霉的馒头。 “秀珍呢，这两个馒头，给猪当饲料。” 沈秀珍：“……” 我替猪谢谢您！ “丽丽啊，吃饭了没？奶奶刚炖了红烧肉，走，上奶奶家吃肉去！” 王老太把馒头放到桌子上，拉着王丽丽的胳膊就朝自己家走去。 肉是宋振华回来的时候，特意买的。 为了这次相看，他特意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精神。 就为了能成为有钱人家的女婿。 还别说，他这一打扮，确实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就连王丽丽，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王老太热情地介绍着，“丽丽，这是四海的大堂哥，叫振华，在县里的食品厂上班。” 王丽丽礼貌地笑笑，“嗯，我听美丽说过。” “四海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宋振华听王老太说了王丽丽跟宋四海的事情，故意用这茬，进入话题。 王丽丽低头叹气，“不知道，我就没见上他的人。” 不提宋四海还好，一提起他，王丽丽还怪委屈的。 两天了，她愣是没见着宋四海一面。 到底是过来人，宋振华可太哄小姑娘了，“你别难过，那小子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一会儿我见着他，我帮你收拾他。” “谢谢大哥！”王丽丽心里甜滋滋的，她觉得，还是老宋家的人有人情味。 不像三房，一个个冷冰冰的，一点也不拿她当未来的儿媳妇和弟媳看。 宋振华笑了笑，“客气啥，先吃饭吧！奶稀罕你，特意炖了红烧肉。” “谢谢奶奶！” “瞧你这孩子，跟奶还客气啥，咱们将来可都是一家人，整那些虚的干嘛？” 王老太几句话，就把王丽丽哄成了胎盘。 这顿饭，三人吃得是异常开心。 宋振华时不时讲一些宋四海小时候的糗事，逗得王丽丽哈哈大笑。 特意跑来偷听墙角的宋四海，气得直咬牙！ 狗娘养的宋振华，竟然死不要脸地踩着他上位，真是卑鄙无耻。 可为了尽早甩掉王丽丽这个包袱，他只能忍了。 吃过饭，王老太借口累了，让宋振华去洗碗。 王丽丽想表现一下，主动端起碗筷，就往厨房走。 “奶奶，大哥，就几个碗而已，我来洗就好！你们去歇着吧！” 王老太和宋振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满意。 找媳妇嘛，就得找这种家里有钱有势，还勤快的。 王丽丽洗碗的时候，宋振华就站在门口，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宋红霞身上。 “大哥，红霞姐去哪儿了？我听美丽说，她拿了吴叔叔八百块钱回了娘家。咋不见她？” 这事儿，宋振华也听宋大林他们说过了。 好几天了，还没找到这死妮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去她舅舅家了。”宋振华扯了个小谎，想替宋红霞遮掩一二。 …… 此时的宋红霞，正蓬头垢面地在火车站，寻找杨小刚的踪影。 那天，她好不容易从吴家逃出来，就跑去杨小刚家里找他。 他们商量好一起南下，奔赴美好人生。 可南下的火车票并不好买，杨小刚托了不少关系，才买了两张今早去羊城的票。 昨晚宋红霞兴奋得睡不着，窝在被窝里，跟杨小刚畅想未来的生活。 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困意袭来，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大中午！ 杨小刚不在，收留他们的朋友不在，她的钱和火车票——全都不翼而飞！ 宋红霞慌了，趿着鞋子，就跑出找人。 然而站台上空空荡荡，开往羊城的火车，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开走了。 饶是宋红霞再傻，此刻也明明白白地回过味来：她这是叫人给骗了！ 第84章 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第八十四章 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宋红霞失魂落魄地踱回借住的小屋，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行李散落院中，狼藉一地。 她疯了般撞开房门，迎面撞见一个老婆子正用力扫着地，尖声咒骂年轻人糟蹋她的屋子。 “老太太，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的？” 赵老婆子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就看到披头散发，跟个女鬼似的宋红霞。 “动你东西？笑话！方媛今早退房时，亲口说你们今天就搬走，房间里的东西全不要了，随我处置！ 我不赶紧把这些占地方的破烂玩意儿清理了，好招新租客换钱，难不成要留着这堆破烂生蛆？” 方媛就是收留杨小刚和宋红霞的那位朋友。 宋红霞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似的，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杨小刚和方媛联手给她下的套！ 杨小刚这个烂人，不但骗走了她的身子，还和方媛骗走了她的钱。 “呕——”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她捂住嘴踉跄冲出院子，刚跑到墙角便再也撑不住，佝偻着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赵老婆子从屋里探出身，拧着眉，一双眼睛在宋红霞佝偻的背上溜了一圈，吊着嗓子问：“哟，姑娘，吐成这样，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似的，霹得宋红霞僵在原地。 应该不会吧？ 杨小刚说过，弄到外面，就不会怀孕的。 这样想着，她故作淡定地掏出手帕，擦掉嘴边的脏污，不紧不慢道： “没呢，昨晚吃坏了肚子，胃里有些不舒服！”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跟赵老婆子理论扔东西的事，猛地一扭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 宋红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 她不想回吴家那个狼窝，更不想回娘家。 父母只想用她给宋大宝铺路，却不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可她身无分文，又能去哪里呢？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能想起那些曾经对你好过的人。 此刻宋红霞想起来的，就是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 记忆里，三叔和三婶对她们几个堂兄妹，都非常好。 宁肯饿着几个亲生子女，也不会饿着她们这些侄子侄女。 暮色四合，等宋红霞猛地从一片混沌中抽回心神，才惊觉双腿早已凭着旧日的记忆，将她拖回了洛河村，拖到了三叔三婶那座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门前。 宋四海是第一个发现宋红霞的。 他就像是瓜田里的猹似的，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子，快步走到门口，问宋红霞，“红霞，你这是咋了？” 就跟个女乞丐似的，又脏又臭。 这话，宋四海没好意思说出口。 “咕噜噜——” 一声清晰又绵长的肚子叫唤声，从宋红霞紧捂的小腹处传来。 宋四海暗道不好，她该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答案是肯定的。 “四海哥，我一天没吃饭了，能给我点吃的不？”宋红霞咬着嘴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要是没有沈秀珍做的那个梦，宋四海或许会欣然答应她。 不就一顿饭嘛，就凭他家现在这条件，又不是管不起。 可在老娘梦里，宋红霞自己吃着大龙虾、帝王蟹，却不肯给老爹老娘还钱。 这种狼心狗肺的玩意，不配吃他家的饭。 “红霞啊，你回家吃去吧，奶今天炖了红烧肉，还剩下不少。走，哥送你回去！” 为了吃上一手瓜，宋四海饭都顾不上吃了，愣是拽着宋红霞的胳膊，朝老宋家走去。 宋红霞早已饿得眼冒金星，连挣扎的力气都榨不出一丝，只能任由宋四海攥着手腕，脚步虚浮地走回老宋家。 一进宋家大门，宋四海就扯着嗓子喊： “奶！我大伯他们回来没？红霞回来了！你快给她热点红烧肉吃。” 王老太脑瓜子嗡嗡的，真是个冤家！ 家里哪里还有红烧肉？ 宋振华总共买了一斤肉，她们三个人中午早就干完了，这会儿别说肉了，肉汤都没有。 再说了，一个贱丫头而已，吃啥红烧肉，吃红薯就行了！ 宋红霞饿惨了，也不管王老太的意见，一头扎进灶房，给自己鼓捣吃的。 宋四海几步踱到大房和二房的窗根下，挨个探身朝里张望——里头黑黢黢空无一人。 他挑了挑眉，扭头抬脚就奔王老太屋里去了。 “奶，红霞回来了，你不去给我大伯他们报个信？” 王老太用命令的口气道：“你去村长家，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大伯他们说一声。” “一块！” 宋四海把手伸到王老太面前，理直气壮道：“要想牛干活，就得给牛吃好！奶，给我一块钱，让我买个零嘴吃吃！” 王老太血压飙升，“你看我像零嘴不？” 知道指望不上他，王老太只能气呼呼地下床，去村长家打电话。 打完电话，往家走的时候，她远远地就看到大房和二房夫妻，已经快走到家门口了。 “大林、二林，桂芳、招娣……” 她挨个喊了一声，宋大林等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等王老太。 “红霞回来了，四海送回来的！”王老太气喘吁吁地说道。 四人心中一喜，回来了就好，回来了他们就可以跟吴家人交差了。 然而，当他们得知宋红霞被杨小刚骗走了一千七百多块钱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刘招娣坐在地上痛哭，“这可怎么办？要是还不上吴家那八百，他们就要报警抓你。” “抓就抓呗！”宋红霞吃饱了，干脆摆烂了。 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可把赵桂芳给吓坏了。 “红霞，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监狱可不是啥好地方。” 她主要还是当宋为民会因为这事，被吴家为难。 宋红霞抠着指甲，神色淡淡，“不然呢？还能怎么办？钱都被杨小刚拿走了，我也找不到他的人。” 蹲在角落里的宋四海，看得直上火。 这丫头，不但是头白眼狼，还是头缺心眼的白眼狼。 那可是一千七百多块钱呢，都能够在县城买套破点的小院子了。 她可倒好，淡定的就跟个没事的人似的。 第85章 宋四海，你混蛋！ 第八十五章 宋四海，你混蛋！ 宋大林脸色铁青，闷头坐在凳子上，一支烟刚摁灭，指间便又续上了新的，青灰色的烟雾在他紧锁的眉间缭绕不散。 “二林，这八百块必须得还上，要不然以后为民在吴家抬不起头。” 宋二林冷笑，“大哥，你看我像是兜里有八百块钱的人吗？” 就算他有，他也不会还给吴家。 宋为民又不是他儿子，他在吴家能不能抬起头来，管他屁事！ “招娣，要不你上你娘家借点？”赵桂芳一脸愁容。 刘招娣抽泣着说：“大嫂，我娘家有没有钱，你能不知道？” 见四人愁眉不展，宋红霞内心竟诡异地升起一股快 感。 她扯了扯唇角，回房睡觉。 直到宋四海回家前，大房和二房的人，也没能商量出来个一二三。 宋四海边往回走，边叹气，还好他们家没生出宋红霞这种脑残来！ “娘，宋红霞绝对是脑子进了水！” 一进自家院门，宋四海就开始吐槽起了宋红霞。 “一千七百多块，都被偷了？”沈秀珍嘴巴长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上辈子，也没发生过这事啊！ 难不成是因为她和宋书林重生后，所带来的蝴蝶效应？ 宋四海坐在饭桌前，拿起一块葱花饼，咬了下去。 “可不咋的！大房和二房这会儿正商量着赔钱这事！” “哦！”沈秀珍嘴角勾笑。 看来这辈子，都不用她和宋书林出手报复，大房和二房就会被几个吸血鬼子女给拖垮。 这晚，沈秀珍难得做了个好梦。 梦里，她和宋书林成了兴明县首富，几个孩子也都成了各行各业的翘楚。 次日醒来时，沈秀珍美滋滋地跟宋书林说着她昨晚做得美梦。 宋书林笑着回道：“你的美梦，一定会实现的！” “嘿嘿，那敢情好！” 有了宋书林这话，沈秀珍干起活来，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可一看到王丽丽那张笑脸，她又瞬间泄了气。 “丽丽啊，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我请假了！” 王丽丽跟前两天一样，一进宋家的大门，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婶子，我刚才路过地里，咱家那大棚扣得挺快的，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工了。” 咱家？ 沈秀珍呼吸一滞，这姑娘该不会真把她当成了她们家人吧？ “丽丽，你爸妈知道你来我家不？” 王丽丽眼神闪烁，“知道……婶子，只要四海愿意跟我处，我爸妈那里不是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宋四海老躲着她。 沈秀珍有些头痛，“丽丽，你说你要容貌有容貌，要工作有工作，在城里想找什么对象找不到？ 何必为了四海一个没文化的泥腿子，连班都不上了？” 她不是故意贬低自家儿子，而是想早点把王丽丽给打发了。 奈何王丽丽恋爱脑晚期，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婶子，既然您也觉得我条件不错，那您就给四海说说呗！他要是同意跟我处对象，我就给您买件针织开衫。” 沈秀珍：“……” 完了！这孩子是真魔怔了！ 她处理不了了，还是等宋四海回来自己处理吧。 “阿嚏——” 宋四海今天喷嚏不断，回家的路上，他问宋二河，“二哥，你说王丽丽今天不会又去咱家了吧？” “不知道！”宋二河皱了皱眉，话题一转道：“其实王丽丽也挺好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宋四海吓得脸都白了，“二哥，您可别被王丽丽给骗了。这几天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她，都是装的。 那天替吴美丽要下车红包的她，才是真的她。人家可是城里的大小姐，我一个乡下泥腿子，可配不上人家。” 他觉得，真要把王丽丽娶回家，老娘和老爹绝对会双人混打，打到他死为止。 被宋四海这么一提醒，宋二河也想起了那日王丽丽的嘴脸。 “那算了，别娶了。不过你也别躲着了，早点跟她把话说清楚，省得村里那些长舌妇们乱传闲话。” “知道了！”宋四海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都什么事儿啊！ 二人回到家里，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了王丽丽。 这次，宋四海没有躲着她，而是打起直球。 “王丽丽，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赶紧回你家去吧！” 这句毫无情商的话语，让王丽丽有些猝不及防。 她站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后，问宋四海，“那人是谁？” 宋四海：“……” 他咋知道那人是谁，随口编的。 “你别管是谁，反正你一个姑娘家，没名没分的待在我家不合适。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的清誉着想，也得替我爹和我两个哥哥的清誉着想。” “宋四海，你混蛋！”王丽丽气得脸都黑了。 她是因为他才来宋家当牛做马的，可他竟然讽刺她和他爹、他哥有染。 宋四海：“……” 我可没这么说！ “咋的啦？”王老太拿着两根老黄瓜，走进宋家院子，看到王丽丽被气哭了，二话没说就给了宋四海两巴掌。 “臭小子！你又干啥了？瞧你把丽丽给气的！” 宋四海没想到王老太会突然动手，他躲闪不及，“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挨了个正着！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大白天的，我能干啥？”宋四海语气很冲。 王老太瞪了他一眼，走到王丽丽跟前，拉着她的手说： “孩子，别哭了，跟奶奶去奶奶家！” 都被宋四海给拒绝了，王丽丽也没心情再跟宋家人演戏，一把甩开王老太的爪子，拎着自己的包，出了宋家大门。 王老太傻眼了，“丽丽……” “丽丽走了，您老快追去吧！”宋四海把王老太推出大门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真好！ 可算是把王丽丽给送走了！ 宋四海心情大好，“娘，晚上能做顿好的不？我得庆祝一下！” “庆祝？”沈秀珍眼皮子突突直跳，总觉得这事没完，“等确定王丽丽真的对你歇了心思，再说庆祝这事吧！” 宋四海一脸菜色，“娘，您啥意思？您是说，王丽丽还会来咱家？” 第86章 爸，就是他对我耍流氓的！ 第八十六章 爸，就是他对我耍流氓的！ 沈秀珍也不想随便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可直觉告诉她，这个王丽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宋四海。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王丽丽的人生轨迹—— 好像跟这辈子一样，也是看中了一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哭着闹着要跟人家处对象。 可人家小伙子已经订了亲，婚期就定在来年三月份。 王丽丽先是用人家小伙子的工作作为要挟，让他退亲。 小伙子不退，她就跑去人家未婚妻的单位，找人家未婚妻的麻烦，造人家的黄谣。 那姑娘是个面皮薄的，最终没能抗住那些流言蜚语，跳楼自杀了。 即便如此，王丽丽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继续对那个小伙子穷追不舍。 小伙子接受不了未婚妻的离开，选择了投湖自尽。 而王丽丽这个始作俑者，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另嫁他人，开启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思及此，沈秀珍只觉得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 如她所料，王丽丽这个祸害确实没有放过宋四海。 下午，她带着王家人到了宋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指着宋四海说： “爸，就是他对我耍流氓的！” 王父二话不说，冲到宋四海面前，给了他两巴掌。 宋四海都被打懵了，他干啥了？咱就对王丽丽耍流氓了？ “啪啪——” 沈秀珍不遑多让，也回了王丽丽两耳光。 这下，轮到王丽丽懵了。 她是真没想到，看着挺好相处的沈秀珍，会突然对她动手。 沈秀珍打完人，就走到宋四海跟前，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用瘦小的身体护着他。 看到宋书林领着其他几个儿子急匆匆回来，她忙打发宋二河去报警。 今天这事儿，王家来者不善。 “报警？”王父就没见过像沈秀珍这样愚蠢的乡下妇人，“你儿子对我闺女耍流氓，你还敢报警？就不怕警察把他抓进去吃花生米？” 沈秀珍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儿子对你女儿耍流氓了？” 有她在，谁都别想欺负她儿子！ “证据？我闺女说了，还能有假？”王父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王丽丽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闺女。 敢对她动手动脚，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秀珍嗤笑，“她说什么你都信？那她跟我说，你跟供销社那个姓王的，还是姓刘的，还是姓马的……有一腿，这话你信吗？” 不就是造谣吗？就跟谁不会似的！ “沈秀珍，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王丽丽气得脸都黑了。 他爸正在升职的关键期，可不能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王父眼神闪烁，心虚又气恼。 沈秀珍始终观察着王父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嘴角微勾，心说：要不要这么巧？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给蒙对了。 “昨天！” “我没有！”王丽丽咬牙切齿。 “你要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事？”沈秀珍咬住这点不松口。 敢给她儿子身上泼脏水，那她就往她爸身上泼粪水。 王父脑瓜子嗡嗡的，王母脸色也很不好看。 “行了！我们今天是来说你儿子对我闺女耍流氓这事的。” 沈秀珍不疾不徐道：“证据呢？时间、地点、人证、物证，统统拿出来，少一样，我就要告你们诽谤！” 刚刚还一脸懵逼的宋四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一脸感激地看着老娘瘦弱的身躯，心里别提多暖和了。 有娘的孩子，可真好！ 王丽丽哪里有什么证据，胡编乱造道：“就今早，在你们家的时候！” “算了，咱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吧！”沈秀珍冷眼看着她，既然她要闹，那就往大地闹。 王丽丽有些慌，“不用等警察来，他既然毁了我的清白，就要对我负责，否则我就报警抓他。” “真是笑死，你长得都没我家猪好看，我就算想对你耍流氓，那也得能下得去手！”宋四海可不想因为王丽丽的造谣，毁了自己的风评。 这女人，不愧是吴美丽的好朋友，两人都很癫狂！ “宋四海，你王八蛋！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娶我，我就让警察送你去吃花生米！”王丽丽恼羞成怒。 沈秀珍回头瞪了宋四海一眼，“别跟她废话，老老实实等警察过来！” 话落，就见王老太拿着中午没送出去的那两根老黄瓜，进了院子。 “这是咋了？咋来了这么多人？” 回答她的，是众人的沉默。 王老太看向王丽丽，笑眯眯道：“丽丽，走，上奶奶家吃饭去！” 当着父母的面，王丽丽没给王老太气受，但也没搭理她。 见状，宋四海眼珠子转了转，“奶，你就别在这添乱了。王丽丽污蔑我对她耍流氓，非逼着我娶她。我二哥报警去了，现在就等警察过来处理这事。” “啥？”王老太大惊失色，冷静了几秒后，她飞快地替宋四海辩解，“这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我孙子就不是那种人！” 王丽丽是她给振华相中的媳妇，可不能让她嫁给宋四海这个混不吝。 宋四海冲王老太竖了个大拇指，“奶！还是你了解您孙子。等会儿警察来了，您可得给您孙子作证。” “包的！”王老太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宋家，跑到村长家给宋振华打电话。 “喂——” 电话刚一接通，宋老太就迫不及待地说：“振华，你赶紧请假往回赶。能不能拿下王丽丽，就在今天了！快点，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她又给宋为民打了个电话。 “为民，你要是还想升职，现在立马往回赶，把美丽也叫上。” 宋为民不知道王老太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十分听话地请了假，去吴美丽单位，接上她，就往回赶。 三人几乎是同时回到老宋家的。 王老太喊上大房、二房两口子，召开起了家庭会议。 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把王丽丽从宋四海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第87章 死老太婆，你胡说什么！ 第八十七章 死老太婆，你胡说什么！ 吴美丽听了大半天，才听明白王老太的意思。 她在心里嗤笑，这死老太婆当真是个狠人。 丽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竟然想把她嫁给刚刚离婚的宋振华。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吴美丽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我不同意！” 王老太心里大骂吴美丽是个蠢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给她分析利弊。 “美丽啊，四海一看就是个混不吝，他配不上丽丽的。 你大哥多好啊，长得俊，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再说了，要是丽丽嫁进咱家，将来有啥好处，你岂不是也有得分？” 分？ 吴美丽气笑了，宋家穷得叮当响，除了一屁股饥荒，还有啥可分的？ 宋为民心思活络，他起身把吴美丽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媳妇，你之前不是一直说，王丽丽老嘲笑你嫁了个乡下婆家吗？ 现在嘲笑她的机会，就摆到你面前了，你有啥可不同意的？” 这话，勾起了吴美丽一些不太美丽的回忆。 宋为民见她表情有些松动，继续劝道： “三房现在靠着给大老板收菜，可没少赚。还有他们那个蔬菜大棚，要是真的搞起来，那一年肯定不少赚。 万一王丽丽真跟宋四海成了，到时候她肯定又会嘲笑你，嫁了个穷光蛋婆家。不像她，嫁的婆家富得流油。” 宋为民故意夸大其词，他才不相信三房能搞出来啥大棚蔬菜。 但是为了能让吴美丽答应帮着一起陷害王丽丽，他只能这么做。 吴美丽被他说动了，她也不想拉王丽丽跳进老宋家这个火坑的，可谁让她经常嘲笑她呢？ 以后大家都在这个火坑里了，她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嘲笑她！ “行！我答应了。” 她都答应了，宋振华没道理不答应。 一家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三房家里，警察这会儿也来了。 “警察同 志，我不骗你，他真的对我耍流氓了。” 来办案的是一名老警察，带着自己的小徒弟。 老警察姓赵，小徒弟姓李。 赵警官摆手，示意王丽丽闭嘴，“姑娘，人家沈同 志说得没错，你的人证呢？物证呢？ 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就给人家扣上了耍流氓的帽子？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罪名！” 当了几十年警察，赵警官要是连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看不明白，那他就真的是白混了。 “丽丽，你要是拿不出来证据，那我就要告你污蔑了。” 沈秀珍话刚说完，王老太就着急忙慌地跑进来，“不能告，不能告！” 众人的目光都狐疑地落在她的身上。 “都是自家人，有啥话咱们关起门来锁，哪里需要麻烦警察同 志？” 王老太斥责完沈秀珍后，偏头笑眯眯地对两位警察说：“警察同 志，你们走吧，这警我们不报了。” 不等赵警官说话，沈秀珍就迫不及待道：“凭啥不报了？我儿子啥都没干，凭啥就要背上耍流氓的黑锅？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找对象？反正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报警！” 王老太气得又想上去挠人了，奈何沈秀珍的战斗力太强悍，她打不过，只能强忍着不满解释道： “报啥报，丽丽是振华的对象，你报警把她抓紧去，振华咋办？” 我滴个娘呀！ 沈秀珍瞪圆了眼睛，还得是王老太啊，这算盘打得可真够想得。 不过这样也好，王丽丽和宋振华都不是啥好东西，两个烂人捆绑在一起，也省得他们出去祸害别人了。 “死老太婆，你胡说什么！”王丽丽冲到王老太跟前，就要去挠他。 宋振华眼疾手快，一把将王老太拉到一旁。 “丽丽，我知道你是因为想替我出气，才污蔑四海的，我很感动。 但是不管怎么说，四海都是我堂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吃花生米。” “是啊，丽丽！”吴美丽按照商定好的台词，继续表演，“咱们家本来就跟三叔三婶家有误会，你这样做，只会让咱们两家的矛盾，越来越深。” “什么咱们家？吴美丽，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王丽丽要疯了。 这些神经病，究竟是想做什么？ 吴美丽给了她一个‘你别装了的眼神’，“你还想瞒着我是不是？奶都说了，你昨天跟振华哥都把关系确定了下来，还一起在家里吃了红烧肉呢！” 被吴美丽这么一提醒，立马有看热闹的村民附和道： “这事我知道了，我就住在老宋家隔壁，昨天闻到肉香，就趴在墙头看了一眼。 当时王丽丽和宋振华确实正坐在一起吃红烧肉，两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就是在处对象。” “我没有，你们胡说！”王丽丽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刚说话那人，睨了她一眼。 “我刘三从来不胡说，当时四海那小子还在门缝偷看了好一会儿。四海，哥说得没错吧？” 宋四海立马点头附和，“没错，我听我娘说我奶喊王丽丽上老宅吃红烧肉了，我那会儿嘴馋，也想去蹭几口肉吃。 结果到了门口，听见他们说说笑笑的，我就没好意思进去！” “啊——”王丽丽大喊一声，“你们胡说！我喜欢的明明是宋四海，怎么可能跟宋振华处对象！” “怎么不可能？”卢媒婆听说王家来宋家闹事，也紧赶慢赶地跑来吃瓜。 王丽丽那骚娘们敢花钱雇人毁了她的名声，就别怪她落井下石。 “人家四海根本不喜欢你，你让我上门说亲的，人家娘拒绝了一次，四海也拒绝了一次。 说不定你就是因为记恨人家，才故意去勾搭宋振华，想着报复人家四海呢！” 王父王母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王父朝王母使了个眼色，王母拉着即将崩溃的王丽丽，抬脚打算走人。 “站住！”沈秀珍才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丽丽妈妈，事情还没有解决，你们还不能走。” 王母一肚子火，“那你想怎么着？” “我听警察同 志的。”沈秀珍当然是想要钱了。 第88章 我苦命的四海啊 第八十八章 我苦命的四海啊 “王同 志，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你不想进警察局的话，就给人家宋四海道个歉，争取获得人家的谅解。” 看穿老宋家的算计，赵警官决意速战速决，催王家人赶紧离开洛河村。 省得王丽丽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着了老宋家的道。 奈何王丽丽不识好人心，冲赵警官大吼大叫道： “凭什么要我道歉？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合伙起来欺负我！你说，你是不是收了他们家的好处？” 赵警官脸都气红了，李警官年轻气盛，直接怼了回去。 “你放屁！来洛河村之前，我们连报案人是谁都不认识，凭什么说我们是一伙的？ 还收好处？从进门到现在，大家伙可都看着呢！你倒是说说，我们收什么好处了？！” 王丽丽不管那么多，咬死警察和宋四海一家，就是一伙的。 “既然你们不是一伙儿的，那你们为何要向着他们？” “我们是向着事实！”李警官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气得不轻。 宋四海就跟吃了一口屎似的，恶心得不得了。 “王丽丽，麻烦你讲点道理，不要逮住谁，就往谁脑袋上扣屎盆子！” “宋四海，我替我女儿给你道歉。她还小，不懂事，请你原谅她。” 王母明白，再这样闹下去，只会惹一身骚，干脆咬着牙，硬邦邦地向宋四海道了声歉。 沈秀珍冷声道： “抱歉，我们不接受你们的道歉！年纪‘小’就能胡作非为？省省吧，你闺女已经是成年人了。 既然是成年人，那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要不是这么多人证在场，我儿子现在就该蹲在警察局，等着吃花生米了！ 呵！你们闺女这张嘴，差点毁了他一辈子！ 这事已经严重伤害到了我儿子的身心健康，你们必须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否则这事咱们没完！” 宋四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娘又要讹钱了。当即往地上一坐，学着王老太的模样，一边拍大腿，一边哀嚎道：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我的名声都被王丽丽给毁了！ 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还怎么娶媳妇？还不如死了算球！” 宋二河默默递来一把刀，“死吧！你不死还影响我和大哥的婚事！咱们家可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宋四海嘴角抽搐一下，心说：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呀！ “死就死！都别拦着我！王丽丽，你害惨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宋四海骂骂咧咧地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两位警察都看懵了，二话没说，冲到宋四海跟前，一人负责控制宋四海，另外一人负责抢刀子。 “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想不开！”赵警官劝说道。 宋四海抱着他的大腿开始哭，“警察同 志，我没脸活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被人这么造谣污蔑，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呀？” 嘿嘿！要是能从王家人身上讹点钱的话，那我不但能活，还能活得美滋滋！ 赵警官看得直皱眉：这小子撒泼打滚的，哪还有半点男人样？ 别说他了，这会儿王丽丽也被宋四海这死样子，给无语到了。 谁家好人家的男人，能做出这种娘儿们唧唧的事情来？ 宋四海才不管啥面子里子的，只要钱到位，其他都不重要。 王老太也看明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开始哀嚎起来。 不管十块八块的，只要能从王家人身上咬下来一块儿肉，她都能接受。 “我苦命的四海啊，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被人造谣的活不下去了……” 哭着哭着，她突然想起王丽丽可是宋振华为过门的妻子，现在自己跟三房的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好像有些不妥？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里，不哭好像也不合适。 王老太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别吵吵了！”赵警官一个头两个大，他是看明白了，这三家人就没有一个善茬。 宋四海不吭声了，可抱着赵警官的手，却一点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颇有一种你今天不给我做主，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赵警官想把腿从他怀里拔 出来，试了几次，愣是没成功，也就随他抱着了。 “这事儿，确实是王丽丽造谣在先。人家要赔偿，也合情合理。 我建议你们两家私下个数目，把这事了了。 真闹到警察局去，立了案留了底，对谁都不好看——尤其你们王家，姑娘家背上个造谣的名声，往后在单位怎么抬头？” 王父憋屈得要死，但是人家赵警官说得也没错。 这事儿真要闹大了，那丢人的只会是他们王家。 他看向沈秀珍，赔笑道：“沈大姐，都怪我没弄清楚真相，冤枉了四海。我愿意赔偿您十块钱，这事咱们就此了结，您看行吗？” 十块？ 打发叫花子都没有这么打发的。 沈秀珍面无表情道：“这钱你先收着。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去医院检查清楚，看看我儿子有没有被你那两巴掌打出什么问题。 他真要有三长两短，你这十块钱连住院费都不够。” 话落，宋四海就捂着脑袋，说自己头痛。 “大江，去拉架子车，赶紧送四海去医院！”沈秀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四海这小子，是真机灵！ 等着吧！ 她这次说什么也得从王家人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真是巧了，昨晚宋书林刚跟她说扣大棚的钱不够，还得借点，今天就有人上赶着给她们送钱来。 宋大江刚把架子车拉过来，宋二河便一个公主抱抱起宋四海，轻轻放在了车上。 “警察同 志，还得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医院！”沈秀珍语气诚恳。 赵警官同情地看了王父一眼，点头答应了。 “两位，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吧！”这话他是对着王父王母说的。 王父站着没动，他严重怀疑沈秀珍和宋四海母子想要讹他，可他没有证据。 “丽丽爸爸、丽丽妈妈，请吧！”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宋书林，朝王父王母做了个“请”的手势，心里却在飞快盘算：一会儿该要多少赔偿款合适？ 第89章 你别欺人太甚！ 第八十九章 你别欺人太甚！ 医院。 宋四海牢记沈秀珍的话，先把各项检查，齐齐整整做了个遍后，就说自己头痛、恶心、想吐。 “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医生合上病历本，“死到不至于，就是有些脑震荡。” “呀！医生，我咋忽然看不见了？我怕不是要死了？” “不会，这是脑震荡的正常表现。”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能说眼前这人的检查结果，一切良好吗？ “呀！医生，那是不是要住院治疗啊？” “对！” “那是不是得花好多钱？” “看情况！” 目的达到了，宋四海终于闭上了自己的嘴，接下来，就该他老娘表演了。 沈秀珍看着两位警察同 志，‘呜呜呜’地哭着： “两位同 志，你们也听到了。我儿子被王德发打成了脑震荡，现在需要住院治疗。 可我们家穷，没有钱给孩子治病……算了，我还是卖血去吧，总不能不给孩子治吧？您说，是不？” “沈同 志，不至于！人是王家打的，这住院费就应该他们家出。” 赵警官瞧着沈秀珍瘦得跟麻秆儿似的，哪里敢让她去卖血。 可别还没给儿子凑齐住院费，自己先倒下了。 王父王母也在病房里，见宋家摆明了是要讹人，王母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打我闺女了，我闺女也要住院！” “住呗。”沈秀珍眼皮都没抬，轻飘飘甩出一句，“明天我就上她们单位，请她们领导务必来一趟，搞个‘组织关怀’。 人都这样了，领导不来看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您说呢？” 王父王母脸色一白，这又不是啥好事，他们怎么敢让领导过来。 “对了！光领导来可不行。”沈秀珍一拍大腿，眼珠子滴溜一转，“我再去报社，‘请’位大记者一块儿来！ 到时候让领导握着王丽丽的手，好好‘关怀’一番，记者咔咔一拍，回头登报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领导心系职工，病榻前送温暖’！ 这‘正能量’一宣传，领导脸上有光，你们当父母的也跟着‘沾光’，多好！对吧？” 王父王母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请记者？还要登报？ 这怕是真不想让他们活了！ 李警官努力憋着笑，该！谁让他们这些当父母的，不好好教育孩子，现在吃瘪了吧？ 呵！王丽丽竟然敢污蔑他们收好处，这分明是想毁了他和师父的前程。 这种心肠歹毒的人，就应该让宋家人好好收拾一顿！ 赵警官心里也有些爽，但是身为警察，他得不形于色。 “我们警察局也有宣传科，可以配合你们宣传，正好王丽丽这个案件还挺典型的。” 他话音刚落，王父就咬牙切齿地问：“赔钱！我们赔钱！沈大姐，你开个价吧！” “两千！”沈秀珍脱口而出。 不是说王家有钱吗？那她多要点，应该也没啥问题。 王父瞪大眼睛，“两千？” 王母破口大骂，“你别欺人太甚！” “我咋欺人太甚了？”沈秀珍掰着手指给她算账，“我儿子的住院费，你们得掏吧？他在家养病，那误工费，你们是不是也得给结算一下？ 我照顾他的费用，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我？ 这些都不是大头，大头就是他的名誉损失费。 他被王丽丽毁了名声，你们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像他这种坏了名声的小伙子，将来又能娶到什么好媳妇？ 我要两千，一点也不多。要不是看在王丽丽跟我家振华处对象，我最少要五千！” “啊啊啊——” 王母气疯了，“沈秀珍，我要告你造谣！警察同 志，她污蔑我闺女，你们把她抓起来？” “我哪里造谣了？我婆母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沈秀珍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老太这会儿就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当即推开门道： “不能够！我老太婆从来不说假话，不信你问我家振华！” 宋振华上前道：“对！我奶从来不说假话。不信你们问我弟媳，她跟王丽丽可是好朋友。 当初我弟媳结婚时的下车钱，可都是她帮忙要的。” 吴美丽点头，“没错！村里人当时都在，不信你们问村里人去。” 宋四海坐在床上，差点笑岔气。 百因必有果，王丽丽，你的报应就是我！ “两千太多了，两百！”王父拉住在崩溃边缘的王母，讨价还价。 沈秀珍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三百！” “……” “五百！” “……” “一千！” “……” “一千一！”王父肉疼，可沈秀珍就是不答应。 王老太心动了，冲她拼命使眼色：老三媳妇，差不多得了！当心鸡飞蛋打！ 奈何沈秀珍听不到她的心声。 “一千二？！”王父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眼珠子都瞪红了。 “见好就收吧！兴明县这巴掌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是我们理亏，但明天……指不定谁求谁！” 这话摆明了就是威胁，沈秀珍说不怕是假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想其他的，也没用。 “成！一千二就一千二！但这钱，你们得当着警察的面给！另外，再写一份证明。 白纸黑字写清楚——这钱，是王丽丽造谣中伤我儿子，给他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我们才拿的‘精神损失赔偿’！ 一个字儿都不能差！” 王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便打发王母回家拿钱去了。 半个小时后，王母拿着钱来了，王父也按照要求，当着警察的面，写了证明。 “可以了吗？”王父眼神阴恻恻的。 沈秀珍用下巴指了指证明文书，“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摁手印！你媳妇也一样。” “没印泥！” “我借来了。”宋书林把刚从医生那边借的印泥，递到王父面前。 王父看了他一眼，冷着脸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摁上手印。 等王母签完字，摁完手印后，这件事情，也就暂时结束了。 沈秀珍和宋书林把两位警察送到病房门口，赵警官好心提醒： “你们小心一点，那王家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第90章 我就问你一句话，书林是你亲生的不？ 第九十章 我就问你一句话，书林是你亲生的不？ 沈秀珍和宋书林谢过赵警官后，便回了病房。 能教出那样嚣张跋扈的闺女，父母能是善茬，那才是怪事。 “爹、娘，我是不是给家里惹祸了？” 宋四海也听到了赵警官的话，这会儿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怦怦直跳。 沈秀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咋？你真对王丽丽耍流氓了？” “咋可能！”宋四海急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你儿子的眼睛又没有让屁给蹦了！就算要耍流氓，那也得找个好看啊。就王丽丽那样的，白送我我都不要，还耍流氓！” 沈秀珍淡淡道：“那不就结了！是祸惹你，不是你惹祸。” 一家人正说着话，病房门从外面推开，王老太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秀珍呢，刚刚娘也出力了，是不是也得分我一点钱？我不多要，分我一半就好。” 宋四海翻了个白眼，“奶，你还真敢要，你咋不说把钱都给你！” 王老太：“……” 她也想啊，就怕他们不给。 “你们要是想给，那我老婆子也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许是觉得语气太过兴奋，不适合这个场合。 她忽然低下头，唉声叹气地开始卖惨。 “书林、秀珍……娘不是那不要脸的人……可……可红霞偷了吴家的钱，他们说了，明天之前要是没还上，就要报警。 你二哥二嫂……把能借的都借遍了，实在……实在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说娘能咋办？” 宋书林沉默不语，沈秀珍冷笑：“他奶，我就问你一句话，书林是你亲生的不？” 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若是有，那孩子十之八 九，可能不是她亲生的。 闻言，王老太眼神躲闪。 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拔高了声调，脸涨得通红， “咋不是？！我生他那会儿！ 满村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谁不知道？！ 接生婆还是村东头的王奶奶呢！” “亲生的？！” 沈秀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既然都是亲生，那你为何要区别对待？ 怎么？宋大林、宋二林是你心尖上的肉，宋书林就是你脚底下的泥？ 你少拿宋大林的瘸腿、宋二林身体弱当借口！ 这套说辞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偏心就是偏心，别给自己找啥理由。” “当初书林被债主追上门要债，那些人要剁他的手时，你人去哪儿了？” 沈秀珍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血。 “你缩在你那屋里，门闩插得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装聋作哑！ 亲儿子命悬一线，你当娘的倒会‘死’得很安生！”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你的心头肉宋二林家被追债！你倒活过来了！能舔着老脸四处磕头作揖替他们借钱了？！ 你这心啊，是秤砣做的吧？还分个三六九等，专往亲儿子心窝子里砸？！” 沈秀珍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王老太脸上。 王老太被她吓得直缩脖子，“我……我……” “你什么你？”沈秀珍从包里抽出一张大团结，扔在她面前，“只有十块，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王老太捡起钱，连滚带爬地走了。 苍蝇腿也是肉，凭啥不要？ 宋四海叹气，“娘！您说我奶都那样对您和我爹了，您还给她钱干嘛？” 沈秀珍平复了下心情，“给她的奖励。今天要不是她带着老宋家那些搅屎棍子来作证，事情估计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哦！”宋四海想想也是，“娘，那我啥时候出院？” 沈秀珍看着外面黑透了的天，不紧不慢道： “不着急！来都来了，你就先在医院住上一晚上。反正这个病房只有你一个病号，你好好休息休息。 让你二哥留下来陪你，我和你爹、你大哥先回去。” “那不行！我俩明天还得早起去卖菜！”宋四海想起这茬，就要下床穿鞋。 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耽误他赚钱。 沈秀珍想起刚才赵警官的提醒，“卖菜这活儿，你俩暂时别干了，省得被王家人碰到了，会趁机为难你们。” 宋书林也是这个意思。他叮嘱宋二河和宋四海安心在医院歇一晚，自己则趁着夜色，带着沈秀珍和宋大江回村去了。 …… 次日凌晨，王大虎领着几个兄弟到村里拉菜，发现宋二河和宋四海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 “宋大哥，咋不见二河和四海呢？” 都是老熟人，宋书林也没瞒着，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 “宋大哥，你说你！家里出这么大事儿，咋不让人来通知我们一声？” 王大虎话里带着埋怨，更透着股没能帮上忙的懊恼。 宋书林笑笑，“没多大点事，你嫂子一个人就给搞定了。我都没出力，就在一旁干看着。” 王大虎还是有些气恼，“那你把我们叫来干看着也行啊，咋不咋的，咱们兄弟这么多人，往那儿一站，看谁还敢乱动弹！” “大虎，”沈秀珍被他逗笑了，“你们可不能干看着，嫂子还有事情想麻烦你们。” “嫂子，你说，啥事？” 沈秀珍把整理好的小青菜，放到三轮车上，“嫂子想让你查查王德发的相好是谁，最好能拍几张两人的亲密照。 咱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在，心里也能踏实一点。万一他哪天突然找事，咱们也能继续拿捏他。” 王大虎眼睛一亮，“嫂子，还是你高！难怪我宋大哥都没有啥用武之地，在旁边干看着！ 你放心，我明天就让人去跟踪王德发。照片这事儿，你也甭操心了，我去照相馆租一台相机。” 有了他这话，沈秀珍也放心了。 猛地想起宋红霞，她又多嘴问了一句。 “大虎，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小刚的人？” “嫂子，叫这名儿的我认识好几个！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个？” 王大虎挠挠头，这名字跟他那“大虎”一样，早叫烂了，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宋大江不清楚老娘为何要打听杨小刚，但还是接过话茬，跟王大虎说： “在福安街住着，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第91章 丽丽，你误会我了 第九十一章 丽丽，你误会我了 “是他呀？我认识！”王大虎点点头，随后询问沈秀珍，“嫂子，他咋了？没欺负咱家谁吧？” “那没有！就是骗了宋红霞……” 沈秀珍把杨小刚骗宋红霞这事，原原本本跟王大虎讲了一遍。 王大虎早就见怪不怪，“那小子就是靠骗女人吃饭的。那个叫方媛的，是他对象，也不是啥好东西。” 啥方媛、元芳的，沈秀珍不感兴趣。 她最感兴趣的，还是杨小刚手里那一千七百块钱。 “大虎，你要是在县城碰上了杨小刚，记得跟嫂子说一声。” “成！”王大虎也没多问，默默应下。 …… 王家。 在宋家那里吃了个哑巴亏，王家一家三口，回家之后，就给气倒了。 齐齐病倒在床，好几天都下不来地。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精神，王丽丽决定先去找吴美丽算账。 结果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提着一兜子苹果的宋振华。 “丽丽，你身体咋样了？我去供销社找你，你同事说你生病了。” 王丽丽看着他，眼里直冒火，“宋振华，你个王八蛋，你还敢来找姑奶奶。” 她一边骂，一边拿起手里的包，往宋振华身上砸。 “我让你算计我，我让你算计我……” 宋振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丽丽，你误会我了。我不是算计你，我是在救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王丽丽恨死了宋振华这根搅屎棍子。 要不是他横插一刀，她早就黏上宋四海了。 宋振华叹气，“若打死我，能让你消气，那你打吧！我绝对不还手。” 呵呵！ 王丽丽气笑了，狗男人还想还手？真是笑话！ “好啊！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王丽丽！” 宋振华说到做到，当真直挺挺地站着，任由王丽丽发泄自己的情绪。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丽丽，这是咋了？” 有婶子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刚问了一句，就被王丽丽给骂了回去。 “少管闲事！” 那婶子撇了撇嘴，干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热闹。 以她几十年的八卦来说，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 几分钟后，王丽丽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宋振华脸被打肿了，但依旧温声细语道：“丽丽，现在气消了吧？可以听我解释了吧？” 王丽丽不说话，累得直喘气。 宋振华只当她默认了，便轰走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那天才听我奶说，宋四海小时候伤了那里，你若是嫁过去，将来就是守活寡。” 那里？ 王丽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宋振华说的是子孙根，脸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红晕。 见状，宋振华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接着道： “你跟美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还能害你不成？ 我们那天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我宁可你恨我，怨我，也不想你嫁给宋四海守活寡。 这世道，你也了解。只要生不出娃，人们都会把责任怪在女方头上。 丽丽，你想想，若是你真的嫁给了宋四海，到时候生不出娃来，该怎么办？ 难不成你想被唾沫星子淹死？想看着你爸妈被人戳脊梁骨？” 当然不想！王丽丽低头沉思，半晌，她才抬起头，问宋振华，“你说得是真的？” 要是真的话，那确实应该感谢他们。 她可不想嫁给一个太监，被人指指点点。 “唉，你要真不信，就去问问美丽和为民好了。她们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 可就是拉不下脸来，跟你当面道歉。 这不，他们特意求我，过来替她们跟你好好解释解释，道个歉，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宋振华诚恳的眼神，王丽丽也信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以防万一，她决定还是去找吴美丽问问。 宋振华早就跟吴美丽和宋为民两口子通了气，所以，也不怕王丽丽去问。 “一起吧，正好也到了饭点，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就当是向你赔不是。” 王丽丽没有拒绝。 四十分钟后，四人坐在国营饭店，吴美丽和宋为民、宋振华，以汽水代酒，向王丽丽正式道歉。 “丽丽，真是抱歉，我们当时也是实在没招儿了。” “是啊，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跟我和为民说一声。 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欢宋四海，肯定早就找我奶打听他的事了。”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就不提这事了！” 王丽丽气得牙齿咬得嘎嘎直响，“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宋四海一家！” 宋振华几人都不说话，三房太邪门了，他们不敢硬碰硬。 但是，王家似乎可以。 思及此，宋为民眼睛一亮道：“丽丽，他们家最近不是在卖菜吗？你让你爸想个办法，把他们弄进去。” 至于怎么弄，那就看王德发的本事了。 “丽丽，还是算了，我三叔和三婶，不是啥善茬！” 王家可是自己未来的岳家，宋振华不太想让他们跟三房一家对上。 万一闹起来，搞不好吃亏的还是王家。 宋为民早就恨透了三房，听宋振华这么说，心里很是不满。 “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丽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难不成你想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可能！”王丽丽握拳，“就算我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我爸妈也不可能吃下！” 她要报复回去！ 宋振华不想惹王丽丽不快，干脆闭了嘴。 吃过饭，四人分道扬镳。 王丽丽一回家，就跟父母说了这事。 “卖菜？”王父摸着下巴，想着该如何利用这点，做些文章。 想了老半天，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瞧着窗外，天已经黑了，他起身，淡声说道： “我去找老胡喝一杯，顺便让他帮忙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对付宋四海一家。你们不用等我！” 王母和王丽丽信以为真，十分激动地把他送出门外。 王父出了院子，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尾巴，这才把心装回肚子里，悠哉悠哉地朝相好家走去！ 第92章 三婶，我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吧…… 第九十二章 三婶，我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吧…… 王大虎办事很靠谱，三天后，就把王父跟相好私会的照片，交到了沈秀珍手里。 “嫂子，王德发这老小子还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他那相好的，今年都快五十了，比他还大五岁。长得也不咋地，还不如他媳妇好看。” “确实！”沈秀珍翻看着手里的照片，表情一言难尽。 男人这种生物，还真是一点也不挑。 不管对方是公是母，也不管是美是丑，只要能够解决生理需求，他们都能下得去嘴。 “娘，让我看看！”宋四海把脑袋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叫嚣着辣眼睛，要去洗眼睛。 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收起照片，转身回了房间。 有这些照片在手，她也不怕王家会给自家使绊子。 …… 下午，宋五湖、宋大妮和宋二妮放学结伴回到了家。明天周日，总算能在家歇上一天了。 宋大妮闲不住，一进门放下书包，就卷起袖子，里里外外把家打扫了一遍。 搞得宋五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意思躲懒。跟沈秀珍打了声招呼，就去地里给宋书林帮忙扣大棚去了。 宋二妮像是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沈秀珍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跟她讲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娘，你知道不，我晓霞姐昨天跟她们班一个女生打架，打得可凶了，她把人家头发都薅下来一撮。” “哦！”沈秀珍忙着和面，打算晚上包饺子吃。 见老娘反应平平，宋二妮急得直跺脚，“娘，你咋不问问她们为啥打架？” 沈秀珍被幺女可爱到了，十分配合道：“为啥呀？” “嘿嘿，因为宋晓霞抢了人家姑娘的对象，事情败露后，那姑娘直接找上门跟她算账去了！ 结果两人就打了起来，那姑娘又瘦又矮，打不过宋晓霞，反而被暴揍了一顿。” 宋二妮讲得绘声绘色，沈秀珍猛地想起，这件事情，上辈子也发生过。 她记得出了这事后，学校让宋晓霞叫家长。 宋晓霞怕挨宋二林和刘招娣的揍，就求她和宋书林，帮忙去开家长会。 她俩去了。 学校以宋晓霞打架斗殴为由，要开除她。 她和宋书林求爷爷告奶奶，最终给人家那姑娘赔了两百块钱，又给校领导送了一些礼物，人家才决定让宋晓霞留校察看。 这辈子，没有她和宋书林这两个怨种帮忙擦屁股，不知道宋晓霞的结局会是如何？ 宋二妮喋喋不休，“学校让宋晓霞叫家长，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花钱雇了个大婶，被我撞见了，她还警告我少管闲事，否则就要我好看！” “那你就少管闲事！”沈秀珍叮嘱宋二妮，“那一家子就是臭狗屎，你没事，少惹他们！省得沾上了，膈应人！” 宋二妮点头如捣蒜，“我才不管呢！我一天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管她的破事。” 沈秀珍只当她是在忙着学习，还挺欣慰。 直到宋二妮从书包里掏出一条新裤子时，她才知道这丫头是在学校忙着做生意赚钱。 “娘，送给您！这是我和我大姐一块儿挣钱买的！” “挣钱？”沈秀珍和面的手猛地停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闺女。 “可不嘛！”宋二妮小下巴一扬，得意地指了指衬衫上的向日葵，“我们同学都很喜欢您给我绣的这朵向日葵，争着抢着给我塞钱，想让我把衣服拿回来，让您给她们也绣上！ 我和我大姐一合计，这钱不争白不挣。刚好我大姐也会绣，于是，我负责接单，我大姐负责绣。” 沈秀珍心里既感动，又生气。 想了想，她收起心底的那一股怒意，问宋二妮，“耽误你俩学习不？” “不耽误！”宋二妮摇头，“我大姐都是等放学后，才绣花的，一点功课都没落下。” 沈秀珍放心了，把院子里的宋大妮喊进厨房，苦口婆心道： “你俩想赚钱，娘也不拦着你们，但学习得放在第一位。” 两姐妹乖乖点头。 沈秀珍笑笑说：“大妮要是喜欢绣花，以后可以报考服装设计专业。等学成了，不光能绣出更美的花样，还能按自己的想法设计新衣裳，多好！” 宋大妮眼睛一亮，“娘，还有这种专业？” 宋二妮皱眉，“那有啥可学的，衣服长得不都一个样吗？有啥可学习设计的？” “哪里一样了？那是咱们见得少，人家南方城市光裙子就有好几种样式，什么连衣裙、短裙、百褶裙……” 沈秀珍觉得自家几个崽子还是见识少，想着等以后家里有钱了，一定要多带他们出去，长长见识。 “哦哦！”宋二妮虽然没有见过这些裙子，但是很给面子地点点头，随后，看着宋大妮说：“大姐，那你好好学，以后给我和咱娘设计衣服穿！” 宋大妮很心动，想象着老娘和自家妹妹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宋晓霞的声音。 “三婶，您忙着呢！” 沈秀珍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哼！”宋二妮冲宋晓霞冷哼一声，“咋了？找我娘有事？该不会是想让她去学校，帮你应付校领导吧？” 宋晓霞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呵！真让我给猜对了？”宋二妮挑眉，“你想都别想！你又不是没爹没娘，凭啥出事了就来找我爹我娘？” 宋晓霞低着头，带着哭腔道：“三婶，您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不敢告诉我爹娘，要是他们知道我在学校闯了祸，会打死我的！” 沈秀珍翻了个白眼，打死了更好！ 像她这种不懂感恩的白眼狼，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晓霞啊，咱们两家已经断亲了，这事儿，你找我不合适！” “听到没？咱们已经断亲了！”宋二妮说着就要把宋晓霞往外赶，“赶紧回你家去，别搁这给我卖惨！” 打人的时候，可没见她手下留情。 现在出事了，知道卖惨了？ 晚了！ 宋晓霞‘扑通’一声跪在门口，“三婶，我求求您了，您就帮帮我吧……” 第93章 没事！继续打！ 第九十三章 没事！继续打！ “帮不了！”沈秀珍拒绝地干脆。 当初她和宋书林也是这样求宋晓霞的。 可她言简意赅，一句“没钱”，就将她们拒之门外。 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司令太太，怎么会没钱？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才不会去帮宋晓霞。 该赔钱赔钱，该被退学就被退学，这就是她这辈子的命！ 宋晓霞跪了十几分钟，见沈秀珍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能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宋二林和刘招娣正在吃饭。 稀得不能再稀的稀饭，配上一小碟咸菜。 没什么营养，但勉强能填饱肚子。 这几天，他们跟大房两口子，卖了几次血，又借了点钱，总算是凑齐了八百块钱。 昨天中午，连人带钱一起把宋红霞送回了吴家。 如今的家里，真的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晓霞，吃饭了没？娘去给你盛碗粥。”刘招娣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去厨房。 家里现在就宋晓霞一个读书人，她对她寄予了厚望。 许是前几天抽血太多的缘故，她这几天总是觉得晕晕乎乎的。 这不，刚站起来，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 “爹，娘，我在学校打了人，老师让你们明天去医院一趟。” 剩下的话，宋晓霞没有再往下说。 “哐当——！” 刘招娣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你……你说啥？” 宋晓霞把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绞着手指不说话。 “宋晓霞，你是想气死我吗？我送你去学校，是为了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去跟人家打架斗殴！ 咱家里是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做，是想要我的命吗？” 刘招娣吼完这些话后，泪如雨下。 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宋二林也想知道。 明明以前大家其乐融融，他只需要吃吃喝喝就行，其他自会有人操心。 怎么忽然间，日子就变成了这样？ 宋晓霞自知理亏，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 隔壁，王老太听到动静，默默把自己仅有的十几块钱，全给扒拉出来，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 次日一早，宋二林和刘招娣带着宋晓霞，去了医院。 班主任黄老师站在医院门口，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面，他先跟宋二林和刘招娣讲了宋晓霞干的那些事情，然后才领着他们去了牛文文的病房。 牛家人早就商量好了，钱赔不到位，打死也不出院。 谁让宋晓霞说她大姐，嫁的可是钢铁厂厂长家的儿子，她家不差钱！ “文文爸爸、文文妈妈，你们好，我带着晓霞爸爸、晓霞妈妈，还有晓霞同学，过来看看文文同学。”黄老师态度很客气。 牛父板着脸，瞥了宋二林和刘招娣一眼。 牛母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 黄老师夹在中间，尴尬地缓和着气氛。 “文文爸爸、文文妈妈，出了这种事情，我们学校也有一定的责任。 不过，主要责任还是在晓霞同学身上。 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当着晓霞同学的父母提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想着女儿以后还要继续读书，不能把老师和学校全给得罪死了，牛母就第一时间撇清了学校的责任。 “黄老师，这事不怪学校。我们的诉求是，除了文文的治疗费用外，额外再给文文一千块钱的营养费。 您也看到了，文文被薅掉了一块头发，以后能不能长出来，也不好说。” 黄老师点点头，“嗯，应该的。” 话落，他偏头看向宋二林和沈秀珍，“晓霞爸爸、晓霞妈妈，你们是什么意见？” 什么意见？ 当然是不赔！ 刘招娣红着眼睛卖惨，“黄老师，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 “没钱？”牛母对刘招娣，可没对黄老师那么温柔。 她陡然提高音量，恶狠狠道：“我们文文说了，晓霞的大姐可是嫁给了钢铁厂厂长家的儿子，你告诉我，你们家没钱？” 刘招娣哽咽道：“我亲家的确是钢铁厂厂长，但我们没钱也是真的。” “呵呵！”牛母冷笑，“那我不管，反正一千块钱，一个子我们也不会少。你要是不赔钱，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又是报警！ 刘招娣和宋二林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有什么事情，是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的吗？ 就非得报警？ 黄老师也听班里的同学们说过，宋晓霞家里的家庭条件。 这会儿见刘招娣卖惨，还挺生气的。 “晓霞妈妈，晓霞还小，这事儿要是闹到警察局，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我建议，咱们还是私下和解。 而且晓霞同学说了，你们家不差钱，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现在出了事情，又拒绝赔钱，这也说不过去。你们说，是这个理不？” 宋二林和刘招娣都傻眼了，他们家啥时候‘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红烧肉’了？ 真要有这条件，他们早躺平了，还种啥地啊？ 宋晓霞可没想过，自己吹出去的牛逼，有一天会被老师和父母知道。 此刻的她，像只鹌鹑似的低着头，恨不得所有人都忽略他的存在。 “啪——” 宋二林一巴掌扇在宋晓霞脸上，“逆女，你说，咱们家啥时候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红烧肉了？”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宋晓霞被扇倒在地。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得不能自已。 见状，众人哪里还能不知道，宋晓霞是在吹牛皮。 可他们不管，这钱必须得赔！ 黄老师看着地上嘴角渗血的宋晓霞，满眼失望。 这个学生，是真的没救了。 “晓霞爸爸、晓霞妈妈，你们要教育孩子，还请回去教育。这里是医院，咱们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躺在床上看好戏的牛文文，心里别提舒爽了，心说：没事！继续打！我不需要休息。 宋二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黄老师，我们就是普通的农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您看我们只赔个住院费行不？” 第94章 娘，书林真不是王老太生的？ 第九十四章 娘，书林真不是王老太生的？ 不管宋二林和刘招娣怎么卖惨装可怜，牛家人就是不肯少一分钱。 从医院出来，宋二林气不过，又给了宋晓霞两巴掌。 宋晓霞伤了自尊，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冲他吼了一句，“宋二林，我讨厌你！” 然后，人就跑了。 刘招娣想要去追的，被宋二林拦住了。 “追什么追？这种不省心的逆女，不要也罢！” 夫妻俩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中午了。 宋大林和赵桂芳一听人家让赔一千块，说什么也要分家。 上一次，二房得知吴大伟打死了原配妻子后，就提出了分家。 当时大房不同意，毕竟秋收将近，那时候分家，显然不合适。 所以，两家只分了灶。 这次，大房两口子不想再当冤大头，果断提出要分地。 赡养王老太这事，就一家轮一个月。 “我不同意！”宋二林又不是傻子。 宋红霞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宋大宝又是个吞金兽，再加上有宋晓霞这么个不省心的逆女在，他们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而大房一家三个儿子都已经结婚生子，就剩下宋耀中一个正在读书的，最适合趴在他们肩膀上吸血。 若是分了家，他们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之前也是他们太过于愤怒，才提出了什么劳什子分家。 后来想通了，觉得这个家，还是不能分！ “老 二，分家是你先提出来的，现在咋又不同意了？”宋大林不耐烦地在桌腿上敲打烟锅，脸色阴沉。 宋二林抓了抓头发，满脑子都是怎么还上那一千块。 “大哥，父母在，不分家！” 大房两口子被他给整无语了，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二房这是舍不得他们两口子这两个大血包。 说起这，他们就恨死了二房。 要不是宋红霞频繁作妖，他们也沦落不到卖血的地步。 再不分家的话，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少不得又得去卖血，贴补二房。 “二林，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该关起门，各自过自己的日子了。 你看看三房，人家分了家，日子越过越好了。反倒是咱们这两房，天天破事儿一大堆。 你嫂子偷偷问了神婆，人家说要想破局，就得分家！” 这话，倒也不是宋大林胡编乱造的。 家里频繁出事，两口子也是又急又烦。实在没招了，赵桂芳就拿了两个鸡蛋，去找村里的神婆，想帮他们家看看。 神婆就说三房分家后，吸走了家里的运势。 还说二房一家没福运，爱招小人。 要想往后的日子顺遂，那就得跟他们彻底分家。 “神婆的话，你们也敢信？”宋二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咬死了不肯分家。 气得宋大林一拍桌子，怒喝道：“由不得你！今天这个家，必须得分。” 宋二林瞥了他一眼，“分就分！咱们前脚分，后脚我就去找书林，告诉他你这腿是咋瘸的！” “你……”宋大林哽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事儿，真要让宋书林知道了，以他现在的脾气，那估计真会打断他的腿。 权衡了下利弊，宋大林只能暂且歇了分家这个心思。 …… 隔壁，张翠芬听到这话后，马不停蹄地去三房找宋四海了。 “四海，你出来，婶子给你说个事！” 宋四海正吃着午饭，听到张翠芳的声音，撂下筷子，就往外跑。 “婶子，喊我啥事？有大房和二房的瓜吃？” “有呢！”张翠芬把手伸到宋四海面前，“先给钱！” 宋四海麻溜地从兜里掏了一毛钱，放在张翠芳手心，“婶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哎！ 为了能吃到新鲜热乎的瓜，他特意买通张翠芳，帮他盯着点大房和二房。 这不，那边一有啥风吹草动，张翠芬立马就跑来，跟他汇报消息。 张翠芬喜滋滋地收下钱，叭叭地跟宋四海讲起了大房和二房闹分家这事。 “对了，你二伯说了，要是分家了的话，他就来你家找你爹，告诉他，你大伯这腿，到底是咋瘸的！” 宋四海瞳孔瞬间扩大，好家伙，看来宋大林瘸腿这事，另有隐情。 思及此，他又从兜里掏了一毛钱，塞给张翠芬。 “婶子，麻烦您帮我留意点，我想知道宋大林的腿，究竟是咋瘸的。” “成！包在我身上！” 张翠芬爽快答应，正转身准备走人时，宋四海把她拦住了。 “婶子，能……再跟您打听个事吗？” 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您嫁到咱村年头也不短了。村里关于我爹的身世，您有没有听过一些闲话？比方说他不是我奶亲生的，这类的？” 张翠芬摇摇头，“呦！那这还真没听过！” “哦！行，那您走吧，我就不送您了。”宋四海十分客气地把张翠芬送走，这才转身回家继续吃饭。 张翠芬也是个好八卦的，一进家门，就跟自己婆母小声嘀咕起了宋四海刚刚说过的话。 “娘，书林真不是王老太生的？” 李老太瞥了她一眼，“咋可能？书林是遗腹子，她生书林的时候，我还过去帮忙了呢！” “那真是奇怪了！先前我就觉得书林长得跟大林和二林，一点也不像。今天四海这么一说，我总觉得这事儿里头，透着点古怪。” 张翠芬脑洞大开，“娘，你说书林会不会不是宋老头的儿子？” 李老太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瞎说什么？王老太那人虽然偏心了一点，但绝不可能背叛宋老头！” 她们那个年代的女人，胆子小。 可不敢做出偷情这种事情来。 张翠芬揉着被打疼了的后背，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里面，绝对有啥她们这些外人不知道的隐情。 …… 宋晓霞一晚上没回家，宋二林和刘招娣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她住在了学校宿舍。 直到周三的时候，黄老师找上门，他们才知道宋晓霞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 “晓霞爸爸、晓霞妈妈，这是晓霞同学的行李，我给她送回来了。” 刘招娣面露疑惑，“黄老师，您这是啥意思？好端端的，干嘛把晓霞的行李，给我们送了回来？” 第95章 宋晓霞被开除学籍 第九十五章 宋晓霞被开除学籍 “晓霞妈妈，关于晓霞同学发生的严重违纪行为，学校方面已作出处理决定：开除晓霞同学学籍。 此决定基于事件的严重性及其造成的恶劣影响，也是为了教育本人、警示他人，维护校纪校规的严肃性。 还希望您能理解，并尽快带晓霞同学，去学校办理相关离校手续。” 黄老师这话说得算是很委婉的了。 在她看来，像宋晓霞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就应该送到警察局，好好改造一番。 刘招娣叫这一番官话震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褪尽。 “黄老师，晓霞只是个孩子。犯错了，我们改正就行，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呢？” “晓霞妈妈，这是学校的规定，我一个当班主任的，也做不了校长的主，您说对不？” 事实上，要不是宋晓霞撒谎成性，身边她的班主任，黄老师也多少会帮她在校长面前，美言几句。 毕竟开除学籍，对一个学生来说，真的是灾难性的打击。 更何况宋晓霞还是个女孩子。 刘招娣脑子一团糨糊，但还是本能地跪在黄老师面前，求他帮帮宋晓霞。 “黄老师，我们晓霞可聪明了，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五名。她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的，不能开除她呀！” 她还指着宋晓霞考上大学，再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将来好帮衬帮衬宋大宝。 黄老师扶起她，面露难色，“晓霞妈妈，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黄老师推着自行车，逃也似的离开了宋家老宅。 “当家的，这可咋办？”刘招娣求助地看向宋二林。 “我咋知道咋办？”宋二林揉了揉眉心，恨不得两巴掌打死宋晓霞。 男人指望不上，刘招娣只能自己想办法。 不管说什么，也得让宋晓霞回到学校，继续念书。 她绞尽脑汁，想了大半天，总算是想起了自家最有出息的侄子——宋为民。 他是小学老师，应该也能认识初中的老师。 找他帮忙求求情，搞不好宋晓霞又能回去，继续念书了。 宋为民确实认识初中的老师，但他一向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刘招娣。 “二婶，我真不认识二中的老师，我一个小学老师，咋能认识人家初中的老师？” 事实上，他有好几个同学，都在二中当老师。 其中一个同学的父亲，就是二中现在的校长。 刘招娣知道宋为民为人自私凉薄，但心里还是抱了一丝侥幸。 “为民，晓霞可是你亲堂妹，你不能不管她呀。” 宋为民很是无奈，“二婶，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这样吧，你回去凑点钱，买点东西去找二中的校长，跟人家好好说说。” “啊？”刘招娣懵了，咋又要花钱。 宋为民气笑了，“二婶，你该不会以为找人办事，就是两句话的事情吧？都得送礼的！” 真是乡下人，见识短！ 他为了能升职，已经搭进去了好几百块钱，又是请领导吃饭，又是给人家送礼的。 宋晓霞被开除这么大的事情，不花个几百块钱，肯定没办法了结的。 刘招娣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低着头，回了老宋家。 见状，宋书林劝她，“算了，上不了就上不了吧。晓霞年纪也不小了，赶明儿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得了。” 在他眼里，闺女那就是泼出去了的水。 宋红霞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自从嫁给吴家后，他不但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捞着，还搭进去不少。 他想明白了，给宋晓霞找婆家时，一定要找一个老实的，好拿捏的婆家。 “不行！”刘招娣哭着说：“我不能被沈秀珍比下去了，她家大妮和二妮都在上学，凭啥不让晓霞上？” 宋二林：“……” 是他不让宋晓霞上的吗？是她自己不争气，被学校开除了！ “算了！我不管了，你爱咋咋的吧！” 反正他没钱，这事儿他也管不了。 就在刘招娣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借钱时，宋晓霞找上了宋红霞。 “姐，你借我点钱，我想做点小生意。” 学是上不了，但是她还得活下去。 “我一个家庭主妇，哪里有钱？”宋红霞摸着肚子苦笑。 她也是沾了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光，才勉为其难，能在吴家混下去。 如今吃喝是不愁，但钱是一分也拿不到。 她现在就怕，等月份再大一点，吴家人让她去医院产检，发现月份对不上，到时候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杨小刚呢？还没找到他？” 宋晓霞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人，宋红霞就一肚子火气。 要不是这个狗男人，她现在应该早就逃脱了吴家这个牢笼，去南方享受自由的空气。 “没呢！” “他长啥样？你给我画出来，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四处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宋晓霞想帮宋红霞追回那一千七百多块钱。 等宋红霞有了钱，她再找她借点。 “你等着！”宋红霞回家飞快地画了一张杨小刚的画像，然后连同他家地址，也一并给了宋晓霞。 “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宋晓霞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忽然就觉得她和宋红霞，都是个可怜人。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宋大宝那么一个祸害，要靠她俩帮衬。 凭啥啊？ 同样是人，凭啥让她们帮衬宋大宝，就不能让宋大宝反过来帮衬她们吗？ “嗯，我知道。”宋红霞心里挺感动的，“等等！” 她回屋装了一袋子零嘴，塞到宋晓霞手里，“你先找个工作，安顿下来，别听信那些狗男人的话。” “谢谢！”宋晓霞这次，也是在男人身上吃了亏。 所以她心里清楚，那些臭男人们，到底有多狗。 靠他们，远不如靠自己。 她现在就想做点小生意，赚点钱，养活自己。 可做生意需要本钱，她身上一分钱没有，这几天还是借宿在县城里的同学家里。 刚开始还好，人家爸妈对她还挺热情的，住的时间久了，人家爸妈也有了意见。 她实在没有办法，就想着先找宋红霞借点钱，然后在城里租个屋子，先安顿下来再说。 第96章 王大虎被抓 第九十六章 王大虎被抓 从吴家出来，宋晓霞去了食品厂，找宋振华。 “大哥，你能借我点钱吗？” 宋振华最近忙着追王丽丽，钱都花在了她身上，哪里有钱借给她。 “没有！” “那我能在你家借住几天吗？” “晓霞，你一个小姑娘，我一个刚离了婚的光棍汉，你觉得住在一起合适吗？” 是挺不合适的，但宋晓霞实在没有办法了。 那个家，她实在是不想回去。 见小姑娘一个人也不容易，宋振华建议道：“要不你去找你为民哥借？他们两口子都是正式工，不差钱。” “好吧！”宋晓霞已经身无分文，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宋为民。 结果宋为民非但不借，反而让她赶紧回家去。 “知道了！”宋晓霞被他唠叨烦了，转身离开了。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她就要留在县城。 就在宋晓霞为了生计，四处借钱时，刘招娣也在忙着借钱。 宋二林不但不帮忙，反而骂她脑子有病。 “你闺女都被学校开除了，还借什么钱？别借了，也不赔了，咱们就当没这个闺女！” 本就手足无措的刘招娣，听完这话后，彻底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宋二林，你就不是人，你根本没有心！” “对对对，我没有心，你有心，行了吧？”宋二林是真的受够了现在的日子。 天天不是借钱，就是在借钱的路上。 他决定撂挑子不管了，刘招娣爱怎么折腾，都随她去吧。 这天之后，宋二林当真当起了甩手掌柜。 家里家外的事情，他是一概不插手，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 这副死样子，别说其他人了，就是王老太都看不下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儿子，大概是被自己养废了。 刚想跟他推心置腹地聊一聊时，警察上门了。 …… 宋晓霞被抓的消息，三房还是从宋二妮嘴里知道的。 “娘，宋晓霞进去了！牛文文爸妈报的警。” 原来牛父牛母迟迟等不到宋家人送钱来，又去学校闹了一番。 学校以已开除宋晓霞为由，表示不再处理此事。 见状，牛家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娘，您说我二伯和二伯母会去警察局捞宋晓霞吗？”宋二妮一边吃饭，一边问。 老实说，虽然她不喜欢宋晓霞，但大家到底是堂姐妹，她也不忍心看着她坐牢。 一旦坐了牢，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彻底毁了。 “不知道！”沈秀珍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还以为这辈子，进监狱的会是宋大宝。 没想到的是，宋晓霞会比她这个亲弟弟，先一步进去。 一个有了案底的女人，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当上司令夫人？ 宋四海摸着下巴，分析道：“我觉得刘招娣应该会去捞人，但宋二林肯定不会去！他要面子。” 沈秀珍笑笑不说话，宋二林这人，的确好面子。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嫂子，不好了！大虎和林子他们被抓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亮推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咋回事？”沈秀珍一边问，一边推搡着宋四海，让他去地里喊宋书林回来。 赵亮喘了几口气，这才道： “我今天早上闹肚子，就没跟大虎他们出去卖菜。 结果十点多的时候，有老顾客来废品站告诉我，说大虎他们因为没有啥营业执照，被工商局和警察局的人，给带走了。” 直觉告诉沈秀珍，这事儿，绝对跟王家人脱不了关系。 “亮子，你先坐着喝口水，等你书林哥回来，咱们就去警察局捞人。” 说着，她转身回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里面装了钱，还有王父和他那老情人亲热的照片。 宋书林回来得很快，听完赵亮的讲述，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载着沈秀珍去了县城。 夫妻俩先去警察局问了情况，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同 志，态度很坚决，说王大虎他们是投机倒把，要判刑。 “同 志，国家明明提倡发展个体经济了，咋卖个菜还被定性成“投机倒把”了？宋书林问。 王警官态度高冷，“国家是提倡了，但是你们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这就是“投机倒把”！” 宋书林还想说点什么，沈秀珍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便闭了嘴。 从警察局出来，沈秀珍皱眉说道：“先去找王德发，不管这事是不是他做的，他都得想办法帮咱们捞人。” 若是不帮的话，她就把手里这些东西，交给警察。 他这是耍流氓，是大罪！ 夫妻俩还不知道王家的地址，只能先去找宋为民。 “三叔、三婶，你们怎么来了？”宋为民知道王父把王大虎他们送进去这事，所以，这会儿看到宋书林和沈秀珍，莫名有些心虚。 沈秀珍可太了解宋为民这个人了，一见他这副鬼样子，就猜到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们。 她皮笑肉不笑道：“没事，正好今天有空，过来看看我侄子！” “哦！”宋为民回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你们能有那么好心？ 宋书林担心王大虎他们会在局子里吃苦头，便开门见山道：“王丽丽家在哪？” 宋为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他们该不会是知道那事儿，是王父干的吧？ “三叔，你们打听这个干啥？” “不干啥，手头有点好东西，想给王德发看看。” “什么好东西？” “想知道？” 宋书林嘴角扬起一抹揶揄的坏笑，看得宋为民后背直冒冷汗。 “不、不想知道！” “算你小子识相！”宋书林催促道：“地址！” 宋为民怕了，只能把王家的地址，告诉给了宋书林。 “为民啊！”沈秀珍并不急着走，目光沉沉地钉在宋为民那张心虚的脸上，“这人啊，千万不能做亏心事，否则，迟早会反噬到他身上的！” 宋为民眼神躲闪，“三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乱说的。”沈秀珍笑眯眯地说完，转身跟宋书林去了王家。 第97章 误会，都是误会！ 第九十七章 误会，都是误会！ 正值饭点，王父哼着小曲，美滋滋地坐在饭桌前，喝着小酒，吃着饭菜。 王母心里也高兴。 虽然没把宋家三房送进局子，可王大虎他们折进去了，也算值了。 “丽丽今晚又不回家吃饭吗？”王父随口问了一句。 王母应道：“不吃，说是美丽和为民请她看电影。” 闻言，王父很是不满，“她就不能长点记性吗？吴家那闺女明显不是个好的，她还天天往她身边凑！” “我说了，她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王母叹了口气，“到底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儿……” 正说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王母一边问，一边起身去开门。 当看到门口的沈秀珍和宋书林时，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道：“是你们？” “对！是我们！”沈秀珍嘴角勾笑，可笑容却不达眼底，“怎么？丽丽妈妈这是不欢迎我们？” 说完，她一把将王母扒拉到一边，大步进了王家。 宋书林紧随其后。 见王父正在饭桌前吃饭，沈秀珍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呦！正吃着呢？”她一屁股坐在王母的位置上，丝毫不客气地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味道还不错！ “当家的，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坐下吃饭。” 宋书林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便拉开王父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王母人都傻了，她刚把饭菜端上桌，她自己还一口没吃呢，这两人是咋回事？ “你们这是要干啥？”王父气得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沈秀珍笑盈盈道：“吃饭啊！” 瞧着宋书林面前没有碗筷，她起身去了王家的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又把锅里剩下的红烧肉，全给盛了出来。 “当家的，快吃！王副科长家这饭菜，还真不赖。” 宋书林嘴角抽了抽，能不赖吗？ 人家一家子可都是端铁饭碗的，不差钱！ 见状，王父眼珠子一转，他正愁没办法把宋书林和沈秀珍送进去，这不机会就来了。 “媳妇，去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哎！”王母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宋书林和沈秀珍依旧一脸淡然地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炫着红烧肉。 吃得差不多了，沈秀珍擦了擦嘴，从包里取出一沓照片，放到王父面前。 “王副科长，我们今天是受人所托，特意来给您送点东西。” 王父拿起桌面上的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你……这些东西是谁给你们的？” “你猜！”沈秀珍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吃了起来。 王父把照片反扣到桌子上，冷声质问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觉得照片怪好看的，拿来给您欣赏欣赏。” 沈秀珍放下筷子，拿起一张照片，似笑非笑道： “你说一会儿警察同 志过来，要是看到这些照片，会不会直接把你带去警察局？” 王父双腿一软，跌跌撞撞地起身，去找王母。 可门外，哪里还有王母的影子。 他又跌跌撞撞地回来了，“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们！但这件事情，你们不准说出去。” 沈秀珍不说话，默默把照片装回包里。 宋书林也不说话，一个人炫了半条鱼，半碗红烧肉。 “我现在就让人放了王大虎他们！”王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些东西一旦流落出去，那他就彻底玩完了。 “你们还有哪些要求，尽管提！” “那我可就真的提了？”沈秀珍笑眯眯地看着王父，狮子大开口道：“我们要求也不多，先放了王大虎他们，并赔偿他们每人一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另外，再给我们五千块钱的封口费。” 王父瞪大眼睛，骂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张口就是五千，你可真敢要！” 钱难挣，屎难吃，就算把他卖了，他也拿不出五千块。 沈秀珍不紧不慢道：“那咱们就等警察同 志过来处理吧。” 话毕，王母领着两位警察进来了。 好巧不巧的，依旧是上次处理她们两家矛盾的赵警官和李警官。 “警察同 志，就是他们，强闯民宅！”王母看着沈秀珍，眼底迸射出一股畅快的喜色。 这一次，终于可以把这两个乡巴佬，送进局子里。 到时候，他们在找熟人活动活动，争取把他们关个几十年。 警察还未来得及开口，王父已经笑盈盈地打着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同 志，他们是我请来做客的朋友，没有强闯民宅！” 赵警官狐疑地看着王父，“你确定？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以报假警的罪名，拘留刘红梅同 志了。” 王母傻眼了，咋就成了报假警了？还要拘留她？ “误会，都是误会！”王父也没想到，报假警还要被拘留，忙起身去给赵警官和李警官发烟。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赵警官婉拒了，直觉告诉他，王父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宋家人手里。 所以，他才会临时反水。 李警官也摆摆手，看向沈秀珍的眼神，满是崇拜。 能让供销社的副科长反复吃瘪，沈大姐果然是个牛人。 王父收起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两位同 志，我媳妇这里不对劲，今天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德发，你这是啥意思？”王母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他竟然说她脑子不对劲。 她看他才脑子不对劲才是。 “祖宗，你别闹了，就当我求你了！”王父态度卑微，王母娘家父亲和哥哥，可不是好惹的人。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出轨了，肯定会上门砍了他。 “谁闹了？”王母暴跳如雷，“王德发，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没完！” 见他们两口子吵得不可开交，沈秀珍忙笑着招呼两位警察，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赵警官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加好奇王父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她了手里。 他张了张口，正准备问沈秀珍时，就见王父一个劲儿地朝沈秀珍使眼色…… 第98章 王副科长，您真是个好人呢！ 第九十八章 王副科长，您真是个好人呢！ “丽丽爸爸，你眼睛这是咋了？抽筋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沈秀珍故意装傻，“嗐！我想起来了，我包里有眼药水，要不你滴点？” 她说着，就作势要从包里拿眼药水。 王父生怕她从包里掏出那些照片，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沙子眯眼睛了！” “哦！”沈秀珍努力憋笑。 亏得她以为，王德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结果就是个这？ 宋书林也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明明是个麻雀胆，却偏偏生了一颗惹是生非的心！ “沈大姐，嘿嘿，那啥，我答应了！”王父笑得一脸勉强。 沈秀珍熟练地从包里掏出纸笔和印泥，放到餐桌上。 “口说无凭，你立字据吧！对了，刚刚说的条件我得变一变了。我那几个大兄弟无端受灾，一百的补偿可能不太行，一人两百吧。 还有我们折损的那些菜，你也得照价赔偿。另外，以后若是我家生意又出现啥问题，我还算在你头上。” 王父想死的心都有了，坐地起价，还要不要脸了？ 可当着警察的面，他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事已至此，王母哪能看不出来自己的丈夫，这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宋家夫妻手里。 她扫了眼正在吃瓜的赵警官还有李警官，攥紧拳头，沉默不语。 等王父写好字据，沈秀珍这才笑盈盈地对两位警察说： “赵警官、李警官，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了，都是误会……”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两位警察，沈秀珍伸手问王父要钱。 “先给钱，再去捞人！” “我家里没有那么多钱……”王父挠着头，表情很是为难，“沈大姐，要不您宽限我几天？或者我无偿给你们家四海安排一份供销社的工作？” 供销社最近正好缺一个临时的搬运工，他觉得宋四海挺合适的。 沈秀珍不理他，转头对宋书林说：“当家的，天色不早了，咱俩今天就在王副科长家借宿一晚吧。” “成！”宋书林十分配合，指着王父王母住的那间卧室道：“媳妇，这间屋子好，咱俩就住这间。” 王父被膈应得不行，“沈大姐，宋大哥，你们稍坐，我现在就出去借钱！” “那行！”沈秀珍眉梢微挑，“你可得快一点了，我那几个大兄弟身体不好，要是在拘留所病倒了，医药费你可得全包。” 说完，她拿起餐桌上洗干净的秋梨，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王父被她这副无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咬了咬牙，转身出了家门。 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来。 他怕自己不在家，沈秀珍会跟王母嚼舌根子，索性拉着王母一起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王父把五千块钱放到沈秀珍面前，“沈大姐，您点点！” “好！”沈秀珍点了三遍，确定都是真钱后，把钱用报纸包起来，装进布袋子里。 她起身，对王父说：“走！去捞人。” 王父已经被折磨得没了脾气，点点头，领着她们径直朝警察局走去。 半个小时后，三人从警察局出来，身后还跟着王大虎他们。 几人被关了大半天，这会儿都有些精神萎靡。 直到王父给他们每人发了两百块钱后，几个大小伙子瞬间亢 奋了起来。 “王副科长，您真是个好人呢！”孙铭感激涕零，紧紧握着王父的手不放，“要不您再给您朋友说说，让他们再关我几天？” 被关大半天，就有两百的精神损失费，要是再多关一阵子，那他岂不是就能成为万元户了？ 神经病！ 王父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说：“兄弟，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孙铭嘿嘿笑着，“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不想努力了，就让这误会多来几次！” “是啊，王副科长，我也不想努力了！” “你就让你朋友，多关我们几天吧！” “就是，就是，正好天冷了，我们也不想卖菜了，争取能把我们关到明年春天。春暖花开，刚好出来接着卖菜。” “……” 王大虎身边的几个兄弟，你一言，他一语，争着抢着要蹲大牢。 王父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人，当即甩开孙铭的手，转头就跑。 望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王大虎几人笑得脸都抽筋了。 “宋大哥，嫂子，今天多亏你们了。”王大虎真诚道谢。 “自家兄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走，先回废品收购站，有话咱们回去慢慢说。” 这年头，街面上小偷劫匪横行。宋书林生怕有哪个亡命徒，会忽然从暗处里冲出来抢钱，就赶紧招呼众人回了废品收购站。 怀揣巨款，沈秀珍也怕得不行，一回到废品收购站，就招呼王大虎把这些钱给兄弟们分了。 “嫂子，这钱我们不能要。” 有那两百元的精神损失费，王大虎已经很满意了。 再拿别的钱，他这心里也过不去。 孙铭等人亦是如此。 沈秀珍想了想，“既然你们都不肯要，那我就做主，拿一千块出来租几个门面房。然后办个营业执照，以后咱们卖菜就是合法经营，谁都动不了咱们。” 听到这里，王大虎几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租门面房？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剩下四千，咱们就按人头分。你们是八个人，加上我和你们宋大哥，一共是十个人，分下来一人就是四百块。” “嫂子，这钱我们不要……” “大虎，你先听我说完。” 沈秀珍打断王大虎的话，继续道： “大伙儿都清楚，咱家扣大棚这事已经起步了。可指着它发财，这点规模还差得远！ 我想着了，把这三千块全投进去，再扩地扣新棚！ 等年底新棚的菜一出，卖了钱就按份子给大伙分红！你们觉得咋样？” 沈秀珍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感谢王大虎几兄弟。 前些天，他们听说家里扣大棚的钱不够，二话没说，就把起早贪黑卖菜攒下的辛苦钱，一分不剩全塞到了宋书林手里。 几个小伙子实诚，她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第99章 娘，您咋没给咱家要点好处？ 第九十九章 娘，您咋没给咱家要点好处？ 孙铭是几人中学历最高，也是最精明的一个。 当即掏出刚刚王父给他的两百块钱，塞到沈秀珍手里。 “嫂子，这两百块钱也拿去扣大棚！啥分红不分红的不重要，主要是眼下我也用不着这钱，还不如您跟我宋大哥拿去干正事。” 其他人也都不是傻子，互相对视一眼，也把身上的两百块，都塞到了沈秀珍手里。 沈秀珍哪能看不出孙铭的那点小心思，笑着说： “行！这两百块，连同之前你们借给你宋大哥的钱，嫂子都给你们算成股份。 等年底卖了菜，赚了钱，该分多少分红，嫂子一个子都不会少你们的。” “成！”孙铭笑得就跟个二傻子似的，“既然嫂子诚心给，那咱们也就不跟您客套了！” “嗯！不早了，都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找门面房。” 沈秀珍笑着把人送出门，转身便去洗漱。 王大虎心细，特意找了干净的床单和被罩，让宋书林换上。 “宋大哥，您跟嫂子今晚就在我房里对付对付，我去跟孙铭他们挤一挤。” “行！”宋书林点头应下，心里却在寻思着，要不要也在县城租个房子？ 这样以后进城办事，晚上也能有个落脚点。 等沈秀珍洗漱完毕，他就跟她提了这事。 “行！明天租门面房的时候，顺便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咱们就租一间。”沈秀珍答应得爽快。 次日一早，一伙人去国营饭店随便吃了点早餐，就开始找门面房。 合适的门面房没找到，倒是打听到县城城中心，即将要开一家农贸市场。 沈秀珍一拍脑门，她咋把这事给忘了。 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兴明县的农贸市场正式投入使用。 市场刚开张那会儿，摊位费低得跟白捡似的，可政策风向不明，满城的人心里都打着鼓，愣是没几个敢伸手去接这便宜。 最后，还是隔壁村那个靠倒卖蔬菜发家的小伙子，一出手就包下十个摊位！ 这大手笔，跟点着了引线似的，一下子炸醒了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事实证明，小伙子眼光不错，没过多久，兴明县农贸市场就火得人挤人、摊挨摊，成了全县最红火的聚宝盆。 而拥有十个摊位的小伙子，也赚得盆满钵满。 思及此，沈秀珍一拍大腿，当即决定也租十个摊位。 两个摊位卖菜、两个卖肉、一个卖水产、一个卖熟食、一个买水果、一个卖调料和米面粮油、最后两个卖一些小百货。 王大虎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嫂子，一下子租十个，会不会太多了？”孙铭有点怕会亏本。 沈秀珍笑着摇头，“不多！要不是实力不允许，我都想把整个农贸市场的摊位，全给它租下来。” “听你们嫂子的，亏了算我们的，赚了就按比例分红。” 宋书林也是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一想到隔壁村那个万元户小伙子，他也恨不得租下整个农贸市场的摊位。 成功说服王大虎几人后，一行人片刻不耽搁，风风火火就杀向了农贸市场的管理处——生怕去晚了，那好摊位就叫人抢了先！ 管理处的人头发都快愁白了，出租摊位的消息都放出去快一个月了，就是没有人来租。 就在他们急得抓耳挠腮时，沈秀珍一伙人来了。 张口就是‘我要租十五个摊位’！ 十五个！！！ 管理处主任李启明恨不得当众给沈秀珍跪下，再磕个响头。 这可真是他的贵人啊！ “大姐，您确定，您要租十五个摊位？” 沈秀珍摇摇头，“不确定！” 李启明笑容僵在脸上，得！又来一个逗他玩的。 正想着，就听见沈秀珍不紧不慢道：“价格要是合适的话，我还想多租几个。” 来的路上，她跟宋书林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多租几个摊位。 至于蔬菜大棚，可以先少扣一两个。 “啥？”李启明瞪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他没听错吧？ 还想多租几个？ 这是哪里来的财神奶奶啊！ 沈秀珍一脸认真道：“要是价格合理，我想先租二十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姐！我亲姐，啥要求，您说！”李启明激动得不得了。 别说一个要求，就是一百个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会答应。 只要能把这批摊位给租出去，啥话都好说。 见状，沈秀珍也丝毫不客气，临时多加了几个要求。 “一、所有摊位，随我们挑。” “没问题！您想要哪个，就给您哪个。” 反正现在也没人租，摊位都空着。 “二、一年起租，我可以直接支付一年的租金。不过，咱们得签一份合同，若是你们违约，得赔偿我三倍的租金。” “成！这都不是啥大问题。” 沈秀珍笑笑不说话，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就怕生意做得好好的，人家突然来一句不租了，那就白折腾了。 至于一年后，他们还肯不肯继续租给她们，暂时不考虑。 “三、我们租了二十个摊位这事，你们得帮我们保密。” 人红是非多，她可不想成为兴明县的红人，更不想被别人知道她手里有钱。 “姐，您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您保密。” 见李启明如此上道，沈秀珍也不再为难他，果断地签下合同。 以三千块成功租下，二十个大小不一的摊位。 从市场管理处出来，沈秀珍做东，请王大虎和他几个兄弟，去国营饭店美美地吃了一顿。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下午三点，宋书林骑着自行车，载着沈秀珍，回了洛河村。 “娘，你们咋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宋四海一看到他们，就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 沈秀珍把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往他手里一塞，“先去吃饭！饭盒是大虎他们的，明天记得还给人家。” “哦！”宋四海提着饭盒，跟在沈秀珍屁股后面，追问道：“娘，事情咋处理的？” 宋大江和宋二河也跟在老娘身后，等着她讲正事。 “能咋处理？”沈秀珍喝了一口水，淡淡道：“王德发给大虎他们一人赔了两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就这？”宋四海皱了皱眉，十分不满道：“娘，您咋没给咱家要点好处？” 第100章 大兄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一百章 大兄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沈秀珍抽了抽嘴角，果真是她的好大儿，不管啥时候，总是惦记着给自家捞好处。 “要了！” “要了多少？”宋四海眼睛晶亮，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他就知道自家老娘不是个肯吃亏的主，王家人惹到他，那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五千！” “啊？那么多？” 租摊位这事，沈秀珍没瞒着三个儿子，也没瞒着他们的必要。 倒是宋四海一听说家里忽然多了二十个摊位这事后，一把捂住了沈秀珍的嘴巴。 “娘，别说了，财不外露！” 沈秀珍没好气地扒拉开他的猪爪子，“知道了！我不说了。” “嘿嘿！”宋四海把手里的饭盒一股脑塞到宋二河手里，转身就凑到沈秀珍身后，两手搭上她肩膀揉 捏着，还故意夹着嗓子，贱兮兮地凑近了问： “娘，那咱啥时候正式营业？” “不知道，得先办营业执照，还得找到货源、进货！”沈秀珍光想想都觉得头痛。 租摊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大手一挥就是租。 等摊子租好了，这才想起货源和资金的问题。 蔬菜和肉蛋的货源，倒是好解决，自家村里的不够，就去隔壁几个村子里的收。 但是鱼、调料、水果这些的货源，就得自己另外找了。 忽然想起什么，沈秀珍偏头看了眼好大儿，“四海，你明天去找王德发一趟，问问他们平时在哪里进货。” “啊？”宋四海放在沈秀珍肩膀上的手，忽地一顿，“娘，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让他去找王德发？这不是蚂蚱跳油锅——自己找死吗？ “没！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有那些照片在手，他不敢乱来的。”沈秀珍信誓旦旦。 宋四海想想也是，为了自家生意能早日做起来，他当即应下这事。 “那让我二哥跟我一起去！” 对上王家人，他还是有点怕的。 怕王丽丽那个神经病，又会赖上他。 殊不知，此时的王丽丽，压根没空搭理他。 现在的她，全然沉溺在宋振华为她构筑的、满是宠溺的暖洋里。 外头的风风雨雨，都跟她无关。 …… 次日上午十点，宋四海和宋二河直接去了王父的办公室。 王父脸黑得就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你们咋来了？” “嗐！这不我娘挂念你，让我们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说着，宋四海就把沈秀珍的布包，往王父的办公桌上一放。 王父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道：“你们别太过分！当心把我逼急了，我跟你们鱼死网破！” 宋四海呲着大牙，一脸坏笑道：“叔，你想啥呢？我是真给您来送礼的。” 王父信他个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子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宋四海从布包里掏出来几根老黄瓜，一把老豆角，还有两张大团结，一股脑全都推到王父面前，语气诚恳道： “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王父本想说‘不知道的’，可看在二十块钱的份上，他还是冷言冷语地问：“啥事？” 哎！不是他没骨气，而是他现在穷得身上连两毛钱都没有。 人呀，总得向现实低头的。 “我有个朋友想做点小生意，不知道从哪里进货。”宋四海无中生友。 王父一眼就看穿了他，但也懒得戳穿。 他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指尖上捻得飞快，要钱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宋四海从兜里掏出来五块钱，拍到桌子上。 “叔，事成了啥都好说！” 王父瞥了眼抠抠搜搜的宋四海，默默把二十五块钱，装进兜里，讨价还价道： “再给五块！” 宋四海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一块，不能再多了！” 娘说了，马上要进货了，得省着点花钱。 “死抠！”王父骂了一句，无意中看到宋二河那要刀人的眼神后，又假装无事发生。 “晚上国营饭店见，我让那几个供货商跟你面谈。” 宋四海看出王父害怕自家二哥，便狗仗人势道： “你可别想捣鬼，我二哥可是练家子。一拳头下去，你这小身板，怕是遭不住！” 一句话，成功打消了王父想要两边吃回扣的心思。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那就好！”宋四海不放心王父的为人，等晚上吃饭的时候，特意带上了王大虎和孙铭。 宋二河和王大虎用来震慑对方，孙铭猴精猴精的，正好跟他一起谈价。 若是谈不拢，就只能请老娘出马了。 好在一切顺利。 送走几个供应商后，王父又给自己点了两盘下酒菜和一瓶二锅头，招呼宋四海几人，陪他喝点。 宋四海这会儿心情不错，就坐下陪王父喝了一杯。 他酒量不行，半杯就给喝醉了。 王父喝了几杯后，也有几丝醉意，搂着宋四海的肩膀，给他诉说起了自己的不容易。 辛辛苦苦挣了大半辈子钱，结果被宋家连着敲诈了两次。 如今兜里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不说，就连媳妇和儿子、儿媳，也天天跟他闹事。 “大兄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宋四海劝道：“王哥，有啥不能过的？实在不行，你问你那个相好先借点钱。”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父。 可一个大男人，花女人的钱，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那有啥不合适的？”宋四海打了一个酒嗝，继续劝道：“人活着啊，就得脸皮厚。就像我大伯和二伯一家，脸皮厚得跟城墙的拐角一样，结果人家顿顿吃香喝辣。” 说到这里，他顺嘴提醒了一句，“王哥，看在咱哥俩的情分上，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我大伯那一家子，就不是啥好人。 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千万别把姑娘嫁到他们家。 要不然，你家以后就是他们家的血包，迟早得被他们家给榨干！” 王父点点头，醉眼蒙眬地看着宋四海。 “四海兄弟，你是个好人啊！我家丽丽那样对你，你还这样帮她。” 宋四海谎话张嘴就来，“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主要是跟王哥你投缘。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管这事！” 第101章 丽丽，你打我吧，是我不好 第一百零一章 丽丽，你打我吧，是我不好 宋四海一句毫不走心的话，却把王父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可好人再多，也没有什么用。 他捧在心尖尖上的闺女，已经坠入坏人为她精心打造的爱河中，无法自拔。 …… 省城，某旅馆。 一觉睡醒，王丽丽只觉得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痛难忍。 “丽丽，醒了？对不起，我昨晚……失控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耳边响起宋振华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王丽丽意识回笼。 这才想起，她昨天跟宋振华，还有宋为民两口子来省城玩。 晚上吃饭的时候，吴美丽要喝酒，她也跟着喝了两杯，然后就喝醉了。 后来，她被宋振华扶回旅馆，也不知道谁先撩拨的谁，反正结果就是，他们睡了。 王丽丽说不害怕是假的。 这年头，像他们这种没结婚就在外面乱搞的，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被定为‘流氓罪’，会被判刑的。 “你、你出去！”她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宋振华轻轻抱住她，痛哭流涕地向她忏悔。 “丽丽，你打我吧，是我不好，是我酒后乱性……” 王丽丽抬手推了推他，没有推动，只能放弃。 “丽丽，咱们结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你做主，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好不好？” 说着说着，宋振华又开始对王丽丽动手动脚。 王丽丽想拒绝的，但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 半推半就间，两人又做了一次运动。 不得不说，宋振华到底是结过婚的人，经验就是比毛头小子丰富。 王丽丽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这会儿，已经像是小猫一样，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暂时不想去想。 “丽丽！”宋振华亲吻着王丽丽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或许你不相信，但我对你真的是一见钟情。 当知道你喜欢的是宋四海后，我都快嫉妒死了那小子。 一个又懒又馋的乡下泥腿子，他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大小姐？ 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故意坑害你……” 王丽丽对宋四海已经是恨之入骨，这会儿听到宋振华骂他，她心里简直不要太舒爽。 她觉得自己当初就是眼瞎，才会看上宋四海。 现在想想，她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是有多贱呢，为了一个乡下泥腿子，那样作践自己。 竟然还傻乎乎地跑到他家打扫猪圈！ 要知道她在家里可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当时怎么就那么蠢呢？ 宋振华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死死盯着王丽丽的表情。 见她面露不悦，他又狠狠拉踩了宋四海几下。 …… 中午快退房时，宋振华和王丽丽才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宋为民和吴美丽早就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出来，两口子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喜色。 这事儿，成了！ 王丽丽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跟吴美丽说：“咱们回去吧！” “不急！”吴美丽挽着她的胳膊，“来都来了，咱们就去逛逛省城的百货商场，等下午坐最后一班车回去就行。” 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王丽丽答应了。 一行人来到百货商场，宋振华再次发挥好男人的精神，给王丽丽买了一堆东西。 这钱，还是他问人借的。 为了拿下王丽丽，他真的是下足了血本。 万幸的是，王丽丽真的很吃这套，回兴明县的路上，她对宋振华的态度，明显亲昵了不少。 宋振华很高兴，觉得跟王丽丽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宋为民也高兴，有王父这层关系在，他将来指不定能走得更远。 最最高兴的，还得是吴美丽。 身为好朋友、好闺蜜，她可不希望王丽丽比自己嫁得好。 回到兴明县，宋为民和吴美丽借口有事，先走了。 宋振华一路把王丽丽送到王家门口，才依依不舍地跟她告别。 “丽丽，你啥时候跟家里说咱俩的事？” 王丽丽羞得脸颊通红，“再说吧！” 宋振华离过婚，还有个孩子，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她们在一起。 所以，她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跟父母提这事。 “好！那不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宋振华说完，俯身在王丽丽柔 软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王丽丽更加害羞了，“你赶紧走吧！” 扔下这话，她转身快步朝家里跑去。 除了离过婚这点，宋振华真的是个很好的对象。 他比宋为民更体贴，更大方。 王丽丽心脏怦怦乱跳，想当初，她亲眼看着宋为民给吴美丽买东西，请她吃饭、看电影时，她就幻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也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对象。 如今她不但找到了，还找了个比宋为民更好的。 这让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父母的争吵声给打破了。 “王德发，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那咱们就离婚！” “刘红梅，你差不多就行了，前天闹，昨天闹，今天还闹，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去？” “是我闹吗？那可是五千块钱啊。我辛辛苦苦一辈子能不能攒那么多，都是未知数，你可倒好，直接给了沈秀珍。 你说，你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啪——” “刘红梅，我看你是真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隔着门板，王丽丽大致听清了父母的争吵。她摸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爸，你又给宋家人钱了？” 王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对闺女的质问，他没有往日的温柔，而是恶狠狠道： “不然呢？还不都是你这个逆女惹出来的祸！” 要不是她非那个宋四海不嫁，他也不会去找人家的茬。 他要是不去找人家的茬，那他和相好的事情，也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如今这件事，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上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王母向着王丽丽，“你冲闺女吼什么？有本事你冲沈秀珍吼去！” 第102章 有本事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第一百零二章 有本事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王丽丽心里正委屈着，王母这话一出，她的委屈劲儿更是涌了上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那我走可以了吧？” 扔下这话，她一把抓起宋振华送的礼物，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丽丽！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王母带着哭腔，追了出来。 王父站在门口，怒声说道：“别管她！叫她滚！不知好歹的东西！有本事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要不是这个孽障，他堂堂一个副科长，也不可能沦落到要问一个女人借钱花的地步。 偏偏以前这个女人也没少花他的钱，如今他不过是手头一时紧张，可她竟然翻脸不认人，骂他是吃软饭的废物！ 好气哦！ 王父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王丽丽的耳朵里，她咬着唇，委屈的眼泪瞬间如泉涌。 出了大门，看着黑漆漆的街道，她忽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偌大的兴明县，竟然没有一个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一刻，王丽丽既委屈，又绝望。 “丽丽！”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王丽丽含泪回头，正对上宋振华关切的目光。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头扎进他温暖的怀抱，呜呜地哭了起来。 宋振华像是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且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怎么了？跟家里人吵架了？” “嗯！”王丽丽哽咽道：“我、我爸让我滚！我没家了！呜呜——” 宋振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嘴上却劝说道： “好啦，乖，别难过了。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叔叔刚才就是在气头上，话说得重了点，这会儿心里肯定也很难受。 你是他亲闺女，他哪能真跟你记仇？你也别往心里去，好吗？ 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别让叔叔阿姨担心，好不好？” 王丽丽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环在宋振华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感受到小姑娘胸前的柔 软，宋振华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他低头，在王丽丽光洁的额头上，浅浅一吻。 “要是不想回家，我送你去住宾馆，好不好？” 王丽丽点点头，算是回应。 宋振华轻轻将她从怀里扶起，一只手接过她提着的礼物，另外一只手牵起她的手，低声说：“走！” 话落，两人手牵着手，朝最近的宾馆走去。 快到宾馆门口时，宋振华猛地想起身上没钱了，便停下脚步，十分不好意思地问王丽丽： “丽丽……那个……你身上带着钱没？我……我今天把钱都花光了。” “我……我也花光了！”王丽丽咬着唇，不好意思告诉宋振华，她身上早没钱了。 她花钱一向大手大脚，工资到手撑不过半个月，后续开销便全指望着父母支援。 可自从赔偿了宋四海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之后，父母就直接斩断了所有接济。 这阵子之所以过得这么潇洒，花得可都是宋振华的钱。 “那怎么办？”宋振华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这里离美丽家近，要不咱们先找美丽借点，把今晚对付过去？” 王丽丽摇头，“不要！要是美丽知道我被家里赶出来，她肯定会嘲笑我的。” 沉默许久，宋振华十分纠结地开口，“那……那要不去我家？你睡床，我打地铺？” 王丽丽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便羞涩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去宋振华家的，可她身上一分钱没有，不去他家，只能睡在大马路上了。 计谋得逞，宋振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蜂窝煤炉子早就灭了。 宋振华脱掉外套，就赶紧生火烧水，让王丽丽洗漱。 王丽丽再一次被他的细心所感动。 两人洗漱完毕，已经快十二点了。 宋振华特意换上洗干净的四件套，让王丽丽去床上睡。 他则装模作样地打起地铺来。 回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要是王丽丽邀请他上床，那他先假意推脱，过一会儿再上。 若是她不邀请他，也没关系，等她睡着了，他再爬上去。 明早就说他上完厕所，睡迷糊了，不是故意的。 佳人在床，他才不会傻乎乎地打什么地铺。 王丽丽丝毫不知道，宋振华把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 她就像是一只单纯的小白 兔似的，傻乎乎地将宋振华邀请到了床上。 然后不多会儿，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等亲昵完后，王丽丽枕在宋振华的胳膊上，问道：“你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 宋振华搂着她的肩膀，深情款款道： “我舍不得你，就返回去，想再看你一眼。谁知道就看到你站在那里，哭得像个小傻子似的。” “你才像个小傻子！”王丽丽娇嗔地在宋振华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 宋振华笑着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好好好！我是小傻子！” 在宋振华的糖衣炮弹下，王丽丽忽然想结婚了。 她知道父母肯定不同意这门婚事，原因无他，宋振华结过婚，还有一个小闺女。 可她觉得这压根儿不算事儿！毕竟小闺女跟着宋振华的前妻，又不用她操心费力。 次日早上，王丽丽心事重重地去上班。 “丽丽，你昨晚去哪了？”王母看到她，立马上前一脸关心地询问。 王丽丽扯了个小谎，“旅馆！” 王母松了一口气，劝说道：“你别跟你爸计较，他就那脾气。” “好了，不说了，我要上班了！”王丽丽打断王母的话，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听到任何关于王父的话题。 “哎！”王母叹气，“中午回家吃饭，妈给你炖红烧肉。” 王丽丽没接话，转身进了柜台。 她才不要回去受王德发的气！ 快到中午饭点时，宋振华又找几个工友，借了几块钱，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米饭，给王丽丽送去供销社。 王丽丽跟和她搭班的赵姐打了一声招呼，便拎着饭盒，拉着宋振华去了附近的小公园。 第103章 大虎，想不想干票大的？ 第一百零三章 大虎，想不想干票大的？ “振华哥，我不吃肥肉~” 许是因为负距离接触过，王丽丽越来越喜欢对宋振华撒娇。 宋振华也很包容她，“你吃瘦肉，肥肉留给我吃！” “好呀！”王丽丽冲他甜甜一笑，利落地咬下瘦肉，顺手就把剩下的肥肉送进了宋振华嘴里。 以前吴美丽和宋为民处对象的时候，吃饭就是这样。吴美丽吃瘦肉，宋为民吃肥肉。 当时王丽丽觉得很恶心，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吃完饭，两人在小公园又腻歪了一会儿，这才各奔东西。 王丽丽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被王母一把拉倒旁边的柳树底下。 “丽丽，赵英说你处对象了？” 王丽丽没有否认，“嗯！处了！” “他是哪人？在哪儿上班？父母在哪个单位工作？你们怎么认识的？” 王母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王丽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妈，你搁这调查户口呢？我们只是处对象，又不是结婚，至于问得这么详细吗？” “咋不至于？”王母被宋家三房给恶心到了，生怕闺女这个恋爱脑，又找这么一个极品婆家。 见王丽丽不说话，她苦口婆心道： “丽丽，妈也是为了你好。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谈婚论嫁这种大事，你得听我和你爸的，不能自己做主，听到没？” “听见了，听见了！”王丽丽都快被王母给烦死了。 总是说什么为她好，为她好，真要为她好，昨晚她被王德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出来找自己？ 王母见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饭了？” “嗯！” “他送的？” “嗯！” “行吧，记得下午回家吃饭，别再跟你爸置气了！”王母说完，匆匆回家做饭。 而王丽丽则回到供销社，坐在柜台后的凳子上，脑海中全是宋振华挥之不去的身影。 下午一下班，她就背上包，径直去了宋振华家里。 “回来了？”宋振华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 王丽丽把包扔到沙发上，翘着嘴角对宋振华说：“你真的要给我做饭吃？” “不然呢？”宋振华挑了挑眉，“中午答应你了，怎么能反悔？不过我厨艺一般，你可别嫌弃！” “不嫌弃！”王丽丽是真没想到，宋振华会这么宠自己。 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宋为民以前跟王丽丽处对象的时候，经常会给王丽丽做好吃的。 结果宋振华就说：他以后也给她做，今晚就做。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很快，宋振华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土豆炖鸡、红烧茄子、麻婆豆腐，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 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王丽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一道菜一道菜尝过去，末了，冲宋振华笑着比了个大拇指：“不错！很好吃！” “嘿嘿，你就别骗我了，我的厨艺我自己还是了解的。不过我会努力练习厨艺，争取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宋振华也是跟周小兰离婚后，才开始学习做饭，做的饭菜，勉强能入口。 可为了哄王丽丽跟他领证，他不得不画大饼。 偏偏王丽丽就爱吃他画的大饼，“好啊！我等着！” 这边，王丽丽忙着和宋振华蜜里调油。 而另一边，宋四海却为了自家二十个摊位的事情，忙得快跑断了腿。 “娘，营业执照都办下来了，调料粮油这些供货商也全谈妥了，您看咱哪天开张？” 沈秀珍翻着日历，“再等几天，十月二十吧，这个日子挺好的。” “行！”宋四海呲着大白牙，“也没几天了！” 沈秀珍合上日历，打了个哈欠道：“是没几天了，可惜咱手里钱不够，只能先少进点货。” 话落，门外就传来了王大虎的声音。 “嫂子！我碰见杨小刚了！” “在哪碰见的？” 一想到杨小刚手里攥着的一千七百块钱，沈秀珍的困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电影院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又瞄准了哪个姑娘。” 沈秀珍眼睛亮了亮，嘿嘿，正愁没钱花呢，这不又来了一个财神爷。 “大虎，想不想干票大的？” 王大虎问都不问干啥大的，就说“想”。 沈秀珍很满意他的态度，“走！咱这就去上县城，找机会把这小子给绑了。” “娘！我也去！”宋四海两眼放光。 老娘摆明了是要去找杨小刚算账，搞不好又能讹一笔钱回来，他得赶紧跟上！ “去！把你二哥也叫上，那小子要是敢跑，腿给他打折了！” 沈秀珍可不是为了给宋红霞出气，她单纯的就是为了杨小刚手里的那笔钱。 上辈子，她家大妮到死也没见过吴家人一分钱。 这辈子，宋红霞倒是早早就见过了，可惜都被杨小刚这个烂人给骗了。 她不想白白便宜了杨小刚，得让他长个记性，省得他以后还会为了钱，再去欺骗其他姑娘。 …… 一行人来到福安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大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道：“嫂子，那就是杨小刚家。” “呦，他家还是独门独院啊！”沈秀珍羡慕得不得了。 王大虎点点头，“他家祖上是地主，后来家当都被公家收走了，就剩眼前这么个小院子了。” 沈秀珍了然，果真是人不可貌，海水不可斗量。 平平无奇的杨小刚，竟然还是地主的后代。 “行了，都散开，等一会儿街上没人了，咱们再行动！” 抢劫是抢劫，沈秀珍可还没蠢到光明正大的抢劫。 闻言，众人立即分散开来，各自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待着。 晚上十一点，街道上彻底没了行人。 沈秀珍拍拍宋二河的肩膀，示意他该行动了。 母子二人鬼鬼祟祟地走到杨家院子门口，沈秀珍指了指墙头，示意宋二河翻墙进去。 宋二河明知道抢劫不对，但他对老娘的话，一向言听计从。 只见他飞快地翻上墙头，跳进院内，随后轻手轻脚打开大门，将沈秀珍一行人放了进去，又赶紧关上了房门。 第104章 小刚，快去报警 第一百零四章 小刚，快去报警 屋子里，杨小刚搂着方媛正在呼呼大睡。 沈秀珍等人戴好头套，确保亲妈来了都不认识自己后，这才悄声进了杨小刚房里，二话不说，直接用被子捂住两个人的头，就是一顿胖揍。 杨小刚骗财骗色罪大恶极，方媛身为他的帮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众人下起手来，可都没有手下留情。 “啊——” “疼——” 被子里，杨小刚和方媛疼得直叫唤，没一会儿，就给疼晕了过去。 见被子下面没了动静，沈秀珍及时叫停。 “老四、大猫，你们带人去其他房间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老 二，咱俩搜这间屋子！” 怕被杨小刚和方媛听出声音，沈秀珍不但故意夹着嗓子说话，还给王大虎换了个外号。 “得嘞！”宋四海用不男不女的声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王大虎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打着手电筒，把杨小刚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沈秀珍和宋二河总共翻出来十块钱，和一块女式手表。 其他人忙活了大半天，一分钱没翻着不说，其他值钱玩意也没翻到。 “好气哦！”宋四海忍不住跟老娘抱怨，“这杨小刚家里穷得老鼠来了都直摇头！” 沈秀珍脸黑成了锅底。 她刚刚把老鼠洞都给掏了一遍，结果也不知道是这小子太能藏了，还是他把钱都给花完了，总共就搜刮出来这么点钱。 就这么点钱，都不够她们折腾这一趟的！ “老四、大猫，你们几个交换房间再搜一遍。” 她担心有人刚才搜查时不够仔细，漏掉了什么犄角旮旯。 “成！”几人应了一声，赶紧交换房间，继续搜查。 这一交换，还真的搜出来点东西。 只见宋四海拿着手电筒，一脸激动地从西边的屋子里跑出来。 “娘，有重大发现！” 沈秀珍眉头一挑，当即抬脚跟着宋四海朝那间屋里走去。 进了屋子，入眼便是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 “娘，我都看过了，里面全是裤衩子、小背心，还有袜子啥的！”宋四海眼睛亮得堪比灯泡，“咱们把这些东西拉出去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沈秀珍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果然打劫这种事情，还是得带着这小子。 原因无他，脑瓜子聪明！ 见状，宋四海更得意了。他把刚才负责搜这间屋子的胖子喊了进来，指着地上的蛇皮袋子说： “胖哥，我看你这眼睛要是没用，还是趁早捐了吧！这么大几个蛇皮袋子你都看不见！” 胖子脑子有点不灵光，干体力活没啥大毛病，但是动脑子这事，他是一点也不行。 “我看见了，就是些裤衩子和袜子啥的，这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我就没放在心上。”胖子挠挠头，一脸憨厚。 “是不能吃不能喝，但是能卖钱啊！你没看到这些都是新的吗？”宋四海气得直叹气。 还是他老娘机灵，让他们重搜了一遍，要不然这次肯定是一无所获。 摊上这么一个猪队友，他也是服气！ “别废话了，把东西都搬走！”沈秀珍猜测，杨小刚和方媛八成是想做点小生意，今天去电影院门口，就是去踩点的。 该说不说，这两人是有点脑子的，只可惜碰上了她。 众人应了一声，扛起蛇皮袋子就往外走。 沈秀珍回到杨小刚房里，把捂在他和方媛头上的被子拉了下来，又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这才匆匆忙忙离开了。 她只想劫财，可不想要人命。 几人刚出杨家院子，就迎面碰上了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父子俩各骑一辆三轮车，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咋来了？”沈秀珍很是意外。 宋书林说道：“放心不下你们，就过来看看！” 瞅了一眼他们骑着的三轮车，沈秀珍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还真是巧了！” 话毕，她冲王大虎几人说道：“赶紧把东西放到三轮车上！” 宋书林瞧着那几个大蛇皮袋子，心说：还好，他们来得还算及时！ 不然让这几人扛着麻袋招摇过市，铁定会留下证据。杨小刚不报警还好，万一报警，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 一行人回到废品收购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宋二河和王大虎没有跟着回来，而是留在杨家附近盯着，看他们会不会报警。 “这些东西不能留，明天一早咱们就拉到隔壁县，赶紧处理了。” 黑吃黑的时候，沈秀珍没觉得怕，这会儿回来了，她反而有些腿脚发软的感觉。 宋书林也是这样想的，“都去睡一会儿，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去处理这些东西！” “成！”众人应了一声，赶紧回屋去睡觉。 宋四海兴奋得睡不着，“娘，你说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啊？” “最少也能卖一千！”沈秀珍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进价是多少，但杨小刚最少应该进了一千块钱的货，咋不咋的，肯定能把本钱赚回来。 宋四海翘着嘴角，“嘿嘿，真好，咱们进货的本钱，又多了一千块！” 沈秀珍没好气地看了这个财迷儿子一眼，催促他赶紧去睡觉。 …… 杨家。 杨小刚是被疼醒的，睁眼一看，天都塌了！ 家里被翻得乱糟糟的，一看就是遭了贼。 他推了推昏迷不醒的方媛，“媛媛，醒醒，家里进贼了！” 方媛迷迷糊糊地醒来，一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嘶——” “好痛！” 杨小刚哪里还顾得上管她痛不痛，跳下床，去放货的那间屋子里看了一眼。 完了！ 东西一件不剩。 他和方媛辛辛苦苦从羊城背回来的货，一件还没卖呢，就全被偷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子，抓着头发，对床上的方媛说： “没了，都没了！” 方媛这会儿也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那可是杨小刚刚送给她的礼物，进口的女款石英表，三百多块钱呢！ “小刚，快去报警，我的手表也丢了！赶紧的！” 第105章 杨小刚，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第一百零五章 杨小刚，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报警？ 是杨小刚不想报吗？ 不！是他不敢。 这笔钱本就来路不正，要是警察真查起来，搞不好最先进局子的会是他自己。 “杨小刚，你说话！”方媛抄起枕头，朝杨小刚砸去。 杨小刚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你不去，那我去了！”方媛穿好衣服，下床准备去警察局报警。 见状，杨小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想害死我是不是？进货的钱是咋来的，你都忘记了？” 方媛眼神闪了闪，她当然没忘。 这些钱，都是杨小刚从宋红霞那里骗来的。 来路不正。 “那咋整？”方媛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表情很是难看。 货丢了就丢了吧，可那块手表，她真的很喜欢。 咋整？ 杨小刚也知道该咋整。 半晌，他一脸愤恨道：“咱们自己先找找！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偷老子的东西！” 宋二河和王大虎在杨家门口，一直蹲到早上八点多，才见杨小刚鼻青脸肿地从院子里出来。 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想：完了，这小子怕不是要去报警？ 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一前一后跟在杨小刚屁股后面，看看他要去干啥。 跟踪了大半个小时，没发现这小子有报警的意思，反倒是发现他鬼鬼祟祟，正准备偷别人的钱。 宋二河和王大虎悬着的心，暂且放了下来。 就在杨小刚快要得手时，王大虎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杨小刚，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杨小刚吓了一激灵，赶紧把手缩回来，装进兜里。 扭头一看是王大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虎、虎哥，你找我干、干啥？” “干啥？”王大虎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拉着他转身进了不远处的巷子，“他妈胆子肥啊！骗人都骗到我大侄女头上了。” 杨小刚一脸懵逼，“谁、谁是您大侄女？” “宋红霞！”王大虎哼笑一声，“她亲三叔是我好兄弟，知道宋红霞被你骗 钱偏色后，就托我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杨小刚知道王大虎蹲过局子，心里多少有些怕他。 “虎哥，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要是知道她是你侄女，就算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骗她。” 王大虎拍了拍他的脸，“这世上还有你小子不敢做的事情？你赶紧把钱还回来，听到没有。” “我、我没钱！”杨小刚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虎哥，实不相瞒，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昨晚大半夜潜入我家，把我家偷得一干二净。” 王大虎莫名有些心虚，他故作淡定地扯着大嗓子门道： “别跟老子说这些！你要是还不上钱，那就用你家那套院子抵债！” 他瞧着沈秀珍好像挺喜欢杨家那院子的，白得一套院子，好像也不赖！ “不行！”杨小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院子，不能抵债！” 王大虎睨了他一眼，“那你给个准话儿，什么时候还钱？” 他也不是真想要杨小刚还钱，就是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可别让这小子，真的去报警了。 “明、明年。”杨小刚结结巴巴道。 “妈的！你咋不说下辈子呢！”王大虎抬手扇了杨小刚一巴掌，“老子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还不上钱，老子亲自送你去警察局！听到没有？” 杨小刚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 王大虎觉得恐吓得差不多了，又道：“我大哥想在城里租个房子，既然你暂时还不上钱，就腾几间屋子出来，当作是还给人家的利息。” 这话，不是在征求杨小刚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 杨小刚哪里敢不答应，“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屋子！”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倒霉催的，早知道会碰上讨债鬼，打死他，他今天也不会出门。 见他跑远了，王大虎给不远处的宋二河使了个眼色，宋二河轻点了下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离开巷子，回了废品收购站。 刚进院子，就看到沈秀珍几人正在往三轮车上搬蛇皮袋子。 王大虎把刚才威胁杨小刚的事情，简单跟她们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道：“那小子应该不敢报警，就是那个叫方媛的，说不好。” 沈秀珍了然，“先不说这个了，你和二河赶紧回房好好睡一觉，我们几个得去隔壁县城，把这批东西给处理了！” “好！” 王大虎和宋二河早就困得不行了，脸都顾不得洗了，转身回屋倒头就睡。 而沈秀珍几人，则骑着三轮车，赶往隔壁兴华县。 上辈子，沈秀珍和宋书林在兴华县的工地上，打过一段时间短工。 所以，对这座城市也很熟悉。 一到兴华县，一行人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宋书林直奔这里最大的工厂——造纸厂门口摆地摊。 另外一路，则由沈秀珍亲自带队，去人民公园附近摆地摊。 宋四海跟着宋书林，一到地方，他就按照沈秀珍说的，拿出一块旧床单，铺在地上。 然后把蛇皮袋里的裤衩、背心、袜子，全摆了上去。 看到有人路过，他也不管人家要不要买东西，立马笑眯眯地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袜子、内裤、背心便宜卖了！” 有路人听到‘便宜’这两个字，立马停下脚步，问上一嘴。 “小伙子！都啥价啊？” “咱这袜子，可都是刚从南方进回来的新款尼龙袜子，一双七毛，两双一块三！ 内裤也是南方的货，质量非常好，保证三年都穿不烂，一条一块二。 背心稍微贵一点，一件一块五。” 闻言，那人说道：“你这也没便宜多少啊，百货商店也是这个价。” 宋四海拿起一件灰色背心，递给他，“你摸摸咱这面料，是不是比百货商店的好？” 那人点点头，“确实，摸起来挺舒服的，给我来一件吧！” “好嘞！”宋四海应了一声，继续推销道：“要裤衩不？买一件背心和一条裤衩，我送你一双袜子。” 第106章 别打了，别打了 第一百零六章 别打了，别打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那人非常果断地说：“要！” 袜子单卖一双就七毛，这么大的便宜不占，那他就是大王蛋。 顺利开张，宋四海别提多开心了，把衣服递给买家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 “大哥，你是今天第一个来咱这卖货的，所以我才送了你一双袜子。 这事儿您可千万甭往外说啊，说了我就真赔本了！” “嘿嘿，我不说，我不说！”那人被哄得心花怒放，回去这一路，每每遇到熟人，就眉飞色舞地说：“造纸厂门口有卖背心和裤衩的，质量可好了！” 被他这么一宣传，很快宋四海的摊子前，就挤满了顾客。 一看这架势，宋四海立刻把“买背心内裤送袜子”的承诺咽了回去。若不是想尽快清货，他恨不得当场涨价。 “别挤，别挤！货还多着，都有，都有！” 眼瞅着有人差点踩到小背心上，宋四海急忙维持起秩序来。 可那些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别人抢，我也抢’的原则，非得往上凑。 宋四海应付不过来了，偏头对宋书林说：“爹，你带胖子去旁边再支个摊子去！” “嗯！”宋书林也正有此意。 他找了几个蛇皮袋子，在宋四海右边三米的位置铺开，东西往上一放，摊子就算支好了。 “排后头的同 志别急！去隔壁摊瞧瞧，货色都一样！”宋四海扬着脖子朝人群后头招呼。 中午十二点，造纸厂工人下班，瞧着门口挤满了人，也立马围了过来。 这个要一件小背心，那个要一件裤衩，不到一个小时，宋四海他们拿来的货，就卖掉了一半。 瞧着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少，宋四海哑着嗓子道：“爹，咱换个地方继续。” 于是，一行人收好摊子，骑着三轮车，直奔电影院门口。 另一边。 沈秀珍这边的生意，也是非常火爆。 趁着中午人少，她把摊子交给孙铭几个，她则拿着那块女式手表，去了国营信托商店。 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同 志，您是来看东西，还是寄卖东西？”店员热情地招呼道。 “看东西。”沈秀珍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所以也没着急卖表。 恰好店里有一个来寄卖金戒指的女同 志，她就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当听到要收取10%的手续费后，沈秀珍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收得太多了吧？ 她仔细看过，那块女士手表可是外国品牌，一块少说也值个三百多块钱。 按照10%的手续费算，等卖出去后，那就得给信托商店三十块钱。 有这三十块钱，她买几斤排骨吃不香吗？ 这样想着，沈秀珍径直离开了国营信托商店。 刚一出门，立马有个小伙子迎了上来。 “婶子，您想买什么？我这都有货，保准比信托商店便宜。” 这是遇到二道贩子了？ 沈秀珍看了那人一眼，十分谨慎道：“我不买，我就随便看看。” 小伙子也不气馁，跟在她屁股后面，继续热情地推销。 “婶子，没事，你不买也没关系，我先给您说说，我们这边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收音机，啥都有。” 听到收音机，沈秀珍狠狠心动了一下，便顺嘴问了一句：“收音机一台多少钱？” “看您要哪种，最便宜的十五，最贵的六百。”小伙子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沈秀珍手中那个半旧的布包。 “婶子，你要是想看货，也行，我们的货都在前面那个巷子里。” 沈秀珍察觉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意识到这人可能不是个好的，便不动声色地握紧手里的包。 “一会儿再看，我先去吃点饭。” 见她一副不太好骗的样子，那小伙子忽然眼神一变，直接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包。 沈秀珍反应极快，抬脚狠狠跺在他脚背上，鞋跟还用力碾了一下。 小伙子疼得嗷嗷直叫，这时，从不远处又蹿出来两名小伙子，直直地朝沈秀珍跑来。 见形势不妙，沈秀珍赶紧松开手里的包，扯开嗓子嘶喊：“抓贼啊！有人抢东西了——！” 包一得手，小伙子连同两名同伴都没敢停留，飞快地消失在人海中。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沈秀珍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幸好她机智，早早把值钱的东西，都装在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布包里，就装了两张揉成团的报纸，还有一个装水的罐头瓶子。 经此一遭，她再也不敢独自在街上乱跑了，忙调转方向，准备去找孙铭等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似的，飞快地从她身边闪过，朝那几个年轻小伙子跑去。 是宋二河。 担心对方人多势众，宋二河会吃亏，沈秀珍忙追了上去。 “二河！二河！快回来，别追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宋二河腿长跑得快，沈秀珍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干脆停下来，在原地等他。 “臭小子，真是胆子肥了，老娘的话都敢不听了。”她有些生气，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收拾宋二河一顿。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咋敢一个人去追三个抢劫犯的？ 万一人家还有帮手咋办？ 这样想着，沈秀珍脸色一白，赶紧拔腿去追宋二河。 可这陌生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宋二河的影子。 “二河！二河！”沈秀珍慌得不行，一边跑，一边喊。 路过一个巷子时，她总算是找到了宋二河的踪影。 只见他单枪匹马，正在跟三个抢劫犯搏斗。 沈秀珍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能打，但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一对三，也是轻轻松松的，一点儿气都不带喘的。 等等！ 她家二河啥时候把头发理成板寸了？还有身上这身绿色军装是咋回事？ 不对！ 这不是二河！是三水！ 是她苦苦寻找了两辈子的三水。 沈秀珍忽然泪如雨下，哽咽道：“三、三水……” “军人同 志，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包还你！”刚才抢包的小伙子，率先求饶。 第107章 我……我看到三水了！ 第一百零七章 我……我看到三水了！ “抱头蹲好！”顾承睿接过布包，声音冷冽。 三个抢劫犯耷拉着脑袋，抱头蹲在墙角，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顾承睿瞥了他们一眼，“老实点！别想逃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这话威慑力十足，三个抢劫犯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军人同 志，我们不敢了，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是啊军人同 志，您行行好，我上有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您就饶了我吧。” “呜呜，军人同 志，我们是第一次干……” 顾承睿冷哼一声，“都闭嘴，好好在这蹲着！” 说罢，他走到泪流满面的沈秀珍面前，把布包递给她，一脸温和地说： “大婶，您仔细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沈秀珍哪里还有心思检查少没少什么东西，她一把抓住顾承睿的手，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口。 两辈子加起来，时隔四十多年，她第一次见到她的三水。 这种久别重逢后的欣喜，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 顾承睿只当她被吓到了，出声安慰道：“大婶，别怕，坏人都逮住了，包也给您找回来了！” 沈秀珍紧紧盯着他和宋二河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至于他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见状，顾承睿轻皱了下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好此时有路人经过，他忙喊住那人，托他帮忙去警察局报警。 路人见他身穿军装，赶紧点头答应。 不多会儿，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蹬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顾承睿还有事情要忙，跟警察简单交代了下事情的经过，就挣脱了沈秀珍枯瘦的手，转身离开了。 “大婶，您还好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女警察温柔的声音，把沈秀珍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摇摇头，这才发现，她的三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女警察把布包递给沈秀珍，“大婶，您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沈秀珍沉默着打开布包，随意翻了两下，再次摇摇了头。 女警察见她神色黯然，轻声开解了几句，便让她离开了。 至于三个抢劫犯，则被带回了警察局。 沈秀珍拎着布包，失魂落魄地回到人民公园。 “嫂子，出啥事了？”孙铭几人见她这样，都吓坏了。 沈秀珍不说话，坐在公园的台阶上，默默流着眼泪。 对宋三水，她始终心怀愧疚。 愧疚到她明明知道兴华县并不大，要找一个人很容易，可她还是不敢去找他。 她怕他会质问她，为什么当初要卖掉他；怕他会埋怨她不是一个好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更怕他会不认她这个娘。 孙铭没了主意，急得朝刘铁柱大喊：“铁柱！快！去叫宋大哥过来！快去！” “哎！”刘铁柱应了一声，赶紧蹬着三轮车，去找宋书林。 一个小时后，宋书林和宋四海父子，火急火燎地来到人民广场。 “娘，您咋了？”宋四海对上老娘猩红的眼睛，一下子没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 “秀珍，秀珍，出啥事了？”宋书林摇晃着沈秀珍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沈秀珍回过神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宋书林，带着哭腔道： “三……三水，我……我看到三水了！” “谁？”宋书林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道：“你说你看到谁了？” 沈秀珍吸了吸鼻子，语无伦次道：“我看到三水了，他穿着军装……很精神，他打了抢劫犯……帮我找回了包……他走了……呜呜！” 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宋书林和宋四海父子总算是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娘，您确定您看到的是我三哥？”宋四海拧着眉，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相信的意思。 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三哥长啥样，娘咋能知道？ 沈秀珍点头，语气十分激动，“是他，一定是他，他跟老 二长得很像。” 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宋书林握着她的手，眼里噙着泪，“媳妇，你先别激动，我跟老四去找找。” 那也是他朝思暮想的儿子，既然碰到了，不管他认不认他这个爹，他都想见他一面。 沈秀珍不说话，心里很是纠结。 她既想让宋书林和宋四海去找找宋三水，又怕他们贸然出现，会打扰到宋三水。 宋书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先去找找，不一定能找到。” “爹！”宋四海真想踹他爹两脚。 听听，他说得这是人话吗？ 没看到他娘都快哭成泪人了吗？他不说安慰几句也就算了，还净说一些丧气话。 宋书林扭头看他，“嗯？” “啥叫不一定能找到？”宋四海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宋书林虽然生气，但不得不承认宋四海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秀珍嫁给他，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眼瞅着父子俩要吵吵起来，孙铭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宋大哥，还是先找我三水侄子要紧！” 说罢，他已经利落地开始收摊。 宋四海还在跟宋书林置气，别过脸去冷哼一声，这才看向沈秀珍发问： “娘，您刚才在哪里碰到我三哥了？” 沈秀珍指了指前面的街道，“文汇街。” “好！您先在这歇着，我过去找找。”宋四海说完，转身朝马路对面跑去。 宋书林和孙铭等人紧随其后。 留下沈秀珍一人，独自坐在原地，看着货物和三轮车。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始终不见宋书林他们回来。 沈秀珍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彻底黑了，宋书林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人民公园。 “没找到。”宋书林低着头，不敢看沈秀珍的眼睛。 宋四海一屁股坐在沈秀珍旁边，宽慰道： “娘，您别急！今天没找到，咱们明天继续找，肯定能找到我三哥的。” 实在找不到，就让宋二河假扮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第108章 娘，要不咱不卖菜了 第一百零八章 娘，要不咱不卖菜了 沈秀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见她情绪很不好，孙铭几人心里也很不舒服。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宋四海最先调整过来，他瞧着这会儿公园人挺多，便道： “孙哥，咱们继续摆摊卖货吧，这批东西不能留。” 孙铭下意识地看向宋书林，见他点了点头，忙招呼其他兄弟行动起来。 摊子刚摆好，果然又有不少顾客围了上来。 宋四海一边热情地招待众人，一边瞅着人群里有没有宋三水的身影。 然而，直到他们收摊，也没有任何发现。 “爹、娘，剩不多了，明天中午再摆一会儿，肯定能卖完！”宋四海笑嘻嘻地说着，试图转移老娘的注意力。 沈秀珍这会儿状态也好了很多，点头说道：“嗯！不早了，咱们今晚就不回去了。先吃饭，吃完了就去旅馆好好休息一晚。 四海，你去找个电话，给你大虎哥打电话说一声。” “好！我这就去打。”宋四海应了一声，转头就去寻电话机。 众人忙活了一整天，确实有些累，便没有拒绝沈秀珍的提议。 可开房的时候，几个大小伙子还是选择了最便宜的多人间铺位。 虽然里头汗臭、脚臭加霉味混在一起直冲脑门，可胜在一晚只要五毛钱。 宋书林和沈秀珍也没有搞特殊化，选择了最便宜的双人间。 要不是考虑到沈秀珍是女同 志，宋书林也想去住五毛钱一晚的多人间。 家里现在铺的摊子越来越大，处处都得用钱，不省着点花可不行。 开好房后，宋四海嬉皮笑脸地跟在沈秀珍和宋书林屁股后面，进了他们的房间。 “娘！嘿嘿！快数数今天到底卖了多少钱！” 沈秀珍抽了抽嘴角，这小子还真是个财迷。 啥都能忘，但跟钱有关的，他绝对不会忘。 她把装钱的两个布袋子，扔给宋四海，没好气道：“你自己数。”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宋三水，没心思数。 “我数就我数！”宋四海往床上一坐，翘着嘴角，手指捻着钱，一毛、两毛地数得很是仔细。 数完一遍后，他不放心，又数了一遍。 确认准确无误后，他才抬头看向宋书林和沈秀珍，一脸兴奋道： “爹、娘，你们猜咱们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 “八百？”宋书林刚打完水回来，随口就报了一个数。 宋四海摇头，“不对！再猜！” “不猜，你直接说！”宋书林懒得费那个心神。 宋四海撇嘴，“那多没意思，娘，咱不跟他玩，您来猜，猜对了有奖励！” “九百？” “不对！” “多了还是少了？” “少了！” 沈秀珍知道，宋四海这是为了逗自己开心，所以搁这故意耍宝呢。 她也很配合地猜测道：“那就是一千了？” “不对！您大胆地猜。” “一千二？这够大胆的了吧？” 宋四海继续摇头，“少了！” “嘶——”沈秀珍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道：“总不能是一千五吧？” 那也太多了吧？ “恭喜您，答对了！”宋四海眉开眼笑道：“总共是一千四百九十八块七毛钱，四舍五入，就是一千五。” 沈秀珍是真没想到，那么点东西，能卖这么多钱。 说来大概也是她们做贼心虚的缘故，昨晚把货拉回废品收购站后，她们也没数数量。 能卖这么多钱，确实挺出乎意料的。 “剩下的货，应该还能卖个四五百的样子。”宋四海眼睛亮得出奇。 “娘，要不咱不卖菜了，改卖衣服得了！一双袜子都能卖七毛钱，咱那一斤土豆子，才能卖五分不到。 这样一对比，卖菜根本没啥钱途可言。” 沈秀珍拧眉说道：“你说得倒是简单，菜价虽然便宜，但投入的本钱也少。衣服可就不一定了，一件成衣少说也得好几块，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这是啥？”宋四海晃了晃手里的一沓钞票，“咱们先少进点粮油调料，用这些钱再进一些小背心、裤衩子啥的。反正咱家摊位多，不愁没地方卖。” 沈秀珍跟宋书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可行’两个字。 “我记得省城也有服装批发中心，价格肯定会比羊城贵一些，但胜在方便。”沈秀珍这话，是看着宋书林说的。 上辈子，他们在电视里可没少看这家服装批发中心的新闻。 不过都是跟宰客有关的。 宋书林也想起这事来，“有！除了价格贵之外，款式应该也很老旧。实在不行，还是去一趟羊城吧！” 一听这话，宋四海立马兴奋得不得了。 “娘，咱就去羊城！” 沈秀珍瞪他，“说风就是雨的，还想去羊城，你咋不上天去！” “嘿嘿！我倒是想啊，可我又没有长翅膀。”宋四海插科打诨道。 “行了！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去！”沈秀珍下起了逐客令。 宋四海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嘴里还叨叨着，要去羊城进货这事。 宋书林瞥了他一眼，打开门让他滚。 大概当父母的永远都是这样，孩子不在身边时，成天记挂着。 可一旦孩子在身边待得久了，就觉得很烦。 他现在看宋四海，就是烦得不得了。 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偏偏长了一张嘴。 这晚，宋书林和沈秀珍都失眠了。 一会儿想着去羊城进货这事，一会儿又担忧起了宋三水。 上辈子，宋三水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所以，对于他的人生轨迹，他们知道的并不多。 两口子想破脑袋，总算想起报纸上提过，宋三水在1983年的时候，因腿部受伤，在家里养了一年，才重新回到部队。 沈秀珍猛地坐直身子，“他爹！我今儿见三水时，他的腿脚还好好的！这么说……他受伤就在这几个月里了？” “应该是！”宋书林面色凝重。 沈秀珍眼眶一红，语气焦急道：“那怎样才能让孩子避开这场祸事？” “不清楚！”宋书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都不知道孩子在哪里受的伤，为何受伤，又怎能知道，该如何避开？ 第109章 娘，要不咱登报吧？ 第一百零九章 娘，要不咱登报吧？ 沈秀珍没有再说话，默默躺回去，翻身背对着宋书林，肩头无声地耸动起来。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她们重生了，很多事情，依旧身不由己。 就像明知道宋三水会出意外，可她们也无法阻止。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水淹过头顶，让她只想就此沉溺，一了百了。 “媳妇……” 宋书林从身后抱住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秀珍没有吭声，她心里，终究是怨宋书林的。 即便她知道，这一切都跟宋书林无关，可谁让王老太是他娘呢？ 这一晚，在二人的沉默和悲伤中结束。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秀珍就利落地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要去找她的三水，她要告诉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即便避不开这场祸事，她也该提醒他一句。 宋书林自知理亏，默默起床，跟在她身后。 夫妻俩走到旅馆大堂时，就看到宋大江、宋二河、宋五湖三兄弟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抱着胳膊睡觉。 目光落到宋二河那张和宋三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时，沈秀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簌簌滚落。 “醒醒！”宋书林上前，用鞋尖挨个儿踢腾三兄弟的脚。等他们一睁眼，劈头就问：“你们咋跑来了？” 宋大江搓了搓睡懵了的脸，“四海打电话说我娘在兴华县碰到三水了，让我们过来，帮着一起找人。” 他没说的是，宋四海在电话里哭得就跟二傻子似的，说爹不做人，只会往娘身上捅刀子。 挂了电话，他就跟宋二河去学校叫上宋五湖，兄弟三人便连夜赶来了。 本来打算把宋大妮和宋二妮也一起叫上，毕竟人多找得快！ 可念着俩姑娘年纪小，大半夜赶路不安全，才就此作罢。 为了省钱，他们到了旅馆后，也没有开房，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就坐在大厅，等沈秀珍几人起床。 这时，宋四海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爹、娘，这鸡都没打鸣呢，街上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您二位起这么早干嘛？” 他顿了顿，继续道：“听我的，回去再睡一会儿，等七点再出去找我三哥。” 昨晚宋四海也是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才有点睡意，又被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上厕所，半睁半闭间，听见宋大江的声音，便下意识地循声走去。 沈秀珍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确实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等她说点什么，宋四海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十分强势地把她送回房间。 “娘，您再睡会儿，我向您保证，等天一亮，立马出去找我三哥！” “嗯。”沈秀珍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 宋四海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随即俯身替她脱掉鞋子，低声催促道：“别想那么多，快躺下歇着吧。” 沈秀珍不想因宋三水的事让其他儿子担心，便顺从地躺下了。 七点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地起身下床，去旅馆大厅找几个儿子。 孙铭几人也都起来了，这会儿都打着哈欠，站着等她和宋书林过来。 “嫂子、宋大哥！” 几人客气地打着招呼，沈秀珍和宋书林冲他们点点头，算是回应。 “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再去找人。至于咱们的货，就先寄存在旅馆。中午不管能不能找到三水，孙铭你都带人回来拿货，然后去摆摊。” 宋书林叮嘱一番，便率先出了旅馆大门。 吃过饭，沈秀珍脑子清晰了很多。 她看向正在擦嘴的孙铭说：“孙铭，你陪嫂子去一趟警察局。” 她打算去找昨天那个女警问问，有没有宋三水养家的地址。 “好嘞！”孙铭点头答应。 宋四海有些吃味，一脸不悦道：“娘，您咋不让我陪您去警察局？” 是他长得没脸见人吗？ 沈秀珍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去找人！”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看到宋四海他们几兄弟。 倒不是觉得烦，就是看到他们，她就控制不住地去想宋三水。 “好吧！”宋四海缩了缩脖子，起身喊上宋大江哥几个，转身走人了。 宋书林不放心地叮嘱孙铭，让他照顾好沈秀珍后，也领着其他人，消失在了人海中。 “嫂子，咱走吧！”孙铭招呼着。 沈秀珍点点头，抬脚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好巧不巧，刚到警察局门口，就碰上昨天那个女警察。 沈秀珍喊住她，“警察同 志！” 女警察扭头看她，笑着说：“大婶，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沈秀珍点头，“我想给昨天帮我找回包那位军人同 志，写封感谢信，你知道他家或者他部队的地址吗？” “呦！真不巧，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女警察一脸歉意，“昨天那位同 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忙，简单跟我们说明了情况，人就走了。” 沈秀珍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冲女警察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嫂子，您知道三水现在的名字不？要是知道的话，可以让警察帮忙查查。”孙铭提醒道。 沈秀珍皱着眉头，仔细想着。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说：死脑子，快想！ 见状，孙铭吓了一跳，忙说：“想不起来没关系，指不定我宋大哥他们已经找到三水了。” 怀揣着这个美好的心愿，两人又回到旅馆，等候消息。 中午十二点，一行人陆续回到旅馆。 光看他们的脸色，沈秀珍就知道，还是没有三水的消息。 宋四海抓了抓头发，建议道：“娘，要不咱登报吧？就用我二哥的照片登报，我三哥要是看见了，肯定会跟咱们联系的。” “不行！”沈秀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三哥身份特殊，不适合上报纸。” 她记得三水之所以会牺牲，就是因为被部队派去当卧底，被同伴出卖后，身份暴露，被敌人活活折磨死。 一旦登报，他的身份就不再适合执行卧底任务，她不能因为她的自私，毁了孩子的前程。 第110章 咋？又要开始装死了？ 第一百一十章 咋？又要开始装死了？ 众人一直找到下午五点，依旧没能找到宋三水的任何消息。 直觉告诉宋书林，宋三水应该是回了部队。 他打发宋四海去劝沈秀珍，想让她冷静冷静。 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不能因为找宋三水一个人，就不管其他孩子的死活。 “娘，我三哥应该是回部队了。”宋四海一边说，一边贴心地拧开装了开水的罐头瓶，递到沈秀珍面前，“娘，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沈秀珍接过罐头瓶，抿了一口水，又把瓶子还了回去。 “娘，我知道您担心我三哥，我也很担心他。”宋四海可没说假话，他是真的很担心宋三水。 担心他一不小心嘎了，他以后没法跟别人吹牛逼，说他有个军人哥哥。 啧啧啧！ 这要是让王老太和大房、二房那些人知道，可不得嫉妒死。 端铁饭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亲亲的三哥，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又多了几分。 宋书林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少废话，赶紧说正事。 宋四海了然，话锋一转道：“娘，咱担心归担心，可咱们的日子也得继续过呀！ 明天周末，学校不上课，这会儿大妮和二妮估计已经回家了。 要是看不到您，她俩指不定会有多担心，您说是不是？ 还有咱家那二十个摊子，马上也要开张了。 我和我大虎哥他们，啥都不懂，还指着您老坐镇后方呢，您说您现在这个样子，还咋指挥我们？”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沈秀珍听得头疼，“行了！别念叨了，回吧！” 正好回去，她要问问那个死老太婆，把她儿子卖到了谁家。 …… 一行人回到洛河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宋大妮和宋二妮虽然不知道家里人都去了哪里，但还是乖乖做好晚饭，等着他们回来。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姐妹俩忙起身，迎了出去。 “爹、娘，你们上哪儿去了？”宋二妮率先问道。 “去兴华县了。”沈秀珍说完，便一脸疲惫地回了她和宋书林住的屋子。 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宋二妮眼底闪过一抹担忧，随即转身问几个哥哥，“咱娘这是咋了？” 宋大江不想说话，宋二河本就不爱说话，两兄弟沉默着绕开她，也回了房间。 “哎！”宋五湖叹了一口气，也走人了。 剩下宋四海，对上两个妹妹担忧的眼神，如实说道： “娘见着三哥了……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人就不见了。 我们在兴华县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他的人影，娘心里难受。” 宋二妮脑瓜子聪明，当即问道：“去警察局问了没？” “警察局倒是去了，”宋四海捏了捏眉心，“但爹娘都不知道三哥现在姓啥，去了也没用。” 闻言，宋二妮面色一沉，走到大门背后，抄起一根棍子，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宋大妮吓了一跳，忙追了上去，“二妮，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我去问问那死老太婆，三哥的养父母叫啥！”宋二妮火气噌噌往外直冒。 要不是杀人犯法，她真想一棍子打死王老太。 死老太婆，害得她娘因为她三哥的事情，伤心了二十多年，她真的是该死。 见小辣椒要去找王老太算账，宋四海也着急忙慌地跑出院子，跟着去看戏。 他边走，边在心里给王老太点了根蜡。 惹到小辣椒，她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宋家老宅。 因为宋晓霞的事情，这几天王老太的心情，很是不美丽。 她原本还指望这个孙女，能跟宋红霞一样，嫁给有钱人，她这个当奶奶的，也能跟着沾沾光。 谁承想，这死丫头不学好，把自己作进了警察局。 她一点光都没沾着，还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在村里瞎逼 逼，把宋晓霞蹲大牢的事情，捅了出去。 搞得她现在只要一出门，就有人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管人家是真的假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老太骂骂咧咧好半天，才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结果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门口传来宋二妮的吼声。 “开门！王秋花，你给我滚出来！” 王老太气炸了，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竟然敢让她‘滚出来’！ 她就不滚出去，看她能把她咋样！ 有本事，她自己滚进来！ 大门口，宋二妮把门踹得‘咚咚’响。 大房和二房的人被她吵得睡不着觉，只能起身，给她开了门。 “二妮，这大晚上的，你这是有啥事？”赵桂芳披着外套，语气很是不满。 宋二妮冲她翻了个白眼，大步朝王老太住的屋子走去。 “王秋红，你别躲在屋里装死，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卖了我三哥，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话音未落，她抬脚狠踹木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土墙簌簌往下掉土。 王老太吓得一激灵，慌忙坐起身来，冲外面喊道： “宋二妮，你想干啥！” “你说我想干啥？”宋二妮用手扇了扇扬起的尘土，随后又踹了一脚木门。 “说！你把我三哥卖到哪里去了？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把你家给砸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又给抖搂出来，王老太心里直蹿火。 “你砸一个我看看！老大、老 二，去报警！就说死丫头把咱家门踹坏了，让她赔钱！” 她今天要是不讹她个百八十块的，她就不叫王秋花。 “报啊！你不报，我也要去报！你未经我爹娘允许，就卖了我三哥，这是犯法，你知道不？正好你宝贝孙女也在监狱里，你进去了，还能跟她搭个伴。” 宋二妮咬牙切齿，有她在，谁都别想欺负她娘。 王老太被威胁住了，耷拉着一张老脸，老半天不说话。 “咋？又要开始装死了？” 宋二妮抬起脚，再次朝木门狠狠踹去。 眼瞅着那木门裂开一条缝，随时要掉落的样子，王老太怂了。 “二妮啊，有啥话，咱们坐下好好说，你可别再踹门了！” 第111章 二妮，不敢砸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妮，不敢砸了！ 院子里，大房和二房两口子看着疯子一般的宋二妮，脸色异常难看。 疯了！ 都疯了！ 三房就没一个正常人！ 宋大林无意中瞥见宋四海和宋大妮站在门口看热闹，当即冷声说道：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回去喊你们爹娘过来，搁这看啥热闹？” “小兔崽子骂谁呢？”宋四海嬉皮笑脸地问道。 宋大林气急，“小兔崽子骂你呢！” “哦！”宋四海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原来大伯您就是小兔崽子啊！”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宋大林。 当真是反了天了，三房这帮王八羔子，是真的无法无天了。 他拿了一块板砖，气势汹汹地朝大门口走去，“小兔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宋四海站在原地，十分嚣张地说道： “老兔崽子，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丝，我明天就去宋为民学校闹，闹到学校开除他为止！” 为了儿子，宋大林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打断你的腿！” “你敢打断我的腿，我就让我大哥砸烂你家的锅；让我二哥打断宋为民的第三条腿，让你们大房以后断子绝孙；让我五弟画个圈圈诅咒你全家。” 不就是放狠话吗？宋四海再擅长不过了。 宋大妮都被宋四海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果然还得是宋四海，惹是生非第一名，打架斗殴他最怂！ 比她这个亲妹妹还怂。 人家都要打断他的腿了，他不想着自己打回去，净想着找别人帮忙。 宋大林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看明白了，全家上下，只有宋四海完美地遗传了王老太的不要脸。 不要脸的王老太，此时已经颤颤巍巍地打开门，对上宋二妮那冷冰冰的眸子，她浑身直打哆嗦。 要是放在前几年，她肯定不会怕一个死丫头。 可她现在老了，骨头脆，不抗揍，万一被这死丫头一棍子打下去，吃苦受罪的只能是她自己。 “二妮啊！消消气，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奶也不是坏人啊。 当初咱家穷得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迫不得已卖了三水。 是奶没用，都是奶的错，奶现在是真后悔了。 要是重来一次，奶就算是卖了自己，也不会卖了你三哥的！” 王老太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那眼泪中，连半分真情实意都没有。 不就是卖个孩子而已，那个年代，乡下人基本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卖孩子的多了去了，又不差她一个。 即便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卖掉宋三水。 不！ 连宋大江、宋二河、宋四海和宋五湖也一起卖掉。 至于宋大妮和宋二妮这两个贱丫头，直接扔尿盆里淹死算球。 这样子的话，三房两口子就能老老实实地给他们当牛做马一辈子。 “那你咋不卖掉宋振华？不卖掉宋兴国，不卖掉宋为民？偏偏要卖掉我三哥？”宋二妮才不相信王老太的眼泪。 她的眼泪，跟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区别。 “二妮啊，不是奶不想卖他们，而是他们当时年纪大了，人家觉得养不熟，不要他们。” 王老太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忍不住冷哼道： 开什么玩笑？ 他家振华和为民多有出息啊，咋能卖了他们？ 也就是大房想留宋兴国在身边养老，否则她前几年肯定哭着闹着，让三房两口子再给他买一份城里的工作。 耀中成绩好，将来准能考上好大学，就不指着三房两口子帮衬他了。 “呵呵！”宋二妮翻了一个大白眼。 “王秋花，你把我当日本人骗呢？究竟是他们年纪大，人家不要，还是你舍不得你卖掉你亲孙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也懒得跟你在这废话！你说，你把我三哥卖到哪里去了？他养家父母姓啥、叫啥？” “这我哪能知道？”王老太语气无奈道：“人家就怕咱们到时候又把孩子要回去，买的时候，就没跟我说这些。” 当然，她也没问。 卖都卖了，哪里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见她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宋二妮心里更气了。 她拿着棍子，冲进王老太屋里，就是‘哐哐’一顿乱砸。 “不知道是吧？我让你不知道！我让你卖掉我三哥，我让你害我娘难过了半辈子！” 她一边砸，一边控诉着王老太的种种恶行！ 王老太想拦不敢拦，站在门口急得直拍大腿。 “二妮，不敢砸了！奶就那么点家当了！” “老大家的，老 二家的，你们还不赶紧进去拦着点！” 赵桂芳和刘招娣都站着没动，宋二妮明显是气急眼了，她们现在进去，不就是主动找打吗？ 她们看起来很傻吗？ “哎呀！老天爷呀，我上辈子是造了啥孽，这辈子咋就摊上了这么个不孝顺的孙女。” 沈秀珍和宋书林闻讯赶来的时候，就听到王老太的哀嚎声。 “造了啥孽？”沈秀珍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冷笑着回答她这个问题：“你造的孽可太多了，十根手指都不够数的！ 就光卖掉我家老三这一条，就足够你下地狱的！” 至于嫌弃她月子里吃了十八个南瓜，让她大冷天去河里洗全家的衣服，吐槽她做的饭难吃这些，在这点面前，压根算不上什么。 除此之外，她还磋磨她的几个孩子。 大房、二房几个小崽子，被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畜不识。 而她的几个孩子，各个都是从三岁起，就开始帮着家里做家务。 别看宋四海成日里懒洋洋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也是从小苦过来的。 做家务、干农活、喂猪喂鸡……不能说样样拔尖，但他什么都会。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那就更别说了。 不但什么都会，样样还做的都很好。 王老太被怼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老三，还不赶紧把你闺女和媳妇领回家去！”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宋书林了。 宋书林回了她一个冷眼，“你让三水回来，我就领她们走！” 王老太：“……” 说得这是人话吗？ 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宋三水指不定早就死了，她咋让他回来？ 第112章 疯了！疯了！沈秀珍你是真疯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疯了！疯了！沈秀珍你是真疯了！ 见王老太不吭声，刚刚砸完她房间的宋二妮，又拎着棍子，去了厨房。 都不用宋大江出手，小辣椒一个人不但砸了老宋家的锅，连带着其他碗、瓢和盆，都砸了个稀巴烂。 “宋二妮，你、你……” 王老太指着宋二妮的背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房和二房两口子，也气得面色铁青，忙上前阻止宋二妮。 “姑奶奶，别砸了，家里本就穷得揭不开锅了。现在好了，锅直接不用了。”刘招娣说着，就要上手去抢宋二妮手里的石头。 这石头，是家里蒸馍的时候，用来压锅盖的。 谁承想有朝一日，它会成为宋二妮手里的武器。 “二妮，卖你三哥的是你奶，跟我们可无关。你要算账，就找她算去！”赵桂芳恨死了三房一家，更恨王老太。 要不是她整出这些幺蛾子，也不会把三房逼得翻脸不认人了。 见幺女被赵桂芳和刘招娣困住，沈秀珍冲到柴火堆旁抄起斧头，大步踏入厨房，朝水缸狠狠砸去！ 她想砸老宋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幺女替她开了个好头，她再不砸，都对不起孩子的一番苦心。 随着“哐当”一声响，水缸被砸了一个大窟窿，“哗啦”一声缸水汹涌而出，在地上漫开。 沈秀珍也没停手，砸完水缸砸灶台，砸完灶台砸橱柜。 “疯了！疯了！沈秀珍你是真疯了！”王老太刚悠悠转醒，就看到这一幕。 沈秀珍拎着斧头哈哈大笑，“对！我就是疯了！死老太婆，我今天就砸死你个老东西，替我家三水报仇！” 说罢，她作势拿起斧头就要朝王老太砍去。 王老太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脸“唰”地没了血色，两条老腿哆嗦着、跌跌撞撞就往大门外逃去。 “救命啊！杀人啦！儿媳妇要杀婆婆了！” 沈秀珍这副反应，也把宋书林和几个儿女都吓了一跳。 父子几人急忙跑过来，宋书林一把夺过沈秀珍的斧头，扔到一旁；宋四海从后面搂住老娘的腰，大喊着： “娘，您别冲动，咱有话好好说！” 宋大妮和宋二妮一人抱住老娘的一只胳膊，哭得上气不喘下气。 “娘，您别想不开啊！杀人是要坐牢的。” “娘，您冷静一些，我替您收拾那死老太婆，我替您去坐牢！” 宋大江和宋五湖想抱老娘的大腿，又觉得不合适，干脆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 宋二河红着眼睛，大步冲到墙角，一把抄起宋书林刚扔下的斧头，转身就闯进大房二房屋里，见东西就砸！ 这些年，每每听到老爹老娘提起双胞胎弟弟的时候，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娘说了，当年要不是他突然生病，她们忙着照顾他，也不可能忽略三水。 要是没有忽略三水，也不会被王老太钻了空子，偷偷把三水给卖了。 即使老娘从来没有说过怨他的话，可他还是从她的字里行间里，听到了一丝丝埋怨。 或者说是愧疚！ 这份愧疚，在见到三水后，彻底爆发。 他知道，要是不让老娘出了这口气，他迟早会把自己给憋疯。 与其憋疯她自己，不如气疯老宋家所有人。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卖掉三水的既得利者。 “疯了！疯了！又疯了一个！”王老太站在大门口，气得直跺脚，“老大、老 二，你们快去拦着他啊！” 宋大林和宋二林想拦，但是不敢拦。 宋二河一身腱子肉，哪里是他们两个体弱多病的老人能打得过的。 “报警！快去报警！”王老太声音里都是绝望。 宋五湖回眸，冷言冷语道：“要报就赶紧的，说那么多废话干啥！” 真当他们家是吓大的？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蛊惑王老太去报警。 宋大江回头斜了那人一眼，默默把他记在了小本本上。 以后别再指望他会收他家的菜。 王老太经受不住挑拨，刚抬脚准备去报警，又想起那会儿宋二妮的威胁，只得把脚收了回来。 “宋书林，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是瞎了眼了吗？ 没看到你媳妇、你儿女都疯了吗？还不赶紧把他们给带回去。” 宋书林主打一个听不见，今天要是不让沈秀珍把这口气出了，指不定明天他就得妻离子散。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宋二河把大房和二房两家砸了个稀巴烂，才暂时收场。 沈秀珍刚踏进家门，身子一软，便直直倒了下去。 父子几人被吓得不轻，连夜把她送到医院急诊室。 万幸，医生诊断只是急火攻心，静养调理即可，并无大碍。 “爹，你回去吧，省得我娘一会儿醒来看到你，又气晕过去。”宋四海现在平等地怨恨每一个姓宋的人，包括他自己。 他觉得姓宋的就没一个好人。 他想改姓！ 跟娘姓，或者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都行。 反正他不想姓宋了。 宋书林心塞，对上儿子那嫌弃的眼神，终究是沉默着出了病房。 次日，沈秀珍吃完午饭，恢复了几丝精神后，宋四海就跟她说了想改姓这事。 “你想改就改，我没什么意见。” “娘，那我姓啥好？”宋四海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姓啥好。 沈秀珍笑着说：“不着急，你慢慢想。要是觉得四海不好听，你也可以再改个名字。” “娘，我能改不？”宋二妮早就对自己这土气巴拉的名字不满了，听沈秀珍这么一说，立马心动起来。 “能！”沈秀珍答应得干脆。 以前她和宋书林天天脚不沾地，给孩子起名也就是随便对付着起了。眼下娃儿们都大了，真想换个名儿，由着他们去便是。 宋四海和宋二妮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凑近，两颗小脑袋顶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起该给自己起个什么响当当的新名字。 “妹儿，你说哥叫王霸天咋样？”宋四海很满意这个名字，光听着就觉得他这个人很不好惹。 宋二妮瞥了他一眼，“你当你是黑 帮老大呢，还王霸天呢，你咋不起个太上皇？这可比霸天牛多了！” 第113章 惊天大瓜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天大瓜 宋四海抬手就给了宋二妮一个清脆的脑瓜嘣，“臭丫头片子，敢拿你哥开涮？还‘太上皇’呢，你就不怕警察同 志把你哥当神经病给抓起来？” 宋二妮捂着脑袋“咯咯”地笑着，“那要不叫宋光祖？光宗耀祖，一听就是好名字！” 这可比什么振华、兴国、为民、耀中、大宝，好听多了！ “得了吧！”宋四海一撇嘴，“就老宋家这破锅破灶的，还‘光宗耀祖’？我就算是耀沈家的祖，也不耀他们家的祖。” 他真要是光宗耀祖了，指不定王老太就死皮赖脸地把他给黏上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宋二妮一翻白眼道： “得，那您还是叫‘四海’吧！‘四海为家’、‘名扬四海’，光听着，就让人觉得您是个干大事儿的！” 她故意顿了顿，眨巴着眼睛，拖长了调子道： “当——然——啦！这也说明咱爹娘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 就盼着有朝一日，您这位‘四海’大能人，领着咱们家——‘行遍四海，通达世事’，冲出洛河村，走向全世界！” “真的吗？”宋四海眼睛瞪得溜圆，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别人这样解读自己的名字。 原本烂大街的‘四海’，在宋二妮嘴里就跟镶了金边似的，怎么听都觉得好听。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宋二妮点头如捣蒜，心里忍不住狂翻白眼： 嘿嘿！ 没错！骗的就是你！ 宋四海将信将疑，咧着嘴角问沈秀珍，“娘，二妮说得都是真的？您和我爹真的对我寄予了厚望？” 闻言，宋二妮朝沈秀珍使了个眼色，希望老娘不要拆她的台。 她刚刚纯属胡说八道。 沈秀珍轻笑出声，看着被幺女哄成胎盘的四儿子，她点头说道： “对！娘怀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你是个有出息的，所以，就给你起了‘四海’。 希望你以后能拥有海一般的胸襟，也希望你以后能把咱家的菜，卖到海外。” 宋二妮嘴角抽了抽，得！老娘比她还能吹。 还把菜卖到海外——确定那水灵灵的菜，运到海外后不会烂、不会坏吗？ 此时的宋四海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哪里还会想到菜的运输问题。 “那我不改名字了，我还是叫四海吧！” 说完之后，他偏头对宋二妮说：“妹儿，你也别改了，‘二妮’挺好听的。” “不！我就要改！”宋二妮瞪他。 沈秀珍看着吵吵闹闹的兄妹俩，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上辈子，几个儿女都被那没完没了的农活，压得喘不过来气，哪还有半分力气凑在一处吵吵嚷嚷、说说笑笑？ 这辈子，能亲眼看见他们兄妹几个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抬杠，也算是人间值得了。 下午沈秀珍出院时，宋二妮还没有给自己起好新名字。 回家的路上，沈秀珍让她别急，慢慢想。 什么时候想好了，她再带她去改名。 “娘，您真好！”宋二妮亲昵地贴上来，一把挽住沈秀珍的胳膊，小脸儿笑得像朵花似的，那欢喜劲儿，藏都藏不住。 母子三人一进村，立马有村民热情地围上来，关系沈秀珍的身体情况。 “秀珍，身体没啥大事吧？” 沈秀珍笑着回应，“大娘，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老太点点头，宽慰道：“你还年轻，凡事都想开点。你婆婆那人一辈子就那样了，你没必要因为她，把自己气出了个好歹。” “晓得了！”沈秀珍应付了几句，拉着一双儿女回家了。 留下李老太望着她们的背影，直叹气。 “哎！王秋花这老虔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摊上这么孝顺又能干的儿子儿媳，还不知足？等着瞧吧，以后有她肠子悔青的时候！” 猛地想起什么，李老太猛地一怔，拔腿就往家跑。 “翠芬！翠芬！”老太太一进门，就喊儿媳妇。 张翠芬正在屋里纳鞋垫，听见婆婆的叫声，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娘，咋了？大白天的撞见鬼了？” 李老太没好气地怼回去，“撞见你了！” 摊上这么憨憨媳妇，可真是她的福气！ 张翠芬讪讪一笑，“娘，咋了？您找我有啥事？” “没事了！”李老太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啥分享欲。 她猛地想起，四十多年前兵荒马乱时，曾经有一位怀孕的军官太太，为了躲避敌军追杀，在王老太家住过一段时间。 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记不清那名军官太太的长相。 但跟王老太和王老头当了这么多年邻居，她对他们的长相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宋书林长得既不像王老太，更不像王老头。 倒是宋大林和宋二林，跟王老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刚刚也是突然想起，王老太和那名军官太太是一前一后生的孩子，且生的都是男孩。 以王家人的品性，很有可能故意换掉两家的孩子，好让自家孩子去军官里享清福。 张翠芬可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瓜，撇撇嘴道：“行吧，那我回屋了！” “回吧回吧！”李老太摆了摆手，把人打发走后，自己也回了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她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仔细回想了下这些年的种种，她越发笃定：宋书林，肯定是那军官太太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而她抱走的那个，也一定是真正的宋书林！ 手里没捏着实打实的证据，李老太哪敢贸然去找宋书林夫妇，更不敢揭王老太的底？ 只能压下满腹疑虑，暂且装作一无所知，暗中留心着老宋家的动静。 此时的老宋家，依旧是乌云密布。 一家几口坐在乱糟糟的院子里，一点也不想动。 屋子里能砸的、不能砸的，都被三房给砸了。 他们一家是出气了，但却留下一片狼藉，等着他们收拾。 王老太等人早就被气得没精气神了，哪里还有劲儿去收拾房子。 “老大家的，你去做点饭，我饿了！” 气归气，但是饭不能不吃。 赵桂芳用下巴指了指灶房，“锅都被砸了，我拿啥做？” 第114章 王老太诉苦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老太诉苦 王老太扫了眼厨房，心疼地滴血，沉默片刻，她吩咐道： “老大、老 二，你俩去盘新灶；老大家的，你去借口锅，再借几双碗筷；老 二家的，你去收拾厨房。” “我不去！我丢不起那人！”赵桂芳拒绝地干脆。 王老太气得脑瓜子嗡嗡的，“老 二家的，你去！” “我也嫌丢人！”刘招娣翻了个白眼，凭啥大房不愿意做的事情，让她去做？ 宋大林和宋二林也坐着没动，厨房都没地下脚了，还盘啥灶啊？ 见状，王老太更气了，“好好好！既然你们一个个都嫌丢人，那就都饿着吧！” 说完这话，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回房里收拾了几件衣裳，离家出走了。 她要进县城，去找她的乖孙孙们。 “奶！你咋来了？” 看到王老太，宋振华还挺惊讶。 他正打算过两天回趟家，跟他们商量和王丽丽的婚事，没想到王老太就自己上门来了。 “振华啊！你三叔一家是真疯了！他们把咱家给砸了！” 王老太拉着宋振华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好不可怜。 宋振华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请王老太进屋的意思。 “奶，我知道了。这样，你先回去，我明天中午请半天假，回家看看。” 王丽丽就快下班回来了，他着急给她做晚饭。 “我不回！我要在你这住几天，等你爹你娘和你二叔二婶把家里收拾好了，我再回去！”王老太一把推开宋振华，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 看到沙发上放着几件女士衣服，她眸光一冷，“你又跟周小兰搅和在一起了？” “没有！”宋振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丽丽的。” “啥？”王老太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你是说你跟王丽丽住一起了？” 宋振华点点头，“奶！丽丽就快回来了，你还是先回家去吧。” 省得一会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恼了王丽丽。 那女人，脾气大着呢！ 动不动就跟他置气，为了哄她，他可没少给她花钱买礼物。 大到衣服、护肤品，小到各种零嘴，短短几天时间，王丽丽就花了他两百多块钱。 他现在欠了一屁股饥荒，一天到晚愁得根本睡不着觉。 可不想再给王老太擦啥屁股了！ “回来就回来了，奶还能吃了她不成？”王老太丝毫没看出来大孙子对她的嫌弃，心里一个劲儿地夸赞她大孙子就是厉害。 瞧瞧！ 即便是二婚，他也能找个有钱人家的黄花大闺女。 “振华啊！你可要对丽丽好啊，不能辜负人家……” ‘只有对她好了，她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们老宋家’这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丽丽就回来了。 王丽丽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农村老太婆都知道让自家孙子对她好，可自己爸妈呢？ 他们怎么能那么残忍的，让她滚？ “奶，您来了！”王丽丽咽下心里的酸涩，笑眯眯地跟王老太打招呼。 王老太笑得脸都快烂了，“呦！丽丽回来了，快过来坐奶旁边歇着！” “成！”王丽丽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在王老太身旁坐下，“奶，您吃饭了没？” 她只是出于礼貌，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王老太却拉着她的手，诉起苦来。 “没吃呢，丽丽啊，奶委屈啊，你说奶怎么就养了那么个白养儿子……” 王老太把三房打砸自家的事情，跟王丽丽简单讲了一遍。 至于卖掉宋三水这事，她只字未提。 “太过分了吧？他们怎么能这样？”王丽丽给足了王老太情绪价值，“奶！你们报警没？” 王老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呢！我们哪敢呢！他们动不动就说要去振华和为民单位闹，我们怕啊！” 王丽丽拧眉，该说不说，三房确实有点脑子，知道用宋振华和宋为民的工作，来要挟王老太和大房。 “奶，那让我二叔跟二婶去报警。他们家又没人有工作，不用怕三房一家。 等报警之后，你们就咬死了，不给八千块的赔偿金，绝对不和解！让他们一家齐齐整整去蹲大牢。” 三房从他们家讹走了八千块，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要回来。 等这笔钱一到手，她就问宋振华要八千的彩礼。 这本就是她们老王家的钱，可不能便宜了老宋家。 八千？ 宋振华勾唇冷笑。 他忽然觉得王丽丽这脑子，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他家那些破烂，八百块都值不了，更何况是八千！ 王老太可没想这么多，“你二叔家是没人有工作，可红霞不还在吴家吗？万一他们去吴家闹事，那红霞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三房手里有宋二林的把柄，他也不敢去报警啊！ 想起这些破烂事，王老太就头痛。 宋红霞只当老宋家是在乎宋红霞这个外嫁女，心里还挺感动的。 “奶，没事！我吴叔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让我二叔二婶大胆地去报警，我保证吴家人不会难为宋红霞！” 她说得信誓旦旦，可王老太依旧不敢冒险。 宋红霞和外男鬼混这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三房知道得清清楚楚。 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把这事捅到吴家人那里，宋红霞保准会被退货。 不行！ 坚决不行！ 为了孙子孙女的前程，她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大房和二房两口子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哑巴亏，他们吃了！ 可就这么吃下，他们心里也不得劲。 四人商议一番，觉得明的不行，就来些损招。 “大嫂，那咱俩这就去刘神婆家，跟她说道说道？”刘招娣迫不及待道。 “成！”赵桂芳起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小块碎花布，便带着刘招娣去了刘神婆家里。 一番寒暄之后，赵桂芳步入正题。 “婶子，我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您应该也都知道。 我这心里实在是憋屈得很，您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三房别再来找我们家的麻烦……” 最好让他们霉运连连，祸事不断！ 后面这句，赵桂芳没说出口，但刘媒婆听出来了。 第115章 桂芳啊，事儿成不成，全看心诚不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桂芳啊，事儿成不成，全看心诚不诚 刘神婆捻了捻手指，眯眼笑道：“桂芳啊，事儿成不成，全看心诚不诚。你这心要诚了，我这路子自然就通了。” 呸！一块烂布头就想把她打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赵桂芳穷得叮当响，哪里还有钱再给刘神婆？ 可转念一想，三房要是不倒，那她们大房和二房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婶子，我最近手头实在是有些紧张。要不我先给您写个欠条，等我有钱了，再把钱还您。” 刘神婆皱了皱眉，满脸都是不乐意。 见状，刘招娣劝说道：“婶子，我们家振华和为民都是端铁饭碗的，还能赖您的账不成？” 刘神婆犹豫了几秒，便答应了。 宋振华和宋为民可都是能耐人，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得罪老宋家。 这乡里乡亲的，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人家。 三人凑在一起叽哩咕噜地说了大半个小时，赵桂芳和刘招娣妯娌俩，这才眉开眼笑地离开了刘神婆家。 好巧不巧，她们前脚刚出了刘神婆家的大门，后脚张翠芬就从刘神婆邻家的大门出来。 “桂……” 张翠芬原本想喊她俩搭个伴，一起回家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她，这妯娌俩准没憋什么好屁。 想了想，张翠芬调转方向，一口气跑到三房家里。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她一个中年妇女再喊宋四海一个大小伙子出来，多少有些不合适。 “咚咚咚——” 她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道：“秀珍，秀珍在不在？” “在呢！”沈秀珍听出是张翠芬的声音，忙起身准备去开门。 宋四海比她跑得还快，大门一打开，就问张翠芳，“婶子，有瓜吃？” “没有！”张翠芬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就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打了一下。 死嘴！乱说什么！ 她来这里可是为了赚钱的，没瓜吃，她还赚啥钱？ 宋四海和沈秀珍都被她吓了一大跳，这人咋好端端地抽自己嘴巴子呢？ “她婶子，是家里遇到啥事了吗？不着急，你慢慢说，可别再扇自己了。” 当了二十多年邻居，沈秀珍知道张翠芳这人不坏，就是有点碎嘴子。 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也愿意帮她一把。 毕竟以前她家困难的时候，张翠芬还给几个孩子塞过杂粮饼子。 张翠芬挤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家里没啥事，就是我刚才看到你那两个妯娌，鬼鬼祟祟地从刘神婆家出来。 这大晚上的，谁家好人往刘神婆家里钻，肯定是有啥见不到光的事，需要找她帮忙，才找了这么个时间。 我寻思你们两家昨晚闹得那么凶，指不定她就是冲着你家来的，所以就赶紧跑过来，给你们提个醒。 可别被人给算计了……” 虽然国家严重打击封建迷信，可这年头，家家户户但凡谁家有点事，还是会偷偷摸摸地去找神婆，求个“化解”的法子。 别的不说，就她家那小孙子，前几年的时候，天天一到晚上就开始哭。 去医院看过医生，医生也找不出是啥原因，最后实在没招了，就请刘神婆来了一趟。 她对着一碗清水念念有词，然后三根筷子往水里一立，结果哭闹不停的孩子，竟然就那么安静下来了。 沈秀珍和宋四海对视一眼，母子二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人民币。 真好！ 又有财神爷要来给她家送钱来了。 片刻后，沈秀珍收回目光，看着张翠芬说： “她婶子，这大晚上的，真是辛苦您特意跑一趟了！您说的事儿我都记心里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多加留意，不会着了他们的道。”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还跟我还客气个啥！”张翠芬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时不时地扫向宋四海。 她这也算是提供了情报吧？ 应该会给她钱吧？ 见状，宋四海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塞到张翠芬手里。 “婶子，您放一百个心！要是大房、二房真敢跟刘神婆合起伙来算计咱们，您就是头功！这份情，我记死了，指定亏待不了您。” 有他这话，张翠芬就放心了。 “瞧你这孩子，啥头功不头功的，婶子可不在乎这个。 婶子就盼着你们一家啊，能把日子过红火了，这比啥都强！ 你爹娘操劳了大半辈子，可该享享清福喽！”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 至于有几分真心，沈秀珍和宋四海也不在意。 母子二人客客气气地把张翠芬送走，一回头，就看见宋书林和宋大江、宋二河，都齐齐整整地在院子里站着。 “哎哟！可吓死我了！”宋四海拍着胸口，嘟囔道：“这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跑出来干啥？” “看你！”宋二河一般不怼人的，除非是忍不住。 家里都快被人家算计成筛子了，他们不赶紧出来看看，难不成要学宋振华、宋为民那几个没良心的，就干看着，啥都不管？ 宋四海被噎得一时语塞。 得！他就多余问。 这时，沈秀珍板着脸发话，“既然你们刚刚都听见了，那这几天就多注意点。”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和宋书林都能重生，谁知道刘神婆背地里藏着什么阴招邪术？保不齐真能害了她家！ 父子四人齐齐应了一声，一家五口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至于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兄妹三人，下午的时候已经回了学校，暂时不用提防大房和二房两家。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宋二河被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他悄然起身，摸黑溜到大门口，屏息从门缝往外瞧。 只见大房、二房两口子，正鬼鬼祟祟地拿着铁锨，在他家门口挖坑。 宋二河按兵不动，冷眼瞧着他们挖好坑，然后把一个扎满针的布偶小人和一张黄符，放进了坑里。 呵！ 还真是让翠芬婶给猜中了，大房和二房的人，果然跟刘神婆勾搭在一起，要害他们家。 这不是上赶着给他家送钱吗？ 宋二河勾起一抹冷笑，等那几人挥着铁锨，往坑里填土时，他猛地拉开大门，厉喝一声道：“干啥呢！” 第116章 二伯，您还是先想想遗言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伯，您还是先想想遗言吧 这一嗓子，不但把大房、二房几人吓得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也把屋里正在睡觉的其他人，给吵醒了。 “咋了？咋了？家里进贼了？” 宋四海穿着个大裤衩子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英勇神武的二哥，左手拽着宋大林的后衣领，右手拽着宋二林的裤腰。 “老 二，咋回事？” 沈秀珍披着外套，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 “他们搁咱家大门口埋东西呢，被我撞见了！”宋二河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土坑，“我大伯娘和二伯娘跑了。” 被抓了个现行，饶是宋大林和宋二林想狡辩什么，也无从狡辩。 沈秀珍低头看了眼土坑里扎满针的布偶小人和一张黄符，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这几个卑鄙小人，当真是阴损！ “大江、四海，去把宋大林和宋二林绑了。书林、二河，跟我去找刘神婆，等人齐里，就一并送到警察局，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听到要送他们去警察局，宋大林和宋二林都吓坏了。 “三弟妹，咱们有话好好说，犯不着报警。”宋大林放低姿态，主动说起了软话。 宋二林接过话茬，“是啊，三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找警察呢？” 沈秀珍可没空搭理他们，领着宋二河和宋书林，就往刘神婆家里走。 阴损招数是她出的，那她就等着被讹吧！ 至于赵桂芳和刘招娣两人，呵呵，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迟早会给她们点颜色瞧瞧的。 刘神婆一家睡得正香时，就听到一阵“啪啪啪”的砸门声。 “谁啊？” 清梦被扰，刘神婆登时拉下脸来。 “沈秀珍！”沈秀珍大大方方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做坏事的又不是她自己，没必要藏着掖着。 刘神婆眼皮子一跳，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强装淡定道：“是秀珍啊，这大晚上的你找婶子啥事啊？” 嘴里这样问着，可她却没有丝毫要起身开门的意思。 原因无他——怕沈秀珍一言不合，砸了她家。 “当然是好事啊。”沈秀珍冷笑。 刘神婆随口问了一句，“啥好事？” “还能是啥好事？”沈秀珍顿了一下，笑着说：“当然是送您去警察局吃花生米呀！您老人家赶紧起，省得起晚了，就是警察同 志亲自上门请您了！” 闻言，刘神婆吓得一哆嗦。 “这两个蠢货！”她在心里把赵桂芳和刘招娣狠狠骂了一遍，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准备去开门。 刘家人这会儿也起来了。 “奶，沈秀珍是啥意思？”刘强问道。 刘神婆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发颤：“应该是我给赵桂芳和刘招娣化解的事，被沈秀珍发现了。” “娘，您说您弄这事干啥？”刘强爹气不打一处来，“家里是缺您吃了，还是短您穿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知道瞎折腾！” 刘神婆被训得像个孙子似的，蔫头耷脑，半个字也辩驳不了。 “啪啪啪——” 砸门声还在继续。 “哎！”刘强爹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打开门，笑脸相迎道：“是书林和秀珍啊，快请进，快请进！” 宋书林沉着脸，“我们就不进去了，还是让刘神婆出来吧！” “书林，这大晚上的，有啥事明天再说成不？”刘强爹想先把宋书林忽悠走，再慢慢商量对策。 宋书林眉头紧锁，“明天说也一样！刘神婆指使宋大林、赵桂芳、宋二林、刘招娣，在我家门口埋邪物、下符咒，人赃俱获，肯定是吃枪子的！ 国家三令五申打击迷信，她们倒好，想用这种阴毒手段害我全家！换了你，能忍？” 当然忍不了一点点。 刘强爹耷拉着脸，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他早就跟刘神婆说过，让她以后别再整那些幺蛾子，她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吧？踢到铁板上了吧？ 刘神婆被‘枪毙’两个字，吓得腿软，“不……不是我指使的！是赵桂芳和刘招娣……她们自己找上门的啊！” 这两个臭娘们，真是害死她了！ “婶子，是谁指使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小人和符纸出自您之手。”沈秀珍面无表情，“有什么话，您留着等见了警察，跟他们说吧。” 刘神婆慌乱不已，“赵桂芳和刘招娣呢？我要见她们。” “跑了！”沈秀珍淡淡道：“不过没关系，警察迟早会逮着他们的。” 她张口闭口就是警察，吓得刘家其他人脸色白了又白。 “奶，要不您就跟着秀珍婶子去一趟警察局吧？”刘勇生怕刘神婆的事情，会牵连到他。 李翠芳亦是如此，“是啊，娘，您就去一趟吧。您主动投案自首，总比警察直接上门来抓您，要好看得多。” 刘神婆气得脑瓜子嗡嗡的，还投案自首，她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早知道这个儿媳妇靠不住，她当初就不应该让儿子娶她。 “刘神婆，你儿媳妇说得没错，主动投案自首确实比警察上门抓您，要好看得多！”宋四海一边说，一边把五花大绑的宋二林推进刘家院子里。 “您不用怕！黄泉路上，有我大伯和二伯陪着您。哦！差点忘了，还有我大伯母和二伯母。” 宋二林既生气，又羞愧，“宋四海，你先把我给放了！” “不放！”有宋二河撑腰，宋四海才不怕宋二林，“二伯，您还是先想想遗言吧，这一进警察局啊，估计就得直接吃花生米。” 这时，宋大江黑着脸，也一把将绑得就跟个粽子似的宋大林，推进了刘家院子。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扎满针的布偶小人，还有一张黄符。 两样东西都沾着新泥，显然是刚从土里拿出来的。 宋大林被推了一个趔趄，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他怒火中烧，冲好脾气的宋大江吼道：“宋大江，我可是你大伯，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你都扎小人诅咒我死了，还想我怎样对你？把你放在供桌上供着？”宋大江白了宋大林一眼，“我是老实人不假，但我也不傻，分得清好坏！” 第117章 村长叔，我怕是不行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村长叔，我怕是不行了 呦呵？ 自家傻大哥不傻了？ 宋四海忽然有种江湖地位不保的感觉。 不行不行！ 他可是全家除了老娘之外，第一大聪明，这风头，可不能被傻大哥给抢走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接着就那么大咧咧地往地上一躺。 “娘，我觉得我全身就像是被针扎似的，抽疼抽疼的，刘神婆的诅咒之术，该不会是灵验了吧？” 不等沈秀珍说点什么，他已经‘哎哟哟’地惨叫了起来，“爹、娘，我疼得受不了，赶紧送我去医院吧！” 刘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醒了左邻右舍。 要是别的事情，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个热闹看看也就过去了。 可事关这等歪道邪门的诅咒之术，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心底发怵。 邻里邻居的，谁还没有发生过两句口角？万一这刘家人对他们怀恨在心，对他们也用这种诅咒之术，可怎么办？ 光是想想，众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于是，有人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不多时，村长披着件外套，打着手电匆匆赶到了刘家院子。 他前脚刚迈进院子，后脚宋二河也躺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说自己身上就跟针扎一样，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这大晚上的，他可不想在‘呼哧呼哧’拉着宋四海上医院去。 累得慌！ 见状，宋大江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躺下？ 就在他纠结不已时，沈秀珍和宋书林也躺下了。 宋大江一咬牙，默默在宋四海旁边躺下，“村长叔，我怕是不行了，我都看见我太奶了！” 宋四海彻底傻眼了。 好你个宋大江，让你装病，可没让你超常发挥！ 还看见你太奶呢？你知道你太奶是谁不？ “村长叔，我好像看见我太爷了，他就在你背后飘着……” 村长被吓了个半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老子送你去警察局吃花生米！” “您还是先送我医院吧，刘神婆也不知道用了啥邪术，扎得我现在眼冒金星，浑身疼得就跟被蚂蚁咬似的。” 宋四海死皮赖脸地躺在地上，心里盘算着得讹刘神婆多钱合适。 听村里人说，刘神婆祖上就是搞这玩意的，家底子老丰厚了。 那可不得讹个万八千的？ 村长也不确定宋家几口是真有事，还是假没事，当即就让人去拉架子车，好送宋家五口去医院。 “叔，住院要花钱不？要是花钱的话，那我可就不去了，我就死在刘神婆家里。” 迟迟不见老娘和宋四海提‘钱’的事情，宋二河急得不行。 这话一出，村长立马明白了宋家人的意思。 合着他们家发家致富，全靠讹人啊？ 思及此，他没好气地瞪了宋二河一眼，“谁家住院不要钱？你放心，事是刘神婆和你大伯、二伯惹的，住院费肯定由他们三家管。” “叔，你先问他们几个把钱要到手，省得他们吃了花生米后，没人给我们掏住院费。” 宋四海顿了顿，继续道：“除了住院费外，还有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身体损伤费、杂七杂八的，我们也不多要，一人就两千好了。” “啥玩意儿？一人两千？”刘强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扯着嗓子吼道：“你他娘的这不是抢钱是啥？” “不然呢？”宋四海眼皮一掀，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你老娘都敢要我们一家九口的命，我们要点钱怎么了？难道我们的命，还不值两千块？ 不给钱也没关系，那我们也不去医院治病了，就躺在你家院子里等死。 到时候警察来查案，那吃花生米的可就不是你老娘一个人了，你们姓刘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排着队去吃花生米！” 刘神婆这会儿是真怕了，“秀珍、书林，这事真不怨我，是你大嫂和二嫂主动找我……” “刘婶子，这话你跟我说不着。”沈秀珍毫不留情地打断刘神婆的话。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我们也不想送您去吃花生米。 就按我们家四海说的，你陪我们一人两千块钱，这事就这么了了。 您也别跟我说你们家没钱，那跟我无关。 你既然想要我们的命，就别怪我无情无义。” 说完之后，她直接从地上爬起来。 大晚上的，这地上怪冷的。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扛不住。 一人两千，一家九口，那就是一万八。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老天爷呀，宋家三房果真是个不好惹的主。 可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人家。 是刘媒婆和宋家大房、二房的人故意诅咒人家，人家要点赔偿，也说得过去。 村长也怕事情闹大了，再把警察给招来了，便上前一步，缓声劝道： “刘家婶子，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别说是赵桂芳和刘招娣主动找你，即便是天王老子下凡来求你，这种阴毒损人的勾当，你也不能做！” “这么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冷硬，“你跟大林、二林商量商量。看是赔钱给书林一家破灾；还是你们一起去吃花生米。” 这还用商量吗？ 肯定是选择赔钱！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吃花生米呀！ “村长，我愿意赔钱。”宋二林第一个开口，他顿了一下道：“但我没钱！” 宋四海气乐了，“宋二林，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不想赔钱就明说，还绕这么一大圈。” 宋二林瞪着宋四海，气得牙痒痒。 这死孩子，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呢？ “我是真没钱。”他要是有钱，早就把宋晓霞从监狱里捞出来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宋四海眨巴眨巴眼睛，“没关系，刘神婆家里有钱，你可以让她先帮你垫着。 反正天还早，你们还有大把时间考虑。 天亮之后，要是还没有结果，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只能报警去了。” 报警报警，除了报警他还会干啥？ 宋二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恨不得扑到宋四海身上，狠狠咬一口。 不就往他家门口埋了个小人吗？他们又没有出什么事，犯得着这么不依不饶，往死里逼人吗？ 第118章 秀珍呢！我赔钱，我赔！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秀珍呢！我赔钱，我赔！ 人群外，赵桂芳和刘招娣气得头发根儿都炸起来了，心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蹿！ 要不是沈秀珍两口子突然鬼迷心窍，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得整一些有的没的—— 害得她们两家不但欠了一屁股饥荒不说，里子面子也给丢完了，那她们也犯不着用这阴损之术。 如今还想她们赔钱？呵！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妯娌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抬脚，准备去县城找王老太。 刘神婆眼尖，瞥见她们要溜，厉声喝道：“赵桂芳！刘招娣！你俩给老娘站住！” 话音未落，她便迈开那双老寒腿，急吼吼地朝门外跑去。 沈秀珍腿长，跑得比她快，三两步跑到大门口，追上赵桂芳和刘招娣的脚步。 然后一把薅住她们的头发，狠命一拽，不由分说地便往刘家院子里拖去！ “啊，疼！” “三弟妹，你放手，我头皮要掉了！” 妯娌俩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掉。 沈秀珍嘲笑道：“疼就对了！疼了你俩就知道我沈秀珍不好惹！” 她刚说完，刘神婆便冲了过去，抡圆了枯瘦的胳膊，照着赵桂芳的脸颊，“啪啪”就是两记狠辣的耳光。 “蠢货！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你们可倒好，不但被人逮了个正着，还把我给牵进去了。” 刘神婆打得手疼，但心里的恨意，依旧没能宣泄掉。 她微微侧身，又给了刘招娣两个大比兜子。 “见过蠢的，没见过一家长都是蠢的！” 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活该日子过不前去。 看着赵桂芳和刘招娣肿 胀的脸颊，沈秀珍都替她们感到疼得慌。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手软。 她把刘招娣往刘神婆怀里一推，“刘家婶子，帮个忙！给我把人看住了！” 刘神婆还懵着呢，沈秀珍的巴掌，已经扇在了赵桂芳脸上。 “赵桂芳，老娘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他妈自己不想养孩子，下那么多崽儿干什么？ 你一下崽，就把孩子往老娘跟前一丢，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咋的？你当自个儿是慈禧太后啊？还是说你把老娘当成你家倒贴钱的奶妈子？” 沈秀珍眼神又凶又狠，“啪！”她又甩了赵桂芳一个耳光。 “老娘辛辛苦苦帮你把五个孩子拉扯大，你可倒好，一点恩情都不记，还反过来诅咒老娘死！ 老娘告诉你，即便是死，老娘也要拉上你赵桂芳垫背！ 还有你家那几个兔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老娘一起死！” 打完赵桂芳，沈秀珍又开始打刘招娣。 手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她干脆脱下脚上的布鞋，用鞋底子抽刘招娣。 “刘招娣，你他妈做个人吧！你说说，老娘哪里对不起了？ 你就这么黑心烂肺地咒我死？我碍着你什么活路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死老太婆要卖我家三水，就是你在背后给出的主意！ 刘招娣，像你这种毒妇，死了也是要下地狱的！” 沈秀珍一边骂着，一边拿着那沾着泥的破鞋底子，照着刘招娣的脸上呼去。 “啪啪——” 刘招娣疼得都差点晕倒，可身后刘神婆稳稳地扶住她，硬是不让她倒下。 见状，村民们一阵唏嘘。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宋家最坏的就是王老太，现在看来，刘招娣才是那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坏人。 “我看刘招娣就是嫉妒秀珍能生儿子，才故意要卖掉三水。” “就是！她嫁给宋二林那么多年，迟迟怀不上，人秀珍一生一个带把的，她不嫉妒才怪！” “再嫉妒也不能卖了人家的孩子啊，这不是折损自己的福报吗？” “……” 乡亲们你一言，他一语地讨论着，刘招娣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沈秀珍打过瘾了，堵在心里的那口气，也消散了几分。 该说不说，直接打这两个烂婆娘，可比打她们的儿女们，要解气多了！ 宋大林和宋二林已经自顾不暇，自然也管不了赵桂芳和刘招娣的生死。 宋四海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看到老娘没吃亏后，又默默躺了回去。 “哎哟！我的胳膊肘啊！哎哟！我的波棱盖啊！ 哎哟！我的腰椎间盘啊！哎哟！我的尾椎骨啊！哎哟！咋都这么疼呢！” 宋四海番话，重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不要脸惯了，也不觉得丢人。 倒是宋大江和宋二河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宋书林不知道啥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这会儿正站在沈秀珍身后，时刻准备护着她。 结果他发现自己多虑了，他媳妇二打一，完全不在话下。 沈秀珍看了宋四海一眼，目光又重新移到刘神婆身上。 “呵呵！”她冲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跟刘神婆上辈子倒没什么恩怨往来，不过这一辈子，这祖孙三代，却对自家没安什么好心。 刘强盯着她家的生意；李翠芳故意挑拨她和大房、二房间的关系；刘神婆又恶意诅咒自家人，这笔账，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给平了。 “秀……秀珍，咱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打人哦！”刘神婆生怕沈秀珍一言不合，抡起鞋底子也抽她一顿。 她七十好几的人了，可经不起打。 “放心，我不打你。等天一亮，我就送你去警察局。” 沈秀珍说完，随手把布鞋丢在脚边。 她俯身套上鞋，直起腰，挑衅地扬起下巴，冲着刘神婆咧嘴一笑。 “刘家婶子，人都会死的。不管是病死，还是吃花生米，总归是要死的。你放宽心，别怕哈！” 别怕个屁！ 刘神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沈秀珍面前。 “秀珍呢！我赔钱，我赔！” 别再说啥死不死的了，她是真的怕啊！ “刘奶奶，您早说啊！” 宋四海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到刘神婆跟前，把她扶了起来。 瞧见宋大江和宋二河也要跟着起来，他一个眼刀过去，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大哥、二哥，你俩再躺会儿！” 价钱都没商量好呢，不好好躺着，爬起来干啥？ 两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第119章 放你娘的屁！老娘没干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放你娘的屁！老娘没干过！ 闻言，宋大江和宋二河兄弟俩，又麻溜地躺了回去。 他俩嘴笨，不会讹钱，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宋四海的安排吧！ 在场众人都被宋家几兄弟，这番骚操作给震惊到了。 这哥三儿，就差把‘我要讹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沈秀珍和宋书林两口子，他们才是这起‘讹钱’事件的主谋。 看来以后还是少招惹宋家三房，省得一不小心就被他们给讹上了。 沈秀珍可不管村民们如何看待自己，她抱着双臂，十分淡定地跟刘神婆谈起了赔偿款。 “秀珍，一人两千实在是有点多了，我拿不出来！要不一人一百，我总共给你九百？” 刘神婆算盘打得啪啪响，比起村里其他人，她家是真不差钱。 但这些都是她一分一厘，凭本事赚来的，凭啥要便宜了宋家三房？ 沈秀珍眼神如刀，冷冷地扫过刘神婆的脸。 “那你下毒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一家九口人的死活？我们一家子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用这么阴损的方法，对付我们一家？” “就是！”宋四海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甩开搀着刘神婆的手，“娘，咱家也不差那万八千的，直接送这个老不死的去吃花生米算了！” 刘神婆：“……” 刚刚还叫他刘奶奶的，这会儿咋就成了老不死的？ “好！”沈秀珍也懒得跟刘神婆在这掰扯，当即转身对宋书林说：“当家的，咱也别等天亮了，现在就拉着他们去报警。 咱也不知道那小人和符纸，对咱家究竟有没有什么影响，保险起见，还是交给警察解决吧！” 不等宋书林说话，刘神婆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没影响，没影响，那都是骗人的把戏！” “咋没影响？”宋四海熟练地往地上一躺，“娘！您还是先送我去医院吧，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眼瞅着天就快亮了，话题却像磨盘一样转回了起点。村长又急又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得！这一夜算是白熬了！ “刘神婆，你究竟是打算赔钱，还是准备去吃花生米，你给个准话！” 刘神婆急吼吼道：“赔钱！赔钱！” 村长又偏头看向宋大林和宋二林，“你俩呢？赔钱还是去吃花生米！” “赔钱！”兄弟俩异口同声。 在村长的调解下，三家总共赔偿三房五千块。 其中，刘神婆过错最大，赔偿三千，大房和二房各赔偿一千。 由于大房和二房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只得让刘神婆先行垫付这两家的赔偿款。 五千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即便刘神婆家里不缺钱，但要一下子拿出五千块，还是很吃力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忍痛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金镯子、金戒指抵债。 沈秀珍来者不拒，“对了，你们还得再写一份认罪书。” “咋还要写这个？”刘神婆虽然通灵，但她不识字，一听要写啥认罪书，她就觉得脑壳痛。 沈秀珍把钱装进兜里，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是怕你们忽然反悔，去警察局告我们敲诈勒索，我得防患于未然！ 日后，只要我们家稍微有点不顺心的事，我就拿着认罪书，去警察局报警。” 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警告刘神婆，以后少在背后用哪些阴损招数，坑害她们家。 “秀珍啊，你不能不讲理啊！”刘神婆气得心口疼，“这过日子的，谁家还能没个烦心事？你不能啥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吧？” 沈秀珍耍起了无赖，“话可不能这么说！咱村里老老少少，谁不知道你刘神婆神通广大，上能跟玉皇大帝聊天，下能给阎王爷传话。 我家不顺心，肯定就是你在背后使坏，你别想赖账！” 宋四海见不得刘神婆好，一听这话，立刻拍着大腿嚷道： “哎哟喂！我就说呢！怪不得朱嫂子一胎接一胎生的全是丫头片子！ 敢情是前几年她跟刘神婆干架，刘神婆吃了瘪，便怀恨在心，就下了让她断子绝孙的狠咒啊！” 朱嫂子家和刘神婆家是紧挨着的邻居。 早年间，就为院墙多垒了半尺地，两家吵得脸红脖子粗，还狠狠地打了一架。 打那儿起，差不多有五六年时间，两家人就形同陌路。 即便擦肩而过，也就跟哑巴碰了面似的，谁也不吭声。 这会儿朱嫂子听了宋四海的话，瞬间炸了！ 合着她之所以生不出带把的，都是因为刘神婆在背后使坏。 那她这些年受的苦，都算什么？ 算她命不好，还是算她倒霉？ 想到这里，朱嫂子气红了眼睛，当即不管不顾，“嗷呜”一声，就朝刘神婆扑去。 “好几个刘神婆，我让你诅咒我生不出儿子，我让你诅咒我……” 朱嫂子死死薅住刘神婆的头发，抡圆了胳膊就朝她脸上劈头盖脸地扇去！ “放你娘的屁！老娘没干过！”刘神婆扯着嗓子尖叫，心里却虚得直打鼓。 她确实给朱嫂子下过恶咒。 可转念一想，只要自己抵死不认，空口无凭，朱嫂子又能拿她怎样？ 朱嫂子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即便没有证据，也不影响她暴揍刘神婆。 见状，朱家人也没客气，抄起家伙就跟刘家其他人打了起来。 事关子嗣问题，他们绝对不会轻饶刘神婆这个黑心肝老太太。 瞧见两家人打得不可开交，宋四海别提多乐呵了。 只要不是自家的热闹，都是好热闹，都是值得凑的热闹！ “臭小子，跟我回家！”沈秀珍一把拧住宋四海的耳朵，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家拖。 宋四海疼得嗷嗷叫，“娘，你这是干啥？我今天可是刚立了个大功，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功是你立的吗？明明是二哥立的！”沈秀珍气宋四海明明屁都不懂，却偏爱当搅屎棍子。 宋二河挺了挺胸膛，没错！今天这功是他立的。 他也是能给家里赚钱的好孩子了！ “嘶——” 宋四海求饶道：“娘，有话好好说，我耳朵快要被您拧掉了！” 哭死！ 他啥也没干啊，老娘咋就跟吃了炸药似的，火气这么大？ 第120章 混战 第一百二十章 混战 直到进了自家院门，沈秀珍才松了手。 宋四海呲着牙，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碰着那只滚烫的“猪耳朵”，眼圈儿都憋红了。 可他偏偏抿着嘴一声不吭，活脱脱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受气包模样。 见状，沈秀珍哭笑不得道：“知道我为何拧你耳朵不？” “不知道！”宋四海噘着嘴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秀珍瞪他，“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个大老爷们的，尿水子咋就那么多呢？” 都不如她家二妮坚强。 “对，我就是没出息。你二儿子有出息，他最有出息了！行了吧？”宋四海这会儿也来了脾气，干脆跟沈秀珍呛了起来。 啧啧啧—— 这是吃醋了？ 吃宋二河的醋了？ 沈秀珍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她递给宋四海一张手帕，没好气地说：“行了，别哭了！老大一小伙子，也不嫌害臊！” 宋大江和宋二河也被宋四海给整无语了，娘不就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吗？犯得着哭得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真是没脸看！ 宋书林瞅了眼宋四海红肿的耳朵，没有吭声。 这小子嘴欠，活该被拧！ 再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那张嘴，指不定还能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哎！”沈秀珍看着三个好大儿直叹气，“四海啊，但凡你有个初中文凭，刚刚也不会说出那番话来。” 宋四海眼睛红红的，“哪番话？” “你朱嫂子生闺女那话！”沈秀珍看着他，一脸认真，“娘忘记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生男生女啊，决定权不在女人身上，而是在男人身上。 你想想，地里撒的是黄豆种子，它难道还能结出西瓜来不成？ 咱们乡下人，没文化，认死理，总觉得啥错都是女人的错！ 可你也不想想，下种的是男人啊！跟女人有啥关系？ 他撒下去的是生女娃的种，你指望它在地里结出个男娃来？这不是难为地吗？” 第一次跟儿子们讨论这个问题，沈秀珍还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也不想她的孩子们，因为没文化，就跟村里那些人一样，总觉得没生出男娃，就是女人的错。 她希望她的孩子们，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个个都知道疼媳妇。 “娘，我晓得了！”宋四海认错认得很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娘似乎在‘生男生女’这件事情上，格外的较真。 因为这件事情，都敲打了他好几次。 宋大江和宋二河也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娘举的这个例子浅显易懂，他们都听进去了。 即便将来他们的媳妇给他们生下的是闺女，他们也不会怪她，要怪就怪自己撒错了种子。 “去睡觉吧！”沈秀珍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 有些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改变得了的。 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她可以慢慢说给几个孩子听。 打发走几个孩子，沈秀珍也脱了衣服，打算睡个回笼觉。 而刘神婆家，混战还在继续。 村长气得头发都快掉光光了！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把朱大嫂一家和刘家人撕扯开，气儿还没喘匀呢—— 谁承想，就一眨眼的工夫，刘家人竟然又跟宋大林、宋二林两家撕成了一团！ “别打了！别打了！”他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奈何刘家人打急眼了，也跟不听他的。 刘神婆骑在赵桂芳身上，儿媳妇李翠芳扯着刘招娣的头发，刘强爹掐着宋大林的脖子，刘强抬手朝宋二林脸上挠去…… 那场面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这场混战终于以宋家大房、二房惨败而结束。 四人被打得皮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处好皮。 村长头痛欲裂，赶紧差人去给大房、二房那几个能主事的孩子打电话——让他们回来送他们的爹娘去医院。 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回来的时候，四人已经疼晕了过去。 “村长叔，这啥情况？我爹娘和二叔二婶咋被打成了这样？”宋振华黑着脸，当众质问村长。 “哼！”村长冷哼，十分厌烦道：“还能是啥情况？他们自己作的呗！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天天整那些有的没的。没被打死，已经是他们运气好了。” 说完这话，村长背着手，气呼呼地回家了。 见状，几个想巴结宋振华、宋为民兄弟的村民，赶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振华、为民，先把人送医院吧！” 宋振华身上没钱，偏头看向宋为民，“你带钱了没？” “带了，不多！”宋为民兜里总共揣了五毛钱，哪里够四个人住院。 宋振华也没想那么多，当即就招呼村民们帮忙，把昏迷不醒的四人抬上架子车，送往县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见四人伤势严重，一边催促家属去缴费，一边迅速将四人推进急救室。 宋为民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一把塞进宋振华手里，“大哥，这点钱……你先拿去缴费吧。” 够不够的，他也就这么点钱了。 “只有五毛？”宋振华惊呆了，五毛钱够干啥？ 宋为民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的钱都是美丽再管！” “你赶紧给美丽打电话，让她送钱过来！”宋振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宋为民紧锁着眉头，“美丽那儿也紧巴着呢……大哥，要不这样，你让王丽丽也送点钱过来？”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都是爹娘生养的，凭啥光让他和美丽吃亏？ 该宋振华掏的那份儿，一分也别想少！ 宋振华气笑了，“你非得跟我这么斤斤计较是吧？我跟丽丽还没有定下来，现在找她借钱，你让她咋想我？”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宋为民脸上堆着苦笑，语气里却透着十二分的委屈，“真不是兄弟我跟你斤斤计较！我有钱没钱，你心里能不清楚？”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宋兴国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要不我去给我二哥打个电话？让他先送点钱来救救急？” 第121章 振华！你糊涂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振华！你糊涂啊！ 接到宋为民的电话，宋兴国还挺意外。 毕竟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瞧不起他这个没文化的二哥。 所以他们之间，几乎从来没有什么联系。 “为民啊！找我啥事？” “二哥，爹娘住院了，我和大哥手里没钱，你能不能先送点钱过……” 宋为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喂喂喂”的声音。 “为民啊，我这信号不好，就先挂了！” 扔下这句话，宋兴国果断挂了手里的电话。 呵呵！ 便宜都让他和宋振华占了，等掏钱的时候，却想起他宋兴国来了？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李叔，要是再有电话来找我，您就说我不在，麻烦您了！” 宋兴国给李家村的村支书发了根烟，又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至于宋大林和赵桂芳的死活，他才懒得管。 他们当父母的，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能袖手旁观，他凭哪门子的道理要管他们？ 等宋为民的电话再打进来时，他已经走远了。 村支书接起电话，按照宋兴国说的，应付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 医院里。 宋为民挂断电话，在心里把宋兴国骂了几百遍。 他见过自私的，但是像宋兴国这种连亲爹亲娘的死活都不管的自私鬼，他还是第一次见。 “哎！”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去急救室门口找宋振华汇报情况。 “大哥，我二哥把我电话给挂了！” 宋振华肚子里的火气，噌噌往上直冒，“你去李家村亲自找他一趟！他又不是入赘到了李家，凭啥不管家里的事情？” 宋为民不想去，宋兴国的媳妇——李娟，也是个泼辣的，他惹不起。 “我下午还有课，要不让耀中去？” 宋耀中今年也读高三，跟宋五湖还是同班同学。 “你有课，耀中就没课了？”宋振华越发瞧不上宋为民，让他干点啥，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爹说过了，耀中那小子念书灵光，明年准能考上个好大学！ 等他将来有出息了，咱们这些当哥的也能跟着他沾光，所以啊——” 宋振华话锋一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往后家里的事情，就别麻烦他了，让他安心备考！” “成吧！”宋为民嘴上应着，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噼啪响：耀中这小子要真能考进名牌大学，那不等于给他宋为民的人脉库里又添了块硬实的敲门砖？ 兄弟俩各有各的心思，殊不知此时的宋耀中，正趴在课桌上，睡得天昏地暗。 数学老师朝他丢了几次粉笔头，都没把人叫醒。 最后干脆从讲台上下来，用教鞭棍把人敲醒。 “宋耀中，你爸妈送你来学校，是让你来学习的，还是让你来睡觉的？” 宋耀中迷迷糊糊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没有应声。 “朽木不可雕也！”数学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你呀，多跟你堂弟宋五湖学学。 我说的是让你学习人家的好处，可不是说让你抄人家的作业！ 那不是学习，那是害你自己！” “知道了！”宋耀中打了个哈欠，看着黑板，满脑子都是等会儿中午吃什么饭？ …… 医院。 宋振华和宋为民兄弟俩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把主意，打在了王老太身上。 “奶那里肯定有钱！”宋为民语气笃定，“就算她没钱，她也可以去找三叔三婶要。” 宋振华眼睛亮了又亮，“那你先在医院等着，我回家找奶要钱去！” “成！”宋为民不放心地叮嘱道：“大哥，你快点！” 可千万别一去不复返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宋振华应了一身，转身大步朝医院外走去。 他回到酒厂家属院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王老太饿得肚子咕咕叫，可又不会用蜂窝煤炉子，只能跑到左右邻居家里，蹭吃蹭喝！ 邻居们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瞧着她可怜，只能拨一点吃的给她。 正当王老太吃得满嘴流油时，宋振华黑着脸回来了。 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奶！我爹娘和二叔、二婶住院了！” “啥？”王老太撂下手里的筷子，震惊不已，“啥情况？咋就住院了呢？” 还是四个人一起住院？ 宋振华把从村民们那里听到的话，又给王老太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又补充道：“现在医院让交钱，我和为民兜里都没钱。 给兴国打电话，他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给挂了，八成是不准备管这事！” “那咋整？”王老太急声问道。 她也没钱啊！ “奶！您先把您的私房钱拿出来垫上，等我爹娘和二叔二婶出院后，再让他们慢慢赚钱给您还！” 宋振华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没钱！”王老太总共就剩下不到二十块的棺材本了，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拿出来。 再说了，宋振华、宋为民、王丽丽和吴美丽，都是端铁饭碗的，身上怎么可能没钱？ “振华啊！不是奶说你，躺在医院里的，可是你亲爹亲娘。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在抠抠搜搜的，舍不得花钱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王老太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们的死活。 宋振华把两个裤兜掏出来给王老太看，“奶！我不是舍不得花钱，我是真没钱了。” “那你的钱呢？”王老太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上了这么多年班，身上咋可能一分钱没有。 “我三婶之前带着四海他们来我这里，要走了一些，离婚的时候，又给了小兰和妞妞一些补偿。” 说到这里，宋振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为了追王丽丽，我还借了几百块，现在哪里还有钱？” “啥？几百块？”王老太嘴巴长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们认识这才多久啊，就给她花了几百块？” 这也太败家了吧？ 宋振华叹了一口气，“是啊，丽丽家里条件好，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当然费钱了！” “再好也不能花那么多钱啊！”王老太心疼得快要滴血。 “振华！你糊涂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咋能给王丽丽花那么多钱呢？” 第122章 亲三叔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亲三叔 “奶！这都啥节骨眼了，您还说这个？” 宋振华声音陡然拔高。 他很不喜欢听王老太说这种丧气话。 他跟王丽丽都睡在一起好几天了，咱就八字还没一撇了呢？搞不好王丽丽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 被他这么一提醒，王老太也想起了还躺在医院里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 “红霞呢？你去打电话给宋红霞，叫她立刻带钱到医院来！” 几个孙子指望不上，王老太只能指望宋红霞这个孙女。 “我不知道吴家的电话号码。”宋振华垂眸沉思，片刻后，他抬眸看着王老太说：“奶！这样吧，您先跟我一起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让为民去吴家亲自找红霞要钱去！” 王老太没有多想，赶紧起身跟着宋振华，就往医院赶。 见王老太来了，宋为民立马长舒一口气，“奶！大哥，你们快去收费处缴费去，人家医护人员，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我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学校了，等晚上我再过来！” 说完，宋为民就火急火燎地准备离开。 宋振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为民，你先别急着走。奶身上也没钱，你去给你老丈人家打个电话，让红霞先送些钱过来！” 一听这话，宋为民就跟谁踩了他的尾巴似的，厉声喝道：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老丈人出钱，给爹娘和二叔二婶看病吧？” 宋振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吴家有权有势，又是他们大房和二房的亲家，让他们先垫付一下住院费，也没啥毛病。 “宋振华！”宋为民气得额上青筋直跳，“你他娘的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那可是我老丈人！你咋好意思让我拉下这张脸，去伸手问他们要钱？我宋为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王丽丽家里也有钱，你咋不开口问她爸妈要去？” 宋为民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宋振华的脸上了。 宋振华恶心得不行，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我跟丽丽还没结婚，我以什么身份问他们要钱？” 他真要敢开这个口，王父王母保准会用扫把，把他给赶出去！ “还有，我是让你问红霞要钱，没让你找你老丈人要钱！ 红霞可是他们吴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她问吴家要钱给父母治病，天经地义！怎么就不能要了？ 一天天地，就你事多！”宋振华脸色铁青，说话夹枪带棒的。 饶是知道宋振华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但宋为民还是很生气。 吴家是宋红霞的婆家不假，但也是自己的岳家。 这要是让吴家人知道，他们家穷得连给爹娘看病的钱都掏不出来，那他以后在吴家人面前，怕不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光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脊梁骨都像被人给戳穿了！ 王老太浑浊的目光落在两个孙子身上，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可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孙子啊，怎么如今忽然变得这么陌生又自私？ 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他们父母的死活。 这样的人，以后还会给她养老送终吗？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上来，王老太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似的，冻得她浑身发抖。 片刻后，她悄然离开医院，朝洛河村走去。 等宋振华和宋为民吵得脸红脖子粗，终于喘着粗气暂时休战时，两人环顾四周——方才还站在一旁的王老太，早已不见了踪影。 “奶呢？”宋振华问。 “我不知道啊！”宋为民皱皱眉，“该不会是跑了吧？” “算了！跑就跑了吧，老太太身上也没钱！”宋振华平静了下心情，有商有量道：“咱爹娘的住院费，你、我、兴国三人一起平摊。 至于二叔和二婶的住院费，你要是不想你岳父岳母掏钱，那你就替红霞把这份一掏。 我反正是没钱，你就算把我卖了，我也掏不起二叔和二婶那一份！” 话毕，护士又来催缴费。 宋为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还是决定给宋红霞打个电话。 接到电话，宋红霞想了想，还是带着一瓶黄桃罐头，一包饼干，来了医院。 虽然宋二林和刘招娣对她不好，但到底养活了她十几年。 如今他们受伤住院，于情于理，她都得过来一趟。 此时，宋大林四人已经出了急救室，被送进了普通病房。 不过因为伤势过重，这会儿四人还都昏迷着。 “振华哥，为民哥！”宋红霞打了声招呼。 宋振华点点头，应声道：“红霞来了？” “嗯！”宋红霞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病床前的柜子上，淡声问道：“咋回事？咋一个两个的都伤得这么严重？” “说来话长……” 宋振华先从宋二妮砸了老宋家开始讲起。 宋红霞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宋振华讲完，她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三叔三婶真是欺人太甚！咱们可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他们怎么狠得下心，这样欺负我爹娘，还有大伯大伯母？” 一家人？ 听到这话，宋振华讽刺地笑了笑。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这个长房长孙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宋书林啊，根本不是他们的亲三叔。 他们的亲三叔，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享清福呢！ 奶曾经提过，当年抱走他们亲三叔的那位军官夫人，娘家婆家可都是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权势赫赫，底蕴深厚得很！ 亲三叔这辈子是有福了。 倒是可怜了宋书林这个真正的军官家少爷，这一辈子，只能猫在洛河村这个山沟沟里，当一辈子的老农民！ 想到这里，宋振华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快意。 只可惜他暂时不知道亲三叔的下落，要不然他肯定会去亲自拜访拜访他。 …… 洛河村。 正在大棚里忙活的宋书林，忽然喷嚏连连。 “爹，你回去吃点药吧！” 宋大江只当老爹昨晚受了凉，寻思着家里还有上次剩下的感冒药片，吃上两片，再蒙头睡一觉，保管能缓过劲儿来。 宋书林吸了吸鼻子，“不用，估计是你大伯他们在背后蛐蛐我呢！” 话毕，他就听到王老太的哭声，“书林啊——” 第123章 三啊，娘给你跪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啊，娘给你跪下了！ 宋书林眉心一跳，干脆躲在大棚里装死。 宋大江也赶紧闭上嘴巴，假装大棚里没人。 王老太早就打听到宋书林在大棚里，掀开帘子，径直走了进来。 “老三啊！你快救救你大哥和二哥吧！宋振华和宋为民那两个畜生，连个住院费都不肯给他们缴！” 见宋书林不说话，王老太眼里直冒火。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冷情冷意。 要是她的三儿知道他大哥和二哥生病住院，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三啊！娘知道这些年，你大哥和二哥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但事情都过去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们一次吗？” 漫长的沉默之后，王老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啊，娘给你跪下了！” 道德绑架？ 宋书林苦笑一声，低声吩咐宋大江，“去把四海叫过来！” 对付王老太，还得宋四海这种混不吝。 “哎！”宋大江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大棚外跑去。 谁承想，刚跑到大门口就跟宋四海撞上了。 “嘶——” 宋四海捂着被撞得通红的鼻子，气呼呼地瞪着宋大江。 “大哥，你跑那么急干啥？难不成阎王爷来催你的命来了？” 宋大江：“……” 催他命的不是阎王爷，是阎王爷家的亲戚——王老太！ “啪——” 宋四海后脑勺挨了一巴掌，他回头一脸委屈地看着罪魁祸首——沈秀珍！ “娘，您咋又打我？” “你欠打！”沈秀珍冲他翻了个白眼，“死孩子一天净说那些晦气话！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宋四海呲着大白牙，笑眯眯道：“能！当然能了！” 话落，他转身看向宋大江，嘿嘿傻乐。 “大哥，你跑那么急，是财神爷在身后追你，还是月老在追你？” 宋大江耿直道：“爹让你把奶弄走！” “哦！”宋四海微微侧头，看着跪在大棚里的王老太，大喊一声道：“奶！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跪地上干啥？” 听到宋四海的声音，王老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死孩子，跑这干啥？ 宋四海大步流星地走到王老太面前，厚着脸皮接受了她的跪拜。 “奶，我问你话呢，你咋还不理我？” 王老太一把推开宋四海，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死孩子，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大棚那么大，他站在哪里不好，就非得站在她面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老婆子是在给他下跪磕头呢！ 宋四海也不恼，笑着移回到刚才的位置。眼瞅着王老太又要伸手推他，他快速往后退了几步，贱兮兮道： “嘿嘿！你够不着！” 见王老太收回手了，他又往前迈了几步，“来啊，来推我啊！” 王老太差点气嘎，伸手要去推宋四海时，他又往后推了几步。 “嘻嘻！你够不着！” 沈秀珍捂脸——这个儿子怕是不能要了！ 宋大江和宋二河默契地冲宋四海翻了个白眼，又各自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 宋书林抽了抽嘴角，心说：百因必有果，王老太的报应就是宋四海！ 十分钟后，宋四海玩尽兴了，这才对王老太说： “奶！不玩了，走，我带你去上刘神婆家溜达溜达去！” 王老太跟不上宋四海的脑回路，“去她家干啥？” “还能干啥？当然是讹钱啊！”宋四海一本正经道：“我可听村里人说了，他们一家子昨晚把我大伯、大伯母和二伯、二伯母打得可不轻。 这口气，你能咽下去，我也咽不下去！” 他说得义愤填膺，王老太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四海啊！扶奶起来，咱这就去刘神婆家！” 宋四海伸手扶起她，喋喋不休道： “奶，光咱俩去可不行！咱得把我振华哥、兴国哥、为民哥，还有耀中、红霞、大宝，全都叫回来。” 吃亏的又不是他们三房，他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只需要出个主意就成。 剩下的，就看宋振华他们几兄妹了！ “对对对！”王老太点头如捣蒜，“四海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奶这就去给你振华哥他们打电话去！” “那必须啊！”宋四海把王老太送到大棚外，冲她挥了挥手，“奶，回见啊！” 王老太脚步一顿，偏头看他，“啥回见啊？你不跟奶一起去啊？” “奶！要我去也行，不过我这出场费有点高！到时候你们问刘家讹来的钱，可得给我分一半！” 宋四海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分他一半？ 死孩子，你可真敢想！ 王老太心里暗骂一句，没敢再邀请宋四海，自己一个人倒腾着老寒腿走人了。 她先给宋兴国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又给宋为民学校打。 宋为民刚好下课，急急忙忙跑来接电话。 “喂！哪位？” “为民，我是你奶！”王老太开门见山，把打算去刘神婆家里讨公道的事情，跟宋为民讲了一遍。 宋为民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奶！您在家等着，我这就去医院找我大哥。” 说罢，他挂断电话，蹬着自行车，就往县医院赶。 病房里，宋振华正在给宋大林喂水。 看到宋为民进来，忙招呼他去买饭。 “为民，爹娘还没吃饭呢，你去食堂给他们打点饭菜。” “成！”宋为民应了一声，抄起桌上的铝饭盒，径直朝食堂方向快步走去。 花了两毛六分钱，他买了两份西红柿鸡蛋面，匆匆回了病房。 “爹、娘，您二老先随便吃点！明天我让大哥做些好的给你们送来！！” 宋振华白了宋为民一眼，“我明天要上班，你给爹娘送！” 隔壁病床，闻着饭香味的宋二林，眼巴巴地望着宋为民。 “为民，你去给我和你二伯母也买一份面。” 宋为民这才注意到，宋红霞并不在病房里。 “二叔，红霞呢？” “回去了。” “那大宝呢？您和我二婶都伤成这样了，身边总得有个人伺候吧？” 宋二林不吭声了，他倒是想身边有个人伺候他。 可宋红霞怀孕了，说什么闻不得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宋晓霞还在警察局里蹲着；宋大宝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人影了，他还能指着谁伺候他？ 第124章 我赔你娘个铲铲！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赔你娘个铲铲！ “算了！我去给你们打！” 宋为民莫名觉得宋二林和刘招娣有些可怜，他拿着饭盒，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宋二林说道： “二叔，咱可提前说好了，我买饭的钱，你可得给我报销啊！” 虽然一碗面也就一毛三分钱，但他赚点钱也不容易。 宋二林当即黑了脸，冷哼一声道：“宋为民，你可真出息！不过一碗面而已，你也跟你二叔算得这么清楚！” 早知道他这么抠搜，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换嫁，这么离谱的事情。 要不是换嫁这事伤透了宋红霞的心，她如今也不会这般对待他和刘招娣。 宋为民没吭声，扭头走人了。 “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宋二林忽然觉得大房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不近人情。 还是三房那几个好，既聪明，又团结。 宋为民端着饭盒回到病房时，宋二林的脸色依旧很不好。 他没说什么，把饭盒递给他和刘招娣后，就跟宋振华传起话来。 “大哥，奶让咱们回去一趟，说是一起去刘神婆家里要赔偿款。 他们把咱爹娘和二叔、二婶打成这样了，总得赔偿一下住院费、营养费、误工费吧？” 宋振华眼睛亮了一下，“是该让他们赔偿的！那咱现在就回？” “嗯！”宋为民点头：“我去吴家把红霞喊上，你去学校喊耀中，等会儿顺路去李家村，把我二哥也喊上。人多力量大，不怕刘神婆一家赖账！” …… 一听说要去刘神婆家讨债，平日里各怀心思的兄妹几个，这回竟破天荒地拧成了一股绳！ 其中表现得最积极的就是宋兴国。 他不光自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还把平日里鲜少掺和婆家事的媳妇李娟，也给一并带了回来。 几人先回宋家老宅碰了个面，简单商议一番后，便由王老太打头，风风火火地去了刘神婆家里。 刘神婆昨晚也被打得不轻，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至于刘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都瘫在床上，活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 “刘二丫，你给我滚出来！”王老太一马当先，站在讹钱的第一线。 宋兴国和李娟一左一右地站在她两侧，为她保驾护航。 至于宋振华、宋为民、宋耀中和宋红霞兄妹四人，则在他们身后一字排开，一声不吭。 他们几个可是体面人，这种泼妇骂街的事情，就交给王老太和宋兴国两口子吧。 宋四海一直盯着老宋家的动向，看到宋振华几人都回来了，他赶紧跑回家装了满满两衣兜瓜子后，拔腿就往刘神婆家。 生怕来得晚了，最佳看戏的位置，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这会儿，他正站在刘家院子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看戏。 时不时地，他还要扮演一下军师的角色，给王老太出出主意。 “奶！既然刘家人不出来，那你们就进去啊！” 王老太了然，当即抬腿就往刘神婆住的正屋走去。 “刘二丫！赔钱！”她言简意赅。 “我赔你娘个铲铲！”刘神婆火气很大，看到王老太不请自来，就破口大骂起来。 死老太婆！ 等着吧！ 等她身体稍微好点了，她就画个符，诅咒她们老宋家，往后日子不得安宁。 王老太狞笑，“你不赔钱，我就去警察局告你宣传封建迷信，送你去吃花生米！” 宋兴国补充道：“还有你儿子、你儿媳、你宝贝孙子，我们一并送进去！” “你可别说是我婆婆和二伯娘先找的你！”李娟接过话茬，怼道：“的确是她们先上门找的你，可她们并没有宣传封建迷信。 就算被抓进警察局，她们顶多是被批评教育一顿，就会放出来。 可你们家用‘扎小人’这种邪术害人，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 我三婶不告你们，是她们一家心善，我们家可没这么心善。 如今我公婆和二叔二婶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你们要么赔钱，要么等着去吃花生米吧！” 村长火急火燎地赶到刘家时，刚好听到李娟这番话。 他冷哼一声，这老宋家的人，还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要不是他们家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刘家也不会受牵连，无端被三房讹了三千块。 他们可倒好，不但不向人家赔礼道歉，反而也动起了讹人的歪心思。 咋的？真当他这个村长是死的？ “兴国媳妇！” 村长大步上前，走到刘家正屋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道：“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还是报警吧！ 到时候，该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该坐牢的坐牢，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说罢，他扫了宋振华几人一眼，冷冰冰道： “振华、为民，你俩可是端着铁饭碗的人，这事要是闹开了，你俩搞不好也得丢了工作。” 宋振华和宋为民同时身子一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村长叔，我们没闹，就是我爹娘和二叔二婶如今还在医院躺着，这事，刘家人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宋振华语气温和。 宋为民跟声道：“是啊，村长叔！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来问刘家人要个说法？” “要啥说法？”村长厉喝一声：“人家刘家替你们两家垫付了两千块钱的赔偿款，你们还想要啥说法？来，你们说说，我听着呢！” 宋家众人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王老太求助般地看向宋四海，心说：四海啊！这局该怎么破？ 宋四海不看她，掏了一小把瓜子，分给旁边的张翠芬。 “婶子，吃瓜子！我娘给我炒的！” “四海啊，还是你小子命好，你娘还专门给你炒瓜子！”张翠芬打趣道。 宋四海挑眉，“那可不！我可是我娘的心尖宠！” 心尖宠个屁！王老太真想冲过去，给宋四海两巴掌。 这都啥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跟别人聊天！ 她看宋四海的时候，宋家其他人，都在看着她。 见状，村长顿时了然，今天这一出，肯定又是宋四海这小子，给王老太出的馊主意！ 他算彻底服了宋四海这个惹是生非的家伙—— 不管啥屎，他这根搅屎棍子都想上去搅和两下！ 第125章 不好了！王婶子气晕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好了！王婶子气晕过去了！ 察觉到村长的视线，搅屎棍子宋四海抬头，冲他笑了笑。 至于一旁咬牙切齿的王老太，他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王老太更气了，颤颤巍巍地就要朝宋四海扑去。 “宋四海！你个瘪犊子玩意，你敢忽悠老娘！” 宋四海多机灵啊，赶紧闪身躲在张翠芬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嬉皮笑脸地嚷道： “奶！咱有话好好说，你可别想对我动粗。你要是敢对我动粗，就别怪我躺在地上讹你了！” 说完这话，他还不忘冲王老太挤了挤眼睛，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王老太秒懂，挤出一丝假笑道： “瞧你这孩子，咋能这样冤枉奶呢？你可是奶的好大孙，奶咋可能对你动粗呢？ 算了，算了，你自己玩吧！奶先去忙正事了！” 王老太的“正事”说来就来—— 只见她“哎哟”一声惨叫，两腿一蹬，直挺挺就瘫倒在地，紧接着就在地上蛄蛹起来，捂着脑袋哀号：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村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一定是刘神婆，偷偷给我做法了！我……我这会儿头晕眼花的，哪哪都不得劲啊！ 咦！这天上咋开始往下掉星星了，不对，不对，是马蜂！嗡嗡的，快吵死人了！ 天呢！村长，你也被刘神婆做法了吗？我看……看你咋有三个脑袋了？” 她一顿胡言乱语，可把大家伙吓了一跳。 刘神婆双手都快摇出残影来了，“我、我没……” 她刚刚只是在心里诅咒了王老太几句，还没来得及做法呢，不应该反应这么大啊！ “救命啊村长……我……我怕是活不成了！”王老太一边嚎，一边偷偷眯眼瞅村长反应。 村长瞥了她一眼，气骂道：“我看你不是被做法了，而是吃了毒蘑菇！” 为了讹钱，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王老太人都傻了，咋回事？宋四海出的鬼主意，咋都行不通呢？ 她下意识地朝宋四海所在的方向看去，可那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宋四海的影子。 王老太一口气没上来，真的被气晕了过去。 此时的宋四海，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口气蹿回自家院子。 他“哐当”一声撞开屋门，就冲屋里的沈秀珍大喊道： “娘！快给我收拾两件衣裳！我得赶紧出去避避风头！” 他拍着胸口，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上气不接下气道： “再不跑，我奶非得活撕了我不可！我这次可把她忽悠惨了，您不知道她刚才看我那眼神……”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沈秀珍正在收拾行李。 宋四海话锋一转道：“娘，您收拾行李干啥？不打算跟我爹过了？” “嗯！不过了！”沈秀珍嘴里应着，手下的动作没停，“你是打算跟你爹，还是跟我，你自己选！” 宋四海信以为真，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娘，就不能不选吗？我既想跟着我爹，又想跟着您！” 他怕选了爹，娘会不高兴；又怕选了娘，将来爹那蔬菜大棚做起来，成为有钱人后，不肯认他这个儿子。 好难选啊！ “不能！”沈秀珍语气果决，“你大哥跟你爹，你二哥、五湖和大妮、二妮也都跟我。全家就剩你一个了，你看着选。 当然，你也可以谁都不跟，另起锅灶！” 宋四海吸了吸鼻子，“那我还是跟您吧！那……那我以后还能回来看我爹吗？” “不能！” “为啥啊？” “你说为啥？” 宋四海几步走到沈秀珍跟前，劝说道：“娘，虽然我爹有时候挺不是人的，但大多数时候，也还不错……” “行了！既然你觉得你爹不错，那你就留下来跟他一起过！” 沈秀珍懒得听宋四海叨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娘，瞧您说得这是啥话！我可讨厌我爹了，怎么可能留下来跟他一起过？您等我，我这就回房收拾行李去！” 宋四海说完，赶紧回屋里收拾行李。 老话说得好：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是棵草！ 为了不当草，他还是跟着老娘一起走吧。 大不了他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回洛河村看看老爹！ 宋书林正在上茅厕，听到媳妇和宋四海的对话，嘴角狠狠一抽。 他提起裤子，正准备去宋四海房里收拾他时，院门外却陡然响起一声焦灼的嘶喊： “书林哥！不好了！王婶子气晕过去了！” 喊声未落，又急急补上，“村长发话了，让你赶紧去刘家，把人送到医院去！” 到底是生养自己的老娘，宋书林也不能真的不管她的死活。 他快速系好腰带，喊上宋大江，拉着架子车，就往刘家跑。 屋内，沈秀珍想了想，终究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喊上宋二河和宋四海，也往刘家赶去。 …… 刘家院子。 宋振华几兄弟瞧你王老太倒地不起，都怕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会赖上他们，便趁乱悄然离开了刘家院子。 等村长发现的时候，几个白眼狼一个都不剩了。 “这帮王八羔子，当真不是啥好东西！”村长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气得通红。 “刚才一个个还龇着牙、喷着唾沫星子，恨不得从刘神婆身上咬下二斤肉来！ 呵！等真出了事儿，兄妹几个，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呸！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 宋书林和宋大江刚进院子，就听到村长这话。 不用问，也知道他老人家骂的是谁。 宋书林早就习以为常，宋大江却皱着眉头，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直冒。 他这些堂兄弟姐妹，当真是冷酷无情。连自己的亲奶，都能不管不顾，骂他们是白眼狼，都是对白眼狼的一种侮辱！ 父子俩二话不说，把王老太抬上架子车，就朝大门口走去。 这时，沈秀珍带着宋二河和宋四海，气势汹汹地杀进刘家。 “刘神婆，你说，是不是你在背后诅咒我婆婆了？”沈秀珍挽着袖子，大有一副要跟刘神婆干架的样子。 她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讹钱的机会。 第126章 咋的？你没爹，你光荣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咋的？你没爹，你光荣啊？ 不等刘神婆辩解，宋四海已经一口咬定，“肯定是她！” “二河，去报警！”沈秀珍又是昨日那一套流程。 刘神婆怕了，刘家人也怕了。 东拼西凑凑够了一百块，这才把她们母子三人打发走了。 村民们对沈秀珍佩服得五体投地，照她这个讹法，离当上万元户，还远吗？ …… 回到家里，沈秀珍没有多留，连夜喊上宋二河和宋四海，就往县城赶。 她也是临时决定，先去羊城进一批货。 农贸市场那二十个摊子可耽误不起，得赶紧把货进回来，先把摊子支棱起来！ 毕竟除了自家人要吃饭外，王大虎和他的那几个兄弟，也要吃饭。 她不能因为宋三水一个人，就不管大家的死活。 宋四海还不知道老娘要带他去羊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跟洛河村和宋书林道别。 猛然发现宋二河就跟个没事的人似的，不但一点都不伤心难过，嘴角反而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宋四海别提多生气了，“宋二河！你咋跟宋振华那几个白眼狼一样？咱爹就算千错万错，可他终究养活了你二十多年。 你可倒好，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没爹的孩子了，你非但不伤心，还在那里偷笑！ 咋的？你没爹，你光荣啊？” 宋二河瞥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傻叉！” “你个臭不要脸的，自己狼心狗肺，还好意思骂我是傻叉！”宋四海气得差点蹦起来。 真是气死他了，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哥哥！ 他骂他的，沈秀珍和宋二河只当听不见。 宋四海突然就后悔了，“娘！我不跟你了，我要跟我爹！” 他觉得宋书林有点可怜，分到一个傻乎乎的宋大江。 就宋大江那副死样子，以后他们爷俩可不得被王老太给欺负死？ “嗯！去吧！”沈秀珍也没有挽留。 之所以想带宋四海去羊城，纯粹是因为他能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至于拎包和保镖这活儿，有宋二河和王大虎就行。 宋四海没想到老娘竟然这么绝情，都不挽留一下他。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 怎么办？他忽然觉得娘没有他这颗小甜豆，估计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就在他摇摆不定、犹豫不决时，人已经站在了废品收购站门口。 “咚咚咚——” 宋二河抬手敲了敲门，冲里面喊道：“大虎哥！开门！” 沈秀珍嘴角抽搐了几下，即便认识王大虎几人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每次听到儿子们这各论各的称呼时，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咯吱——” 门从里面打开，王大虎看到沈秀珍母子三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嫂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沈秀珍的话刚到嘴边，宋四海已经哭着跟王大虎诉起了苦。 “大虎哥，我爹和我娘要离婚了，呜呜，你说我可该咋办呀？我既想跟我爹，又想跟我娘……” 王大虎愣了愣，随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沈秀珍。 “嫂子，这是真的假的？你们两口子离婚，那我判给了谁？” 他也想知道咋办！ 他既想跟宋大哥一起卖菜，又想跟嫂子一起在农贸市场摆摊。 沈秀珍瞪了一眼被带偏的王大虎，没好气道：“你又不是我儿子，要判也判不到我这里！” 王大虎拧眉，这意思是说，他被判到了宋大哥那里？ 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以后再也没机会吃到嫂子做的饭菜了。 看着他纠结不已的神情，沈秀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别纠结了，先进去，我找你有正事。” “哦！”王大虎客客气气地把沈秀珍母子三人，请到屋里，迫不及待地问：“嫂子，您找我啥事？” 沈秀珍目光落在王大虎脸上，语气认真道：“大虎，我打算带你和二河去趟羊城。” “啥？”宋四海差点怀疑人生了，“娘，您不是要跟我爹离婚，而是要去羊城？” 回答他的，是宋二河清脆的骂声：“傻叉！” 就这智商，也敢自诩是宋家第一聪明人。 第一傻叉，才差不多！ 沈秀珍没有搭理他，继续道：“我想赶在过年前，去羊城进一批货，咱们摊位多，到时候也不愁没地方卖！” “好！”王大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嫂子，那咱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那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听说去羊城的票，很难买。” “行，让二河跟你一起去。” 沈秀珍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递给王大虎。 宋四海急了，“娘，那我呢？” “你咋了？你不是要跟你爹过吗？当然是跟着他留在村里，伺候大棚里的菜苗苗们呀！”沈秀珍故意气宋四海。 死孩子，刚刚不是说他爹好吗？ 那就跟着他爹好了！ 宋四海知道老娘这会儿在气头上，也不敢跟她互怼，一咬牙，从袜子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王大虎。 “大虎哥，我有钱，你也帮我买张去羊城的票！” 他才不要跟着老爹留在村里种地，他要跟老娘去羊城进货。 王大虎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示意宋二河去接。 宋二河嫌恶心，劝说道：“四海啊，你就别去了，乖乖待在家里跟爹搞大棚菜吧！” “我不！”宋四海黑着脸道：“我就去！你们不给我买，我自己去买！” 见状，王大虎和宋二河齐齐偏头看向沈秀珍。 瞧见她点了点头，王大虎便带着宋二河和宋四海两兄弟，出了废品收购站，直奔火车站。 …… 医院。 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前脚刚到医院大门口，后脚宋书林和宋大江两父子，就拉着王老太，也赶到了。 “三叔……” 宋振华想着以后或许还有用得着宋书林的地方，就开口打了声招呼。 宋书林瞥了他一眼，背起王老太就往急诊室跑。 “奶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宋为民有点慌。 他还指着王老太伺候自己爹娘呢，她要是也倒下了，这可该咋整？ 第127章 大哥，要不让咱娘以后就跟着老三过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哥，要不让咱娘以后就跟着老三过吧！ “谁知道呢！”宋振华眼珠子滴溜一转，“要不你跟过去看看？” 宋为民瞥了他一眼，“我可不去！万一等会儿三叔找我借钱咋整？” 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可没钱借给外人。 “那算了！”宋振华也怕宋书林找他借钱，加快脚步朝宋大林他们住的病房走去。 …… 病房里。 宋大林四人疼得根本睡不着，听见门响，这个吵着要上厕所，那个喊着口渴。 宋振华和宋为民好一顿忙活，总算是把四位长辈给安顿好了。 “要到钱了吧？去给我买点带荤腥的饭菜！”宋大林‘吧唧吧唧’嘴，总觉得嘴里啥滋味都没有。 宋振华苦笑道：“要个屁！林家人抠里抠搜的，把我奶都给气晕了，我三叔刚把人送进急救室。” 一听这话，病床上的四人都猛地坐起身来。 “咋回事？”四人异口同声。 宋振华把他知道的，从头到尾给四人讲了一遍。 末了，他又补充道：“现在就希望我奶啥事都没有吧，要不然还得咱们两房平摊医药费。” 四人集体沉默。 他们两房一个比一个穷，哪里还有钱给王老太平摊医药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二林开口打破了病房的沉默。 “大哥，要不让咱娘以后就跟着老三过吧！” 刘招娣很难不赞同，“对，就让咱娘跟着三房过！” 赵桂芳眼巴巴地盯着宋大林，连连点头。 死老太婆都七老八十了，留在家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成天骂骂咧咧地指挥她和老 二家的干活。 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她扫地出门，省得还得她们给她养老送终。 宋大林拧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就摇头拒绝了。 “不能这样做！你们忘了，三弟……” 被他这么一提醒，病房里除了宋为民，其他人都想起这茬来。 当初王老太调换孩子，就是指望将来三儿子有出息了，能帮衬宋大林和宋二林两个亲哥哥。 若真把她推给宋书林，万一她嘴一秃噜说出真相，那他们指望亲三弟提携的美梦岂不就泡汤了？ “我爹说得对，不能把我奶推给我三叔！”宋振华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我这就去急诊室，看看我奶去！” 说罢，他就转身朝病房门口走 望着他那急切的背影，宋为民彻底懵了。刚才几人还对王老太的死活爱答不理，怎么转眼都抢着管了？ “爹，这啥情况？” 宋大林拿下巴指了指没关严的病房门，吩咐宋为民：“去把门关上。” 见状，宋为民就知道自家老爹有大事要说，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关上了门。 “哎！”宋大林没有隐瞒，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宋为民讲了一遍。 宋为民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一直知道王老太不是啥好人，没想到她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眼下最为关心的，就是他亲三叔的情况。 “爹！那我亲三叔现在在哪？” “不知道！”宋大林摇头。 “咋能不知道呢？” “那年月兵荒马乱的，人一走，音信就断了，上哪儿知道去？”宋大林叹了口气。 “那这些年，你们就没去打听过？” “咋打听？人家是军官太太，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够得着吗？” “那叫啥名儿，你们总该知道吧？”宋为民肺都要被他爹给气炸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爹竟然一问三 不知。 那可是军官太太啊！论地位、论权势，可比啥钢铁厂厂长、供销社副科长强得多。 要是能攀上这样一门亲戚，哪里还需要他天天去讨好吴家人？ 他们一家子讨好他才差不多！ 宋大林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便偏头问宋二林，“二林，你还记得三弟叫啥不？” “好像叫什么‘振东’啥的，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找机会问问娘，她老人家肯定记得清清楚楚。”宋二林如实说道。 听完这话，宋为民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去急诊室找宋振华和王老太他们。 看到两个白眼狼侄子，前后脚过来，宋书林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两人一向无利不起早，也不知道这次又盯上了什么？ “三叔，我奶现在啥情况？”宋为民 主动上前关心。 宋书林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知道！” “哦！”宋为民看出宋书林并不想搭理自己，识趣得闭上了嘴巴。 几分钟后，护士推着王老太出了急诊室。 老太太人已清醒，手上挂着输液瓶，嘴里却一刻不消停，唾沫星子横飞地咒骂宋四海： “这遭雷劈的畜生！狠起来连自己的亲奶都坑！生儿子没屁 眼的狗东西，咋不死去？” 见她还能骂人，宋书林就知道人没什么大事，当即问护士：“护士，现在能出院不？” 他可不想王老太一边花着他的钱住院，一边不消停地骂他儿子。 “等输完液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小护士第一次见嘴巴这么不干净的老太婆，恨不得立刻就把手续给她办了，好图个清静。 可职责在身，她还是硬着头皮转向家属叮嘱道：“老人家平时营养得跟上，吃饭也要按时，千万别饥一顿饱一顿的！” “好！多谢护士。”宋振华上前道谢，“护士，我爹娘和二叔二婶都在201病房，能让我奶先去那间病房休息一会儿呗？” 小护士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可以！” 省得把她送到其他病房，打扰别人休息。 “护士，我奶年纪大了，能不能让她多住几天院，彻底养好了再走？” 宋为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反正老太太也没啥病，正好可以借着住院的理由，把她留在医院，让她伺候宋大林他们。 小护士还以为宋为民是真孝顺，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只要你们有钱，没什么不可以的！” 宋为民心塞，他们还真没钱。 他眼神飘忽了几下，最终把视线定到了宋书林身上，“三叔，您看……我奶年纪这么大了，要不……让她在医院多住几天？” 第128章 我亲三叔叫啥名字，您还记得不？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亲三叔叫啥名字，您还记得不？ 宋书林冷笑：“只要你们有钱，别说多住几天了，就是多住几年都可以。” 言外之意，他不会出住院费！ 见状，宋为民只能硬着头皮说：“那还是等打完吊瓶就出院吧！” 王老太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借着骂宋四海的名头，把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也狠狠骂了一顿。 两个抠搜鬼，亏得她先前对他们那么好了。 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哪里听不出来老太太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二人对视一眼，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骂吧骂吧！ 为了将来美好的生活，他们暂且先受着。 等日后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亲三叔，再要这个死老太婆好看！ ……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宋大林几人所住的病房。 六人间的病房，还剩两个空床位。 王老太选择了靠门口的床位，刚一躺上去，就嚷嚷自己渴了、饿了。 大晚上的，非让宋书林去给她买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吃。 “娘！您最好别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丢在医院，让大房、二房两家看着。” 此话一出，王老太立马乖乖闭了嘴。 大房和二房两口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里还有精力照顾她一个老婆子？ “振华，把下午红霞拿来的饼干和黄桃罐头，拿给你奶垫垫肚子。” 宋二林也想知道亲三弟的下落，不得不暂时讨好起王老太。 以前日子顺遂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要找自己的亲三弟。 如今日子过得犹如一团乱麻，他根本理不顺，只能求助于自己的亲三弟。 “成！” 宋振华起身，走到宋二林床头柜前，拿起桌面上的饼干和黄桃罐头，旋即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王老太的病床前站定。 “奶，您想先吃啥？” “罐头！”王老太盯着罐头瓶子，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玩意，可是稀罕货！ “好！”宋振华应得干脆。 “咔哒！”一声撬开罐头盖，筷子往黏糊糊的糖水里一戳，精准地叉住最上面的那块黄桃，随后递给王老太。 “奶！您尝尝，甜着呢！” 这番殷勤劲儿，任谁看了都得夸他一声：你可真是你奶的好大孙啊！ 王老太伸手接过那块滴着糖水的黄桃，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嘴里。 那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该说不说，还是住院好，就冲这一口甜的……这辈子，好像也不算白活？ 宋大林几人看着吃得喷香的王老太，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娘，罐头好吃不？”刘招娣盯着王老太手里吃剩的半块黄桃，馋得不行。 这可是她闺女给她和宋二林拿来的，死老太婆也没说分她们一块尝尝。 “好吃！甜得很！”王老太三两口吃完一块儿罐头，又把筷子递给宋振华，“振华，再给奶来一块。” 别以为她不知道刘招娣是啥意思，一瓶罐头总共就那么几块黄桃，她也好意思跟她一个老太太抢。 臭不要脸的，嘴咋就那么馋呢？ 就不给她吃！ 眼巴巴等了半晌，始终不见王老太有要分她们黄桃罐头的意思，刘招娣豁出去了，猛地拔高嗓门道： “娘！这大晚上的，甜腻腻的东西吃多了克化不动！剩下那几块，就给我们尝尝鲜吧！” 王老太眼神凌厉地瞥了她一眼，“那我放着明天吃！” 说罢，她便吩咐宋振华，“振华，把剩下的罐头和饼干都给你三叔，让他给奶收起来！” 至于大房和二房的人，她现在是一个都不相信。 宋振华无语地撇了撇嘴，“奶！就剩这几块了，您就让我爹娘和二叔、二婶尝尝，明天再让红霞给您买！” “她要是不买呢？”王老太心中冷哼，就宋红霞那抠搜模样，咋舍得给她买罐头？ 宋振华一噎，干脆默默拧紧瓶盖，把剩下的罐头，连同饼干，一同递给了宋书林。 “三叔，您给我奶收着吧！” 宋书林接过，大咧咧地放到床头柜上，没有多言。 宋大江都快被这些人给无语死了，以前也没发现他们这么抠搜。 怎么自从分家后，一个比一个抠搜？一个比一个自私？ “三叔，”宋振华搓了搓后颈，摆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态，“这天也不早了，大江跟着熬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您先带他回去歇着？ 医院这儿有我和为民盯着呢，保管出不了岔子！您就放心吧，明天一早再来医院……接我奶就成！” 他迫切地想要把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打发走，好询问王老太关于自家三叔的事情。 宋书林活了两辈子的人，哪能看不出宋振华这是故意在赶他和宋大江走。 “既然这样，那明天我们也不过来了，你和为民，明天给你奶把出院手续一办。” 说着，他喊上宋大江，径直离开了病房。 “爹！”宋大江追上宋书林的脚步，“宋振华是不是故意想赶咱俩走？” 宋书林偏头看了他一眼，“还不算傻！” 宋大江：“……” 这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夸他？ “爹！要不我回去听听？” 宋书林摇头，“没必要，就你那点心眼子，很难不被宋振华和宋为民发现。 更何况宋大林和宋二林也都在，你一个对上他们六个，能听到啥重要信息才怪！”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房和二房无论如何使坏，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 病房里。 宋为民确保门外没有人偷听后，这才朝宋振华使了个眼色。 “奶！”宋振华压低声音道：“我亲三叔叫啥名字，您还记得不？” 呃—— 王老太眼神躲闪，“不记得了！” 她就说么，刚刚怎么那么殷勤，又是让她多住几天院，又是喂她吃黄桃罐头的。 合着这两个狗东西，在这等着她呢！ 宋为民眼巴巴地盯着王老太，忍不住提示道：“奶，您仔细想想，我二叔说叫什么‘振东’？” 王老太假装想了一会儿，揉着太阳穴道： “真不记得了！那都四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咋能记得？” “娘！”宋大林语气很不好，“四十多年过去了，您就不想见见我三弟？” 第129章 姓‘廖\’，叫‘廖振东\’！ 第一百二十九章 姓‘廖’，叫‘廖振东’！ 想！ 当然想！ 做梦都想！ 怎么能不想？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了的孩子啊！ 王老太看向宋大林，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瞧见王老太眼里的犹豫，宋振华立刻煽风点火道： “奶！那可是我亲三叔啊！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您就真不想……在闭眼前，再见他一面？哪怕就远远瞅那么一眼，也成啊！” 王老太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宋三林刚出生时的样子。 许久之后，她睁开眼睛，面容严肃道：“姓‘廖’，叫‘廖振东’！” 闻言，宋振华和宋为民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奶！除了名字之外，您还知道其他信息不？”宋为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小声问道。 王老太回道：“他家是京市人，他爹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娘叫‘云舒’。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宋为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京市那么大，单靠两个名字就像找到人，这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 病房里，再度沉默下来。 众人心事重重，一个比一个头大。 许久之后，宋二林沉声开口： “就算知道了老三的下落……又能咋样？咱们连一张去京市的火车票钱都抠搜不出来，还怎么去找他？” 提起钱，宋为民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道： “二叔、二婶，今天我给你们一人垫付了三十的住院费，这钱，你们得尽快给我。” “什么？一人三十？”刘招娣陡然拔高声音，“咋这么贵？” “贵？”宋为民似笑非笑道：“光吊那几瓶盐水，都花了五块钱，更别说还有其他费用。就这三十块，估计都不够你们住三天院。 后面你们再想住院治疗，就自己凑钱吧，我也尽力了！” 他今天实在没招了，厚着脸皮问几个同事借了点钱，这才把几人的住院费缴了。 至于向吴美丽开口借口，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刘招娣感觉天都塌了，六十块啊，就是把她卖了，也值不了那么钱啊！ “为民，咱们该不会是让医院给坑了吧？这也太黑了吧！几瓶破盐水而已，就要五块钱！” “盐水里还加了其他药物，肯定贵！” “那也不能贵得这么离谱吧？” 王老太听不下去了，冲刘招娣翻了个白眼，“你跟老大家的作妖的时候，咋没想到吊盐水会这么贵？” 刘招娣被怼得无话可说，她攥紧双手，在心里把沈秀珍一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骂，就是整整两天。 而此时的沈秀珍，已经带着宋二河、宋四海和王大虎，坐上即将南下的火车。 媳妇第一次出远门，宋书林自然放心不下，前前后后叮嘱了她几百遍。 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等到了羊城，一定要先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两个孩子和大虎丢了没关系，她不能丢…… 要不是家里的蔬菜大棚离不开人，他肯定会跟着沈秀珍一起南下。 沈秀珍被他来来回回的车轱辘话，吵得耳朵生疼，只盼着火车赶紧发动，她也能换取片刻的安宁。 “呜——” 一声悠长粗粝的汽声后，火车终于缓缓启动。 “爹！您快回去吧！没看见我娘都不乐意搭理您吗？”宋四海朝窗外挥了挥手，语气十分不耐烦。 宋书林心里像压了块湿透的棉被，又沉又闷。 可真是自己的好大儿！ 明知道他娘不愿意搭理他，非但不帮自己说话，还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目送火车驶离站台，宋书林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宋大江，转身回家。 …… 火车上。 宋四海就像瓜田里的猹似的，兴奋地上蹿下跳。 沈秀珍有些后悔带他出远门了，“二河，你跟四海换个位子！” 为了省钱，她们买的自然是硬座。 她蜷在靠窗的位置，宋四海坐在她旁边，宋二河则挨着宋四海坐在靠过道的一侧，而王大虎正对着她，也占了个靠窗的座儿。 老娘发话了，宋二河不得不起身跟宋四海换了位置。 这下，宋四海就像是动物园被关了十几天的猴子似的，蹦跶得更欢了。 惹得座位对面两位年轻的男同 志，很是不满。 “同 志，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说话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穿着体面的小伙子。 宋四海张了张嘴，正准备怼那人时，沈秀珍一个眼刀过去，他乖乖闭了嘴。 “对不起！” “哼！”眼镜男冷哼一声，抱着公文包闭眼睡觉。 “没事，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吧？”座位对面的另一个男同 志问道。 宋四海“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 那人笑盈盈道：“认识一下，我叫钱力，你叫什么？” “宋……”宋四海眼珠子一转，报了‘宋振华’的名字。 老娘昨晚特意叮嘱过，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振华’？好名字！”钱力很健谈，光‘宋振华’这个名字，他都夸了有十多分钟。 宋四海非但没有被夸的喜悦，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 ‘振华’很好听吗？ 他怎么觉得不如他的‘四海’好听？ “振华，你是不是晕车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钱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沈秀珍正对着窗外出神，听闻此话，她当即侧过脸，一脸审视地看向钱力。 这人热情得也太过了头吧！ 该不会是对她家好大儿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宋四海可没多想，摇头说道：“没有！” 他就是单纯地生气而已！ “那就好！”钱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要是晕车就跟我说，我带了晕车药！” 察觉到沈秀珍的目光，他偏头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婶子，您要是晕车的话，也跟我说！” 沈秀珍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冲王大虎使了个眼色。 王大虎轻轻点了下头，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振华，你们这是要去哪？”钱力没话找话。 宋四海不答反问，“你去哪儿？” “我去羊城。” “哦！我们也去羊城！” 钱力一拍大腿，“那还真是巧了！咱们都是一路的！” 第130章 娘，您也太小心了吧！ 第一百三十章 娘，您也太小心了吧！ 钱力的过分热情，让沈秀珍、宋二河和王大虎三人，都心生警惕。 而宋四海，却慢慢卸下防备，不知不觉间，跟钱力亲近了不少。 要不是宋二河踢了他一脚，他估计都能把自家祖宗十八代，跟钱力交代个清清楚楚。 “来，四海，吃个苹果！” 钱力很大方，一会儿给宋四海塞苹果，一会儿请他吃瓜子。 宋四海非但来者不拒，还不忘给老娘和哥哥们分享。 可惜沈秀珍三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沈秀珍从包里拿出自己昨晚烙的锅盔，还有自己炒的辣椒酱。 正准备凑合着吃点时，就听到钱力邀请宋四海一起去餐车吃饭。 “振华，咱们去餐车吃，哥请你吃红烧肉！” 宋四海心动了，这几天家里破事一堆，也没好好吃饭。 这会儿听说有红烧肉吃，他很难不心动。 最主要的是，他想体验一下在火车上吃红烧肉的感觉。 “娘……”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秀珍，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三个字‘我想去’！ 沈秀珍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钱力说：“谢谢钱同 志的好意，不过我们自己带了饭菜，就不麻烦您了！” “不麻烦的！”钱力笑着说：“婶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带着您另外两个儿子，跟我们一起去！” 他越是热情，沈秀珍越是谨慎！ 这年代，老百姓们确实都很热情，可也没热情到要请陌生人吃饭。 她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免费的午餐。 “不用了！”沈秀珍再次婉拒钱力。 宋四海知道老娘生气了，也不敢听话，一脸不好意思地回绝了钱力。 “力哥，您还是自己去吧，我这会儿还不饿！” 见状，钱力也不好多说什么，带着他旁边的眼镜男，转身大步朝餐车的方向走去。 目送他离开后，沈秀珍狠狠剜了宋四海一眼： “你那耳朵要是没用，干脆割了算了。 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陌生人的话，能随便信吗？陌生人的东西，能随便吃吗？陌生人喊你走，你能跟着一起去吗？” “不能！”宋四海低着头，有点委屈，“可是力哥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沈秀珍冷笑，“坏人难不成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刻在脸上啊？” 要是骗 钱也就罢了，反正宋四海身上也没钱，即便那个叫钱力的想骗，他也骗不走！ 她就怕钱力想骗色！ 宋四海长得英俊，皮肤白 皙，再加上这小子体型偏瘦，完全就是后世那些男 同们喜欢的类型。 即便活了两辈子，她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给自己找个男媳妇。 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去给人家当男媳妇！ “娘，您也太小心了吧！”宋四海小声嘟囔着，“你等着吧，时间会证明力哥是个好人！” 沈秀珍懒得搭理他，拿起一个锅盔夹了些辣椒酱后，递给了对面的王大虎。 王大虎接过，道了一声谢后，侧头看向宋四海，“你小子就嘴犟吧！等吃了亏，就老实了！” “大虎哥，我哪里嘴犟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宋四海梗着脖子，回怼道。 “大虎哥，别理他！”宋二河接过老娘递来的锅盔，大口吃了起来。 至于宋四海这傻叉，他是一点都不想搭理。 钱力和眼镜男回来的时候，沈秀珍三人已经吃完了饭，宋四海因为赌气，愣是一口没吃。 爱吃不吃，沈秀珍也没惯着他。 “四海，”钱力依旧没话找话，“餐车的红烧肉味道还不错，等有机会了，哥再请你去吃！” 他旁边的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 “谢谢力哥！”宋四海笑着应下。 他打算等下午钱力再邀请他吃晚餐的时候，就欣然答应。 他要像沈秀珍和王大虎他们证明，钱力是好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钱力并没有再邀请他。 宋四海饿得肚子就跟猫抓似的，实在没办法了，硬着头皮问沈秀珍要了一块锅盔。 可锅盔再好吃，终究不如红烧肉香。 吃完一块锅盔，他起身准备去餐车找钱力。 沈秀珍不放心这个二愣子，悄然起身，跟在他身后。 一路跟到餐车门口，她这才停下脚步。 餐车人多眼杂，即便钱力想对宋四海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应该也没那个机会。 这样想着，沈秀珍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一些。 餐车员瞥见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声呵斥道： “喂！门口那个女同 志！吃饭不？吃就赶紧交钱排队！不吃就别杵在门口当门神？挡道了知道不！起开，赶紧起开！” 沈秀珍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想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哎！我说那位穿白褂的男同 志！你咋说话的？人家女同 志不就站在门口瞅了一眼？犯得着跟训孙子似的训人家吗？” 有热情的乘客，看不惯餐车员这般嚣张，出声替沈秀珍打抱不平。 此话一出，立马又有几个端着铝饭盒、正要去餐车打饭的乘客站住脚，你一言我一语地帮上了腔： “就是！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 “可不咋地，就你这态度，以后谁还敢来餐车吃饭？这不上赶着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 “还不赶紧给人家大姐道歉！” “……” 沈秀珍鼻子有些发酸，她很感激这些仗义执言的人，可更怕因自己这点小事耽误了大家吃饭，平白添了更多麻烦。 她慌忙朝人群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身，声音真诚，又带着几分恳切： “谢谢！谢谢同 志们！我没事儿，大伙儿快、快去吃饭吧！再晚就怕没饭吃了！” 宋四海听到老娘的声音，赶紧从餐车里跑了出来。 “娘，你咋在这？” 见状，众人脑补了一出‘母慈儿不孝’的戏码。 他们顾不上再找餐车员的麻烦，纷纷指责起了宋四海。 “小伙子，这是你娘啊？” 第131章 难不成，他是姑爷爷的远房亲戚？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难不成，他是姑爷爷的远房亲戚？ 不等宋四海答话，立马有乘客阴阳怪气道： “咋可能是？谁家亲儿子会扔下老娘，自己个儿去餐车吃香喝辣？就连老娘在门口遭人白眼、挨人辱骂，他也管都不管！” 宋四海被说得面红耳赤，辩解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呵呵！谁信呢！”那位乘客怼了回去。 沈秀珍倒是想替宋四海解释几句，可她根本插不上嘴。 围观的乘客这会儿都顾不上骂餐车员了，指着宋四海的鼻子骂他不孝顺、虐待老娘。 看着宋四海憋得通红的俊脸，沈秀珍内心忍不住嘀咕道：该！ 死孩子不听话，活该被骂！ 思及此，她非但没有替宋四海说话，反而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这年代，多数人都很淳朴善良，见沈秀珍这般，骂得更凶了。 宋四海有口难言，他求助般地看向沈秀珍，想让她替自己说几句话。 可沈秀珍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钱力和眼镜男从餐车出来，他替宋四海解释道： “各位同 志，大家静一静，这位宋振华同 志是来餐车找我的！” 众人都骂上了头，哪管宋四海是去餐车找谁，反正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淳朴的中年妇女，被人欺负了！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列车长的注意。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制服，一边喊“让让”，一边朝前挤。 “列车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本挤得铁桶似的人群，竟然 “唰啦”向两侧让开。 很快，列车长就走到了沈秀珍面前，公事公办地对在场众人道： “同 志们，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周宇，大家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立马有人把餐车员欺辱沈秀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周宇听完，看向面如土色的餐车员，沉声说道：“刘二强，向这位女同 志道歉！” 只见刚才还高人一等的餐车员，满脸羞愧地对着沈秀珍弯下僵硬的腰。 “同、同 志……对、对不住！刚刚是我……我态度有问题！” 沈秀珍上辈子早就经历了太多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事情，所以这点小意外，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可周宇却很较真，“刘二强，光道歉可不行！这几天这位同 志的餐食你全包了，费用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列车长！”刘二强很是不服气，他态度确实有些不好，但他也是按照餐车规定办事，凭啥要扣他工资？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掌声，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周宇。 “陈同 志，你是个好的！” “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 志！” “对对对！咱们都要向陈同 志学习。” “……” 周宇嘴角浮起一丝程式化的笑意，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他看向沈秀珍，十分礼貌道：“同 志，您看这个处理结果，您是否满意？” 白得几顿餐食，沈秀珍哪能不满意，“满意！谢谢陈同 志！” “不客气！”周宇声调沉缓：“是我们的餐车员有错在先，让您受了委屈。” 事情完美解决，围观的群众纷纷散去，宋四海也终于逮到机会，向老娘解释。 “娘，我就是来餐车转转，长长见识，没想着吃香喝辣。” 就算有，他也不能说。 免得老娘真的以为他不孝顺，只顾自己享福，不管她的死活。 闻言，周宇把视线移到宋四海脸上。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瞳孔倏然缩紧，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人怎么跟姑奶奶长得有几分相像？该不会是姑奶奶的远房亲戚吧？ 不对，自家老爸可是姑奶奶的亲侄子，这人要真是她的远房亲戚，岂不是也就是自家的远房亲戚？ 可他没听家里人说过，自家有远房亲戚在安省啊？ 倒是听说过以前姑奶奶和姑爷爷在安省打过仗。 华国这么大，长得相像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周宇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同 志，现在正好是饭点，您去餐车吃饭吧，我让刘二强给你报销！” 一旁的刘二强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天老爷呀，这娘们该不会狮子大张口，专挑贵的菜点吧？ 他一个月就四十来块的工资，也不知道够这娘们吃几天？ “谢谢！”沈秀珍冲周宇道了声谢，便扭头吩咐宋四海，“去把你大虎哥和二哥叫来。” 这两人都是饭桶，刚刚那几块锅盔肯定没吃饱。 “成！”宋四海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宋二河所在的车厢走去。 见状，刘二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天老爷呀！ 这人咋这么过分，别人请她吃饭，她咋好意思带外人的？ 周宇皱了皱眉，在心里给沈秀珍打上了爱占小便宜的标签。 许是看出了他们的不满，沈秀珍笑着对刘二强说： “刘同 志，您就请我吃一份酸辣土豆丝就行，其他的饭菜，我们自己买单。” 都是劳苦大众，她也不好意思为难人家。 刘二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看向沈秀珍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 “同 志，刚刚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等会儿我一定让后厨给您多炒点土豆丝！” “那敢情好啊！”沈秀珍爽朗一笑。 周宇却臊得不行，果然，他还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同 志，我还有事情，就先去忙了。” 周宇跟沈秀珍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走了没几步，又跟宋四海撞上了，他侧身给他让道。 宋四海没着急走，十分热情地跟身后的王大虎和宋二河介绍道： “大虎哥，二哥，这位是列车长同 志，就是他做主，让那位刘同 志请咱娘吃饭，给她赔不是的！” “谢谢列车长同 志！” “谢谢！” 王大虎和宋二河同时出声道谢。 “不……不客气！”周宇看着人高马大的宋二河，眼底闪过一次诧异。 这人的眉眼，怎么跟姑爷爷那么相似？ 一样的浓眉大眼，一样的高鼻梁…… 就连身高，也几乎差不多。 难不成，他是姑爷爷的远房亲戚？ 第132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宇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怎么会有两兄弟，一个是姑奶奶家的远房亲戚，一个是姑爷爷家的远房亲戚？ 难不成姑奶奶和姑爷爷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宋四海已经领着王大虎和宋二河进了餐车。 “娘！嘿嘿！” 有好吃的了，宋四海也忘了跟老娘的那点不愉快，嬉皮笑脸地跟沈秀珍打招呼。 沈秀珍没搭理他，问王大虎和宋二河想吃什么。 两人牢记宋书林和沈秀珍的叮嘱——财不外露，便点了一道醋熘白菜，一人一碗米饭。 饭菜上桌，宋四海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好家伙！ 这吃得也太素了吧！ 正想着，就见餐车员把一盘红烧肉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放到了他们的餐桌上。 “同 志，上错菜了吧？我们没有点这些。”宋四海提醒餐车员。 餐车员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没上错，是那名同 志送你们的菜！”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吃饭的钱力。 一听这话，宋四海立马眉开眼笑，“力哥，谢谢啊！” “不客气，一点小事而已！”钱力冲他摆了摆手，“快吃吧，省得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宋四海笑着应下。 随后，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边吃边跟沈秀珍嘚瑟： “娘，看见了吧？我说力哥是好人，可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哼！”沈秀珍哼笑一声，懒得搭理这个憨货。 宋四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沈秀珍碗里，“娘，您别光吃土豆丝啊！来，吃肉！多吃点！” 省得一会儿又在外人卖惨，让外人说什么他不孝顺。 他真的很孝顺，好吗？ 肉都到饭碗里了，也没有再丢出去的道理，沈秀珍刚把肉送进嘴里，宋四海又开口了。 “娘，火车上的红烧肉是不是特别好吃？” 沈秀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白送的，能不好吃吗？ “好吃您就多吃点！”宋四海说完，又往沈秀珍碗里加了两块红烧肉。 见状，沈秀珍似笑非笑道： “好吃是好吃，就怕吃多了不消化。大虎、二河，你俩也吃！这可是咱家‘振华’刷脸刷来的肉，不能浪费！” 红烧肉是餐车上的厨师炒的，应该不会下药，可以放心吃。 王大虎和宋二河对视一眼，既然嫂子/老娘都发话了，他们再不吃，那就是真傻！ 于是，二人毫不客气地抡起膀子，大吃特吃！ 宋四海还沉浸在沈秀珍刚刚说的话里，没有走出来。 他怎么觉得老娘刚刚那话，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啥叫‘刷脸’？ 这是好词吗？ 还有啥叫‘吃多了不消化’？ 这肉炖得这么烂糊，咋会不消化呢？ 自己想不通，干脆求助坐他对面的宋二河。 “二哥，娘刚才那话是啥意思？” 宋二河停下正在往嘴里刨饭的动作，瞥了宋四海一眼，低声道： “娘的意思是，你魅力大，钱力看上你了！” 魅力大？ 宋四海很难不认同这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嘿嘿！我也觉得我挺有魅力的……”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王大虎无情地嘲笑。 “你就乐吧！真当被钱力看上了是一件好事？” “咋就不是一件好事了？人家还送咱俩菜呢！大虎哥，你吃了人家的菜，咋还能在背后蛐蛐人家了？” 宋四海忽然觉得王大虎这人很不地道，干脆一把将放红烧肉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你别吃了！我拿去喂狗都比喂你强！” 王大虎也没生气，压低声音道：“小子！你说你爹要是知道你坐火车的第一天，就给他整了个男儿媳，会是啥反应？” “啥男儿媳不男儿媳的？”宋四海皱紧眉头，“儿媳妇不都是女的吗？咋还有男的？” 王大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当然，也有可能不是男儿媳。毕竟你长得白白净净，比钱力更适合男儿媳这个角色。 也挺好，你爹白捡你一个这么水灵灵的男闺女，又多了一个有钱的女婿……嘿嘿！挺好的！” 宋四海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会儿男儿媳，一会儿男闺女的，大虎哥怕不是疯了吧？ “我爹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打断他的腿。”宋二河吃得满嘴流油。 几分钟后，宋四海终于想明白了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 “大虎哥，你的意思是钱力看上我了？” 王大虎“嗯”了一声，“不然呢？你没听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要是对你没点企图，会平白无故地邀请你吃饭？会送你红烧肉吃？ 四海啊！你怕不是被‘振华’这个名字给封印住了？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盗用了这个名字后，你那聪明的大脑，就跟被屎糊住了一样，都不转了！” 宋四海：“……” 倒也不是不转了，只是想占点小便宜而已。 看着好大儿那堪比吃了屎一样的脸色，沈秀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用十分关心的语气道： “四海啊，多吃点，你瞧你瘦的！” 宋四海一言难尽地看着老娘，“娘，您觉得我还能吃得下？” 他现在只想吐！ 一想到有个男人觊觎自己的美色，他就直犯恶心。 “咋不能？”沈秀珍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死孩子出门不带脑子，以后哪里还敢让他一个人出去做生意？ 宋四海把自己的剩饭，推到了饭桶宋二河面前。 “二哥，你吃吧！” 他被恶心饱了。 “谢谢！”宋二河也不嫌宋四海埋汰，大口吃着他的剩饭。 几秒钟后，他忽然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四海说： “四海，这饭有点干巴。你去给钱力说说，让他再送咱们一份汤！他都想加入咱家了，可不得好好孝敬孝敬我这个二哥？” 宋四海杀人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宋二河，他这会儿已经动手了。 “娘！你看我二哥！” 既然打不过，那就找老娘告状。 他就不信宋二河这个王八羔子，敢对老娘到手！ 第133章 起开！都给老娘起开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起开！都给老娘起开 “娘什么娘？”沈秀珍没好气地瞪了宋四海一眼。 “吃你的饭！刚刚不还嚷嚷着要吃红烧肉吗？怎么这会儿不吃了？是红烧肉不香吗？还是厨师手艺不行？” 宋四海气得脸都黑了，“娘！你可别冤枉人，我什么时候嚷嚷着要吃红烧肉了？” 沈秀珍回想了一下，好像这小子确实没有嚷嚷，不过没关系，她很擅长胡搅蛮缠。 “对！你是没嚷嚷，那你刚刚屁颠屁颠地跑到餐车是啥意思？不是为了吃口红烧肉，难不成是特意来看钱力的？ 就那么舍不得他？分开一会儿，你就坐不住了？” 王大虎和宋二河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宋四海。 活该！嫂子/老娘说话，你也敢顶嘴！这下好了吧？被骂了吧？ 宋四海憋屈死了，“我没有！” “对，你没有！”沈秀珍阴阳怪气道：“你就是觉得自己魅力大，往那儿一站，就有人上赶着请你吃饭喝酒。” 宋四海说不过沈秀珍，起身气呼呼地离开了餐车。 早知道钱力对他图谋不轨，他肯定不会来餐车找他。 现在倒好，便宜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嫂子，要跟去看看不？”王大虎有些不放心宋四海。 刚刚他话说得有些重，可别把孩子给气哭了。 “不用！”沈秀珍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饭菜，“快吃吧，都凉了！” 王大虎“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十分钟后，三人吃完饭，离开餐车，朝自己所乘坐的那节车厢走去。 刚走进车厢，就看见宋四海梗着脖子杵在座位前，正跟一个老婆子吵架。 “嘿！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就因为我年轻，就应该把座位让给你坐是吧？” “小伙子，你站一会儿能咋？我们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就算轮，也该轮你站了。这叫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别跟我死皮赖脸地在这说东说西，赶紧给我起来！”宋四海不耐烦到了极点。 可那老太婆三角眼一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周边的吃瓜群众，一个个正气凛然，都向着老太婆说话。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人家老同 志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个傻儿子，还带着个小孙子，你就让让她能咋滴？又少不了一块肉！” “是啊！出门在外的，大家都互相照应照应，为了几个座位而已，至于吵成这样吗？” “大婶，你别怕，你坐你的，有我们在，他不敢把你怎样！” “……” 宋四海气乐了，“既然你们都这么爱助人为乐，那就站起来，把你们的座位让给这个老婆子呗！ 实在不行，你们替她把我买票的钱掏了，我立马把座位让给她！” 此话一出，众人集体失声。 开玩笑！ 他们又不是冤大头，凭啥给一个陌生人让座？ 至于买票——那更不可能了！ 宋四海冷嘲热讽道：“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有脸让别人做的？” 话毕，他又把视线移到吊梢眼老太婆的脸上，“老太太，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起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老太婆撇撇嘴，她就不让，她倒要看看这个死小子，能把她咋样？ “三！” “二！” “一！” 三声之后，老太婆依旧纹丝不动。 “好！很好！”宋四海耐心耗尽，转身背对着她。 老太婆以为自己胜利了，冲宋四海的背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小子！ 还敢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在抢座这事儿，她就从来没有输过。 正想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地蹿入鼻腔。 “呃——！” 她捏紧鼻子，几乎要呕出来，“谁放屁了？臭死人了！” 始作俑者宋四海也是服气，死老太婆都被臭成这样了，也没说起来，把位置还给他！ “怕不是你宝贝孙子拉裤兜里了！”宋四海才不会承认屁是自己放的。 公共场合，他还是要脸的！ “你放屁！”老太婆骂了一句，“你才拉裤兜了，你全家都拉裤兜了！” 她孙子都八岁了，又不是憋不住屎尿的年纪，咋可能拉到裤子里？ 宋四海怼了回去，“你才放屁！哦——” 他故意拉长语调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为了赶我走，所以偷偷放了一个巨臭无比的屁！ 啧啧啧！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咋这么不要脸呢？ 抢我位置不说，还想用屁把我熏走！呵呵！没想到吧，我根本不怕熏！” 自己放的屁，肯定不嫌臭！ “你胡说！”老太婆气死了，她什么时候放屁了？ 这纯粹是污蔑，是造谣！ 周边的乘客们，早就被宋四海这个屁，臭得差点吐出来！ 是谁放的，他们一点也不关心，他们只想让这屁味，赶紧消散！ 很快，屁味消散了，但老太婆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宋四海气得恨不得躺在地上，讹死这个死老太婆。 怎么会有人比王老太，还让人讨厌呢？ 沈秀珍估摸着屁味消散了，这才慢悠悠地踱到宋四海面前。 二话不说，伸手将他狠狠往边上一扒拉，随后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看也没看，一屁股就坐到了老太婆的大腿上！ 别看沈秀珍瘦，但好歹也有九十多斤的分量。 这实打实地一屁股坐下去，差点没把老太婆给压死。 “你、你谁啊？赶紧给我起开！” 沈秀珍装作没听见，闭目养神。 见状，宋二河和宋四海两兄弟也没客气，一个坐在了老太婆的傻儿子腿上，一个坐在了她孙子的腿上。 “哇——” 小孩子不禁压，宋四海刚坐上去，就‘哇哇’大哭起来。 “哭啥哭？我又没坐实？”宋四海还是有点良心的，但是不多。 没良心的宋二河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得那叫一个实在。 “娘！疼——” 傻子是傻，但也知道疼。 老婆子气疯了，一手推搡沈秀珍，一手掐旁边的宋二河，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起开！都给老娘起开，你们三个挨千刀的杂碎！ 我儿子可是当官的，信不信老娘让他派人把你们统统抓进局子里吃花生米？” 第134章 害群之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害群之马 “那敢情好啊！我最喜欢用花生米下酒了！”宋四海冲老婆子嘿嘿一笑。 “哈哈哈——” 周边的乘客们哄堂大笑，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此花生米可非彼花生米！ “小伙子，你还是快起来吧，人家可不是请你去吃可以吃的花生米，而是请你吃枪子！” 有人好心提醒，宋四海冲他笑笑，“没事，吃啥都成！我不挑。” 反正有老娘陪着，吃啥不是吃？ 沈秀珍依旧坐得稳如泰山，她冷笑一声，回应热心群众道： “我们一没杀人放火，二没抢劫强 奸的，吃啥都轮不到我们。 现如今可是法治社会，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权势，能无缘无故拉我们去吃枪子！” “娘，疼——” “奶，呜呜呜，疼——” 老婆子的傻儿子和孙子，痛得吱哇乱叫，老婆子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就跟断了似的，疼得她根本没听清沈秀珍说了什么，嘴里继续叫嚷着要抓她们去吃花生米。 周宇巡查的时候，刚好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他皱着眉走过来，正准备询问这边出了什么事时，就发现事件的主人公，竟然是沈秀珍母子三人。 不等他说话，宋四海就叭叭地跟他告起了状。 “列车长同 志，我要举报有人恶意抢占我们的座位，还要滥用职权，抓我们去警察局吃花生米！”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才知道宋四海刚才纯属是装疯卖傻。 嗐！合着搞了半天，傻子竟然是他们自己。 这样想着，众人看向宋四海的眼神，是既生气，又好笑。 “同 志，你先起来！”周宇生怕宋四海那大体格子，把小孩子压出个好歹。 说完宋四海，他又看向宋二河，“还有你，也站起来！” 两兄弟默契地朝沈秀珍看了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心安理得地坐着了。 “我不起！”宋四海梗着脖子道：“这可是我花钱买的座位，凭啥让我起？” 见状，周宇脑海里再一次闪过姑奶奶周云舒的面庞，她老人家也是这般执拗。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同 志，我没说座位不是你的，我的意思是让你先起来，让你屁股底下的小孩子先出来。 你说就你这一百多斤的体重，要是把人家孩子压出个好歹来，那咱是不是也从有理成了没理的一方？” “压不坏，我又没坐实！”宋四海就是不起。 死老太婆都要送他去吃花生米了，他还怕个毛线！ 周宇说不动宋二河和宋四海，只能求助地看向沈秀珍。 “同 志，您看你们能不能先起来一下？” “列车长同 志，真是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沈秀珍冲他礼貌地笑笑。 “真不是我们不愿意起来，而是我们母子三人都有腿疾，不能站太久。 您说万一我们起来了，人家依旧耍横，不把座位还给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宇嘴角抽了抽，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位妇人，一点都不简单。 那谎话，是张口就来。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向着她们的。 先不说这件事情的确不是她们的过错，就单凭她两个儿子的长相，他也得向着他们。 “同 志，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不把座位还给你们的。” 沈秀珍立刻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列车长同 志，现在已经不是还不还座的问题了。 老太太刚才可是说了，要让他儿子派人把我们统统抓进局子里吃花生米。 我胆小，我怕我这一起来，她会立刻找人来抓我！我……我不敢动啊列车长！” 要是事情发生在洛河村或者兴明县，那沈秀珍肯定二话不说，就要开始讹钱。 可眼下在火车上，她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好讹钱。 只能拖拖时间，给死老太婆一个教训，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周宇瞥了老太婆一眼，眼神忽地冷了下来。 呵！不但抢人家座位，还敢仗势欺人，她可真行啊！ “老同 志，请问一下，您儿子具体在哪个单位任职？等火车一到站，我会立刻联系相关部门，直接向他单位核实情况。 问问他这‘随便抓人’的权力，是哪个部门赋予的？符不符合组织规定？” 老婆子这会儿也不敢嚷嚷了，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周宇。 她儿子不过是在警察局食堂掂大勺的厨子，哪里有什么‘随便抓人’的权力。 她刚刚之所以那么说，就是想吓唬吓唬这娘三。 毕竟之前抢座的时候，她要是抢不过，就搬出儿子吓唬吓唬对方。 这一招，屡试不爽，谁知道今天会失效。 迟迟不见老婆子说话，沈秀珍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婆子的儿子，只怕根本不是啥当官的。 也是！ 这年头当官的家属，谁敢像她这么嚣张？张口闭口就是拷人、吃花生米的，是生怕没人给纪委写举报信是吧？” “说话！” 周宇忽然加重音量，吓了老婆子一大跳。 她颤抖着声音道： “同、同 志！我刚才是吓唬他们的！我儿子不是当官的……” “是不是当官的，会有人去调查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姓名，还有工作单位就行。”周宇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们起来，我们起来，这座位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老婆子怕了，也后悔了。 她们全家可就指着大儿子一个人赚钱养家糊口呢， 万一上头真派人来查，把他饭碗给砸了—— 那他们一大家子，只能去喝西北了。 周宇面色凛然，目光如炬，“老同 志！现在不是你要不要座位的事情，而是我怀疑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混进去了一只害群之马。 身为党员，我得替组织揪出这个败类，将他肃清出我们的革命队伍！” “说得好！”宋四海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 围观群众，一边鼓掌，一边夸赞周宇工作认真负责。 也有人趁机指责起老太婆，说她倚老卖老、狗仗人势、欺负农民朋友，该去吃花生米的是她才对。 第135章 流落在外的亲孙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流落在外的亲孙子 周宇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再次客客气气地请沈秀珍和宋二河先起来，省得把人给压坏了。 这一次，母子二人十分配合地站起身，走到过道。 “东子，赶紧起来把座位还给人家！”老婆子想让座的，可腿都被沈秀珍坐麻了，只得继续赖在座位上，不断地催促着自己的傻儿子。 “娘！疼！起不来！”傻儿子分不清疼和麻，指着自己的腿，眼里蓄满了泪水。 见状，沈秀珍也没驱赶她们，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宇，等他给自己解决问题。 周宇冲她说了句抱歉，随后喊来其他乘车员，让他先带沈秀珍四人，去餐车休息。 “同 志，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说得情真意切，沈秀珍也不好再为难他。 提着行李，带着王大虎和宋二河、宋四海，去了餐车。 十多分钟后，周宇匆匆赶来，一脸歉意道： “几位同 志，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身为列车长，我深感抱歉。 这样吧，正好我们车厢还有一个软卧包厢空着，我特批为几位免费升级到包厢休息。希望这样能稍作弥补。” 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因为刚刚沈秀珍一行人，确实受了委屈。 二来，也是出于对远房亲戚的一种特殊照顾。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沈秀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麻烦列车长同 志了！” 周宇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几位跟我来吧！” 他一边领着四人往软卧包厢走，一边跟他们闲聊。 “几位同 志是哪里人？” “兴明县人！”宋四海抢先回答。 “哦！你们是要去羊城？” “对！” “哦，是有亲戚在哪边吗？” “不是，是去逛逛。” “那你们有亲戚在京市吗？”周宇迫切地想要知道这点。 宋四海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宇，“同 志，你这是在调查户口？” 沈秀珍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人的问题未免太多了些。该不会是把我们当成可疑分子了吧？ 毕竟这个年代，华国境内可是有不少特务存在。 “不是不是！”周宇连忙停下脚步，讪讪一笑。 “那个……我就是看你长得特别像我姑奶奶，琢磨着，咱俩家该不会是什么拐着弯儿的亲戚吧？” 闻言，宋四海稍稍放下心来，“应该不是，我家祖祖辈辈都在洛河村，可没啥亲戚在京市。” 真要有，那王老太和大房、二房，估计早就投奔他们去了。 周宇了然地点点头，心说：大概自己是想多了。 把四人送进软卧包厢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走人了。 宋四海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摸摸，西瞅瞅，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来。 “娘，您还别说，人家这软卧包厢，就是比硬座舒服！” “废话！”宋二河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王大虎呲着牙，笑呵呵道：“一张软卧票能买三张硬卧票，能不舒服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该说不说，咱们今天运气是真好，先是吃到了免费的土豆丝、红烧肉和西红柿炒鸡蛋，接着又坐上了免费的软卧包厢。” 准确点说，自从认识了宋书林和沈秀珍后，他的运气似乎一直都很不错。 “呕——” 听到红烧肉，宋四海干呕了一下，“大虎哥，咱能不提红烧肉了吗？” 在他心里，红烧肉就等于钱力。 不行不行！不能想，一想起钱力他就犯恶心。 看着挺正常一男人啊，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不理解！ 他越是不让提，王大虎和宋二河就偏要提。 “免费的红烧肉就是好吃！” “可不咋地，希望明天还能蹭到红烧肉。” “有四海在，肯定能！” 沈秀珍躺在下铺，一脸玩味地看着二人逗宋四海，并未说话。 另一边。 周宇巡查完车厢，回到乘务室，躺在窄小的床铺上准备休息。 脑子里再度闪过宋二河和宋四海两兄弟的脸庞。 还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有两兄弟一个像姑爷爷，一个像姑奶奶，比他们亲孙子都像。 等等！ 周宇猛地坐起身，瞳孔放大。 这两人，该不会是姑爷爷和姑奶奶流落在外的亲孙子吧？ 这样说来，那他们的爸爸，岂不是就是姑爷爷和姑奶奶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周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不成振东表叔真不是姑奶奶和姑爷爷的亲儿子？ 这些年，家里的亲戚朋友，可没少在背后议论振东表叔，不少人都说他一点也不像是姑爷爷和姑奶奶的亲儿子。 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姑爷爷和姑奶奶都是豁达之人，偏偏这个表叔，十分小家子气，还会算计。 两位老人还没死呢，他就盯上了他们的遗产。 至于他那几个孩子，那更不是东西了。 个个奸懒馋滑，自己没什么本事，还非得让姑奶奶和姑爷爷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给他们铺路。 几分钟之后，周宇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刚刚宋四海可说了，他们祖祖辈辈都住在兴明县，应该不会跟姑奶奶和姑爷爷有什么交集才对。 至于振东表叔和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女，应该就是被周曼表婶给带坏了，仅此而已。 …… 次日，沈秀珍醒来的时候，宋四海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娘，您能陪我去趟厕所不？”他被钱力吓得一晚上没睡，至于卫生间，那更不敢去了。 就怕一出门，又会碰上钱力。 倒不是怕他，就是觉得怪膈应的。 沈秀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咋？厕所有鬼啊？你一个人还不敢去？” 宋四海委屈，但他不说，只一味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秀珍。 “娘，我快憋不住了！” “滚犊子！”沈秀珍气得脸都黑了，这死孩子真是烦人。 王大虎和宋二河还睡得昏天暗地，呼噜声更是一个比一个响。 沈秀珍越听越烦，干脆起身准备陪宋四海去上厕所。 谁承想，门刚一打开，她就看到钱力从隔壁软卧包厢出来。 “婶子，原来你们就住在我们隔壁啊，真是巧了！”钱力热情地打着招呼。 第136章 反常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反常 听到钱力的声音，宋四海吓得脸色一白，厕所也不上了，快速返回床铺的位置，一把拉开被子，重新躺了上去。 娘嘞！ 这人咋跟狗皮膏药似的，他走哪儿，他就跟到哪里？ 真是要命了！ “是挺巧的！”沈秀珍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心说：巧合太多了，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而是蓄谋已久！ 也不知道这钱力，究竟想对她们做什么？ 等钱力走远了，沈秀珍才转身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宋四海，“行了，赶紧起来吧，人走了！” “哦！”宋四海一脸怕怕地起身，还不忘叮嘱沈秀珍，“娘，您可得保护好我啊！” 他一世英名，可不想毁在钱力手里。 沈秀珍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转身出了包厢。 “娘！等等我！”宋四海大步跟了上去。 母子俩来到卫生间门口，好巧不巧地，又碰上了钱力。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宋四海，笑呵呵地说道：“振华兄弟！早啊！” 宋四海不语，缩在沈秀珍背后当鹌鹑。 他现在十分庆幸，他当时没告诉钱力自己的真名字。 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值得庆幸的，但他依旧觉得自己就是很机智！ 钱力被宋四海这副反应，搞得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看见了他，就跟小媳妇见公婆似的，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害怕？ 总之，很反常！ “嗯啊早！”宋四海胡乱地回了一句，赶紧冲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钱力已经走了，他拍了拍胸口，在心里说了一句：真好！终于应付过去了！ 早饭，四人又是胡乱对付的。 快吃完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王大虎打开包厢门，就对上了周宇那张熟练的脸庞。 “列车长同 志，是您啊！” 周宇点点头，把手里的铝饭盒递给王大虎。 “刘二强同 志说，今早没见你们去餐车吃饭，就让我把饭给你们送过来。” 当然，送饭只是借口，真实原因还是因为宋二河和宋四海两兄弟。 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特意跑来，想再了解了解情况。 “列车长同 志，您太客气了。刘二强同 志昨天已经向我们道过歉了，还特意请我们吃了饭，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事情也就算翻篇了。 大家养家糊口都不容易，就不必再让他破费，请我们吃饭了！” 沈秀珍就算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什么便宜都占。 人家已经给她们免费升级了包厢，她要是再不知好歹地去餐车蹭吃蹭喝， 那可真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闻言，周宇对沈秀珍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要是表婶周曼碰到这事，肯定会大鱼大肉点一堆，至于刘二强的死活，她才不会管！ “行！那这顿饭算是我请几位的，正好我有点事情，想问问几位。”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王大虎让让路。 等王大虎侧过身子后，他拿着几个铝饭盒，大步走进包厢。 “列车长同 志，您想问我们什么事情？”宋四海一脸八卦。 周宇把铝饭盒放到桌子上，笑着说： “还是昨天那事。实不相瞒，你长得很像我姑奶奶，你二哥长得跟我姑爷爷，也有几分相似。 我寻思着，这事情也未免太凑巧了一些，就想过来仔细问问，看看你爹会不会是被人贩子拐到了兴明县？” 虽然他也没听家里人说过，姑爷爷和姑奶奶丢失过孩子，但是…… 万一呢！ “不可能吧？”宋四海眉头紧皱，“我奶生我爹的时候，村里不少人可都见过……” 话毕，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兴奋道： “列车长同 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爷爷是被人贩子拐到了兴明县的？ 搞不好，我爷爷跟你那个姑爷爷是双胞胎兄弟，所以，我二哥才跟你姑爷爷长得有几分相似。” 周宇拧眉，会是这样吗？ 沈秀珍不知道周宇说得是真是假，就没有接话。 出门在外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这么说来，那咱们还真是亲戚！”宋四海被自己机智的小脑袋瓜给惊艳到了。 瞧瞧，还得是他啊，就是聪明！ 王大虎和宋二河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宋四海一眼，都懒得戳破他话里的漏洞。 周宇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吵架。 “我先去忙了！” “嗯嗯！您忙！” 宋四海目送他离开，这才跟沈秀珍他们八卦起来。 “娘，您说我爷会不会真的是人贩子从京市拐到兴明县的？” “不会！”沈秀珍回答得斩钉截铁。 “咋不会？”宋四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他还想着自家爷爷要真是被拐卖到兴明县的，那他这个当孙子的，就算跑断腿，也得帮他老人找到自己的亲人。 然后，认祖归宗。 倒不是他有多孝顺，就是单纯地想去京市玩玩，见见世面。 沈秀珍淡淡道：“直觉！” 如果周宇没说谎，那照他的说法，被拐的应该是宋书林才对。 若被拐的是自家公公，那如何解释宋四海像他姑奶奶这事？ 难不成他姑奶奶跟王老太也沾亲带故？ 那更不应该了，自家几个孩子，就没有一个长得像王老太了。 所以，被拐的只能是宋书林。 可宋书林出生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所以，他也不可能是从京市拐来的。 这样分析下来，只能说明周宇是在撒谎。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 总不能是什么骗人的把戏吧？ 她可清楚地记得，前世这个年代，火车上各种骗术不断。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都被骗到偏远山村，卖给了那里的老光棍们。 她寻思着，自己一个四十好几的中年妇女，人贩子应该也看不上她吧？ 难不成是看中了宋二河和宋四海？ 这样想着，她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警惕。 “大虎、二河、四海，今晚你们三个轮流守夜……” 可别四个人都睡死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成！”王大虎答应得干脆。 宋二河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 宋四海挠挠头，还在寻思着自家爷爷被拐一事的可能性！ 第137章 我想要钱，你给不？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想要钱，你给不？ 洛河村。 沈秀珍不在家，宋书林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宋大江出声劝道：“爹，要不您回去歇着吧？” “不用。”宋书林拒绝了。 今天曹语桐好不容易有时间过来指导他们，他哪好意思回家休息？ “宋伯伯，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大棚的活儿我和大江来干就行！”曹语桐也劝道。 宋书林冲她笑了笑，“没事，我再干会儿，等会儿累了，我就回去歇着！” 劝说不动，曹语桐只能作罢。 这时，王老太掀开草帘子，走进大棚。 听到动静，宋书林三人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王老太，都默契地没有作声。 王老太不高兴地努努嘴，扫视一圈，没看到沈秀珍和宋四海，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她耷拉着脸，问宋书林： “书林，你媳妇呢？我住院好几天，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都没去医院看过我一眼，这像话吗？” “找三水去了！” 宋书林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王老太到嗓子眼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沉默片刻，她依旧壮着胆子道：“三水重要，还是我这个当婆婆的重要？” 反正沈秀珍和宋四海不在家，也没人敢怼她。 若是他们父子俩敢怼，她就敢躺在地上不起来。 如她所料，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都没有说话。 见状，王老太胆子更大了，双手叉腰，对着宋书林就是一阵语言输出。 “宋书林，你个怂蛋！老娘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可倒好，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你媳妇让你往东，你绝对不敢往西；你媳妇让你跟老娘分家，你二话不说，就跟着她一起作妖。 咋的？有奶便是娘啊？你就那么听她的话？” 宋书林越是不吱声，王老太骂得越是起劲。 “宋书林，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吗？怎么一点也不念及兄弟间的情分，啥事都听一个女人的？ 咋的？你那么听沈秀珍的话，她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啊？” 曹语桐听得火大，这死老太婆还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可惜这是人家的家事，宋家父子都不吭声，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宋大江愤怒的声音： “奶！你再说我娘，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老太才不怕宋大江。 原因无他：宋大江老实呗！ 三房几个孩子，一个宋大江，一个宋大妮，最好拿捏了。 她冷哼一声，回怼道： “宋大江，你个瘪犊子玩意，你还想对老娘不客气，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跟你爹一样，心都黑透了！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初我就应该把你也一起卖了！” 宋大江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气呼呼地瞪着王老太道： “奶！您就骂吧，等下午二妮放假回家，我就把您骂我娘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她！” 提到宋二妮，王老太不怕是假的。 那死妮子就是个疯子，她惹不起！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人家是狗仗人势，你是人仗妹势。”王老太嘴里骂骂咧咧，到底没再敢骂沈秀珍。 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诉说起了自己的不容易。 曹语桐听乐了，合着死老太婆不怕宋家父子，倒是怕二妮妹子啊！ 这还真是天下奇闻！ “书林啊，娘腿疼，医生说了，让你买几只鸡，好好给我补补！”王老太馋肉了。 大房、二房穷得叮当响，别说鸡了，鸡屁股都舍不得给她买一个。 没办法，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宋书林要了。 “你看我像鸡不？不行了你从我身上割一块肉，给你好好补补！”宋书林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投胎到了这么一户人家。 “噗呲——” 曹语桐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没看出来，宋伯伯还挺幽默的。 见王老太朝自己看来，曹语桐急忙止住笑，尴尬地咳嗽两声： “抱歉！我不是在笑您，您继续！” 王老太瞥了曹语桐一眼，呸！真当她是傻子呢？ 能不知道她笑得就是自己？ 忽然想起什么，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怀好意道： “小姑娘，你就是那个农科院的专家？你有对象没？奶给你介绍个对象……” 她听说隔壁村的王赖子这几天正在托人给自己说媳妇，说是事成之后，就给五块钱的媒人费。 曹语桐长得盘靓条顺的，一看就很适合。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大江打断，“奶！你究竟是想干啥？” 一会儿骂人，一会儿要吃鸡，一会儿又要给曹语桐介绍对象…… 真是闲得慌！ “我想要钱，你给不？”王老太实话实说。 没办法，宋大林几人还在医院躺着，等她回村借钱，去给他们缴住院费呢！ 宋大江气笑了，“家里的钱都被我娘带走了，我哪里有钱？” “那你找人借去！”王老太说得理直气壮，“你大伯和二伯他们还在医院躺着，你这个当侄子的，总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吧？” 宋大江忽然无比想念宋四海，有他在，这会儿王老太保证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不能够啊！奶，是这，咱俩现在就去学校找大妮和二妮。 让她们放了学，不要回家，直接去医院照顾我大伯和二伯他们。 女孩子心细，肯定能把我大伯、二伯、大伯母和二伯母，照顾得很好。 您也不必太感动，就权当是我们兄妹几个孝顺我大伯他们了！” 感动个屁！王老太在心里把宋大江骂了个半死。 倒霉催的玩意儿，怎么说的话，越来越像宋四海了？ 但凡她敢让宋二妮伺候宋大林他们，她就敢把病房给砸了。 算了算了！ 她不跟宋大江废话了，还是跟宋书林说比较好。 “书林啊，亲兄弟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 “娘！”宋书林不耐烦地打断了王老太的话。 “我没钱，也不会厚着脸皮去借钱。要是实在没钱治病，我和大江可以去医院，帮忙把人接回来……” 第138章 死老太婆，你瞎喊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老太婆，你瞎喊什么？ 没能成功要到钱，王老太只能听从宋书林的建议，去医院接人。 路过废品收购站时，宋书林特意进去喊上孙铭和胖子，让他俩骑着三轮车，跟他们一起去医院接人。 …… 下午两点，一行人来到病房。 出乎意料的是，病房里除了有大房和二房两口子外，宋振华和王丽丽一家也在这。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父和王母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宋书林对王家印象很差，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吩咐宋振华帮他爹娘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至于宋二林和刘招娣两口子的行李，他则让王老太帮忙去收拾。 见状，宋大林几人都傻眼了。 这啥情况？ 不是让王老太回家找三房借钱的吗？ 咋一言不合就让他们出院？ “三叔，我爹娘他们的伤还没好全，连地都下不利索呢！这咋能出院啊？”宋振华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宋书林讥讽道：“你还知道你爹娘伤没好全呢？那你身为长子，为啥不给他们缴住院费？ 要不是你奶回村诉苦，我都不知道你爹娘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既然王老太给他添堵，那就别怪他给大房一家添堵了。 “我、我没有……”王老太哆嗦着嘴唇，一脸慌乱地辩解着，“书林，你可不能乱说啊！” 没看到病房里还有外人在吗？ 他一个当三叔的，怎么能当众败坏侄子的名声？ “咋没有？” 宋大江接过话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要不是您说我振华哥不孝顺，不管我大伯和大伯娘的死活。 有点闲钱，就知道给外面那些不三 不四的女人乱花，我和我爹咋可能大老远地跑来医院，接我大伯和大伯母回家？” 看着王老太那张气得扭曲的老脸，宋大江就跟突然开窍似的，开始给王家人上起了眼药。 “奶！我知道您是怕我振华哥背上一个不孝顺的名声，从而耽误了他的前程！ 您老放一百个心！ 我这张嘴，我嘴严得很！出了这个病房，我绝对不会说他半句坏话。” 这可不能怪他，谁让王老太起了坏心，想给曹语桐介绍对象的？ 她敢搅和自己的好事，那他凭啥不能搅和宋振华的好事？ 来吧，互相伤害吧！ 看最终受伤的会是谁！ 王家人被‘不三 不四的女人’这几个字，气得脸都绿了。 经过前两次的教训，王父可不敢再招惹宋家三房的人，只能冲王老太发脾气。 “老太婆，你啥意思？你说谁是不三 不四的女人？ 要不是你孙子上赶着勾引我闺女，她稀罕花他那点钱？ 一个二婚男而已，你还当他是什么香饽饽了？” 王母怒火中烧！ 要不是今天听许蝶提起，她和丈夫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自家闺女竟跟吴美丽的大伯哥——宋振华，搅和在了一起！ 知道这事后，她当即拽上王德发直奔医院，要找宋家讨个说法。 可万万没想到，说法没讨着，反被宋家人劈头盖脸一通骂，说她闺女“不三 不四”！ 她越想越气，当即不管不顾，破口大骂起来： “死老太婆，你才不三 不四，你全家都是不三 不四。 我呸！你孙子敢对我闺女耍流氓，你等着吧，我要是不让他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叫刘红梅！” 王老太冤枉死了，她真没说王丽丽不三 不四。 “亲家，您误会了……” “死老太婆，你瞎喊什么？谁是你亲家，你可别乱喊！” 王母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个二婚男而已，还敢妄想攀扯上他们老王家？ 呵呵！ 做梦去吧！ “丽丽妈妈，你先消消气，听我跟您解释……” 为了好大孙的前途，王老太把姿态放得很低。 奈何王父王母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说什么也要送宋振华去吃花生米。 “爸、妈！你们能不能别闹了？” 王丽丽虽然气王老太骂她不三 不四，但她心里有宋振华，见不得父母这样羞辱他。 “我和振华哥是真心相爱的，你们别想拆散我们！” 此话一出，病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宋振华心里得意急了，可他担心会激怒王父王母，只能在心里偷乐。 王老太和大房两口子，亦是如此。 瞧瞧！还是他们都得宝贝孙子/儿子有本事，只需略微出手，就能将王丽丽拿捏得死死的！ 宋二林和刘招娣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羡慕嫉妒恨！ 可惜他们家大宝还小，要是再长个几岁，像王丽丽这么水灵、家世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落到他宋振华一个离过婚的光棍手里？ 哼！做梦去吧！ “王丽丽！”王父气得手抖，指着王丽丽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逆女，你知不知道宋振华离过婚，还有一个女儿？” 王丽丽下巴一扬，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屑： “知道！可那又怎样？离过婚怎么了？又不是犯了王法蹲过大牢！ 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指指点点的？ 再说了，他女儿跟前妻过，他不用掏一分钱抚养费，更不用跟前妻拉扯不清！ 这跟没结过婚的大好青年，有什么区别？” 王母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冲王丽丽吼道： “丽丽！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将你抚养长大，是盼着你能找个好人家风光大嫁，不是让你上赶着去给一个二婚男当续弦！”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闺女这是怎么了？ 明明家里给她介绍了那么多高门大户、体体面面的好小伙儿，她愣是一个都没相中。 偏偏鬼迷心窍，对宋振华这个二婚男死心塌地！ 王丽丽气得眼睛都红了，“妈，您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难听了吧？ 当续弦怎么了？振华哥对我好，我愿意给他当续弦！” 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王丽丽莫不是脑子被门给挤了？ 大房那就是一个火坑，她不但不避着，还偏偏要往里跳！ 哎！这以后啊，可有她吃苦的。 “好好好！” 王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缓了许久才道： “王丽丽，我今天把话撂到这了，你要是敢给宋振华当续弦，我王德发从今往后，就当没你这个闺女！” 第139章 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王丽丽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一脸倔强道： “王叔，您走吧！麻烦不要打扰我公公和婆婆休息，这里不欢迎你！” 王父的脸色变了又变，结结巴巴道：“你……好……你很好！” “丽丽！”王母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我看你是真疯了！你竟然要为了一个二婚男，连父母都不要了！”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宋振华，这会儿也淡定不了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王丽丽，劝说道： “丽丽，别说胡话，叔叔和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我……我确实配不上你。” 话落，他又偏头看向王父王母，“叔叔阿姨，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搅得您家里不和，让丽丽跟您二老置了气…… 您二老先消消火，丽丽她……她就是性子急，心里话没过脑子就冲出来了，她不是存心要伤你们的心，就是一时冲动。 既然二位介意我这身份……那我……我这就跟丽丽断干净！ 只求您二老别怨她，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宋振华说着，深深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之所以勾搭王丽丽，图的就是王家的权势。 要是王丽丽跟王家闹掰了，那他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是啊！亲家……王同 志、刘同 志，都是我家振华的错，你们别怪丽丽。” 赵桂芳心里很不爽，她儿子长得俊，工作又好，王家凭啥看不上她儿子？ 离过婚又怎样？那说明她儿子有本事。 村里有些人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她儿子却能娶俩，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儿子优秀！ 也就是王家是城里人，要不然就冲王丽丽那好吃懒做、目中无人的样子，她还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不爽归不爽，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只能给王家人说好话！ 王老太更是急得上去给了宋振华两巴掌，“臭小子！还不赶紧给你王叔和刘姨跪下！你跟他们保证，你会一辈子对丽丽好的。 丽丽嫁进咱们家，那肯定是掉入了福窝窝里！咱们家肯定不会委屈她的！” 宋振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哽咽道：“叔叔、阿姨，对不起，你们打我吧！” 至于啥‘福窝窝’这类的违心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今的老宋家就是粪坑，谁来都得沾一身屎。 “振华哥，你起来！”王丽丽拽着宋振华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宋振华轻轻扒拉开她的手，泪流满面道： “丽丽，你别拉我，让我跪着！只要叔叔阿姨能原谅我，我就算是跪到死，我也愿意！” 王丽丽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觉得宋振华一定是爱惨了她，才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看吧！ 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么多。 而她的父母，只是嘴上说着爱她，其实心里恨不得把她逼死。 王父和王母哪能看不出来，宋家人就是惺惺作态，故意演戏给王丽丽看。 偏偏这个傻丫头，鬼迷心窍，愣是没有看出来。 “丽丽！”王母哽咽道：“跟妈妈回家，以前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王父气归气，但是理智告诉他，今天要是不把闺女带走，那以后就真的带不走了。 他背过身，默认了王母的说辞。 只要她愿意回家，那她和宋振华的事情，他就当作不知道。 他会帮她保守秘密，再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风风光光地送她出嫁。 以后，他还是她最宝贝的女儿。 “我不回去！”王丽丽像是疯了一般，冲王母吼道：“那天是你们让我滚的！如你们所愿，我滚了！既然我滚了，那我自然不会再回去！” 王母瞪大眼睛，眼里满是困惑。 这还是她的闺女吗？ 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正想着，她就看见王丽丽冲到窗户前，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 “你们别再逼我了，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丽丽！你别冲动，你先下来！”王母唇齿都在打颤。 她快步上前，却被王丽丽制止了，“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王父转过身子，看着要死要活的王丽丽，心底满是失望。 这闺女，是真的不能要了！ 罢了！ 既然是她要往火坑跳，那他也不管了！ “王丽丽，希望将来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背影果决的丈夫，王母崩溃大哭。 这都是什么事啊！ 半晌，她回头看着王丽丽，一脸受伤道： “丽丽，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二婚男，什么都不要了吗？”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王丽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半边身子已悬在窗户边缘，摇摇欲坠…… 王母吓得嘴唇发白，“丽丽！好好好，你别冲动，妈妈答应你！你想做什么，妈妈都答应你，你先下来，好不好？” 宋振华一个箭步抢到窗边，手臂猛地探出，试图抓住王丽丽的胳膊， “丽丽！别做傻事！快下来！”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该死的！ 他真的要被王丽丽这个蠢货给害死了！ 她以死相逼，以后王父王母会待见他才怪！ “丽丽啊！你听话，先下来，奶心脏不好，你可别吓奶啊！” 王老太也被吓得不轻，她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早就看呆了。 癫！ 真的很癫！ 为了一只屎壳郎要死要活的，还真是癫狂！ “爹，咱走吧！”宋大江觉得再看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上去给王丽丽两巴掌。 这种为了男人，连父母都可以不要的姑娘，他真的是越看越来气。 与其待在这里看颠婆自杀，不如回去帮曹语桐育苗。 宋书林‘嗯’了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大步出了病房门。 “哎！”宋大江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他希望王丽丽和宋振华能锁死，不要再来祸害他家四海。 那小子虽然嘴碎了点，但到底是他亲弟弟。 第140章 我看你是真疯了！ 第一百四十章 我看你是真疯了！ 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前脚刚走，后脚王丽丽也被宋振华从窗户上劝了下来。 “振华哥……” 王丽丽一头扎进宋振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振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王丽丽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又或者是在宣泄着自己心中不满的情绪。 见状，王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振华，转身出了病房。 …… 医院门口，王父佝偻着背，蹲在一棵柳树下烦躁不安地抽着烟。 看到王母出来，他起身扔掉手里的烟蒂，用脚踩灭。 “回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无奈。 王母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泪水决堤： “德发……你说，这可该咋办呀？” “能咋办？”王父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到了极点，“她要没苦硬吃，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母泣不成声，“可她是咱们的女儿啊，总不能真的不管她吧？”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哪怕被子女伤透了心，依旧会为他们着想。 王父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闭了闭眼，“让王磊和娇娇劝劝吧！要是再不行，那也只能这样了！” 王磊是王丽丽的亲哥哥，许娇娇是他媳妇。 小两口得知王丽丽做出这种事情，气得脸都绿了。 但凡宋振华是个有本事的，王丽丽要给他当续弦，那他们也认了。 可他非但没本事，家里还穷得叮当响，这嫁过去，分明就是精准扶贫！ 许娇娇也是个泼辣的，当场就跟王父和王母把话说清楚： “爸、妈，丽丽我们会去劝，但她会不会听我们的，估计您二老心里也有数。 丽丽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说实话，看着她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我这个当嫂子的，心里也不比你们好受多少。 可现实就是如此，不管怎么着，咱们的日子，也得继续往下过。 先前她捅出那么大一个篓子，我和王磊也没说什么。 还把手里的积蓄，都给了家里，让我爸先把借别人的钱，都给还上。 身为家里的一员，我觉得我们俩做得够可以的了。” 她顿了顿，无视王母的眼泪，继续道： “要是她真的嫁给了宋振华，那以后不管她是生是死，我们也不会再拿一分钱给她。 她要想给老宋家扶贫，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可别想着把我和王磊拉下水。 至于您二老……你们想帮衬闺女的心，我可以理解，但咱把话先说到前头，你们给丽丽多少钱，就得给我们多少。 不给也没关系，我和王磊还年轻，能自己赚。不过等您二老以后老了，可别指着我和王磊给你们养老！” “许娇娇！”王磊打断许娇娇的话。 虽然他觉得许娇娇这话说得也没什么毛病，但眼下父母正在气头上，说这些话多少有些不合适。 王父率先表态，“我没钱给她！她要嫁给宋振华，那就嫁吧！彩礼我一分不要，嫁妆我也一分不出！” 王母不说话，低着头‘呜呜呜’地哭着。 瞧着公公头脑还算清楚，许娇娇放心了不少。 “爸、妈，你们也别气了。要我说，丽丽就是被吴家那个闺女给故意拖下水的！ 等她看清楚宋家人的真实面目，尝遍人间疾苦，就会醒悟过来的！” 话毕，她眼珠子一转，“再或者，咱们从宋家这边下手，让宋振华主动放弃丽丽！” 听了这话，王家三口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许娇娇身上。 “他会主动放弃？”王磊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许娇娇勾了勾唇角，“怎么不会？他之所以勾搭丽丽，肯定是看中了咱家的权势。 要是他知道从咱家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肯定会主动放弃丽丽，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能行吗？”王母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却亮得发光。 不管是谁先提分手，只要能让闺女和宋振华分开就行。 “包的！”许娇娇看向王母，郑重其事道：“妈，这事能不能成，主要还是得看你能不能狠下心！” 王母点点头，“能！为了你妹妹的未来，我能！” “好！”许娇娇冲她笑了笑，“行，那您这几天就该干嘛干嘛去，丽丽的事情，就交给我和王磊去处理了。” 给王父和王母打好预防针后，许娇娇和王磊就径直去了医院。 宋振华和王丽丽这会儿还在病房，王老太也没走，正躺在空病床上，大骂宋书林不孝，一分钱都不给她这个当娘的。 骂宋大江就是一根新的搅屎棍子，比宋四海还能搅和。 三房可是大家共同的仇人，所以王老太骂他们的时候，其余人时不时也会跟着骂几句。 “哐当——”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王磊一脸凶神恶煞地走到宋振华面前，二话不说，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两拳！ ‘嘶——’ 宋振华捂着眼睛，气道：“你谁啊？干嘛打人？” 王丽丽认出是自己的哥嫂，慌忙张开双臂，把宋振华挡在自己身后。 “哥！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王磊气得声音都劈叉了，“爸妈都被你气晕了，你竟然还护着他！” 王丽丽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反而冲王磊大声嚷嚷着：“气晕了就气晕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磊愣在原地，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看你是真疯了！竟然能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真是惯出来的毛病！ 他抬高手臂，作势要打王丽丽。 “我就是疯了，你打吧！你要是敢打我，我就会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疯子！”王丽丽陷入癫狂之中。 她才没疯！ 疯的明明是他们才对！ 她不过是想嫁给宋振华而已，他们凭什么说她疯了？ 见状，许娇娇上前拉住王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王磊高高举起的手，轻轻放了下来，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 “丽丽！”许娇娇面带微笑，“你别怪你哥，他也是为你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丽丽没有怼许娇娇，反而心平气和地跟她说： “嫂子，你要是也想劝我，那就免开尊口……” 第141章 这王家，咱们是高攀不起喽！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王家，咱们是高攀不起喽！ “我不是来劝你的！”许娇娇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摊上这么个恋爱脑小姑子，可真是她的福气！ 王丽丽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看着许娇娇，“那你来……” “我是来跟宋家谈彩礼的！” 许娇娇握住王丽丽的手，语重心长道： “丽丽，咱们两家可是世交，你也算是嫂子看着长大的。 嫂子明知道你喜欢宋振华，又怎么可能当个坏人，硬生生要拆散你们？” “嫂子！”王丽丽被许娇娇感动到了，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往下滚落。 许娇娇抬起手，帮她擦掉眼泪，继续道： “喜欢是喜欢，但喜欢不能当饭吃，所以咱该要的彩礼，可是一分都不能少。 你可别学吴美丽，说什么不要彩礼，她那是傻！” “嗯，我知道。”王丽丽点点头，第一次觉得许娇娇这个嫂子，真的好好。 比自己的亲爸、亲妈、亲哥，都要好。 姑嫂二人旁若无人地谈着彩礼的事情，宋家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当初宋为民娶吴美丽的时候，可是一分钱彩礼都没要。 所以，他们也没想过要给王丽丽什么彩礼。 这会儿听到他们提起彩礼时，宋家众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当时我和你哥结婚时，彩礼可是要了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分钱。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肯定要比这个高！ 而且宋振华结过婚，彩礼钱肯定要比头婚的给的多一些，否则你多吃亏呀？” 见嫂子处处为自己着想，王丽丽心里别提多温暖了。 “对，嫂子，你说要多少就要多少，我都听您的！” 许娇娇扫了宋振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觉得彩礼不能低于三千，这笔钱，咱家也不要，到时候你去银行办张银行卡，把钱全都存进去，就当给自己未来一个保障。” 三千？ 宋家众人张大嘴巴，震惊不已！ 当初宋振华娶周小兰的时候，彩礼只有三十块。 怎么到了王丽丽这里，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千！ 她值吗？ “还有，你是咱们家的独女，婚宴肯定不能凑合。到时候就在县城那家新开的鸿福大饭店，摆个十几桌。” “好！” “还有三转一响这些，肯定不能少。” “嗯！” “金银首饰这些也得有！” “明白！” “总之，吴美丽有的，你也得有，吴美丽没有的，你也得有。人这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一定要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自己！” “嫂子，我晓得！” 宋振华已经听不下去了，就王家这个要法，娶个媳妇，没个四五千，怕是不行！ 问题是，他们家又不是啥大富大贵的家庭，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等王丽丽送王磊和许娇娇下楼的时候，赵桂芳硬着头皮开口。 “振华，要不你跟王丽丽还是算了吧！咱家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王老太捂着胸口，附和道：“振华啊！就算把你爹娘卖了，怕是也娶不起王丽丽。其实……小兰也挺好的！” 便宜！ 宋大林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感慨道：“这王家，咱们是高攀不起喽！” 宋振华蹲在墙边，默不作声。 不高攀王家，还能高攀谁家？ 要是能找到三叔就好了，凭借廖家的权势，哪里还需要他高攀王家？ 王家高攀他才差不多！ …… 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沈秀珍一行人终于即将抵达羊城。 “娘！终于要到了！”宋四海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沈秀珍点点头，“是啊，是快到了！把东西都收拾好，可别落下啥！” “嗯呢！都收拾好了！”宋四海拍了拍自己的行李，“我办事，您放心！” 沈秀珍撇了撇嘴，懒得搭理他。 几分钟后，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下了火车。 “婶子、振华！”钱力拎着行李，追了上来，“你们要去哪？我派人送你们去！” “不用，有人来接我们！”沈秀珍撒了个小谎。 人生地不熟的，她还真怕钱力会把她们给拐卖了！ 宋四海躲在宋二河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天老爷呀！ 这人还是不能太有魅力了！ 否则就会跟他一样，走哪儿都会有人惦记他！ 宋二河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把宋四海暴露在钱力面前。 气得宋四海差点蹦起来！ 该死的宋二河！你给我等着！ 钱力把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不解地皱了皱眉，终是什么都没说。 “婶子！这是我的名片，你在羊城遇到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名片，递给沈秀珍。 ‘丽华服装公司经理——钱力’！ 沈秀珍瞄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真没看出来，钱力竟然是服装厂的经理！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谁知道这名片是真是假。 她不动声色地将名片收了起来，笑着冲钱力点点头，“好，我们有事情，一定会联系钱同 志的！” 才怪！ 真要遇到什么事情，她肯定会优先找警察同 志。 “行！那我们先走了！”钱力客气地笑了笑，喊上眼镜男快速朝出口走去。 望着两人急切的背影，宋四海有些摸不着头脑，“娘，他究竟是想干啥？” “不知道！”沈秀珍总觉得钱力有所图谋，否则萍水相逢，他凭啥对她们这般热情？ 正想着，就看见身穿制服的周宇朝他们跑了过来。 “沈同 志！” 得！ 又来一个对她们有所图谋的。 周宇可不知道沈秀珍心里的小九九，他笑着在沈秀珍面前停下，把一张写了自己联系方式的纸条，递给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在羊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有朋友在这边。” 呃—— 沈秀珍神色负责地看着周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多、多谢！”她磕磕巴巴地回了两个字，收下纸条，赶紧喊上自己的三个保镖，出了火车站。 还得是她机智，出门知道多带几个保镖！ 第142章 爹，我觉得事情不对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爹，我觉得事情不对啊！ 出了火车站，沈秀珍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抬脚朝那边走去。 见状，王大虎和宋二河、宋四海也急忙跟了上去。 “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宋四海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好奇。 “去小卖部给你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见沈秀珍健步如飞，一脸急切的样子，宋四海忍不住揶揄道： “娘，您不生我爹的气了？” 沈秀珍脚步一顿，偏头冲宋四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不说话嘴痒是不？” 死孩子还真是让人烦！ 宋四海嬉皮笑脸的说：“嘿嘿！娘，您快别骂我了，还是先给我爹打电话要紧。 省得他老人家担心您，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沈秀珍：“……” 死孩子真是欠揍！他爹娘的玩笑都敢开！ 要不是出门在外打人不好，她高低得揍他一顿。 五分钟后，一行人走到了小卖部门口。 这会儿打电话的人不多，沈秀珍排了不到二十分钟的队，就轮到她打电话了。 刚拨通村长家里的电话，里面就同时传来村长和宋书林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 “村长，是秀珍不？” 沈秀珍愣了一下，回道：“村长，是我，沈秀珍，你把电话给书林。” “秀珍啊——” 村长正准备跟沈秀珍告状，说宋书林一大早就赖在他家电话旁不走时，听筒已经被他夺走了。 “嗐！”村长气呼呼地叹了口气，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一把年纪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秀珍，咋样？路上没出啥事吧？你没晕车吧？出门在外的，千万别省着钱……” 宋书林一拿到电话，就跟宋四海附体似的，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 沈秀珍根本插不进去嘴，只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先说完，才回了三个字。 “都好着！” “那就好！那就好！” 宋书林悬着的心，放下半截。絮絮叨叨道： “家里也好，几个孩子也好，我也好，全都好着呢，你不用惦记。 进完货就赶紧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没啥好长待的……” 沈秀珍抽了抽嘴角，她可算是找到了宋四海嘴碎的根源了。 他呀，还真是完美得遗传了宋书林的话多。 “娘，让我跟我爹说几句！” 正想着，宋四海就凑了过来。 沈秀珍只当小碎嘴子想爹了，想也没想地就把听筒递了过去。 “爹，是我！四海！” 宋四海生怕老爹听不出他的声音来，特意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不聋，听得出来！” 宋书林多少有些不耐烦，他跟媳妇还有话没说完呢，这臭小子也不知道瞎凑啥热闹？ 凑热闹的宋四海可不知道，他现在是爹嫌娘烦，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宋书林： “爹，我爷是不是被人贩子拐卖到咱们洛河村的？”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不一逮着机会，就迫不及待地找老爹求证了。 总之，为了能去北京见见世面，他也是拼了！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电话给你娘，我还有话跟她说。” 宋书林语气很是不耐烦，也就是离得远，否则他现在一定会给宋四海一鞋底子！ 臭小子就是他和媳妇和好路上的唯一绊脚石。 “爹，不急，等我们回去了，您有啥话可以跟我娘躺被窝里说个够。 现在我要说的事情比较重要，您听仔细了，我怀疑我爷是被人贩子从京市拐卖到洛河村的。 我的怀疑理由非常充分，一、咱们家在洛河村，乃至整个兴明县，一个正儿八经的亲戚都没有。 这就足以证明我爷不是兴明县的人……” “你打住！”宋书林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抽什么风，气道：“谁说咱家没有正儿八经的亲戚了？ 你爷可是家里的耀祖，他上面还有招娣、盼娣、来娣……七位姐姐呢！ 要不是因为你奶作，她们这几家也不可能跟咱家断了亲。” 宋书林还没出生的时候，几家就已经断了亲，所以他也从来没跟沈秀珍和几个孩子，提过几位姑姑。 谁知道这小子会因为没有亲戚，就开始胡乱造谣。 “啊？不是吧，我还有七位姑奶奶？”宋四海觉得天都塌了。 他怎么就能有七位姑奶奶呢？ 按照他的预想，他爷应该是京市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因为他贪玩，就被可恶的人贩子给盯上了。 他们用一颗糖拐走了他，一路跋山涉水，最终把他卖给了无儿无女的老宋头和老宋太。 而他，聪明又孝顺的宋四海同 志，为了帮爷爷找到亲人，不辞辛苦，从羊城跑到京市，帮他万里寻亲。 很幸运，爷爷的亲弟弟还在世。他不但认回了他这个侄孙子，还请他吃了京市最有名的烤鸭…… 可惜，这一切美好的愿望，都被七个姑奶奶给打破了。 宋四海不死心，“爹，我觉得事情不对啊！我曾爷爷一连生了七个闺女，才生下我爷这根独苗。 可你瞧瞧，我爷这根独苗多厉害，一生就是三个小子。 这三个小子，又生了那么多儿子，你仔细琢磨琢磨，这对劲吗？ 我觉得指不定是我曾爷爷和曾奶奶生不出儿子，所以从人贩子那里买了我爷……” 一旁的沈秀珍都被好大儿这番奇葩言论给震惊到了，他可真敢想！ 周宇不过就那么随口一说，他还就真给信了。 这脑子，真的是白长了…… “行了，电话费贵着呢！少说废话！” 听到老娘的催促声，宋四海不由得加快语道：“爹，您去找村里的老一辈们问问。 看看我爷是不是真的是被拐卖到咱们洛河村的，要真是的话，您也别声张。 千万不能让我奶和大房、二房的人知道，那就先这样，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宋四海说完，利落地果断了电话。 气得电话这端的宋书林脸黑得堪比锅底，“喂？喂！喂？” 确定对方真的挂断了电话后，他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听筒。 至于宋四海让他打听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第143章 我明白了！姓周的是在胡说八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明白了！姓周的是在胡说八道！ “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要不咱们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等着我爹回电话？” 从小卖部出来，宋四海满脸都是激动。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他爷一定是被人贩子从京市拐卖到了洛河村。 见状，沈秀珍毫不留情地朝他泼了一盆凉水。 “四海啊，咱别白日做梦了，行不？你爷就是地地道道的洛河村人，不可能是被人贩子从京市拐卖到咱们村的，你别搁这东想西想的了。” 想来想去也是瞎想。 “娘，您咋净说一些扫人兴的话？” 宋四海拉着脸，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不就是想给自己认一门京市的亲戚，然后借着认亲的理由，去京市逛吃逛吃吗？ 怎么这么小的愿望，老娘都不想让他实现？ 沈秀珍白了他一眼，“哪里是我扫兴，你就不能动不动你那猪脑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宇说的是你长得像他姑奶奶，你二哥长得像他姑爷爷。 这觉得这合理吗？” “合理啊，咋不合理？哪里不合理了？我和我二哥长得就是不像啊！” 宋四海只顾着赌气，一点脑子都没动。 “对对对！很合理，非常合理。”沈秀珍阴阳怪气道：“你爷是从京市拐到洛河村的，你奶也是。 你爷是周宇姑爷爷的亲兄弟，你奶是周宇姑奶奶的亲姐妹。 所以你二哥长得像他姑爷爷，你长得像他姑奶奶！” 闻言，宋四海也忽然想起这句话来。 他面色变了变，脑子也终于转过弯来。 “娘！我明白了！姓周的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在故意跟我们套近乎！” 若是说他和宋二河都像他姑爷爷的话，搞不好他爷还真有可能是从京市被拐卖到洛河村的。 可他偏偏说他像他姑奶奶，宋二河像他姑爷爷，这合理吗？ 总不能真的跟娘说的一样，周宇的姑爷爷是他爷的亲兄弟，他姑奶奶是他奶的亲姐妹。 所以才会出现他长得像周宇的姑奶奶，而宋二河长得像周宇的姑爷爷这种情况。 可问题是，他跟王老太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周宇在胡说八道！ 想到这里，宋四海鼻子都给气歪了，“娘，你说周宇是啥意思？为何要跟咱们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害得他白白做了一场美梦！ 还好他为人谨慎，没让自己老爹搞得人尽皆知。 沈秀珍摇头，“我也不知道，城里人套路多，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不管谁说啥，咱们都别轻易相信。” 宋四海难得没有怼沈秀珍，而是乖乖点头，应了一声“嗯”。 “走吧！咱们先去找住的地方。” 沈秀珍说完，就大步朝前走去。 宋四海和王大虎、宋二河对视一眼，急忙拔腿跟了上去。 火车站附近有不少黑招待所，价格比国营旅馆要便宜上好几块。 沈秀珍问了几家价格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价格昂贵的国营招待所。 出门在外，价格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身安全。 她身上可是揣了大几千块，万一被坏人盯上，搞不好小命都会不保。 还是住国营招待所，人身安全会更有保障一些。 沈秀珍刚放下行李，宋四海就嚷嚷着说自己饿了。 “走，娘带你们去吃羊城这边的特色——炒河粉！” 再贵点的东西，她也舍不得请他们吃。 宋四海这会儿也不挑了，沈秀珍说啥就是啥。 一碗炒河粉三毛钱，‘三个保镖’一人炫了三碗，才勉强吃饱。 宋二河馋肉了，小声道：“还是火车上的红烧肉好吃！”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秀珍也有点怀念火车上那碗红烧肉了。 果然，没花钱的吃食，总是让人时刻惦记着。 宋四海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宋二河独自生着闷气。 “咱们去找钱力！”沈秀珍一拍桌子，当即决定先去‘丽华服饰公司’看看。 初来乍到，她想多了解一下服装市场，再去进货。 听到“钱力”两个字，宋四海整个人都不好了，“娘，好端端的找他干啥？” 可别说要用他去换红烧肉？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一辈子不吃肉，也饿不死的！ 沈秀珍笑着说：“他不是服饰公司的经理吗？咱们去他们公司看看。” 不一定要从他们公司那里拿货，但是去看看也没啥坏处。 “行吧！” 为了自己的赚钱大计，宋四海暂时压制住内心的恶心，乖乖跟着沈秀珍去找钱力。 几人一路边走边问，终于在倒了三次公交车后，来到了丽华服饰公司所在的郊区。 说是公司，其实也就是一家服装厂。 “娘，你还别说，这服装厂还挺大！” 站在服装厂门口，宋四海一脸感慨。 他觉得钱力也不像是能开的起服装厂的人，可事实就是这样。 人家还真是这家服装厂的老板。 沈秀珍点点头，“是挺大的！” 她忽然觉得钱力还是低调了，她要是有这么一个大工厂，走路肯定都是带风的。 坐火车硬座？ 呵呵！绝对不可能，她要坐豪华软卧！ 赚钱就是为了花，她可不会没苦硬吃，坐什么硬座。 正想着，就看到保卫处的保安大爷走了出来。 “你们是做什么的？” 保安大爷的普通话有点蹩脚，好在沈秀珍能听懂。 “师傅，我找你们服装厂的钱经理。” “钱经理？”保安大爷拧眉，他咋没听过他们这里还有一个姓钱的经理？ 这时，从保卫处又跑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人，他笑眯眯地对沈秀珍她们说： “你们是来找钱力钱经理的吧？” “对！”沈秀珍应道。 那人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钱经理不在厂子里，几位是来看服装的吧？” “嗯！”沈秀珍没有否认。 “那几位跟我来吧。”青年人边走边说：“几位还真是好眼力，我们厂子的衣服，可是整个羊城款式最新、质量最好的衣服。 当然了，销量也是羊城最好的！” 沈秀珍默默听着，没有应声。 宋四海就跟捧哏似的，时不时说一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青年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第144章 力哥，鱼儿上钩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力哥，鱼儿上钩了！ “哦！”宋四海随口应了一声，淡笑着说：“那还挺棒的。” 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搞得青年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行人进了一间办公室，青年人指着模特身上的衣服道：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样衣，你们可以随便看看。” 宋四海像是好奇宝宝似的，拿起一个胸 罩，满脸疑惑道：“这是给人穿的衣服？” 一句话，成功把沈秀珍给干自闭了！ 这死孩子，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哈哈哈——” 青年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止住笑，指着自己的胸 部道： “对，这是给女同事这里穿的……” 话音未落，宋四海像是误触了电门似的，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胸 罩，一张老脸瞬间红得堪比红屁股。 明明闯祸的是宋四海，可王大虎和宋二河却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状，青年勾了勾唇角，安慰道：“没事的，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 他不说还好，越说宋四海越觉得自己的手不能要了。 王大虎和宋二河也没有被安慰到，别扭得别过脸，假装自己眼瞎。 沈秀珍短暂的尴尬了几秒钟后，就嗅到了浓浓的商机。 兴明县好像还没有卖这种胸 罩的，大家卖的基本都是棉背心。 如果她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思及此，沈秀珍眼睛亮了亮，随手拿起那件被宋四海扔在桌子上的胸 罩，问道： “这个在你们这边卖多少钱？一个进货价大概是多少？” 青年朝沈秀珍竖起大拇指，“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厂子最近刚出的新款产品，还没有对外销售。 不过根据别的厂售卖的情况，绝对会大卖。” 他先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才说道：“胸 罩的进货价是四元，建议零售价是十元。” “好家伙！”宋四海张大嘴巴，惊讶得不得了。 就两块破布，就要卖十元，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沈秀珍倒是很淡定，“进货价不能再便宜了吗？四块有点贵了！” “价格这块儿，你们到时候可以跟我们钱经理谈。”青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沈秀珍“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胸 罩，继续看别的衣服。 还别说，钱力这小子还是很有眼光的。 摆出来的好多样衣，都是前世她印象中卖得最好的。 沈秀珍挨个问了问价格，心中大概有了数。 “钱经理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问问钱力这些衣服的最低价，然后跟其他家服装厂的价格做个比较。 青年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我们钱总业务繁忙，平时在厂里的时间不多。 要不你们留个电话，等他回厂后，我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沈秀珍想了想，便留下了国营招待所的电话，“同 志，谢谢你，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钱力不在，她也问不来最低价，留在服装厂也没啥意思。 倒不如干先回去招待所，等钱力有时间了再说。 “好，那我送你们出去。”青年一路把沈秀珍四人送出厂，这才回办公室给钱力打电话。 “力哥，鱼儿上钩了！” 钱力扬起一边嘴角，“行，辛苦你了天明，先晾她们两天再说。” 他这几天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大概是因为他表现地太热情，才会遭到沈秀珍的防备。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打算搞得高冷一些。 等沈秀珍她们等着急之后，他再出现。 “力哥，瞧您说的，啥辛苦不辛苦的，我就说了几句话而已，不辛苦的。要说辛苦，还得是您辛苦……” 赵天明分得清大小王，立马拍起了钱力的马屁。 钱力很受用，“好！那先挂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便挂了电话。 这时，眼镜男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道：“力哥，你确定那宋家母子几人身上有钱？” 他怎么觉得那几人跟穷鬼没啥区别。 钱力轻笑道：“肯定了！这年头能千里迢迢来羊城的，哪个不是抱着赚大钱的美梦来的？ 既然如此，那他们身上肯定有不少钱！最少也在一千块以上。” 否则不值得大老远的来一趟羊城。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点头说道：“有道理！” 接下来两天时间，钱力都没有主动跟沈秀珍联系。 沈秀珍也不急，天天带着三个保镖，在羊城各大批发市场瞎转悠。 两天时间下来，她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各种款式衣服的最低价。 迟迟没有等到钱力联系她，她也不急。 因为这边服装厂实在是太多了，她也不一定要从钱力那里拿货。 “娘，我觉得这家叫批发市场的衣服，跟钱力他们厂的，也大差不差。 要不咱们就从这里拿衣服算了。” 为了不跟钱力碰面，宋四海每天都要花费一些时间，劝说沈秀珍从批发市场拿货。 贵点就贵点，只要不跟钱力见面，他觉得他啥都能接受。 “嗯。”沈秀珍放心不下家里，也不打算再继续等钱力，想着先从批发市场，进一些货回去，试试水。 “明天咱们过来进货，后天买票回家！” 听了这话，宋四海长出一口气，“可算是能回家了！” 待在羊城，他始终没啥安全感。 总觉得钱力会突然跳出来，要非礼他。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钱力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 “婶子，振华兄弟！” 宋四海吓得一个激灵，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否则怎么会听到钱力的声音？ 听到喊声，沈秀珍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就看见钱力穿着西装革履的，正朝她们走来。 “婶子、振华兄弟，好巧啊，你们也在批发市场？”钱力笑着跟沈秀珍和宋四海打招呼。 沈秀珍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容，“嗯，我们随便逛逛。” 钱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道： “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太忙，忘了给你们回电话。 要不是今天碰到你们，我还想不起来这事。” 沈秀珍也不知道她是真忙还是假忙，更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干脆扯了一丝假笑，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 第145章 行骗计划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行骗计划 简单寒暄一番，钱力话题一转道： “婶子，你们来批发市场，是打算进货？” 沈秀珍淡淡一笑，“是有这个想法。” 钱力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还真让他给猜中了，这宋家母子几人，果真是来羊城进货的。 那日上了火车之后，直觉就告诉他，这几人应当是准备去羊城，进点东西，然后回兴明县去卖。 本着‘骗谁不是骗，随时随地准备大小骗’的原则，他开始了骗人的第一步—— 跟对方先搞好关系。 行骗这么多年，他很轻松就搞定了这一步。 正当他准备实施第二步—— 套对方的话，准备行骗计划时，变故丛生。 那个叫宋振华的小伙子，突然故意躲着自己，导致行骗的第二步，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 下了火车后，他临时更换了一个新的骗术—— 给了宋母一张印有自己身份信息的名片。 目的就是引 诱他们来服装厂。 至于他们会不会上当，他也不确定。 毕竟他得到的有用消息太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宋家人来羊城，就是想做服装生意。 万一他们想做其他生意，那他的行骗计划，只能再次终止。 而宋家母子，也会成为他手里第一对，两次都没有行骗成功的人。 那他在业界的口碑，也将大打折扣。 万幸的是，他赌对了，这几人还真的想做服装生意。 就在他们来服装厂找他时，针对他们的新一轮行骗计划，也正式开始。 一切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就在他觉得这把稳了时，事情又一次出现了变故—— 宋家母子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着急见他。 反而悠闲地逛起了各大批发市场。 眼瞅着他们都快忘记了他这个服装厂经理的存在，他只能主动跳出来，继续推进行骗计划。 此时此刻，他面对这几张行走的人民币，强装淡定道： “婶子，不知道你们都打算进些什么？” 沈秀珍也没瞒着，如实说道：“进些服装，还有内衣内裤什么的。” 她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利润最大。 好不容易来一趟羊城，要进肯定进利润最大的产品。 至于小百货什么的，只能先从兴明县附近，进一些先卖着。 等将来找到更合适的货源，再换也不迟。 钱力点点头，“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了，那天婶子在我们服装厂，也看了不少样衣。 不知道婶子是否有中意的款式？若是有，我可以给婶子您申请最便宜的进货价。” 闻言，沈秀珍瞬间就来了兴趣。 “实不相瞒，我确实看到几款很中意的服装，不知道钱经理能在原有进货价的基础上，能给我便宜多少？” 她以为钱力顶多会给她便宜个两三毛，结果他开口就是每种款式最少便宜五毛，最多能便宜两块，要看具体是什么款式。 如此财大气粗的豪横模样，让沈秀珍不得不多想。 她家四海的魅力就真这么大吗？ 这都还没开始谈，人家都肯让利那么多，要是再往下谈谈，可不得免费送了？ “价格还有的商量吗？”她试探着开口。 钱力只当她是觉得衣服贵，咬咬牙道：“罢了！看在婶子和我这么有缘的份上，我每件最多可以再让五分钱。” 沈秀珍下意识地看了宋四海一眼，只见他正掰着手指算价格。 “娘，您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宋四海也算完了账，他不由分说，拉着沈秀珍就往不远处的角落走去。 “娘，我算了算，要是从钱力这里进货，那咱们一件至少可以多赚五毛五。” 宋四海说得唾沫横飞，言外之意，他觉得可以从钱力所在的公司进货。 毕竟五毛五分，是真不少。 沈秀珍温声提醒道：“四海，你不觉得钱力大方的过分吗？ 你忘了咱们跟别的摊主搞价时，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或许是活了两辈子的缘故，这辈子的她，凡是涉及到钱财的事情上，始终很谨慎。 钱力太大方了，大方到让她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一个好的销售，很少会像钱力这般大方。他们遇到搞价的顾客，肯定会先说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便宜他就亏本了之类的话。 可钱力没说，反而大大方方的开始让利。 宋四海仔细回想了一下，也发现了这点。 “确实大方的过分！” 顿了顿，他追问道：“娘，钱力究竟想干啥？” “要么想骗咱们的钱，要么想骗你！” 除此之外，沈秀珍想不到其他可能。 “哎呀！”宋四海表情难看到极致，“骗 钱就行，可不能骗我的人！” 沈秀珍正好跟他意见相左。 骗宋四海的人可以，骗他们的钱可不行！ 犹豫了一会儿，沈秀珍决定将计就计，看看钱力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母子二人重新回到钱力这里，沈秀珍笑道：“钱经理，要不咱们去你们服装厂谈？我想再仔细看下样品。” 钱力顿了一下，而后说：“今天怕是不行，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要不明天上午十点，你们来我公司，咱们到时候再详谈？” 他得先去丽华服饰公司安顿一番，确保明日一准儿能骗到宋家母子手里的钱。 “可以！”沈秀珍点头应下。 大不了就在羊城多待一天，她这次一定要弄清楚钱力的目的。 约好时间，钱力便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沈秀珍没着急走，继续领着三个保镖在批发市场晃悠。 “救命啊！抢劫了！” 十多分钟后，一道无助的年轻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一行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他们前方约莫二十米左右的一条巷子口，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小伙，正拽着一个小姑娘手里的挎包不松手。 “救命！有人抢劫！” 小姑娘力气不如小伙子大，眼看着挎包就要被抢走，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向别人求助。 周边许多人都听到了，但都默契的装聋作哑，然后保护好了自己的包。 “大虎哥，照顾好我娘和四海！” 宋二河扔下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朝那名抢劫犯跑去…… 第146章 乔思宁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乔思宁 看着宋二河远去的背影，沈秀珍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当即不管不顾，拔腿就追了上去。 上一世，她在报纸上看过，说这时候的羊城治安很差。 经常会有犯罪团伙，当众持刀抢劫。 最为严重的一起，就是一名记者追击歹徒后，被对方持刀围攻，身中数十刀后，最终因为失血过多而牺牲。 沈秀珍一边跑，一边留意着附近有没有那人的同伙。 而此时的宋二河，已经跑到了抢劫犯跟前，狠狠给了他一脚。 抢劫犯吃痛，从兜里掏出匕首，就朝宋二河胸口刺来。 宋二河轻松躲开，抢劫犯并未放弃，再次恶狠狠地朝他扑去。 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尖，就要刺向宋二河的胸口，沈秀珍吓了个半死。 她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警察来了！” 闻声，抢劫犯顾不得再搭理多管闲事的宋二河，转身就朝身后的巷子跑去。 “二河！你没事吧？”沈秀珍跑到宋二河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宋二河脸色苍白，心里也是十分后怕，“娘，我没事！”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人会突然抽出匕首，冷不丁被吓了一下。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把那狗东西，打得屁滚尿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秀珍把宋二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说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她鼻子一酸，抬手就在宋二河肩膀上打了一下，“你这死孩子，瞎逞什么英雄，是想吓死娘吗？” 没看到别人都没动吗？ 他怎么就那么冲动？ 宋二河知道老娘真的被吓到了，忙低声安慰道：“娘！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 他依旧会选择会往上扑。 “二哥，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宋四海脸色苍白如纸，指着宋二河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今天出点啥事，咱娘回去后，该跟咱爹咋交代？” “你自己逞英雄的时候，就不能背着娘和我吗？”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虽然他们兄弟间，也经常会有一些矛盾，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宋二河去死。 王大虎也忍不住指责了宋二河几句，“二河，你助人为乐是好事，但前提条件是你能先把自己保护好。你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那就不是助人为乐，那是鲁莽，是给人添乱！” “同 志，刚刚真是太感谢你了！” 一道甜美的女声，从几人身后飘来。 宋二河抬眸，就看到刚才被抢的姑娘，正抱着挎包，跟他道谢。 那姑娘个子约莫有一米七左右，跟他们一样，说着安城话。 “婶子、两位同 志，麻烦你们不要再骂这位同 志了，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乔思宁说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姑娘，你别哭，这也不怪你。”沈秀珍听出对方是老乡，语气轻柔了很多。 他乡遇老乡，这也是一种缘分。 乔思宁听完这话，直接扑倒沈秀珍怀里，就是一阵哭诉： “婶子，我刚刚真的快吓死了！我怎么这么倒霉，上次来羊城被人骗得身无分文，这次来羊城，又差点被抢，我这是什么倒霉体质啊……” 闻言，沈秀珍有点慌，她是真怕怀里这位姑娘，会把身上的霉运传到她身上。 “姑娘，没事了，没事了……” 她试图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可非但没有推开，对方反而抱得越紧了。 “呜呜呜，婶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乔思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知道她今年走霉运，她肯定会听父母的话，乖乖待在家里。 现在好了，非但没能像父母证明了自己，还差点小命不保。 刚刚要不是遇到这家人，她这一次羊城之行，肯定会再次以失败告终。 到时候，父母肯定又会说她，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沈秀珍无奈地接受了小姑娘的投怀送抱，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哄自家亲闺女似的，小声哄着她。 “没事，不怕了，都过去了！” 几分钟后，乔思宁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沈秀珍一脸郑重道： “姑娘，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万一一会儿那人知道咱们骗了他，肯定会返回来找咱们算账的。” 闻言，乔思宁这才松开沈秀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道：“婶子，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跟你们一道吗？” 沈秀珍并不想带个哭包，“姑娘，你家人在哪？我们可以送你去找他们。” “他们在安省，我一个人来的羊城。”乔思宁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沈秀珍被她吓到了，“你一个小姑娘，咋敢孤身一人来羊城的？” 要知道，这年代人贩子特别猖獗，她一个老太太都不敢独自出门。 这姑娘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婶子，咱们边走边说。”乔思宁自然而然地挽着沈秀珍的胳膊，朝批发市场的出口走去。 王大虎、宋二河和宋四海三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婶子，我先问你个事，你们跟王力是啥关系？”乔思宁一脸好奇。 沈秀珍皱眉，“谁是王力？” 她咋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刚才跟你们聊天那个西装男。” 沈秀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钱力啊，我们跟他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不是很熟。咋了，你认识他？” 直觉告诉沈秀珍，这里面绝对有事。 “巧了，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在火车上认识他的。”乔思宁咬牙切齿道：“他就是个大骗子，专门坑咱们安省人。” “啊？”沈秀珍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乔思宁道：“姑娘，究竟是咋回事？你给婶子仔细说说。” 乔思宁本来就没准备瞒着她们，这会儿见沈秀珍问起，就如倒豆子一般，把王力骗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我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跟王力在同一个软卧包厢。他见我一个人出门，还好心提醒我火车上有很多人贩子和小偷，让我要注意安全……” 第147章 婶子，那咱们该怎么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婶子，那咱们该怎么办？ 说起第一次出远门的经历，乔思宁内心还挺复杂。 老实说，她还挺感激当初那个热心肠的王力。 要不是他的提醒，她真的很有可能会被人贩子拐走。 因为她没什么心眼，特别容易相信别人。 可上一次，她成功避开了人贩子，却没能避开王力这个大骗子。 “他知道我准备去羊城进货后，就以过来人的身份，跟我说了好多生意经，我也越来越信任他。 等到了羊城后，他就介绍我去他朋友的公司，"丽华服饰公司"拿货。 出于对他的信任，我想都没想，一下子就进了两千块钱的货。 当时，他朋友给我开了一张提货单，让我第二天去拿货。 可当我第二天拿着单子去提货时，人家服装厂的人根本不认那张单子，说我一定是被人骗了。 他们工厂就没有一个叫林大友的销售。 没办法，我只能报警。 警察调查完，给的结果也是我被人骗了，至于骗我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乔思宁越说越气，她担心沈秀珍母子不肯相信她的话，干脆拉着她的胳膊，当场就要去报警。 “婶子，警察局那边有案底，咱们这就去报警，好让警察把这个烂心肝的狗东西，赶紧给抓起来。” 刚刚她发现王力的踪迹后，就想着去报警的。 可又担心沈秀珍她们会跟自己当初一样，被他分分钟骗了个干干净净，她就暂时忍了下来。 想着先看看情况，等会儿再说。 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盯着王力的同时，身后也有人盯着自己。 要不是沈秀珍她们及时出手相救，她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不急！” 知道了钱力的目的，沈秀珍内心反而平静了不少。 她十分冷静地跟乔思宁分析道：“这个叫王力的，应该是惯犯，搞不好警察局内部，就有他们的帮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去报警的话，非但不会将他送进警察局，反而会惊动他。” 乔思宁气得牙痒痒，“婶子，那咱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继续任由王力四处行骗？” “让我想想。”沈秀珍拧眉沉思。 这时，宋四海骂骂咧咧道：“狗娘养的杂碎，干脆让我二哥捶死他算了！” 亏得他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是一个既热情，又有钱的好人。 合着他之所以对他们那般热情，就是为了骗他的钱！ 宋二河冲他翻了个白眼，“要捶你自己去捶，我还年轻，可不想坐牢！” “我打不过他！”宋四海说得理直气壮。 但凡他有宋二河一半的块头，他肯定会去捶钱力。 臭不要脸的东西，都敢骗到他头上，不捶死他，实在是说不过去。 “哎！”乔思宁叹气，“捶了他也没用，我的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宋四海点点头，“应该是要不回来了，那小子天天在火车上吃红烧肉，估计早就把骗到手的钱，给败光了。” 狗东西，拿着骗来的钱，顿顿在火车上吃红烧肉，咋不吃死他？ 沈秀珍沉默不语，暗自寻思着，要不要再来一次黑吃黑？ “婶子，我今晚能跟您一起住吗？” 乔思宁带着几分后怕的声音，将沈秀珍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她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小姑娘，不由自主地想起幺女宋二妮。 于是，她心中一软，开口说道： “我不习惯跟外人共住一个房间，你要是怕的话，今晚可以暂时住在我隔壁。”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不敢百分之百地相信乔思宁。 “成！”乔思宁十分爽快地点头同意了，“婶子，我住您隔壁就行，真要有点事情，咱们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二。” 乔思宁不傻，她知道沈秀珍是在防着她。 她理解。 毕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是人是鬼还得接触一段时间，才能确定。 不过她相信沈秀珍四人肯定是好人，能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好！出门在外的，大家互相照应照应，也是应该的。”沈秀珍客套了几句。 乔思宁接过话茬，“婶子，我想请你们吃个饭，感谢一下刚刚你们的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正好遇上了。” 沈秀珍推辞着，可乔思宁执意要请客，她也只能答应了。 正好这会儿也到了饭点，早点吃完，也能早点回招待所休息。 “婶子，咱们去‘食在羊城第一家’吃粤菜。”乔思宁挽着沈秀珍的胳膊，有说有笑道：“我早就想去这家店了，可惜我一个人，去了也吃不了多少。” ‘食在羊城第一家’是羊城本地非常有名的酒楼，当然，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 “行，那就去这一家。”沈秀珍还以为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嘞！’乔思宁笑眯眯地应下。 几人走到马路边，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粗车。 “婶子，咱俩瘦，坐副驾驶上挤一挤，让他们三个大小伙子坐后面去。” 不等沈秀珍反应过来，乔思宁已经将她推上了车。 随后，她也躬身钻了进去。 关上车门，瞧见宋二河他们还在外面发愣，她招了招手道： “都傻站着干嘛？赶紧上车！” 宋四海率先反应过来，乐呵呵地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啧啧啧—— 他也是好起来了，都坐上了出租车。 这要是让宋为民知道了，可不得把鼻子都给气歪了？ 嘿嘿！ 等回到兴明县，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跟他炫耀一番。 “大虎哥，二哥，你俩快点的！” 宋四海呲着牙，催促另外两人。 见状，王大虎也顾不得惊讶，连忙躬身，上了车。 等宋二河坐稳后，乔思宁跟司机师傅报了地点，下一秒，出租车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前面蹿了出去。 “乖乖！吓我一跳！”宋四海拍着胸口，语气里却满满都是惊奇。 这玩意儿，可真快！ 比村里的拖拉机，要快好多。 看着外面快速倒退的景色，宋二河也难得露出一股孩童般的惊喜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车玻璃，眼睛亮得出奇。 第148章 这两孩子，貌似还挺般配……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两孩子，貌似还挺般配……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地停在‘食在羊城第一家’门口。 乔思宁付了两块五毛钱，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婶子，咱们到了，快下车！” “哦！”沈秀珍一脸肉疼地下了出租车。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头一次坐出租车。 快是挺快的，但也是真的贵。 这费用，够她们一家吃好几顿红烧肉了。 忽然想起什么，沈秀珍的眼睛也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自打重生后，她和宋书林就一直在忧心宋二河的未来。 这孩子性格沉闷，但却有一股子蛮力。 让他种地吧，他种的马马虎虎，不算好。 让他做生意吧，他往哪儿一杵，绝对不会主动招揽客人。 让他学习吧，他跟宋大江一样，一看书就犯困。 总之，让他干啥，好像都不合适。 他自己愁不愁，沈秀珍是不知道，反正她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这会儿看到出租车，她忽然觉得，或许可以让这小子去学开车。 往后的很多年，开车绝对是门好技术活。 别的不说，就说当出租车司机，一年也能挣不少。 更何况是那些专门拉货物的大卡车司机，那是真不少赚。 要是干的好，完全可以开一家物流公司，那样的话，年入大几十万，肯定不成问题。 这样想着，她偏头看向宋二河。 只见这小子盯着出租车，一脸艳羡。 沈秀珍勾了勾唇，看样子都不用自己问了，他八成是愿意学开车的。 也好！ 有门技术傍身，她和宋书林也不必再为他的未来担忧。 “婶子，咱们进去吧。” 等宋四海下了车，乔思宁便挽着沈秀珍的胳膊，领着众人进了酒店。 沈秀珍这才发现，‘食在羊城第一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名不经传的苍蝇馆子。 这一顿，没个大几十，估计不行。 “姑娘，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地方看起来不太便宜！” 沈秀珍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姑娘的名字。 “婶子，你们母子几人，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我请你们吃顿好的，也是应该的。 您别替我省钱，想吃啥就点啥。” 她都这样说了，沈秀珍也不好再推辞，“那、那行吧。”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等到了点菜的时候，她就专挑便宜的饭菜点。 宋四海倒想点几道贵的，可对上老娘那要刀人的眼神，他放弃了。 算了！ 只要能吃饱肚子，吃啥不是吃？ 见他们如此替自己省钱，乔思宁心里还挺感动。 毕竟从小到大，她请过不少人吃饭，可那些人都把她当成了冤大头，恨不得一顿就榨干她的钱包。 问，就是她有钱，请他们吃顿好的，有何不可？ 乔思宁是挺有钱的，可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爷奶偷偷塞给她的零花钱。 次数多了，她也不愿意跟那些人再有来往。 如今遇上纯善的宋家母子，她忽然觉得这世上不是没有好人，只是她身边没有而已。 “服务员，把你们店的特色菜，全部上一份！” 听到乔思宁如此豪横的话，沈秀珍眼睛瞪得溜圆。 这孩子该不会是家里有矿吧？ 怎么能如此败家？ 乔思宁冲沈秀珍笑了笑，“婶子，好不容易来羊城一趟，可不得吃好喝好？” 沈秀珍：“……” 这话是没错，但也不是这个吃法？ “对了婶子，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乔思宁，您以后可以叫我思宁，或者小宁，都可以的。” 乔思宁换了个话题。 沈秀珍点点头，“我姓沈，叫秀珍。” “我叫宋四海！”宋四海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完，又把王大虎和宋二河，介绍了一遍。 乔思宁的目光落在了宋二河身上，一脸真诚道： “谢谢你，宋二河同?? 志！” 宋二河‘嗯’了一声，低头喝水。 举手之劳而已，没必要一直谢来谢去。 很快，服务员就陆陆续续端来不少菜。 “大家都别客气，放心吃，要是不够咱们再加。” 乔思宁说完，便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文昌鸡，放到宋二河碗里。 “宋二河同?? 志，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长这么大，除了自家老娘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给自己夹菜，宋二河没出息的红了耳尖。 “不必客气。”他吐出这四个字，脸颊烫的厉害。 见状，沈秀珍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宋二河，又看了看乔思宁。 这两孩子，貌似还挺般配的…… 合着今天她的好大儿之所以会英雄救美，是因为红鸾星动的原因？ 乔思宁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感谢感谢宋二河。 宋二河也没有多想，他就是有些不习惯跟异性过度接触而已。 一顿饭吃完，几人明显熟悉了不少。 尤其是乔思宁和宋四海。 宋四海嘴巴甜，会哄人，乔思宁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看得沈秀珍有些忧心忡忡，难不成宋四海这小子，也对乔思宁有了心思？ 那宋二河可该怎么办？ 等结账的时候，她瞬间释怀了。 就乔思宁这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起的姑娘。 她家两个棒槌，配不上人家。 “婶子，我就住在这附近，你们能陪我去宾馆取下行李吗？” 从酒楼出来，乔思宁眼巴巴地看着沈秀珍。 “行。”沈秀珍点头应下。 乔思宁一脸歉意，“婶子，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想起自己的住宿环境，沈秀珍不得不给乔思宁，先打了个预防针。 “小宁，我们住的招待所，环境一般，你可能会接受不了。” 乔思宁抬了抬下巴，一脸傲娇道：“婶子，您可不能因为我请您吃了一顿好的，就怀疑我是那种不能吃苦的千金大小姐！” 沈秀珍：“……” 难道不是吗？ “放心吧！我能住的惯。” 乔思宁很是笃定，可等亲眼看到沈秀珍她们住的地方后，她还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这地方，确实有点简陋。 不过没关系，她能接受。 “婶子，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房休息吧。” 乔思宁冲沈秀珍挥了挥手，就关上房门，转身准备睡觉。 谁知道，下一秒，她就看到地上有一只巨型蟑螂…… 第149章 想骗他家钱是吧？看他不玩死这个狗杂碎！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想骗他家钱是吧？看他不玩死这个狗杂碎！ “啊——” 宋二河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道惨叫声。 他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问问情况时，就见隔壁房门从里面打开，乔思宁面如白纸一般地从房里跑了出了，而后一脸惊慌失措地上前抱住他，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腹。 “有、有蟑螂！好……好大一只！”她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里还夹杂着几丝哭腔。 宋二河僵在原地，脸红得就跟猴屁股似的。 听到喊声，沈秀珍也着急忙慌地从房里出来。 结果就看到乔思宁就像一只猴子似的，挂在她家大树一般的好大儿身上。 她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二人。 这这这…… 她这是错过了啥啊？ 咋就突然抱上了呢？ “呀！”宋四海的震惊，不比沈秀珍小。 他猛地捂着眼睛，可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将食指与中指微微分开，漏出一条宽大的指缝。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才怪了！ 这番掩耳盗铃的举动，让乔思宁理智回笼。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从宋二河身上下来，指着自己的屋子，对几人说： “有蟑螂，很大很大一只！” 这时，宋二河也恢复了理智，他左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后抬脚进入乔思宁的房间，一脚踩死那只巨大的蟑螂。 他找了张纸，捏住蟑螂的尸体，从房里出来。 “好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通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沈秀珍双唇张了闭，闭了张，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婶子，我……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我害怕蟑螂！” 乔思宁咬着嘴唇，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 沈秀珍不习惯跟外人一起睡，可对上自家好大儿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哀求的眸子，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罢了罢了！ 儿大不由娘。 她敢保证，她今天要是敢拒绝乔思宁，宋二河就敢把她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只等以后翻旧账。 “行吧，你去拿行李吧！” “婶子，我不敢！”乔思宁怂得厉害，别说拿行李了，她现在压根不敢进那间房间。 这时，宋二河再次抬脚，进入房间，将乔思宁的行李，拿了出来。 “谢谢你！宋二河同?? 志！”乔思宁红着脸接过行李。 她觉得她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坏事一堆堆。 好在每件坏事，宋二河都出手帮她解决了。 宋二河依旧是一张扑克脸，他“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拉着还在看戏的宋四海进了房间。 这小子，当真是皮痒痒了！ 都敢用揶揄的眼神，看他了！ “走吧，咱们也去睡吧！” 沈秀珍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乔思宁跟在她身后，心里直突突。 婶子这间房里，应该没蟑螂吧？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乔思宁担心自己睡着后，会有蟑螂爬在自己脸上，吓得她愣是一晚上没睡。 宋二河也没睡，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乔思宁的身影，搞得他心烦意乱，毫无困意。 沈秀珍打着哈欠，明显也没睡好。 一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她就激动。 吃过早饭，她问乔思宁今天有什么打算。 “婶子，你们今天去哪？我能跟你们一起不？”乔思宁担心又会发生昨天那种事情。 沈秀珍倒不是不想带着她，只是今天她们要去找钱力。 若是带着乔思宁，估计那小子会直接跑路，不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去找钱力，你要不就留在招待所等我们回来？” “我不敢。”乔思宁吓得面色一白，“我怕蟑螂！” “那咋整？”沈秀珍皱眉，“要不我们还是先送你回你之前住的宾馆？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过去找你？” 这次，乔思宁没有拒绝。 她之前住的是羊城数一数二的宾馆，价格虽然高了一点，但是肯定没有蟑螂。 “婶子，那你们记得忙完去宾馆接我！”乔思宁不放心地叮嘱道。 沈秀珍点头答应了。 四人把乔思宁送回她之前住的宾馆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丽华服饰公司。 钱力和眼镜男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看到他们过来，钱力脸都快笑烂了，”婶子，振华兄弟，你们来了！咱们进我办公室去聊！” “力哥，有饭吃没？我饿了！”宋四海捂着肚子，嚷嚷着要先吃饭。 “有！当然有！”钱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可为了即将到手的钱财，他还是领着四人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餐馆。 “力哥，这小苍蝇馆子也太破了吧？” 刚进餐馆，宋四海又开始作起妖来。 想骗他家钱是吧？ 看他不玩死这个狗杂碎！ 沈秀珍和王大虎、宋二河什么话都不说，默默跟在宋四海身后，看着他作妖。 “那咱们换一家？” 钱力不差钱，但也不想当大冤种，请宋家人吃好的。 他以为他这样说，宋四海会说：‘算了，算了，不必那么麻烦，吃啥不是吃？’之类的话。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四海竟然很不要脸的说：“行！ 那咱们就换一家！” 说罢，他转身率先离开餐馆。 钱力不满地皱了皱眉，领着他们又进了隔壁的馆子。 “四海，你不是喜欢吃红烧肉吗？这家红烧肉很好吃，酱香浓郁，肥而不腻，要不咱们就在这家凑合吃点吧？” 宋四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咋行？吃饭嘛，肯定要吃好，咋能凑合点？ 力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想请我们吃饭？所以才故意带我们来这些地方，想倒我们的胃口？” 不想请客是真，可故意想倒宋家人的胃口，是真没有。 钱力就想着这边饭菜便宜，钱马上要骗到手了，也没必要再请他们吃啥好的了。 “不是！这边环境是差了点，但饭菜味道是真不错。附近工厂的工人们，基本都在这边吃饭，我就是想让你们过来尝尝味道！” 钱还没到手，钱力不得不耐着性子，向宋家人解释。 第150章 这TM的莫不是个变态？ 第一百五十章 这TM的莫不是个变态？ 一连换了五家餐馆，宋四海都不是很满意。 钱力烦了，干脆让宋四海自己点。 横竖也就这最后一顿，他就当投资了！ 宋四海眼珠子一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力哥，既然您盛情难却，那我就厚着脸皮点了，希望您等会儿不要后悔！” “没事！你点吧，我不后悔……” 钱力话音未落，就听见宋四海说他要去吃‘食在羊城第一家’。 靠！ 现在后悔还得及吗？ “力哥，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咱就随便吃点，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宋四海故意这么说。 “瞧你这孩子说的这都是啥话？”沈秀珍瞪了宋四海一眼，“你当你力哥跟咱一样，一家子乡下泥腿子，穷得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人家大小也是个经理，不差钱，不就是请你吃一顿家常便饭吗？他肯定是愿意的！是吧？钱经理？” 钱力：“……” 不！ 他不愿意。 要真是家常便饭，那也就算了，可‘食在羊城第一家’的饭，真不是便饭。 那饭，就跟洒了金粉似的，贵得离谱！ “嗐！瞧我这张破嘴，就是不会说话。”宋四海抬手就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后，他亲昵地拉着钱力的胳膊，就要往大马路上走。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赶紧走吧！二哥，你去给咱拦辆出租车，不！拦两辆，咱们人多，一辆坐不下！” “好！”宋二河挺喜欢坐车，当即小跑着去马路旁拦车。 钱力还在思考着，该如何打消宋四海想去‘食在羊城第一家’吃饭这个可怕的念头时，人已经被他塞进了出租车里。 “师傅，去‘食在羊城第一家’！” 宋四海学着昨天乔思宁的样子，报了地点后，就呲着大牙，对钱力傻笑。 “力哥，还得是你啊，人好钱多，兄弟我祝你以后天天发大财！” 呸！ 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骗谁不好，竟然想骗我宋四海？ 老子祝你早日进局子里当劳改犯！ 钱力表情难看，咬牙切齿道：“谢谢！” “都是自家兄弟，你还跟我客气啥！”宋四海说完，还不忘拍了拍钱力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钱力不想跟他说话，侧头看向窗外。 可宋四海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力哥！咋了这是？还不搭理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猥琐地摸着钱力的大腿，“力哥，还别说，你这腿还挺细！” 钱力被他这副骚操作，吓得六神无主。 这人是啥意思？ 宋四海摸完他的腿，又去摸他的肚子。 “力哥，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腹肌！” 这下不止是钱力，出租车司机都被宋四海给吓坏了。 这TM的莫不是个变态？ 变态宋四海可不管司机怎么想，他就是故意恶心钱力的。 谁让他先前对自己太热情，导致老娘误会他喜欢上了自己。 当时的他，差点没被恶心死。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他恶心恶心钱力了！ 最好给他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那才叫好呢！ 出租车司机生怕宋四海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把车子开得飞起。 原本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的地方，他硬是把时间缩短了一半。 下了车，宋四海笑盈盈地从钱力裤兜里摸出钱，付了车费。 这时，沈秀珍他们坐的那辆出租车也到了。 “娘，嘿嘿，我力哥可真大方！瞧见没，还给了我十块的小费！” 宋四海晃了晃手里的大团结，笑得见牙不见眼。 “钱经理，你可真是这个……” 沈秀珍很不走心的竖起大拇指，夸了钱力一句，而后转身，大步走进‘食在羊城第一家’。 王大虎和宋二河对视一眼，立马默契地大步跟上。 怕钱力跑路，宋四海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还不忘朝宋二河的背影喊道： “二哥，你跑那么快干啥？还不赶紧过来扶着力哥！” 要是他跑了，今天这顿饭可就得老娘自掏腰包了！ 宋二河显然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即转身，大步走到钱力另一边，抓着他的胳膊，就把人往酒楼里拉。 钱力确实想跑路了，他觉得宋家人应该是知道什么了，所以才会忽然变脸。 可宋家两兄弟牢牢拽着他的胳膊，他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反正不用自己掏钱，沈秀珍一改勤俭持家的性格，直接要了个包间。 “服务员，把你们这边的招牌菜，一样上两份！” 有王大虎和宋二河这两个饭桶在，点再多，也不怕吃不完。 “嘿嘿！”王大虎一般不会笑出声的，除非是忍不住。 就比如现在！ 也就是羊城距离兴明县太远，吃食没法带，要不然他高低要再多要两份招牌菜，给他那些难兄难弟带回去。 既然带不走，那他只能替他们吃了。 于是，饭菜刚一上桌，王大虎就甩开了膀子，大吃特吃。 昨天有乔思宁在，他不好意思放飞自我，今天她没在，他干脆放弃个人形象，只管填饱肚子！ 沈秀珍的吃相，能比王大虎三人好一点。 当然，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钱力和眼镜男都看呆了，心说：这几个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就他们这样的，身上能有钱吗？ 钱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几人，就是真穷，而不是故意装穷？ 他行骗多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为了不被小偷盯上，故意穿得破破烂烂。 所以，当初在火车上，即便看到宋家人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他还是主动跟他们搭讪。 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冲宋家两兄弟那长相，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走眼。 他们身上应该有钱！ 思及此，他试探道：“婶子，你们这次来羊城，打算进多钱的货？” “两万吧！”宋四海故意炫富。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沈秀珍嘴角抽一下，这小子可真能吹，还两万！ 但凡他说个两千，钱力都不带怀疑他的。 果不其然，钱力看向宋四海的眼神，多了几丝审视。 “振华兄弟，两万块钱你都打算用来进衣服？” 第151章 颤抖吧，小东西！ 第一百五十一章 颤抖吧，小东西！ “我吹牛的，你也信？” 宋四海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吹过了，急忙找补了一句。 钱力无语地皱了皱眉，看向他的眼神，满是鄙视和无奈。 “呵呵，没啥信不信的，我就是觉得离过年不远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要买新衣服。 所以，如果有钱的话，最好多进点衣服。” 沈秀珍接过话茬，“钱经理说的没错，我们也是这个打算。” 她顿了顿，话题一转道：“对了，不知道钱经理有没有认识卖小百货的？我们还想进点小百货！” “婶子，认识倒是认识，只是小百货不如服装利润大，我不建议你们进这些。”钱力用一副我是为了你们好的语气说道。 宋二河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王大虎一脚，提醒他别吃了，该他上场了。 接受到信号，王大虎放下手里的鸡爪子，不紧不慢道： “小百货是我们帮别人进的！兴明县即将要开一个农贸市场，我朋友在那边租了几个铺子，想卖点小百货。 他们知道我们来羊城后，就让我们帮着进一些货，不用太多，进个两三千的就行。” 闻言，钱力忍不住瞪大眼睛，心里瞬间涌起几丝惊喜，两三千啊，也不少了。 看来这一单要是能成的话，至少也能赚个三千多。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等会儿去问问我朋友，看他那边都有什么小百货，顺便让他们给你们个最低价。” 王大虎敷衍的‘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干饭。 老实说，他一点也吃不惯羊城的饭菜，太清淡了。 但只要不花钱，他就能吃到天荒地老。 宋二河跟他一个想法，只要不花他们的钱，那就往饱的吃，往撑的吃。 最好空着肚子进来，扶着肚子出去。 颤抖吧，小东西！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钱力压根不敢看桌上的空盘子，太TM多了。 他只能靠跟宋四海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转移自己的思路。 即便如此，再听到一百一十五块二毛三分的餐费时，他还是差点气晕过去。 这群猪，咋就这么能吃？ 宋四海搂着钱力的肩膀，笑得跟朵花似的，“力哥，今天让你破费了，明日弟弟做东，也请你吃顿好的。” “这哪儿好意思啊！”钱力挤出一丝假笑，想跟宋四海客套几句，再顺势答应。 谁承想，宋四海竟然顺着他的话说：“那行！既然力哥不好意思，那我就不请了，明天还是你请！” 钱力：“……” 我请个屁！ “力哥，明天咱们还来这里吃！”宋四海说完，还冲钱力抛了一个媚眼。 呕—— 钱力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他忽然有些后悔招惹宋家几口了。 可后悔归后悔，一想到他们身上有钱，好骗，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婶子，振华兄弟，咱们现在是去我们公司看货，还是……” 钱力没有回答宋四海，而是转移了话题。 “去看看吧！”沈秀珍可不想一次就把这张免费饭票给吃怕了，适当的给点好处，也有利于下次蹭饭。 钱力还不知道沈秀珍邪恶的心思，这会儿只顾着傻乐。 一想到马上就能有一笔巨款进账，他就忍不住的高兴。 “行！我去打车！” 钱力也不省钱了，只想着赶紧把钱骗到手，然后甩掉宋家这些人。 “好！”沈秀珍笑着应下，“还得是人家钱经理，就是大方，这一会儿请客的，一会儿打车的，花销可不小吧？” 钱钱力：“……” 岂止不小！ 他赚钱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宋家几口花钱的速度了。 之前行骗的对象，也没他们家这么难搞啊？ 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乔思宁的傻白甜，他几乎没怎么在她身上花钱，就成功骗走了她两千多块。 也不知道后来小姑娘咋样了？ 在偌大的羊城，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姑娘，除了进厂打工、给大老板当情人、在街头行乞，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出路了。 不过这些可跟他无关，是她自己傻，才会毫无防备的被他骗了。 但凡她稍微长点脑子，知道天上不会有掉馅饼这种美事，那她也不会被骗得这么惨！ 思索间，众人到了丽华服饰门口。 钱力领着沈秀珍去了他事先准备好的办公室，开启了新一轮忽悠。 在他的忽悠之下，宋四海心动了。 “娘，我觉得我力哥说得没错，要不咱们把钱全部用来进衣服吧？” “不急，先进一千块的胸?? 罩和一千块的秋衣秋裤吧！剩下的钱，咱们再去别的服装厂看看。” 母子俩人小声嘀咕着，钱力耳朵尖，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婶子，你们要是看不上我们公司的衣服，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厂家的。 隔壁那个丽晶服饰，就是我好朋友开的厂子……”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沈秀珍点点头，只回了一个‘好’字。 “婶子，那要不这样，你们今天先付个定金，我给你们开个提货单，等两天后，我们把货物准备好，你们再支付尾款。” 钱力怕沈秀珍几人跑路，便想着先收取一些定金，省得到时候他们只的跑路了，他想哭也没地哭去。 “能成！”沈秀珍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当即从包里取了一百块，给了钱力。 她这番好说话的模样，把钱力都给整懵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婶子，定金是货款的四分之一，两千块钱的货，就得给五百的定金。” 五百？ 沈秀珍嘴角一抽，死骗子可真敢要！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掏了四百块出来，“给！” “好嘞！”钱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来今天这顿饭没白请。 他找来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张提货单和收据，递给沈秀珍。 “婶子，这两张纸，您可得收好啊！要是丢了的话，那我就不认账了哦！” 他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沈秀珍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心说：“笑吧！笑吧！等会儿钱丢了，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不！” 第152章 老天爷可真不长眼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老天爷可真不长眼 十多分钟后，钱力将沈秀珍一行人送到服装厂门口，客套地挥手作别。 直到人影渐远，他脸上的笑意倏然褪尽。 “呸！一帮土里刨食的货色，也配讹老子一顿饭！” 这时，赵天明从门卫室走出来，伸手就是要钱。 “力哥，我的报酬！” 钱力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啪”地拍进对方掌心：“先给你一百块，你再帮哥办件事，事成之后，再给你这个数！” 说罢，他五指张开，在赵天明眼前晃了晃。 “行！”赵天明把烟头往地上一碾，“力哥您吩咐，能办的事我绝不含糊！” 钱力往赵天明跟前凑了凑，低声说道：“帮我找几个面生的，刚刚那伙人还想进些小百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办！” 赵天明是羊城土著，认识的人也是五花八门，做什么的都有。 帮忙找几个忽悠人的小混子，自然不在话下。 “成！找到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钱力说完，揣着四百块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服装厂。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沈秀珍四人就跟了上去。 这会儿天色尚早，不适合抢钱。 沈秀珍一行人不动声色地尾随钱力来到一处筒子楼。 见他忽然转身，他们立即收住脚步，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卖部。 再出来时，沈秀珍手里多了两包桃酥，而钱力已经上了三楼。 “大虎、二河、四海，你们三个在这等着，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沈秀珍已经提着桃酥，进了筒子黑洞洞的单元门里。 她刚上三楼，就听到一阵蹩脚的普通话声： “张力，你小子这是又发财了？说说，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你给忽悠了？” “嚯！兜里有四百块呢，那今天可不得玩把大的？” “……” 从众人的对话中，沈秀珍猜到这里并不是钱力的住处，而是赌窝。 她眼珠子转了转，当即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不确定可行与否，她立马转身，匆匆下楼去找王大虎几人。 见老娘出来，宋四海张了张嘴，刚想问点什么时，就看到她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公园。 宋四海了然，赶紧拉着王大虎和宋二河，快步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四人蹲在一个大树下，商量事情的可行性。 “娘，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宋四海习惯性退缩。 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太冒险，我才想着跟你们三个商量商量。” 黑吃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财富和富贵并存。 王大虎拧眉说道：“嫂子，这事儿不是不能干，但是得好好计划计划！” 宋二河也很认同王大虎的话，“我同意我大虎哥的话，来都来了，不干票大的，好像有点亏！” “那就干！”沈秀珍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笑意。 发了发了！又要发财了！ 有了这笔不义之财，她们也能多进点货回去。 “干！”王大虎相信沈秀珍是有福之人，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宋二河点点头，“干！” 大不了东窗事发后，他一个人认罪，把老娘和大虎哥、四海，全都摘出去。 “干……吧！”人生地不熟的，宋四海很没信心，但对上老娘灼热的目光，他还是答应了。 商量好细节后，几人先给乔思宁所在的宾馆，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找一下乔思宁。 电话刚一接通，乔思宁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迫不及待地问道： “婶子，你们啥时候来接我回去？” 沈秀珍笑着说：“思宁，你今晚先在你们那个宾馆住一晚上，明天我们再去接你！” 一听这话，乔思宁立马小声抽泣起来，“婶子，你们是不是嫌弃我了？不肯要我了？” 不等沈秀珍说话，乔思宁就自问自答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我爸不喜欢我，我妈不喜欢我，婶子你也不喜欢我，大家都不喜欢我……” 沈秀珍冤枉死了，她真不是这样想的。 宋四海急了，一把从沈秀珍手里夺过听筒，大声说：“思宁姐，你可别这么说，就算别人不喜欢你，我宋四海也喜欢你啊！” 乔思宁吓了一跳，别！她可不喜欢他！ 宋二河：“……” 突然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我喜欢你请我坐出租车；喜欢你请我吃‘食在羊城第一家’；我可太喜欢你了，当然了，你要是能再请我住你住的那家宾馆，我就更喜欢你了！” 宋四海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核心思想就是：他喜欢乔思宁的钱。 众人都被他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偏偏他还飘飘然道：“思宁姐，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点？” 乔思宁‘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那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这样的喜欢，她可要不起！ “喂，思宁姐，你还在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回答他的，是一阵‘嘟嘟嘟’声。 宋四海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果然，没人喜欢听实话！” “砰——” 宋二河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下次再敢这么不着调，我就一拳打死你！” 出了小卖部，沈秀珍和宋四海回之前住的招待所，取了行李，退了房，又来筒子楼附近，找了家黑旅馆住了下来。 而王大虎和宋二河，则轮班盯着钱力的动向。 晚上八点，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沈秀珍和宋四海借着外出吃饭的名义，拎着包，出了招待所，去找王大虎和宋二河。 “怎么样？钱力出来没？”宋四海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这个狗东西套个麻袋。 王大虎打了个哈欠，“没呢！二河上去听了一嘴，这小子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不少，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好吧！”宋四海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天爷可真不长眼。 像钱力这种大骗子，就应该让他输得裤衩子都不剩，怎么能让他赢呢？ 四人躲在暗处，又等了几个小时，依旧没能等到钱力下楼。 沈秀珍从兜里掏出从杨小刚那里打劫来的腕表，借着月光，看了眼时间道： “十二点了！行动！” 第153章 黑吃黑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吃黑 一声令下，四人立马分头行动。 宋二河和王大虎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提着干瘪的行李袋，闪进筒子楼。 三楼的声控灯刚被脚步声震亮，王大虎炸雷般的吼声已撞向钱力所在的那间屋子： “力哥，警察来了！快跑！” 话毕，宋二河加快脚步，踏上四楼的楼梯，而王大虎已经冲进不远处的公厕里，只等这些人跑路，他们好浑水摸鱼。 屋内，钱力听到声音，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桌上的钞票，往兜里一塞，随即跑到门口，拉开门板，就往外跑。 见状，其他人也顾不上其他，都一脸慌乱地起身，跟着一起跑。 此时华国正处于严打时期，一旦被警察抓住，坐牢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待人群散去，宋二河才悄悄从四楼下来，进了赌窝。 屋内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宋二河用手扇了扇浓烟，便看到几张凌乱的麻将桌上，放着一堆堆钞票，还有几盒香烟。 他二话没说，赶紧张开行李袋，把钞票和香烟，全部装了进去。 此时，王大虎也走了进来，他一边注意着屋门的动静，一边搜查屋内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一番搜查后，他在一个单人床的床底下，翻出来一个铁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两捆百元大钞，以及几块手表和几条金链子。 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装进宋二河手里的行李袋中，低声说道： “走！” “嗯！” 宋二河点头，拉了拉鼻梁上的围巾，骑着行李袋，飞快地下了楼，消失在黑夜中。 另一边。 沈秀珍带着畏畏缩缩的宋四海，跟着仓皇而逃的钱力，一路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跑了大半个小时，钱力有点力不从心，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早知道就不来赌博了，钱没赢多少，还差点被警察逮住。 正当他暗自后悔时，忽然眼前一黑，人就被套了麻袋。 “谁？你们想干什么？” 沈秀珍不说话，抡起一根木棍，对准钱力的后背，就是一阵狂揍！ 死骗子，竟然敢骗她！当真是活腻歪了！ 钱力被打得‘嗷嗷’叫，不多会儿，人就没了反应。 沈秀珍停下手，俯身探了探他的呼吸，确定人还活着后，朝宋四海使了个眼色。 宋四海紧张地直吞口水，在沈秀珍嫌弃的眼神之下，他攥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蹲下身子，把钱力上下几个口袋都摸了一遍。 钱一到手，母子俩就扔下昏迷不醒的钱力，朝黑旅馆跑去。 黑旅馆龙蛇混杂，不管多晚，都有人来找住宿，所以，倒也没人关注他们俩。 进了屋子，关上门，母子俩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真是太凶险了！ 不比上一次黑吃黑，这一次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差池，他们几个都得进去。 “娘，下次就算给我一万块，我也不干这事了！”宋四海腿肚子都在打转。 沈秀珍“嗯”了一声，心说：她也不干了！ 钱再多，都没有小命重要。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母子二人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谁？” “娘，是我！” 门外传来宋二河的声音，沈秀珍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起身打开门，把宋二河和王大虎迎了进来。 “娘，这地方怕是不安全，我准备和我大虎哥连夜离开这里！” 宋二河低头扫了眼手里的行李包，总觉得这玩意儿有些烫手。 沈秀珍想了一下，拧眉说道： “走，咱们去黑天鹅找思宁！” 黑天鹅就是乔思宁所住的宾馆，也是羊城最豪华的一个宾馆。 沈秀珍想着，即便那些赌徒发现了异常，也绝对不会想到他们会藏在黑天鹅这样高奢的宾馆里。 其余三人没有反对，当即收拾好行李，准备转移。 “哎呦——” 沈秀珍一秒入戏，捂着肚子嚷嚷道：“老?? 二，俺可能吃坏肚子了，快送俺去医院！” 她故意用其他地方的方言说话，用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宋二河弯腰背起沈秀珍，一边往外跑，一边说：“大姨，您挺住，俺这就送您去医院！” 四人跑着出了房间，在大门口碰到房东时，还不忘问了一嘴医院在哪里。 房东指了指北边的方向，用拗口的普通话说：“往北走两千米！” “谢谢！”宋二河道了声谢，背着沈秀珍一口气冲到马路上。 正好有出租车路过，他赶紧伸手拦住。 “师父，去最近的医院！” 待四人上了车，宋四海报了地点。 出租车师傅见沈秀珍半闭着眼睛，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生怕人死在他车上，便猛踩油门，赶紧将人送到医院门口。 下了出租车，沈秀珍立马睁开眼睛，招呼王大虎三人朝黑天鹅的方向走去。 四人走了一小段距离，又打了辆出租车，依旧没敢报出真实地点，只是在中途的某一个宾馆门口下了车，继续步行。 如此一番折腾，等到黑天鹅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乔思宁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晚上也没睡着，接到酒店前台的电话，她赶紧穿好衣服，下楼去接沈秀珍四人。 “婶子，出啥事了？你们咋这个点来找我？” 沈秀珍扯了个小谎，“没事，我们刚从亲戚家回来，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不安全，就过来看看！” 乔思宁只是单纯，不是傻，她知道沈秀珍几人有事瞒着她，也没有戳穿。 “婶子，都这么晚了，咱们就不折腾了。我再开一间房，让他们哥三儿住一间，您跟我住一间，行不？” “行！”沈秀珍点头应下。 王大虎三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办好入住手续，拿了钥匙，就跟着乔思宁上了楼。 “我和婶子在308，你们在309，就在我们对面！”乔思宁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明天早上7点还有早餐服务，你们可以先起床，等吃过早餐后，再继续补觉！” “啥？还有早餐？”宋四海惊讶地瞪大眼睛。 第154章 报警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报警 乔思宁没有因此瞧不起宋四海，反而笑眯眯地介绍道： “对！还挺丰盛的，中西餐都有，快去睡吧！八点的时候，我和婶子过来叫你们！” 提到吃，宋四海心里的恐慌，瞬间烟消云散，当即挥手跟沈秀珍和乔思宁说： “娘，晚安，思宁姐，晚安，明早见！” ‘晚安’这么洋气的词汇，自然是跟乔思宁学的。 沈秀珍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转身跟着乔思宁回了房间。 活了两辈子，沈秀珍还是第一次入住这种五星级酒店。 看着装修奢华的房间，她第一次对乔思宁的身份，产生了几丝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并没有多嘴去问。 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见沈秀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鬓角都打湿了，乔思宁忙温声道： “婶子，累了吧？我带您去浴室泡泡澡，解解乏。” “好！” 刚刚出了一身汗，沈秀珍的确需要洗个澡，祛祛身上的汗臭味。 否则，她也不好意思跟乔思宁挤一个被窝。 …… 309房间。 王大虎三人进了房间，顾不得欣赏里面的设施，而是直接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在昂贵的地毯上，开始数钱。 “一毛、两毛、三毛……” “一块、两块、三块……” “一百、两百、三百……” 三人分工明确，王大虎数毛毛钱，宋二河数块块钱，宋四海数百元大钞，最后再加在一起汇总。 “嘶——” 十几分钟后，宋四海忽然抬头，倒吸一口冷气道：“总共是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九块五毛！” 王大虎愣了一下，“这么多？” “不止！”宋四海指了指他面前那几块表和金链子，继续道：“这些东西最少也能值三千块。” “嘶——” 宋二河也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一趟下来，咱们至少能赚一万五千块？这些人赌得也太大了吧？” “不止！”宋四海忽然想起从钱力那里搜刮来的钱，还没有入公账，赶紧从裤兜里往出掏。 宋二河把钱抚平，一一数着，“一共是八百六十二块三毛！” “还行！”宋四海翘着嘴角，“没亏，至少咱家那五百块钱，是找回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在王大虎和宋家两兄弟欢欢喜喜数钱时，钱力还躺在冰冷的街道上。 直到早上五点多钟，环卫工人打扫街道时，才发现了他，并报了警。 警察将钱力送到医院，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醒了？”一位面容清冷的年轻警官问道。 钱力心里慌得一批，“嗯。” “姓名？” “韩力。” “年龄？” “25岁。” “哪里人？” “安省兴明县。” “在羊城是做什么的？” 钱力不敢说自己是职业骗子，便撒了个谎说：“没有工作，准备来羊城进点货，回兴明县去卖。” 年轻警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记录在案。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被人套了麻袋？” 钱力继续撒谎，“应该是……遇到了抢劫犯！ 我好端端地在路上走着，忽然从巷子里蹿出来几个说着羊城话的小青年。 他们二话不说，就给我套了麻袋，然后打了我一顿，抢了我的钱，人就跑了！” 年轻警官对钱力说的话，将信将疑。 类似的抢劫案件，羊城最近发生了不少，但都是明抢，几乎没有套麻袋的。 今天这一起案件，属实有些蹊跷。 可接下来他想再问一些关键信息时，钱力就抱着脑袋，说头痛。 没办法，年轻警官只能暂时中止了询问。 送走年轻警官，钱力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好像事发之前，有人喊了一声‘力哥’！ 所以，这整件事，都是冲着他来的？ 钱力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难不成是哪个被骗人发现了他的踪迹，故意为之？ 他想了很久，已经没有半点思路。 正当他陷入一片迷茫之际时，年轻警官领着沈秀珍四人来了。 一看到钱力，沈秀珍就充分发挥两辈子从王老太那里学到的演技，连哭带骂地扑到他身上。 “你个生儿子没屁?? 眼的烂心肝玩意，我们辛辛苦苦凑了点钱来羊城进货。 你可倒好，眨个眼的功夫，就骗走了我们五百块钱！” 钱力吓得脸都白了，“大神，你可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骗你钱了？” 当着警察的面说这些，这不是存心想送他进局子吗？ 没错！ 沈秀珍就是想赶紧把钱力送进去，省得这小子发现什么端倪，会跟那帮赌徒举报她们。 所以，她刚刚把那一万块的不义之财，给宋书林打回去后，就急急忙忙地去了一趟丽华服饰公司，找到他们的厂长，说自己要提货。 厂长说她被骗了后，她就在厂门口哭得要死要活，说厂长才是骗子。 厂长没办法了，只能报了警。 接警的警察局和处理钱力被打一案的警察局，正好是同一个。 听沈秀珍说完自己的遭遇后，他们第一时间将准备逃跑的赵天明，捉拿归案。 从他口中，警察们得知钱力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骗子。 包括名字，都是假的。 有时候叫王力，有时候叫张力，有时候叫孙力…… 至于真名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好巧不巧，刚刚给钱力做笔录的警官，听同事们说起这事后，第一时间想起了医院里的‘韩力’。 见沈秀珍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赶紧带着老太太来医院认人。 谁承想，这个叫韩力的家伙，竟然真的是骗子钱力！ 沈秀珍抬手，在钱力脸上挠了两道：“你个王八羔子，你还不承认是吧？” “嘶——”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钱力指着沈秀珍，向警察告状：“警察同?? 志，我要报警！她打人！” 人们一向同情弱小，警察也不例外。 他们瞧着沈秀珍穿着朴素，一看就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自然想着她说话。 “你不骗人家钱，人家能打你？” 钱力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55章 你想跟我处对象？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想跟我处对象？ 见钱力不说话，沈秀珍不依不饶，又给了他两个大?? 比兜子。 “还钱！还我的血汗钱！” 钱力心里苦，“没、没了！被人抢走了！” “我信你个鬼！”沈秀珍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哀嚎：“老天爷呀，我不活了，要是我男人知道我被骗了，肯定要打死我了！” 警察上前扶她，“大婶，您先冷静一下，韩力身上确实没钱了，但他家里或许还有。您放心，我们警方会想办法帮您追回这笔钱的。” 沈秀珍做贼心虚，也不敢闹得太过火，当即起身，对几名警察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警察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人民警察为人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警察们很客气，“沈同志，您有任何需求，随时找我们就行！” 沈秀珍可不敢再找警察，她嘴里翻来覆去地说道：“好好好！一定的，一定的……” 从病房出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领着自家三个保镖，离开医院。 “娘，咱们现在去哪儿？”宋四海拍着胸口，在心里默默给老娘竖了个大拇指。 就他老娘这心态，不去当职业骗子，都是骗子界的一大损失。 沈秀珍稳了稳心神，“二河，你去宾馆接思宁，我和大虎、四海先去批发市场进货。” 夜长梦多，羊城她是不敢再多待了。 宋二河愣了一下，而后耳根子一红，点头答应了。 见状，沈秀珍不得不提醒他几句： “二河，你别误会，娘可没有要撮合你和思宁的意思。 娘就是怕她一个小姑娘，走到路上又遇到坏人，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刚好能保护她。”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只要你不瞎，应该也能看出来，人家思宁家世应该不错。 比什么吴美丽和王丽丽，要好几十倍。 你说你一没文化、二没工作、三没钱，人家凭啥跟你啊？ 总不能是图你年龄大，图你不洗澡吧？” 宋二河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心里哇凉哇凉的，嘴上却不服输道：“我洗澡了！” 他干净着呢！ “嗯！然后呢？”沈秀珍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二河，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宋二河想了好一会儿，除了还算爱干净这点，他的确哪哪都配不上乔思宁。 “知道了！我先走了！”他说完这话，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有直达的公交车，别傻不愣登的走过去！”沈秀珍冲着宋二河的背影喊道。 宋二河头也没回，应道：“知道了！” 坐上前往黑天鹅的公交，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刚刚老娘说过的那些话上。 尽管老娘说得不假，可他依旧觉得扎心。 同样是父母，大房和二房两口子，就念着、盼着儿女们攀龙附凤。 可他爹娘倒好，生怕他们攀龙附凤。 思及此，他耷拉着嘴角，一路都提不起劲。 这份失落的心情，甚至在见到乔思宁时也未能消散。 “我娘让我接你去批发市场进货！”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看着眼前一脸不爽的宋二河，乔思宁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他不高兴了。 “二河哥，我没惹你吧？” “没有！”宋二河声音闷闷地，所有不爽都明明白白写在皱紧的眉头上。 乔思宁赶忙回屋取了包，而后锁上门，三两步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宋二河的胳膊：“那你咋了？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 “没咋！”宋二河甩开她的胳膊，冷着脸继续朝前赶去。 走了好几米，猛然察觉到乔思宁好像没有追上来，他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只见乔思宁站在原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瞪着他，默默掉眼泪。 宋二河慌了，大步上前，一脸关心道：“咋了这是？” 乔思宁不说话，盯着他的眼睛，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你别哭啊。” 宋二河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发现没带手帕后顿时慌了神。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撩起袖口，像对待一件珍宝般，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你凶我！”乔思宁一边哭，一边控诉宋二河粗鲁的行为，“还甩我！” 宋二河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竟然是这么娇气，他不过是说话声音大了一丢丢而已，她竟然说他凶她？ “我没有！” “你有！”乔思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委屈。 但就是很委屈。 见她差点哭背过气去，宋二河只能承认，是自己的错。 “好吧，别哭了！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别哭了，行吗？” “不行！”乔思宁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何生气！” 宋二河拿她没办法，只能把沈秀珍刚才说的话，跟她讲了一遍。 闻言，乔思宁止住眼泪，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宋二河说： “所以，你想跟我处对象？” “我没有！”宋二河眼神闪烁，“是我娘自己在哪瞎说的！” 乔思宁翘着嘴角，似笑非笑地问：“是吗？” “……是！”宋二河理不直气不壮道。 乔思宁可太喜欢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故意逗他道：“那我想跟你处对象，你同意不？” 宋二河傻愣愣地抬头，眼底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你确定？” “不……” 乔思宁‘不’字刚出口，手已经被宋二河牢牢拽入掌心，“咱找我娘去！” 他要告诉老娘，是乔思宁要跟他处对象，可不是他上赶着攀龙附凤。 刚走几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孟浪，赶紧松开乔思宁的小手，一脸尴尬地说： “抱歉！” 乔思宁脸红得就跟猴屁股似的，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就……挺突然的！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宋二河挠了挠头，率先打破尴尬。 “我知道我家穷，我也没文化，配不上你，但我随我爹，疼媳妇……” 第156章 娘，我跟思宁处对象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娘，我跟思宁处对象了！ 莫名其妙被告白，乔思宁除了不好意思外，就剩好笑。 她虽然没处过对象，但看过电影和电视剧，像宋二河这么直球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能吃苦，将来保证不会亏了你和孩子……” “你打住！” 乔思宁担心自己再不拦着点宋二河，他怕是连她们孩子的名字，都要想好了。 宋二河很听话，乖乖闭上嘴巴，等待乔思宁的指使。 他的眼神太炙热，乔思宁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久，才不紧不慢道：“那要不先处处看？” 她觉得沈秀珍说得没错，虽然她对宋二河有那么一丝丝好感，也不介意他的出身，可宋二河没文化这点是事实。 她很怕以后相处起来，大家会因为三观不合，而经常吵架。 所以，她想先处一处。 行的话，就结婚，不行的话，那就分手。 “好！”宋二河像是吃了蜜一般，心里甜滋滋的，连带着他一向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 沈秀珍隔得老远，就发现了好大儿的异常。 她皱了皱眉，寻思着是不是刚才打击过大，导致宋二河精神失常了？ 谁承想，人家刚走到她跟前，就朝她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娘，我跟思宁处对象了！” 话落，他像是只骄傲的孔雀似的，抬头挺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了对象！ “呵呵——” 沈秀珍笑得有些牵强，她是真没看出来，宋二河有啥好的，竟然能入了乔思宁的眼。 “你别高兴得太早，思宁是答应你了，但人家父母可没答应！” 就她家这条街，乔家能答应，那才是怪事！ 乔思宁低着头，一脸羞涩道：“婶子，我父母做不了我的主。” “你呀……哎！真是个傻孩子！”沈秀珍没好气地戳了戳乔思宁的脑门。 站在乔思宁父母的角度，她肯定不同意自己闺女跟一个乡下泥腿子处对象。 但她是宋二河的亲娘，好大儿能拐回来一个漂亮儿媳妇，她做梦都能笑醒，怎么可能反对？ “那你们先处处看，要是觉得不合适了，就分手！” 这话，她是对乔思宁说的。 乔思宁也听进去了，“嗯，我知道了，婶子！” 富婆姐姐莫名其妙成了自己的准二嫂，宋四海说不激动，是假的。 他站在一家女装店门口，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哈哈哈——” “还是我二哥厉害，比宋振华和宋为民都厉害。他们的媳妇再有钱，加起来怕是也没有我准二嫂有钱！” 等他回了兴明县，第一件事就是要‘炫嫂’！ ‘啪——’ 沈秀珍一巴掌拍在宋四海的后脑勺上，催促道： “臭小子，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干正事！” “哦！”宋四海揉着后脑勺，清了清嗓子道：“二哥，虽然你找了一个有钱的媳妇，但是当软饭男是可耻的。 所以，你得好好赚钱养家，别指着我和爹娘养你……” “我说的正事是这个吗？”沈秀珍拧着宋四海的耳朵，毫无形象地吼道：“进货！进货才是正事！咋的？ 你是想当宋二河的爷，还是爹？ 我这个当娘的还没说点什么，你一个当弟弟的竟然倒反天罡，敢说教起了哥哥？” “轻点，娘，痛痛痛……” 宋四海委屈死了，他不就是好心给宋二河提个醒吗？ 万一富婆二嫂嫌弃他没出息、不上进，一脚把他踹了咋办？ “噗呲——” 乔思宁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觉得宋家母子一天到晚吵吵闹闹，还怪好玩的。 听到笑声，宋四海连忙劝道：“娘，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您可别吓着我未来二嫂了。” 沈秀珍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偏头看向乔思宁，不好意思道：“思宁，你别介意，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婶子，没事，我不介意。”乔思宁笑得眉眼弯弯。 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叔子的。 有啥说啥，不像她家那些亲戚，个个心思深沉，只想着算计对方。 “娘，给我二嫂买个皮包呗。”宋四海指着不远处的皮包店，笑嘻嘻地对沈秀珍说：“初次见面，您这个当婆婆的，可不得给她送个见面礼？” 沈秀珍斜了他一眼，还见面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子打的傻算盘。 “嘿嘿！顺道再给我也买一个。”宋四海丝毫不客气。 “你可真行！”沈秀珍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要卖的货，还没进下几样，宋四海这小子倒是给自己先捯饬了两身。 牛仔外套、花衬衫、喇叭裤、大头皮鞋、蛤?? 蟆镜，都配齐了，就差个牛皮包了。 沈秀珍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该买的可是一件都没少。 毕竟这小子，可是她的模特。 “思宁，你挑个包，婶子给你买！”沈秀珍也不知道乔思宁喜欢什么款式的，干脆把人领到店里，让他自己挑。 “婶子，那我就挑了？”乔思宁也不推辞，想着等会儿也买件衣服，送给沈秀珍。 “挑！” “成！” 乔思宁给自己挑包的时候，沈秀珍也忙着给曹语桐挑。 想了想，也给郭慧英挑了一个。 省得到时候给曹语桐送包时，曹斌和郭慧英会怀疑她目的不纯。 三个包包，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港风时尚女包。 沈秀珍瞧着乔思宁背着挺好看，当即又多买了几个，想着到时候可以搭配上衣服一起卖。 不过送人的三个包包，材质和五金配件都很精细，一个包就要六十八块。 而准备卖的几个，都是人造皮的，进货价在五到十元之间。 太贵的，沈秀珍也没敢进，怕砸在手里。 “二河哥，好看不？”乔思宁背着新包包，嘚瑟极了。 宋二河眼底满是宠爱，“好看！” 那温柔造作的声音，听得沈秀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扫了一眼穿着普通的宋二河，总觉得他跟乔思宁站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而他，就是千金大小姐家里的长工！ 第157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画面太美，沈秀珍不敢多看，当即打发宋四海，也给宋二河整了两身体面点的衣服。 该说不说，宋四海还是有几分审美的，被他那么一捯饬，宋二河总算从长工变成了时髦青年。 “娘，这行吗？”宋二河看着身上的皮夹克和喇叭裤，眉头微皱，“我咋觉得自己就跟个二流子似的？” 沈秀珍抽了抽嘴角，“挺好的！二流子装扮才有市场。四海，再给你大虎哥和孙铭哥他们也一人挑一身。” 这么多‘二流子’往街上一站，保证能引领兴明县的新潮流。 “好嘞！”宋四海笑着应下，随即拉着王大虎进了一家男装店，给他选衣服。 沈秀珍几人也跟着走了进去，瞧着这家店老板还挺和善，索性在这家店进了三十件皮夹克、三十件高领毛衣、三十件喇叭裤。 北方天气冷，她没敢进花衬衫，想着等来年春暖花开时再进。 可宋四海不答应，嚷嚷道：“娘，花衬衫才是灵魂。听我的，你也拿个三十件，要是卖不出去，我留着自己穿！” 沈秀珍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一件花衬衫进价只要七块钱，三十件就是二百一十块，不算贵。 除了‘二流子’服饰，沈秀珍还进了一些传统的直筒裤和中山装外套。 从服装店出来，一行人又去了鞋店，进了三十双男款皮鞋，和三十双女款粗跟短靴、三十双雪地靴。 至于女装，沈秀珍则把市面上卖得好的风衣、毛衣、牛仔裤什么的，每样拿了几件。 想着回去先卖卖看，到时候哪款卖得好，再给老板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发货到兴明县。 “婶子，要不要再进点毛线？” 来的路上，乔思宁听宋二河说了，宋家租了二十个摊子，还不知道卖什么好。 这会儿她瞧着那五颜六色的毛线很好看，就心里一动。 沈秀珍想起织毛衣的风潮直到二零零年后还依旧火热，便心头一热，应了下来。 一行人在批发市场忙活了两天，才把该进的东西都进完了。 沈秀珍出门时带的小一万块钱，也所剩无几。 回程的火车票是在第二天下午，她提前跟宋书林打了电话，让他记得三天后，带着孙铭他们几个，来火车站拉货。 宋书林连声应允，顺便告诉她，宋振华和王丽丽的婚期定下来，就在十天后。 “咋这么着急？”沈秀珍有些意外。 按照王父王母那性子，应该不会同意才对。 宋书林捂着话筒，压低声音道：“奉子成婚！” 沈秀珍撇了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总归不是自己家的事情，她也没放在心上，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宋二河和乔思宁身上。 “老二处对象了！” “啥？”宋书林猛地拔高声音。 沈秀珍心疼电话费，长话短说道：“先这样，等我们回来说！” 挂了电话，她转身准备回房间时，就看到两名警察，走进了招待所。 “沈同志，太好了，您还在羊城！” 沈秀珍吓了一激灵，来人竟然是那天她报警时，负责接待她的两名警察。 她强装淡定道：“警察同志……是钱力他，筹到钱了？” 警察郑重地点点头：“是的。他家人缴纳了保释金，我们这次来，就是按规定把他骗您的五百块，偿还给您的。” 说着，他从文件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了沈秀珍。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沈秀珍接过钱，心情复杂至极。 她万分庆幸，这个年代还没有摄像头。 否则就她那日的所作所为，估计早就被警察抓去蹲局子了。 更加庆幸的是，她们只在黑天鹅宾馆住了一晚，又回到了火车站附近这家招待所。 否则警察看他们住那么好，肯定会细查一番。 送走两位警察，沈秀珍回房间喊上乔思宁和宋二河他们，揣着那五百块钱又去了批发市场。 眨眼的工夫，这笔钱一转手，全砸进去换成了货。 回招待所的路上，沈秀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乔思宁，她们把钱力给告了，被骗的钱也追了回来。 话在嘴边滚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言多必失，引得警察深究，那就糟了。 次日，一行人雇了几辆三轮车，载着捆得结结实实、堆得冒尖的货物，一路颠簸地送到了火车站。 办好托运手续，他们这才捏着轻飘飘的车票，踏上回家的绿皮火车。 宋二河和乔思宁刚开始处对象，正是腻歪的时候。 火车离家越近，两人越是神情低落，恨不得火车就这么永远开下去。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兴明县算了！”乔思宁主动开口。 宋二河张了张嘴，刚想应下，耳边就传来沈秀珍反对的声音。 “思宁，婶子不是不欢迎你来兴明县，但是省城市场大，货也好卖一些。” “对！娘说得对！”宋四海点头同意，“要不是我家在兴明县，我都想去省城摆摊了！” 沈秀珍偏头看他，“也不是不行！” “啊？”宋四海傻眼了，娘这话是啥意思？ 沈秀珍想了想，继续道：“二河、四海，等火车到了安城，你俩跟思宁一起下车，帮她把摊子支好，你俩再回来。” 那么多货物，乔思宁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姑娘，只怕连点数都盘不清，更别说打理销售了。 至于她父母…… 不骂她几句，已经是万幸了，就别想着能帮衬孩子了。 说起这事，沈秀珍也不知道该指责乔思宁父母对子女的期许太高，还是说乔思宁没出息，不如她的其他兄弟姐妹。 这几日，她从乔思宁口中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她家里的事情。 知道她父母从小就对她寄予了厚望，可她就是个学渣了，根本学不进去。 家里给她安排了工作，她干了没两天，就觉得无聊，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所以乔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觉得她就是个废物。 她的存在，只会给乔家脸上抹黑。 乔思宁不服气，就想着自己闯出来一片天，让家里人瞧瞧。 第158章 虎哥，你再宽限几天 第一百五十八章 虎哥，你再宽限几天 对于乔思宁如此天真的想法，乔家人自然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所以，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权当看戏，由着她自己去碰壁折腾。 乔思宁也是个倔脾气的，饶是上一次来羊城被骗得身无分文，她依旧没有放弃做生意这条道路。 重活一世，沈秀珍清楚地知道，只要抓住时机，就算是猪也能飞到天上去。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乔思宁能吃苦、肯吃苦，将来肯定不比她那些兄弟姐妹们差。 宋二河对老娘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可宋四海却惦记着自家的生意。 “娘，那咱家的摊子啥时候营业？” 即便二嫂的生意再好，赚的钱，也是二嫂的，他才不想白白给别人打工。 “大后天吧！” 之前选好的日子，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已经错过了，沈秀珍不得不另选一个日子。 明天晚上火车就能到兴明县，休息一天，大后天正式营业。 刚好大后天是星期天，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兄妹三人，也能来帮忙。 宋四海急道：“那让我二哥帮我思宁姐支摊子，我跟着一道回去，准备营业的事情。” “婶子，我不用他们帮忙，我自己可以！” 乔思宁本来就要强，这会儿听说宋家的摊子要正式营业，也不好让宋二河和宋四海留下帮自己。 沈秀珍瞧着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像是能扛起麻袋的人，心里一软道： “要不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兴明县？你先前没做过生意，可以跟着我们先学习几天。 正好后天我们二十个摊位同时开张，也缺人手。等我们这边忙顺了，再让二河和四海送你回省城，把摊子支起来。” 闻言，宋二河眼巴巴地看着乔思宁，那表情明显是说：快答应！ 宋四海数了数自己身边可以用的人，二十个摊子确实不够分的，也盛情邀请道： “思宁姐，你就当帮我们几天忙吧！搞不好我们家生意火爆，你那点货，都不用拉到省城，直接就在兴明县售罄了。” “行！”乔思宁也想去学学如何做生意，当然，也很舍不得宋二河。 话音落下，她和宋二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看着好大儿那春心荡漾的模样，沈秀珍也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看到自家七个孩子成家立业。 这辈子，她应该不但能看到儿女们成家立业，还能抱上小孙子、小孙女、小外孙、小外孙女。 …… 火车抵达兴明县时，已经是次日傍晚。 宋书林带着宋大江，还有孙铭等人，早早就等在站台处。 “媳妇！” 刚看到沈秀珍，宋书林就迫不及待地冲她招手。 “爹！”宋四海很没眼色地冲到宋书林跟前，给了他一个熊抱，“我可想死你了！” 宋书林十分嫌弃地将他推到一旁，伸手去接沈秀珍手里的行李。 “媳妇，咋样？饿了没？我在国营饭店订了饭，咱们提完货，就去吃饭！” “嗯！”沈秀珍神色淡淡。 当着几个儿子和孙铭他们的面，她也不好意思表现出久别重逢后的惊喜。 宋四海斜了宋书林一眼，小声嘟囔道：“瞧瞧，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吧？我娘压根不想搭理你！” 宋书林：“……” 好好个孩子，为什么非要长张嘴？ “爹！”宋二河语气轻快，一把将乔思宁拉到宋书林跟前，介绍道：“我对象！乔思宁！” “叔叔好！”乔思宁落落大方地问候了一声。 宋书林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 两辈子了，他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了。 虽然还只是个准儿媳！ “思宁是吧？饿了吧？你先跟你婶子在这等着，我们提完货，咱们就去吃饭。” “好！”乔思宁点点头，乖巧地站在沈秀珍旁边，目送宋家父子和王大虎哥几个去搬货。 宋大江酸得要死，凑到宋二河跟前，低声问道：“老二，这啥情况？” 他一个当大哥的都没对象，他一个当弟弟的就先处上了，这合适吗？ “啥啥情况？”宋二河明知故问。 宋大江气得直咬牙，“对象！” “哦！”宋二河回头看了乔思宁一眼，冲她笑了笑，这才回过头，嘚瑟道：“她非要跟我处对象，我推脱不掉，就应了！” “呵呵！” 躲在他们身后偷听的宋书林，忍不住冷笑，“宋二河，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还‘她非要跟我处对象’，你当你是香香草呢，谁都稀罕你？” “噗哈哈——” 宋四海就喜欢看老爹老娘骂其他兄弟姐妹。 宋二河瞪了宋四海一眼，脸都气红温了。 他爹这是有多瞧不起他？ 他不过是稍微夸大了那么一丢丢而已，他就这么说他！ 等宋四海笑够了，才替宋二河解释道：“爹，虽然我二哥不是啥香香草，但他会英雄救美啊……” 他简单把在羊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得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眼睛都直了。 没看出来啊！ 宋二河竟然还有这么正义的一面。 “还有其他事情，等晚上回家再给你们讲！” 宋四海故意卖了个关子，急得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抓耳挠腮，只盼着赶紧忙完，回家听故事。 提完货，王大虎领着众人径直去了杨小刚家。 上次他就给杨小刚打过招呼，让他腾几间屋子出来，当作给宋家人的利息。 眼下这么多货到了，正好物尽其用，先拿他家的屋子，当作临时库房。 看到王大虎，杨小刚第一反应就是上门讨债来了。 “虎哥，你再宽限几天，我还没凑到钱！” 王大虎一个狠厉的眼刀剜过去，“少废话！给老子闪开！” 杨小刚吓得一激灵，侧身让道。 “那间房子空着？”王大虎毫不心虚地问。 杨小刚指着西边几间瓦房说：“西边这几间都空着。” “嗯！”王大虎一边招呼众人卸货，一边警告杨小刚，“帮我看好货，后天早上我们过来拉。要是少一件，可别怪我送你去警察局！” 第159章 开张前的准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张前的准备 “好好好！”杨小刚拍着胸口保证，“虎哥，您放心！我保证看好您的货！要是少一件，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对于他的话，王大虎是半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孙铭、胖子，你俩也留下看货！” 事关赚钱这等大事，孙铭和胖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即便如此，王大虎还是不放心，匆匆吃完饭，又去澡堂子冲了个澡，便又回到了杨小刚家。 …… 国营饭店。 王大虎一走，包间里就剩下宋书林、沈秀珍、宋家三兄弟和乔思宁几人。 沈秀珍这会儿也吃饱了，便放下筷子，对宋书林父子四人说： “等会你们父子四个回村去，我陪思宁住兴明宾馆。” 兴明宾馆是兴明县最好的一家宾馆。 虽然各方面都比不上羊城的黑天鹅宾馆，但比起兴明县其他宾馆和招待所，已经好了不少。 最起码宾馆里有公共浴室，不用端着盆子去街上找那种大众澡堂。 宋家父子哪里敢有意见，等把沈秀珍和乔思宁安顿好，父子四人便摸黑骑着自行车回村。 路上，宋书林在前面哼哧哼哧地蹬着自行车，后座的宋四海叽叽喳喳地跟老爹讲着此次去羊城的所见所闻。 提起周宇，宋四海皱了皱眉，“爹，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啥大毛病，骗人也不会骗。 说什么我二哥长得像他姑爷爷，我长得像他姑奶奶……” 宋书林对这事不感兴趣，岔开话题道：“你们在羊城没出啥事吧？” 前几天他眼皮子跳得厉害，总觉得沈秀珍她们出了什么事。 “嘿嘿！”宋四海坐在后座上憨笑，“也不算出事，就是我娘带我们干了一笔大的。对了，爹，我娘给您汇了一万块，您收到汇款单没？” 宋书林猛地刹车，回头看着宋四海，惊讶道：“一万块？哪来的？” 宋四海扫视一圈，见四周无人，就压低声音把他们那日‘黑吃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宋书林讲了一遍。 宋书林听完他的叙述，脸色变了又变，“胡闹！你俩也不说拦着点你娘！ 那可是一帮子赌徒，真要让他们发现点什么，你们娘三，连带着王大虎四人，别说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就是当晚的月亮都见不着了。” 宋四海摸了摸鼻子，“说得就跟我俩能拦住我娘似的！” 宋书林一噎，沉默了许久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哎！” 是啊！ 重生后的沈秀珍，性格不是一般的倔，她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次日，沈秀珍顾不得睡懒觉，早早起床，就开始指挥众人准备明天开张的事情。 虽然时间比较急，但万幸的是，本地的货源这些早早就谈好了，只需通知一声，明天一早就能将货送到。 货是有了，可人手严重不足。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十七个人。 每个摊子除了需要摊主外，还需要几个打杂跑腿的。 宋书林想了想，便对沈秀珍说：“要不先从村里找几个帮忙的？” “算了！”沈秀珍可信不过村里那些人，她宁愿明天少铺几个摊子。 就在这时，曹斌领着一家老小，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农贸市场。 看到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宋大哥、嫂子，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开张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我和慧英一声。 要不是语桐刚才提起，我们还不知道这事！” 曹语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也是听大江说的。” 沈秀珍正愁人手的问题，结果就有免费的劳动力送上门来。 她立马堆起满脸笑，亲热地迎上去，“哎哟，这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昨天从羊城回来，给你们一家都带了礼物。 正跟书林打算上你们家给你们送礼物去，顺便再邀请你们明天来凑热闹，没想到你们这就给过来了！” 宋书林也顺着沈秀珍的话说：“是啊！就咱两家这交情，我咋能不通知你们一声？” 两口子一言，他一语的，就把曹斌给哄好了。 “我们都是大人了，还要啥礼物？”嘴里这样说着，可曹斌心里还是很熨帖。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从来都不是单方便的付出。 你来我往，这感情才能长久。 沈秀珍回道：“也不是啥稀罕玩意，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取去！”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郭慧英一把拉住她，“嫂子，不急，您先忙，等忙完了再去拿也来得及。” “是啊，伯母，不急！” 曹语桐随了曹斌，也是个急性子，这会儿已经拿起一旁的扫帚，帮着打扫起了农贸市场的卫生。 沈秀珍哪好意思让她干这些粗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说： “语桐，不用你扫地，你要是真想帮伯母忙，明天早上过来就行！” 曹语桐笑笑说：“伯母，没事，我特意跟单位请了两天假，就是为了早早过来帮忙的！” 今天一大早，她接到宋大江的电话，说是他家在农贸市场的摊子，明天正式营业，邀请她过来凑热闹。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又想着二十个摊子，估计他们也忙不过来，便跟单位请个假，坐了第一趟回兴明县的班车，回来给他们帮忙。 原本打算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的，谁知道自家老爸正好也在家。 她把这事一说，结果他老人家比她还着急，当即打电话让家里人，都请假回家，收拾收拾，然后来农贸市场帮忙。 好在今天是周六，各个单位也不是很忙，大家也就都听了他的话，请假回家了。 听了曹语桐的话，沈秀珍感动极了，比起宋家大房和二房，曹家人更像是她们的亲戚。 只要他家里有事，曹家人总是会第一个跑来帮忙。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几句客套话时，曹斌开口了。 “嫂子，我们假都请了，您总不能让我们白请吧？别磨叽了，赶紧给我们安排活吧！” 郭慧英附和道：“是啊，嫂子，有啥活，您尽管安排，别跟我们客气！” 第160章 开业（上） 第一百六十章 开业（上） 见状，沈秀珍也不再废话，忙给曹家人安排活计。 “慧英，语桐，你俩去跟思宁摆货……” 曹语桐已经听宋大江说了宋二河和乔思宁的事情，这会儿见沈秀珍提起她，便忍不住四处张望，寻找她的影子。 乔思宁正在最后面的摊位上，摆放进回来的包包。 农贸市场都是统一大小的水泥台子，她觉得不好看，特意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块蓝色碎花布铺在台子上。 既好看，又不会弄脏包包。 曹语桐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夸了一句，“思宁，你可真细心！” 闻声，乔思宁侧头，眨巴眨巴眼睛道： “你就是语桐姐吧？我听二河提起过你，说宋叔家里的大棚，都是你一直在给他们提供技术指导。” “嘿嘿，是我！”曹语桐笑着回应。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年纪相仿，也都不是那种难相处的人，所以没一会儿，就熟悉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说话，郭慧英插不进去，就默默在一旁摆放毛线。 沈秀珍忙完手里的事情，也走到她们这边，开始摆鞋。 “嫂子，这鞋真好看！”郭慧英一眼就相中了一双黑色的粗高跟皮鞋，“多钱？我买一双！” 这猝不及防的开张，搞得沈秀珍是又惊又喜。 “听嫂子的，咱不买！这鞋质量一般，嫂子从羊城给你买了一双纯牛皮的，比这好。 这会儿都在兴明宾馆放着，等会儿咱们去吃饭的时候，顺道一取。” “嫂子，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要，您留着自己穿！”郭慧英是真不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要知道一双纯牛皮的高跟鞋，至少得五十块钱一双，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沈秀珍猜到她是嫌贵，便宽慰道：“你放心穿，进货价一双也就二十来块钱，不到三十块的样子，不贵的。不信你问思宁？” 乔思宁点头如捣蒜，“郭姨，我婶子没骗你，进货价都便宜得很，就我手里这个包包，进货价一个八块钱，您敢信？” “八块？”郭慧英惊讶得声音都劈叉了，“这在百货大楼，至少也得卖三十八。” 沈秀珍无奈地看了乔思宁一眼，这丫头，也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的货。 得亏郭慧英是自己人，要是外人一听这包的进价，保不齐现在已经跑去火车站买火车票去了！ “是啊，百货大楼东西卖得都贵，您摸摸这手感，是不是跟百货大楼的东西一模一样的？” 说着，乔思宁把手里的包包递给郭慧英。 郭慧英接过包，仔细看了看，点头说道：“材质确实是一样的。” 乔思宁继续道：“所以，您就安心收下婶子送您的礼物吧，这些东西只是卖价高，其实批发价很便宜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郭慧英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下午吃完饭，沈秀珍特意喊上乔思宁一起去宾馆，拿给曹家人准备的礼物。 收到礼物，曹家人都很惊喜。 “嫂子，这包真不错，一看就是好牛皮！”曹斌看着手里的公文包，欣喜得不得了。 郭慧英试了试皮鞋的大小，也正正好。 曹语桐背着斜挎包，美滋滋地道了声谢：“谢谢婶子！” 曹家兄弟脱下外套，套上沈秀珍送的皮夹克，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们一早就注意到宋四海身上的皮夹克、花衬衫和喇叭裤，虽然有些流里流气，但是穿在他身上是真好看！ 他们都是公职人员，不能穿得那么张扬，但是在皮夹克里面套个白衬衫，还是可以的。 见礼物都送到了曹家人的心坎上，沈秀珍也很高兴。 这会儿，该摆放的货物，已经摆放完毕，只等明天开业了。 …… 一九八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对宋家人来说，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属于他们家的商业传奇，在这一天，奠定了第一块基石。 上午十点，随着一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后，兴明县农贸市场正式开门营业。 除了沈秀珍一家的二十个摊位外，还有零散的几个摊位，也选择在今天一同开业。 促成这件事情的，自然是市场管理处主任李启明。 为了表示感激，他还特意送了两个花篮，给她的‘亲姐’——沈秀珍，当作开业礼物。 烧包宋四海穿着一身二流子装，和同样打扮的孙铭站在市场门口，见人就往里面邀请。 “大姐，买菜呢？来市场看看，保证新鲜！” “大哥，闲着呢？农贸市场刚开业，东西物美价廉，您进来看看！” “……” 路人瞧着他俩就不像是好人，哪里还敢进啥农贸市场，一个个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溜得极快。 整整一上午过去了，别说卖货，就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许久没有碎碎念的宋大江，急得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这可咋整啊！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多货，咱们也吃不完，穿不完啊？” 沈秀珍和宋书林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上辈子，农贸市场刚开业的时候也是冷冷清清的。 “娘，我把我四哥和我孙铭哥叫回来吧，他俩杵在门口，谁还敢进来呀！” 宋二妮很不喜欢宋四海那身打扮，那头发就跟被牛犊子舔了似的，亮得反光。 “没事，他俩站那儿挺好的！”沈秀珍翘着嘴角，越看宋四海的发型，越是满意。 毕竟那是她的杰作。 为了给宋四海和孙铭捯饬发型，她还特意买了一瓶摩丝。 这会儿两人站在那里，还别说，就是好看！ “哪里好看了？还不如让我语桐姐和思宁姐站外面揽客呢！”宋二妮撇了撇嘴，满眼都是嫌弃，“再不行，我和我大姐去也行！” 沈秀珍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行！那你跟你大姐也出去揽客去！” 宋大妮和宋二妮身上穿的，也都是沈秀珍从羊城进回来的新衣服。 为了吸引那些爱俏的姑娘们，她可没少在姐妹俩的头发上下功夫。 宋大妮梳的是高丸子头，精神又利落；宋二妮梳的是鱼骨辫，调皮活泼。 再配上那一身鲜亮时髦的行头，往那儿一站，简直就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格外抢眼。 第161章 开业（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开业（中） 宋家两姐妹往农贸市场门口一站，当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 几个年轻姑娘，看着姐妹俩身上的风衣，直接走不动道了。 “小同志，你们身上这衣服是在哪里买的？怪好看的！”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跑过来问两姐妹。 宋大妮怕生，红着脸不敢说话。 宋二妮跟宋四海一样是个社牛，笑盈盈地指着身后的农贸市场道： “在这里面买的，都是刚从羊城进的货，款式好看还便宜！” 一听‘便宜’，几个年轻姑娘都狠狠心动了。 “是吗？那我们进去看看。” 宋二妮一脸热情，“我带你们进去！” 说罢，她转身领着几位年轻姑娘，进了农贸市场。 路过宋四海的时候，她特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 还得是她，往那一站，生意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刚踏入农贸市场，几位年轻姑娘的眼睛都直了。 天呢，她们怎么不知道兴明县，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不但有卖菜、卖水果的摊子，还有卖衣服鞋子的摊子。 “梨多钱一斤啊？” 一个圆脸姑娘瞧着秋梨又大又新鲜，便顺嘴问了一句。 “四毛八一斤！” 宋大江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秋梨，用水果刀切成几块，放在盘子里，让姑娘们尝。 “你们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这话术，自然是沈秀珍教的。 第一次碰到卖东西可以尝的，几个姑娘都有些意外。 意外之后，就是惊喜。 姑娘们也没客气，一人拿了一小块梨，尝了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清甜多汁！”圆脸姑娘是个吃货，瞧着秋梨旁边红彤彤的苹果道：“苹果能尝不？” 宋大江笑着说：“能！我给你们切！” “枣子呢？能尝不？”圆脸姑娘眨巴眨巴眼睛。 “能，你自己拿！”宋大江心疼得滴血，可老娘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方让人家尝。 圆脸姑娘从红枣堆里拿了一颗红枣，送进嘴里，“嗯，很甜！” 这时，宋大江把切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再尝尝苹果，酸甜酸甜的，也好吃！” “好！”圆脸姑娘吐出枣核，拿起一小块苹果咬了一口，立马点头说道：“味道确实不错！给我称一斤梨、一斤红枣、两斤苹果！” 闻言，宋大江唇角高高翘起，总算是开张了。 “好嘞！一斤秋梨四毛八，一斤红枣五毛，两斤苹果九毛六，总共是一块九毛四，我给您抹个零，给一块九就行！” “那敢情好啊！”圆脸姑娘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宋大江。 见水果摊顺利开张了，旁边干果摊的胖子有些着急，笨嘴笨舌道：“同、同志，我这也能吃尝！” 圆脸姑娘循声望去，只见旁边的摊子不但有瓜子、花生，还有锅巴、麻饼、饼干一类的零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等宋大江给她找钱，她已经拉着小姐妹们去了旁边的干果摊，品尝零嘴。 尝了一圈后，她又买了些瓜子、锅巴。 看到有卖活鱼的，她心思微动，刚想说去看看时，就被几个姐妹拉着朝卖衣服的摊子走去。 “小芹，不急，咱们先去看衣服，完了之后，再去其他摊子前看看！” 因为脸圆身子也圆，唐小芹最怵的就是买衣服。 每次买的衣服不是绷得太紧就是卡得难受，活像受刑似的，久而久之，那股浓浓的挫败感，便彻底浇灭了她对买衣服的全部兴趣。 “要不你们去看衣服，我看看别的？” “不行！你可别忘了，咱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买后天相亲的衣服。 临出门前，大姨可特意叮嘱我，要给你挑身鲜亮点的衣服！” 说话的是唐小芹的表妹赵婉。 赵婉身材苗条，眼光好，所以唐小芹的妈妈才把帮唐小芹买衣服这件事，交到了她手里。 “好吧！”唐小芹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赵婉几人，朝衣服摊子走去。 看到她们过来，沈秀珍笑脸相迎，“几位姑娘，想看点啥？” 赵婉回了一个礼貌地微笑，“老板，有没有适合我表姐的衣服？要鲜亮一点的，她后天相亲。” 沈秀珍把视线移到唐小芹身上，见她嘴里叼着一个秋梨，边吃边冲她傻笑，脑海里立马闪过四个字： ‘大馋丫头’！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进衣服的时候，特意进了几款大码女装。 “有是有！就是价格可能高一点，我们家的衣服都是刚从羊城那边进来的高端货！” “没事，只要衣服合身，价钱不是问题！” 闻言，沈秀珍不再废话，当即给唐小芹搭配了一套衣服。 “姑娘，那边有个临时试衣间，你们进去试试。要是不合适，我再重新搭配。” 这下轮到赵婉惊讶了，“还能试？” “当然能试！这衣服光看可不行，必须得上身一试才能知道合不合身、显不显气质！ 要是不合身，你们买回去，也是添堵！” 沈秀珍笑容满面地把衣服塞到宋二妮手里，忙不迭地招呼道： “二妮，带这几位女同志去试衣间试试衣服去！” 赵婉几人被沈秀珍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活了二十多年，她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衣服跟气质有关。 很快，她们就相信了沈秀珍的说辞。 只见刚刚那个土里土气的大馋丫头，换上沈秀珍给她搭配的深色涤纶长裤、半高领白色毛衣和卡其色风衣外套后，立马变成了气质大美女。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小芹吗？这也太漂亮了吧？” “是啊，简直是大变活人！” 唐小芹被几个朋友夸得很不好意思，“有那么夸张吗？” “有！那边有镜子，你去照照看！”赵婉眼尖，看到试衣间后，立马给唐小芹指了指。 唐小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随即满意地笑了起来。 “确实挺漂亮的！” 沈秀珍对此还不是很满意，她笑着接过话茬。 “还能更漂亮，你过来，婶子给你重新扎个头发。” 话毕，她偏头看向一旁的乔思宁道：“思宁，你给这位女同志再化个妆！” 第162章 开业（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业（下） “来了！”乔思宁拎着自己的化妆包，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化妆技术一般，但经过沈秀珍昨晚的突击培训，勉强也能给别人化化。 沈秀珍所有的化妆技术，都是跟上辈子的宋晓霞学的。 宋晓霞从小就爱俏，自从结婚后，那更是随时随地大小化。 沈秀珍跟着看了几次，也差不多会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教起乔思宁来，也丝毫不费劲。 唐小芹和赵婉几人这人更惊讶了，买件衣服而已，咋还带化妆、梳头的？ “婶子，会不会太麻烦了？”唐小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沈秀珍笑着摇头，“不麻烦，正好婶子这会儿有空，给你打个样。后天相亲时，你就梳同款发型去。 相亲能不能成功婶子不敢保证，但保准能让男方眼前一亮！” “行！”唐小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那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你可是我家第一个客户，理应享有这些服务。” “婶子，我还没买衣服呢！还不算你家的第一个客户。”唐小芹提醒道。 “嘿嘿！”沈秀珍爽朗一笑，“卖水果的是我大儿子，即便你不买衣服，也是我家的第一个客户！” 唐小芹瞪大眼睛，“啊？水果摊也是您家的？” “对！好了，别乱动，婶子给你梳头！” 沈秀珍给唐小芹梳头的时候，乔思宁也没闲着。 她先用温毛巾给唐小芹洗了脸，又抹上自己从羊城带回来的水乳。 “好香啊！”唐小芹吸了吸鼻子，问乔思宁，“同志，你这擦脸油是哪里买的？抹在脸上怪滋润的！” 乔思宁眼珠子一转，“在羊城买的，你要是有需要，可以过几天再来农贸市场这边。 我们进的货，过几天才能回来。” “行！那我过几天再来！” 唐小芹在兴明小学后勤部上班，一个月也有三十多块钱的工资。 再加上她爷奶和父母都宠她，平时经常偷着给她零花钱，所以她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好！”乔思宁爽快答应。 见唐小芹的眉毛又杂又乱，她便先用修眉刀为她精修出清晰的眉峰与轮廓，再拿着眉笔，一笔一笔地勾勒填充。 赵婉几人在旁边看得一愣又一愣。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小芹化完眉毛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老板，等会儿能给我也修个眉毛吗？” “能！”乔思宁点头答应，婶子说了，一些附赠服务能增加客户的黏性。 反正修个眉毛而已，也用不了几个时间。 瞧着沈秀珍和乔思宁忙得不可开交，郭慧英和曹语桐母女想帮忙，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沈秀珍给唐小芹扎了个蓬松丸子头，并建议道：“姑娘，你脸圆，适合八字刘海儿。你要是信得过婶子，婶子顺便给你剪个刘海儿。” 上辈子为了省钱，她自己摸索学会了剪头发这项技能。 比起专业的理发师，她技术可能不咋滴，但是剪个刘海儿，还是行的。 “剪！” 不等唐小芹说话，赵婉已经替她决定了。 因为她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唐小芹的变化。 “婶子，我听我表妹的，您剪吧！” “好！” 宋二妮出去揽客去了，沈秀珍只好打发曹语桐去卖五金的摊位前，拿了一把剪刀过来。 乔思宁很有眼色地停下化妆的动作，走到一旁，让沈秀珍先给唐小芹剪头发。 沈秀珍一手拿剪刀，一手拿梳子，三两下就给唐小芹剪了个八字刘海儿。 这下别说赵婉几人了，就是曹语桐也坐不住了。 “伯母，您等会儿也给我剪个刘海儿。我脸圆，也想要个八字刘海儿，修饰一下脸型！” 沈秀珍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成！晚上伯母给你把头发卷一下，正好配你身上这件风衣。” “婶子，我也要！”乔思宁生怕自家未来婆母把自己给落下了，急忙举手说道。 “好！”沈秀珍收起剪刀，对乔思宁道：“先给这位姑娘把妆化完。” “嗯！马上就好啦，就差口红了！” 乔思宁在化妆包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一根口红和一把医用棉签。 她熟练地旋转出口红，用棉签小心地蹭上红色膏体，再一点点地涂抹在唐小芹的唇上。 装造完毕的唐小芹，让赵婉几人都惊叹不已。 她们已经顾不上夸赞唐小芹了，齐齐把沈秀珍围住，嚷嚷道： “婶子，您也跟我搭配一套衣服！” “给我也搭配一身！” “我也要！” 生意一下子就火爆起来，沈秀珍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行！一个一个来。” 送走几位姑娘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不得不说，这几位姑娘个个都是不差钱的主。 不但一人卖了一身衣服，连鞋子和包包，也都配齐了。 甚至还预定了乔思宁用的护肤品套装。 好在乔思宁皮肤好，用的护肤品都比较平价，沈秀珍觉得进几套回来，也不是不行。 她把刚刚卖的八百五十六块钱，整理好，装进背包里，在心里默默算着利润。 除去摊位费，这一单净利润大概能有个四百来块钱。 思及此，沈秀珍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还是衣服利润高啊。 就拿风衣来说，一件进价五十，卖价一百二，算下来利润就是七十块。 除去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件最少也能赚六十。 这可比她卖菜赚得多了去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乔思宁。 “思宁，你一会儿给那个化妆品店老板打个电话，让她给咱们发三十套水乳，还有眉笔、口红那些，也都要一些。” 化妆品也是暴利行业，尤其是那些“三无”产品，利润都能达到100%。 正好她家还有几个空摊位，可以规划出一个区位，专门用于陈列和销售护肤品。 “成！”乔思宁暗自庆幸自己买护肤品的时候，跟老板留了联系方式。 要不然这送上门的生意，不就错过了吗？ 话毕，宋二妮又领着几位女客户进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宋四海和几个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的男客户…… 第163章 豹爷 第一百六十三章 豹爷 “几位同志，想要什么衣服随便挑，挑好后，可以去那边试衣间试！” 宋四海指着男装摊位旁的临时试衣间，十分热情地介绍道。 领头的男子上下扫视了宋四海一眼，而后吐掉嘴里叼着的牙签说： “照着你身上这套，给哥几个一人整一身！” “得咧！”宋四海乐呵呵地吹起了彩虹屁，“这位大哥，您可真有眼光！我这身可是港城那边最流行的款式。” 说罢，他手脚麻利地给领头男搭了一身，“大哥，您去试衣间试试，要是不合身的话，我再给您换个码！” “嗯！”领头男拿着衣服，转身去了试衣间。 这时，曹斌夹着公文包悄悄走到猪肉摊前，低声对宋书林说： “宋大哥，那几个小伙儿看起来可不像是善茬。” 宋书林也看出来了，就他们那六亲不认的走路姿势，还有嘴里叼着的牙签，是个善茬才怪了。 “先看看情况，他们若是敢找茬，咱们就报警！” “好！”曹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蔬菜摊位。 他装模作样地看看这、摸摸那，实则正以迂回的路线，一步步朝男装摊位踱步逼近。 如他们所料，那几个小青年确实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三下五除二地换上宋四海搭好的新行头，随手将换下的旧衣服揉成一团，扔在男装摊位上，转身便准备离开。 “大哥，你们还没付钱呢！”宋四海喊住众人。 领头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四海一眼，“你说什么？” 宋四海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威胁之意，重复道：“你们还没付钱呢！” “付钱？”领头男掏了掏耳朵，“我们听错吧？你让我付钱？” “哈哈哈——”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同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一个个十分夸张地笑了起来。 饶是宋四海反应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意识到这群人来者不善。 他心里慌得一批，但目光扫过周围几乎全是熟人的摊位，底气又瞬间足了。 “不然呢？我可告诉你，这农贸市场是县里挂了号的重点项目，跟外面的小商贩可不一样。 你要是敢在我们这里耍无赖，信不信不用我们动手，市场管理办的人都会立马过来‘请’你去‘喝茶’！” 之前卖菜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县城有一帮混子，经常冒充官方管理人员，向那些小商贩收取所谓的“保护费”。 小商贩们不敢得罪他们，只能乖乖上交“保护费”。 久而久之，这帮混子们尝到了甜头，也就更加嚣张了。 原本一个月收取一次保护费，变成了一个礼拜收取一次，更甚的，一天收取一次。 有小商贩扛不住了，去警察局报了警，可警察只是走个过场，不多会儿，就把混子们放了出来。 他们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疯狂地报复小商贩，直至他生意做不下去为止。 宋四海他们卖菜的时间一直都是大清早，那会儿混子们还在睡觉，所以一直没有遇上。 今天倒是赶巧了，农贸市场的摊位刚开张，就遇到了来收‘保护费’的。 听了宋四海的话，领头男的脸色变了变，他刚想说点什么，李启明就黑着脸走了过来。 “二狗子，能耐了啊！收‘保护费’收到我头上来了？” 看见来人，二狗子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是李哥啊，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过来随便转转！” 李启明冷哼一声，指着不远处的沈秀珍道： “看清楚了，那位是我亲大姐，这是我亲外甥，还有那个，那是我亲姐夫，那个、那个、那个……都是我亲外甥、亲外甥女。 你收别人的‘保护费’，我不管，但是你敢收我家亲戚的保护费，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沉默许久，二狗子憋出一句，“咱大姐还挺能生的！” 他数了下，至少有十几个外甥、外甥女！ “滚犊子！谁是你大姐了！”李启明知道二狗子背后的人不好招惹，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快点的，要么付钱，要么把身上那身皮换下来！” 一群穷鬼，哪里有钱买衣服，灰溜溜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去试衣间换上后，又灰溜溜地离开了农贸市场。 这可把宋四海给气坏了，“气死我了！我还以为遇上大买主了，结果竟然是一群想白拿的二混子！” 李启明宽慰道：“别搭理，他们都是刘大豹手下的人，嚣张惯了！” 刘大豹？ 沈秀珍觉得这名字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舅，刘大豹是不是就是咱们兴明县的地下黑老大——豹爷？” 宋四海向来会顺杆儿爬，既然李启明都说他娘是他亲大姐，他是他亲外甥了，那他可不得叫一声‘舅’了？ 李启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宋四海叫的是他。 他轻咳几声，掩饰住面上的尴尬道：“对！就是豹爷！” 沈秀珍瞥了宋四海一眼，心说：这小子可真行！人家李主任就那么客气一下，他竟然还给当真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了刘大豹是谁。 如宋四海所说，他就是兴明县的地下黑帮老大。 这个人黑白两道通吃，所以他的地下势力一直都很活跃，几次严打扫黑，他都安然无恙。 她和宋书林死的时候，这位‘豹爷’的名号，依旧响彻整个兴明县。 上辈子，王大虎的死，就是豹爷手下的一个混子干的。 据说豹爷很欣赏他，最后找了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弟，替这个混子顶了罪。 思及此，她大步走到王大虎的摊位前，提醒他和他的几个兄弟，见了二狗子这帮人，可得躲着点走。 “嫂子，我知道了！”王大虎说完，宋书林也走了过来。 他来的目的，跟沈秀珍一样，提醒王大虎。 “哎！知道了宋大哥！放心吧，我这就去跟孙铭和胖子他们说一声，让他们都警醒着点！” 有了他的保证，沈秀珍和宋书林也放心了不少。 希望经过他们的干涉，这辈子的王大虎，能有一个美好且灿烂的人生。 第164章 生意大火 第一百六十四章 生意大火 二狗子前脚刚走，后脚农贸市场的生意，就火了起来。 准确点说，是沈秀珍所在的女装摊火了。 “老板，听说你们这里买衣服还帮忙化妆、编头发？” 沈秀珍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背后的功劳，当属于唐小芹和赵婉几人！ “对！”她没有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反正编个头发、化个妆也用不了多久。 况且女装这边生意好了，也能带动其他摊位的生意。 “老板，那麻烦您给我也搭配一身，我能今天先买，明天再过来化妆、编头发吗？我明天下午要去面试！” “可以！” 沈秀珍有求必应，做生意嘛，就应该以客户为本。 此话一出，立马也有不少女同志预约明天来化妆、编头发。 担心自己记不住人，沈秀珍便让宋二妮做了一些简单的号码牌，让姑娘们明天凭号来做装造。 见老娘忙不过来，宋大妮就主动请缨，要帮客人们扎头发。 沈秀珍知道大闺女心细，学啥都快。盯着她给几个客人扎完头发后，老板就放心地把这活儿交给了她。 碰到要剪刘海儿的，她在出手。 曹语桐站在乔思宁旁边看了一会，觉得化妆好像也没那么难，就接手了给客人们涂口红这活儿。 郭慧英就怕人一多，会有手脚不干净的人浑水摸鱼，牢牢盯着女鞋和女包摊。 宋二妮这会儿也不出去揽客了，忙着给客户搭配衣服。 六个人忙得脚不离地，就这还不断有女客户往这边涌。 不少人等得心急，干脆跑到其他摊位前转转。 这一转，才发现农贸市场竟然啥都有。 而且肉蛋菜、水果，还比国营商店的新鲜、便宜。 于是，就开起了买买买模式。 这下子，所有摊子全部开张了。 包括别的摊主的摊子，也跟着卖出去不少货。 摸着鼓鼓囊囊的钱包，众人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晚上六点多，天色暗了下来，可农贸市场依旧有不少客户。 沈秀珍进的女装，已经卖出去一大半，照这个速度，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售罄。 送走最后一位客户，众人有说有笑地开始收摊。 这年头，小偷很多，东西放在农贸市场，大家伙儿也不放心。 几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把剩下的货物，依旧拉到杨小刚家里放着。 王大虎几人送货的同时，沈秀珍领着郭慧英她们直奔兴明县新开的一家火锅店。 “慧英、语桐、思宁，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郭慧英客气道：“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我们也没帮上啥忙。” 曹语桐和乔思宁对视一眼，笑呵呵地说：“伯母，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婶子，我们要吃肉！吃多多的肉！”乔思宁补充道。 沈秀珍十分豪爽，“吃！今天肉管饱！” 嘴上这么说着，可等结账的时候，她还是小小地肉疼了一下。 她家四个儿子和王大虎几个小伙子，那是真能吃啊！ 一顿平平无奇的火锅，竟然花了她二百多块。 不过好在今天收入不错，请大家伙吃顿贵的，也是应该的！ 从火锅店出来，一伙人先把身怀巨款的沈秀珍，送到宾馆，这才准备各回各家。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今晚留下陪思宁！” 曹语桐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乔思宁的缘故。 刚刚吃完饭，乔思宁就借着去厕所的空档，拜托她今晚留下来陪她。 “语桐姐，求你了，我今晚再不把秀珍婶子还给书林叔，估计他明天就得把我赶回省城去！” 曹语桐仔细回想了下，这两天宋伯父的眼神，好像确实有些幽怨，便答应了。 “斌子，就让语桐留下吧！横竖不过是多开一间房的事情！” 宋书林疯狂朝曹斌使眼色，心说：兄弟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活了两辈子，他这还是头一次跟老伴儿分居这么久。 “行吧！”曹斌被宋书林那挤眉弄眼的样子，给整无语了。 好好个男人，偏偏是个老婆奴，这可还行？ 送走曹斌一家，宋大江开口说道： “爹！我和二河回村里一趟，明早我们再过来。我担心咱们都不在家，有人会对咱家的蔬菜大棚使坏！”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宋书林叮嘱道。 宋大江‘嗯’了一声，喊上宋二河，骑着自行车朝村里赶去。 “爹，那我跟我大虎哥他们去杨小刚家看货！” 宋四海也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拉着王大虎几人离开了。 “算你小子识相！”宋书林冲着他的背影，低语了一声，而后转身看向身后的沈秀珍，“嘿嘿，媳妇，我今晚陪你！” 沈秀珍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一把年纪了，咱能笑得不那么猥琐吗？” “哦！”宋书林收起脸上的笑意，像个受气包小媳妇似的，跟着沈秀珍去前台，另外开了一间房间。 一进房间，两口子反手就把门锁死了，心照不宣地走到床前。 把包里皱巴巴的钞票，全都倒在了床上。 而后，两口子对视一眼，就着昏暗的灯光，一张一张地仔细数起来。 沈秀珍数大钱，宋书林数小钱。 数好的钱，按照大小，一摞摞地整理好，放在一旁。 “媳妇，我这里总共是六百八十八块五毛三分！” 宋书林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沈秀珍眼睛亮亮的，“我这边总共是五千九百几十块。” 开业第一天，就卖出这么多钱，沈秀珍很难不激动。 激动之后，就是后悔，“女装还是进少了。” 她还是低估了女同志们的购买能力。 “没事，思宁手里不是还有不少货吗？明天把咱们的货卖完，就帮孩子也把她手里的货给出了！ 省得几个孩子，又得大包小包地把货背到省城去，哪里卖不是卖？” 宋书林已经把乔思宁当成了自家人，说话做事自然也向着她。 “行！”沈秀珍把整理好的钱，装进包里，“得租个房子了，老是住宾馆也不行！” 宋书林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钱包，“干脆买个院子算了！货总是放在杨小刚家里，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第165章 农贸市场偶遇宋红霞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农贸市场偶遇宋红霞 “行！”沈秀珍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把钱包塞到宋书林怀里，猛地站起身道：“我去找语桐和思宁！” “这大晚上的，你不好好歇着，找俩孩子干啥？”宋书林语气很是不满。 他觉得自家媳妇这是有了儿媳妇，就忘了他这个丈夫。 谁家好人家的婆婆，天天有事没事就往儿媳妇跟前凑？也不怕人家孩子嫌弃她。 “少管我！”沈秀珍怼了宋书林一句，然后拿着两双干净的袜子和几根皮筋出门了。 她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敲响了302的房门。 乔思宁和曹语桐刚洗漱完毕，这会儿两姐妹躺在床上，说着老宋家的事情。 听到敲门声，二人吓了一跳。 好在下一秒，门外就传来沈秀珍熟悉的声音。 “思宁、语桐，你俩睡了没？” “伯母，还没呢！”曹语桐一边说，一边下床给沈秀珍开门，“伯母，咋了？” 沈秀珍晃晃手里的袜子道：“给你俩卷头发！明天大妮和二妮要上学，没时间当模特。婶子就只能麻烦你俩，给咱们招揽客人了！” “没问题！”乔思宁答应得十分爽快，“但是……” 她盯着沈秀珍手里的袜子，神色古怪道：“婶子，人家卷头发不是要用卷发棒吗？您拿两双袜子是怎么个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秀珍一听就乐了，脸上带着点小得意，“这可是你婶子我刚学来的土法子，简易卷发，效果可不赖！” 瞧见曹语桐的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她把人按在床沿上，一边给乔思宁讲解，一边把曹语桐的头发分成左右两份。 “来，婶子教你！先把头发中分，两边都仔仔细细把头发梳顺溜了。 然后呢，拿根皮筋，把袜子捆在头发上，接着就是捏着发尾，一点点由内往外绕着袜子卷，缠得紧些，卷儿才不容易散……” 在乔思宁质疑的眼神下，沈秀珍给曹语桐卷好了头发，“今晚别拆，等明早睡醒再拆！” “哦！”曹语桐乖乖应道。 “婶子，这能行吗？”乔思宁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事儿很不靠谱。 沈秀珍挑眉，“能不能行，明早你就知道了！你过来，婶子给你也卷个！”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乔思宁挪到床边，任由沈秀珍拨弄她的头发。 …… 次日一早，两姐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卷头发的袜子给拆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乔思宁惊讶道：“语桐姐，婶子这方法还真行！你看，我这头发卷得既好看，又自然！” 曹语桐摸着自己的卷发，也是越看越喜欢。 “是挺好看的，该说不说，伯母还真是个奇女子，啥都会！ 干活手脚麻利、做饭好吃、为人友善……总之，挑不出啥毛病。对了，干架也挺猛的！” 对沈秀珍，曹语桐是真的喜欢。 “啥？婶子还会干架？”乔思宁目瞪口呆。 她觉得沈秀珍瘦瘦弱弱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干架的人啊。 “会！昨晚没给你讲完，伯母打她那两个妯娌，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哐哐一阵挠。” 乔思宁脑补了一下那场面，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忽然有点怕，是怎么回事？ 曹语桐话题一转道：“对了，我听大江说，二妮比伯母还狠，直接上老宋家把他们做饭用的锅，都给砸了！ 你以后说话做事可得悠着点，得罪谁，都别得罪那个小辣椒！” “不是吧？”乔思宁更怕了，“我瞧着二妮脾气挺好的呀？软萌软萌的一个小妹妹，怎么可能砸别人家的锅？” “呵呵！那是你不了解，还有你家二河，那也是个狠角色，打起架来就跟不要命似的！” 曹语桐嘚吧嘚说了一堆宋家三房的事情，少部分是她亲眼见到的，大多数是她听宋大江讲的。 “啥叫我家二河？”乔思宁羞红了脸，“语桐姐，你咋对婶子家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据我所知，你们单位可是很忙的哦！” “少废话，快点洗漱！”曹语桐很强势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才不会告示乔思宁，宋大江隔三岔五就会借着请教问题的机会，夹带一些私货。 据她所知，他就是因为嘴太碎，不招家里人待见。 所以有事没事，只能找她这个八卦特级爱好者，唠叨唠叨。 乔思宁在心底偷笑，她觉得曹语桐跟她一样，也是害羞了，所以才故意结束这个话题！ 匆匆洗漱完毕，她又八卦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期待见到大房和二房的人了。” 曹语桐道：“别急！宋振华、宋为民和宋红霞三兄妹都在县城住着，兴明县就这么大点，指不定今天就能遇到！”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话真的那么灵验。 今天摆摊时，当真就遇上大房和二房的人。 上午十点，一头卷发的曹语桐和乔思宁，穿着沈秀珍给她们搭配好的衣服，站在农贸市场一边聊天，一边当模特。 这时，一位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同志，提着竹篮子，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同志，你们这头发是在哪里弄的？” 乔思宁十分热情地，指着农贸市场最里面的女装摊位说：“这是我婶子帮我弄的！就是那个卖女装的老板！ 对了，在我们家买衣服，免费帮忙编头发、化妆！” 宋红霞踮起脚尖，眯着眼睛朝农贸市场里张望，女装摊老板的脸没瞧真切，目光倒是被市场门口的人影生生拽了过去。 只见宋二河正大咧咧地坐在蔬菜摊前，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看着她旁边刚刚给她说话那位姑娘。 “宋二河，你咋在这？” 宋二河早在宋红霞开口问曹语桐和乔思宁，头发在哪里弄的时，就注意到了她。 可他并没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打算。 这会儿听见宋红霞问他，他冷言冷语地回了两个字：“卖菜！” 巧了不是，宋红霞正好是来买菜的。 她挺着孕肚，走进农贸市场，仔细一看，瞬间愣在原地！ 好家伙！ 这么多熟人！ 第166章 宁宁，过来，有人偷咱家的菜！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宁宁，过来，有人偷咱家的菜！ 卖猪肉的宋书林，卖水果的宋大江，卖男装的宋四海，卖女装的沈秀珍…… 宋红霞眼睛瞪得溜圆，这农贸市场，该不会是让三房的人给包圆了吧？ 这会儿每个摊位前，或多或少都有几个零散的客户。 所以除了宋大江和宋二河外，三房其他人，暂时还没注意到宋红霞。 即便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宋红霞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了稳心神，这才冲着宋二河开口道：“二河哥，我拿点菜！” 说着，她就拿了几颗土豆，放到自己的菜篮子里。 她想着，大家都是自家人，拿几样菜而已，想来宋二河应该也不会跟她计较。 这样回家也能跟吴家人交差，省下的买菜钱，她也能偷偷攒起来，等生完孩子，她就可以拿着这笔钱跑路。 宋二河气笑了，合着跑到他这占便宜了是吧？ 他冲不远处正在看他的乔思宁招了招手，“宁宁，过来，有人偷咱家的菜！”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宋红霞计较，但他媳妇能啊！ “二河哥……” 宋红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二河，她不过是拿一点菜而已，咋就成了偷？ 就在她愣神之际，乔思宁已经冷着脸，走到了她跟前。 “干嘛呢！干嘛呢！家里穷得吃不起饭了？跑来偷我家的菜来了？” 宋红霞脸色一白，狡辩道：“我没有，我只是‘拿’几样菜而已，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她故意加重‘拿’这个字，试图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乔思宁光看宋二河的反应，就大概猜到了宋红霞的身份。 “呵呵！行！你‘拿’我家的菜，那我去你家‘拿’点东西，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她声音很大，大到二十米之外的沈秀珍和宋四海母子，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娘，您帮我盯着点，我去看看去！” 凑热闹的事情，向来少不了宋四海。 他扔下正在试衣间试衣服的客户，小跑到宋红霞和乔思宁跟前，阴阳怪气道： “红霞，咋回事？吴家又欺负你了？连买菜钱都不给你了？” 不等宋红霞说话，他又继续道： “别怕！你爹娘不做人，不给你撑腰，七哥给你撑腰！走，咱现在就去钢铁厂问问他吴庆东，为啥连买菜钱都不给你？ 他一个大厂长可真是够不要脸的，竟然让儿媳妇上农贸市场来偷菜！ 七哥今天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帮你把这口气给出了！” 他说得义正词严，可眼底却闪烁着看好戏的神情。 宋红霞哪里敢让公爹知道这事，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扔在土豆堆上，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农贸市场。 出了农贸市场，她又后悔了。 这点土豆，哪里值一块钱？ 她也是听邻居说，县里的农贸市场营业了，里面的蔬菜既便宜，又新鲜。 她抱着能省一分是一分的态度，大老远走到这边，谁承想钱没省下，反而搭进去好几毛！ 越想，她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便重新折返回去，对宋二河说： “找钱！” 许蝶很抠门，她花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清清楚楚记在账本上。 但凡哪天的账目稍有出入，她就会揪着不放，反复盘问，直到水落石出。 “菜篮拿来，我称下重量！” 宋二河公事公办地称完重，给宋红霞找了四毛八分钱。 宋红霞前脚刚走，后脚乔思宁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跟宋二河小声蛐蛐起了她。 “你这个堂妹，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刚开始叫你‘宋二河’，后来准备占便宜的时候，才喊了你一声‘二河哥’！” 宋二河翘起一边唇角，冷笑道：“她还不是最不要脸的，比她不要脸的那几位，还没过来！” “啊？就这还不是‘最不要脸的’？”乔思宁惊讶地张大嘴巴。 宋二河点头，“她只是要点菜而已，不值钱，我那几个堂哥要的可都是钱！” 正说着话，‘要钱的堂哥’就来了。 “二河，还真是你！”宋振华扶着王丽丽进了农贸市场。 昨天下午，王丽丽听朋友说，农贸市场这边有一个卖女装的摊子。 衣服款式新颖，老板娘还给免费扎辫子、化妆，她便让宋振华今天请假陪她过来买结婚要穿的新衣服。 谁知道走到半道上，会遇到了宋红霞。 宋红霞跟他们说，三房的人在农贸市场摆摊卖东西，她们还不相信，哪知道进来一看，还真是三房的人。 思及此，王丽丽挺了挺并不明显的孕肚，一脸傲慢。 一群乡下泥腿子，也就配摆摊卖菜，不像她和宋振华，那可都是端铁饭碗的人！ 宋二河‘嗯’了一声，心说：兴明县这地方可真邪，说曹操，曹操就到。 “生意咋样？”宋振华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一般！”宋二河是真不喜欢说话。 当然，他媳妇除外！ 见他态度淡然，宋振华便扶着王丽丽，走到宋大江的水果摊前，随手就拿了一个苹果，在身上蹭了蹭，递给王丽丽。 “丽丽，你吃，补充维C，对孩子好！” “嗯，振华哥，你真好！”王丽丽接过苹果，心里甜如蜜。 吴美丽果然没有骗她，年龄大的男人就是会疼人。 见状，宋大江脸都黑了，谁家好人家尝水果，是拿一个尝啊？ “等等！还没称重呢！” 曹语桐急匆匆走过来，一把抢走王丽丽手中的苹果，放到秤盘上，气呼呼地对宋大江说：“称重！” 真是个呆子！ 连自家的东西都看不住，活该宋伯伯和沈伯母让他在家种地。 宋振华被曹语桐的动作给整无语了，“吃个苹果而已，咋还要称重？” “不称重咋知道价格是多少啊？”曹语桐翻了个白眼，“你们该不会是想白吃吧？” 宋振华：“……”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可从曹语桐嘴里说出来，他竟然有一种羞耻感！ “没有！算了，我们不要了！” 不让白吃，就不吃了呗，就跟谁稀罕似的！ “称！” 王丽丽可不想落个白吃白喝的名声，她说完，又往秤盘里放了几个大苹果。 随后，她淡淡地瞥了曹语桐一眼：“放心！我们买得起！” 第167章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曹语桐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好！” 随后，她偏头看向宋大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称！” 宋大江“哦”了一声，点点头，连忙拿起秤杆仔细称量。 “二斤二两，给一块钱吧！” 曹语桐瞪他，“人家不差钱，用不着你抹零！” 宋大江怕曹语桐生气，赶紧说道：“一共是一块二毛一！” 王丽丽下巴一扬，示意一旁的宋振华：“付钱啊，还愣着干嘛？” “给！”宋振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毛票，数了一块二毛一分钱，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了宋大江。 他身上拢共也没多少钱了，照王丽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下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外债。 买完苹果，王丽丽就准备离开农贸市场。 原因无他，她真的很讨厌三房的人，看见他们就心烦、恶心。 可偏偏，曹语桐和乔思宁身上的衣服，让她喜欢得挪不开眼。 最让她感到无语的是，百货商店根本没有同款。 挣扎片刻，她还是咬着牙，朝沈秀珍所在的摊位走去。 来者是客，沈秀珍也没有刻意针对王丽丽和宋振华，淡声询问道： “需要点什么？” “三婶！”宋振华喊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沈秀珍点点头，沉默不语。 看到漂亮衣服，王丽丽直接走不动道了，以至于都没心情找沈秀珍的茬了。 “振华哥，我要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她一口气选了十多件衣服，宋振华的脸色变了又变。 “丽丽，结个婚而已，用不着买那么多，你选一身就行了。” 他口袋里的钱，不允许他一下子买那么多。 “不行！吴美丽结婚的时候，宋为民都给她买了三身，订婚的时候，还买了两身，加起来一共是五身。 你是宋为民的大哥，可不能输给他，咱们至少也得买六身！” 沈秀珍向宋振华投去同情的目光——这人真是破财的命。 上辈子二婚娶的那位就是个能花钱的主儿，没想到这辈子的王丽丽更是变本加厉。 宋振华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男装摊位前的宋四海却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哥，我新大嫂说得没错！咱不蒸馒头争口气，这回结婚的牌面必须支棱起来，狠狠压他宋为民一头！ 嘿嘿，我这儿刚到了一批特好看的男装，你要不要过来挑几身？我这可都是港城货，保证让你结婚那天帅到没朋友！” 一听是‘港城货’，王丽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二话不说，拉着宋振华的胳膊就往男装摊子走。 她可不像吴美丽那个自私鬼，只顾自己当花孔雀，对宋为民是半点不上心。 她王丽丽不仅自己要穿得漂漂亮亮，还得让丈夫从里到外都体体面面的。 “振华哥，你觉得这件咋样？”王丽丽拿起一件花衬衫，兴冲冲地贴在宋振华身前比划。 宋振华硬着头皮道：“挺好的！” 王丽丽看看宋四海，再看看宋振华。 明明穿得都是一样的花衬衫，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还是宋四海身上的更好看一些。 她默不作声地把花衬衫放了回去，又拿起一件皮夹克，让宋振华试一试。 “丽丽，不用给我买，我衣服够穿，给你买几身就行！”宋振华眉头紧皱。 一件皮夹克，至少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他是真买不起。 不等王丽丽说什么，宋四海又插嘴道：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衣服再多，也得买件新的啊。难不成你打算结婚那天，穿旧衣服啊？这多不吉利啊！” 王丽丽点点头，十分赞同道：“就是！结婚那天不但要穿新的，还要穿好的、贵的！” 她要让她的亲朋好友都看看，她王丽丽没有嫁错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穿给三房的人看！ 不同意她和宋四海的婚事，绝对是他们家的损失！ “对对对！还是新大嫂知道心疼大哥，不像前大嫂周小兰，只知道顾自己，一点也不关心大哥的死活。” 宋四海嘴贱，故意挑宋振华和王丽丽都不想听地说。 宋振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警告道：“四海，饭可以多吃，话不能多说！” “嗐！瞧我这张破嘴！”宋四海轻轻在自己的嘴上拍了一下，岔开话题道：“新大嫂，再给我大哥买条裤子，还有皮鞋吧！ 宋为民结婚那天，从头到脚可都是新的！” “我知道！”王丽丽语气不善。 她丝毫不顾及宋振华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自作主张地帮他从头到脚挑了一身。 “皮夹克八十，牛仔裤三十，衬衫十五，皮鞋三十五，总共一百六十块。红袜子就当是我这个当堂弟的，送哥嫂的新婚贺礼了，就不收钱了！” 宋四海很是大方。 宋振华一脸震惊道：“这么几件破衣服就要一百六十块？” “大哥，你可别瞎说，我这衣服，可都是港城货！肯定是要贵一点的！你要是买不起，那就自己找裁缝做一身吧，便宜！” 宋四海这话，没有刺激到宋振华，反倒是刺激到了王丽丽。 她阴沉着脸，命令宋振华付钱！ 宋振华深呼吸了一口，讨价还价道：“便宜点！” “便宜不了！我是给人家老板打工，价格是人家定的，我可没权利便宜！” 这套说辞，是三房一家昨天就商量好的。 赚钱这事，还是低调着点，省得招贼惦记！ “宋振华！”王丽丽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被宋振华给丢进了，便很不客气道：“你要是不想结婚，那就算了！” “丽丽，你别生气！”宋振华低声哄着王丽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妥协！ 买完男装，两人又去了女装摊子。 王丽丽这个也要，那个也要，宋振华心疼得都在滴血，却也无可奈何。 “一共是九百五十八块！”沈秀珍报完价，宋振华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九百五十八块？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振华哥，付钱吧！”王丽丽摇着宋振华的胳膊，冲他撒娇。 第168章 赊账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赊账 宋振华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发烫，声音也越来越小： “三婶……那啥……我钱没带够，能……能先赊着不？” “振华啊！你不要为难三婶啊！我们也是给人家老板打工，人家每晚都要盘货对账。 要是发现钱和货对不上，我们也没法跟人家交代啊！” 沈秀珍面上很友好，其实内心已经骂开了：想屁吃！还赊账！ 她怕赊着赊着，就成了要不回来的烂账！ 见王丽丽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她建议道： “要不你们有多少钱，就先拿多少钱的衣服。 剩下的，我给你们放到一旁，你们啥时间凑够了钱，再过来拿衣服！” “哼！”王丽丽冲宋振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宋振华急忙追了出去，“丽丽，你等等我……” 沈秀珍轻蔑地笑了笑，吐槽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都不清楚吗？买不起还要装大款，等着吧，以后有你小子好受的！” “娘，还是我二嫂好！”宋四海有感而发，“人家家里明明很有钱，但一点儿也不矫情。” 沈秀珍认同地点点头。 乔思宁这姑娘，除了偶尔有点大小姐脾气外，其他方面都很好。 一点也不像王丽丽和吴美丽那样，眼睛长到了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 …… 两小时后，宋振华再次回到农贸市场，他将准备好的九百五十八块钱递给沈秀珍。 “三婶，衣服钱，您点点！” 沈秀珍数了三遍，整整九百五十八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呐！衣服给你，拿走吧！这双红袜子，就当是我和你三叔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宋振华嘴角一抽，谁稀罕两双破袜子啊！ 就不能送点别的？ 红裤衩子也行啊！ 宋振华走后没多久，就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农贸市场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女装摊位前的顾客，远比其他摊位上的顾客，要多得多。 沈秀珍进的那些货，也一售而空。 “老板，啥时候还有货？我想要风衣！” “明天！” “包包明天还有吗？” “有！” “高跟鞋呢？” “也有，不过库存不多，先到先得！” …… 第一次进货，乔思宁也没敢多进，每种款式只进了十来件。 所以，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全给卖完了。 除去本金，她总共赚了两千一百一十五块钱。 当然，这里面一大部分利润，都是风衣带来的。 一件风衣，到手赚六十。 这跟捡钱，也没什么区别！ “婶子，咱们再去羊城一趟吧！”乔思宁迫切地想要让手里的钱，再生一些钱出来。 沈秀珍笑着应下，“行！等婶子把手里的事情安排好，咱们再去一趟！” 蔬菜大棚那边离不开人，农贸市场还有几个摊位，需要人照看，还要买院子…… 沈秀珍手里的活儿，是真不少！ “成！”乔思宁点头答应。 这天收完摊，一行人在国营饭店，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开会的主要内容就是人手问题。 “大虎、孙铭，你们几个谁家有靠得住的亲戚朋友，都可以介绍过来。最好是城里的，不用管吃住。” 沈秀珍吃了口红烧肉，不紧不慢地说道。 “嫂子，我有个表妹，今年刚高中毕业，小姑娘有点怕生，不知道能不能行？”孙铭抢先说道。 沈秀珍点头，“让她先来试一试，要是能胜任的话，就留下，不能胜任的话，到时候再说。” “好！”孙铭话毕，又有几个人推荐了自家亲戚。 沈秀珍一碗水端平，都让先来试岗。 …… 晚上回到宾馆，宋书林看着沈秀珍欲言又止。 沈秀珍坐在床沿，一边擦头发，一边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宋书林，一把年纪了，你可别再想东想西的！” 她都快绝经了，可经不住折腾！ “你想啥呢！”宋书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请大舅哥他们过来帮忙。 村里那些人，你用着不放心，大舅哥他们，你总能放心吧？” 沈秀珍擦头发的手一顿，表情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 宋书林不提，她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娘家。 倒不是真忘了，就是不敢想。 她跟宋书林一样，都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 娘家父母，还有哥嫂们，都对她很好。 可她自己拎不清，总是去娘家借钱，贴补婆家。 一开始，父母和哥嫂们还帮着她，后来觉得宋家就是个吞金兽，是个填不满的大窟窿，就逼着她跟宋书林离婚。 他们说，只要她肯离婚，不管是她，还是几个孩子，他们都愿意养着。 可她要面子，总觉得离婚的女人，就不配活着。 打那之后，她就断了跟父母和哥嫂的来往。 算算时间，她已经有将近十年没回过娘家了。 这十年里，父母和哥嫂，倒是轮流来看过她几次。 但都被王老太阴阳怪气地给骂走了。 她骂她娘家人，穷疯了，成天就知道往女儿/妹妹家跑。 骂他们是山里人，占便宜没够！ ……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人见人欺的软包子。 眼睁睁地看着娘家人被婆婆骂得抬不起头了，她除了哭，就是哭。 久而久之，娘家人也没有再来看过她。 上辈子，父母过世，哥嫂们也没通知过她。 还是无意中在城里打工时，碰到娘家村里的老人，她才知道这些事情。 每每回想起这些，她都觉得心口抽疼抽疼的。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母、怎么面对哥嫂。 所以重生回来后，她始终闭口不提娘家人的事情。 见沈秀珍不说话，宋书林拉着她的手，语气沉痛而诚恳： “秀珍，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岳父岳母和舅哥舅嫂的大恩。 现在咱家的日子算是宽裕了一些，我就想着，能不能好好弥补他们，让他们也过得好一点。 若是你愿意，咱们可以把岳父岳母接过来跟咱们一起生活，权当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沈秀珍抿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上辈子，她爹娘是一九八四年年底，相继离世的。 也就是明年年底。 确实挺遗憾的…… 第169章 回娘家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娘家 成功说服沈秀珍后，次日一早，宋书林便厚着脸皮去找曹斌借拖拉机。 他老丈人家住在偏远的山旮旯里，从县城骑自行车过去，单程就得吭哧吭哧蹬上近三个钟头。 这一来一回，大半天功夫就全搭在路上了，实在耽误事。 曹斌很仗义，得知他们两口子要回沈秀珍的娘家，当即找朋友借了一辆面包车。 并且亲自开车，送他们过去。 担心自己劝说不动父母和哥嫂，沈秀珍特意带上了能说会道的宋四海。 至于他的男装摊子，则暂时交给乔思宁帮忙照看。 山路不好走，一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和平沟。 面包车刚一驶进村口，立马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和平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拖拉机都少见，更别说是面包车。 沈秀珍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些看热闹的面孔，心情很是忐忑。 这时，宋四海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摇下车窗，冲那人打招呼。 “三舅！” 谁知那人非但没停下，反而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跟他们的车子擦肩而过。 “沈家喜！三舅！” 宋四海再次发挥社牛属性，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大叫。 见状，曹斌赶紧踩了刹车，把车子停稳。 村民们朝他投去好奇且打量的目光，心说： 这孩子是谁啊？那头发咋梳得油光锃亮的？还有他那眼镜是咋回事？还是纯黑的？那能看清楚人吗？ 沈家喜听到声音，停下车子，回头看了眼面包车上那人——不认识！ 这谁啊？ 咋喊他三舅？ 就在沈家喜皱眉思索时，宋四海摘下墨镜，冲他招手。 “三舅！是我！四海，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沈家喜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焦急道：“你姥爷胃不舒服，我去镇上给他买药。” “三哥，别去镇上了！” 宋书林一把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我们开着车呢，正好带上咱爹，直接去县医院瞧瞧！” 沈家喜瞪圆眼睛，今天是啥日子？ 四外甥来了不说，就连妹夫也跟着一起来了！ “三哥！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沈秀珍趴在后车窗，冲沈家喜喊。 沈家喜脸上闪过一丝讶然，心想：小妹家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咋就突然上门来了？ 宋四海可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拉开车门下车，小跑到他跟前，握住车把道： “三舅，你去坐车，我来骑车！” 看着四外甥那痞里痞气的模样，沈家喜收回了思绪，“你头发是咋回事？抹油了？” “嘿嘿，抹摩丝了，帅不帅？”宋四海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沈家喜：“……” 帅个屁！ 就他身上那味，香得他头晕眼花，差点没站稳。 也不知道是啥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不臭，但是还挺冲，那劲头，都快赶上六月里的粪坑了！ 担心老爷子的身体，沈家喜没敢多聊，冷着一张脸上了面包车。 对外甥，他发不起火来。 毕竟大人之间的事情，跟孩子们无关。 但是对自家亲妹子和亲妹夫，沈家喜就没什么好脸了。 车里的温度，瞬间跌至零下。 沈秀珍自知理亏，所以沈家喜冷脸相待，她也没什么怨言。 “三哥，这些年家里都好着吧？” “放心吧！没有你婆家那群吸血鬼在，我们家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沈家喜这话，倒也没有吹嘘的成分。 以前家里但凡攒点钱、存点粮，都被沈秀珍这个没脑子的，想尽办法弄到她婆家去。 问就是宋书林不容易。 呵呵！ 宋书林不容易，他们就容易了？ 不但要养着自家妻儿，还得替胞妹的丈夫，养着他哥哥的妻儿。 这说出去，还不得笑掉人家大牙？ “三哥，你别骂秀珍，要骂就骂我，是我眼睛被屎糊住了！”宋书林舍得自己媳妇挨训。 沈家喜都想唾他一脸，“你不但眼睛被屎糊住了，脑子也被屎糊住了！你别跟我说话，我嫌熏得慌！” 要不是想蹭车带老父亲去县医院看病，他才不会跟他同处一个空间。 曹斌一边开车，一边憋笑。 果然，宋大哥家里的热闹，就是好看！ 三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家喜下了车，快步进了自家院子，吩咐妻子吕燕收拾东西，送老爷子去县医院。 “去啥医院？钱多得烧得慌！”沈老爷子躺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 他这把老骨头了，去医院也是浪费钱。 温老太叹了一口气，对儿子儿媳说：“算了！既然你们爹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三个儿子家里都不宽裕，她们也不想再给孩子们增加负担。 沈家喜人已经麻了，这样的对话，最近已经重复了很多遍。 他想带老爷子上县医院瞧瞧，可嘴皮子都磨薄了，人家就是不肯去。 “姥！我姥爷老糊涂了，您怎么也跟着添乱？”宋四海一进门，就开始批评沈老爷子和温老太。 闻言，两位老人瞠目结舌，心说：这人谁啊？咋还敢当众编排起他们来了？ 宋四海把手里提的麦乳精、瓜果啥的，往桌子上一放，就开始叨叨了起来。 “姥爷，好几年没见，您咋还是这么倔呢？我三舅让您去医院，是为了您好。他可是您亲儿子，他还能害您不成？ 姥，您说您也真是的，我姥爷倔了这么多年，您不说训他两句，咋也跟着倔了起来？” 被训了好半天，沈老爷子和温老太总算认出来人。 “你、你是四海？”温老太眼尖，先一步认出宋四海来。 宋四海笑笑，“姥，是我！” 沈老爷子愣了愣，随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你咋来了？” “接您去城里享福啊！”宋四海嬉皮笑脸。 “呵呵！”沈老爷子一秒恢复如常，“接我享福？我看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那一亩三分地！” 谁家外孙，敢劈头盖脸地训他姥爷？ 宋四海取了一块桃酥，塞到温老太手里，“姥，您吃，不给倔老头吃！” “姥不吃，你吃！”温老太可舍不得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第170章 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哭什么丧？ 第一百七十章 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哭什么丧？ “您吃！”宋四海态度很强硬。 温老太推脱不掉，只能拿在手里。 想着等会儿等宋四海走了，拿去给几个曾孙子吃。 “三舅您也吃，三舅母您也吃！”宋四海大气的见人就发桃酥。 瞧着死孩子真不给自己吃桃酥，沈老爷子倔脾气又上来了，“不给就不给！我又不是没吃过！” 都说上了年纪的人，就跟小孩子一样贪吃。 沈老爷子就是如此。 宋四海故意逗他，“那您吃过火锅没？” 火锅是啥锅？ 沈老爷子不知道，但依旧很大声地回道：“吃过！你姥爷我啥没吃过？” “呵呵！”宋四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自家姥爷吹牛。 大门口，沈秀珍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依旧不敢进院子。 宋书林给她加油打气，“没事，咱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怕！” 他嘴里劝着沈秀珍，可心里也有几分紧张。 “进去吧！”沈秀珍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也没啥大不了的。 她被王老太骂了二十多年，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夫妻俩忐忑不安地提着剩下的副食进了沈家院子，直奔沈老爷子和温老太住的屋子。 “三嫂！” 看见吕燕从屋里出来，沈秀珍笑着打了声招呼。 吕燕扫了她们一眼，没有搭话，拿着桃酥回了自己屋里。 闻声，温老太坐不住了，刚起身准备出门，就看到闺女和女婿进来了。 “秀……” 她话刚到嘴边，就被沈老爷子的话打断，“你们来干什么？” 他语气很不好，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爹、娘！”沈秀珍喊了二老一声，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道：“对不起，不孝女回来看你们来了……” 她哭，温老太爷跟着一起哭。 她老了，已经记不清闺女有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 只记得上次见他们的时候，四海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四海已经长得比她高出两头了。 “哼！”沈老爷子眼圈红红的，“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哭什么丧？” 一句话，搞得沈秀珍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宋书林跪在沈秀珍旁边，对老爷子说：“爹，这些年都是我不对，是我害得秀珍跟你们离了心……” “你打住！我不想听你说话！” 沈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好外孙’宋四海坐在他旁边，给他顺着气。 “姥爷，别气别气，气大伤身！” 沈老爷子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也别说话！我可没钱借给你们家！” 他‘呸’了一声，骂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猫哭耗子——假慈悲；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歇后语。 宋四海插科打诨道：“姥爷，您骂人还怪有文化的。” 不像王老太，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老爷子气笑了，“没皮没脸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那肯定是随了您啊！”宋四海‘嘿嘿’地笑着，“姥爷别气了，我们今天来不是找您借钱的，当然了，也不是接您和我姥去城里享福的。” 沈老爷子皮笑肉不笑道：“我就知道！你爹娘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走走走！我家这小庙可容不下你们这三尊大佛！” 他刚吃过止痛药，这会儿胃不难受了，骂人也有力气了。 “你这老头，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咋就赶人了呢？” “我不赶人，难不成要坐等你们一家气死我啊？” 沈老爷子十分坚定地认为，宋家三口突然跑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他自己生的闺女，他能不知道？ 宋四海笑了笑，不紧不慢地从自己衣领上取下墨镜，然后俯身，往他鼻梁上轻轻一搁。 沈老爷子眼前一黑，骂道：“臭小子！你要干啥？” “不干啥！就是跟您炫耀炫耀我从羊城买的墨镜，帅不帅？” 宋四海说完，压根不给老爷子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还有我身上这皮衣、腿上的牛仔裤、脚上的靴子，都是从羊城买的。 我之所以跟您炫耀这些，就是想告诉您，您闺女，也就是我娘——沈秀珍女士，她发财了。 然后一口气在县里租了二十个摊子，主要卖蔬菜、水果、调料、衣服啥的。 摊子太多，我们家人手不够，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想让您和我姥，去帮她看摊子。” 沈老爷子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宋四海一番。 他刚刚只顾着跟这臭小子斗嘴了，也没注意到他身上的穿着。 现在一看，才发现这小子身上的衣服，貌似一点也不便宜。 打量完毕，他重新把墨镜戴好，冷言冷语道：“吹！你可劲吹！你们老宋家的人，除了吹，还会干啥？” 还二十个摊子？ 真当他不懂法似的，在城里摆摊那可是投机倒把，抓住了是要蹲大牢的！ “我吹没吹，您跟着去县城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顺道去医院给您检查检查身体。” 不等沈老爷子拒绝，宋四海已经俯身一把将他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臭小子，你干啥！你放我下来！”沈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摊上这么个外孙，可真是他的福气。 宋四海不搭理他，直接把人抱到面包车跟前。 见他抱着老爷子出来，站在车前抽烟的曹斌，赶紧将烟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随后打开后车门，让他将老爷子放进去。 看见面包车，沈老爷子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难不成他闺女真发财了？连车这种稀罕玩意都有了？ 前来凑热闹的村民们，见老爷子被抱进车里，不免好奇地问了起来。 “老爷子，您这是上哪儿去啊？” “去县城。” 沈老爷子莫名有些得意，声音比刚才骂人的时候，还要大上几分。 “这不我外孙子发工资了，说啥都要请我去城里转转，吃顿火锅！” “哎哟！还是牛犊你有福气，儿子、孙子孝顺不说，外孙子也孝顺。” “嗐！就那样！”沈老爷子戴着墨镜，把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尽收眼底。 这时，人群里有个小孩问：“沈大爷，啥叫火锅啊？” 第171章 这活爹，比他亲娘还难说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这活爹，比他亲娘还难说话 沈老爷子一时语塞，他哪里知道啥是火锅啊？ “嗐！火锅就是火锅呗！”他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随后强行岔开话题，“老李头、老王头……那啥，我走了哈！等我回来，再找你们喝酒哈！” “成！” 被点名的几个老头，冲沈老爷子挥挥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活了大半辈子，他们最远只去过镇上，县城对他们来说，那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更何况是坐着汽车去镇上，那更是不敢想的事情！ 面包车里，沈老爷子左看看，右摸摸，稀罕得不得了。 他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坐上这样的汽车。 即使他心里激动万分，可等沈秀珍和宋书林上车时，他依旧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有父必有子，沈家喜亦是如此。 去县城的路上，父子俩拉着宋四海问东问西，但是从始至终，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沈秀珍和宋书林。 温老太早在沈秀珍进屋那一瞬间，就原谅了她，这会儿亲昵地拉着闺女的手，问起几个外孙的亲事。 “大江他们结婚没？” “没呢！”沈秀珍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是我们耽误了孩子！” 温老太叹了口气，“也是缘分没到！” “姥！到了到了！”宋四海可算是逮着机会，能好好炫耀炫耀自家准大嫂和准二嫂了。 “您一会儿就能见到，您那俩……” 他本想说俩外孙媳妇的，猛地想起宋大江和曹语桐的关系还没有挑破，再加上曹斌还在车上，便及时改口道： “您那个二外孙媳妇，可不得了！长得漂亮、有文化、家里还老有钱了！” 沈老爷子又是一阵冷笑，“你就使劲吹吧！人家姑娘真要有你说得那么好，能看上你们老宋家的人？” “姥爷，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老宋家的人怎么了？我思宁姐家的条件是不错，但我们家也不差好吧？” 好歹也是万元户！宋四海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呵呵！你还真是猪鼻子插葱——装象，你们家啥条件，你自己心里能没点数？” 沈老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嘲，“不是我说，就你们老宋家那个火坑，谁嫁过去谁倒霉！ 等会儿我见了那姑娘，我一定得好好劝劝她，可别傻乎乎地往坑里跳！” 再有钱的娘家，遇上老宋家这堆奇葩，都得被拖垮！ “爹！我们跟大房、二房分家了！”沈秀珍听出老爷子话语里的不满，赶紧出声解释道。 闻言，沈老爷子微微一怔，他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抿紧了嘴唇，并未多言。 “分家了？”温老太紧紧握住沈秀珍的手，眼里满是不确定。 沈秀珍重重地点头，带着哭腔道：“分了！他们想让大妮给宋为民换亲，我没答应，就跟他们大闹了一场……” 听完她的讲述，沈老爷子和沈家喜的拳头都硬了。 该死的老宋家，竟然这般不要脸！ 温老太向来温和宽厚，此时也被气得浑身发抖，大骂老宋家不是人！ 见沈秀珍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拍着她的手背说： “不哭了！分了就好！那一家子就没个好东西，你们以后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没了他们的拖累，你们家的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嗯！”沈秀珍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我们的日子已经好起来了！前几个月，我跟书林买菜、卖肉赚了一些钱……” 她絮絮叨叨地，又讲起了自家的生意，以及现在的国家政策。 温老太听得全神贯注，而后座的沈老爷子和沈家喜，更是屏住了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着，听得眼睛都一眨不眨。 “娘，现在国家支持发展个体经济，我和书林都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想着让大哥、二哥和三哥他们来帮帮我们。” 沈秀珍把自己心里的打算，全盘托出。 “我大哥和二哥都是种地的好手，正好入冬后，他们闲着也没事干，我想让他俩跟书林和大江一起在我们村鼓捣大棚蔬菜去！ 至于我三哥和几个孩子，就让他们跟着我在农贸市场卖货！” 温老太心里清楚，闺女这是想拉扯她几个哥哥一把，她笑着说： “你不用管他们，你能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就行了。 至于你三个哥哥，他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既饿不着，又渴不着，也冻不着，已经比我们年轻时候的日子好多了！” 她对往后的日子没啥奢求，只希望闺女和女婿能把日子过好。 他们作为娘家人，绝不会成为小两口的负担。 沈秀珍扭头看向后座的沈老爷子，家里的事儿，还得老爷子拿主意。 她娘性子软，总是爱想东想西，顾及左顾及右，没啥大追求。 她爹就不一样了，老爷子精明得很，还有一点小虚荣。 如今机会已经放在他面前了，他肯定会仔细考虑一下的！ 沈老爷子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决定等去了县城，他要好好考察考察。 若是做生意这条路真的行得通，那就让老三和几个孙子跟着闺女一起干！ 一个月不说多赚，只要能赚个十来块、二十来块就行。 思索间，面包车已经停到了县医院门口。 “爹，医院到了，咱先去给您看病，其他事情，晚点再说。”宋书林一脸讨好道。 沈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去什么医院？我又没病！走！先去那啥市场！” “爹……” 沈秀珍开口，想劝老爷子不要那么任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沈老爷子打断，“爹什么爹？叫魂呢？你们要是不乐意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家喜，走！咱爷俩腿着去那啥市场！” 赚钱这种事情，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哎！”宋家喜应了一声，作势就要下车。 见状，沈秀珍和宋书林只能妥协。 “斌子，去农贸市场吧！”宋书林无奈叹气，他可真是给自己请了个活爹回来！ 这活爹，比他亲娘还难说话。 万幸的是，岳母人不错，好说话，不作妖！ 第172章 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一进农贸市场，沈老爷子就跟领导审查工作似的，背着手，四处晃悠。 宋四海走在他左侧，抬手指点着沿途的摊档，一一介绍：“姥爷，这个摊子是咱家，这个也是……” “姥爷！” “沈叔！” 他每到一个摊子，摊主就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沈老爷子笑着点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随便转转！” 路过男装摊子时，乔思宁甜甜地喊了声，“姥爷好！” “姥爷，这就是我思宁姐，我二哥的对象！”宋四海挑着眉，一脸嘚瑟。 沈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你好，你好！” 宋四海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贱兮兮道： “姥爷，您刚才不是说，要劝我思宁姐吗？您劝吧！我不拦着您！” 他只会悄悄地把宋二河叫来，让他听听他的好外公，是怎么在背后编排他的。 “姥爷，您要劝我啥？”乔思宁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 沈老爷子眼珠子一瞪，抬脚照着宋四海的屁股就是一脚。 “没个眼力见的玩意，你们宋家好不容有个光棍汉骗着个媳妇，你不捧着供着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背后使坏！” 宋四海傻眼了，他使啥坏了？ 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沈老爷子收拾完宋四海，这才重新看向乔思宁。 “没啥没啥！你快忙你的，别听四海在这瞎咧咧！”他笑得一脸和善，“要是二河那小子欺负了你，你尽管来找姥爷，姥爷给你撑腰！” 这么好的孙媳妇，他是傻了，才会劝她嫁给别人！ “哦！”乔思宁点点头，笑着说：“谢谢姥爷！” “不谢！不谢！”沈老爷子摆摆手，继续去其他地方晃悠。 一圈转下来，他把宋四海拉到角落，询问赚头的问题。 别看他是个乡下泥腿子，但是年轻的时候，他也是给地主家当过长工的人。 懂的东西也不少！ 宋四海指着自己身上的皮衣道：“进货价五十，卖八十五！您说赚头多不？” 沈老爷子眼睛都直了，一件衣服就能赚三十五？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思宁姐身上那件风衣，进货价五十，您闺女那个黑心肝的卖一百二十块。 您猜怎么着？三十件货，两天就给卖没了。” 沈老爷子抬脚，又给了宋四海屁股一脚。 死孩子！竟然敢说他闺女是黑心肝？简直是欠收拾！ 他闺女哪里黑心肝了？ 要不是为了养他们几个瘪犊子玩意儿，他闺女哪里需要起早贪黑做啥劳什子生意？ 结果这小子可好，非但不感恩，还敢在背后蛐蛐他闺女！ “姥爷，您咋又踹我？”宋四海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黑线。 沈老爷子没搭理他，“继续说，其他东西都是啥赚头？” “其他东西赚头不如衣服、鞋子、包包多，但是一个月下来，每个摊位至少也能赚个几百上千块的样子！” 宋四海说完，得意洋洋道：“姥爷，咋样？我没吹牛吧？您要是不信，可以再观察观察！” “嗯！”沈老爷子睨了他一眼，背着手去找大外孙宋大江去了。 别人都可能撒谎骗他，但宋大江绝对不会。 这孩子随他，实诚！ …… 另一边，沈秀珍领着温老太和沈家喜，也在农贸市场转了一圈。 看到闺女生意做得这么大，温老太很是高兴。 “秀珍，你好好干！你家四个小子，光结婚这彩礼钱，都得不老少。” 沈秀珍笑着点头，“是得不老少！不过孩子们也都大了，也有能力自己给自己赚彩礼钱了。” 说罢，她将目光转向沈家喜，语气诚恳： “三哥，你也看到了，我这摊子铺得确实有点大。 眼下最赚钱的女装已经全卖空了，我打算和二河、思宁再去一趟羊城补货。 可书林和大江得盯着蔬菜大棚，他们一走，市场这边的人手就彻底不足了。” 她顿了顿，带着商量和请求的口吻：“三哥，把摊子完全交给别人，我也信不过，只能辛苦你帮我照看几天了！” “我听咱爹的！”沈家喜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沈秀珍眼睛亮了亮，“那咱可说好了，咱爹要是答应了，你就得留下来帮我，我给你发工资！” “不用给工资，只要咱爹答应就行！”沈家喜哪里好意思问自家妹子要工资。 温老太也看出来了，闺女这里确实缺人手，便插嘴道： “都是一家人，你哥帮你是应该的，提工资可就显得生分了！” “娘！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们兄妹间的事情，您就别管了，我们自己商量！” 沈秀珍说着，往老太太手里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您甜甜嘴！” 温老太把糖装进兜里，无奈道：“行！我不管了！你们自己商量去！”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沈老爷子背着手，走了过来。 “家喜，你过来！” 他把沈家喜叫到角落里，询问他的意见。 “家喜，你咋想的？” “我听您的！” “听我的干啥？你一个当哥哥、当舅舅的人，就没点自己的主意？”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都不如四海有出息！” 闻言，沈家喜眉头紧皱，他思索?? 片刻道： “爹！我想跟着秀珍一起干！咱和平沟就是个穷沟沟，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能走出去。 如今这大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不想错过。 就算不为了我自己，我也得为子孙后辈能走出大山，而先迈出这一步！” 沈老爷子拍了拍沈家喜的肩膀，十分满意道： “好小子！爹果然没看错你！有志气！” 沈家喜被夸得老脸一红。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被老爹像夸小孩似的这么一夸，属实有些难为情，只得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父子俩商议好后，就去找沈秀珍和宋书林说这事。 有求于人，沈老爷子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那就让你三哥留下来给你们帮忙，我等会儿给村里打个电话，让向北、向南兄弟几个明天一早也过来。 人手你看着挑，要是觉得不合适，再让他们几兄弟回去！” 第173章 哼！你生的好儿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哼！你生的好儿子！ “成！都听您的！”沈秀珍很给老父亲面子。 上辈子自己活得窝窝囊囊，连带着自家爹娘和哥嫂，也跟着自己受了一辈子的气。 这辈子自己立起来了，也有能力了，是时候该多宠宠他们，弥补一下过去的亏欠。 “哼！”沈老爷子冲沈秀珍冷哼一声，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临死之前，能把儿孙都安顿好，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爹，市场逛完了，咱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去医院了？再晚一些，人家大夫可就要下班了。” 宋书林化身好女婿，温声细语地跟沈老爷子打着商量。 “老子身体好着呢！去啥医院？” 沈老爷子可不吃他这一套，扯着嗓子骂道：“你才赚了几个钱啊，就跑老子面前炫耀来了？ 有那闲钱，就留着给大江、二河他们娶媳妇用。老子有儿子，用不着你一个女婿在我这献殷勤！” 闻声，不少正在逛市场的客户纷纷侧目，朝他们看来。 宋书林尴尬极了，关键时刻，还是宋四海站出来，替老爹解围。 “姥爷！您说您一把年纪了，咋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我爹这不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他咋没给老李头、老王头他们献殷勤去？ 听话！咱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等检查完了，我请您去吃火锅！” “我听你个铲铲！”沈老爷子快要被宋四海气疯了，“谁家当外孙的，敢骂他姥爷是狗？” 宋四海已经有了应激反应，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确保沈老爷子踢不到他，才嬉皮笑脸道： “我可没骂您，我就是学您说个歇后语而已。您要是不喜欢，我再换一个就是。 嘿嘿，我爹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您看不看病的，关他一个女婿啥事？您说对不对？” 见沈老爷子被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宋四海赶紧劝说道： “好了好了，您别气了！我骂了您，也骂了我爹，公平得很！” 沈老爷子说不过宋四海，只能拿宋书林撒气，“哼！你生的好儿子！” 宋书林积压的怒火瞬间被引爆，他狠狠剜了宋四海一眼，抬腿就结结实实踹在他屁股上。 “还不快给你姥爷道歉！” 小兔崽子！净会给他找不痛快！ “你踹孩子做什么？”沈老爷子像是炸毛了的猫似的，又冲宋书林嚷嚷了起来，“咋的？就你长腿了？别人没长似的？显着你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默默看着沈老爷子发脾气。 沈秀珍被老爷子这阴晴不定的情绪，给整怕了，她当即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跑路！ 她悄悄溜到水果摊前，跟宋大江交代道： “大江，要是能买到今晚去羊城的火车票，我和二河他们今晚就走。带你姥爷和姥看病这事，就交给你了！” 其实她更想把这事交给宋书林，可老头子看他不顺眼，这要是去了，肯定又得挨骂！ 她倒也不是心疼宋书林，就是担心老爷子那大嗓门，会吓到人家医护人员。 还是让宋大江带老爷子去看病，更为合适一些。 跟宋大江交代完，沈秀珍立马又拐去五金摊子，找王大虎。 “大虎，你赶紧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今晚去羊城的票。有就买五张，没有就买明天最早一班的！” 女装的利润有多大，王大虎也是知晓的，他当即点点头，吩咐一旁卖调料的石头，帮着照看下摊子。 一个小时后，王大虎拿着五张火车票，急匆匆地找到沈秀珍。 “嫂子，今晚8点有一趟去羊城的火车，不过硬座全卖光了！ 我从票贩子那儿弄到五张站票，咱们先上车，到时候看能不能补票去卧铺！” “行！有票就行！你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摊子就让石头先看着！” 沈秀珍说完，又去通知了乔思宁、宋二河和宋四海三人。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沈老爷子他们说一声。 “咋这么突然？” 沈家喜还没做好接管市场的准备，听沈秀珍这么一说，立马紧张起来。 “是啊，秀珍！你要走，也得等明天把向北他们几个安顿好再走！” 温老太也觉得有点突然，她刚跟闺女和好还不到一天，闺女这就要走了。 怪舍不得的！ 沈秀珍解释道： “娘，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抢个先手！咱得趁别人还没回过味儿来，赶紧多囤点货，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等大家都一窝蜂跑去羊城进货，这买卖可就烂大街了。 等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想喝口热乎的肉汤，也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这话通俗易懂，沈老爷子听罢，偏头给了沈家喜一个大白眼。 “你不懂，就少说话！听秀珍的就行！” 随后，他又把视线移到温老太身上，表情严肃，“你也一样！” 沈家喜和温老太一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见状，宋书林抽了抽嘴角，给了沈秀珍一个‘你可真仗义’的眼神，暗自叹息自己命苦！ 媳妇跑路了，独留他一人迎接老丈人愤怒的炮火！ 正想着，新一轮炮火又朝他袭来。 “你还愣着干啥？没听到你媳妇说她今晚和几个孩子要出发去羊城吗？” “听到了！”宋书林声音小小的。 沈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既然都听到了，那不赶紧去给他们准备路上的吃食，还杵在这干啥？当电杆子啊？” “嗯！我这就去准备！”宋书林心里苦得就跟吃了十斤黄连似的。 沈秀珍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她两辈子加起来，可是被他们老宋家的人，折磨了七十多年。 这辈子，得换宋书林被他们老沈家的人折磨了！ …… 晚上七点，沈秀珍几人要出发去火车站时，沈老爷子也嚷嚷着要跟宋书林一起去送行。 “好好好！都去！您去！我娘也去！我三哥也去！大家一起去！” 沈秀珍被吵吵得头晕眼花的，只能同意了。 她忽然觉得，自家老爹比王老太还能作妖！ 思及此，她在心里默默给宋书林点了根蜡…… 第174章 嚯！还真像！ 第一百七十四章 嚯！还真像！ 去火车站的路上，沈老爷子依旧在跟宋四海斗嘴。 可当沈秀珍一行人要上火车时，老爷子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喋喋不休地叮嘱他和宋二河： “出门在外的，要多留个心眼子，照顾好你娘，照顾好思宁！” “姥爷，我知道了，您快回吧！等我回来，再请你吃火锅啊！” 宋四海冲老爷子挥了挥手，而后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看着几人的背影，沈老爷子无声地擦了擦眼泪，一直到火车开出去老远，他才转身对宋书林说： “走！回吧！” “成！”宋书林应了一声，伸手准备去扶沈老爷子，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把挥开。 “一边去！”沈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声音洪亮，“我还没老到要人扶的地步！” 扔下这话，他背着手，率先朝火车站出口走去。 …… 另一边。 火车刚一开动，沈秀珍就让王大虎去找乘务员，打听补卧铺票的事。 最好是软卧的。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都过得很紧巴，卧铺对大多数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因此卧铺车厢时常冷清，补到票的希望很大。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王大虎就拿着补好的票回来了。 “嫂子，票补好了，咱们走吧！” “好！”沈秀珍应了一声，提着行李，跟在王大虎身后，朝卧铺车厢走去。 快到卧铺车厢时，他们又碰到了老熟人——周宇！ “周同志，你们这是又要去羊城啊？” “嗯……啊！”沈秀珍胡乱地应了一声，看向周宇的眼神，始终带着几丝防备。 上一次要不是乔思宁及时提醒，她们很有可能就被钱力，给骗得血本无归。 所以，她这次出门，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而周宇，就是其中最最最不像好人的！ 周宇自然也察觉到了沈秀珍眼神里的防备之意，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侧身让他们先走。 软卧包厢是四人座的，王大虎很自觉地让沈秀珍一家四口住在一起。 而他，则住在隔壁包厢。 这会儿已经到了睡觉的点，他打了声招呼，便提着行李回自己的包厢睡觉去了。 沈秀珍四人进了包厢，宋四海就吵吵着热。 “热了你就把外套脱了！” 沈秀珍烦得不行，死孩子一天天就跟个事儿精似的，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想干啥。 “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脱外套？”宋四海嘴里咕咕哝哝地开始脱衣服。 忽然，“啪嗒”一声，不知啥玩意儿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俯身拾起，发现是块黑蓝色的土布手帕，里面好像还包了什么东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展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沓叠地整整齐齐的毛票。 “娘！您看！”宋四海把手里的手帕，递到沈秀珍面前，“应该是我姥爷趁我不注意，塞到我兜里的！” 他还寻思着，老爷子明明很不待见他，为何刚刚要不停地往他跟前凑。 合着是给他塞钱啊！ 坐在右下铺的沈秀珍，望着那手帕里的钱，指尖微微发颤地拈起。 她抿紧了嘴唇，鼻尖一酸，眼圈迅速就红了起来。 “嗯，是你姥爷给的！” 她娘给她钱，会明着给，只有她爹那个别扭的老头，会偷偷摸摸的。 “嚯！我姥爷还挺有钱的！”宋四海故意耍宝，逗沈秀珍开心。 沈秀珍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分析道：“估摸着是你三舅身上的。那会儿你火急火燎地直接把人抱走了，哪还顾得上拿钱呀？” “也是！”宋四海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姥爷对您还挺好！” 沈秀珍白了他一眼，“不然呢？谁家亲生父母会对自己孩子不好？” “王老太呗！”宋四海立马怼了回去，“但凡她对我爹好点，咱们这会儿也不会在火车上！” 沈秀珍顿时哑口无言。 事实就摆在那儿，她还能说什么呢？ “行了，赶紧睡觉吧，让你那嘴巴也歇一歇！” “我还不困！”宋四海呲着牙，冲沈秀珍傻乐。 一想到羊城那些好吃的、好玩的，他就激动得不得了。 宋二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都染上了浓浓的睡意：“你不困，我困！” 进包厢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占据了左边的中铺。 此刻人早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跟对面中铺的乔思宁眉目传情。 见状，宋四海撇了撇嘴，嘟囔道：“好好好！睡觉睡觉！我不说话了，行了吧？” 另外三人都没有吭声，他自觉没趣，便乖乖躺床上睡觉去了。 …… 次日去餐车吃饭的时候，众人又在所难免地碰到了周宇。 双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中午十二点多，王大虎跑来他们包厢闲聊，结果人刚落座，一阵敲门声便骤然响起。 他起身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的周宇，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要不是嫂子已经年过四十，他真会怀疑这小子对她起了歪心思。 “干啥？”他语气很冲。 周宇愣了一下，赶忙举起手里的照片解释道： “同志，您别误会！上次我说二河长得像我姑爷爷，四海长得像我姑奶奶，你们不信。 所以，我这次特意拿了我姑奶奶和姑爷爷的照片，想给二河和四海看看！” 宋四海这会儿正闲得没事干，一听这话，赶忙站起身，走到门口。 “周列车长，快给我也瞧瞧！我看看到底有多像！” 周宇站在门口，把照片递给他，“真的挺像的！他们的亲儿子、亲孙子，都没你俩这么像他们！” 宋四海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惊叹道：“嚯！还真像！” “娘，您也瞧瞧！” 说着，他把照片拿到了沈秀珍面前，“还真是巧了，我二哥这眉眼，跟照片上这位大叔竟然有八分相似！” 沈秀珍看着黑白照片上的两位中年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比起宋二河，她觉得宋书林的眉眼，跟照片上的男人更为相似。 或者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 第175章 婚宴闹剧（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婚宴闹剧（上） 就在沈秀珍胡思乱想之际，旁边的乔思宁惊呼出声： “天呢！这位大叔长得跟我宋叔简直一模一样！他俩该不会是孪生兄弟吧？” 此话一出，包间里霎时一片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沈秀珍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兄弟……” 而是父子！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她拿着中年女人的照片，仔细看了看，更加坚定了这个猜测。 “列车长同志，请问您姑爷爷和姑奶奶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去过洛河村？” “应该没有吧？我没听说过！”周宇皱了皱眉，补充道：“不过他们年轻的时候，确实在安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沈秀珍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听你这么说，想必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吧？” “是不小了，我姑奶奶今年六十八，我姑爷爷今年七十！” 周宇似乎也猜到了沈秀珍的想法，主动说道： “他们总共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十岁的时候，因病早逝。 二儿子今年四十四岁，小女儿今年四十岁，都在京市工作。” 至于工作单位，他没有细说。 四十四岁？ 沈秀珍瞳孔微缩，这也太巧了吧，宋书林今年也正好四十四岁。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所以，宋书林大概率就是这两位老人家的亲儿子。 “嗐！还真是巧了，我爹今年也四十四岁！”宋四海顺嘴一说。 沈秀珍瞪了他一眼，宋四海赶紧闭上嘴巴。 这时，周宇眉头微拧，他看看宋四海，又看看宋二河。 这哥俩确实比振东表叔家的三个表弟，更像是姑奶奶和姑爷爷。 他把心一横，委婉地问道：“沈同志，不、婶子，您是不是也怀疑您丈夫，不是您婆母的亲儿子？” 沈秀珍抬头，笑着看他，“怎么可能？” 她把照片还给周宇，“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那啥，我困了，就不留你闲聊了！” 说罢，她打了个‘哈欠’，装作一副很累的样子。 “嗯，那您休息！我先去忙了！”周宇接过照片，装进兜里，转身走人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宋四海就反锁了包厢车门，随后转身看向沈秀珍，急道： “娘，我爹该不会真的不是王老太亲生的吧？” 沈秀珍警告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你爹都只能是王老太亲生的！” “啊？”宋四海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娘，您这话是啥意思？” 上辈子，沈秀珍也看过几部狗血电视剧。 什么真假千金、真假少爷，为了争夺家产，不择手段要置对方于死地。 而刚刚那两张照片上的两位老人，身着戎装、气度不凡，很明显家世很不错。 这种家庭培育出来的孩子，其眼界、心性和手腕，定然远超常人。 宋书林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还好，可事情若真如她猜测的那般，他就是那个被调包的真少爷，那等待她们的，或许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她们本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农村小家庭，无心去争抢什么。 只想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便足矣！ 思及此，沈秀珍扫视一圈，而后对包厢里的四人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爹应该就是刚才照片中那对夫妇的亲儿子。 而他们的亲儿子，应该就是王老太的亲儿子。” 说到这里，她冷哼一声，“虽然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应该是王老太看中那对夫妇的实力，想着让自己的亲儿子跟去享福，就找机会，故意调换了两个孩子。 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她从小就对你们爹不好。 这件事情，大房和二房的人，八成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才心安理得的，把你们爹当老黄牛一样使唤。 所以，他们才会不顾及亲情，趴在我们一家的肩膀上吸血！” “啥？”宋四海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不是吧？我奶……呸……王老太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吧？她就不怕人家知道真相后，送她去局子里吃花生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觉得婶子猜得没错，真相应该就是这样子！”乔思宁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沈秀珍继续道：“老宋家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跟你爹调换身份这位，也极有可能是个大坏蛋。 一旦事情暴露，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爹。 所以，咱们最好是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嗯！”宋二河乖巧地点点头，十分赞同沈秀珍这番话。 可宋四海却气得狠狠一拍桌子，“真是憋屈死了！我爹被王老太打压了这么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还不能跟他们相认，真是离谱至极！” “小声点！”王大虎生怕被周宇听见，低声提醒宋四海。 事关重大，他们这些没脑子的，还是听嫂子的。 宋四海握了握拳头，暗自生闷气。 好端端的羊城之旅，因为这件事，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 …… 与此同时，老宋家众人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 因为周小兰不请自来，在宋振华和王丽丽的婚宴上，闹开了！ “宋振华，当初白纸黑字说好的，你一个月给妞妞二十块的抚养费，我才同意离婚的，可钱呢？ 这个月都快结束了，你上个月的抚养费还没有给我！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一把掏清妞妞十年的抚养费，要么，这婚你就甭想结！” 今天的宋振华可谓是焕然一新： 一身时髦的二流子装，头发梳得油亮齐整，还特地抹了厚厚一层摩丝，就为了能给王丽丽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可这一切，全被周小兰给搅和了！ “兴国、为民，把她弄出去！”宋振华冷着脸，吩咐自家两个兄弟。 宋兴国屁股像钉在了凳子上似的，一动不动，“要弄你自己弄，我可不干！ 你没瞅见周小兰手里那明晃晃的菜刀吗？这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想给你这添点红！” 第176章 婚宴闹剧（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婚宴闹剧（中） 比起宋兴国的冷血，宋为民倒显得有几分仗义。 只是他刚站起来，就被身旁的吴美丽，一把拉回到座位上。 “你傻啊？周小兰拿的可是真刀子，万一被划上一刀，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宋为民低声解释道：“我没那么傻，就是做做样子！” 为了找到亲三叔的下落，他和宋振华如今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此时要是不装装样子，难免会寒了他的心。 闻言，吴美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他。 宋为民大步朝周小兰走去，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大……小兰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放！”周小兰特意选在今天闹事，她就是要让宋振华这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当众身败名裂。 抚养费她可以不要，但从今往后，他宋振华别想有好日子过。 凭啥她跟他在一起的这些年，他总是抠抠搜搜，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在她和妞妞身上？ 而他对王丽丽那个贱人，却大方得不得了，天天不是下馆子，就是买新衣服。 这都不说了，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竟然在离婚之后，学会了做饭、做家务。 真是讽刺！ 合着她周小兰嫁到他们老宋家，就是当保姆的命，而王丽丽嫁过来就是享福的？ 见状，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开来。 主桌上，王父和王母的脸色，就跟吃了大便一样难看。 他们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谁知道王丽丽这个死丫头，竟然整出来未婚先孕这档子丑事。 为了遮丑，他们只能咬牙认下宋振华这个女婿。 可谁承想，这大喜的日子，他前妻又跑来瞎搅和。 这还真是把他们的脸面，放在地上使劲摩擦。 “宋振华！你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弄走！”王丽丽气得脸色煞白。 她梦想中的完美婚礼，此刻被搅得天翻地覆，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宋振华一个头，两个大，“丽丽，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把她弄走！” 说着，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到饭桌上，大步朝周小兰走去。 “小兰，别闹了，有什么话，等我婚礼结束后，咱们再说，好不好？” 见他朝自己走来，周小兰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似的，大吼大叫道： “不好！我说得很清楚，只要钱一到位，我立马就走！否则，你就别怪我周小兰翻脸不认人！”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你筹钱，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出去说，好不好？” 此时此刻，宋振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把周小兰这个祸害，弄出国营饭店！ 关键时刻，王老太动手了。 她偷摸地溜到周小兰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大喊道： “振华，快把刀子拿走！” 只要拿走刀子，那剩下的就好说了。 “放开我！死老婆子你放开我！”周小兰一边喊，一边挣扎着。 这时，宋振华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周小兰的手腕，用力夺下那把令人胆寒的刀，转身交给了宋为民。 “扔远点！” “好！”宋为民惊出一身冷汗。 天知道刚才周小兰拿刀砍空气时，他有多害怕。 没了菜刀，宋振华也不惧怕周小兰，他刚想把人拽到外面时，就听到王老太堪比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他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揪。 只见周小兰的脚正死死踩在王老太的右脚上，还用脚底狠狠地来回碾磨！ “死老太婆，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周小兰咬牙切齿，脚下用了十足的力道。 “啊！我的脚！” 王老太感觉自己的脚骨像是被踩碎了一般，疼得她额头青筋直跳。 她顾不得其他，赶紧松开周小兰的腰，一把将她推开！ “哈哈哈，知道痛了吧？”周小兰眼底燃烧起两簇愤怒的小火苗。 趁着宋振华愣神之际，她快步跑到离她最近的那张饭桌前，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桌子掀翻在地。 “我让你不给我钱！我让你跟别的女人结婚！我让你欺负我！” 她一边骂，一边接连掀了好几张桌子。 宾客们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娘的，他们是来参加婚宴的，不是来渡劫的！ 可周小兰才不管他们这些，只顾着一个劲儿地掀桌子！ 王父王母气得手抖。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的宋大林和赵桂芳，更是气得浑身直打颤。 却又拿周小兰无可奈何！ …… 宋大江领着沈老爷子和温老太刚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时，离得老远，就见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帮人。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几声惨叫声，以及碗盘破碎的声音。 “走！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沈老爷子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背着手，大步朝前走去。 见状，宋大江和温老太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沈老爷子秉承吃瓜就要冲在第一线的原则，铆足劲地往前挤。 众人见他一把年纪，担心把他挤出个好歹，便心照不宣地侧身给他让位。 于是，沈老爷子愣是从最外面的位置，挤进了最前排。 “出啥事了？”他伸长了脖子，一边往里面看，一边好奇地问周边的群众。 群众们都很热心，你一言，他一句地把自己听到的，讲给了沈老爷子。 “这样啊……” 沈老爷子皱着眉头，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不管咋说，也不能毁了人家的婚宴啊！有啥事不能私下里……”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王老太像是在跳大神似的，在那边单脚蹦跳着嘴里还不住哭嚎： “我的脚！振华，赶紧送奶去医院！ 好家伙！ 竟然闹的是老宋家的婚宴啊！ 沈老爷子一看这情形，立马收回了刚才的话，拍着大腿道： “嘿！这小媳妇干得真他娘的解气！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家，就得这么干，掀了他们的饭桌都是轻的！ 要是我，我直接上去把那死老婆子的脸，给她挠烂！” 这话，多少带着几分个人恩怨在里面。 第177章 你这个堂哥，是个狠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这个堂哥，是个狠人 闻言，众人都朝沈老爷子投去异样的眼神。 明明刚才还说‘不能毁了人家的婚宴’，咋又突然变成了‘干得真他娘的解气’？ 沈老爷子可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神，他此刻只想冲进去挠王老太两下。 心动不如行动，这样想着，他大步走进国营饭店，为周小兰伸张正义。 “你们这一家子缺了大德的玩意，怎么好意思欺负人家一个年轻寡妇？” 这话，他这是对着王老太说的。 王老太疼得泪眼模糊，哪里还有工夫搭理一个死老头子。 “兴国、为民、耀中，快送奶去医院！” 大孙子指望不上，他只能指望其他的几个孙子。 “奶，不是我不送你，是我不敢动啊！周小兰太吓人了，我怕她揍我啊！” 宋兴国才不想送王老太去医院，平时有好处的时候，不见找他，现在受伤了，想起他来了？ 呵呵！ 做梦去吧！ 谁爱送谁送，反正他不送！ 宋为民也不想送，他兜里没钱，咋送？ 宋耀中比他直白一些，“奶，我没钱，就算把你送去了医院，也没什么用！” 见状，沈老爷子心中暗笑： 报应啊！ 这都是报应！ 没想到他竟然能活着看到死老婆子的现世报！ 她之前不是说，她大儿子家的几个孩子，这样好，那样有出息，总之，个个都比他几个外孙强。 可到关键时刻，她的好大孙们，一个个都指望不上。 而他的外孙们，个个都有责任感、有担当，还有头脑！ “大林、二林，快送娘去医院！” 孙子不顶用，王老太只能求助于两个儿子。 可他们还拄着拐呢，咋送她？ 就在这时，大冤种宋大江挤进了国营饭店。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家姥爷，又看了看金鸡独立的奶奶，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奶，我大江哥来了！”宋为民提醒王老太。 闻言，王老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转身看向宋大江。 “大江，快送奶去医院，奶这脚怕是保不住了！” “不许送！”沈老爷子瞪着宋大江，眼里满是警告。 见宋大江站着没动，他欣慰极了，不愧是他的好外孙。 王老太一边往宋大江跟前跳，一边说道：“大江，你聋了吗？你赶紧的！” “呵！死老婆子，你可真够要脸的，平时对我们大江非打即骂，如今没人送你去医院，你又想起他来了？” 沈老爷子气得脸都黑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还想让我外孙送你去医院，想屁吃！” 王老太这才认出沈老爷子，她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咋还没死？咋？又想找我儿子儿媳打秋风啊？ 我呸！一辈子吃不起四个菜的穷鬼，少惦记我儿子家的东西，那都是我的！你个老不死的别想占一分一厘的便宜！” “对！就是我这个老不死的！你放心，你死我都不会死！我就乐意上我女儿女婿家打秋风，你管得着嘛你？ 嘿！没想到吧，我这辈子不但能吃得起四个菜，我乖外孙四海啊，还请我吃火锅了！ 我不但惦记你儿子家的东西，我还要惦记你孙子家的东西。” 沈老爷子骂到这里，忽然抬起自己的右脚，冲王老太嘚瑟道： “看见没？你孙子送我的新布鞋，你有吗？” 在场的宾客们，都被这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吵架的场景，给逗笑了。 虽然吵架的方式幼稚了一些，但他们也能从中听出来，老宋家这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人。 宋振华的领导和同事已经无法直视他，纷纷起身走人了。 “张主任！牛副科长，小高、小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宋振华赔着笑，把人送到门口。 张主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宋振华说：“先送你奶奶去医院吧，老人家应该伤得不轻。” 说完之后，他无奈地摇了摇走人了。 他有这么一个下属，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是是是！”宋振华冲着几人的背影，连连应是。 这时，王丽丽的领导、同事也同时起身，朝门口走来。 王丽丽要脸，没好意思跟他们打招呼，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前脚走，后脚王父王母和一众亲戚，也起身离席。 走到最后，整个国营饭店就剩下宋家一大家子，以及周小兰、沈老爷子、宋大江和饭店的工作人员。 宋振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他死死盯着周小兰，问道： “你满意了？” 周小兰不说话，回瞪了回去。 “我问你话呢！”宋振华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问你话呢，你满意了吗？搞砸了我的婚礼，赶走了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你满意了吗？ 害得我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丢脸，你满意了吗？ 周小兰！回答我！你现在满意了吗？” 周小兰依旧保持沉默，宋振华提高声音，指责道： “如果不是你没用，生不出儿子，我们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既然你毁了我，那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给妞妞一分钱的抚养费。 你愿意养她，你就养，你不愿意养，随你怎么处置，我都不会管！” “宋振华！”周小兰咆哮道：“你还是人吗？妞妞她可是你亲生女儿！” 宋振华一脸无所谓道：“那又如何？丽丽已经怀孕了，是儿子。” 言外之意，我都有儿子了，我还要一个赔钱货干嘛？ 沈老爷子听得直皱眉头，他悄悄挪到宋大江跟前，跟他吐槽道： “你这个堂哥，是个狠人！” 宋大江很难不认同，反正他做不到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不管是男、是女，他都做不到！ “啊——” 周小兰情绪崩溃，随手捡起一块碎瓷片，就朝宋振华扑了过来。 “宋振华，我要杀了你！” 宋振华抓住周小兰的手腕，将人死死控制住，随后吩咐道：“为民，去报警！我要把这个疯婆娘送进局子里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周小兰死命挣扎，可奈何宋振华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第178章 鸡飞狗跳 第一百七十八章 鸡飞狗跳 半个小时后，警察带走了周小兰，王老太也被他们送去了医院。 沈老爷子生怕宋家这群吸血鬼，缠上宋大江，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温老太，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江，你姥爷身体咋样？” 宋书林被骂怕了，压根不敢跟沈老爷子说话，只能小声询问宋大江。 不等宋大江答话，沈老爷子就冷言冷语道：“放心，老子死不了！倒是你那个娘，估计要嘎了！” “啊？”宋书林微微一怔。 宋大江叹了一口气，把刚刚看到的闹剧，简单跟宋书林讲了一遍。 宋书林扶额，这一家子，还真是闹腾。 “哼！”沈老爷子好心提醒，“我要是你，我这几天就出去躲着去，省得一会儿有人上门借钱！” “爹！您说得对，我得出门躲几天！” 宋书林是真不想再管老宋家的事情，但王老太到底是生养了他的母亲，不管她，好像又不合适。 就在他犯愁之际，沈老爷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要走，就赶紧的，医院那边，让大江替你跑一趟！” 他也不是啥糊涂人，即便王老太对他闺女和外孙们不好，但是生老病死这些该他们这一房承担的费用，他也不会拦着孩子们，不让给。 只是老宋家其他烂摊子，别想花他闺女一分钱。 思及此，他再一次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秀珍和几个孩子，每天起早贪黑地做生意，赚点钱也不容易。 你要是敢用他们的血汗钱，去填补你们老宋家的窟窿，那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立马让秀珍跟你离！” “爹，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宋书林脑瓜子嗡嗡的，老丈人对他，还真是一丝信任都没有。 “大江，你拿五块钱，去医院看看你奶！至于旁的，你不用管了！” 宋书林说完，下意识朝沈老爷子看去。 见他没有说什么，他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爹，那市场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您和我三哥了，我走了！” 说罢，宋书林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农贸市场。 父子俩前脚刚走，后脚老宋家的人就来了。 沈老爷子只当没看见他们，背着手在农贸市场巡查。 一旦看见哪个摊主有不文明现象，他老人家就毫不留情地批评。 第一个被批评的，就是他的大孙子——沈向东。 他接替的是宋二河的蔬菜摊。 “沈向东，你眉毛下面那两窟窿是用来喘气的吗？就不能把你的菜摆得整齐一点吗？ 你摆整齐了，人家看着不也舒服吗？” 第二个挨骂的，是老二——沈向南。 他看管的是王大虎的五金摊。 “沈向南，你姑请你过来，是当祖宗的吗？没看见摊位上的灰，都快要一尺厚了？ 你不赶紧擦灰，傻愣着干嘛？” 老爷子一边骂，一边观察老宋家那两人的动向。 宋为民和吴美丽绕着农贸市场转悠了两圈，愣是没有找到三房一个人。 “估计是知道家里出事了，所以躲起来了！”吴美丽脸色很不好看。 宋为民一想也是，他蹙眉问道：“你那里还能拿出来多少钱？” “一分都拿不出来！”吴美丽沉声警告道：“宋为民，你别想着用我的钱，去填你大哥那个窟窿。” 宋为民揉揉眉心，“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三房的人不在，我爹娘和大哥手里也没钱，王丽丽赌气跑了，国营饭店那边扣着大哥要赔偿，你让我咋办？” 但凡他有半点办法，他都不可能开口问吴美丽要钱。 没办法，爷们要脸！ “你大哥被扣住了，不是还有你二哥二嫂吗？凭啥每次家里出了事情，他俩都能完美隐身？” 钱可是吴美丽的命根子，她才不会傻乎乎地用自己的钱，去帮衬老宋家任何人。 宋为民语气无奈，“他俩能完美隐身，是他俩吃住都不在宋家！” “那咱俩吃住不也不在宋家吗？”吴美丽当即怼了回去，“我能来陪你找三房，已经够不错的了，你可别再惦记着我的钱。 至于你大哥的死活，跟我也没关系。既然给不了人家赔偿金，那就去监狱里蹲着去！” 王丽丽不是经常在她跟前嘚瑟吗？说宋振华今天给她买衣服，明天买包包的，还处处贬低宋为民，说他不如宋振华。 她倒要看看，等宋振华进了局子，她还能怎么嘚瑟？ “你说得轻巧！他要是进了监狱，那这辈子不就完了吗？”宋为民听着有些来气。 这年头，谁家要是出个劳改犯，全家人在外面都抬不起头，脊梁骨都得让人给戳断了！ 再说了，他可是老师！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劳改犯的大哥，那他的前途，不也跟着完了吗？ “那咋整？总不能去你那个前大嫂家里要吧？”王丽丽说完，眼前一亮，“我觉得可行！桌子是周小兰掀的，那就得周家人来赔这笔钱！” 宋为民一拍脑门，“对啊！我咋没想到呢？媳妇！还是你聪明！” 这样想着，两口子便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菜市场。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沈老爷子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屁吃呢！ 虽然他跟周家人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他们的为人。 但用脚后跟想，周家是不可能赔这笔钱的。 且不说周家有没有钱，他们老宋家的人都把人家闺女送去了警察局，人家凭啥要赔这笔钱？ 不过真好！ 只要一想起老宋家鸡飞狗跳的日子，他就觉得暗爽！ …… 医院。 王老太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疼晕了过去。 医生检查一番后，得出的结果是右脚粉碎性骨折，得住院。 一听这话，拄着拐杖的宋二林和刘招娣脸都黑了。 咋又要住院？ 那岂不是又要花一大堆钱？ 宋大江揣着五块钱来到医院时，就看到宋二林和刘招娣两口子的脸，一个比一个黑。 “二伯、二伯母，我奶咋样了？” “右脚粉碎性骨折，得住院，你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宋二林说得理直气壮，“对了，你爹娘呢？你奶住院了，他俩都不过来看看吗？” 第179章 一家子缺德玩意儿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家子缺德玩意儿 “我爹娘去找三水去了！”宋大江很不满宋二林的态度。 他一个当儿子的，宁可看着自己的老母亲饱受痛苦的折磨，也不肯给她办理住院手续，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别总拿没钱当借口，真要有那心，早就出去想办法借钱去了，而不是干坐在医院，等着他这个大冤种主动上门送钱。 “找三水啥时候不能找，就非得在你奶受伤住院的时候找？” 知道宋大江性子绵软，所以宋二林又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当着他的面，大声指责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不孝顺。 “对，我爹娘不孝顺，二伯您最孝顺！那您给我奶办理住院手续吧，我去找三水去了！” 扔下这话，宋大江转身就要走，猛地想起什么，他又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在宋二林腿上。 “我替我那不孝顺的爹娘承担一部分医药费，至于其他费用，就由您这个最孝顺的儿子承担吧！” 在二房两口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宋大江大步出了医院。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宋大江的影子。 “当家的，你赶紧去追！”刘招娣看向宋二林，眼里满是急切，“五块钱哪里够住院啊？” 宋二林将钱揣在兜里，而后猛地拄着双拐站起来，身体还没站稳，就一瘸一拐地踉跄追去。 医院门口，人头攒动，却唯独不见宋大江的影子。 “他娘的！这臭小子也学坏了？”宋二林狠狠啐了一口，强压住内心的怒火，一把拉住个路人，跟他打听农贸市场的位置。 三房在农贸市场摆摊的事情，他们也是听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说起的。 原本想着，等今天参加完宋振华和王丽丽的婚礼后，他们就去农贸市场看看。 若是生意真如宋振华和宋为民说得那样好的话，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在农贸市场租一个摊子，跟着分一杯羹。 谁承想，周小兰会突然大闹婚宴，硬生生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因着腿脚不便的缘故，宋二林一路走走歇歇，等他赶到农贸市场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他扫视一圈，愣是没找到宋大江的踪影。 反倒是看到了骂骂咧咧的沈老爷子。 知道他不好惹，宋二林也没敢多问，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回了医院。 这一来一去，就花了两个小时的工夫。 “你去哪儿了？咋去了这么久？”刘招娣皱紧眉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去农贸市场找大江去了。” “钱呢？老太太说她伤口疼，要吃黄桃罐头，你把钱给我，我去买！” 刘招娣哪能不知道王老太这是借着受伤住院，又在作妖。 呵呵！ 黄桃罐头又不是止疼药，吃了伤口该疼，还是得疼。 不过，反正有三房一家子大冤种在，死老婆子想吃啥，那就买呗。 正好多买几瓶，她也能跟着沾沾光。 “嗐！”宋二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到农贸市场的时候，三房的人跑得一个都不剩。” “啥意思？”刘招娣陡然拔高声音，“你没要到钱？” 宋二林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招娣，“人都跑了，我找谁要？” “呸！一家子缺德玩意儿，老天爷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 刘招娣黑着脸，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这才道： “那现在咋整？要不你去国营饭店，看看大房两口子把振华的事情处理完没？” 不等宋二林说话，她急急忙忙补充道： “不管有没有处理完，老太太的医药费都得找他们家要。 毕竟老太太可是因为他们家的事情，才骨折的！” “嗯！”宋二林身上没钱，只能听从刘招娣的建议，去国营饭店找大房两口子。 万幸的是，这次他没有跑空，大房两口子和宋振华还在国营饭店里坐着。 “大哥，现在啥情况？” 宋大林还不知道宋二林去农贸市场找三房要钱，结果跑空这事，他一拍大腿，恨恨地对老二抱怨道： “唉！快别提了，老三一家子真不是个东西！ 他们肯定是猜到咱们会去找他借钱，就早早给躲了起来。 为民和丽丽扑了个空，实在没辙了，只能喊上兴国两口子，上周小兰娘家要钱去了！” 说完之后，他压低声音，一脸愁容道：“不过估计这钱也不好要！周家那也是一群泼皮无赖！” 宋二林认同地点点头，这钱要是好妖，那才是怪事。 当初宋振华和周小兰闹离婚的时候，周家之所以没有上门闹事，是因为宋振华给了周家老两口两百块钱，这才平息了两口子心里的怒火。 如今发生这档子事，以周家人的尿性，不反过来找宋振华要一笔钱，都已经很不错了，还想问他们要钱？ 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不过这些跟他无关，他来这里，可是问宋大林要老太太的住院费的。 “大哥，娘的右脚粉碎性骨折，医生说需要住院！” “那就住吧。哎！周小兰也真是个心狠的，咱娘以前对她也不错啊，你说她咋能下那么重的脚呢？” 宋大林抓了抓头发，心里烦得要死。 他们老宋家倒霉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迎来了一桩大喜事。 结果全被周小兰那个毒妇给搞砸了！ “谁说不是呢？”宋二林随口附和了一句，然后话题一转道：“大哥，你跟大嫂身上还有多少钱？我跟招娣凑了凑，只凑了五块钱，根本不够老太太住院啊！” 他说的五块钱，正是那会儿宋大江放到他腿上的那五块。 宋大林嗔怪道：“我哪里还有钱？” 他要有钱，也不可能被人家饭店给扣下了！ 宋二林拉下脸，“那咋整？咱娘是周小兰踩伤的，她又是你们家的前儿媳，这事儿，你们家总能不管吧？” “二林啊，你先想办法垫上吧，完了我们就有钱了，再把钱还给你！”赵桂芳这会儿也烦得不行，只想着先把宋二林给打发走。 宋二林眼珠子一瞪，阴阳怪气道：“大嫂，您说得简单，我拿啥垫？鞋垫子吗？” 第180章 你这心可真够偏的！ 第一百八十章 你这心可真够偏的！ 赵桂芳被堵得哑口无言。 见状，宋大林黑着脸道：“老二，你咋跟你大嫂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的！”宋二林火气上来了，直接怼道：“我家有没有钱，你们能不清楚？ 好家伙！你们家九口人，四口端的是铁饭碗，咋好意思让我一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垫钱的？ 再说了，事情是因为你们而起，照顾老太太的事情，就该你们管！ 我和招娣想着你们家事多，主动提出去医院陪护老太太，你们可倒好，非但不感激，还想让我们垫钱？脸呢？” “够了！”宋振华厉喝一声，打断宋二林。 他站起身，一把将腕上那块充门面的二手表摘下来，塞到宋二林手里： “二叔，这块表还能值个百十块。你拿去卖了，先紧着给我奶看病！剩下的钱，你再给我送来。” 国营饭店是公家开的，他就算想跑路，也没办法跑。 只能赶紧想办法凑钱，赔偿周小兰打砸造成的损失。 “哼！”宋二林冷哼一声，拿着手表就往外走。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宋为民一行人，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咋了？这是挨打了？”宋二林随口问了一句。 宋为民的脸又黑又臭，“嗯！周家人不肯给钱。还说要是我们不把周小兰从监狱里弄出来，那他们就去我们所在的单位闹事！” 话落，众人集体沉默。 等了几分钟，见依旧没人吭声，吴美丽冷声道： “大哥，我们之所以去周家，是为了帮你借钱。现在我们几个都挨了打，这看病钱和营养费，你说啥也得给我们报了吧？ 总不能让我们白挨一顿揍，还自己掏腰包吧！” 此话一出，李娟也立马附和道：“对！大哥，这钱你要是不给我们报销，那以后再有啥事，就别指着我们帮忙了！” 钱钱钱，又是钱！ 宋振华此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死死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心里的那股无名之火。 见状，赵桂芳看着两个儿媳，近乎乞求道： “娟儿、美丽，你大哥他……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娘知道委屈你们了，你们先去医院看伤，费用你们先自己垫上。 等爹娘这身子骨好利索了，我们就出去打工赚钱，到时候再给你们报销今天看病的花费，你们看能行不？” “不行！”李娟早就对公婆不满许久，这会儿岂会轻易答应？ 当初她和宋兴国结婚时，他们才给了她两百块钱的彩礼。 可宋为民和吴美丽结婚的时候，她们光下车钱就给了一千块，还别说其他了。 宋振华和王丽丽结婚，他们给了多少彩礼钱，她还不知道。 不过她估计，应该不会低于一千块。 同样都是儿媳妇，他们凭啥给老大和老三家的多，给她这个二儿媳的少？ 赵桂芳一个头两个大，“娟儿，你听话！你大哥他不容易……” “他不容易，兴国就容易了？”李娟火力全开，“他一个吃着公家饭的人，你跟我说他不容易，那谁容易？ 既然你觉得大哥不容易，那就让他把食品厂的工作，让给兴国。 他容易得很，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就没有比他更容易的。” 赵桂芳没想到李娟竟然敢惦记老大的工作，她怎么敢的？ “你……” “你什么你？”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李娟也豁出去了。 “大哥一个月拿着三四十的工资，你说他不容易； 宋兴国一年累死累活地种地，到手的钱，总共也才两百来块钱。你却觉得他容易，你这心可真够偏的！” 这些话，全都说到了宋兴国的心里。 他眼圈一红，当即自嘲道：“是啊！你们这心，可真够偏的！” “宋兴国！”宋大林怒吼道：“你媳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搁这添什么乱？ 什么偏心不偏心的，我和你娘对你们兄弟几个，都是一碗水端平！” 李娟气笑了，“那行！既然是一碗水端平，那你们也在城里给兴国买一份工作！另外再给我补八百块钱的彩礼钱！” 补彩礼钱？ 宋大林和赵桂芳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话，震惊的同时，也十分气愤。 “兴国，带着你媳妇赶紧滚！以后别让她出现在老子跟前！”宋大林指着门口说道。 宋兴国梗着脖子道：“滚就滚！真当我们稀罕留在这里？不过在滚之前，你得把看病钱给我们！” “滚犊子！”宋大林骂完，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当家的！”赵桂芳吓得脸色一白，赶忙吩咐宋为民，先送他去医院。 宋为民还算孝顺，背起宋大林，就往医院跑。 等把人送进急诊室后，他才想起自己身上没钱。 看着拄着双拐、满头大汗的赵桂芳，他问道：“娘，我二哥他们呢？没跟着一起来吗？” 赵桂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跑了！” “靠！”宋为民一拍大腿，抱怨道：“他把人气倒了，自己却跑了，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赵桂芳气得不轻，“你二哥跟你三叔家一样，都是白眼狼！以后，咱就当没有他这个人了吧！” “那怎么行？”宋为民眉头紧拧，厉声道：“就算要断亲，也得让他先把我爹的住院费掏干净了再说！” 是赵桂芳不想让宋兴国掏吗？ 不！是她算准了他不会掏！ “哎！为民，不指望他了，你先帮你爹把钱垫上吧。你爹他也不容易，他为了你们兄弟几个……” 赵桂芳想说：‘他为了你们兄弟几个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就为了让你们能有个好前程的’，可话到嘴边，她才想起，真正起早贪黑地干活，为了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的，是宋书林这个三叔。 而宋大林这个亲爹，也就是在他怀他们的时候，出了点力，后面就啥都没管过了。 宋为民声音里满是无奈，“娘，我也想垫，但我真没钱垫！ 我的工资都花在了美丽身上，她的工资，我又要不到一分钱，你说让我拿啥垫？您总不能逼着我去卖血吧？” 第181章 卖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卖血 宋为民的话提醒了赵桂芳，想到昏迷不醒的丈夫、被扣在国营饭店的大儿子…… 她叹了一口气，轻车熟路地找到可以卖血的黑诊所，一口气卖了400cc的血，总共赚了三十元。 放在正规血站，这么多血，怎么着也能赚个五六十。 但她今年卖血的次数太多了，化验单上的记录密密麻麻。 血站的护士一看到她就直摇头，出于对她健康的考虑，说什么也不肯再抽。 没办法，她只能去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诊所去。 虽然价格便宜了一些，但总好过没有，至少能先把眼前的难关，给应付过去。 看到母亲发白的嘴唇，宋为民说不难过是假的。 “您坐下休息吧！”他把赵桂芳扶到医院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等找到我亲三叔，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了！” 这话，既是说给赵桂芳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嗯！”赵桂芳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她不断自我催眠： 等找到小叔子，一切就能好起来！ 等找到小叔子，一切就能好起来！ 等找到小叔子，一切就能好起来！ …… 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老宋家骨子里的自私！ 就连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宋二林，都不愿意帮助他们，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有相处过的陌生三叔？ 火车上。 沈秀珍一行人并不知晓老宋家发生的这些事情，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早早进完货，然后早早回兴明县，开始大卖特卖。 出了火车站，一行人照旧先找电话亭，给宋书林打电话报平安。 “喂，媳妇，你们都好着吧？” 在外面躲了两天的宋书林，算好了日子，早早回村守在村长家的电话机前，等着沈秀珍的电话。 “嗯，好着呢！”沈秀珍回了一句，压低声音道：“你旁边有人没？” 宋书林往窗外瞟了一点，“没有，村长去茅房了，咋了？有事？” “有！”沈秀珍快速地把周宇拿来的两张照片，以及自己的猜测，跟他讲了一遍。 宋书林越听，面色越凝重。 他怀疑过自己是捡来的、是抱养的，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被调包的。 “这事儿你别声张，假装不知道就行。”沈秀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她倒不怕宋书林会做什么傻事，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心里的承受能力，肯定远远高于旁人。 宋书林点点头，“嗯，我心里有数。” “我爹身体咋样了？医生咋说？确诊是啥病没有？”沈秀珍语气急切。 宋书林宽慰她道：“别自己吓自己，没啥大事。就是这些年吃饭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的，把胃给搞坏了。大夫说了，以后只要按时吃饭，好好养着就行。” “你确定？除了胃不好，其他地方没毛病吧？” 沈秀珍有些不相信，要真是这样的话，上辈子老爷子也不会走得那么突然。 “没有！娘有些营养不良，其他也没什么毛病。”宋书林如实说道。 沈秀珍皱了皱眉，吩咐道：“你跟大江带他们去省医院，再检查一遍。我担心县医院设备少，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 “好！我明天就带他们去省医院检查！”宋书林怕媳妇不放心，再三跟她保证。 次日一早，他把蔬菜大棚里的活计，以及注意事项，给两位舅哥交代了一遍，便喊上宋大江，一起去了县城。 农贸市场，沈老爷子正背着手，巡视工作。 一听宋大江要带他和温老太去省城看病，立马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开始骂人。 “两个败家子，有点钱就飘得不行！要是觉得钱多得花不出去，那就把钱都给我，我给你们管着……” “爹！”宋书林打断他，“您就听劝吧！难道您忍心让秀珍在羊城那么远的地方，还天天操心着您的身体？” 宋大江顺着话头说道：“是啊，姥爷！我娘昨儿特意打电话，让我和我爹带您和我姥，再去省医院检查检查。 您说等她再打回来电话时，要是听说您不光不肯去，还发了脾气，她在羊城还能安生吗？” 在父子俩的轮番劝说下，沈老爷子终于有些动摇了。 这时，沈家喜也出声劝道：“爹，您去吧！别辜负了秀珍的一片心意，就当是带着我娘去省城见世面了！ 等回村了，也能跟老王头、老李头他们说道说道，不是吗？” 沈老爷子被说动了，“行吧！” 看不看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回村，又有素材可以跟老伙计们炫耀了！ …… 坐上前往省城的火车，沈老爷子激动得不得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还是现在这社会好，要啥有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爹，以后社会会更好！”宋书林回想起两千年后的华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对！以后会更好！”沈老爷子难得没有怼宋书林，他坚信在党的领导下，华国会越来越好！ 温老太话不多，默默看着窗外不断倒流的景色，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压下来过。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享到闺女的福。 不但住在了县城，还能去省城见见世面。 两个小时后，火车到达站点，一行人下了火车。 “宋伯伯！大江！” 宋书林听到熟悉的声音，很是意外，一抬头果然看到了正冲他们跑来的曹语桐。 “语桐，你咋来了？” 曹语桐气喘吁吁道： “我听大江说你们来安省，给沈爷爷他们看病！想着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地方，就跟单位请了假，过来给你们带路！” 宋书林看了自家好大儿一眼，这小子可真行啊！屁大点事，他都得跟曹语桐说一声！ “姑娘，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 沈老爷子猜到眼前的小姑娘，可能就是宋四海口中‘宋大江的准对象’，立马笑眯眯地跟人家打招呼。 曹语桐冲沈老爷子礼貌地笑笑，“沈爷爷，没事儿，不辛苦，走吧，我带你们去医院！” 第182章 书林啊，娘知道错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书林啊，娘知道错了！ 出了火车站，曹语桐立马化身导游，十分热情地给沈老爷子他们介绍着安省的地标性建筑。 “沈爷爷、温奶奶，看那边，那就是咱们安省的城墙，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哦！”沈老爷子背着手，看着高大巍峨的城墙，已经想好了等回村之后，该怎么跟他的老伙计们炫耀了。 坐上前往医院的公交车，曹语桐的嘴巴也一直没有闲过，一行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宋书林越看曹语桐，越是满意。 再一看自家好大儿，忍不住直摇头！ 除了长得好看了一些，其余哪哪都配不上人家曹语桐。 算了！ 他还是不抱啥希望了，省得希望越大，将来失望也越大。 别说他了，这会儿宋大江也不抱啥希望了。 以前在兴明县的时候，他没觉得自己跟曹语桐有多大的差别。 今天一进省城，他才发现他跟曹语桐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曹语桐可不知道他们咋想的，等到了医院，她又跑前跑后，帮着沈老爷子和温老太挂号、找医生…… 这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下午。 “宋伯伯，检查结果都出来了，跟县医院的检查结果一样！” 宋书林接过化验单，一脸感激地向曹语桐道谢。 “语桐，这两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跟着跑前跑后，我们估计这会儿还没找到省医院的大门在哪！” 曹语桐摆摆手，“宋伯伯，您别客气，我也就能帮上这点忙了！” 一旁的沈老爷子看得急得不行，不停地朝宋大江使眼色，示意他说点什么。 这个憨憨！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他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嘚吧嘚个不停。 “外公，您咋了？眼睛不舒服吗？”宋大江眨巴着眼睛，一脸关切。 沈老爷子被他气得差点心梗，“没有！”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一个糟老头子，就不瞎掺和人家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了。 “语桐，安省有没有农贸市场啥的，你能不能带沈爷爷去看看？” “有！正好这附近就有一个，我带你们过去！” 曹语桐说完，就抬步朝医院大门口走去。 见状，沈老爷子等人立马跟了上去。 走了十多分钟的样子，一行人到了目的地。 曹语桐介绍道：“沈爷爷，省城的农贸市场可比咱们兴明县的大多了，而且数量也多，卖啥的都有！” “是挺大的！”沈老爷子点点头，扫视一圈道：“这里比咱们的农贸市场，大了足足有一倍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人家市场都有卖啥的。 他想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适合他和老婆子一起做。 最好是零成本的那种。 他也不指望能像闺女那样，一天能赚几百上千的，只要一天能赚个块儿八毛的，他就满足。 走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眼睛一亮，大步朝卖豆芽的摊位走去。 “老板，豆芽咋卖呢？” “一毛八！”摊主回道。 沈老爷子点点头，脑子飞快地计算着，一斤黑豆市场价是四毛二分钱，大概能发七到八斤豆芽。 按照一斤豆芽一毛八的价格，七八斤豆芽就能卖一块二毛六到一块四毛四分钱。 刨去成本，一斤黑豆最少也能赚八毛四分钱。 那一个月下来，就能赚二十多块钱！ 这生意，能干！ 沈老爷子翘着嘴角，继续往前走。 宋书林隐约猜到了老爷子的想法，便上前一步，跟他并肩而行，“爹，您是不是也想做点小生意？” “老子的事情，你少打听！”沈老爷子瞪了宋书林一眼。 他可不打算跟宋书林说自己的计划，省得这小子抢他生意！ 宋书林一噎，索性也不再问了。 只要他老人家开心，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在省城待了两天，第三天一早，沈老爷子就闹腾着要回兴明县了。 “爹，来都来了，我再带您在省城好好逛逛！” 宋书林想着老爷子一辈子也没出过远门，就想带他们四处走走看看，权当是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 可沈老爷子说什么也不待了，没办法，他只能买了最近一趟的火车。 回到兴明县，沈老爷子先去农贸市场视察了一下工作。 确定孙子们都干得不错，没捅什么篓子后，他找卖粮油的沈向西，赊了十斤黑豆，喊上温老太，回了杨小刚家。 这几天，他和温老太就暂时借住在杨小刚家里。 至于沈家喜和沈向东哥几个，则是在废品收购站，在孙铭他们屋里打地铺。 “老婆子，你快把这黑豆给咱发上！”沈老爷子不会发豆芽，只得向温老太求助，“等卖了钱，我给你买个银镯子！” 温老太抽抽嘴角，得！这钱还没赚到，死老头就开始给她画饼了。 吐槽归吐槽，豆芽还是要发的。 冬天温度低，豆芽冒尖的速度也很慢。 好在老两口有耐心，也很有章法：每天只精心泡发一斤豆子，从不贪多。 这样一来，等七天后，卖完第一茬豆芽，隔日又能卖第二茬豆芽。 就在老两口等待着豆芽成长的日子里，王老太又开始闹腾了起来。 “书林啊，我的儿！你可不能不管娘啊！你大哥 二哥那两个没良心的，良心都被狗给吃了。 他们一句‘没钱’，就不给我治脚了，直接把我从医院接回了家里！ 我出院的时候，人家医生可说了，我这脚要是不好好治，将来肯定会瘸……” 宋书林神色漠然，任由王老太在他面前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始终一言不发。 要是放在以前，或许他还会念在她是自己的生母的份上，带她去看病。 可自从知道自己或许是被调包的，他对王老太就恨之入骨。 像她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他没暴揍她一顿，已经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带她去看病？ 见宋书林不说话，王老太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哭腔道： “书林啊，娘知道错了！娘以前是老糊涂，偏心眼儿，亏待了你们三房！只要你肯送娘去医院，娘发誓，往后一定一碗水端平……” 第183章 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没钱给你看病！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没钱给你看病！ “书林啊，等娘的脚好了，娘以后就跟你们一起过。 娘给你们当牛做马，给你们洗衣做饭，绝不再让你们操一点心……” 王老太已经彻底看清了两个亲生儿子的真实面目，也不再指着他们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她想着，只要自己服个软，以宋书林的性子，肯定会高高兴兴把她接回家，好好伺候着。 “老太太！”宋书林冷眼看着王老太，眼里并未半分动容。 “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没钱给你看病！ 你若是真想治病，我就送你去宋振华和宋为民的单位。 你去找他们领导说明情况，他们领导肯定会替你做主的！” “那不行！”王老太下意识地反驳。 可一想到那两个白眼狼对她的态度，她的神色，又有几分松动。 “你自己想，是你孙子的前程重要，还是你的脚重要！” 宋书林把选择权交给了王老太自己。 王老太沉默了许久，最终把心一横，沉声道： “书林，你送娘去宋为民他们学校！现在就送！” “成。”宋书林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伸手将王老太搀上三轮车，等她坐稳了，便蹬起车子，朝着兴明小学的方向骑去。 王老太别的不会，演戏那可是手拿把掐。 刚到兴明小学门口，她就一拍大腿，嚷嚷着自己不活了。 “还没到地方呢！你节省点体力，等会儿再哭！”宋书林可不想成为焦点人物，他打算直接把王老太送到校长办公室。 至于宋为民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那可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哦！好！”王老太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顺便调整了个坐姿。 宋书林刚把三轮车停到学校门口，立马有门卫出来提醒他，“同志，这里不能停车！” “同志，不好意思，我娘腿脚不便，还请您行个方便！” 宋书林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支，递向门卫。 这烟还是宋为民结婚时，宋二河顺手揣回来孝敬他的。 他不抽烟，就专门留在身上，碰到要找人办事时，便取上一支，用来打点关系。 “行吧！”门卫一看是好烟，眼睛一亮，顺势接了过去。 宋书林冲他笑了笑，问道：“同志，我跟您打听下，校长办公室在哪儿？” 闻言，门卫要抽烟的动作一顿，一脸防备地看着宋书林。 “你们找校长啥事？” 可别是来求校长办事的，要是这样的话，那这烟，他可不能抽。 宋书林叹了一口气，刚想道明来意时，耳边就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 “奶！三叔！你们咋在这儿？” 宋书林循声望去，只见宋为民骑着自行车猛地刹在他们跟前，甚至来不及停稳，就单脚支地，火急火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找你们校长！”宋书林也没瞒着他，毕竟这事儿，迟早他都是要知道的。 宋为民面色一白，“你们找校长干啥？” “告状！” “告啥状？” “告你不孝，你奶都病入膏肓了，你这个当孙子的，却不给她花钱治病！” 宋书林面无表情地说着，却听得宋为民后背直冒凉气。 “三叔，您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奶什么时候病入膏肓了？” 他疯狂朝宋书林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里可是学校。 万一有啥闲话，传到校领导耳朵里，势必会影响到他的评优晋升。 “我有没有胡说，咱们找你们领导唠唠不就知道了！” 宋书林说完，偏头看向王老太。 王老太瞬间心领神会，只见她一拍大腿，就开始哀嚎起来：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 我们全家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供出个中专生，现在人家赚工资了，有能耐了，就不管我这个老婆子的死活了！” “奶！”宋为民气得脸都绿了，“您先别嚎了，有什么话咱们去那边说，行不行？” 王老太不搭理他，只管哭自己的，“呜呜！老天爷呀！我命苦啊！ 当初为了供孙子读书，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挣工分。 当时孙子说得好好的，说等他考上了大学……” 见王老太不听劝，宋为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奶！你想害我丢了工作吗？” 王老太强行被闭嘴，只能求助地看向宋书林。 “我看你这工作，丢了也就丢了吧，反正一个白眼狼，应该也教不出啥好学生！” 宋书林语气淡淡，看向宋为民的眼神，泛着几丝冷意。 门卫看看宋书林，又看看王老太，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宋为民脸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还真是红萝卜蘸辣椒，吃出看不出。 这位大名鼎鼎的宋老师，钢铁厂厂长的乘龙快婿，竟然是个白眼狼？ 宋为民被他看得火大，却只能赔笑道： “王师傅，您忙您的去，我奶和我三叔在胡说八道，您别搭理他们！” “呵呵！”王师傅干笑两声，“行，那我忙我的去了，不过宋老师，咱们学校门口不能乱停车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他们走！” 宋为民冲他点头哈腰，一点也没有昔日高高在上的样子。 目送王师傅进了门卫室，他这才冷着脸对宋书林和王老太说： “奶，三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我待会儿还有课，没法陪你们。 你们先回家去，等我下了班，立马就回村找你们，好不好？” “你奶让我送他去住院，我没钱！”宋书林答非所问。 宋为民松开捂着王老太的嘴，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她手里，劝说道： “奶，这点儿钱，就当是孙子孝敬您老人家了，您拿去买点零嘴吃。 您要想住院，就去找我大哥去。 毕竟您可是因为他的事情，才被周小兰踩伤了脚，他得负责到底！” 王老太把钱揣进兜里，不紧不慢道： “你大哥欠了一屁股饥荒，没钱给我看病！反正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送我去医院看病，我就去找你们校长！ 你们校长要是不帮我解决问题，我就找你们校长的领导……一直找到有人帮我解决问题为止！” 第184章 你那几个儿子，跟你一样自私！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那几个儿子，跟你一样自私！ “奶！” 宋为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而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我送您去医院治病！等着，我先回办公室借钱去！” 说罢，他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二十分钟后，他拿着从几个同事那里借来的五十块钱，出了校门。 “走！”他耷拉着脸，就跟谁欠了他几百块似的。 宋书林瞥了他一眼，蹬着三轮车，把王老太送到医院门口。 然后，不告而别。 宋为民跑前跑后，给王老太办好了住院手续，又跟着医护人员的推车，一路将她送进病房。 “奶，我等会儿还有事，我让我大哥过来照顾你！” 他已经出了钱，可不想再出力。 “我要吃黄桃罐头！”王老太成功拿捏住了宋为民，便肆无忌惮地提起了要求，“我还要吃火锅！” 沈老爷子那个老不死吃过的东西，她也得吃！ 宋为民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病床上的王老太，“您看我像火锅不？” 黄桃罐头也就罢了，那玩意不咋贵，他能买得起。 可火锅那么贵的东西，她也敢想？ “你不给我吃，我就去找你们校长告状！”王老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宋为民咬牙切齿道：“吃吃吃！等你出院了，我就带你去吃！” “行！”王老太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想吃黄桃罐头，你去给我买吧！买两瓶！” 她想一次性吃过瘾。 宋为民没吭声，带着一腔怒火，出了病房，去给王老太买黄桃罐头，顺便给宋大林打电话，让他管管他娘！ …… 宋大林也没想到，王老太竟然敢拿工作，威胁宋为民。 挂断电话，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里，喊上赵桂芳，两人又一瘸一拐地去了医院。 “娘，您说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您究竟是想干啥？” 事关儿子的前途，宋大林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王老太斜了他一眼，“你说我想干啥？是你们先不给我治病的，那我就只能找你们的儿子，给我治病了！” “是我们不想给您治病吗？是我们没钱给您治病！”宋大林说得理直气壮，“我要是有钱，我也不至于伤还没好，就回家静养！” 王老太咬了一口黄桃，慢悠悠道：“你们没钱，但是你们儿子有钱啊！ 这不，我这么一闹，宋为民不就乖乖把我送到医院了吗？ 都说养儿防老，你们现在还年轻，宋振华和宋为民几个，都对你们不管不顾。等你们将来老了，你觉得他们还会管你们的死活吗？ 大林啊！听娘的，该闹还是得闹的，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娘是过来人，看得比你透彻！” 宋大林一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莫名地，他觉得王老太这番话，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话都说到这里了，王老太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 “我是看出来了，你那几个儿子，跟你一样自私！ 你养了宋为民二十多年，抽过他一包烟没？没有吧？ 可他年年月月给他老丈人送烟送酒，给他丈母娘买衣服鞋子。 有时候钱不够，还要找书林和秀珍借。 大林、桂芳，你说你俩活得这是有多失败啊？ 亲儿子宁可借钱给老丈人、老丈母娘花，都不给你们这亲生父母花一分一毛？”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振华，在王丽丽身上花了好几千，给你俩花啥了？ 兴国就更不必说了，连家都不要的人，咋可能给你们花钱？”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重锤似的，狠狠锤在了宋大林和周桂芳的心脏上，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也疼得让她们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不少。 以前有三房两口子兜底，他们并未发现几个儿子的缺点。 自打跟三房闹掰后，他们才发现他们生养的儿子，个个都是冷血凉薄的主。 而他们被自己编织的美梦，困在了梦境里，迟迟走不出来。 今天被王老太这么一点拨，他们才不得不直面现实。 “还是书林和秀珍会教育孩子，虽然大江、二河、四海他们不像振华和为民，那么有出息，可他们有事是真上，不会退缩。 日子啊，就得一家子心往一处使，才能越过越好！”王老太靠在枕头上，有感而发。 宋大林皱了皱眉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三房那几个孩子，也是有优点在身上的。 至少在孝敬父母这点，他们几个随便哪个，都比自家几个儿子强。 可那又怎样？ 他们家再怎么好，不还是没有端铁饭碗的吗？ 这样想着，宋大林心里舒服了不少。 “娘，您要是觉得三房好，那以后您就跟着三房一起过吧！” 老太太事多得很，他们不想伺候了！ 王老太气笑了，“你当我不想啊？ 沈家那老不死的，跟着三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新衣服穿。 我跟着你们，要啥没啥，还真不如跟着三房呢！” 可她心里清楚，宋书林肯定不会管她的！ “那您跟着二房吧，二林家娃少，事情也少。跟着我们，属实是委屈您了！”宋大林就差直接明说：我们不想养着你了！ 王老太听出他话语里的嫌弃之意，“行！那我跟着二房，不过家里的地，得多分给二房几亩！” “凭啥？”宋大林眼珠子瞪得溜圆，表情冷得就跟要吃人一样。 地可是农村人的命根子，即便他不重，把地荒着，也不可能多分给二房半亩。 “就凭你让我跟着二房！”王老太怼了回去。 宋大林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什么，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淡淡说道：“娘，您还是跟着我们好好一起过吧。” 等找到三林，看看他的态度，再决定让不让死老婆子，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过。 王老太猜到了他心思，眼珠子一转道：“老大啊，你好好孝敬娘！ 等找到你三弟，娘肯定会在他面前，多说你们家的好话。 等娘死了，你三弟给娘的东西，都是你们家的，不给二房和三房分！” 第185章 你不懂就少说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不懂就少说话！ 王老太画的饼，实在又大又香，很难让人拒绝。 宋大林和赵桂芳两口子对视一眼，便不再提让王老太去二房或三房家养老这事。 甚至也默许了王老太以工作要挟宋为民，这种无耻的行为。 老话说得好，先苦后甜。 等他们度过眼前的难过，找到被调包后的宋三林，好日子也就到了。 在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中，沈秀珍和王大虎带着价值两万五千块钱的衣服，重新回到兴明县。 火车站。 来接人接货的宋书林，没有看到未来儿媳妇和两个好大儿，心里当即一紧。 “咋不见思宁跟二河他们？” “在省城下车了！” 沈秀珍把手里的行李，递给宋书林，解释道： “这次进的货多，我担心一时半会卖不完、会压货，就让他们几个去省城支个摊子，试试水！” “哦。”宋书林点点头，提着行李，径直走向装货的车厢，帮着孙铭几人搬货。 等把货拉到杨小刚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沈老爷子和温老太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 “爹、娘，您二老咋起来了？”沈秀珍看见他们出来，顿时急了，“这大半夜的，赶紧回屋躺着去，可别冻感冒了！” 她说着，赶忙上前搀住老人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屋里送。 “没事，我们就出去看看！”温老太握着闺女冷冰冰的手，心疼坏了，“咋这个点才回来？” 沈秀珍道：“嗐！火车晚点了，我们到站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再加上货多，搬运费了点功夫！” “哦！咋不见几个孩子？” “在省城下车了！”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沈老爷子默不作声地给沈秀珍倒了一杯开水，冷冰冰道： “暖暖身子！” “谢谢爹！”沈秀珍笑着接过老爷子递来的陶瓷杯子，“这几天您身体咋样？胃还疼不？” “不疼了！以后少花点冤枉钱！谁家看病一家医院不够看，还要跑两家医院？真是有钱烧得慌！” 沈老爷子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很熨帖。 闺女舍得在他和老婆子身上花钱，说明她在乎他们这两个老家伙。 他高兴！ “行！那下次咱们有病，就直接去省医院看。”沈秀珍眼底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 自从知道两位老人的检查结果后，她就一直在想，上辈子，父母真正的死因，会是什么？ 思来想去，她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被自己给气死的。 “你咋不说直接去京市的医院看？”沈老爷子瞥了沈秀珍一眼，嘟囔道：“有点钱也不知道攒着给几个孩子娶媳妇，就知道乱花！” 沈秀珍喝了一口热水，“行！那下次咱家去京市的医院看！” 沈老爷子说不过她，反而被气了个半死，黑着脸，开始赶人。 “走走走！赶紧回家睡觉去，别在我这杵着碍眼！” 温老太瞪他，“你急啥？让孩子把水喝完再走！” 沈老爷子不吱声了，静等沈秀珍把水喝完后，直接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出门外。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屋门，上床睡觉。 沈秀珍抽了抽嘴角，老爷子这脾气，还真是日益见长啊！ 就在她准备出去帮宋书林他们搬货时，温老太的嗔怪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死老头子，也不怪王秋花骂你‘老不死的’，孩子刚从羊城回来，话还没说几句，你就把她往出赶？” 沈老爷子道：“你不懂就少说话！” “我不懂啥？我都懂！” “好好好！你懂你懂！等你那好女婿被人拐跑了，我看你还说啥？” “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 “没啥意思那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温老太不依不饶，非得让沈老爷子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老爷子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实话实说道： “就是两口子总是聚少离多，也不是个事！ 秀珍不在兴明县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得多花点时间，陪陪书林！ 我怕书林有钱了，就经不住诱惑，背着秀珍瞎搞！” “不会吧？”温老太被他说得提心吊胆，困意全无。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谁知道？反正老宋家没啥好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屋外，沈秀珍听得心里暖暖的。 该说不说，她爹这防范意识，却是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这年头，谁要是敢乱搞男女关系，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可再过个几年，包二奶、养情妇，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上辈子的宋书林，是个穷鬼，即便想胡来，也没有钱胡来。 可这辈子，她们家有钱了，这种事情也说不好。 不过无所谓，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很多事情早就看透了。 这辈子，她只想改变几个孩子惨死的命运，看着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至于宋书林，他要是肯安安分分地跟她过日子，那就一起过。 要是敢在外面胡来，那就离婚。 “走，咱们回家。”宋书林显然听见了老两口的对话，刚一出门就柔声跟沈秀珍保证道：“你别听爹瞎念叨，我不是那种人，你放心。” 沈秀珍冷笑，“你是啥人，我咋知道？” 话落，身后便传来一阵隐忍的笑声。 宋书林一回头，就见王大虎几人齐刷刷一怔，随即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抬头看天空。 “嘿！今晚的月亮还挺圆！” “对对对！星星也很亮！” “走走走！赶紧回去睡觉，我都困死了！” “……” “行了！不早了，都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摆摊子！”宋书林沉声说道。 闻言，众人立马骑着三轮车，火速离开。 街面上顿时响起一片吱呀作响的车轮声。 见他们走远了，宋书林拍拍自行车后座，让沈秀珍上车。 等沈秀珍坐稳后，他便蹬起车子，直奔招待所。 临睡前，宋书林想起还没跟沈秀珍讲老宋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便问道： “你困不？” “不困，在火车上没事干，净睡觉了！”沈秀珍反问道：“咋了？你想问问有关你亲生父母的事情？” 第186章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不是。”宋书林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释怀，“到了这个年纪，对亲生父母这事儿，早就没什么执念了，也看淡了。” 重活一世，能搞清楚自己不被爱的原因，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也终于可以卸下那名为‘孝顺’的枷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沈秀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温声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宋书林‘嗯’了一声，话锋一转道：“王老太住院了！” “咋又住院了？”沈秀珍撇了撇嘴，最近一段时间，老宋家几口住院的频率，属实有点高。 宋书林把周小兰大闹宋振华和王丽丽婚宴的事情，跟沈秀珍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末了，又补充道：“他们都不管王老太，我就只能好人做到底，把她送到宋为民学校。 好在老太太配合，一到学校门口，就开始嚎。 宋为民没办法了，只能把人送到医院继续治疗！” 沈秀珍听得眼睛放光，“早知道会有这么大的热闹看，我就应该等宋振华的婚宴结束后，再去羊城进货的！” “急啥？老宋家鸡飞狗跳的日子，才刚开始！”宋书林扯了扯唇角，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周家和王家都不是好惹的主。 等着吧！宋振华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沈秀珍点点头，“希望老天有眼，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夫妻俩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不过随口一说，老天爷竟然真的开了眼。 三天后，周小兰抱着孩子，领着周家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堵在食品厂门口，又哭又闹。 消息是孙铭带回来的，沈秀珍听说之后，钱都不赚了，扔下摊子，拔腿就往食品厂门口跑。 沈老爷子和温老太把豆芽摊子交给沈家喜看着，也紧随其后。 一家三口赶到食品厂时，闹剧还在继续。 周小兰的爷爷奶奶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骂宋振华是个陈世美、骂他没良心，骂他攀龙附凤、骂他抛妻弃女。 “让让，都让一让！” 沈老爷子凭借一己之力，帮他们一家三口，抢占了三个最佳看戏的位置。 温老太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给沈老爷子和沈秀珍父女俩，一人分了一点。 沈秀珍嗑着瓜子，看着闹剧，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最好搞臭宋振华的名声，让他被食品厂开除，让他失去高高在上的资本，回村里种地去！ “周小兰，你究竟想干什么？”宋振华眼里冒火，恨不得当场杀了周小兰。 周小兰一脸冷漠道：“要钱！你把妞妞未来十五年的抚养费，一次性结清了，我就带着我们家人离开这里！” 钱钱钱！ 宋振华头都大了，怎么所有人都在问他要钱？ 王丽丽问他要！ 同事问他要！ 宋为民问他要！ 王老太问他要！ 如今又来一个周小兰！ “你先缓缓，我过段时间给你，行不行？就当我求你了！” 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能放下身段，乞求周小兰高抬贵手。 “不行！”周小兰态度坚决，“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就不走！你不是想送我去蹲大牢吗？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她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宋振华，你不是找了个有能耐的岳家吗？应该也不怕身败名裂吧！” 怎么可能不怕？ 宋振华心里苦，王父王母对他的态度，本来就不好。 因为王丽丽怀孕这事，好不容易关系有所缓和了那么一丁点，结果就发生了周小兰大闹婚宴那事。 他们对他的态度，也直接降到冰点。 “小兰，看在夫妻一场的面子上，你就别闹了，行不行？我每个月再多给妞妞一块钱的抚养费，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你现在把钱给齐了，我立马就走！” 一个被窝睡了好几年，宋振华是什么样的人，周小兰清清楚楚。 什么多给一块钱的抚养费，这都是托词。 一旦她信了他的鬼话，带着家人离开食品厂门口，他保准会翻脸，拒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 到时候别说多给一块钱了，就连他之前说好的五块钱抚养费，他也不会给！ 宋振华攥紧拳头，低声威胁道：“周小兰，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 你要是把我工作搞没了，到时候别说五块了，就是五分钱，老子都不会给你！ 你说你没了利用价值，你爹娘会不会把你卖给山里的老光棍？” 周小兰打了个哆嗦，满眼惊恐地看着宋振华。 这种事情，她爹娘真的做得出来。 “怕了？”宋振华笑容不达眼底，“怕了就赶紧带着你们家的人给我滚，否则咱俩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沈秀珍看得正起劲儿，谁承想，刚刚还一副不搞死宋振华不罢休的周小兰，忽然喊上自家人，落荒而逃。 手里的瓜子，顿时不香了！ 这戏，看得可真叫一个憋屈！ “散了！都散了吧！”宋振华黑着脸，驱散周边的吃瓜群众。 无意中瞥见沈秀珍，他皱了皱眉，招呼也没打，就转身进了食品厂。 刚进车间，就有同事喊他去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您找我？”宋振华点头哈腰，态度好得不得了。 杨厂长冷着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宋振华，这是厂里，不是你家！你有没有想过，被你前妻那么一闹，会给咱们厂里带来多大的影响？” “厂长，抱歉，我也不知道她们会来厂里闹事。”宋振华低声解释道。 杨厂长抬手，“打住！我不想听你的解释！这样吧，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吧，等什么时候把你家里的烂摊子收拾好，你再回来上班！” 原本他是想提拔宋振华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的女婿。 而他们食品厂，跟供销社采购科经常合作。 就当是看在王德发的面子上，他也得给升升职。 可今天这件事，后果实在是太恶劣了，搞不好，还会连累到他们厂里的效益。 所以，他只能歇了提拔宋振华的心思！ 第187章 买房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买房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宋振华垂头丧气地回了生产车间。 “振华啊，你之前借我的钱，能不能先还我？我老丈人生病住院了，费用得不老少！” 同事小高看到他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跑来要债。 最近一个月里，宋振华陆陆续续从他手里借走了一百块钱。 说来也怪他鬼迷心窍，想着等宋振华攀上王家之后，他作为好兄弟也多少能跟着沾一些光。 结果光是一点都没沾到，还被他媳妇给臭骂了一顿。 本来他还觉得他媳妇事多，大家都是体面人，宋振华咋可能借钱不还？ 可刚刚听其他工友说了宋振华前妻带着孩子和娘家人，在厂门口闹着找宋振华要抚养费这事，他忽然就觉得他媳妇骂得对。 宋振华都能对他同床共枕的妻子，那么狠心，更何况是对他一个外人。 保不齐他哪天撕破脸，说不还钱，就不给他还钱了。 有小高打头阵，其他工友也陆陆续续走过来，找宋振华要债。 这个说要娶媳妇，那个说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了…… 总之各有各的借口！ 宋振华人都麻了，“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刚结完婚手头还有些紧张，大家再宽限我几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吴给打断了，“振华，我知道你没钱，但你媳妇娘家有钱啊！ 我拜托你了，我真的着急用钱，你先找你老丈人借点，把钱还我，行不？” 在场众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你老丈人可是供销社采购科的副科长，家里肯定不缺钱花！” “是啊，你老丈母娘是供销社的会计吧？一个月应该也不少挣？” “振华啊，当初借钱的时候，你可说好了，就用几天的。现在都过了快一个月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 宋振华被吵得脑壳痛，好话说了一箩筐，众人才勉强答应他，再宽限他几天时间。 …… 沈秀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消息是孙铭带回来的，他这会儿，正说得唾沫横飞。 “嫂子，听说宋振华当天就提着礼品，去了王德发家里，结果被王德发连人带东西，都给扔了出来！” 沈秀珍倒了杯水给孙铭，“喝杯水，润润嗓子！” “好嘞！”孙铭笑着接过水杯。 他也没想到，去食品厂进个货，还能听到这么多大瓜。 “对了，嫂子，您不是想买房子吗？我刚才去杨小刚家里拉货的时候，正好碰见她家隔壁那个老太太，就顺嘴跟她聊了两句。 她说她们家过几天要举家搬迁至京市，想把现在住的那套院子给卖了，问我要不要买？ 我进去看了一眼，她家院子也不小，就是屋子没有杨小刚家的屋子多，您看要不要过去瞧瞧？” 沈秀珍眼睛一亮，当即说道：“走！” 屋子多了少了没关系，她主要看中了哪里的地理位置。 她也是不久前才想起，上辈子就在几年后，兴明县扩建柏油马路，正好会征用那块地。 届时，那里的居民也算是一夜暴富，不但获得了巨额的拆迁补偿，而且家家户户还分了一套安置房。 这种大好事，既然碰上了，那就得牢牢抓住机会。 沈秀珍把女装摊子交给侄子沈向南看着，就领着孙铭火急火燎地去了杨小刚家隔壁。 房主是位七十多岁的独居老太太。家里几个孩子都很有出息，如今都在京市扎了根。 见老太太上了年岁，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就想着把她接到京市一起住。 老太太没办法，这才决定卖房。 老太太是个干净人，屋里屋外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沈秀珍看过之后，很是满意。 “大娘，您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老太太上下端详着沈秀珍，迟疑地问道：“姑娘，我看着你眼熟……你是隔壁老沈家的闺女吧？” “是的，大娘！”沈秀珍笑着点点头。 老太太慈眉善目道：“这院子，要是别人买，低于一千五百块，我肯定是不卖的！ 但你是老沈家的闺女，我就便宜点卖给你，一千二百块，不还价！” 沈秀珍愣在原地，她爹这面子还真大，竟然值三百块钱？ “你爹娘都是好人，这段时间天天给我送蔬菜、水果啥的。 说实话，虽然相处了没几天，但我这要走了，还怪舍不得他们的！” 儿女都不在身边，老太太常年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难免会觉得孤独。 两边的邻居倒是热心，但都是早出晚归的年轻人，平时碰面也就偶尔寒暄两句，实在说不上什么话。 自打沈老爷子和温老太搬来后，日子倒是热闹了许多。 沈秀珍嘴角一抽，合着她老爹老娘把天天在农贸市场捡的那堆烂菜叶子、烂水果啥的，都送给了街坊四邻啊！ 亏她还以为他俩是真的拿去喂野狗、野猫呢！ “大娘，您爽快，我也不能占您便宜，这房子我出一千三，您看咋样？” 老太太像看傻子似的，看了沈秀珍一眼，“看着挺聪明一孩子，怎么买房的时候竟然犯糊涂了？不搞价也就算了，还主动往上加钱？” “嘿嘿，那不能让你吃亏！”沈秀珍笑笑说：“这笔钱您可得攥紧了，等到了京市，正好拿它买套新房！” 京市房价飞涨也就是这几年的事。自己既然占了便宜，怎么也得点一点老太太，让她也给自己置办些家产！ 谈好价格后，沈秀珍和老太太直接去了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 “嫂子，您不用跟宋大哥商量商量吗？”孙铭被沈秀珍这雷厉风行的举动，都给震惊到了。 沈秀珍挑眉，“商量啥？他又不管钱，我跟他有啥可商量的？” 孙铭：“……” 啧啧啧—— 宋大哥这家庭地位，真是堪忧啊！ 回到农贸市场，沈秀珍第一时间就把买房的事情，告诉给了沈老爷子和温老太。 说来这次也是沾了老两口的光，买房这事才办得这么顺利。 沈老爷子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沉着脸问沈秀珍，“书林知道这事不？” 第188章 奶！你疯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奶！你疯了？ “不”字刚出口，沈秀珍就察觉到沈老爷子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忙机智得改为，“知道！当然知道！他不同意，我也不敢买呀！” 果然，沈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知道就好！有啥事，两口子要商量着来，不能你一个人做主！” “嗯嗯！”沈秀珍乖巧地点头，主打一个‘您说什么都对’！ 沈老爷子不放心，继续叮嘱道： “有空了就多回来转转，别总让书林一个人待在村里。省得被那些烂寡妇、臭婆娘惦记！”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倒不是不相信宋书林的人品，就是怕那些寡妇婆娘，知道他家有钱了，上赶着往上凑。 他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什么奇葩事情没见过？ 要不是自家闺女是个马大哈，他才懒得提醒她这些。 “知道了，等我有空了，一定回去！”沈秀珍嘴上答应得好好地，其实根本没想回去。 洛河村对她来说，满是痛苦的回忆，她并不想回去。 五分钟后，她找了个借口，去农贸市场旁边的小卖部，给村长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帮着喊下宋书林。 等宋书林回过来电话后，沈秀珍赶紧把她买房这事，跟他交代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叮嘱道：“要是我爹问起，你就说你知道，可别说漏嘴了！” “嗯，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宋书林拍着胸口保证，随即话锋一转道：“思宁她们那边生意咋样？” 沈秀珍回道：“挺好的，思宁自己进的衣服已经卖完了，现在卖的是咱们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又得去一趟羊城了！” “那就成！大棚里的菜长得也不错，赶在年前应该也能卖了！” 两口子各自汇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就挂断了电话。 …… 下午放学后，宋五湖、宋大妮和宋二妮兄妹三人像往常一样来市场帮忙。 一听说家里在县城买了房子，三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宋二妮更是兴奋地蹦得老高，嚷嚷着要去看新家。 沈秀珍笑着摸了摸小闺女的脑袋，“不着急，曲老太太还没走呢，等过几天她儿子把她接走了，娘再带你们去参观！” 宋二妮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八卦道：“娘，我五哥说宋耀中被学校记过了！” “啊？咋回事？”沈秀珍好奇地看向宋五湖。 宋五湖皱了皱眉，“他考试时作弊！被老师发现后，态度很不好，顶撞了监考老师几句，老师很生气，就从重处罚了。” 沈秀珍了然，看这样子，这辈子的宋耀中，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等会儿收完摊子，娘请你们吃火锅去。咱家今天买了新房子，得好好庆祝庆祝！” 三兄妹齐声应道：“好嘞！” …… 火锅店。 一行人前脚刚踏入店内，后脚宋二妮就发现了王老太和大房几口。 “娘，您看，那边！”她晃了晃沈秀珍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王老太那桌。 沈秀珍一抬头，就看到了宋为民那张臭脸，“不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她话刚说完，就看见沈老爷子已经在王老太她们旁边那桌坐了下来。 “哎哟！这不是供销社采购科，那个王副科长的亲家奶奶嘛，真是巧了，你们也来吃火锅啊？” 王老太刚夹了一筷子大白菜，准备往嘴边送时，就听到这令人讨厌的声音。 她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沈老爷子。 她磨了好久，宋为民这个白眼狼才答应请她吃火锅，可不能让旁人倒了胃口！ 沈老爷子也不恼，看着他们桌上的萝卜、白菜、豆腐、粉条，忍不住“啧”了几声。 “老太太，你这伙食也不行啊！菜虽然够四个了，但是一道荤的都没有！ 我跟你讲啊，这火锅啊，就得吃啥涮牛肉、涮羊肉，那才叫一个地道！” 王老太气得脸都黑了，是她不想吃荤的吗？那是宋为民舍不得让她吃！ 沈老爷子就喜欢看她这副憋屈的样子，喊来服务员，扯着嗓子道： “先来一盘牛肉卷、再来一盘羊肉卷，其他的，让我几个外孙点！” 给王老太添堵这种事，怎么可能少得了宋二妮？ 她大步走到沈老爷子那桌，一屁股坐了下来，“服务员，再要一盘毛肚、一盘黑鱼片……” 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宋二妮这才停了下来，她笑眯眯地看着沈老爷子道：“姥爷，今天这顿饭，我和我大姐请您吃！” 死老太婆不是看不起她和大姐吗？ 说什么姑娘家家就不配上桌吃饭，她今天不要上桌吃饭，还要吃顿好的！ 沈老爷子乐得见牙不见眼，“那敢情好啊！我家大妮和二妮长大了，知道孝顺姥爷了！” 他倒也没想过真的让外孙女请客，只不过小丫头有这份心意，他就觉得开心。 王老太早就气不顺了，这会儿再一听宋二妮说要请沈老爷子吃饭时，就更气了。 死丫头片子凭什么花着她们老宋家的钱，请一个外姓人吃饭？要请也是请她这个亲奶奶才对！ 她张了张嘴，刚想大骂宋二妮不孝顺时，就看到沈秀珍领着宋五湖和宋大妮，还有温老太也陆续落座了。 到嘴边的话，就跟卡在了嗓子眼似的，上不来，下不去，卡的她难受。 “服务员，也给我们上一盘牛肉卷、一盘羊肉卷、一盘毛肚……” 孙女指望不上，王老太只能指望孙子。 至于孙子有钱没钱，那跟她没关系，反正在沈老爷子面前，什么都能丢，唯独面子不能丢！ “奶！你疯了？”宋为民气得想杀人，“这些不够你吃？” 说罢，他抬头看向服务员，“刚才点的那些都不用上，这些够吃了！” “够吃个屁！”王老太不敢骂宋二妮，还不敢骂宋为民吗？ “我还没吃呢，你爹一个人就炫了一半的菜，剩下这点够谁吃？” “确实不够吃，再点几道吧！”宋大林也不想在三房一家面前，失了面子。 宋为民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直接拍到桌子上，“我这个月就剩这么点工资了，你们看着花吧！” 说完，他起身大步离开了火锅店。 第189章 钱、我钱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钱、我钱呢？ 看着宋为民远去的背影，沈老爷子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嗐！老太太，这不是你那最有出息的孙子吗？咋请你吃顿饭，都这么不乐意？ 还是我外孙女好啊，虽然没啥出息，但请她姥爷吃饭，却是心甘情愿的！” “姥爷，您放心！虽然我现在没啥出息，但我将来一定比宋为民有出息。”宋二妮握着拳头，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 沈老爷子心里更暖和了，“好好好！刚才是姥爷胡说八道，我们二妮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被他们这一挤兑，王老太和大房两口子只觉得脸颊发烫，臊得没法见人。 宋大林第一个起身，愤愤不平地离开了火锅店。 赵桂芳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菜肴，叹了一口气，也起身离开了。 见状，王老太只能喊来服务员，买了单，揣着剩下的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火锅店。 讨厌的人一走，沈老爷子和宋二妮相视一笑，都冲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沈秀珍被一老一少的小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这辈子，能亲眼看到老宋家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怎能不算一件美事？ …… 另一边。 宋为民从火锅店出来后，两手空空地回了岳父家。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用伺候你那好奶奶？” 吴美丽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宋为民只觉得肚子里的火气，更旺盛了。 当着岳父岳母和大舅哥的面，他没敢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回了卧室。 吴美丽不依不饶，冲着卧室门口大喊道： “宋为民，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婿，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色？ 你他妈结婚前说得好听，什么工资全部上交，家里大事小事全都听我的。 结果这才结婚几个月啊，你他妈不交工资也就算了，还敢给老娘甩脸色，老娘欠你的啊？” 吴庆东翻看着手里的报纸，许蝶削着苹果，吴大伟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都默契地一言不发。 厨房里，宋红霞挺着孕肚，一边炒菜，一边勾着唇角暗爽。 宋为民为了自己的私欲，愣是将她拖入吴家这个火坑。如今看到他从岸上，掉入火坑，她就高兴。 等着吧！ 以吴美丽的性子，宋为民往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卧室里，宋为民听到骂声，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他也不知道吴美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明明谈恋爱的时候，她是一个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姑娘。 可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就变得面目可憎，一点也不像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多久？ 实在受不了吴美丽的辱骂，他猛地拉开卧室门，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吴家。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酒厂家属院门口，好巧不巧的，碰上同样郁郁寡欢的宋振华。 “大哥，嫂子在家不？” 宋振华苦笑，“不在，在她娘家养胎呢！” 见他这副样子，宋为民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你家有酒没？” “没有！” “你身上有钱没？” “没有！” “有米面吗？” “有！” 宋为民松了一口气，真好，今天不用饿肚子了。 兄弟俩并肩回到宋振华家里。 王丽丽不在，宋振华也懒得收拾，家里脏衣服、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 宋为民皱了皱眉，“怎么不收拾一下？” “忙！”宋振华胡乱地抓起这些东西，扔到一个小角落，随后去了厨房，煮了两碗挂面。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他边吃边问。 宋为民嗦了一口面，把今天王老太作妖，非得吃火锅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奶真是越来越会作妖了！”宋振华给了宋为民一个同情的眼神。 还好！ 老太太知道他没钱，就一直没找过他。 “你这边打听到三叔的下落没？”宋为民问。 宋振华摇头，“他人在京市，我咋打听？” 顿了顿，他继续道：“要不你给我凑点钱，我去京市找他去！” “我没……” 宋为民本能地想要拒绝，忽然想起什么，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嗯，我想想办法。” 两天后，他拿着两百块钱，再次来到宋振华家里。 “你省着点花！” “好，我知道！”宋振华笑着将宋为民送出家门，随即拿上外套，又回了洛河村。 得知他打算去京市找宋三林，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很支持。 “爹、二叔，京城那么大，找人就跟大海捞针似的。我身上总共就两百块钱，根本不够折腾啊！” 众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沉默许久，终究是答应帮忙凑钱了。 从洛河村出来，宋振华又去了李家村。 听说他要去京市找人，宋兴国这次倒没有推辞，答应帮忙给他凑钱。 三天后，宋振华拿着一大家子凑的八百块钱，坐上了前往羊城的火车。 他最近闲着没事，就经常去农贸市场门口偷偷观察三房的生意。 不得不说，他们家生意是真好。 即便他们是给大老板打工，可一个月下来，绝对也不少挣。 于是，他狠狠心动了。 反正也是在家待业的状态，还不如去羊城那边，看看能不能倒腾点什么东西，回来卖卖！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工夫，钱就被人偷了。 “钱、我钱呢？” 宋振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双手疯狂地摸索着外套上那道刺目的口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可是全家好不容易凑够的八百块钱啊！ 要是丢了的话，他回去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是你偷了我的钱，对不对？”他像是疯了似的，摇晃着旁边乘客的肩膀，“你把钱还我，否则我就要报警抓你！” 旁边乘客一脸懵，“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我刚上车还没五分钟，咋就偷你钱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宇的注意力。 他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询问道：“同志，出什么事了？” 第190章 套话 第一百九十章 套话 “同志，你来得正好，麻烦帮我评评理！我这刚上车没多久，这人就诬蔑我偷了他的钱！” 旁边的乘客都快委屈死了，平白无故被造谣，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肯定是你偷的！你离我最近，不是你还能是谁？”宋振华语气十分笃定。 周宇抬眼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人怎么跟振东叔，长得这么像？ 他稳了稳心神，这才不紧不慢道：“这位同志，你别着急，咱们有话慢慢说！” “同志，你相信我，真的是他偷的，你看我的衣服！” 宋振华没有发现周宇眼底的异样，他想都没想，便顺手掀开外套，将里面的口袋大大方方地翻给他看。 这年头，火车上的骗子、扒手多得数不清，警察根本抓不过来。 周宇扫了一眼宋振华的衣服，便猜到八成是他睡觉睡得太死，被小偷给盯上了。 “同志，你别听他瞎说，我真的没有偷他的钱！”旁边乘客解释道。 “你才瞎说！就是你偷的，你别不承认！”宋振华咬着他不放。 见两人争吵不休，周宇眉头一皱，沉声喝道：“够了！都少说两句。车票拿给我看看！” 宋振华从裤兜里摸出车票，递给周宇。 周宇接过来一看，看到他的上车地点是兴明县后，便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他故作淡定地把火车票还给了宋振华，又接过他旁边那位乘客的火车票看了一眼。 由于太过于震惊，他脑子里乱作一团，已经无法再继续处理此事，只能将这棘手的局面，交给乘警处置。 而他则回到休息室，消化刚刚的猜想。 看来振东叔，真的不是姑奶奶和姑爷爷的亲生儿子。 宋二河和宋四海的父亲才是！ 不出意外的话，沈秀珍肯定也知道了此事，可她为什么不肯明说呢？ 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振东叔，成了姑奶奶和姑爷爷的亲生儿子？而他们的亲生儿子，却沦落在外？ 周宇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些，便起身去找乘警帮忙梳理思路。 乘警刚处理完宋振华的案子，见周宇过来，一脸无奈道： “这些小偷可真是防不胜防，稍不注意，他们就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作案！” 周宇没心思跟他讨论案情，反手把乘警室的房门反锁上，然后神色凝重地问乘警： “老刘，你帮我分析个事。” “啥事啊？咋搞得紧张兮兮的？”老刘问。 周宇把事情一五一十跟老刘交代了一遍，然后静等老刘帮他分析。 老刘眉头紧蹙，“你是说你姑奶奶家很有钱？而宋家是农民？” “对！我姑奶奶家不但有钱，还有权！我姑爷爷之前是某军区司令！”周宇实话实说。 老刘拍了拍周宇的肩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老周啊，你这脑子啊……” 他想说‘咋跟个猪脑子似的’，话到嘴边，又改成了：“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嗯？” “肯定是宋家觊觎你姑奶奶家的家产，故意将两个孩子给调包了！ 你回家问问你姑奶奶，看她当年生你表叔的时候，是不是就在宋家家里生产的。” 周宇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可他就是不敢相信。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怎么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老刘继续分析，“至于你那个亲表婶，为何不肯认亲，应该也是有自己的顾虑。 我猜应当是害怕你那个假表叔，知道真相后，会想尽办法暗杀他们。 老周，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既然宋家人敢调包两个孩子，那他们家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周宇没接话，因为廖振东确实不像个好人。 他们之间虽然接触得不多，但大家都是亲戚，对彼此的为人，还算了解。 “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跟你姑爷爷和姑奶奶说，人老了，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至于你亲表叔家里，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至于其他的，就看你那个假表叔怎么做了。 他要是敢赶尽杀绝，那你们也只能撕破脸了！他要是选择维持和平，那这件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 老刘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啊，还真是啥人都有！ “好！谢谢老刘，记得帮我保密！”周宇叮嘱道。 老刘点点头，“放心！我啥人，你还能不了解吗？” 从警务室出来，周宇又去了一趟宋振华所在的车间。 只见他瘫在座位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似的，毫无精气神。 “还有钱吃饭没？”周宇问。 宋振华摇头苦笑，“没了！” “跟我走吧！”周宇想从宋振华这里套话，便将人带去了餐厅，给他买了一碗汤面。 “被偷了多少钱？” “八百块！” “打算去羊城进货？” “嗯！”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乘警同志说，那笔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宋振华吃了一口面条，声音闷闷的。 “你家住哪？有电话吗？我可以帮你联系你的家人！”周宇蹙眉。 宋振华摇摇头，“不用了！我爹娘都是农民，没什么钱，好不容易凑了八百块钱给我，结果还被我给搞丢了！” 他可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并没有去京市，而是选择了南下。 没有套出想知道的信息，周宇很是无奈。 就在这时，宋振华又开口了。 “列车长同志，您能借我点钱吗？我想买一张回兴明县的火车票！” 周宇一听，心里暗道一声：有戏！ 面上却故作无奈道：“借钱可以，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怎么还？” 宋振华还真没想过要还钱这事。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惨的了，身为列车长，他不应该帮帮自己吗？ 一张火车票而已，也不是很贵，咋还让自己还钱呢？ “这样吧，你把你家里的地址留给我。我有朋友正好是兴明县人，到时候让他去你家里取钱去！ 说来也巧，我那个朋友也姓宋。跟你一样，也是在这趟列车上认识的。”周宇状似无意道。 第191章 三水姓顾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水姓顾 “是吗？”宋振华随口说道：“那可真是巧的！” 话毕，他突然想起沈秀珍和宋二河他们南下进货，应该也是坐得这趟列车，便问道：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说不定我也认识！” 周宇笑笑，“叫宋四海！挺热情一小伙！” “宋四海？”宋振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那可真是太巧了，他是我亲堂弟！” “嗐！原来你们是堂兄弟啊！” “对！我爹是他们大伯，他爹是我三叔！” “原来如此！行了，看在都是自家人的份上，你回兴明县的火车票，我帮你买了！” “那哪行啊？买票钱我到时候让四海还您！” “不用不用！一点小钱而已！” 一番寒暄后，宋振华胆子大了起来，他硬着头皮道： “同志，要不您好人做到底，多借我几百块钱！ 我这已经走到半路上，就想着还是去羊城随便进点货，否则这一趟真是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周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这人这顺杆儿爬的性格，当真是跟廖振东一模一样，不愧是亲叔侄。 “振华啊，不是我不想借给你，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你说我们当乘务的，基本天天都在火车上，带那么多钱，也没地花去，对不对？” 宋振华眼神黯淡下来，“对对对！” “要不你先去羊城，我到时候打电话给四海，让他过来给你送钱？”周宇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宋振华的神色。 “不用了！”宋振华皱着眉头，心说：宋四海会管他的死活才对！ 周宇道：“怎么？看你这表情，跟四海闹矛盾了？” 宋振华心情不太好，敷衍道：“没有！就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见他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周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反正他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其余的就等火车到站后，给家里打电话，问问父母的意见。 两天后，火车到站。 宋振华找周宇借了二十块钱，便出了火车站。 他想着，要不就先在羊城找份零工先干着，等攒够了进货前，再进货回家。 与此同时，周宇已经拨通了电话，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自家父亲说了一遍。 周父听后，眉头紧拧，“小宇，这件事，你就先当作不知道！你姑奶奶和姑爷爷年岁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好吧！”老父亲都这样说了，周宇也只能听劝。 挂了电话，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为了姑奶奶和姑爷爷的身体，他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 兴明县。 有几个侄子帮忙，沈秀珍清闲了不少。 这人一旦清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她亦是如此。 “爹、娘，我打算带大虎去隔壁兴华县支个摊子。这次进的衣服多，生意明显没有之前好了。我寻思着那边人口多，衣服也能卖得快一些。” 卖衣服是假，寻找宋三水是真。 沈老爷子和温老太不知道闺女的心思，都点头答应了。 于是，次日一早，沈秀珍就喊上王大虎、沈向西、沈向前两人，骑着两辆三轮车，直奔兴华县。 沈向西和沈向东、沈向南、沈向北四兄弟，是她大哥沈家旺和大嫂赵翠英家的四个小子。 沈向前和沈向后、沈向左、沈向右四兄弟，是她二哥沈家欢和二嫂王秀琴家的。 三哥沈家喜和三嫂吕燕家的几个儿子分别叫沈向晨、沈向晚、沈向明。 三家各自还有两个女儿，不过都已经嫁人了。 一行人来到兴华县时，刚好上午十点。 “大虎，你带着向前去人民公园那边摆摊，我带着向西走街串巷试试！” 沈秀珍一开口，王大虎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嫂子，让向西和向前搭伴的，我陪你一起去找三水！” 心思被戳穿，沈秀珍也没有辩驳什么，跟沈向西和沈向前两兄弟交代了一声，便带着王大虎走了。 沈向西和沈向前两兄弟也不是多事之人，对视一眼，就开始摆摊卖货。 “嫂子……”王大虎嘴笨，想安慰沈秀珍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早知道就应该让孙铭那小子跟着一起来了。 沈秀珍冲他笑笑，“大虎，你别担心，嫂子没事！” “嗯！”王大虎点点头，骑着三轮车，开始走街串巷地卖货。 除了女装之外，沈秀珍还带了一些针线等小物品，以及裤衩子、小背心什么的，所有一上午过去了，也卖出去不少。 只不过依旧没有宋三水的消息。 王大虎好几次欲言又止，惹得沈秀珍哭笑不得。 “大虎，你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王大虎道：“嫂子，我就是想说三水是军人，这个时间点应该在部队。咱们这么找，应该是找不到的！” 天冷了，寒风掠过脖颈，冷飕飕的。 沈秀珍把围巾又仔细地系紧了一圈，这才莞尔一笑：“没事，我就随便转转！撞撞运气！” 按照上辈子的命运轨迹，此时的宋三水应当已经受伤了。 可那则新闻报道得并不详细，只是含糊地提了一句。 她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在部队养伤，还是已经在家里养伤，便想着出来撞撞运气。 万一孩子在家里养伤，她也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行，权当是了了心思。 王大虎心里很不好受，什么信息都没有，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嫂子，你让二河寄张照片回来，咱们拿着照片也好跟人打听！” “嗐！大虎，还是你这脑子好使，嫂子咱就没想到呢？等改天二河打电话回来，我就让他寄。” 沈秀珍打着哈哈，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点，可又怕孩子们担心她，就一直没说。 包括来兴华县卖衣服这事，她也没跟宋书林和几个孩子说。 被王大虎这么一唠叨，沈秀珍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眼睛亮闪闪道： “大虎，嫂子想起来了，三水姓顾！名字也是三个字的！” “姓顾吗？”王大虎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太好了！知道了姓啥，咱们也好打听一些！” 第192章 你个死孩子，一天就见不得别人家好过！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个死孩子，一天就见不得别人家好过！ “对对对，就是姓顾！”沈秀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名字还挺好听的，比你书林哥起的三水好听！” 王大虎点头，“晓得了！” 于是，接下来两人卖货时，总会顺嘴打听一下，看附近有没有姓顾的人家。 这年头，老百姓的警惕性都高。见沈秀珍这么打听，无不先上下打量她一番，警惕地盘问一句： “同志，你找这姓顾的人家，有什么事吗？” 沈秀珍半真半假道： “嗐！我先前在路上遇到抢劫的，是一个姓顾的小伙子抓到了抢劫犯，帮我追回了包。 我想感谢人家的，谁知道转个身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一听是寻找做好事的小伙，众人的戒备心也放下不少。 “咱们这没有，您要不去其他地方问问！” “好好好，多谢同志！” 沈秀珍运气并不好，一连走街串巷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宋三水的消息。 而宋书林和宋家几兄妹，也都知道了这事。 告密的不是王大虎，而是沈老爷子。 他最先察觉到沈秀珍情绪不对，本来还以为是生意不顺利，孩子压力大。 谁知道问过沈向西和沈向前两兄弟后，才知道闺女去兴华县，根本不是去卖货的，而是去找宋三水的。 所以，等宋书林再来农贸市场的话，他就把这事跟对方说了。 当然，大骂一顿，是必不可少的。 宋书林自知理亏，哪里还敢上沈秀珍那里触霉头，只得打电话把宋二河和宋四海喊了回来。 “娘！”宋二河眼圈红红的。 他一直没跟家里人说，他最近一直很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他没事，壮得跟牛似的。 都说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灵感应，因此他怀疑是宋三水出了事。 可不敢跟家里人说，就怕沈秀珍会担心。 “哟！这是咋了，我好大儿这是想娘了？” 二十来天不见，沈秀珍也挺想念宋二河和宋四海的。 宋二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背过身，不让沈秀珍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宋四海气呼呼地将他推到一旁，骂骂咧咧道： “二哥，你可真是够鸡贼的！跟我争宠也就罢了，还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说罢，他亲昵地挽起沈秀珍的胳膊，贱兮兮道： “娘，儿子赚钱了！赚大钱了！明个儿带您去省城逛逛去！” 沈秀珍知道他们在省城的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上次进的货，不到两天，就一售而空。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直接给羊城的老板们汇款，让他们托运过来一批衣服。 “不急！明儿咱搬家！” 曲老太太五天前就搬走了，她一直忙着找宋三水，也就没有说搬家这事。 既然两个好大儿回来了，那就顺道把家一搬。 往后她们在县城，也算是安家了！ “成！”宋四海笑得见牙不见眼，“娘，那咱现在就去看看新家长啥样！” “行！”沈秀珍说罢，便踏着夜色，领着几人，去看新买的院子了。 “哇！娘，这院子也太好了吧！” 宋四海用很夸张的语气，夸赞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试图将老娘的心思，从宋三水身上拉回来。 沈秀珍眯眼笑着，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参观完新家，宋四海又说自己饿了，非得拉着沈秀珍和沈老爷子他们去吃烧烤。 沈秀珍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戳穿。 他说让干啥，她就跟着一起干啥。 “娘，我跟您讲个八卦！”宋四海很努力地再逗沈秀珍开心。 沈秀珍吃了一口烧烤，配合道：“啥八卦！” “嘿嘿！”宋四海呲着大牙道：“宋振华那个学人精，学咱们去羊城进货，结果坐火车的第一晚，钱就被偷了！哈哈哈！” 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您说可乐不可乐！” “还有这事？你咋知道的？”沈秀珍来了兴趣。 宋四海挑眉，“周列车长！我们那天去火车站取托运回来的货时，正好碰到他，他就跟我们提了一嘴。” “那他人呢？回来了没？”沈秀珍问。 宋四海摇头，“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他家看看，顺便替周列车长讨讨债，当然，主要是为了笑话他！ 嘿嘿，你说他那么大一个人，咋一脸防备心都没有？八百块钱呢，被偷得一分不剩。 要不是人家周列车长心善，不但请他吃饭，还给他借了二十块钱，他估计都得饿死在火车上！” “那他还挺有钱的！八百块钱呢，不老少了！”沈秀珍道。 宋大江插话道：“他有个屁钱，是大房和二房的人四处找人借的。村里家家户户都借了个遍。 王老太那天还找我爹要生活费呢，被我爹给怼了回去！” 这事，沈秀珍还真不知道，她扭头看向宋书林，好奇道：“你咋怼的？” 宋书林叹气，“我就说我没钱，钱都在你身上，让她找你要去！” “哦！”沈秀珍挑了挑眉，“没见她来，估计是怕我骂她吧！” 宋四海坏笑道：“嘻嘻，明天搬家的时候，我正好可以跟老太太唠唠宋振华丢钱这事。” “我也去！”沈老爷子就喜欢看老宋家的热闹。 …… 次日一早，一家人骑着三轮车、自行车，浩浩荡荡地回了洛河村。 路过老宋家的时候，宋四海停下自行车，冲里面喊道： “奶！不好了，我振华哥在火车上被偷了！” “你才被偷了！”王老太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中央破口大骂道：“你个死孩子，一天就见不得别人家好过！ 你振华哥在家待得好好的，又没出远门，咋就能被人给偷了？还是在火车上给偷了！” 她用骂人，掩饰心虚！ 可不能让三房的人，知道宋振华去了京市。 宋四海阴阳怪气道：“奶！你就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老宋家的人，想学我们家做生意，就凑了八百块钱给宋振华，让他去羊城进货！” “什么？”王老太眼珠子瞪得溜圆，“咋去羊城了？不是说要去京市吗？” 第193章 炫富炫耀了个寂寞 第一百九十三章 炫富炫耀了个寂寞 宋四海愣了一下，随后猜到了什么，便哈哈大笑起来。 “奶！你那好孙孙怕是骗了你！不信你且等着，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给你们打电话，说钱被偷了这事！” 偌大的羊城，宋振华一个没钱的懒汉，估计撑不了多久！ 这时，大房和二房的人也急吼吼地从屋子里出来。 “四海，你说振华去了羊城？”刘招娣瞳孔地震。 宋四海见四人都是一副既震惊，又生气的样子，就猜到了宋振华这狗东西，肯定是骗了老宋家所有人。 “对啊！他乘坐的那辆火车的列车长刚好认识我，他就臭不要脸的，打着我的名号，找人家借了二十块钱。 你们要是不信，就等他打电话回来，问问他呗！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家今天搬家，我要回家帮忙去了。” 宋四海原本是想炫耀一下自家在县城里新买的大宅子，可老宋家众人都被宋振华这事，整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嗐！ 炫富炫耀了个寂寞。 “老天爷呀！这可咋整啊，八百块钱能吃几十顿火锅了！咋就被人给偷了呢！” 王老太拍着大腿，对火锅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宋二林沉着脸，转身回了屋子，不多会儿，穿着一件棉袄，就朝大门口走去。 “当家的，你干啥去？”刘招娣扯着嗓子问。 宋二林头都没回道：“我去县城找为民打听打听情况！” 为了给宋振华凑钱，他可是跟外村人借了高利贷。 就等着宋振华进京后，能顺利找到宋三林。 他想着，以老三家的情况，肯定能帮他还上这笔高利贷。 可谁知道宋振华这个骗子，竟然敢阳奉阴违。 刘招娣气得跺了跺脚，随即冲宋二林的背影喊道：“等等！我也去！” 二房一走，院里就剩下王老太和大房两口子。 王老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大骂宋振华不是人，连她一个老婆子都骗。 赵桂芳极力为儿子开脱，“娘，您别骂得那么难听，指不定宋四海就是嫉妒咱家振华，故意编谎话，骗咱们呢！” “嫉妒他什么？”王老太气笑了，“嫉妒他被食品厂停职？嫉妒他欠了一屁股饥荒？还是嫉妒他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赵桂芳一噎，宋大林怒怼道： “娘！你少叭叭几句，振华把日子过成这样，还不是你在当中瞎搅和？ 要不是你非得撮合他和王丽丽，他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 “呵呵，怪我？”王老太心里哇凉哇凉的。 “但凡你这个当爹的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一个当奶的，难不成还能按着他的脑袋，逼他娶王丽丽不成？ 还不是你们一家想攀高枝，结果鸡飞蛋打，又反过来怪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人！” 老宋家争吵声不断，而三房这边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有村民们闻声赶了过来，得知三房要搬去城里后，纷纷大吃一惊。 “秀珍，咋突然要搬去县城了？” “对啊！在村里住得好好的，咋忽然要搬去城里了？” “你们家那啥大棚蔬菜不弄了？” 有人关心，自然有人嘲笑。 “我就说了，那啥大棚蔬菜肯定不行。让你们别折腾，你们不听，看吧？这才弄了几个月啊，这就放弃了！” “是啊，大棚蔬菜要是能行，那不是乱了季节吗？” “书林啊，不是叔说你，咱农民啊，就应该老实巴交地种地，不要瞎折腾！” “……” 闻言，沈秀珍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自家赚钱了，在县城买了院子，而是说： “在村里住不下去了呗！我那婆母和两个妯娌，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们的麻烦，怪膈应人的！ 至于大棚蔬菜的事情，就不愁大家伙操心了。再过几天，我们家的生菜、小青菜就能采摘售卖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嘲笑说教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什么？这么冷的天，还有生菜、小青菜卖？” “是啊！这天冷得伸手就冻得慌，连最能扛冻的大白菜都冻得梆硬，生菜和小青菜那种娇气货，哪还能有活路？早就冻得蔫儿了吧唧了！” “书林家的，你该不会是扯谎骗我们的吧？” 宋四海翻了个白眼，“骗你们有啥好处？你们又不是没长眼睛，就不能去大棚那里看看？”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当真转身，朝三房家的蔬菜大棚快步走去。 沈秀珍生怕这些人在背后使坏，忙打发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跟去看看。 几分钟后，一行人到了蔬菜大棚跟前，掀开草帘子一看，都被眼前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嚯！还别说，书林家这生菜和小青菜，长得还都挺好！” “是呀！那韭菜也绿油油的，用不了多久也能吃了！” “天呢，黄瓜和西红柿也结果了，这赶在年底，肯定能熟！” 众人好一阵感慨。 感慨之后又是懊悔、难过、嫉妒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宋书林也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村民们，会趁机对自家大棚下手，便笑着道： “我今年也只是试验了一下，也算攒下些经验了。 明年若是大家伙想跟着我们家一起干，那就提前预备好扣大棚的钱。 技术啥的，我和大江免费教大家！” 有了他这话，村民们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一个个都在夸宋书林大气，自然也就歇了那种‘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过得好的心思’！ 有心眼子多的，已经回家给三房准备乔迁的礼物了。 就怕明年宋书林不肯带着他们发家致富。 “秀珍！秀珍！” 正在家里忙活的沈秀珍，听到有人叫她，急忙从屋里出来。 只见院里多了不少提着竹篮子的大娘婶子。 “秀珍啊，你们要搬去县城了，婶子也没啥好送你们家的，这是婶子攒了好几天的鸡蛋，你拿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这是大娘晒的干豆角和土豆片，你别嫌弃！” “我闲着没事纳了双鞋垫，你拿回去看看谁穿着合脚就给谁试试……” 第194章 顾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 顾家 沈秀珍一脸懵逼，不过也没有拒绝大家的好意。 “成，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家！赶明儿大家有啥需要我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等宋书林回来的时候，沈秀珍才知道大家伙来送礼的真实原因。 她笑着说：“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吧！也省得咱们赚钱了，别人眼红，在背地里使坏！” 宋书林点头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人心难测，还是得提前提防着点好。 不多会儿，几人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和被褥，就浩浩荡荡地回了县城。 至于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以及沈家旺、沈家欢两兄弟平时也要用，就都留下了。 两口子朋友不多，所以乔迁宴只邀请了曹斌一家，还有王大虎几人。 剩下的，就都是自家人。 …… 次日吃过早饭，沈秀珍就开始赶人了。 宋四海赖着不肯走，说什么也要留在兴明县，陪沈秀珍。 “我不要你陪！”沈秀珍瞪了他一眼，“马上就过年了，正是做生意的好时间，你跟着你二哥和思宁姐好好干。 要是年底收益不错的话，咱们明年在省城也开个铺子，到时候，让你当老板！” 有‘当老板’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宋四海这头倔驴，终究是心动了。 把哥俩送到火车上，沈秀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老话说得好，‘孩子多罪多’，这话一点也不假。 天天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真让人头痛。 “娘！”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宋二河的声音。 她转身，很不耐烦地说：“死孩子！天天‘娘娘娘’的，你是没断奶还是咋的……”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好大儿通红的眼睛。 “咋了这是？”沈秀珍脸‘唰’的一下白了。 宋二河哽咽道：“娘，三水可能出事了，我这几天一直心慌不已，时不时还冒冷汗。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身体没毛病。 我以前听别人说，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灵感应，所以，我怀疑是三水出了意外！” 一口气说完这些，宋二河才觉得压在自己心口的那块巨石，消失不见了。 他也想瞒着沈秀珍的，但他真的很难受。 那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不得不从火车上下来，跟老娘一吐为快。 “好了，娘知道了，你赶紧上车吧！” 沈秀珍的反应，让宋二河大吃一惊。 “娘，您……” 沈秀珍淡淡一笑，“娘梦见了，三水腿受伤了。没事的，他人还活着！” 宋二河突然明白了沈秀珍，为什么要日复一日地往隔壁兴华县跑。 就是因为知道三水腿受了伤，她才放心不下，想着去碰碰运气，万一能碰到他呢。 他吸了吸鼻子道：“娘，医院找了吗？” “找了，没有！”沈秀珍叹气，“或许他还在部队，没有回来！” 宋二河鼻子一酸，强忍着想哭的冲动，“那我留下陪您一起找吧！思宁那边您不用担心！” “不用！”沈秀珍拒绝了，“娘再找几天，要是找不到，就不找了。好了，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宋二河推上了火车。 随着一声‘呜’的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加速，朝远方驶去。 沈秀珍站在原地，看着火车逐渐在视野里消失，这才转身，朝农贸市场走去。 次日，她和王大虎，又踏上了寻找宋三水的路途。 很快，她们就跑遍了兴华县县城的角角落落，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沈秀珍不死心，又喊上王大虎开始往城郊跑。 跑完东郊，跑南郊，跑完南郊，跑西郊…… 终于，在一个下雪天，她们在北郊一个街道上，打听到了宋三水的下落。 沈秀珍难掩喜色，她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又去最近的商店，买了些麦乳精和副食品，去了顾家。 “有人在家吗？” 她站在大门口，局促不安地问着。 “谁啊！”一个中年妇女掀开门帘，从屋里出来，凶巴巴道：“你们是谁？有啥事？” 沈秀珍唇角挂笑，“请问这里是顾承睿，顾同志的家吗？” “是！你是谁？找他干嘛？”中年妇女一脸警惕。 “您好，是这样的，两三个月前，我在街上逛街，被抢劫犯当众抢走了包。 是顾同志见义勇为，抓住了抢劫犯，帮我找回了包。 包里有很珍贵的资料，幸好没能造成损失。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顾同志，想当面谢谢他！”沈秀珍半真半假道。 “他不在！”中年妇女说完，就准备回家。 无意中瞥见沈秀珍手里拎着的东西，她又停下脚步。 “把东西给我吧，我替你转达谢意！”她一边说，一边大步朝沈秀珍走来。 “那他在哪儿？我想当面道谢！”沈秀珍并没有要给她东西的想法，再次强调想要当面道谢。 中年妇女不耐烦道：“我咋知道他在哪？腿长在他身上，有没有长在我身上，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完，她就要伸手去抢沈秀珍手里的东西。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呵斥道： “李冬梅，你给我住手！” 中年妇女停下手，回头看着老太太，慌里慌张道：“娘，您咋出来了？” 老太太没理她，冷着脸对沈秀珍说：“承睿不在家，你们回去吧！” 沈秀珍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老太太骂李冬梅，“你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看见啥都想往家里扒拉。 半点当娘的样子都没有，也不怕坏了承德、承佑的名声！” 李冬梅讪讪一笑，小跑到老太太跟前，扶着她进屋。 “娘，我这不是寻思承德、承佑身子骨弱，看到有麦乳精，正好想给他们俩补补身子！” 沈秀珍被她这话给气笑了，合着这人是打算拿着她给三水买的东西，去给她儿子补身子？ 可真是搞笑！ “嫂子，要不咱先回吧？反正已经找到顾同志家了，迟早能见到他的人？”王大虎建议道。 沈秀珍点点头，拎着东西就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院子角落的瓦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第195章 哎！这都是命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哎！这都是命啊！ 沈秀珍刚想返回去看看是什么个事儿时，李冬梅又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你们怎么还没走？可别是想偷我家东西吧？” 沈秀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喊上王大虎走人了。 这女人，还真是个不好相处的。 从顾家出来，沈秀珍让王大虎在外面等着，她转身进了顾家左边的邻居家里。 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沈秀珍立马搭话，“婶儿，我来串亲戚，结果没找着人，渴得不行了，能在您家蹭碗水喝不？” “进来吧！”老太太瞧着沈秀珍面善，便点头答应了。 她家儿子儿媳都上班去了，孙子孙女也在学校，这会儿家里就剩她一个。 老太太指着暖水瓶的位置，对沈秀珍说：“暖水瓶和杯子都在那边，你自己倒！” “谢谢婶子！”沈秀珍蹭水是假，来打听宋三水的事情是真。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而后跟老太太唠起了家常。 老太太也很健谈，聊了一会儿，便问沈秀珍是哪家的亲戚。 “婶子，我也不瞒你，我不是来走亲戚的，我是来寻找见义勇为的军人同志的。” 沈秀珍把宋三水救她的事情，说了一遍，顺带把刚才顾家人对她的态度，也讲了一遍。 “顾家也就承睿是个好人！”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你刚才见到的应该是他娘和他奶。 他娘是我们这块儿出了名的泼辣，他奶看似比他娘好一点，其实背地里阴着呢！” 见老太太打开了话匣子，沈秀珍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追问道： “婶子，您能仔细跟我讲讲不？” “成啊！”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 她跟顾老太太那可是几十年的死对头，正愁没地方说道呢，就有人上赶着来听闲话。 “隔壁那顾老太太，姓马，叫马大凤。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丈夫，成了寡妇。 她倒也是个厉害了，靠着自己的努力，硬是把几个孩子拉扯长大。 可就因为此，我们这一片的汉子们，都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今天这个给她送两个鸡蛋，明天那个给她送两馒头，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 我家那死鬼老头子，仗着两家离得近，不但经常偷摸的给马大凤送东西，而且还时不时地上她家当免费的劳动力。” 说到这里，老太太牙齿就咬得嘎嘎直响。 “一个在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男人，成天去一个寡妇家给人家当牛做马，这搁你身上，你能高兴？” “那肯定不能啊！”沈秀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太太满意地看了沈秀珍一眼，继续道： “就因为这，我没少跟我家那死鬼吵。他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最过分的一次是，他把家里用来买年货的钱，都拿去给了马大凤娘几个。 那个年，我们一家老小硬生生吃了半个月的大碴子粥和咸菜。” 沈秀珍皱着眉，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 她觉得老宋家的人，都够奇葩的，没想到还有比老宋家的人，更为奇葩的。 “后来，我家那死鬼老头子上马大凤家的房顶，给她家铲雪时，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人当场就没了。” “啊？”沈秀珍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太太擦了擦眼睛的泪水，咬牙切齿道： “事情发生后，马大凤不但不给任何赔偿，还蛮不讲理地说，是我家那死鬼自愿给她家房顶扫雪的，她又没让他扫。 这出了事儿，自然不能算在她头上！” “这也太过分了吧！”沈秀珍听得拳头都握紧了。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哽咽道：“好在老天有眼，她家的报应，全报应在了她儿子身上。 她儿子和儿媳结婚后，好几年都没怀上，左邻右舍的人都说，这就是报应！顾家要绝后了！ 她那个儿媳妇，就是李冬梅知道后，上人家一顿打砸。 最后说闲话的那些人，不得已，一人给她赔了一块钱，这件事情才到此了结！ 这之后没多久，马大凤就从外面抱回来一个男孩，养在了她儿子儿媳名下。 说是这样可以引来其他子女，这个抱回来的男孩，就是承睿。” 沈秀珍默不作声地听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 “一开始，他们对承睿很好，家里有啥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紧着承睿。 直到五年后，李冬梅肚子里有了动静，她们就翻了脸。 对承睿非打即骂，经常不给孩子吃饭，让孩子给家里洗衣服、做饭、做家务，稍有不顺心，就吊起来打。” 沈秀珍脑补了一下那场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孩子，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伤害。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老太太只当沈秀珍是个心善之人，倒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我们这些街坊四邻看不下去，就偷偷给承睿塞一些吃的。 这孩子也是个知道感恩的，碰到谁家有需要帮忙的，就赶着去帮忙。”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沈秀珍，满眼兴奋道： “老天有眼，李冬梅是生下顾家的种不假，可老二顾承德腿脚有问题，天生是跛子。 老三顾承佑从小身子骨就不好，隔三差五地就要去医院。 这就是报应！现世报！” 老太太说完，又垂下了眸子，叹气道：“就是可怜了承睿！ 他当兵赚的津贴，一分不留，全寄给了家里，给两个弟弟看病。 所以这几年，顾家人对他态度好了很多！” 听到这里，沈秀珍瞳孔皱缩，她颤抖着声音问： “婶子，以您对顾家人的了解，若是顾承睿受了重伤，无法再继续当兵，顾家人知道后，会怎样对他？” 老太太苦笑，“这还用问？肯定是把他扔在一旁，不管他的死活呗！这样的事情，顾家人之前又不是没做过！ 哎！这都是命啊！是承睿那孩子的命！他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沈秀珍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外。 第196章 虐待军人，是犯法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虐待军人，是犯法的 “哎！你哪儿啊？水不喝了！”老太太冲沈秀珍的背影喊道。 沈秀珍头也没回道：“不喝了！” 她要去找他的孩子。 巷子里，王大虎冻得跟孙子似的，缩紧了脖子，不停地来回踱步跺脚。 看到沈秀珍出来，忙迎了上去，“嫂子，能回了不？” “大虎，你去给宋书林打电话，让他多带几个人，赶紧给我滚到兴华县来！” 沈秀珍语气很冲。 不等王大虎说什么，她人已经冲进了顾家的院子，直奔刚才发出‘哐当’巨响的那间瓦房里。 见她这样，王大虎哪里敢离开半步，忙抬脚追了上去。 “嫂子，出啥事了？” 回答他的，是沈秀珍的踹门声。 轰隆一声，那扇破旧的瓦房门应声而开。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yue——’ 王大虎还未走到跟前，就被这劣质草药和屎尿馊腐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给整干呕了。 沈秀珍却像是个没事的人似的，大步走进房间，朝地上躺着的那人走去。 而后，双腿一软，跌倒在他身旁。 “顾、顾同志……” 她声音抖得不像样子，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 王大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间堆满杂物的破房子里，放着一张单人床。 原本白色的床单，已经被屎尿糊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而那个跟宋二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伙子，此时正躺在地上，面色潮红，生死不明。 他的身旁，一个铝制饭盒歪倒着，里面空空如也。 不远处，一个长了毛的窝头滚落在地，旁边还散落着几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王大虎眼眶一热，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脱下身上的棉服，盖在宋三水身上，带着几丝哭腔道： “嫂子，走！上医院！” 话音未落，他先搀扶起瘫软的沈秀珍，继而迅速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宋三水，准备离开。 “哎！你们这是干嘛呢？！” 一声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王大虎冷眼望去，只见李冬梅正叉着腰站在那儿，满脸的惊疑和怒气。 “把人给我放下！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你们知道不？我可以告你的！”李冬梅叫嚷着。 “啪——”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沈秀珍，忽然像是疯子一般，冲到李冬梅跟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虐待军人，是犯法的，你们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李冬梅心虚极了，但嘴上依旧骂骂咧咧道： “你可别瞎说，谁虐待军人了？你们把人给我放下，当心我报警抓你们，我可是军属！” “报吧！我等着！等着警察来抓我！”沈秀珍声音冷冷的，恨不得一把掐死李冬梅。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李冬梅被她那要杀人的眼神，给吓到了，“你当我不敢报是吧……” “冬梅！你闭嘴！”马大凤走过来，打断了李冬梅的叫嚣。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秀珍和王大虎，“两位同志，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还请把承睿放下！” “家事？”沈秀珍气笑了，“顾同志都快死了，你跟我说这是你们家的家事？你别忘了，他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马大凤依旧是一副漠然的态度，“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部队不要他了，把他送回来了！” 要是部队还肯要他，她们也不可能这样对他。 沈秀珍懒得跟这对蛇蝎心肠的婆媳废话，她一把将挡在门口的李冬梅推到一旁，随后对王大虎说： “大虎，你先送顾同志去医院！” 王大虎知道轻重，点头应道：“好！” “不准去！”李冬梅拦着不让王大虎走，“我们家没钱给他看病！” 王大虎厉喝一声：“滚开！不用你们家出钱！这钱老子出了！” 说罢，他抱着宋三水，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冬梅，拦住他！”马大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即便顾承睿已经不是军人了，但若是让左邻右舍看到他这副死样子，势必会骂她们家狼心狗肺。 若是事情传到两个孙子单位，也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升职加薪。 “好！”李冬梅很听话，抬脚就要朝大门口走去。 沈秀珍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后，死死拽着她的头发，催促王大虎赶紧走。 “嫂子，你小心！”王大虎叮嘱一句，人已经出了顾家院子。 见状，马大凤倒腾着两条老寒腿，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站住！你把人给我放下！” 沈秀珍拽着李冬梅的头发，也跟了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大白天闯进我家偷东西来了！” 李冬梅头皮被扯得生疼，嘴里却不忘大喊大叫，试图引起邻居们的注意。 这年头，老百姓们对小偷都是零容忍。 听到李冬梅的叫喊声，就急急忙忙冲了出来。 “小偷呢？” 李冬梅指着不远处王大虎的背影道：“大家伙快去帮忙，小偷抱着我家承睿走了！还有拽我头发这个臭婆娘，他们是一伙的。” 闻言，有人抬脚去追王大虎，有人气势汹汹地看着沈秀珍。 沈秀珍急声辩解道：“大家别听她胡说！我们不是小偷，是来感谢顾承睿顾同志，见义勇为的老百姓！ 马大凤和李冬梅故意虐待军人，导致顾同志昏迷不醒。 我们发现后，想送他去医院，可她们拦着不让，我们只能选择偷人！ 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去顾家的瓦房里看看里面的情形，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 另外，麻烦大家帮忙报下警，马大凤和李冬梅涉嫌故意虐待军人，这可是犯法的。 咱们身为华国好公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这样对待，咱们华国‘最可爱的人’！” 闻言，众人看向李冬梅的眼神都变了。 “李冬梅，我看你是老 毛病又犯了！承睿那孩子多好啊，你为啥要虐待他？”一个短头发中年妇女说道。 李冬梅辩解道：“刘大姐，你们别听她胡说，我们可没虐待承睿，是他自己说不用我们照顾的！” 第197章 简直不配为人父母 第一百九十七章 简直不配为人父母 “啪——” 沈秀珍气得肝疼，当即抡起胳膊，又给了李冬梅一巴掌。 “他说让你吃屎，你是不是也要上去吃两口？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贱人！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李冬梅的脸被扇肿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样子。 沈秀珍轻蔑一笑，“你都敢虐待军人，我不过是打你两巴掌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这时，一道惊呼声，从顾家院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大喊道： “造孽啊！马大凤，你们家真是造了大孽啊！” 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给沈秀珍说起顾家往事的那位顾家邻居。 “秦大娘，咋回事？马大娘又干啥了？” 秦大娘指着顾家院子，满脸悲愤道：“你们自己去看吧！” 她腿脚不好，听到李冬梅的喊声时，就赶紧往出走。 等走到大门口时，刚好听到沈秀珍让大家去顾家瓦房看看情况。 她想都没想，就调转方向，去了顾家瓦房。 只一眼，就把她给看吐了。 众人被她的话，彻底勾起了好奇心，三步并作两步地就朝顾家院子走。 “瓦房！”秦大娘指了指瓦房的位置，随后，就干呕起来。 “呕——”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子，刚走进瓦房，也被那气味熏得差点吐出来。 再一瞧里面的情况，他的脸立马黑得堪比锅底。 “秦大娘，这是承睿的屋子？”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几丝不可置信，“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又冷又小不说，还臭气熏天。 “是！”秦大娘点头，“承睿从小就住这间屋子。” 一间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破瓦房。 “不是，承睿啥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人群中，有人一脸好奇。 “应该是十天前，有天晚上我失眠，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然后就是顾家人的骂声。 说什么腿断了，就死外面啊，跑回来干什么？还说不能回部队了，那以后承德和承佑怎么办？” 说话的是顾家右边邻居家的小媳妇。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娘跟我说顾家不好惹，让我对顾家的事情，充耳不闻，省得到时候惹一身骚，所以，我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怒火冲天。 “李冬梅，你们家究竟对承睿做了什么？” 别看顾家人在这一片口碑不好，但大家对顾承睿，都很不错。 一来，这孩子心眼好，谁家有个啥事，他总是上赶着帮忙。 二来，也是因为他军人的身份。 李冬梅咬死不承认自家虐待了顾承睿，沈秀珍懒得听她说这些，便对围观的老百姓们说： “诸位，劳烦大家帮忙报个警。另外，李冬梅我先扔这了，等会儿警察来了，麻烦大家把她交给警察处理。 顾同志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得去医院看看他！” “大姐，我已经让我儿子报警去了，估计警察马上就到。” “婶子，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先等等！承睿身上肯定没钱，大家伙还是先凑点钱，让孩子先治病。” 这一刻，沈秀珍是感动的，她强忍住想哭的冲动，对众人说道： “我身上带钱了，我先去医院看看顾同志的情况！” 话落，她松开李冬梅的头发，将人一把推在地上，而后跑着去追王大虎。 …… 再说王大虎这边。 即便刚开始有不少老百姓误以为他是小偷，可一看到他怀里半死不活的顾承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家好人家的小偷，不偷钱、不偷物，反而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众人自发地护送着王大虎和顾承睿，朝医院走去。 至于跟在他们后面，骂骂咧咧的马大凤，众人理都未理。 路过警察局的时候，有人顺便进去报了警。 不管顾承睿是不是军人，虐待本身就是犯法的。 于是，刚刚走到警察局门口的马大凤，就被两个女警察给抓捕了。 十多分钟后。 当王大虎抱着臭气熏天的顾承睿出现在医院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医护人员被熏得纷纷掩鼻。 眼看无人敢上前，王大虎扯着嗓子大喊道：“同志，快救救他，他是一名军人！”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医护人员眼神立刻变了，原本的嫌弃，变成了敬畏。 几名医护立刻 强忍着不适感，围了上来，检查的检查，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场面瞬间从抗拒变为有序的忙碌。 沈秀珍赶到的时候，顾承睿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王大虎安慰了她几句，赶紧去找电话，给宋书林打电话报信。 给宋书林打完，他又给宋二河、宋四海两兄弟，也打了一个。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理应回来看看的。 接到电话的宋家父子，立马扔下手里的活，飞速地朝兴华县医院赶。 与此同时，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主治医生带着一身怒气，从里面出来。 “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照顾病人的？病人腿部本就受了伤，需要精心照顾。 可你们看看，你们都做了啥？” 这话，是冲着沈秀珍说的。 不等沈秀珍说什么，立马有跟着一同前来的邻居，替她解释道： “医生，您误会了，这位女同志不是病人的家属。 病人的家属已经因为涉嫌虐待军人，被逮捕了。 是这位女同志第一个发现承睿被家里人虐待，也是她让她儿子，把人送到医院的！” 闻言，医生的态度好了很多。 “同志，抱歉，我刚刚有些冲动了！” 沈秀珍摇摇头，急声问道：“医生，顾同志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凝重，“病人现在是严重营养不良性消瘦，伴有高度脱水，还有轻度低温症。 你们送来得还算及时，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晚上半天，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顾同志的家属，简直不配为人父母！ 他身上伤痕遍布，看来在部队时，没少受伤。 哎，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回家却被虐待成了这样！” 第198章 我……我是我娘的女儿！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我是我娘的女儿！ 得知顾承睿没事，沈秀珍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还好！ 她来得及时，她的儿子才能挺过这一遭。 那上辈子呢？又是谁救了他？ 不管是谁，她都感谢对方。 好人有好报，她希望这辈子的他们，能够长命百岁，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正想着，她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同志，同志……” 耳边的‘同志’声，被一声声悲痛的“秀珍”和“娘”代替。 沈秀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病床前的宋书林和几个子女道： “我这是怎么了？” “大夫说是低血糖，加上心思太重……”宋四海握着老娘的手，哭得就跟个孩子似的，“娘，您是想吓死我们吗？” 意识回笼，沈秀珍挣扎着要坐起身，“三水呢？他醒来了没有？” “还没！我大虎哥在那边照顾他！”宋四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爹说，怕我三哥醒来，一时间接受不了他是顾家养子这个事实，就没让我们去他那边。” 沈秀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色，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昏睡了许久。 “顾家人呢？” “被抓了！一个不剩，全都被抓了！” 一想到王大虎描述发现顾承睿时的惨状，宋四海就气得双目赤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恨死了丧尽天良的顾家人，也恨死了王老太。 “娘！”宋二妮站在另一侧床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您别想那么多，我三哥他不会有事的，顾家那帮畜生，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您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 沈秀珍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越是表现得淡定，宋家父子越是担心她。 “秀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三水……”宋书林哽咽道。 这一刻，他忽然想亲手把作恶多端的王老太，送进监狱吃牢房。 若不是她调包了他和真正的宋书林，那么他的人生、他妻子的人生、他几个孩子的人生，都不会这么悲惨。 可仔细一想，若是没有王老太的调包，他也不会遇到沈秀珍，更不会和她生下七个子女。 他握了握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你们都回去吧！”沈秀珍面无表情地下起了逐客令。 要是不知道宋书林并非王老太的亲生儿子，她大可以理直气壮地怨恨他，将他娘造的孽，都算在他头上。 可自从知道了他也是被王老太调换人生的倒霉蛋后，那满腔的怨气也随之消散，剩下的就是心疼。 大抵，这就是命吧！ 命中注定，她们这一群倒霉蛋，凑成了一家人。 “娘，我们放寒假了，我留下来陪您！”宋五湖生怕老娘会拒绝，急忙说道：“我和我三哥找得不像，他不会认出我来的！” 宋大妮和宋二妮泪眼汪汪地看着沈秀珍，想要留下来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行，那大妮、二妮和五湖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沈秀珍说完，偏头看向宋书林，声音淡淡道：“你也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堆事呢，离不开人！” 见媳妇还愿意搭理自己，宋书林放心不少，当即点头答应。 “五湖、大妮，今晚先让二妮留在医院照顾你们娘，你们两个跟我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再过来！” “好！”兄妹俩异口同声。 目送宋家父子离开病房，沈秀珍挣扎着想起身。 宋二妮猜到老娘是想去看看自家三哥，便一把将人扶起，贴心地给她穿上鞋。 “娘，我带您去看我三哥！” “嗯！”沈秀珍点点头，在宋二妮的搀扶下，进了顾承睿的病房。 累了一天，王大虎这会儿，正趴在病床前打盹。 听到开门声，立马醒了过来。 他站起身，小声跟沈秀珍和宋二妮打招呼，“嫂子、二妮！” “大虎，辛苦了！”沈秀珍一脸感激地看着王大虎。 这些日子，多亏了他不辞辛苦的，一直跟着自己，寻找宋三水。 今天也是他，及时将宋三水送到医院。 这份恩情，她会永远记在心里。 王大虎挠头挠头，“嫂子，不辛苦，您身体咋样了？” “我没事了！”沈秀珍笑笑。 可惜大妮和二妮年岁小，要不然她都想让王大虎给她当女婿了。 这孩子，真的很好。 重情重义、踏实肯干，是个靠得住的后生。 “大虎哥，你饿不？想吃点啥？我去外面给你和我娘买点去！”宋二妮也很感激王大虎。 明明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但是他对待自家人，真的是掏心掏肺。 “我不饿！刚刚顾同志那些邻居们送来不少吃的和饭菜，我吃了一些。”王大虎指着墙角的副食道： “那还有一堆呢，大伙儿都有一大家子要顾，上班的上班，带娃的带娃，实在抽不开身，就只能送点吃的尽尽心了。” “哦，那就行！”宋二妮小声嘀咕道：“我三哥人缘还挺好！” 比他们家所有人加起来的人缘都要好！ 说罢，她凑到床边看了看，暗自嘀咕道： 啧啧啧—— 不愧是双胞胎，三哥跟二哥长得还真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不过三哥右眼角有一个小小的黑痣，二哥没有。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人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冷电般锐利，带着全然的审视与戒备，厉声喝道：“你是谁！” 宋二妮吓了一跳，“我……我是我娘的女儿！” 她说完，忙让出位置给沈秀珍。 乖乖！ 三哥那眼神，可真是要吓死个人！ “顾同志！”沈秀珍眼底闪过一丝慈爱，温声说道： “你还记得我不？几个月前有人在大街上当众抢了我的包，是你抓到抢劫犯，帮我找回来了包。” 顾承睿凝眉思索了片刻，记忆才逐渐清晰，他眼神猛地一亮，“是您啊，婶子！” “嗯！是我！”沈秀珍点点头。 顾承睿皱眉问道：“对了，婶子，我怎么会在医院？” “是我们送你过来的。”沈秀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顾承睿郑重地道了一声谢，“婶子、王同志，谢谢你们……” 第199章 马大凤一家……被警察抓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马大凤一家……被警察抓走了！ “不客气。”沈秀珍摆了摆手，眼眶又酸又涩。 她强忍着想哭的冲动，问道：“顾同志，你饿了没？婶子去给你买吃的！” 见她身上也穿着病号服，顾承睿摇摇头，“谢谢婶子，我不饿……” ‘饿’字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噗呲——” 宋二妮没忍住，笑出声来，“娘，您坐下跟我顾大哥说会儿话，我去给你们买饭！” “那个……我也去！”王大虎很有眼色的，也跟着出去了。 二人回沈秀珍病房拿了饭盒，就火急火燎地去买饭了。 他们一走，病房里的顾承睿忽然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一想到自己一身狼狈的样子，被一个外人看到，他就觉得浑身不是滋味。 “顾同志。”沈秀珍率先打开话匣子，“马大凤一家……被警察抓走了！” 闻言，顾承睿说不上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淡淡地“哦”了一声。 对马大凤一家，他是怨的，但没有恨。 她们说得对，要不是当年她们在垃圾堆旁边捡到他，那他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婴儿，早就饿死了。 他能活到今天，全是她们的功劳。 为了偿还她们的恩情，这些年，他一直卖命地训练、出任务。赚的津贴和奖金，他一分不少都给了家里。 好几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都差点死了。 好在福大命大，又挺了过来。 部队也因他战功卓著，给他的两个弟弟，都安排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即便是这样，顾家人依旧没把他当成一家人，而是当成了可以吸血的血包。 他明明早就看清了他们的真实面目，可为了不给部队添麻烦，腿伤刚好了一些的他，果断选择回家。 顾家人知道他腿残了，没有什么用了，也懒得再跟他演绎虚情假意的亲情。就将他一个人扔在破瓦房里，任他自生自灭。 思及此，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似的，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顾承睿收回思绪，扯了一丝假笑道： “婶子，我看您也穿着病号服，您身体咋了？” “没事，有点低血糖而已！” 沈秀珍看出他不想谈及顾家人，也不再说那些糟心事。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母子二人都在努力寻找着话题，可因为不熟悉，又不知道哪个话题合适。 半晌，顾承睿开口，打破尴尬，“婶子，我这边没事，您回病房歇着吧！” “我也没事，陪你坐会，你要是想上厕所了，跟婶子说！”沈秀珍站得有些累，干脆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下。 被她这么一说，顾承睿当真有几分想上厕所的冲动。 这份冲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强烈。 他攥紧拳头，想把尿意憋回去，不过效果不佳。 就在他差点憋不住的时候，宋二妮和王大虎回来了。 “三……顾大哥，我给您买了一碗小米粥。”宋二妮差点露馅，好在她及时改了称呼。 “谢谢！”顾承睿脸憋成了紫红色，他不好意思地看着王大虎说：“同志，麻烦您抱我去下卫生间！” “你这样子，还去啥卫生间呀！”沈秀珍急道：“你想大号，还是小号？婶子给你拿便桶，就在病房里解决！” 顾承睿：“……” 呃！ 好心的大婶，热情得不是一点点。 “娘！咱俩先出去！”宋二妮一把拉住沈秀珍的胳膊，朝门口走去。 到了病房外，她小声提醒沈秀珍，“娘，您刚刚那种行为就跟个变态老太太似的。 要不是我三哥心理素质好，估计早就被你吓死了！” 闻言，沈秀珍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 真是关心则乱！ 几分钟后，王大虎拿着尿壶出来，“嫂子、二妮，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病房里，顾承睿既尴尬，又庆幸。 尴尬的是，被一个陌生人如此贴心地照顾。 庆幸的是，还好这个陌生人是个男人。 “顾大哥，喝粥！”宋二妮像个没事的人似的，笑眯眯地打开饭盒，就要喂顾承睿。 她的三哥，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理应得到如此贴心的服务。 “放床头柜上吧，我自己来。”顾承睿独立惯了，向来不习惯被人伺候。 “好的！”宋二妮把铝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乖巧地递上勺子。 顾承睿侧着身子，小口喝着小米粥。 “娘，您也吃！”宋二妮打开另一个饭盒，递给沈秀珍。 “娘不饿，等会吃！”沈秀珍嘴上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顾承睿的一举一动。 见他喝粥的动作太过别扭，干脆把粥端到他面前，让他自己喝。 “婶子，谢谢！”顾承睿想要拒绝的，可对上沈秀珍那关心的眼神，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沈秀珍宠溺地笑笑，“你先喝几天粥，养养胃，过几天婶子再给你做好吃的！” “顾大哥，我娘做的饭，可好吃了！”宋二妮忍不住炫耀起了老娘的厨艺，“好吃到都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大抵是因为自己没有妹妹的缘故，顾承睿还挺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他冲她礼貌地笑笑，“是吗？” “是的！”宋二妮疯狂点头，“等你吃了，你就知道！” 顾承睿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份好运气，他打算明天联系一下已经退伍的战友，看看有没有人能来兴华县，照顾自己一段时间。 毕竟他跟沈秀珍一家非亲非故的，不能拖累人家。 喝了半碗小米粥，顾承睿就不肯再喝了。 一来，他的胃被饿小了，二来，吃太多，上厕所不方便。 沈秀珍看得心疼，“咋就吃这么一点？” 二河跟他长得一样高，吃饭都是两碗打底，五碗是基本操作。 “婶子，我饱了，最近一直都在床上躺着，没什么运动量，所以消耗得也少！” 顾承睿解释完，又催促沈秀珍回房休息。 “婶子，不早了，您和……” 见顾承睿看向自己，宋二妮赶紧自我介绍道：“顾大哥，我叫宋二妮，您叫我二妮就行！” 第200章 被生活遗忘的小苦瓜 第二百章 被生活遗忘的小苦瓜 “哦！”顾承睿笑笑，继续道：“婶子，您和二妮同志先回病房休息吧，我这边可能还需要大虎同志照顾一晚。 等明天我找到可以照顾我的人，就不用再麻烦他了。” 沈秀珍也觉得这段时间，挺麻烦王大虎的，便点头说道： “明天我小儿子过来，让他照顾你，大虎跑前跑后，也累得不轻，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不用麻……” 顾承睿‘烦’字还没说出口，沈秀珍便拉着宋二妮走人了。 他讪笑了一下，有点没话找话地对王大虎说：“呵，婶子……还真是个热心肠啊。” 王大虎笑着点头，“嫂子和宋大哥人都很好。” “嫂子？”顾承睿皱着眉头，一脸好奇道：“你叫婶子‘嫂子’，她女儿叫你‘大虎哥’？” 可真够离谱的！ “嗯，我们各论各的！”王大虎挠了挠头，跟顾承睿说起沈秀珍和宋书林拉扯他们哥几个的事情。 他希望顾承睿能通过他的只言片语，知晓他的父母都是怎样的人。 许是白天昏迷太久的原因，顾承睿这会儿也不困，就靠着床头，默默听着王大虎的讲述。 “我和孙铭他们，都是坐过牢的人。像我们这种劳改犯，别人见了都巴不得绕道走，也就宋大哥和嫂子不嫌弃我们。 那时候，他们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但看到我们哥几个啃冷馒头的时候，还是炒了辣椒酱，让我们夹馍吃。 后来他们开始卖菜，日子刚好了一些，他们就喊上我们，一起卖菜……” 明明才过了短短几个月而已，可王大虎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恍如隔世。 “我这身衣服，也是嫂子给我买的。” 说到这里，王大虎眼眶都红了。 “我从小父母就走得早，也不知道啥叫父爱母爱，但在宋大哥和嫂子身上，我体会到了被爱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顾承睿心里酸酸涩涩，他没想到，王大虎跟他一样，也是一个被生活遗忘的小苦瓜。 可他比自己要幸运许多，至少他遇到了沈秀珍一家。 打从那天起，他的生活就由苦转微甜，再转甜。 而他这颗小苦瓜，还在因为明天该找哪个战友照顾自己，而感到头痛。 “其实宋大哥和嫂子，也是两个苦命人！”王大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因为宋大哥是遗腹子的原因，小时候他娘和他两个哥哥，短暂的‘爱’过他一点点。 他大哥为了给他偷包子，被人家打断了腿，他二哥为了给他下河抓鱼，掉下河里，身体落下隐疾。 所以打宋大哥长大后，他就承包了家里的一切活计，努力赚钱偿还这份恩情。 毫不夸张地说，他两个哥哥的媳妇，都是他花钱帮着娶回来的。 他自己为老宋家当牛做马不说，后来娶了媳妇、生了娃，也让媳妇和娃给老宋家当牛做马。” 他看向顾承睿，笑得一脸苦涩，“听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毕竟他的哥哥，从小对他那么好，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会落下残疾，对不？” 顾承睿点点头，“确实！” “可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王大虎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宋大哥原本是京城有钱人家的孩子，可王老太，为了一己私利，就把自己的亲儿子，和他调了包。 他被迫留在农村给老宋家的人当牛做马，而本应该留在农村的当牛做马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顾承睿瞪大眼睛，“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要是这样的话，王大虎口中的这位‘宋大哥’，比他和王大虎还要惨！ “嗯！”王大虎无奈叹气，“我们也是前段时间去羊城进货时，无意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那后来呢？宋大哥没去找他亲生父母？”顾承睿一脸好奇。 王大虎摇摇头，“没有！嫂子担心王老太的亲儿子，知晓此事后，会为了钱和权，对他们一家下手，就让宋大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是斗不过那些大人物的！” 顾承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 他以为顾家人已经是全世界最恶毒的人了，没想到这个老宋家的人，简直比他们还要恶毒一百倍、一千倍！ 王大虎同情地看着顾承睿，“你们都差不多吧！” 一家子倒霉蛋！ 谁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 “那宋大哥没想过找老宋家的人报仇吗？”顾承睿问。 王大虎回道：“他无须自己动手，老宋家就已经得到了现世报，只不过报应还是小了一些而已！” “哦？”顾承睿来了兴趣，“您能详细说说吗？” 王大虎点头，从宋为民要用宋大妮给自己换亲这件事，开始讲起，一直讲到宋振华掏空全家，去羊城进货被偷。 顾承睿觉得全身舒畅，果然，还是这种现世报的故事，听着比较爽。 “睡吧！不早了！”王大虎累了一天，这会儿是真的困了。 幸好顾承睿住的是单人病房，他只需拉开墙边那张行军床，和衣而卧，便能对付一宿。 …… 次日一早，宋五湖和宋大妮早早拿着行李和早餐，来到病房。 兄妹二人先去看了沈秀珍，再跟着沈秀珍一起去了顾承睿的病房。 “顾大哥！”兄妹二人齐声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你们好！”顾承睿嘴角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意，他真的是不好意思麻烦宋家人。 可偏偏他们家每个人，都对自己热情得过分。 “顾大哥，你喝粥！”宋大妮一边说，一边从保温饭盒里盛了一碗粥，递给顾承睿，“我早上起来熬的，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顾承睿接过碗，点头道谢，“谢谢！” “顾大哥，我拿了几本书过来，你无聊的话，可以看看！”宋五湖把自己的爱书，放到床头柜上。 顾承睿扫了一眼，看到是高三的课本，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这确定是给他用来解闷的书？ 第201章 婶子，还跟我抢不？ 第二百零一章 婶子，还跟我抢不？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十点，顾承睿便迫不及待地让宋五湖将他抱上轮椅，然后推着他，去给以前的战友打电话。 凭着记忆，拨通第一个号码，他说了要找谁后，对方让他稍等。 十分钟后，他再次拨通号码，话筒里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喂，连长，您有事找我？” 顾承睿刚想开门见山地说事情时，话筒那边传来一道催促声： “狗娃子，你赶紧的，你媳妇都快生了，你还有时间在这跟人打电话、唠闲嗑。” 顾承睿到嘴边的话，果断咽了回去，“没事，我就是听说嫂子快生了，打电话问问！” “对，快生了！连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不跟你聊了。等我媳妇生了，我再跟你回电话报喜！” “好！你去忙吧！” 话毕，他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他拨通了第二通电话。 报了要找的人名后，接电话的小卖部老板直接告诉他，人不在家，已经出门好几天了。 顾承睿皱了皱眉，只能无奈地挂断电话，继续拨第三通电话。 这次要找的人，倒是在家。只是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给摔折了。 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哪里还有精力来照顾他。 又打了几个电话后，顾承睿想要请退伍战友前来照顾他的心思，彻底死了。 至于还在部队的战友，他又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从村子里找户靠谱的人家，暂时照顾他一段时间。 “五湖！”顾承睿喊了一声正在走廊尽头看书的宋五湖，让他推自己回去。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宋五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笑着说： “不麻烦！你帮了我娘，我们照顾你，这不是必须的吗！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嗯！”顾承睿嘴里硬着，可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总觉得自己给沈秀珍母子，添了个大麻烦。 想了想，他又让宋五湖把自己推到电话机跟前。 宋五湖主打一个听话，三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以免他惹他不高兴了，老娘也会跟着难过伤心。 这一次，顾承睿拨通了姚村长家的电话，跟他说明情况后，姚村长让他等着，他这就派人去医院照顾他。 姚村长来得很快，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媳妇和他儿子。 “承睿，是叔对不起你啊！叔是真不知道那顾家一大家子，能坏成这个样子！” “叔，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情！”顾承睿扯了扯唇角。 姚村长叹了一口气，很是自责道： “叔是真觉得没脸见你！当初要不是叔跟你说什么‘养恩大于生恩’，让你即便有出息了，也不能忘记顾家人，你也不可能被他们家嗟磨了这么久！” “叔，真没事！” “罢了！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往后你就住在叔家，叔养着你！横竖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没啥大不了的！” 宋五湖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打断姚村长的话： “村长叔，这可不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是要多养活一口人的事情。 要是说照顾一天、两天的，那也没啥。可我顾大哥这腿，怕是得您照顾一辈子，您家里人能同意吗？” 姚村长的媳妇和儿子，当即拉下脸来，明显是不同意。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不容易，再要是多养一个没劳动力的瘫子，那日子岂不是更难过了？ 诚然，他们现在还年轻，能照顾顾承睿的吃喝拉撒。 可等他们将来年纪大了，难不成还要把顾承睿，托付给子孙后代照顾？ “那有啥不同意的？”姚村长无视妻儿的脸色，继续道：“承睿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们家能照顾他，那是我们家的荣幸！” “叔，我不去您家。您帮我在村里租个房子，再找个靠得住的，帮我做做饭、洗洗衣裳就行！ 每个月我给她付十五块的工钱，饭菜钱另算。要是干得好的话，我再涨！” 顾承睿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搅和得别人家里不安宁。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单独住。 只要远离了顾家人，他觉得自己的日子，应该不会很差。 “那哪行啊？”姚村长第一个反对，“你这个样子，叔咋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住？” 宋五湖第二个反对，“顾大哥，要不你雇我吧，我不要十五，我只要十块！” 他想着，要是说免费，以顾承睿的性子，估计也不会答应。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要个十块钱。 姚村长的媳妇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他爹，要不把咱家那间瓦房腾出来，租给承睿……” 同床共枕多年，姚村长哪能看不出来自家婆娘的心思。 “啥租不租的？就让承睿住咱家，跟小民睡一间房！” 说罢，他又看向顾承睿，“承睿，你就踏踏实实在叔家住下，别提啥钱不钱的，伤感情！” 宋五湖：“……” 好你个老六，竟然敢跟我娘抢儿子！ “叔，就听我婶子的，我租您家瓦房住！”顾承睿一脸严肃，声音里也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宋五湖眉头紧拧，“顾大哥，您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我便宜啊！ 十块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一个便宜又好用的男保姆！” 顾承睿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你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这可比当什么男保姆重要得多！” “不影响，寒假还长着呢，我可以一边照顾你，一边复习，一边赚钱。等寒假结束了，可以让我娘继续照顾你！” 见宋五湖这样说，姚村长的媳妇急了。 她只当宋五湖是故意要跟自己抢生意，便一狠心道：“九块！承睿，你一个月给婶子九块，婶子保管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顾大哥，我八块！”宋五湖跟着降价。 “七块！” “六块！” “五块！” “四块！” “三块！” “我不要钱！”宋五湖眨巴眨巴眼睛，“婶子，还跟我抢不？” 姚村长媳妇翻了个白眼，“不抢了！你愿意照顾，那你就照顾去！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干！” 第202章 老杂种，还想挠花老娘的脸……没门！ 第二百零二章 老杂种，还想挠花老娘的脸……没门！ “五湖！别闹！”顾承睿拉下脸，瞪了宋五湖一眼。 宋五湖吓了一大跳，果然，血脉压制不是吹的。 即便自家三哥也没说什么重话，可他就是觉得后背发凉。 罢了罢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听娘的话，三哥想干啥，就让他干呗！ 反正有老娘在，他想去别人家养病，那绝对是去不成的！ “婶子，那就说好了，一个月十五块，您管我三餐，帮我洗衣服！” 他话音才落，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只见沈秀珍拎着饭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宋大妮和宋二妮两姐妹，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看见自家老娘，宋五湖赶紧快言快语道：“娘！这位大婶要跟您抢保姆的活儿干！” 沈秀珍秒懂，她看向姚村长媳妇，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大姐，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指着我当保姆赚钱养家呢，这活儿要是被您抢去了，那我们一家老小吃啥、喝啥？” 小辣椒宋二妮立刻收起笑脸，气呼呼地看着姚村长媳妇。 要不是不想给自家三哥留个坏印象，她都想动手赶人了！ 饶是顾承睿再怎么愚蠢，此刻的他，也从沈秀珍母子这反常的举动中，隐隐发现了不对劲。 按照王大虎昨晚说的，如今的宋家，可不差这十五块钱。 那为何宋五湖和沈秀珍，会抢着干这份保姆的差事？ 他心下一凛，顿时警觉起来：莫非这一家子是特务？所谓的当保姆，不过是接近他的幌子，真实意图是为了从他这里套取情报？ 可问题是，他一个残废军官，也没有什么情报可以让他们套啊？ 事关重大，顾承睿不敢掉以轻心，他决定先观察观察宋家人，打探清楚他们靠近自己的真实目的，再做打算。 “叔、婶子，既然我宋家婶子很需要这份工作，那不如先让他们照顾我一段时间？” 姚村长不放心，“这哪行啊！她们又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万一跟顾家人一样虐待你咋办？” 宋二妮翻了个白眼，“村长叔，我们要是想虐待我顾大哥，那为何昨天还要救他出来？让他留在顾家不就行了？” 姚村长一噎，这话，似乎也没毛病。 “叔，没事，沈婶子是好人，不会虐待我的。”顾承睿笑了笑，下起了逐客令，“今天辛苦您几位跑这一趟了，这大冷天的，快回去休息吧！” 见状，姚村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妻儿转身出了病房。 “婶子，那就辛苦您照顾我一段时间了！”顾承睿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沈秀珍。 果不其然，他从沈秀珍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惊喜。 “不辛苦，婶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五湖他们也放寒假了，还可以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顾承睿心里多了几丝防备，言不由衷道：“嗯，好！” “饿了没？婶子买了小米粥，你先喝一点！” 沈秀珍一边说着，一边打发宋二妮去盛粥自己则侧身坐在床边，手法轻柔地给顾承睿按摩起腿来。 “医生特意交代过，你这腿得勤按摩，促进血液循环，不然躺久了肌肉该萎缩了。” 宋五湖很有眼色，见老娘按摩右腿，他立马按起了左腿。 “谢谢婶子，谢谢五湖！”顾承睿眉心微蹙，心说：这些特务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感情牌都用上了。 既然他们想按，那就按吧！反正自己也没啥损失！ …… 下午两点，沈老爷子带着温老太和沈家喜，打着看沈秀珍的名义，特意来医院看他们失而复得的外孙/外甥——宋三水。 “顾同志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见义勇为，我闺女那天损失可就大了！”沈老爷子激动得不得了。 他这个外孙子，长得可真精神！ 温老太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打心眼里替闺女觉得高兴。 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孩子也找到了，闺女的苦难日子，也彻底结束了！ 沈家喜看着外甥，嘴角高高翘起。 太好了！ 他们老沈家的祖坟真的是冒青烟了，竟然出了一个当连长的后生。 顾承睿扫视一圈，把沈家三口的表情，全都收入眼中。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来那日从抢劫犯手中抢回来的包裹，里面一定有什么重要情报。 所以他们才会反复地，因为这件事情，而感谢他！ 殊不知，大家伙儿实在是没有什么由头见他，才会重复使用这个理由。 “不客气的，沈爷爷！”顾承睿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沈家三口。 沈老爷子丝毫没有察觉，看向顾承睿的眼神，既慈爱又怜悯。 “孩子，你受苦了，往后让你沈婶子好好照顾你。她要是有啥做不好的，你尽管跟沈爷爷说，沈爷爷替你收拾她！” 宋五湖和宋二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两个字： 偏心！ 姥爷这心偏的呦，都没边了！ “嗯，好，我会的！”顾承睿不走心地应付着。 “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顾承睿侧头看去，只见自己名义上的外家人来了。 “顾承睿，好你个小杂种，我看你真是胆子肥了，竟然敢把你爹娘和你两个弟弟送进警察局！” 说话的是顾承睿的姥姥，李冬梅的亲娘——吴秀娥。 “你赶紧让警察局放人，否则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秀娥瞪着顾承睿，一双倒三角眼里，满是恨意和厌恶。 “啪——” 回答她的，是沈秀珍的巴掌声。 “你个老杂种，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敢骂他儿子，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啊！ 吴秀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气呼呼道：“你谁啊？你凭什么打我？” 沈秀珍瞥了她一眼，“凭你嘴巴太臭，熏着我了！” “你……” 吴秀娥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通红，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伸手就要去挠沈秀珍的脸！ 沈秀珍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侧身躲开后，一把薅住吴秀娥的头发，骂道： “老杂种，还想挠花老娘的脸……没门！” 第203章 二妮，把人放了吧！ 第二百零三章 二妮，把人放了吧！ 李家人见吴秀娥在沈秀珍手里吃了瘪，气得吹胡子瞪眼，忙上去帮忙。 小辣椒宋二妮随手抄起凳子，就气势汹汹地朝老娘身边走去。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凳子不如棍子趁手，但震慑力很强。 咋咋呼呼的李家人看到疯子一般的宋二妮，吓得连连后退。 “你想干啥？”吴秀娥脸疼得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宋二妮举着凳子，答非所问道：“给我滚出去！再敢来打扰我顾大哥休息，我就报警，把你个嘴臭的死老太婆，也送去警察局。” “你敢！”吴秀娥嚣张惯了，自然不会害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宋二妮勾唇一笑，眼神里满是杀意，“你看我敢不敢！” 顾承睿都看呆了，这还是他眼里那个文文静静的小丫头片子吗？ 这反差似乎有点大？ “老太婆，我劝你别惹我小妹，她狠起来连自己都打，你说她敢不敢打你？” 宋五湖这话完全是为了恐吓李家人，宋二妮又没有啥大病，不会闲着没事打自己的。 李家人不清楚情况，看着宋二妮就跟有什么大病似的，便心生怕意。 “小姑娘，你先把凳子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李老爷子好言相劝。 宋二妮不但不放，还拿着凳子，往前走了两步。 “你又不是我爹，凭啥你让我放，我就得放？” 也就是昨天她没跟老娘一起去顾家，否则她早就把顾家砸了个稀巴烂。 敢欺负她三哥，真当她宋二妮是泥人，没啥脾气是吧？ 她正愁着不能找李冬梅那个贱人算账，结果她父母就上赶着送上门来找虐，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死老头子，你瞪什么瞪？就你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也好意思瞪人？” 见李老爷子瞪自己，宋二妮丝毫没客气地回瞪回去。 “我要是你，这会儿已经在家里忙活着给李冬梅准备后事了！ 虐待军人，那可是重罪！是要吃枪子的！” 闻言，吴秀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嚎道： “老天爷呀，你还有没有天理了，我闺女咋就摊上这么一个灾星？ 她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别人家的孩子养大成人，结果一点好处没捞着，反而被送进了警察局。” “你才灾星，你全家都是灾星！”宋二妮气得眼睛直冒火，她三哥才不是什么灾星！ 病房门开着，听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人都围过来凑热闹。 吴秀娥还想利用舆论给顾承睿施压，哪想沈秀珍也往地上一坐，“嗷呜”一嗓子，就开始嚎了起来。 “老天爷呀，你还有没有天理了？顾同志为了保家卫国，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赚到的津贴，一分不留，全给了父母。 黑心肝的父母拿着他用命换来的钱，天天吃香喝辣不说，结果等顾同志出任务伤了腿，他们就把人关在四面漏风的破瓦房里。 既不给他生炉子取暖，也不给他吃饭，这是想活活冻死他、饿死他啊！” 此话一出，吴秀娥都傻眼了，不是，这人是谁啊？怎么比她还能嚎？ 她这才说了一句话，她已经说了一长串！ 顾承睿也瞪圆了眼睛，不是？大婶，好端端的，您咋也坐在地上，嚎了起来了？ 还有，您咋知道我把九死一生赚来的津贴，一分不留，全给了父母？ 围观群众却气得不轻，对他们来说，军人是神圣不可冒犯的。 可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虐待军人，还是受伤了的军人，这不是诚心想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嘛？ “太过分了，这事实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同志，他们是哪个单位的，我要去举报他们！” “对！像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根本不配当父母！咱们一起去举报他们！” “同志，他们家在哪里？我要去他们街道办，找他们街道办的主人，把他们赶出我们兴华县！” 宋二妮早就放下了手里的凳子，这会儿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指着李家人说： “他们知道，他们是那黑心肝母亲的娘家人！ 呜呜，顾同志实在是太可怜了。 被父母虐待得枯瘦如柴不说，外公外婆知道了，不但不去替他出头，反而跑来骂他是灾星！” 沈老爷子早就坐不住了，这会儿看到闺女和外孙女把戏台子都搭了起来，他要是不去唱几句，那就是给他们沈家的列祖列宗脸上抹黑。 只见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宋二妮身边，指着李老爷子的鼻子骂道： “你！就是你！别以为你眼睛小，就可以为非作歹！ 你那闺女一看就随了你，自私又刻薄，一副汉奸样！” 李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想骂沈老爷子几句，可围观的群众根本不给他骂人的机会。 “你还别说，这人这眼神，还真不像是什么好人，搞不好还真是啥汉奸的后代！” “不管是不是，还是先报警吧，寻衅滋事，也是要坐牢的！” “对，大家把他们看住了，我这就去报警！” 听到要‘报警’，李家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转身准备跑路。 宋二妮眼疾手快，见吴秀娥要起身，忙把她按在地上，不让她起来。 “死丫头，你给我松开！”吴秀娥破口大骂。 宋二妮挑了挑眉，“不松！死老太婆，你就等着去监狱里给你宝贝闺女团聚吧！” 就二人僵持不下时，顾承睿开口了。 “二妮，把人放了吧！” 宋二妮松开吴秀娥，嘴上却骂骂咧咧地叫嚣道： “死老太婆，看在我顾大哥的面子上，我今天就先放了你！ 再有下次，我保证会把你送进警察局，让你吃花生米去！” 吴秀娥这会儿也顾不上骂人了，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围观群众见人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便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宋二妮搀扶起沈秀珍后，‘砰’的一声关上了病房门。 宋大妮走过来，给老娘拍身上的土。 沈老爷子气还没消，隔着门板骂了李家人几句，又回过头，训起了宋大妮。 “大妮啊，不是外公说你，你这性子，以后迟早要吃亏……” 第204章 你们找到三水了？ 第二百零四章 你们找到三水了？ 沈老爷子倒不是嫌弃宋大妮刚刚没去帮沈秀珍，就是觉得她性子绵软，以后到了婆家，肯定会跟之前的闺女一样，被婆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比起宋大妮，他还是喜欢疯婆子一样的宋二妮。 虽然看起来咋咋呼呼、疯疯癫癫，但以后嫁了人，婆家肯定没人敢欺负她。 宋大妮低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爹，好端端的，您说孩子干啥？”沈秀珍很护犊子。 大妮虽然担心，但心思敏感，这样说孩子，保不齐她会想不开！ 沈老爷子瞥了沈秀珍一眼，算了，他不说了，爱咋咋着吧！ 等以后大妮吃了亏，他倒要看看，她这个当娘的心疼不心疼。 思及此，他又把视线移到了顾承睿身上。 “顾同志，你好好休息，不用搭理李家那些恶人！” 顾承睿“嗯”了一声，眼神却在沈秀珍和宋二妮身上来回扫视。 老实说，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有被沈秀珍和宋二妮感动到。 那种被亲人保护的感觉，是他从小就没有体会到的。 可感动之后，剩下的只有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顾家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把几个特务留在身边，是否正确；更加不知道，这些特务们，究竟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时间就在他的思绪间，一点点流走。 两天后，顾承睿的身体好了不少，沈秀珍也办理了出院手续。 并且顺利在医院附近，租下一间屋子，专门给顾承睿做营养餐。 天天不是炖鸡，就是炖排骨，吃得顾承睿都觉得自己胖了不少。 宋五湖成天待在病房里，一会儿陪他闲聊，一会儿给他按摩腿，一会儿给他擦洗身体、扶他上厕所，一刻不得闲。 宋大妮话不多，主动包揽了给他洗衣服的活儿，空闲时间，就拿着课本在一旁做作业。 宋二妮闲不住，陪着沈秀珍在医院和出租房之间，来回跑。 日子简单又美好。 顾承睿都开始有些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 宋家。 日子本就过得鸡飞狗跳，偏偏宋书林这个大‘孝’子，还要给他们添堵。 “宋书林，你想干什么！别砸了，别砸了，哎哟喂，家里总共就那么两个碗，你个杀千刀的，还都给砸了！” 王老太气哭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才生了……不对，这才换了这么个冤家回来。 宋书林不语，拿着棍子就是‘哐哐’一顿砸。 从兴华县回来后，他就病倒了。 一直到二十分钟前，宋二妮打回来电话，说顾承睿这几天状态好了不少，他才觉得整个人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对顾承睿，他心里始终是愧疚的。 即便那天沈秀珍没有说任何怪他的话，可他依旧觉得对不起她们母子。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跑到老宋家，一顿打砸。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改变了他的人生还不满足，还要改变他儿子的人生！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从来不会虐待自己的孩子，凭什么顾家人要那么对待他的孩子？ “老天爷呀！宋书林你是真疯了，老大、老二，快去报警！” 王老太被宋书林那要杀人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宋大林和宋二林就像没听见似的，躲在自家屋里不出来。 他们也怕啊，怕宋书林一言不合，再给他们开了瓢。 左右邻居们早就习惯了宋家这打打闹闹的日子，倒也没人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戏。 宋书林把能砸得全给砸了后，恶狠狠地看着王老太，大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三水卖给顾家人？你卖他的时候，有没有打听过顾家人的人品？ 你知道他在顾家受了多大的罪吗？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一连几个问题，砸向王老太，她吞了吞口水，怕怕道： “你们找到三水了？” 宋书林没有回答她，王老太讪讪一笑。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家现在有钱了，可以把三水买回来了。 正好孩子大了，还能帮着家里赚钱，不亏！你们不亏的！” 宋书林气笑了，合着在她眼里，宋三水就是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买卖？ “王秋花，坏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 扔下这话，他转身离开了老宋家。 王老太拍着胸口，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骂起了宋大林和宋二林两口子。 “丧良心的玩意，看到宋书林那个疯子欺负老娘，你们也不说帮忙拦着点。老娘生你们有什么用？” 她还指着大房、二房给她养老送终，也没敢骂得太过分。 骂完之后，她收拾了几件行李，去县城投奔宋为民去了。 “为民啊，你可不能不管奶啊！你三叔疯了，把家里砸得稀巴烂。奶不敢在家里住了，只能来投奔你来了！” 宋为民眉心紧蹙，“我带你去宋振华家住吧！” 他自己都借住在吴家，哪里有地方安置王老太？ “我没钥匙啊！”王老太一脸为难。 她要是有钥匙，早就搬进去了，也用不着来找宋为民。 “没事！把锁子砸了，再换把新锁就行！反正宋振华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砸就砸了！他也管不着！” 宋为民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前些日子，宋振华给他打电话，找他要钱。 说什么京市物价高，带去的八百块钱，还没怎么着，就花完了。 要不是他去火车站问过周宇，他还就真信了他这番鬼话。 他懒得揭穿他，反正以后别想再找他借钱。 一分，不！半分他都不会给他。 “那我的吃喝……”王老太眨巴着眼睛，静等宋为民接话。 宋为民深吸一口气道：“我给你两块钱，你自己买菜做饭。” “两块钱也不够啊，一斤肉都要七毛钱呢！”王老太馋肉了。 家里的钱都让宋振华那个瘪犊子玩意，给骗走了。 别说吃肉了，这几天家里吃杂粮馒头，都得限量。 宋为民冷笑一声，“想吃肉啊？找你大孙子去啊！他身上有八百块呢，够你吃一年的肉了！” 第205章 大打出手 第二百零五章 大打出手 王老太被呛得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只能拿着两块钱跟着宋为民，一脸不悦地去了宋振华家里。 宋为民砸了锁子，打开门，让王老太先进屋歇着。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是老宋家的人，张嘴便是要账。 “振华奶奶、振华弟弟，振华借我们家那五块钱，啥时候能还上啊？ 他这人也真是的，一点信用也不讲。 说好上周一给我还钱的，结果今天都周六了，也没见着他的人影！” 王老太赔笑道：“他婶子，对不住啊，振华出远门去了，等他回来，就给你还钱！” 邻居倒也没有为难王老太，抱怨了几句，就回家了。 进了宋振华家，王老太当即拉下脸，“也不知道你大哥究竟欠了多少饥荒！” “鬼知道！”宋为民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狗娘养的宋振华，自己闯了祸，然后拿着钱去外面潇洒去了。留下他在兴明县，隔三岔五地就要被老王老太打秋风。 祖孙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又来了几个要债的人。 王老太好说歹说，这才把几人送走，谁知道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立马又来了一拨人。 这一波接一波的，把王老太整得筋疲力尽，说什么也不在宋振华家里住了。 宋为民只能连夜把王老太，又送回到了洛河村。 去县城的时候，身无分文；回来的时候，兜里多了两块钱，王老太还挺高兴，宝贝地把钱藏到枕头底下，想着改天去城里买点肉吃。 结果第二天，这钱就被赵桂芳给抢走了。 “娘，振华可是您的长孙，您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啊！” 王老太气笑了，“我倒是想管，可你让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婆子咋管？” 要是宋振华没有阳奉阴违，她或许还能厚着脸皮，去求求宋书林。 但人家主意大着呢，她这个当奶奶的，是管不了！ 赵桂芳不管不顾，就要拉着王老太去卖血。 这几天，她和宋大林又去卖了一次。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她一直都是晕晕沉沉、提不起精神。 刘招娣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再卖下去，是会死人的！ 她怕了，便想着让王老太去卖。 横竖她已经上了年岁，死了就死了呗！ “赵桂芳！你个毒妇！”王老太气得浑身都在打颤。 早知道大儿媳这么狠毒，她当初就不应该虐待沈秀珍。 这样的话，她如今还能跟着三房一起吃香喝辣。 思及此，王老太眼中凶光一闪，随手抄起一根棍子，便朝赵桂芳的头顶狠命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赵桂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老太吓傻了，忙丢掉手里的棍子，蹲下身子摇晃赵桂芳。 “桂芳、桂芳……” 见状，宋大林赶紧从屋里出来，蹲下身就想把赵桂芳抱起来。 可他猛地一发力，才发现自己双臂酸软发抖，竟根本抱不动一个瘫软的人。 “二林，你快出来，先送你大嫂去医院！” 到底是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妻子，宋大林不可能不管赵桂芳的死活。 宋二林和刘招娣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合力将赵桂芳抬到架子车上，随后推起车子，直奔县医院。 宋为民接到母亲住院的消息，整个人都麻了。 等检查结果出来，他更加崩溃。 合着他娘卖血给宋振华娶媳妇、收拾烂摊子，导致自己严重贫血。 完事之后，又要他花钱，给她治病？ 他看起来很像怨种吗？ 宋大林学着王老太不要脸的做派，威胁道：“为民，你要是不给你娘治病，就别怪老子去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告状了。” “告去吧！大不了我不干了就是！”宋为民被威胁得够够了。 他忽然就觉得这个班，上与不上，似乎都一样。 反正赚到的钱，不是被王老太敲诈，就是被宋大林勒索。 那还上个毛线！ 不上了！ “你……” 宋大林没想到会把宋为民给惹毛了，只得放软了语气道：“为民，她是你娘啊！就算爹求你了，你救救她吧！” “这是最后一次！” 扔下这话，宋为民便转身回了学校，找同事借钱。 此时，远在羊城的宋振华，正蹬着三轮车，靠给人家拉货送货为生。 他原本想找一份体面点的工作，可他一没学历，二没文化，好工作根本轮不到他。 不得已，他只能进了一家服装厂，想着暂且过渡一下，等家里给他汇了钱，他就辞职。 结果干了没两天，他就受不了那工作强度，只能辞职，另寻门路。 蹬三轮这活儿，累是累了点，但足够自由。 缺钱了，出去跑两趟，等赚够了一天的饭钱，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刚来羊城的时候，他还给王丽丽打了几次电话。 王丽丽只接了一次，把他臭骂了一顿后，就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了。 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可远在异乡，他也没有办法。 只想着家里人能够赶紧给他汇款过来，让他进点货，好早早回家。 羊城的饭菜，他是真吃不惯！ …… 兴华县。 赵桂芳被王老太打进医院的事情，是宋大江打电话告诉给沈秀珍的。 沈秀珍听后，心情别提多舒爽了。 上辈子，这对婆媳，可是好得就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大打出手。 顾承睿见她一整天都翘着嘴角，忍不住好奇道： “婶子，您这是遇到啥好事了？瞧您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总不能是特务们，又发现了华国什么机密了吧？ “心情确实不错！”沈秀珍坐在床边，一边给顾承睿削苹果，一边说道：“我婆婆把我大妯娌的脑袋打破了！” 顾承睿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就这？” “不止！”沈秀珍有些幸灾乐祸。 忽地想起不能给儿子留下一个恶妇的形象，她又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嗐！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婆婆和两个妯娌，以前总是欺负我。突然得知她们两个闹了矛盾，我有些意外罢了！” 第206章 他竟然是被卖掉的！ 第二百零六章 他竟然是被卖掉的！ “是吗？”顾承睿眼神锐利。 沈秀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嗯，吃苹果！” 话毕，敲门声响起。 顾承睿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门口说道：“进！” 病房门被推开，几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顾承睿眼睛一亮，“团……” 话到嘴边，他瞥了沈秀珍一眼，连忙改成了，“几位领导，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小子！”王团长顺着顾承睿的视线，也扫了沈秀珍一眼。 沈秀珍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说，笑着说了句，‘你们聊’，然后就识趣地出了病房。 她刚一走，王政委就低声问顾承睿，“她有问题？” “嗯！”顾承睿一脸严肃，“问题很大……” 他简单说明了和沈秀珍相识的过程，以及这些日子，宋家人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 “团长，我怀疑他们可能是敌特！” “知道了，我会派人去调查的！”王团长应了下来，随后话题一转道：“你小子可真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讲一声。 要不是人家警察局把电话打到部队里，老子还不知道老子手下的兵，差点被人给虐待死！” 顾承睿像是被欺负的小孩，终于等到了能给自己撑腰的家长，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团长……” “你他娘的，现在知道委屈了？早干嘛去了？”王团长眼眶红红的。 在场其他军官，也跟着湿了眼眶。 顾承睿是他们整个团里，最有能力的军官，要不是这次出任务伤了腿，早就已经升为了营长。 可就是这样一位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竟然差点被父母，给活活饿死。 这说出去，谁敢信呢？ 顾承睿低着头，不敢直视王团长的眼睛。 王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不委屈了！我们这次来，一是，探望你；二是，想带你回部队；三呢，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发生这样的事情，军区领导都很重视。按照他们的意见，你养家一家人，坐牢是跑不了的。 可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们决定，如何处理顾家人，以你的意见为准！” 顾承睿握着拳头，沉默不语。 王团长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默默等待着他的答案。 许久之后，顾承睿抬眸，沉声说道： “团长，我想跟顾家断绝关系！ 另外，坐牢就不必了。但他们的工作，都是组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安排的，我想让组织收回对顾家人的特殊照顾！” “你呀！”王团长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心慈手软，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要他说，就应该直接将这一家子恶人，给崩了！ 顾承睿苦笑一声，“他们到底养了我一场，即便养得很差，但到底是养过！比我亲生父母好很多！” “行吧！都听你的！”王团长心疼地看着顾承睿，“我跟你嫂子说好了，往后，你就住在我家，我们会照顾你的。” 顾承睿摇摇头，“不用，我请了沈婶子给我当保姆。” “沈婶子？”王团长疑惑地皱了皱眉，“就是刚才那个特务？” 顾承睿点点头，“我寻思着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能放心一些。” 王团长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下来。 众人寒暄一番，便离开了医院。 一行人没有着急回部队，而是去了兴华县警察局，让他们帮忙调查沈秀珍一家。 调查结果是在晚上十二点出来的，几名军官看着警察局送来的资料，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团长，要跟承睿说明真实情况吗？”有军官问。 王团长捏了捏眉心，“说吧！他亲生父母也是可怜人，至于承睿认不认亲，就看他自己了！” …… 次日，王团长一行人，再次来到医院。 顾承睿既兴奋，又好奇，“团长，你们还没回部队啊？” “没有！”王团长把沈秀珍一家的资料，放到顾承睿腿上，“有件事情，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顾承睿以为部队里出了什么事情，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王团长用下巴指了指他腿上的文件道：“你说的那个特务‘沈婶子’，是你亲生母亲……” 顾承睿闻言，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耳鸣不止，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 亲生母亲？ 沈秀珍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怎么可能？ 团长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半晌，他颤抖着手，翻开资料，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十几分钟后，他嘲讽地笑了笑。 呵呵！ 他竟然是被卖掉的！ 那为什么顾家人要骗他说，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 见他情绪有些反常，王团长生怕他会想不开，安慰道： “承睿，这些年，你的亲生父母并没有放弃寻找你！只是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 顾承睿冷笑道：“苦衷？无奈？呵呵！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哪里配当父母！” 说完这话，他脑子里又蹦出那晚王大虎跟他说的那些事情。 他闭上眼睛，泪流不止。 所以，他们一大家子，都是小苦瓜。 亲生父亲被人调换了人生，亲生母亲常年被婆母妯娌欺负，几个亲兄妹也早早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他该怨恨他们吗？顾承睿问自己。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沈秀珍和宋五湖，以及宋大妮和宋二妮两姐妹照顾他的画面，他竟然怎么也怨恨不起来。 “承睿……哎！”王团长都不知道该怎么劝顾承睿，“你说得没错，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哪里配当父母？” 话落，耳边便传来顾承睿哽咽的声音： “不是他们看不住，是坏人太多！是他们联合起来，想要卖掉我！” 就因为他的亲生父亲，不是王老太的亲生儿子，不是宋家两兄弟的亲兄弟。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顾及什么骨肉亲情。 他们不但卖掉了他，还想用他的亲妹妹给他们的亲孙子、亲儿子、亲侄子换亲……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比顾家还坏的人！ 第207章 顾大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二百零七章 顾大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王团长有些懵，这啥意思？ 难不成是打算认回亲生父母了？ 他嘴角抽了抽，顺着他的话道：“承睿啊，你说得没错，这王老太和他那两个儿子，是坏到根上了！” 顾承睿不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看咋整？要部队出手帮你解决这事不？”王团长试探着问。 顾承睿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只是要怎么解决，他还没有想好。 “那成！你好好养身体，有啥困难随时跟部队打电话。部队里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团长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顾承睿床边。 “嗐！瞧我这记性，差点又给忘了！昨天就准备给你的，结果只顾着生气了，就给忘了。 这是咱们团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记住了，不管怎么着，咱团里每一个都是你的娘家人！可不能再被人欺负了去！” “嗯！”顾承睿感动得一塌糊涂，“团长，替我谢谢大家！” 以前他一直想着不给部队添麻烦，结果还是给大家伙添了个大麻烦。 “知道了！”王团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出来的时候，刚好跟沈秀珍和宋二妮，撞了个正着。 几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同志，”王团长忽然开口，叫住沈秀珍，“承睿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沈秀珍笑笑说：“不麻烦！” 照顾自家儿子，她乐意得很，怎么能叫麻烦呢？ 宋二妮斩钉截铁地说道：“团长同志请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这话，是她跟电影里学的。 王团长笑着冲她点点头，“不愧是承睿的……” ‘妹’字刚到嘴边，他就改成了，“保姆，咳咳，这精气神就是比一般人足！” “嘿嘿！”宋二妮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团长同志夸奖！” 病房里，顾承睿听着门口的互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可等病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他又迅速垂下嘴角，换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沈秀珍心细如发，一眼就看到好大儿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顾承睿的声音冷得不像样子，看向沈秀珍和宋二妮的眼神，也满是别扭。 “顾大哥，今天喝排骨汤！我娘炖了快三个小时，香得嘞！” 宋二妮可没管那么多，乐乐呵呵地盛了一碗排骨汤，端到顾承睿面前，眨巴眨巴眼睛道： “还放了枸杞，你快尝尝！” 顾承睿不想喝的，可架不住宋二妮那张堪比机关枪一样的嘴。 他拿起勺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顾大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嗯！” “我也觉得好喝！” “……” “嘿嘿，好喝你就多喝一点，明天再让娘……我娘给你做！” 意识到差点说漏嘴了，宋二妮赶紧岔开话题。 “顾大哥，你是不是要回部队了？” 顾承睿自然也听到了宋二妮的那个‘娘’字，他睫毛微颤，拿着勺子的手，也轻轻抖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面无表情道：“不回！” “那可太好了！”宋二妮笑得眉眼弯弯，“咱们还能一起过年！” 一起过个团圆年！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顾承睿没有接话，沉默着喝完排骨汤，又把里面的排骨吃得一干二净。 突然想起资料上写的内容，他放下碗筷，装作不经意间地问起： “过年你们不用回老家吗？” “不回！”宋二妮对洛河村生理性地排斥。 只要一踏上那片土地，她就会想起自己那惨淡的童年。 “哦？”顾承睿挑眉，“为啥？” 宋二妮鼓着两个腮帮子，气呼呼道：“因为老家有我和我娘最讨厌的人！” “是吗？” “是！” 宋二妮完全没有意识到顾承睿是在套她的话，从自己的视角，开始讲起了老宋家的人和事。 “我那个二堂姐，可讨厌了，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死老太婆每次都会拉偏架，让我让着我二堂姐。 哦！还没跟你说，死老太婆就是我奶。 不过我早就单方面宣布，跟她断绝祖孙关系。” 说到这里，宋二妮得意地扬起下巴，“以后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去给她哭丧去！” 顾承睿抽了抽嘴角，心说：这丫头，还真是个记仇的！ “嘿嘿，顾大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那个二堂姐为了一个男生，跟她们班的女生打架。 结果她下手太狠，把人家打成重伤，人家报了警，她家里拿不出赔偿金，只能选择蹲监狱。 我们老师说了，像我二堂姐这种学生，就是自毁前程！” 顾承睿点点头，“你们老师说得没错！” “嘿嘿！我再给你说个秘密！” 宋二妮嘴巴闲不住，讲完一个秘密，又讲一个。 不多会儿，就把老宋家那点事情，全都当成笑话，讲给了顾承睿。 沈秀珍一边听着兄妹两的对话，一边给顾承睿按摩，并未插话。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三日，沈秀珍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 顾承睿对自己家里的事情，似乎异常关心。 天天拉着宋二妮给他讲秘密。 偏偏宋二妮是个小话痨，最爱跟别人讲八卦。 把老宋家的秘密讲完后，又开始讲起自己家的秘密来。 什么她大哥喜欢语桐姐姐，又不好意思跟人家表白； 什么她二哥走了狗屎运，攀上一个富家千金； 什么她四哥的追求者，上门给自家打扫猪圈； 什么她五哥次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 什么她大姐差点嫁给一个二婚家暴男。 那小嘴叭叭的，就差把自家有多少钱，全都告诉给顾承睿了。 “那你三哥呢？怎么不见你说起他？”顾承睿是故意这样问的。 宋二妮一噎，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怎么了？他出什么意外了吗？”顾承睿追问道。 宋二妮摇摇头，“不是！他被死老太婆卖了！” 顾承睿问：“哦！卖哪了？找到人了吗？” 第208章 兄弟相见 第二百零八章 兄弟相见 “找到了！”宋二妮喃喃道：“不过，他应该不想认我们！” 顾承睿没想到小丫头会这样说，眼神躲闪了两下，忙岔开话题道： “五湖，我想上厕所！” “来了！”宋五湖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大步朝顾承睿走去。 沈秀珍没有错过顾承睿一闪而过的心虚与慌张，她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孩子，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身份。 也是！ 部队上的领导，怎么可能允许一个陌生人在他身边照顾他？ 她们一家的底细，估计早就被调查了一个底朝天。 中午回家做饭的时候，路过小卖部，沈秀珍给宋书林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这事。 宋书林沉默良久，才道：“快要过年了，把孩子接回家住吧！” “嗯！”沈秀珍红了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挑明这事。” 她怕顾承睿不肯接受她们。 “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处理吧！” 挂了电话，宋书林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出发前往兴华县了。 到了医院，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让沈秀珍母子四人回家休息，今晚他来陪护。 许是父子间的默契，他刚推开那扇门，顾承睿就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怔了片刻。 顾承睿最先反应过来，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问道： “您是？” 宋书林缓缓关上病房门，“我是沈秀珍的丈夫，我叫宋书林！” 顾承睿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婶子她刚走！” “我知道！”宋书林朝他走了过来，“我不找她，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顾承睿依旧装傻。 宋书林没有戳破他，苦笑着说：“嗯！听二妮说你喜欢听故事，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不等顾承睿答应与否，他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讲了起来。 “有一个小伙子，从小就没了爹。 打他记事起，他娘和两个哥哥就跟他说，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全靠他们娘三忍饥挨饿，省下自己的口粮，才把他养大成人。 他们说，让他要记住这份恩情，不能做白眼狼。 这个小伙子信以为真，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后来，他结了婚，也是这样告诉他的妻子的。 他的妻子跟他一样既善良，又愚蠢。 打进了婆家的门后，就任劳任怨地给婆家人做饭、洗衣服、带侄子、侄女……” 故事很长，长到顾承睿都忘却了时间。 当听完故事里幺女的结局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说二妮也死了？” “嗯！”宋书林点点头，语气沉重道：“没错，在那个梦里，他们一家都死了！” 他依旧把上辈子的事情，归结于一场梦境。 至于顾承睿会不会相信，他不得而知。 顾承睿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相信宋书林这个梦，因为他的职业，本就是危险重重，死在敌人手中，再正常不过。 可他又不敢相信宋书林这个梦，他没办法接受，天真快乐的宋二妮，会落得那么一个结局。 还有五湖、大妮，甚至他那几个素未谋面的兄弟们的结局，他也没有办法接受。 “顾同志，我知道你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身份。”宋书林哽咽道：“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毕竟你的不幸，全部是因我而起。 我只希望你能原谅秀珍，她跟你一样，也是无辜的。 是我将她拉入了老宋家这个火坑，她所有的不幸和苦难，也全是我带给她的……” 顾承睿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事情，便下起了逐客令：“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好！”宋书林起身，出了病房。 他没有走远，就在走廊里，无声地哭泣着。 病房里，顾承睿躺在病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小声抽噎着。 在这之前，他也恨王老太，恨老宋家的每一个人。 只是并没有恨到想让他们去死那种地步。 可在听了宋书林所讲述的故事后，他恨不得老宋家的人，立马去死。 这一家，全员都是恶人，不值得同情！ 顾承睿消化了一晚上，才勉强接受了这些事实。 等宋书林提着早饭，重新进入病房的时候，他淡淡道： “我做不到完全接受你和沈秀珍，但我可以试着不去恨你们。” 即便他们夫妻也是受害者，可他受过的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是无法忽视的。 宋书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一脸欣喜道：“好！” 只要孩子不恨他们就好！ 别的，他也不敢强求。 …… 宋大江、宋二河和宋四海三兄弟，知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看着跟他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双胞胎哥哥宋二河，顾承睿还挺惊奇。 他们俩长得还真是像！ 嗯！ 跟宋大江和宋四海也像。 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总之这会儿，他不难过。 “三哥！”宋四海呲着大牙，上来就给了顾承睿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可想死你了！” 顾承睿皱着眉头，很不习惯如此亲昵的举动。 见状，宋二河赶紧大步上前，揪着宋四海的后衣领，将人拉到一旁。 宋四海嚷嚷着，“干嘛呢！干嘛呢！我想跟我三哥亲近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宋二河声音冷冷的，“老三身体还没好，你别闹他！” 宋四海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我三哥又不是纸糊的，抱一下还能碎掉是咋的？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跟我三哥亲，不跟你亲！” 宋二河无语，“闭嘴吧你！你跟老三再亲，还能有我俩亲？” 他俩可是一起在娘胎里长大的关系，谁都亲不过他俩。 “那咋了？”宋四海不服气，“先亲不是亲，后亲才是亲，是吧，三哥？” 顾承睿皱着眉头，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倒是宋二妮，十分配合地点点头，“没错！后亲才是亲！” 她跟三哥最亲！ “都别吵了！”宋大江被他们吵得脑瓜子疼，“咱们先走吧，让老三好好休息休息！” “要走你走，我可不走！”宋四海还想听听顾承睿，讲他的英勇事迹，哪里舍得走？ 第209章 回家 第二百零九章 回家 病房外，沈秀珍和宋书林听着儿女们的吵闹声，对视一眼，都哭了出来。 真好！ 这辈子，他们成功找到了三水，他也在慢慢地接受这个家。 …… 在几兄妹们的软磨硬泡中，顾承睿终于答应，等出院之后，跟他们一起回兴明县。 回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家。 腊月二十这天，是顾承睿出院的日子。 一大早，宋家三房一家八口人，就齐齐整整地出现在了病房里。 “三哥，我们回家了！” 宋二妮开心得像是只小蝴蝶似的，在病房里飘来飘去。 宋二河将顾承睿抱到轮椅上，刚想推着他出门，就被宋四海一屁股挤走了。 “二哥，我来推！” 宋大江翻了个白眼，小声唠叨道：“没一个省心的！” 宋五湖将自己的书本，全都装进书包里，伸了个懒腰，想着总算可以回家了。 沈秀珍、宋书林和宋大妮三人，默默将病房里属于顾承睿和自家的东西，全部整理好，装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顾承睿心里是暖的，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好在家里话痨多，即便他沉默不语，气氛也不会尴尬。 “三哥，等回了兴明县，我带你去看看咱爹娘给咱们打下的江山。” 宋四海时刻不忘夸自己，“嘿嘿，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要不是你弟弟我长得实在太帅，那也不可能迷倒王丽丽。 要是没有迷倒王丽丽，她就不会因为爱而不得，从而想要毁掉我的名声……” 宋二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四哥，你可别叭叭了！就你和王丽丽那点破事，三哥都听了八百遍了，耳朵都长茧子了。” “你个臭丫头，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 宋四海瞪了宋二妮一眼，随后，又笑着跟顾承睿说： “三哥，你听腻了吗？你要是听腻了，我再给你讲个新故事？” 故事是听腻了，但顾承睿很好奇故事里的这些主人公，都长什么样子。 尤其是丧尽天良的王老太，他很想见见她。 见见究竟是一个怎样恶毒的老太太，卖掉了他。 见他不说话，宋四海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 “三哥，那我给你讲讲我们去羊城的事情吧……” 他一边推着顾承睿往病房外走，一边啰里吧嗦，讲了一大堆。 宋家其他人拿着行李，默默跟在他们俩身后。 医院门口，曹斌坐在借来的面包车里，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们出来，忙跳下车，去开后座的车门，“快上车，可别冻着了！” 几天前，曹斌得知顾承睿跟宋家人相认后，就领着妻女，提上东西，特意来医院看了他一趟。 临走的时候，还给了顾承睿六十六块的红包，说希望他往后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第一次收到除部队领导和战友以外的红包，顾承睿觉得心里还挺暖和的。 这会儿看到曹斌，他也不觉得生分，笑着说：“谢谢曹叔！” 曹斌嗔怪道：“你这孩子，跟叔还客气啥？” 说话间，宋二河大步走过来，将顾承睿抱上面包车。 宋四海将轮椅放到面包车上，打着要给他三哥讲故事的旗号，也跟着坐上了面包车。 “那啥，爹、娘，您二老带大妮和二妮坐班车吧，我们哥几个就座我曹叔的面包车先回去了！” 他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来是不想让沈秀珍、宋书林和顾承睿同处一室，免得彼此尴尬； 二来也是嫌宋二妮话多聒噪，图个耳根清净。 要不是座位有多余的，他都想把宋大江也一脚踹下去，省得他一天到晚碎碎念个不停。 众人对宋四海的安排，都没有异议。 于是，目送面包车走远后，沈秀珍和宋书林带着两个闺女，转身去了汽车站。 …… 兴明县。 得知三外孙今天出院，一大早起来，沈老爷子和温老太就去隔壁院子里，打扫卫生、生炉子。 要不是宋四海昨天特意打电话说，为了庆祝他三哥回家，今天去火锅店吃火锅，这会儿，老两口恐怕已经把饭都给做好了。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老两口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外跑。 远远地就看见曹斌开着车，正朝他们驶来。 “回来了，回来了！”温老太激动地重复着。 沈老爷子眼眶湿湿的，“对！回来了，回来了！” 车子停稳，宋家几兄弟一一从车上下来。 宋四海笑着打趣道：“三哥，还是你面子大，咱那财迷姥爷和姥姥，今天都不去菜市场卖豆芽了！特意在家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臭小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老爷子气骂道。 对上顾承睿的眼睛时，他又换上了另一副语气： “回来了？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算了，还是先进屋，外面冷！” 进了屋子，沈老爷子一会儿给顾承睿倒水，一会儿打发温老太给他冲碗油茶，先垫吧垫吧肚子。 搞得顾承睿有些受宠若惊，“姥爷，您不用忙活了，我不渴，也不饿！” 听到这声‘姥爷’，沈老爷子嘴唇嗫嚅几下，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好好好！姥爷不忙活了，姥爷不忙活了……” 几人正说着话，沈秀珍四口也回来了。 “外面可真冷！”沈秀珍搓了搓手。 宋四海赶紧从顾承睿腿上抽出热水袋，递给她，“娘，您快暖暖手！” 顾承睿：“……” 说好的跟他亲的，咋亲着亲着就不亲了？ 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吗？ 见顾承睿脸色不大好，沈秀珍赶紧把热水袋还了回去。 “不用，娘烤烤火，一会儿就暖和了！给你三哥暖腿吧！” 宋四海很固执，“没事，我三哥腿暖和着，您先暖手！” “没事，娘手不冷了！” “都冻红了，咋就不冷了？犟得很！” 母子俩推来推去，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 就在这时，顾承睿忽然开口说道：“您暖手吧，我腿不冷！”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秀珍愣了片刻之后，才美滋滋地应道：“哎！” 第210章 报应 第二百一十章 报应 顾承睿原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这个所谓的‘家’，可从回来那一刻起，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大家伙儿都很迁就他，也都让着他。 听说他想跟宋大江回村里看看蔬菜大棚，宋四海更是大方地包了一辆出租车，带着他回了村。 “三哥，你等会儿别说话，我带你去老宋家溜达溜达去。 看看咱家以前住的小破房子，再气气老宋家的人。 嘿嘿！我听大哥说，咱爹那天上老宋家又乱砸了一通。 上次是二妮和二哥砸的，你是不知道，二妮那虎丫头发起飙来，有多吓人……” 许是兄弟间心意相通的缘故，都不用顾承睿提及，宋四海就主动提出要带他去老宋家。 顾承睿轻挑眉梢，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宋大江和宋五湖。 至于宋二河和宋大妮、宋二妮三兄妹，则留在家里大扫除。 宋大江原本想骂宋四海‘闲得蛋疼，一天就他最能惹是生非’时，听见顾承睿那个‘嗯’，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宋四海生怕宋大江念叨，忙找了个理由，把人支走。 然后推着轮椅，喊上宋五湖，大摇大摆地去了老宋家。 王老太从茅房出来，就看到宋四海这个瘟神，当即脸拉得比驴还长。 “死小子，你来我家干什么！” 眼神扫过轮椅上的顾承睿，她阴阳怪气道： “原来是二河呀！你腿咋了？这咋还坐上轮椅了？ 总不会是你爹娘不孝顺我，老天爷看不下去，报应到你身上了吧？” 顾承睿：“……” 死老太婆的腿可真臭！ “呵呵！”宋四海气炸了，怼道：“奶啊！我振华哥回来没？啥？还没有？ 我的老天爷呀！他不会是死了吧？ 奶，一定是你把坏事做绝了，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直接报应到我振华哥身上，让他死在了异乡！” “你……”王老太胸口一起一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即便宋振华阳奉阴违，捐钱跑路了，可她到底是她的大孙子。 老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宋四海这死小子敢这么诅咒她的命根子，真是找她。 思及此，王老太大步走到墙角，拿起扫把就朝宋家三兄弟跑来。 宋四海一点都不慌，“奶！我劝你冷静点。你打了我没关系，打了五湖也没关系，但是你敢打我三哥，那关系可就大了！” “啥？”王老太愣在原地，眼神里全是震惊。 宋四海翘着嘴角，贱兮兮地笑着，“没想到吧？我们找到我三哥了？” “找到了？”王老太是真没想到，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宋三水。 宋五湖挑了挑眉毛，“那必须啊！没想到吧？我三哥可……” 眼瞅着自己想说的话，要被人抢了，宋四海急忙打断宋五湖，“五湖，你闭嘴！让我说！” 给王老太添堵这种事情，当然得有他本人亲自来，比较过瘾。 宋五湖闭了嘴，宋四海仰天大笑三声，而后才说： “没想到吧？我三哥可比你那两个最有出息的孙子，要出息得多！ 他参了军，当了兵，现在在部队里当连长。” 王老太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啥？宋三水竟然当上连长了？ “没想到吧？我三哥的腿，是在执行任务中受伤的。他是人民英雄，是县长来了，都得跟他握手的人！ 没想到吧？我三哥当兵这些年，立功无数，连带着我这个弟弟，也跟着沾了光。” 后面这一句，完全是宋四海胡诌的，目的就是为了气死王老太。 王老太还真被他给气到了。 她想着，当初要是不把宋三水卖了就好了，那现在她岂不是人民英雄的奶奶了？ 好气哦！ “没想到吧？我三哥一个月光工资就有七十块，还不算奖金。 你那两个宝贝孙孙，这辈子也追不上他了！ 没想到吧？我三哥部队里的人说了，谁要是敢欺负他，直接拉他去蹲监狱。 所以，奶，你赶紧打，照着我三哥的脑门打！ 你前脚打，我后脚就报警，告你殴打现役军人。 然后，你就可以去监狱里陪你最爱的孙女——宋晓霞了。 马上要过年了，估计晓霞一个人在监狱里也挺孤独的，正好你俩可以搭个伴。” 宋四海无视王老太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 顾承睿还是第一次见宋四海如此怼人，对他的佩服简直五体投地。 虽然炫耀哥哥这种行为，让他有些不适应，但莫名的，他就觉得心里很爽！ 尤其是在看到王老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是愉悦的。 大房和二房的人，早在听到找到宋三水的时候，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宋耀中和宋大宝还好，只是默默听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宋大林和宋二林四人，那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三房的日子，已经足够他们嫉妒了，凭啥刚刚找回来的宋三水，还比他们自家的娃出息？ 宋二林第一个调整好情绪，笑着说：“四海，外面冷，推你三哥回屋里坐会儿。” 他想着，有一个当连长的侄子，将来有啥事，还能找他帮帮忙！ “二伯，不了！我们要回去了！”宋四海说完，就准备推着顾承睿回家。 这时，刘招娣也挤出一丝笑意，留他们在家吃饭。 宋四海心里酸酸的，语气更酸，“二伯母，吃饭就不必了，你们家那粗茶淡饭，我三哥可吃不习惯！” 他跟他们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十九年，都没见他们对自己这么好过。 结果三哥一回来，他们又是笑脸相迎，又是留他吃饭。 啧啧啧—— 不得不说，二房两口子就是比大房两口子的心思活络。 心思最活络的，当属他们的娘——王老太！ “三水啊，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陪奶吃顿饭。 奶知道奶对不起你，但当时咱家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奶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卖掉的。” 说到这里，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你是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来，奶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闭上眼啊，脑子里就全是你……” 第211章 秋花婶子，还是你有福 第二百一十一章 秋花婶子，还是你有福 宋四海差点没被恶心死，“王秋花，你可闭嘴吧你！还脑子里全是我三哥，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但凡你脑子里有一点我三哥的影子，当年也不可能把他卖给顾家！ 咋的？现在见他有出息了，又想臭不要脸地凑上前，跟他攀亲戚？ 我告诉你，没门！拜拜了，您嘞！” 说完，他低头对顾承睿说：“三哥，咱们走，不跟傻子玩！” 顾承睿没说话，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王老太。 只一眼，王老太便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怎么觉得宋三水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 “三、三水……” 即便如此，她依旧想留顾承睿吃一顿饭。 毕竟人的感情，大多是在吃吃喝喝中处出来的。 可惜宋四海压根没给他机会，推着轮椅，大步流星地朝宋家大门口走去。 “奶！红包！”宋五湖也不忘给王老太添堵。 王老太瞪他，“滚犊子！” 啥红包绿包的，一天天的，就他事多！ 宋五湖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他好心提醒王老太，这还提醒出错来了？ 刘招娣回过味来，跟着提醒道：“娘，三水这是第一次来咱家，应该给孩子准备个红包的！” 这是兴明县的讲究。 “哦！是哦！”王老太恍然大悟，忙回自己屋里扒拉钱去了。 等她拿着红包出来的时候，宋四海和顾承睿已经没影了，倒是宋五湖还在院子里杵着。 “奶，红包给我就行！”宋五湖脸上挂着淡笑，心说：能从王老太这里抠出钱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王老太白了他一眼，“给你干啥？你个瘪犊子玩意，一天天不学好，就想着坑我老太太的钱！” “呵呵！”宋五湖无语极了，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学着宋四海的语气炫耀道：“没想到吧？我也是有工资的人了！ 没想到吧？一个月一百呢，比你那两个最有出息的孙子，还要多五十多呢！” 见王老太气得快要冒烟了，他这才将钱装回裤兜。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他才不会告诉王老太，他兜里这钱，都是宋四海的！ 那会儿临出门的时候，他家四哥发现自己裤兜破了个洞，懒得换裤子的他，就把钱交给他保管。 炫耀完毕，宋五湖忙转身，小跑着去追宋四海和顾承睿。 刚一出宋家大门，就看到宋四海推着顾承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小子，也学坏了！” 宋五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气气老宋家的人！” “气得好，气得妙，气得呱呱叫！”宋四海开心得不得了，“这钱，归你了！往后你隔三岔五回来气气老宋家的人！” “哎！”宋五湖摸着口袋里的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得是他四哥呀，就是大方！ 顾承睿抽了抽嘴角，得！论气人，还得是宋四海。 三百六十度，换着花样的气！ 这时，王老太也倒腾着两条老寒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三水，你第一次来奶家，奶也没啥好给你的，就给你包了个红包，图个吉利！” 怕顾承睿不收，她把红包直接放在了他腿上，然后，拔腿就跑。 顾承睿拿起红包，递给宋五湖，“给你拿去买零嘴吃！” “谢谢三哥！”宋五湖来者不拒。 当即接过红包，打开外面的红纸，看到里面只有两毛钱时，立马嫌弃地不要不要的。 “切！可真够抠门的！竟然只有两毛钱！” “你就知足吧！”宋四海‘啧啧’两声，语气既酸涩又无奈，“还是三哥面子大，我长这么大，别说两毛了，就是两分，王老太都没给过我。” 宋五湖跟着叹气，“我不也一样吗？同样都在县城上学，她每周给宋耀中五毛钱，让他在学校吃好喝好。 到我这里，就是一顿臭骂！” 宋四海冷哼一声，“给宋耀中的钱，还都是咱爹咱娘省吃俭用攒下的。” 见两个弟弟心情都很低落的样子，顾承睿安慰道： “没事，日子总是先苦后甜！咱们自己努力挣钱，用不着别人施舍！” “三哥说得对！”宋四海拍了拍宋五湖的肩膀，“以后哥每周给你五块，你在学校也吃好喝好，咱不差钱！ 等你明白考上大学了，哥奖励你五百！” 宋五湖眼睛一亮，“真的？” “比珍珠还真！你只管好好学习，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哥都包了！”宋四海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你若是没考过宋耀中，那就当我这话没说！咱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考不过别人，也就罢了，要是连宋耀中都考不过，那你就干脆别念书了，跟着我一起卖衣服得了！” 宋五湖语气笃定，“四哥，你就放心吧！就宋耀中那倒数第一的成绩，我就是用脚答题，都比他考得高！” “行！看到你这么自信，我就放心了！” 宋四海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推着顾承睿，在村里继续炫耀。 于是，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整个洛河村的人，都知道宋家三房那个被卖掉的三儿子，找回来了。 “听说了没，三水可出息了，还是个连长！” “呦！那老宋家的人，还不得气死？” “那倒不至于，老宋家的人脸皮都厚，见三水有出息了，一个个都开始巴结人家呢！” “……” 一时之间，老宋家再次成为全村茶余饭后议论的中心。 有些跟王老太不对付的人，故意跑到老宋家，想要看她的笑话。 “秋花婶子，还是你有福，大孙子在食品厂上班，四孙子在县小学当老师，六孙子在部队当连长，你这几个孙子，还真是个顶个的优秀！” “是啊！秋花，你可算是熬出头了，一家子三个端铁饭碗的，往后这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了！” “要说最有出息的，还得是二河和四海。我听我儿子说，他俩前段时间在省城卖衣服，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天至少赚这个数！” 说话那人竖起一根手指，立马有人惊讶道： “好家伙！一天就能赚十块啊？” 第212章 三婶，我们是来看三水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三婶，我们是来看三水的！ “啥十块！一百！”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半晌，王老太颤颤巍巍道：“多少？一百？” 由于太过于激动，她的声音都岔劈了！ 说话那人点点头，“对啊！一天一百！” 王老太瞬间觉得天都塌了，老天奶呀！ 是她眼拙，竟然没看出来，宋二河和宋四海才是她最有出息的两个乖孙孙。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王老太也顾不得招呼众人了，赶紧穿好鞋子，就往三房家里跑。 她的乖孙孙啊！奶奶来了！ 奶奶能不能过个肥年，就全靠你们了！ 只可惜，等她赶到三房家里时，宋家三兄弟已经回县城去了。 “哎哎哎……” 王老太气得直拍大腿，终究是晚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去县城找他们去。 大房和二房两口子，这会儿也是心思微动。 本来觉得三房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当连长的儿子，已经够让他们嫉妒了。 谁承想，这眨个眼的功夫，又多了两个日入过百的儿子？ 见王老太收拾东西，要去县城找她的乖孙孙们，四人也赶紧翻箱倒柜，找出家里拿得出手的礼物，打算跟着一起去。 “大冷天的，你们这是准备干啥去？” 王老太挎着包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房和二房的人，也收拾齐整，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娘！我们跟您一路！”刘招娣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老太当即沉了脸，“滚滚滚！都给我滚回家去。你们跟三房闹成啥样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她可不想带上这几个不省心的玩意一起去，省得宋四海那死孩子，一言不合，又要把她扫地出门。 刘招娣收起笑意，“娘，您不也跟三房闹得很不愉快吗？您都能去，凭啥我们就不去了？” “是啊，娘！我们这次是去给三弟妹和几个孩子道歉的！” 赵桂芳瘦得脱了形，身上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好像只是挂在一副骨架上。 要不是想给自家讨点便宜回来，这会儿她还在床上躺着休养呢。 医生说她严重贫血，让她没事就静卧休息，防止病情恶化。 王老太说不过两个儿媳妇，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他们，一起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一行人也没着急去沈秀珍家，而是先去找宋为民，问他要钱。 “为民啊，你六弟回来了，奶想给他买点麦乳精、鸡蛋啥的，补补身子！” “我没钱！”宋为民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天天地，找他除了要钱，就是要钱。 咋的？ 当他是银行啊？有花不完的钱。 等会儿？六弟？ 他咋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六弟。 思及此，他皱眉问道：“我哪个六弟？” “就是你三叔家的三水。”宋大林怕儿子不给钱，急忙说道：“他现在是连长！” 宋为民听出父亲话外的意思，但他依旧不肯相信，三房的人，竟然会这么有出息。 “他说是连长，就是连长啊？你们见他的军官证了吗？” “那倒没有！”宋大林实话实说。 宋为民轻笑一声，“那不就得了！指不定是三房为了充面子，故意这样说的。 好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你们快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为民啊，就算三水是装的，但你三叔家有钱可是真的！二河和四海在省城卖衣服，一天就能赚一百啊！” 王老太光想着都心痛。 死孩子，自己悄悄地赚那么多钱，竟然一分也舍不得孝顺他这个奶奶，这像话吗？ “一天赚一百？”宋为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卖衣服就这么赚钱吗？ 刘招娣点头，“楞娃亲眼所见！” 宋为民垂眸不语，他突然明白为何宋振华会揣着八百块去羊城了。 合着他也是看到三方的人赚钱了，所以想着去分一杯羹。 啧啧啧！ 这心眼子，也是没谁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宋为民想去探探虚实。 若是卖衣服真的这么赚钱，那等开了春，他也去羊城进一批衣服回来，等晚上下了班的时候，可以去公园附近卖卖。 “被空着手去，买点水果、副食品啥的！”宋二林提醒道。 “知道了！”宋为民应了一声，揣着吴美丽给他买年货的钱，去了供销社。 他十分大方地买了一罐麦乳精、两包桃酥、一包油茶，然后拎着东西，直奔农贸市场。 “三水！”王老太一看到顾承睿，立马笑得就跟个狼外婆似的。 顾承睿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倒是宋四海翘着嘴角，阴阳怪气道：“呀！王秋花，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看见她身后的宋为民，宋四海冷哼一声，“哎哟喂！这不是我那最有出息的堂哥吗？你今天咋有空过来？” “四海啊！” 王老太难得没有跟宋四海互呛，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以前是奶做得不对，奶不应该偏心你堂哥他们，奶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请你不要跟奶计较。” 这话，是来的路上，宋为民教她的。 宋四海显然不吃这套，“得了吧！狗改不了吃屎，我还忙着呢，别杵在这儿给我添堵！” 可不就是给人添堵吗？ 沈秀珍刚扒拉两口好大儿们送来的饭菜，结果他们就给来了。 搞得她这会儿食欲全无，只想赶紧把这些人给轰走！ “三婶，我们是来看三水的！”宋为民知道宋四海就是个不讲理的混蛋，跟他说不明白，便把主意打到了沈秀珍身上。 沈秀珍盖上饭盒，抬头瞥了他一眼，“看吧！他就在那里，你随便看！” 顾承睿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就跟他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早知道他就不该跟着宋四海，一起过来给她送饭了！ 宋为民将视线移到顾承睿身上，“听奶说，你的腿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的？” 顾承睿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嘴替宋四海当即反驳道： “宋为民，你可别瞎说，我三哥的奶，跟你的奶，可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奶，叫马大凤，你的奶，叫王秋花！” 第213章 过年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过年 闻言，王老太眼神闪了闪，心虚得不得了。 她总觉得宋四海这话，话中有话，可是有没有什么证据。 “四海，去报警，就说农贸市场有人骚扰现役军人！” 顾承睿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老宋家众人大惊失色。 她们也没干啥啊，为什么又要报警？ “好嘞！”宋四海呲着牙，得意洋洋地扫了老宋家众人一眼，“王秋花，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子子孙孙离开这里。 难不成你也想跟马大凤一样，去蹲监狱？” 王秋花瞪圆了眼睛，“啥？马大凤进监狱了？” 她也是刚刚想起，买宋三水的买家婆子，就叫马大凤。 宋四海嘿嘿一笑，“可不咋的！那死老婆子大概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跟你一样的坏！” 王老太撇了撇嘴，心说：她才不坏，她好着呢！ 她要是真的坏，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宋书林给掐死。 可她非但没有掐死他，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 坏得是他们三房，自己躲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留她一个老婆子在乡下吃苦。 宋四海可不知道王老太心里想什么，他气呼呼地将顾承睿被顾家人虐待一事，讲了个清清楚楚。 “王秋花，我可没有吓唬你，买卖人口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你要是真的要脸，以后就少在我三哥面前蹦跶，否则别怪我爹娘心狠，直接把你送去吃牢饭！” 恐吓完王老太，他矛头一转，开始恐吓宋为民。 “还有你——宋为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有我在，你就休想从我三哥身上捞到一分钱的好处！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宋四海这番话，震慑力十足。 老宋家的人欢欢喜喜而来，又垂头丧气地离开。 开玩笑！ 宋三水那头狼崽子，连抚养了他二十多年的养家奶奶都能送进监狱，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卖掉他的假亲人。 沾不上宋三水的光，老宋家众人只能继续将主意打在了素未谋面的宋三林身上。 临近新年，沈秀珍越来越感觉到娃多的好处。 宋二河带着两个妹妹，把家里家外都打扫了一遍后，又忙着帮她蒸馒头、炸丸子、炸鱼等。 宋四海接替了她女装摊子的生意，让她回家专心置办年货。 至于省城的摊子，有乔思宁和雇的人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宋五湖一边看书，一边承包了生火、烧火的活计。 顾承睿也没闲着，虽然他腿不能动，但不影响他当家里的会计。 每天数钱能数到手抽筋！ 没办法，谁让他家有二十个摊子呢！当然，最赚钱的还得是男女服装摊，以及蔬菜摊。 往年大家都是在国营商店、供销社啥的置办年货，今年有了农贸市场，很多人置办年货前，都会来这里转转。 当看到蔬菜摊子上那些反季节蔬菜时，众人根本走不动道了。 谁敢想，这大冬天的，他们竟然看到了各种新鲜的蔬菜？ 尤其是绿油油的韭菜和各种新鲜的绿叶菜、黄瓜、西红柿，这简直就是奇迹好吗？ 虽然价高了一些，但是大家也理解。 毕竟物以稀为贵。 于是这个买一把韭菜，那个买两根黄瓜。 买完之后，赶紧跑回去通知亲朋好友，省得去晚了，就没有了。 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这天。 沈秀珍早早就邀请了王大虎哥几个，跟他们一起过年。 王大虎哥几个也没作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由于下大雪封路的缘故，沈老爷子一大家子，也不得不留在县城，跟沈秀珍一家一起过年。 原本挺宽敞的院子，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宋书林带着王大虎几个，临时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 屋里坐不下，年夜饭就坐在棚子里吃。 反正有火盆，也不会太冷。 孙铭开玩笑道：“嫂子，咱明年好好干，争取赶在年底买个小洋楼。到时候不管多少人，都能坐得下。” “行！明年咱们争取把生意做到市里和省城去！”沈秀珍笑眯眯地应着。 宋四海嫌弃地扫了孙铭一眼，“孙哥，你就不能有点出息？想着明年自己找个媳妇，买个小房子，把婚一结，然后过年就可以在自己的小家过了？” 被宋四海这么一提，沈秀珍也觉得是时候把王大虎、孙铭几人的亲事，给提上日程了。 再让他们这么单下去，可就真成了老光棍了！ “我这样子，谁家好人家的姑娘肯跟我啊？”孙铭坐过牢，打心底里是自卑的！ 宋四海就不乐意听他说这种话，“你咋了？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啊？咋就没有姑娘肯跟你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像吴美丽和王丽丽那种姑娘，还是算了。就算他们想跟，咱也不能要！ 周小兰和李娟，那种也不能要！赵桂芳和刘招娣那种也不能要！王秋花那种更不能要！ 你就照着我娘这样地找，准错不了！” 孙铭认同地点点头，“嗯，我晓得了！” 沈秀珍没好气地瞥了宋四海一眼，“就你能！” “嘿嘿！”宋四海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家有贤妻旺三代，胜过良田万顷！” 说说笑笑间，年夜饭也做好了。 看着桌子上的红烧大肘子、香酥鸡、清蒸鱼、四喜丸子…… 宋四海忽然有些不敢相信道：“老天奶呀！我宋四海也是好起来了，竟然过上了肥年！” 有酒有肉，大白馒头管够，这样的日子，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沈老爷子眼睛湿湿的，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吃上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以前啊，地主老爷家过年的时候，就吃得这些！” 可那时候他是下人，根本不配上桌。 如今日子好了，他也体会了一把当地主老爷的快乐！ 宋四海立马接过话茬，“姥爷，四舍五入，您现在也是地主老爷了！” “可闭嘴吧你！”沈老爷子白了宋四海一眼。 这死孩子，大过年的乱说话，生怕别人抓不住他的把柄似的，净会招惹是非！ 宋四海乖乖闭上嘴，下一秒，就听见沈老爷说：“你心里知道就好！” 第214章 王老太被卖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王老太被卖 众人愣了几秒，而后笑作一团。 是啊！ 他们自己知道就行。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别人瞧不起的乡下泥腿子。 他们是有钱人，是可以吃得起过去那些地主老爷，才能吃上的山珍海味的有钱人！ …… 老宋家。 王老太唉声叹气的，忽然就觉得日子没了奔头。 往年大年三十，虽说吃得不咋好，但是好歹有肉吃。 可今年别说肉了，荤油都没得吃。 饭桌上，只有两盘咸菜，一盘二合面的馒头。 “大林、二林，等开了春，咱们也做点啥生意吧！” 宋大林苦着一张脸，“做生意需要本钱，咱家有吗？” 王老太一噎，这还真没有！ 忽然想起什么，她眸光一亮，“卖菜！这玩意不需要本钱！当初老三家被分出去后，不就是靠着卖菜起家的吗？” 饭桌上众人都没有说话，这玩意确实不需要本钱，但需要劳动力。 宋大林和赵桂芳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 宋二林和刘招娣倒是能干，但凭啥他俩干活，让大房的人吃现成饭？这不公平！ 至于宋耀中和宋大宝，那更是不可能干活的人。 两兄弟这会儿在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王老太还不知道儿子、儿媳的心思，继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明年那大棚蔬菜也得搞起来，我听楞娃娘说，三房那大棚里的蔬菜，根本不愁卖！ 等咱手里有了钱，也去羊城进些衣服卖！到时候，咱们也在县里买个院子！” “奶，真的假的？”宋大宝眼睛亮闪闪的。 王老太嗔怪道：“啥真的假的？奶还能骗你不成？” “那不能够！”宋大宝掌心朝上，笑得贼眉鼠眼，“奶，您都有钱买院子了，那应该也有钱给我买零嘴吧？我不多要，只要两块！” 宋耀中看了宋大宝一眼，心说：这孩子的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听话也听不全！ 王老太也被这个孙子给蠢到了，“你看我像两块钱不？要不你把我卖了，给你换零嘴吃？” “真的？”宋大宝嘿嘿笑着，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王老太阴阳怪气道：“真的！” 可惜宋大宝压根没听出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满脑子都是只要卖掉王老太，就有零嘴吃。 大年初一，宋大宝难得起了个大早，逢人就打听，谁家要买人。 众人只当老宋家穷得过不下去，要卖孙子。 仔细问过才知道，王老太为了给孙子换零嘴吃，决定卖了自己。 一个没啥用的糟老婆子，村里肯定没人买。 宋大宝也不气馁，又跑到隔壁村子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连跑了几天后，还真被他找到一户愿意买王老太的人。 宋大宝也不管买去干啥，开口就是五十。 人家觉得贵，最终一番讨价还价后，价格定在了十块钱。 宋大宝急着买零嘴吃，告诉了自家地址，问人家要了两块钱的订金后，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这户人家生怕迟则生变，当即拿着剩下的八块钱，去了老宋家。 王老太听说宋大宝把自己卖了，瞬间感觉天塌了。 这个死孩子，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宋二林也很是诧异，“你们搞错了吧？这……这怎样可能呀？” 他娘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买回去干啥？ “咋不可能？你家那小子可是当着我们左邻右舍的面，收了我们两块钱的订金，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们！” 说话的人叫刘峰，他之所以买人，是想给自己老父亲找个可以伺候他生活起居的伴儿。 老父亲三个月前瘫痪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他媳妇伺候了一段日子，被臭得不行，就扔下孩子回了娘家。 他伺候了几天，也受不了这个罪，就想着买个人回去，既能伺候老父亲，还能跟他做个伴。 这大过年的，大家伙儿正愁没啥乐子看，谁知道老宋家就出了这么一个新闻。 这会儿，老宋家又被村民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张翠芬正准备去村长家给宋四海打电话报信时，就看见他推着轮椅，正朝她走来。 “四海，你咋回来了？哎哟喂！这大冷天的，你咋把三水也给推回来了？也不怕被他给冻着了！” 宋四海呲着大牙，“嘿嘿，冻不着！我爹和我大哥回来拉菜，我们哥俩跟着回村里转一圈，顺便看看老宋家有没有啥新瓜！” “还真是巧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张翠芬不想笑的，可就是忍不住，“那啥……宋大宝把王老太给卖了，人买家正在他们家要人呢！” 宋四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啥？还有这种事！” 顾承睿也是满脸惊讶，这老宋家的人，貌似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奶奶卖孙子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倒反天罡，出现了孙子卖奶奶这种事情！ “走走走！赶紧看热闹去！”张翠芬急得不行。 她出来好一会儿了，都不知道错过多少热闹！ “三哥，坐稳了！” 宋四海说完，就推着轮椅朝老宋家跑去。 得亏顾承睿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牢牢抓住了轮椅扶手。 要不然这会儿人已经被他从轮椅上，给甩了出去！ “让一让！让让！” 宋四海推着轮椅，左挤挤，右挤挤，硬是挤进了老宋家。 挑选了一个绝佳的看戏位置后，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分给顾承睿。 “三哥，来！吃瓜必备！” 顾承睿嘴角抽了抽，默默接下瓜子，嗑了起来。 “滚滚滚，赶紧从我家滚出去。谁收了钱，你找谁去，反正我不知道这事，你别想讹我！” 王老太像是疯了似的，拿着扫把就要把刘家扔往外赶。 刘峰也不是个吃素的，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把，扔到了一旁。 “我不管！既然你孙子把你卖给了我们，那你今天就必须跟我们走！” 王老太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冲宋二林嚷嚷道： “宋二林，既然是你家宋大宝那个兔崽子惹出来的事情，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215章 王秋花，你也有今天！ 第二百一十五章 王秋花，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 “王秋花，你也有今天！” 不等宋二林答话，宋四海刺耳的嘲笑声就从人群里响了起来。 王老太差点没被气死，怎么每次她们家遇上点事情，这死孩子都会跑来凑热闹？ “宋四海，我看你是找抽！王秋花是你能叫的吗？没教养的玩意儿！” 宋四海翘着嘴角，回怼道：“对对对，我没有教养，你和你小孙子有教养，你俩最有教养！ 既然你俩这么有教养，那你还杵在这干啥呀？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人家刘家人走啊！ 人家可是花了十块钱买了你，你这么有教养的人，肯定做不出来毁约这种没教养的事情吧？” 话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当即附和道： “秋花婶子，四海说得没错，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刘家人走吧！” “是啊，这刘家人我认识，光景可比你们老宋家好多了，你过去呀，那就是享福的命！” “嘿嘿！还是王老太命好，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再嫁一次！” “……” 闻言，刘峰得意地挑挑眉，当即开口说道：“老太太，你就跟我们回去吧。只要你跟我爹好好过，我保证将来会给你养老送终！” 才怪！ 他早就想好了，等老爷子走了，他就把王秋花送回老宋家。 她自己又不是没儿子，没道理让他一个外人，养活她吧？ “噗哈哈——” 宋四海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问顾承睿，“三哥，亲眼看到当年卖掉你的人，被她亲孙子卖掉，爽不爽？” 顾承睿：“……” 爽是挺爽的。 不过他是军人，要注意形象。 不能笑！ 不能像宋四海那样，毫无形象地大笑。 微笑还是行的。 思及此，顾承睿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命运的回旋镖，最终还是扎在了王老太身上。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就跟一张老脸被人在地上踩了一脚，又一脚似的，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见两个儿子就跟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她更气了。 “大林、二林，给我把他赶走！” 宋大林往后退了两步，“老二，你家大宝惹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宋二林强忍着怒火，将刘峰拉到一旁，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刘峰的视线，频频朝宋四海和顾承睿看来，最终，他妥协道： “好吧！我给你个面子，可以不带走你娘。但你得把我那两块钱的订金还我，再赔我十块钱的损失费！” 宋二林蹙了蹙眉，“订金还你可以，但是赔偿一分没有！” 什么玩意啊，他都搬出了宋三水的连长身份了，他不赶紧滚蛋，还好意思问他要钱！ 要订金也就罢了，还要啥赔偿，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刘峰当即变了脸色，“一分没有？呵呵！行行行！反正王秋花现在也是我爹的媳妇了，她在哪儿，我爹在哪，这也很合理吧？” “你想做什么？”宋二林心中暗道不好，这人该不会是想把他爹，送到他们老宋家吧？ 如他所料，刘峰还真就是这个打算，他偏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兄弟，吩咐道： “大山、小山，你俩回去把咱爹连同他的行李，一起拉到老宋家。 往后啊，王秋花就是咱们的后娘！让咱爹跟她住在一起，两个人也能互相有个伴！” 呸！ 还想用宋三水的连长身份压他？ 真当他刘峰是傻子不成？ 人家宋三水从进院子一句话都没说，摆明了是不会管他们老宋家的事情。 他还怕个锤子！ 既然老宋家不肯给人，那就给钱呗！ 总不能让他大老远地跑一趟，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吧？ 再说了，他只要了十块钱的赔偿，又不是要了五十、一百的，凭啥不给他？ “哎！”刘大山和刘小山两兄弟应了一声，便转身准备离开。 王老太吓得脸色惨白，指着宋大林和宋二林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宋大林、宋二林，你俩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他们拦住！” 骂完之后，她又气得直拍大腿，“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宋大林摆出当大哥的架势，用命令的语气道：“老二，赶紧把钱给人家！” 他们老宋家在整个洛河村已经够出名的了，要是再让刘老头进门，那岂不是会沦为全村的笑柄？ “鹅鹅鹅——” 宋四海直接笑出鹅叫声，他在心里给刘峰竖了个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看来能治住老宋家的，不止他宋四海一个，还有刘峰这个混不吝！ “宋二林，你赶紧的，省得一会儿你爹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有好心的村民提醒道。 宋二林脸色阴沉得可怕，可对上刘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他只能赔笑道： “刘家兄弟，十块钱太多了。要不我赔偿你三块，连同订金的两块，一共给你五块，你看咋样？” “行吧！”刘峰妥协了，掌心朝上道：“给钱！” 宋二林要是有钱的话，他早就拿出来给宋大宝买零嘴了，那样的话，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事！ “刘家兄弟，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等过几天，我凑够了钱，亲自送到你家，你看咋样？” “不咋样！”刘峰皱皱眉，“你少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就你们家这人品，我一旦出了这个门，你们会认账才怪！” 宋二林实在没招了，只能看向刘招娣，“媳妇，要不你上娘家先借点？” “哎！”刘招娣叹了一口气，抬脚朝娘家走去。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确实是她们家大宝做得不对，赔钱了事，也是应该的。 很快，刘招娣拿着皱巴巴的五块钱，回来了。 刘家人拿了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村民们见没戏可看，也一一转身离开。 宋四海扔下一句“好戏总是这么短暂”，便也推着顾承睿走人了。 一时间，老宋家院子里清静了不少。 王老太气不过，凶巴巴地对宋二林说： “二林，你去把宋大宝那死崽子给我找回来！老娘今天非得狠狠打他一顿不可……” 第216章 四海哥，你带我赚钱呗！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四海哥，你带我赚钱呗！ 宋大宝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在外面东躲西藏了三天，才敢回家。 宋二林确实很想揍他一顿，可看到他那乌青的眼圈时，又心软了。 “大宝，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你是想吓死娘吗？” 宋大宝就是刘招娣的命，看着眼前精神萎靡的儿子，她的眼泪唰唰往下直掉。 “我同学家！”宋大宝眼神闪了闪。 他这几天确实在他同学家不假，可他同学的娘是个寡妇。 那寡妇不老实，总是趁着他同学不注意，对他动手动脚的。 昨天晚上更是过分，竟然脱得光溜溜的直接钻进了他被窝。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后来在对方的主动下，他也就半推半就地缴械投降了！ “你吃饭了没？娘给你烙点杂粮饼？”刘招娣满脸关心。 宋大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吃了！天天不是杂粮饼，就是杂粮馍馍，吃得我都快吐了，就不能买点肉吃吃吗？ 算了，算了，我睡觉去了！” 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刘招娣心里很是自责，“他爹，要不你一会儿上山，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啥的，打上一两只，给孩子改善改善伙食？” “山上的雪都还没消呢，我上哪儿打野鸡、野兔去？”宋二林白了刘招娣一眼，穿上厚衣服，出门去想办法给好大儿弄肉去了。 宋大宝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刘招娣喊他吃饭，宋大宝上前一看，又是杂粮馍馍和咸菜，说什么也不肯吃。 “大宝啊，你多少吃点，是爹没本事，弄不来肉……” 宋二林越说越小声，昨天想着，只要他脸皮够厚，保准能借到肉。 可他还是低估了村里人的无情，别说肉了，就是一勺猪油，也不肯借给他。 他跑到县城里，想找宋红霞要钱买肉。 结果到了吴家，才知道他们一家老小，去省城走亲戚了。 这话，宋大宝已经听腻了，“爹，那你就不能跟我三叔学学本事？实在不行，跟我四海哥学学也行啊？” 他是真馋肉了！ 他可听村里人说了，三叔家里有一个卖猪肉的摊子、一个卖鱼的摊子、一个卖鸡鸭鹅的摊子，根本不愁肉吃。 要是他爹是三叔就好了，那他肯定跟四海堂哥一样，天天有新衣服穿，顿顿有肉吃。 见宋二林不说话，宋大宝翻了个白眼。 算了，靠别人终归是靠不住的，还是靠自己吧！ “我出去玩了！”宋大宝说完，就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大宝，吃了饭再去！” 身后传来刘招娣的关切声，可宋大宝理都没理，径直朝县城走去。 到了现场，又问了几个路人后，他才找到了农贸市场的位置。 早在大年初五的时候，农贸市场就正常营业了。 这会儿，宋四海又推着顾承睿，在农贸市场瞎转悠。 当看到宋大宝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时，宋四海哼笑道：“哼！可算是让我逮着这个臭小子了！” 他可没忘记，在爹和娘的梦境里，他就是为了给这小子顶罪，才进了监狱。 即便是在梦里，可这笔账，他还是得跟宋大宝算一算。 呵呵！ 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把这小子，送进监狱。 这时，宋大宝也看见了顾承睿和宋四海，他兴冲冲地朝两人跑来。 “三水哥，四海哥！” 宋四海撇撇嘴，“打住！我可不是你哥！宋振华、宋兴国、宋为民、宋耀中才是！” “他们是个屁！”宋大宝骂了一句，倒也不是为了故意讨好宋四海，就是单纯地不喜欢他们。 尤其是宋振华！ 要不是他骗走了家里的钱，他也不可能大过年的，连口肉汤都喝不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宋四海翘着嘴角，夸赞道：“好小子，有眼光！他们确实是个屁！” 宋大宝顺着他的话，又骂了大房四兄弟几句，然后，话题一转道： “四海哥，你带我赚钱呗！” “不带！”宋四海就是带狗赚钱，也不可能带宋家人赚。 宋大宝一脸不高兴道：“为啥？” “因为我不想！”宋四海说得很直白，“你以前吃香的喝辣的时候，也没见分我一口，我凭啥要带你赚钱？” 宋大宝：“……” 小气鬼！ “我想给的，但奶不让，奶说你个贱骨头，不配吃好的！” 宋大宝把锅全甩到了王老太身上。 “那我也不带！”宋四海得意地挑挑眉，“除非，你再卖王老太一次！” 嘿嘿！ 他就喜欢看老宋家转着圈的丢人！ 宋大宝叹了一口气，“她一个老太太，谁肯要她啊？ 上一次，我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到刘峰家想买个免费的保姆，才卖了出去。 现在死老婆子天天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保姆都做不成了，要她干啥？” 不远处，沈秀珍竖着耳朵，偷听宋大宝和宋四海的对话。 当听到王老太‘要死不活’时，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该说不说，宋大宝这小子，还真是天生就是个坏种。 王老太对他，虽然不如对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兄弟那样好，但也绝对不差。 就这，他都可以不管不顾地将王老太给卖掉，更别说是对待其他人！ “你说得也是！”宋四海笑笑说，“宋振华有消息了没？” 宋大宝点头，“在羊城呢！我听我娘说，他一开始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还咬死说自己在京市。后来让家里人给他寄钱时，才说自己在羊城！” “哦！”宋四海也是服了宋振华这个奇葩。 也不知道他咋想的，寄钱那可是需要详细的地址，就这他还敢咬死说自己在京市，真是脑子有泡！ “那你二姐呢？啥时候出狱？”宋四海继续问。 宋大宝摇头，“不清楚，我没问过！” “你可真行！”宋四海气不打一处来，“那可是你亲二姐，她去蹲监狱了，你不说去看看她也就算了，就连关心都不关心一下！” 顾承睿无语地皱了皱眉，这老宋家的基因，是真不咋样。从老到小，一个比一个自私。 宋大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咋了？她一个赔钱货，我关心她干啥？” 第217章 大宝，你想不想赚点小钱？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宝，你想不想赚点小钱？ 宋四海不想骂人的，可实在没忍住，“咋的？你是从你爹肚子里爬出来的啊？ 所以觉得自己比别人金贵，比别人高人一等啊？ 小小年纪三观就歪成这样，真不知道你爹娘是咋教你的！ 还‘赔钱货’，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你二姐不是家里的奴婢，你也不是啥少爷！” 一顿口吐芬芳后，宋四海心里舒坦不少，再一看宋大宝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 “滚滚滚！哪里凉快上哪儿待着去，别在我面前碍眼！”宋四海气不打一处来，骂完之后，就调转轮椅的方向，朝沈秀珍走去。 宋大宝自讨没趣后，在心里把宋四海骂了个半死。 呸！不就是有点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他以后赚了大钱，一定要让宋四海这狗东西跪在自己面前认错！ 出了农贸市场，宋大宝忽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不想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可县城也没有自己的落脚点。 想了想，还是去了同学家。 他这个同学，名叫周鹏。跟他一样，两人都是干啥啥不行的主。 学习学不进去，打工又吃不了苦。 整日就是游手好闲，东家转转，西家串串，偶尔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日子过得也算是潇洒。 “大宝，你来了！”周鹏看到宋大宝，还挺兴奋，“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婶子好！”宋大宝跟周鹏娘——张寡妇打了声招呼，这才问周鹏，“找我干啥？” 周鹏搂着宋大宝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嘿嘿，出去说！” 两人出了门，周鹏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 “大宝，你想不想赚点小钱？” “想！”宋大宝可太需要钱了。 周鹏笑笑道：“我有个远房表哥，在豹爷手下干活，一个月可不少挣。我打算跟着他一起混，你呢？要不要一起？” 豹爷的名号，宋大宝还是知道的。 那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能给他身边的小弟当小弟，那也是一份美差。 别的不说，至少能吃得饱饭。 “行啊！一起就一起！” “果然是我周鹏的好兄弟！”周鹏拍了拍宋大宝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臭味相投的两个人，次日就去找了远房表哥，正式当上了小混混。 两人每日的工作，就是跟着一帮小混混，去收所谓的保护费。 剩下的时间，就是聚在一起打打牌，吃吃饭，扯扯淡！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 时间很快就来到一九八四年的三月份。 人们脱去厚重的冬装，换上轻薄的春装。 沈秀珍跟宋书林商量了一番，便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沈家喜打理。 他打算带着顾承睿去羊城一趟，看看能不能治好他的腿。 之所以选择去羊城，也是想顺带再进一批货回来。 得知此事后，顾承睿先是感动，随后就是拒绝。 “不用了，部队里的医生说了，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至于腿……是没办法康复了！” 明知道没什么希望，也就没必要再浪费钱了。 更何况，他也没给家里做出什么贡献，没脸花家里的钱。 “三水啊，你不要有压力。等到了地方，人家说能治，那咱就治。要是不能治，你就当是出去旅游了！”沈秀珍劝说道。 宋书林附和道：“是啊，你娘……你婶子说得对，就当是出去旅游了。 横竖咱家如今也不差钱，带你出去玩玩，就权当是见世面了！” “三哥，你就去呗！我要不是还要上学，我都想出去见见世面了！”宋二妮也劝着。 宋四海点头，“对啊，三哥，你就当陪我去进货了。” 在众人的劝说下，顾承睿终于点头同意了。 “我去可以，但我自己的衣食住行，还有看病的花费，我自己掏钱！” 他有津贴，应该够这趟出行的花费。 “行！你顺便把我的那一份花销，也给掏了！”宋四海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顾承睿。 都是一家人，也不知道他算得那么清楚，准备干嘛？ 顾承睿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哪怕是不行，我钱不够！” 要是够了的话，他肯定掏。 宋四海：“……” 算了，他是弟弟，就不跟哥哥计较了。 三日后，沈秀珍带着宋二河、宋四海、王大虎，以及顾承睿，再次踏上了前往羊城的火车。 乔思宁因为家里有事，就没跟着一起去。 同样的车次，又遇到了同样的老熟人——周宇。 “婶子，又去羊城进货啊！” “对！”沈秀珍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宇一眼，看来这人应该是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改了称呼。 周宇看见宋二河背着一个跟自己如同复制粘贴的年轻后生，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位是……” 宋四海推着轮椅，“是我三哥！列车长同志，麻烦您让让，我们要进包厢了。” 闻言，周宇赶紧侧身，让开位置。 目送母子几人进了包厢，周宇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所以刚一忙完工作，就来找沈秀珍她们。 “婶子，你们去羊城，是打算给老三看腿？” 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能称呼为‘老三’。 沈秀珍也没瞒着，点头说是。 周宇一脸严肃道：“婶子，方便告知我老三的病情不？我认识一些名医，指不定能帮上忙。” 怕沈秀珍有所顾虑，他急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家里人知道的！” 他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他们。 人家都这样说了，沈秀珍要是再拒绝，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家老三是一名军人，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他战友，被落石砸到了腿，导致脊柱重伤。” 一听对方是军人，周宇看向顾承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意。 “婶子，老三这腿，羊城估计看不好，得上京市！ 而且西医应该也没办法，只能找靠谱的中医，用针灸试试。”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姑爷爷以前腿就受过伤，后来就是被中医的针灸给治好的……” 第218章 再遇宋振华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遇宋振华 沈秀珍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辈子，她确实听说了很多西医没治好的疑难杂症，被中医给治好了。 可她们家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若是找周宇帮忙的话，难免会欠下人情。 她怕的不是欠人情，而是被廖家人发现宋书林的存在。 上辈子，她们两口子对上在安省只手遮天的陆家，都没能给幺女讨回公道，最终还落了个惨死的结局。 这辈子，对上在京市的大人物，她实在没有要跟对方抗争的勇气。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弄死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简单得就跟蹍死一只蚂蚁一样。 顾承睿读懂了沈秀珍眼里的担忧，以及害怕，他冲周宇笑笑说： “同志，谢谢你，部队里的中西医都替我看过了，我这双腿算是废了。 这次去羊城，主要是为了旅游！” 周宇听出对方这是不想让自己帮忙的意思，可出于对军人的尊重，以及对宋家的同情，他还是劝说道： “婶子，老三还年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咱们都不能耽误给他治腿！” 沈秀珍从思绪中抽离，她看向周宇，一脸笃定道： “你说得对，三水还年轻……列车长同志，您能帮我们介绍几位靠谱的中医吗？” 顾承睿急了，“婶子……” “闭嘴！”沈秀珍厉喝一声，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顾承睿一脸懵逼，他竟然被凶了？ 周宇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不是母子吗？怎么老三跟他一样，称呼他娘‘婶子’？ “婶子，他不是您儿子？” 话一出口，周宇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宋二河和宋三水一看就是双胞胎，怎么可能一个是婶子的儿子，一个不是婶子的儿子？ 沈秀珍扯了一丝苦笑，解释道：“三水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我那个假婆婆给卖了。 去年十二月份，我们才把他找了回来。” 周宇瞪大眼睛，“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宋四海鼻子酸酸的，一想到自家人这些人所受到的欺辱，就想大哭一场。 “那死老婆子坏得很，她为了给自己的亲孙子换亲，还想让我没成年的大妹妹，嫁给一个二婚杀人犯！” “这还是人吗？”周宇听得火冒三丈。 即便不是自己的亲孙女，那也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啊，怎么能心狠到想把她嫁给一个二婚杀人犯？ “周哥，我亲爷爷和亲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跟老宋家的人一样坏吗？” 犹豫了许久，宋四海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自己心底最想知道的事情。 周宇愣了一下，随后摇头说道：“姑奶奶和姑爷爷都是很温润、很善良的人！ 只是……他们的儿子廖振东，为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行事乖张……” 像极了老宋家那群人的做派。 众人都沉默了。 半晌，沈秀珍开口说道：“列车长同志，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斗不过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所以我们的事情，还请您帮忙保密！” “婶子，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周宇连连保证，末了，又问道：“你们这趟去羊城，还要进货吗？” 沈秀珍点点头，“进！” 她记得这个年代，除了服装，电子产品也卖得很不错。 这次去羊城，她想再进一些电子手表什么的，回去卖卖看。 “那行！婶子，你们到了羊城先进货。我这边联系好医生之后，再通知你们。” “成！” 送走周宇，母子四人和王大虎，又都沉默了。 除了宋四海，其余四人是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担忧不已。 而他则是因为不能认回有权有势的亲爷爷和亲奶奶，而感到气恼。 老天不公啊！ 他明明是当富家少爷的命，结果就因为王老太这么一搅和，生生改变了他的命运。 好气！ 即便到了宋四海最爱的羊城，他心里还是怨气满满，看谁都不顺眼。 病恹恹的老娘，他也不管了；三哥的轮椅，他也不推了，一个人提着行李，黑着脸，朝小卖部走去。 他要给宋书林打电话，就说他三哥的腿没救了，让他老人家再去王老太家打砸一番。 “老四这是咋了？”顾承睿悄悄问宋二河。 宋二河笑笑说：“生气呗！” “生啥气？” “气他明明有个有权有势的亲爷奶，结果人家儿孙满堂，压根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个孙子呗！ 气亲爷奶的假儿孙，在京市吃香喝辣，而他一个亲孙子，却从小吃苦，长大受罪！” 闻言，顾承睿抽了抽嘴角。 好吧！ 这理由，确实挺符合老四的人设的。 走到小卖部旁，宋四海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末尾，等着给宋书林打电话告状。 其余几人，则站在一旁等着他。 就在这时，队伍前端发生一阵争吵，几人都一脸八卦地朝前看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打不通就别打了呗，你一个人霸占着电话，让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抱歉，稍等，我再打最后一个！” “要打重新上后面排队去！没看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排队打电话吗？” “少给老子逼逼！” “……”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宋四海踮起脚尖朝前看了看。 巧了不是！ 竟然在偌大的羊城，遇上了宋振华。 沈秀珍和宋二河两人，这会儿也看到了公用电话前，正在跟人吵架的宋振华。 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瘦了很多，皮肤又黑又粗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邋遢极了。 完全没有当初在食品厂上班时，那般体面。 宋振华成功骂退催促他的人，再次拨通王丽丽家的电话。 他等了好几个月，始终没能等到自家人给他寄钱过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丽丽身上。 在羊城待了这么久，他也积攒了不少经验。 对做服装生意，他更是信心十足。 只要王家肯给他投资的本钱，他将来绝对能十倍回报王家。 电话里依旧是“嘟嘟嘟”的忙音，他气恼地挂断电话，沉着脸出了小卖部。 一抬头，他就对上了宋四海那张看好戏的笑脸…… 第219章 总有一个丽丽是属于你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总有一个丽丽是属于你的 他乡遇老乡，宋振华还挺激动，忙大步走到宋四海跟前，“四海，你们来进货啊！” 宋四海生怕宋振华要找他借钱，连忙否认，“进啥货？我们哪有钱进货，我们是来给我三哥看腿的！” “看啥腿？”宋振华说完，才想起问题的关键不应该是腿，而是‘三哥’，“你们找到三水了？” 宋四海淡淡地‘嗯’了一声，要不是人多眼杂，他高低得跟宋振华炫耀一下自己的连长哥哥。 “家里都还好着吧？”宋振华联系不上宋大林他们，便想从宋四海这里打听点情况。 “你觉得呢？鸡飞狗跳的，能好吗？”宋四海嘴角满是嘲讽。 忽然想起什么，他眼珠子一转，把手伸到宋振华面前，“给我一百块钱，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没钱！”宋振华要是有钱，也不可能一直赖在羊城不走。 这些日子，蹬三轮倒是赚了一些，可除去房租和日常花销，也没剩下多少了。 一想到还欠同事们上千块钱，他就头大。 宋四海冷哼一声，“那你别后悔！一百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嘿嘿！ 能买一顶帽子！ “一块！”宋振华砍价直接砍到脚脖子。 “九十！” “两块！” “八十！” “两块！不能再多了！” “看你那抠抠搜搜的熊样，活该王丽丽不要你了！” “什么？”宋振华眼珠子瞪得溜圆，眼里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想知道啊？”宋四海得意地挑挑眉，“最低十块！钱一到位，我立马告诉你关于王丽丽的事情。” 宋振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全部放到宋四海手心。 “我身上就这些了，都给你，你快说，王丽丽她怎么了？” 宋四海慢条斯理地数着钱，“一毛、两毛、三毛……” 半晌，他嫌弃道：“宋振华，你在羊城混了这么久，身上总共才五块八毛二啊？活该王丽丽要揣着你的崽，改嫁了！” 宋振华一把抓住宋四海的衣领，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 “要发火，你找王丽丽发啊，你冲我发什么火？”宋四海拍掉他的爪子，将钱揣进裤兜里。 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他凭实力赚来的，可得看好了。不能再被宋振华这个小气鬼，给抢了回去。 “嘿嘿！你那亲亲岳丈，给你那亲亲媳妇，介绍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但家庭条件很不错的男人。 人家也不在乎王丽丽肚子里是谁的种，就想着能有个自己的后。 你呀！还是趁早回兴明县吧，省得自己好不容易算计来的媳妇，要带着你的崽，改嫁别人了！” 宋振华死死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不确定宋四海说得是真是假，正准备再给王丽丽打通电话时，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沈秀珍母子和王大虎。 他绕过人群，径直走到沈秀珍面前。 “三婶，四海说王丽丽要改嫁了？是真是假？” 这事，还是孙铭听人说的。 沈秀珍自然也是知晓的，她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你也别着急，毕竟你们还没离婚，她暂时也改嫁不成！” 宋振华眼神一暗，无助地抓着头发道：“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我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她怎么能背叛我！” 沈秀珍生怕他把自己给气死了，到时候警察还要找她问话，便耐着性子劝说道： “振华啊！你也别生气，世间女子千千万，没了王丽丽，还有李丽丽、刘丽丽、牛丽丽……总有一个丽丽是属于你的！” 顾承睿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 他怎么觉得，她老人家这不是在劝人，而是在拱火？ 宋二河面无表情地看着戏，心里却忍不住地蛐蛐道： 活该！ 谁让你先抛妻弃女的，现在被抛弃，一点也不为过。 宋振华心里苦，他把沈秀珍母子当成了树洞，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和不容易。 “为了她，我四处找人借钱。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做饭，家务活我也都包了，到头来她竟然这么对我……” 回想起上辈子意气风发的宋振华，沈秀珍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爽。 她沉默地听着宋振华的讲述，直到宋四海打完电话，她才强行打断道： “振华啊！我们要走了，就不陪你唠嗑了，你自己想开点，这也不是啥大事！” 说完，沈秀珍便带着三个儿子和王大虎走人了。 留下宋振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娘，你说宋振华会回兴明县吗？”宋四海这会儿也不生闷气了，只想看宋振华和王丽丽狗咬狗。 “不知道！”沈秀珍摇头。 宋振华好面子不假，可他欠了那么多外债，只要敢回到兴明县，绝对会有很多人上门讨债。 所以，她也不清楚宋振华会不会回老家。 “算了，不管了！娘，咱们去吃大餐，我请客！”宋四海从兜里掏出宋振华给的五块八毛二分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秀珍笑着打趣，“呦！不生气了？” “不啊？生啥气！”宋四海摸了摸鼻子，他才不会告诉老娘，他让老爹去砸老宋家了。 殊不知，他老爹根本没听他的话。 挂了电话，就回地里忙活去了。 就老宋家那两破罐子、破碗的，有啥可砸的？ …… 次日一早，沈秀珍还是决定先带顾承睿去羊城的大医院看看。 万一这边能治好，就不用麻烦周宇帮忙找中医了。 可惜做了一堆检查后，医生还是很遗憾地说他们治不好，让带病人去京市看看。 沈秀珍怕顾承睿难过，说了不少给他宽心的话。 “婶子，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顾承睿心里早有准备，所以这会儿并不是很难过。 就是有些心疼钱！ 宋四海拍拍顾承睿的肩膀，给他加油打气，“三哥，相信我，你的腿一定能好起来的！ 你啥都不用管，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就行，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顾承睿心里一暖，笑着道：“那你请我吃个煲仔饭吧！” 第220章 前往鹏城 第二百二十章 前往鹏城 “行！我请客，娘买单！”宋四海说完，便拉着沈秀珍的手，跟她撒娇，“娘，您买单啊！我身上就剩两毛钱了。” 昨天他飘了，拿着五块八毛二分钱就敢说请老娘他们吃大餐。 结果老娘也没客气，直接领着他们去吃了海鲜火锅。 一顿饭，就花了他二十几块，心疼的他当场就决定，以后再也不装大方了。 沈秀珍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鞋里不还有十块钱吗？够请我们再吃一顿了！” “啊——” 宋四海惨叫一声，随后唱道：“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宋四海呀，他命苦呀——” 有路人经过，正好听到母子几人的对话，顿时乐得哈哈大笑。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对方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他腋下夹着一个棕色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一个大老板。 偷听被抓包，中年人也没有丝毫窘迫感，反而笑眯眯道：“你们是安省人吧？” 经过钱力事件后，宋四海可不敢再轻易地跟任何人搭话。 生怕对方心思不正，把自己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沈秀珍见对方长得还挺和善，便笑道：“对！” “这四个都是你儿子？”中年人问。 沈秀珍指着王大虎说：“这个是我兄弟，其他三个是我儿子。” 中年人点点头，夸赞道：“大姐真是好福气，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周正。”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宋四海，继续道：“这个看起来活泛一些，是个做销售的好苗子。 我是做电子产品生意的，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当销售啊？” 宋四海越看对方越觉得不是好人，忙摆手说道：“不了，不了，我干不了那活！” 中年人一脸惋惜，倒也没再继续劝说下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就大步朝医院门口走去。 沈秀珍一行人，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出了医院，就近找了家卖煲仔饭的店铺，进去吃饭。 吃过饭，众人先去批发市场，进了一堆衣服，准备找三轮车送至火车站托运时，又碰到了宋振华。 他蹬着一辆空三轮车，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宋四海凑到沈秀珍面前，幸灾乐祸道： “娘，我奶以前不是说宋振华体弱，不能做重活吗？我怎么觉得他蹬三轮车，蹬得还怪好的！” “是挺好的！”沈秀珍一阵唏嘘，“这人啊，还是得多经历一些，才能成长。” 就像如今的宋振华。 以前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却可以冒着大太阳，当苦力挣钱。 宋四海很是赞同，“看到他这么惨，我就放心了！只可惜我人不在洛河村，要不然我高低要去老宋家一趟，给他们说说这事！” “行了！少废话，赶紧去找几辆三轮车过来，把货拉走。”沈秀珍催促道。 “哎！”宋四海应了一声，忙去找三轮车。 明明宋振华的车空着，可他偏偏绕开他，去远处找了几辆车过来。 精神恍惚的宋振华，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宋四海找来找去，最后还差一辆三轮车，只能黑着脸，去找宋振华。 哎！ 自家的钱，他是一分都不想让宋振华这个烂人赚啊！ 可惜天命难违！ 看到沈秀珍几人进了这么多货，宋振华说不嫉妒，是假的。 可除了嫉妒，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家里人不愿意帮他渡过难关，他也没有本钱进货，二婚媳妇还要带着崽改嫁…… 他的人生啊，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悲惨了呢？ 沈秀珍一行人，根本没人在乎宋振华的心情。 到了火车站，等他搬完货，宋四海给了他一块钱，就把人打发走了。 等拖运完货物，几人从火车站出来，又给沈家喜打了个电话。 告诉了他列车车次和到站时间，让他到时候带着人，准时去接货。 挂了电话，沈秀珍又给周宇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有没有联系到靠谱的中医。 结果电话没打通，她也只能暂时放弃。 宋四海见老娘心情又有些不美丽，赶紧宽慰道： “娘，没事，咱们不是给我周哥，留了家里和农贸市场的电话吗？他那边要是有消息，肯定会给我爹或者我三舅他们打的。” “嗯！”沈秀珍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空，温声说道：“不早了，咱们回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去鹏城！” 她记得上一辈子，很多人进电子产品，都会选择去鹏城。 那里有很多从香港过来的最新潮的电子产品，什么电子手表、录音机、计算器…… 这些拿到内陆卖，绝对能大赚一笔。 …… 次日一早，一行人坐着长途汽车，前往鹏城。 一路颠簸了五个多小时，他们平安抵达了鹏城。 依旧是先给宋书林打电话报平安，然后找地方吃饭，再去招待所办理住宿。 等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沈秀珍担心顾承睿的身体吃不消，就提议先在招待所休息一晚，等明日再去中英街。 王大虎、宋二河和顾承睿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乖乖回房去睡觉。 宋四海却非得拉着沈秀珍，去外面逛逛。 “娘，时间还早，咱俩就先去踩踩点，看看鹏城有没有好吃的、好喝的！” 要不是怕又遇到骗子，宋四海也不想麻烦老娘。 在长途汽车上睡够了，沈秀珍这会儿也睡不着，干脆换了身衣服，陪好大儿出门逛街去了。 宋四海像是个第一次出门的乡巴佬，看到啥都惊讶不已。 一会儿说人家楼高，一会儿说街上的年轻人打扮新潮，一会儿又小声蛐蛐说路过的老外身上有味…… 沈秀珍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偏偏宋四海那张嘴，就是闲不住。 “四海啊！娘觉得昨天那人说得没错，你确实适合去做销售。就你这嘴啊，卖啥都成！” 宋四海知道老娘这是嫌他话多的意思，干笑两声道： “嘿嘿，那我不说话了！” 话刚说完，没两秒，他又嘚吧嘚开始了，“娘，你看，那是不是昨天在医院遇到的那个骗子？” 第221章 周宏伟 第二百二十一章 周宏伟 沈秀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真看到了昨天在医院碰到的那位中年男子。 他开着一辆桑塔纳，正在等绿灯。 “嘿！这骗子看起来还挺有钱，竟然还有小汽车！” 沈秀珍瞥了宋四海一眼，“行了，别左一句‘骗子’，右一句‘骗子’的，人家又没有骗你什么！” “哦！”宋四海缩了缩脖子，随后，一脸艳羡道：“娘，等咱有钱了，也买一辆小汽车！ 到时候我开车载着你，在老宋家门口，转悠个八九十来圈的。 让我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秀珍又想起了上辈子，两个妯娌在她面前炫耀自家儿女时的场面。 “哎哟喂，还是我家为民出息，上个月家里刚买了台电视机，这个月又买了台洗衣机。” “我家红霞也是，婆家人器重她，还给她买了一个大金镯子！” “我家振华不知道从哪里卖了辆小轿车回来，花了十多万呢！” “我家晓霞出门坐的都是部队里的车……” 思绪回笼，沈秀珍冲好大儿点点头，“成！你好好努力，娘等着坐你的小汽车！” “您且等着吧！”宋四海呲着大牙，越看中年男子的桑塔纳，越是喜欢。 翌日，一行人吃过早饭，就前往著名的“电子产品天堂”——中英街。 到了地方，看着路边商店里，那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几人都走不动了道。 一问价格，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原地进货。 关键时刻，还是沈秀珍劝住了众人，“走，去前面看看！” 接连逛了几家店后，好巧不巧的，就在新进的一家店里，他们又碰到了那位中年男子。 看到他们，中年男子也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真巧！几位是来闲逛，还是要进货？” 宋四海满眼诧异，“这该不会是你的铺子吧？” “对！”中年男子笑着点头。 宋四海在心中‘啧啧啧’几声，暗叹自己，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没想到这人不但不是骗子，还是一个大老板。 沈秀珍看店里货还挺齐全的，就直接表明了来意，“我们是来进货的，不知道你这里的电子手表是啥价格？” 进完衣服后，她手里就剩两千来块钱，进大件肯定是进不了的，只能先进一些电子手表，回去试试水。 “一块表是十四块，你要得多，我可以适当给你优惠一些。你卖的话，可以卖到二十到二十五块之间。” 中年男子很是热情。 “这表在内陆城市卖得很火，我有个客户，就是你们安省的。他大前天刚拿了一百块，今早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再给他托运两百块表过去。” 宋四海一听，疯狂心动，忙拉了拉沈秀珍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进货。 这么赚钱的买卖，可得赶紧下手才行。 “一次性拿一百块，是啥价格？”沈秀珍不紧不慢道。 中年男子回道：“大姐，咱们也算有缘，我也不跟您来虚的了，两百块以内，我都给你按十三块五算。 超过两百块的，我再给您便宜个五毛。” 沈秀珍没说话，继续看其他产品，中年男子也不着急，把自己店里的热销产品，都给她介绍了一遍。 “这个电池也好卖，批发价一毛八一节，可以卖到三毛钱。 还有这个收音机，也好卖得很，主要是利润高，一台少说也能赚个十几块二十几块的……” 沈秀珍默默听着，半个小时后，她成功将身上的两千多块钱，花得一分不剩。 除了手表之外，她另外买了四台收音机。 一台放在家里，一台送父母，一台送给曹家，另外一台她打算放在农贸市场，让大家伙闲着的时候，都能听个响。 “大姐，这是我的名片，后面您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联系我，我给您托运过去。” 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沈秀珍。 沈秀珍接过名片，看了上面的名字，忍不住勾唇笑道：“周宏伟，好名字！”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上一辈子，有一个知名品牌的家电厂的老板，就叫周宏伟。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那个老板最开始就是倒卖电子产品的，后面才转战到了家电行业。 思及此，沈秀珍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眼前的周宏伟，就是未来家电领域的大佬。 她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要不把宋四海留在鹏城，跟他一起干算了。 指不定再过个几年，还能混个合伙人啥的。 不过，还得问问宋四海的意见。 宋四海的意见，当然是不行。 “娘，您可别想丢下我，自己偷偷吃香的喝辣的！” 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傻孩子，金砖就在你脚下躺着呢，你咋笨得不知道弯腰捡呢？ “算了！你呀，跟我一样，是个穷命！”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歇了让宋四海留在鹏城的想法。 宋四海不服气道：“不！我天生就是富贵命，别忘了我亲爷奶，可是京市的大人物！” 沈秀珍懒得搭理他，亲爷奶再怎么牛逼，也得人家认他。 再说了，那个叫廖振东的冒牌货，会让自己的父母认回自己他们的亲子孙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 算了！ 反正离周宏伟开办家电厂，还有好几年。 指不定宋四海这个憨憨，哪一天会突然脑子抽风，想要跟着周宏伟一起干。 进完家电，几人也踏上返回兴明县的列车。 与此同时，周宇也联系上了先前给他姑爷爷看腿的那名老中医。 电话打到洛河村的时候，宋书林先是激动，随后又是忧愁。 “表叔，人是联系上了，但老爷子脾气不怎么好……不愿意给陌生人治病。”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周宇安慰道：“表叔，你跟我表婶先别急。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我姑爷爷帮忙从中说和说和。 他们是几十年的好友，我姑爷爷开口，老爷子应该不会拒绝的。只是这样的话，您的身份可能会暴露……” 第222章 礼物 第二百二十二章 礼物 宋书林皱着眉头，“周同志，谢谢你，这事儿不急。等你婶子回来，我跟她商量商量，再回你电话！” “也行！” 两人寒暄了几句，宋书林便挂断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他始终一脸愁容，有村民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啥反应。 就那样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宋大江见他心情低落，还以为是沈秀珍她们出了啥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心道： “爹，出啥事了？” “没事！你忙你的去！”宋书林摆摆手，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宋大江“哦”了一声，便又拿起锄头，开始锄地。 晚上，宋书林辗转反侧，脑子里两个小人不停地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宋三水是他亲儿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得给孩子把腿治好。 另一个小人说，他不只有宋三水一个孩子，他还有妻子，还有另外四儿两女，甚至还有一帮跟着他混饭吃的好兄弟。 万一身份曝光，给自家人招来祸端，又该怎么办？ 就像上辈子那样，明明做错事情的是陆家人，他们不过是想要肇事者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已。 可结果就是：肇事者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是他和妻子，被老宋家那帮畜生，给活活折磨死。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穷人家的孩子别惹事。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穷人别惹事。 一连好几天，宋书林都没能睡好觉。 等沈秀珍一行人回来的时候，都被他的状态吓了一大跳。 “爹，您这是咋了？黑眼圈重得都快赶上大熊猫了！”宋四海一脸关心。 沈秀珍看着心事重重、精神萎靡的宋书林，心里也咯噔一下。 “咋了？老宋家又作妖了？” “不是！就是失眠了！”宋书林随便找了个借口。 周宇说的那番话，他暂时不想让几个孩子知道，省得他们也跟着一起着急上火。 等他跟沈秀珍商量过后，再决定事情告不告诉他们。 沈秀珍一眼就看出宋书林撒谎了，但也没戳穿他，而是笑着给孩子们分礼物。 “五湖、大妮、二妮，娘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块电子手表！” 宋二妮乐得差点蹦起来，“谢谢娘，娘，您咋知道我想要一块手表的？” “猜的！” “娘，您猜得可真准！”宋二妮小嘴嘚吧嘚，把沈秀珍夸得眉开眼笑。 “娘，那您跟我大哥买了啥？”宋二妮好奇得不得了。 沈秀珍晃了晃手里的电子手表，“也是电子手表，娘进了一百二十块，给你们兄妹，还有你向东哥他们一人一块！” 宋二妮眼睛一亮，“娘，那能不能卖给我五块？我去学校卖给我同学！” 她也想学着娘一样，做一些倒买倒卖的小生意。 正好她们当学生的，每天上课下课、考试答题啥的，都非常需要一块手表看时间。 宋四海扯了扯宋二妮的辫子，没好气道： “你一个初中生，一天天地，不想着该怎么好好学习，成天就想着捣鼓赚钱的事情，这像话吗？” “哎呀，疼疼疼！”宋二妮气呼呼地瞪了宋四海一眼，“真讨厌！” 宋四海也不恼，冷哼一声道：“疼就对了！疼了你就长记性了，也就知道自己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而不是整其他有的没的。” 见宋二妮气得脸颊鼓鼓的，他又补充道：“实在不行，你干脆别念书了，跟着咱娘摆地摊算了！” “那不行！”宋二妮扬着小下巴。 “我还要考京市的大学，将来带着咱爹娘去京市看长城、看天?? 安门，带着他俩去京市享福去！ 对了，我还带大哥去、带二哥去、带三哥去、带我五哥和我大姐去，就不带你去！哼！” 众人都被她那副傲娇的小表情，给逗笑了。 宋四海开玩笑般地，在宋二妮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瞧把你能的，我又不是没长腿，不会自己去？” “宋四海！你敢踢我，我跟你拼了！” 宋二妮气得追着宋四海满院子跑，颇有一种今天不揍他一顿，这事就没完的架势。 见宋二妮手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根棍子，宋四海怂了。 “二妮，哥跟你开玩笑呢，你咋还当真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俩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说个屁！”宋二妮气得不得了。 她今天刚换的新裤子，还想着明天再穿一天呢，结果就被宋四海这个狗玩意，给踢脏了。 不打他一顿，难消心中之恨。 “停停停！”宋四海怕宋二妮这个虎丫头，真的会给自己几棍子，忙说：“别打了，哥也给你带礼物了。你要是再打，那这礼物可就没了啊！” 闻言，宋二妮扔下手里的棍子，伸手说道：“礼物呢？” “在我的皮包里！”宋四海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挪了挪，见宋二妮没有要揍他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皮包跟前，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堆小姑娘用的发圈和发夹。 “给给给！你跟大妮自己分去！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以后出门，就只给大妮带礼物，不给你带！” 有礼物收，宋二妮也不跟宋四海计较了，喊上宋大妮，一起去旁边分发圈和发夹去了。 “四哥，我的呢？”宋五湖眼巴巴地看着宋四海。 “啥你的呢？”宋四海白了他一眼，“咋的？你一个大小伙子，也想要发圈和发夹啊？” 宋五湖：“……” 他要发圈和发夹干啥？ 就不能送他点别的东西吗？ “哎！我是看明白了，这个家‘重女轻男’的思想，是越来越严重了！”宋五湖心疼得抱住瘦瘦的自己。 沈秀珍被好大儿给逗笑了，忙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收音机递给他。 “臭小子，谁‘重女轻男’了？拿着吧，你四哥给你买的！让你学英语的时候用！” 宋五湖接过收音机，开心得差点飞起，“四哥，我就知道，咱家就你对我好！” “呵呵！”沈秀珍冷笑一声，“对，你四哥对你最好。老二、老三，那你们买的礼物，都留着自己用吧，省得送出去，还要遭人嫌弃！” 第223章 帮衬 第二百二十三章 帮衬 宋五湖也没想到，自己的臭嘴，竟然同时得罪了三个人。 他神色一慌，赶紧跟老娘和两个哥哥道歉。 “娘，二哥、三哥，我错了，我自己抽自己！” 说着，他抬起右手，在自己嘴巴上轻轻拍了几下。 房间里，再次笑成一团。 看着这欢声笑语的一幕，宋书林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送完礼，沈秀珍打发走儿女们，简单洗漱一番，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不多会儿，宋书林也进来了。 闻到空气中的烟味，沈秀珍皱眉问道：“出啥事了？怎么还抽上烟了？” “心烦！”宋书林烦躁地挠挠头，接着把周宇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跟沈秀珍讲了一遍。 沈秀珍越听越觉得头大，不过她想着天无绝人之路，便十分冷静地安慰宋书林： “没事，咱们华国中医多了去了，不一定非得找周宇说的那个。 咱们可以再打听打听，万一有其他能治腿的中医呢？” 宋书林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晚，沈秀珍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夜未眠。 她心里清楚，华国中医千千万，但能治好宋三水腿的，估计是凤毛麟角。 要不然就凭他对部队的贡献，部队的领导也会想方设法地治好他。 次日醒来，沈秀珍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去买了一堆早餐回来。 饭桌上，好大儿宋四海一边吃着油条，一边说： “娘，您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和我二哥，所以一夜没睡吧？” 他俩今天得去省城摆摊了。 “嗯！”沈秀珍胡乱应付了一句。 宋四海嘿嘿笑着，“那您跟我们一起去省城算了，反正农贸市场有小舅和我陈铭哥看着，也出不了岔子。 您带着我三哥，就带去省城游玩了！” “不行！娘不能走！”宋二妮也舍不得沈秀珍。 她觉得四哥蔫坏蔫坏的，一天到晚屁事不干，就想着把娘拐走，给他当老妈子。 沈秀珍喝了一口豆浆，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宋四海道： “好！” 省城那么大，应该有不少中医。 她决定带宋三水去碰碰运气。 “娘！” 这下，不满的不止宋二妮一个了，还有宋五湖。 “娘，我马上要高考了，您不应该留在家里，做好陪考工作吗？” “让你爹陪你！”沈秀珍也想做好陪考工作，可她只有一个，陪了宋三水，就不能陪宋五湖。 宋五湖撇撇嘴，对老娘这个安排，并不是很满意。 爹再好，也没有娘好。 “你好好考，要是考上了大学，暑假娘带你去羊城和鹏城逛逛！”沈秀珍开始画饼。 宋五湖眼睛亮得出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娘去省城，不就是为了赚多多的钱，然后带你们兄妹几个，走遍祖国大好河山吗？” 天真的宋五湖，信以为真，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还是娘好！ 娘为了这个家，简直是操碎了心。 他竟然自私地想把老娘留在家里，给他当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简直太过分了！ “娘，我也要去！”宋二妮急道。 沈秀珍继续画饼，“只要你期末考试能考到年级前二十名，娘就带你们。” 说完，她偏头看向宋大妮，“大妮，你也一样！” “好！”宋二妮信心满满。 “哦！”宋大妮低着头，暗自给自己鼓劲。 宋大江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想去羊城和鹏城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大江，你好好干，等暑假了，娘也带你一起去！” “哎！” 有了沈秀珍这话，宋大江可算是放心了。 吃过早饭，沈秀珍去了隔壁院里，找自家爹娘。 “爹、娘，我打算带三水去省城，拓展买卖！” 沈老爷子难得没有骂闺女，反而打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谁家闺女这么厉害啊？ 在县城里有二十个摊子不说，还要去省城拓展买卖？ 嘿嘿！ 当然是他闺女呀！ 沈老爷子压下嘴角的笑意，说道：“你去你的，把三水留下，我和你娘帮忙照顾着。” “不用。让孩子一个人待在家里，他容易胡思乱想，我把他待在身边，他还能帮我干点活，转移转移注意力。” “那也行！” 父女俩说话的时候，温老太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她们说完，她才开口说道：“秀珍，要不娘跟你一起去省城卖豆芽算了！” 卖豆芽这买卖，她觉得能做！ “娘，不急！等我在省城稳定了，就把您和我爹接到城里去！”沈秀珍拉着老娘的手，哭笑不得。 老太太这是尝到卖豆芽的甜头了，也想着扩大生意呢。 “那成！”温老太点点头，又犹豫着说：“秀珍，你脑瓜子聪明，要不你帮你三个嫂子的娘家，也想点啥赚钱的营生？” 自打男人和儿子们都进城后，过了没多久，沈秀珍的三位嫂嫂也跟着进城，给他们洗衣做饭。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变好，三位嫂嫂便想着拉扯娘家人一把。 嫂嫂们不好意思跟沈秀珍提这事，便找到了温老太。 沈老爷子怕闺女不同意，也帮着说话道： “那些年闹饥荒，你三个嫂子的娘家人，也没少帮衬过咱们家。 咱们如今有能力了，能帮衬一把，就帮一把。” 沈秀珍想了想，“娘，我记得我三嫂烙的葱花饼可香了。您觉得让她把她那烙饼的手艺，教给她娘家人，然后在农贸市场摆摊卖葱花饼咋样？” 温老太笑眯眯道：“不用她教，她那烙饼的手艺，就是跟她娘学的。” “那成！农贸市场那边不是还有空余的摊位吗？让我三哥出钱给他们租一个。 除了卖葱花饼，还可以卖香酥饼、土豆饼、酱香饼……” 沈秀珍一口气说了好几种饼，温老太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啥饼啊？ 她怎么都没吃过？ “娘！算了，我过两天再去省城，我先教会我三嫂咋做这些饼。” 温老太点点头，“成！那娘这就去喊你三嫂过来，跟你学做饼！” 沈秀珍拉住她，“娘，不急，等我说完适合我大嫂和二嫂娘家的营生，您再去也不迟！” 第224章 生意被抢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生意被抢 沈秀珍给二嫂娘家想的营生，是在农贸市场卖卤肉和凉拌菜。 可别小看这两样东西，利润大着呢。 要不是她实在没空，她都想支个摊，专门卖卤肉和凉拌菜。 “这个好！”沈老爷子吃过闺女做的卤肉，那味道，别提多美了。 沈秀珍笑笑，“我大嫂娘家，就卖炸货，炸鸡、炸丸子啥的都成！” 炸丸子好卖不好卖，她不知道，但炸鸡绝对好卖。 上辈子，幺女最喜欢吃的就是夜市上的台式无骨鸡柳。 她尝过一次，酥酥脆脆，挺好吃的。 舍不得花钱的她，后来就在家自己琢磨了下，还真给复刻出来了。 味道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行！”沈老爷子觉得不错，忙跟着温老太一起出门，去喊三个儿媳过来。 至于自家卖豆芽这营生，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半个小时后，沈秀珍的三个嫂子，跟在沈老爷子和温老太身后进了沈秀珍家。 几人一阵寒暄之后，沈秀珍直接步入正题。 “大嫂、二嫂、三嫂，三种吃食的利润有大有小，赚到的钱，自然也有多有少。 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到时候谁家赚得少了，因此觉得我偏心另外两家了，那可就别怪我沈秀珍翻脸不认人了！” 事实上，她挺想让二嫂娘家弟弟，去组建一支工队。 再过几年，房地产行业兴起，到时候包工头们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二嫂娘家弟弟正好是村里有名的泥瓦匠，专业对口。 可她就是担心另外两个嫂子会有意见，便想着让她们一起做吃食生意算了。 组建工队这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大嫂赵翠英第一个表态，“秀珍，你放心，三嫂不是那种人！” “对，二嫂也不是那种人！”二嫂王秀琴跟声说道。 三嫂吕燕家急得干脆发起誓来，“我要是那样想，就让我生儿子没屁眼，不，让我儿子生儿子没屁眼！” 她这个年岁，就算想生，也不能生了！ 沈老爷子瞥了她一眼，“都是要做吃食生意的人了，天天把屎尿屁挂在嘴上，谁还敢上你家买吃的去？” 吕燕吐了吐舌头，“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屎尿屁了！” “哼！”沈老爷子冷哼一声，随后跟沈秀珍表态，“秀珍，你只管教你的，到时候谁要是眼红别人家，我就让她收拾铺盖，滚出咱们沈家！” “成！那爹娘，您二老还是先去市场卖豆芽吧。我留在家里，教我三位嫂子做吃食。” 沈秀珍嫌沈老爷子总是骂人，就想着把他打发走，让大家的耳朵都清静清静。 “是啊，爹，您快去吧，这都八点多了。人家去农贸市场想卖豆芽，结果不见您的人，这不耽误事嘛？”吕燕也想把公爹支走。 省得一会儿又要说她。 “不就少吃一顿豆芽而已，能耽误啥事？”沈老爷子说完，就喊上温老太走人了。 他们一走，吕燕就大着胆子在背后蛐蛐自家公爹。 “咱爹那嘴啊，一天就没个消停的。” 几人相视一笑，便开始忙活起来。 …… 沈老爷子拉着架子车，快到农贸市场时，就远远地看见有人在市场门口，卖起了豆芽。 做生意嘛，肯定会有竞争对手。 这点沈老爷子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放在心上。 想着别人卖别人的，他卖他的，互不影响。 可等他到了跟前，发现卖豆芽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没惹是生非的王老太后，气得差点跳脚。 卖豆芽这生意，谁都可以做，唯独老宋家的人不行。 “呦！这不是食品厂工人宋振华、兴明小学三年级数学老师宋为民的奶奶吗？咋在这里卖起了豆芽菜？ 你那个供销社采购科副科长的大亲家，和钢铁厂厂长的三亲家，知道你在这摆摊不？” 任他如何阴阳怪气，王老太就是不搭理他。 她也是实在没招了，才想起来农贸市场门口卖豆芽。 一为赚钱，二为恶心沈老爷子这个老不死的。 生意被抢，温老太也挺不高兴，但她能咋？ 总不能把王老太装豆芽的盆，给掀了吧？ 她拉了拉沈老爷子的胳膊，说：“走吧！赶紧去市场把摊子支起来！” 省得让王秋花把客人都抢跑了！ 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王秋花，想抢我们的生意？呵呵！没门！” 说罢，他拉着架子车进了农贸市场。 王大虎和沈家喜等人，早就知道了王老太在外面摆摊卖豆芽的事情。 他们已经出去赶过对方一次，可王老太就是个泼皮无赖，直接大喊大叫，说他们耍流氓。 搞得他们几个也怕了。 他们又去农贸市场管理处，找了李启明，跟他反映了这个情况。 李启明亲自出去赶人，结果刘大豹的手下，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说什么： 农贸市场内归他管，市场外归他们管，还让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启明没办法，只能黑着脸返回农贸市场。 这会儿，几人正聚在一起说这事。 看到沈老爷子和温老太进来，几人忙上前开导两位老人。 可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再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沈家喜说：“爹、娘，她卖她的，您别搭理就行。反正她就那么一盆，卖完也就走了！” “是啊，干爹、干娘，您二老别跟她计较，也别去找她的麻烦，她背后有人罩着。” 说话的是李启明。 沈秀珍是她亲姐，那她父母就只能是他干爹、干娘了。 “谁罩着？”沈老爷子眉头紧皱。 李启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那个小孙子现在给刘大豹的小弟当小弟。 要是普通的小喽啰也就算了，我还能说上两句话，让他们赶紧走人！ 可宋大宝跟着的那个小弟，是刘大豹手下的得力干将……哎！这事不好办呀！” 沈老爷子脸色难看至极，“王秋花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还真是有本事，竟然教养出了一个混黑道的孙子！” 沈家喜生怕老爹会不管不顾的，跟王老太干起来，便劝道： “爹，您那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了，儿子能养得起您和我娘！” 第225章 奶，您心还不黑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奶，您心还不黑啊？ “我们又不是没手没脚，用得着你养？” 沈老爷子心里有火，便冲着沈家喜就是一顿发泄。 其他人也不敢劝，只能任由老爷子释放自己的情绪。 …… 宋家。 原本打算今天出发去省城的宋二河和宋四海，因为沈秀珍要教三位舅母做吃食的缘故，只能把行程推后。 宋四海不想留在家里给老娘烧火，就借着带他三哥出去散心的理由，急吼吼地推着顾承睿出了门。 留下宋二河在家里帮老娘劈柴烧火。 “嘿嘿，三哥，咱俩去农贸市场找大虎哥他们玩去！”宋四海心情好得不得了。 只要不让他干活，啥都好说。 顾承睿沉默不语。 毕竟轮椅掌握在宋四海手里，他就算说不想去，也由不得他。 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闭嘴，让嘴巴好好休息休息。 心情美美哒的宋四海，再看到卖豆芽的王老太后，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三哥，你看，王老太！” 顾承睿皱了皱眉，“看到了！” 宋四海气不过，推着轮椅走到王老太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跟王老太打招呼。 “奶，您卖豆芽呢！” 王老太忙着跟顾客称豆芽，压根没搭理他，“刚好一斤，给一毛六就行！” “咦？老板，你这豆芽，竟然比农贸市场的便宜两分钱？”买豆芽的顾客还挺惊喜。 俗话说得好，省得就是赚的。 一斤豆芽能省两分，那十斤豆芽就能省两毛了！ 王老太笑得很慈祥，“对！我心不黑，赚点小钱，补贴家用就行！” 宋四海看出来了，王老太这是明着抢姥爷的生意来了。 呵呵！还她心不黑，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心黑的老太太了。 “奶，您心还不黑啊？你心不黑，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一粒米，都不给我们家分？” 宋四海故意当着顾客的面，拆王老太的台。 闻言，众人看向王老太的眼神都变了。 王老太恶狠狠地瞪了宋四海一眼，“一边去！”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寻到的生意，可不能被这小子给搅黄了。 “嘿嘿，我就不去，你奈我何？”宋四海贱兮兮地说道。 王老太强忍着怒意，冲旁边的小卖部喊了一声：“大宝！” 只见宋大宝叼着烟，和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从小卖部出来。 “奶，叫我干啥？” “把宋四海给我弄走！”王老太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她的好孙孙啊，现在可是有大哥罩着的人。 往后谁再敢找她们家的茬，就别怪被报复。 “呦，是大宝啊！”宋四海可不怕宋大宝一个小屁孩。 宋大宝吐了一个烟圈，“四海哥，你别在这给奶添堵，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可是收了王老太保护费的人，自然得护她周全。 “哎哟喂，我好怕怕！你对我不客气试试？看我敢不敢把你送到监狱里！”宋四海简直要被宋大宝这个小屁孩给笑死。 毛都没长齐呢，就学着人家当混混。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旁边的混混手里拿着钢管，笑得一脸嚣张。 “宋四海是吧？大宝现在可是跟着豹哥混的，你信不信你前脚把他送到监狱，后脚警察就得放人。” 宋四海愣了一下，“你说的豹哥，该不会是刘大豹吧？” “没错，怕了吧？”混混问。 宋四海：“……” 有亿点点怕！ 娘跟他们说过了，这个刘大豹不好惹，遇上了，就躲着点。 他一秒变脸，笑盈盈地对宋大宝说： “大宝，瞧你这话说的，哥能给奶添啥堵？哥就是想跟奶说，哥在羊城见到振华哥了。 他过得还挺好，天天靠蹬人力三轮车给人家拉货，一趟就能赚两块。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赚个一百来块钱！大家不用惦记他！” 闻言，王老太一脸惊讶道：“一个月能赚一百来块？那他之前还天天打电话回来，跟我们哭穷？” “对啊！我们还找他帮忙拉货了呢！”宋四海翘着嘴角，继续挑拨离间，“谁知道他为啥要哭穷，我瞧着他一点也不穷！” 王老太气得连卖豆芽的心情都没了，“小瘪犊子玩意，真是气死我了！” 成功气到了王老太，宋四海便推着顾承睿走人了。 一进农贸市场，他就看到同样气鼓鼓的沈老爷子和温老太。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是因为啥生气。 “姥爷、姥，别气别气，我刚刚已经气过王老太了，估计她接下来几天时间，没心情卖豆芽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王老太依旧准时出现在农贸市场门口，卖起了豆芽菜。 更气人的是，大房和二房两口子，也跟着摆起了地摊。 一个卖衣服，一个卖包包鞋子，由于价格便宜，购买的客户还不少。 宋四海这下真的坐不住了，赶紧回家找老娘想办法。 “不用管，他们卖他们的，咱们卖咱们的，不影响！”沈秀珍看得很开。 即便没有老宋家的人，出来抢生意，也会有其他人抢。 习惯就好！ “咋能不管呢？”宋四海急得直跺脚，“咱的生意，都被她们给抢走了！” 瞧着好大儿都快急哭了，沈秀珍眼珠子一转，“你雇个人，让他去王家、周家、食品厂，把宋振华爹娘摆摊赚钱这事，给宣扬出去！ 子债父母偿！ 我就不信宋大宝，还能逮着谁，就教训谁？” 现在华国正处于第一次严打期，饶是刘大豹再怎么只手遮天，也不能保全每个小弟。 一旦出了事，他肯定会优先抛弃，像宋大宝这样的小喽啰。 “好嘞！”宋四海眼睛亮了亮，赶紧揣上钱，出了门。 …… 农贸市场门口。 宋家大房和二房两口子，正乐呵呵地吃着凉皮肉夹馍。 他们是真没想到，衣服的利润是这么大，随随便便一件就能赚个三五块。 这才一上午过去，他们两家总共赚了一百块。 一百块呢！ 这要是放在以前，压根不敢想。 赵桂芳咬了一口肉夹馍，笑着对刘招娣说： “还是咱家大宝有门路，竟然给咱们找了这么好的营生！” 第226章 讨债 第二百二十六章 讨债 要是放在以前，儿子被妯娌夸，刘招娣肯定是高兴的。 可现在，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大房的两个儿子，干得可都是体面工作，而她的儿子，却是个混混、是个街溜子。 这说出去，得多丢人啊？ 丢人也就罢了，主要是这行很危险，随时都有进监狱的可能。 可她管不了宋大宝。 而王老太和大房两口子又都是个黑心肝的，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并不管大宝的死活。 宋大宝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赵桂芳夸自己。 他步伐轻快，语调得意，“大伯母，你们只管好好卖，我手里货多得很！” 这些货，都是他们抢来的。 谁让那些倔驴们，不肯交保护费？ “好好好！我们大宝可真有出息，比你几个堂哥都有出息！”赵桂芳好听地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张嘴就来。 宋大宝挺起胸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混混，我骄傲’的气势。 王老太十分大方地给了宋大宝一块钱，“大宝啊，你拿去买点吃的去。可怜见的，我的乖孙孙最近都给饿瘦了！” 宋大宝接过钱，道了声谢。 奶孙俩好得就跟‘卖奶’事件没有发生似的。 “王秋花、宋大林、赵桂芳，还钱！” 这时，一道厉喝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小兰抱着瘦得干巴巴的妞妞，像是疯子似的，一边喊着‘还钱’，一边朝他们走来。 有宋大宝在，王老太几人一点也不慌。 “反了天了，周小兰，我的名字也是你一个晚辈能叫的？” “行！不能叫是吧？那我叫你老不死的，总可以了吧？” “你……” 王老太被周小兰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宝，你帮奶教训教训这个满嘴喷粪的贱蹄子！” 宋大宝站着没动，他又不是傻子，周小兰骂得又不是他，他凭啥教训人家？ 再说了，他只是王老太的孙子，又不是她的狗腿子，凭啥她说啥，他就得听啥啊？ “你才是满嘴喷粪的贱蹄子！还钱！把宋振华答应给我的抚养费还我，否则你们这生意，就别想做了！” 周小兰说完，把妞妞放在地上，就开始粗暴地将大房卖的衣服，全部装进了自己带来的蛇皮袋里。 “住手！快住手！”赵桂芳急了，“衣服弄脏了，就不好卖了！” 周小兰冷冰冰道：“关我屁事！” 当初离婚的时候，宋振华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每个月都会按时按点地把妞妞的抚养费给她。 可自从上次她在食品厂大闹了一番后，他人就消失了。 她去食品厂堵他，他同事说宋振华被停职了。 去他住的地方找他，邻居说宋振华出门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不知道。 没办法，她只能去老宋家找宋大林和赵桂芳要钱，可两个没用的老东西，不是说没钱，就是让她等等。 今天要不是有人给她传话，她都不知道这几个黑心肝的，竟然在县城，卖起了衣服。 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她越想越气，便带着妞妞过来讨债来了。 “老天爷呀！我们家振华当初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泼妇！” 王老大气得直拍大腿，“你把衣服放下，都放下！大宝，你快管管她！” “奶！这是我大哥家的家务事，我可管不了！”宋大宝点燃一根烟，站在旁边看戏。 他愿意让大房两口子来农贸市场门口卖衣服，是因为他懒， 不想抛头露面地处理这些衣服。 可不代表他就是大善人，要给宋振华那个啥都不是的大堂哥擦屁股。 刘招娣觉得儿子这话说得很对，在心里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她们家遇到事情的时候，大房不也没帮过她们吗？ 凭啥周小兰来闹事，她儿子就得帮他们了？ 不帮！ 她们在一旁看热闹就行。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 赵桂芳想动手打周小兰，又怕被抓去吃牢饭，急得一个劲地询问宋大林，该怎么办。 宋大林一个当公爹的，也不好对儿媳妇下手，只能大声呵斥道： “周小兰，你把衣服放下！有话咱们好好说！” 周小兰停了手，看着宋大林说：“行！你把宋振华答应给我的抚养费给我，我立马带妞妞走人！” 老宋家能找到赚钱的营生，她也是高兴的。 毕竟她和妞妞，就指着这点抚养费生活。 搞砸他们的生意，对自己也没啥好处。 宋大林看向赵桂芳，阴沉着脸说：“给她五块钱，先把人打发走再说！” “五块？”周小兰气笑了，“你们还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那天在食品厂门口，宋振华可是说好的，每个月给妞妞六块钱的抚养费。 这都过去多久了，别说六块，六分我都没见着！ 我也不多要，你们先给我三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等宋振华回来，我找他要！” 一个月六块，三个月就是十八。 听着不多，但对欠了一屁股饥荒的老宋家来说，这可是天价。 “你去羊城找宋振华要去，他一个月能赚一百多呢！”王老太一分钱都不想给。 这些年，前前后后给宋振华擦了多少次屁股。 结果这个白眼狼，竟然卷钱跑路了。 如今在羊城过得风生水起，也不说寄点钱回来，孝敬她们这些当长辈的。 反而还想从她们手里，再骗点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往后她再给宋振华一分钱，她就是傻叉！ “行，那你把路费给我，我现在就去羊城找他去！”周小兰面无表情，心里却把宋振华这个负心汉，骂了个半死。 他自己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可给闺女的抚养费，他是一分都不想出，这还是亲爹吗？ 正想着，就听见人群外有人说： “什么？宋振华一个月竟然能挣一百多？那他欠我们的钱不还，是什么意思？” “嗐！他就是臭不要脸！” “宋家奶奶，你孙子一个月赚那么多，应该也没少给你们家里寄钱吧？ 既然如此，那他欠我们的钱，你们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了？” 第227章 我去吃屎，你去不？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去吃屎，你去不？ 要债的人实在太多，王老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老天爷呀！ 她卖豆芽，一天才能赚七八块，何年何月才能还上这么多外债啊！ 咦？不对啊！钱又不是她借的，凭啥让她还？ 对！她不还，谁借的谁还！ 思及此，王老太捂紧自己的口袋，打算偷偷溜走。 见王老太要溜，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宋四海，立马冲到王老太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奶！你干啥去？” 王老太气得太阳穴直跳，“我去吃屎，你去不？” “不吃！”宋四海摇了摇头，贱兮兮道：“您先不着急，等把讨债的这些人安顿好，再去吃，也来得及！” 说完，他还一脸嫌弃道：“奶，您说您也真是的，以前没钱的时候，为了填饱肚子，吃屎我可以理解。 可现在都挣到钱了，也不说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咋还天天吃屎呢？” “你才天天吃屎！你全家都天天吃屎！”王老太气得想一巴掌拍死宋四海这个瘟神。 宋四海撇撇嘴，“我又不是你，我吃屎干啥？” 来讨债的人，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两人： “行了，别屎不屎的，听起来怪恶心人的！赶紧还钱，要是不还钱的话，我们就报警了！” “还钱！” “还钱！” “还钱！” “……” ‘还钱’声，一声高过一声，王老太下意识地想要装晕，却被她最最最孝顺的孙子——宋四海，一把给扶住了。 “奶！嘻嘻，人家让你还钱呢！” 王老太：“……” 缺心眼的玩意，就他张嘴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她最有出息的孙子——宋大宝，“大宝，赶紧让你那些兄弟们，把这些人哄走！” 宋大宝还在犹豫时，就见周鹏带着几个混子，拿着钢管，挤进了人群。 “干嘛呢，干嘛呢！” 看到他们手里的钢管，众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我们是来讨债的！宋振华去年借了我二十块，说好半个月后还我的，结果别说还钱了，人影都见不着了！” “对！借了我十块，也说半个月后还的，大半年过去了，也没还上。” “借了我五十！” “借了我一百。” “……” 宋四海简单算了一下，宋振华这个狗东西，竟然借了有小三千块钱。 啧啧啧—— 他还真舍得给王丽丽花钱！ “行了！都别吵吵了，谁找你们借的钱，你们就找谁讨债去。 再敢来打搅我兄弟家做生意，就别怪小爷对你们不客气了！”周鹏仗义发言。 可人群中不乏热血青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混混们的所作所为。 “子债父偿，我们凭啥不能找宋振华的父母和奶奶讨债？” “对啊！凭啥不能？” “有本事你对我们不客气试试，看我报不报警就完了！” 周鹏觉得这人在挑衅自己，当即抄起钢管，照着那人的脑袋就是一下。 “妈的！你他妈谁啊，也敢这样跟老子说话！” 那人被砸了一脑门的血，挽起袖子，就要跟周鹏拼命。 混混们见周鹏被打，赶紧上前帮他。 帮着帮着，莫名就成了混战。 宋四海早在周鹏带着人闯进人群的时候，就去报了警。 警察接到消息，赶紧开车朝农贸市场赶。 听到警笛声，周鹏、宋大宝和一众混混，一点也不慌。 没办法，他们上面有人。 “都住手！”警察们拿着警棍跳下警车，上前维护秩序。 宋四海看到老熟人赵警官也在，悬着的心，瞬间放回到肚子里。 赵警官为人公正，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这群胆大妄为的混混们。 啧啧啧—— 宋大宝这次，怕是要进去了！ 赵警官扫视一圈，看到有人受了伤，忙让同事将人送到医院去。 随后，他才冷声问剩下的人，“为什么打架？” “警察同志，他们欠钱不还。” “胡说，是他们先找事的！” “……” 混混和讨债的人，各说各的。 “都闭嘴！”赵警官呵斥一声，众人乖乖闭了嘴。 赵警官指着一个面相老实的男子说道：“你来说！” “警察同志，几个月前宋振华找我借钱……” 老实男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警察们光听着都觉得窝火。 果然欠钱的都是大爷，不还钱也就罢了，还要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全都带回局里！”赵警官一挥手，立马有警察上前，给周鹏和宋大宝等人带上了银手镯。 最近严打，这些混子们还敢当众殴打他人，这不是上赶着给他们送业绩吗？ “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刘招娣上前，像是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宋大宝面前。 宋大宝一脸无所谓，“娘，你让开，就走个形式而已。一会儿豹哥就会想办法，把我们捞出去的！” 赵警官扫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刘招娣，“把你的摊子收了，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局里！” “还有你们！” 这话，他是看着王老太和大房两口子说的。 宋四海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去警察局这种事情，自然也轮不到他头上。 王老太一脸懵，“警察同志，我们又没有打架，为啥也要去警察局？” “老太太，因为事情是因为你们而起，得带你们回去做个笔录！”赵警官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去！”王老太怕啊！ 怕进去了，就跟宋晓霞一样，再也出不来了。 赵警官劝说道：“老太太，你大孙子欠钱不还，你小孙子打伤了人。这两个问题，都是要解决的。所以，你不去可不行！” 即便王老太再怎么不配合，最终还是被带上了警车。 他们一走，宋四海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他偏头看着同样在看热闹的沈老爷子、温老太和沈秀珍几人，笑着说： “还是我娘聪明，一下子把那些讨厌鬼们，全都给清理走了！” 只可惜王丽丽没来，他还挺失落的。 沈秀珍挑眉，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宋大宝十有八九要被判刑！”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没人替宋大宝坐牢，二房两口子会是什么反应！ 第228章 抵达省城 第二百二十八章 抵达省城 进了警察局，王老太和大房、二房两口子，都吓得腿软。 好在他们没有参与互殴，警察了解完情况，就把他们放了。 “警察同志，我们的衣服和鞋子，什么时候能还给我们？” 赵桂芳尝到了卖衣服的甜头，还想趁着这会儿时间还早，再去农贸市场门口，摆一会儿摊。 “还不了！这是赃物！是宋大宝一行人，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赵警官解释得很详细。 闻言，刘招娣心里咯噔一下，“警察同志，什么时候释放我儿子？” 赵警官看向她，实话实说道：“这个说不好，宋大宝参与的案件太多，我们得一件一件查办。” 刘招娣拉着赵警官的胳膊，情绪激动道： “警察同志，我儿子还小，他还不懂事，这些事情，都是那些混混教唆他做的。” “刘同志，你先不要激动！”赵警官一边说，一边从刘招娣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有没有人教唆他，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们回去等消息就行！” 十分钟后，赵桂芳和宋二林搀扶着瘫软的刘招娣，出了警察局。 王老太骂骂咧咧地跟在他们身后，“都怪宋振华这个祸害，自己在羊城潇洒，把烂摊子丢给咱们来处理！ 可千万别让老娘再看见他，否则老娘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饶是宋振华有千错万错，宋大林这个当爹的，依旧觉得王老太不应该这样骂他。 “娘，差不多得了！当初要不是你撺掇振华和周小兰离婚，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吗？” 王老太气得胸口疼，“老娘之所以撺掇他，还不是不想让你们老宋家绝后。 但凡周小兰生得是个带把的，老娘都不可能让他们离婚！” 宋大林沉默了。 是啊，都怪周小兰这个没用的女人。 但凡她生的是个男娃，振华好好的人生，也不会被毁掉。 …… 没了宋大宝当保护伞，王老太的豆芽生意，也做得很艰难。 不是被农贸市场的管理人员驱赶，就是被宋振华的那些债主们零元购。 问就是你孙子欠我钱了，我拿你们家豆芽抵债，不行吗？ 连着摆了三天摊，她一分钱没赚到，还把之前赚的，都给搭了进去。 王老太不得不放弃卖豆芽这个营生，选择回家摆烂。 与此同时。 农贸市场又多了三个新的摊位，一个卖炸货，一个卖卤肉凉拌菜，还有一个卖馒头和各种饼。 都不用他们自己做宣传，凡是进市场的，都会顺着味，走到摊子跟前，这个买一点，那个买一点，尝个新鲜。 由于味道好的缘故，很快三个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 瞧着三位嫂嫂娘家的生意，也都步入正轨，沈秀珍便打算带着三个儿子，前往省城。 临走之前，王大虎特意跑来找她。 “嫂子，咱们进回来的那批电子手表和录音机都卖完了。 除去成本，总共赚了二千一百八十块钱，我想全部用来进货，您觉得咋样！” 沈秀珍想了一下，“我再给你凑两千，你全部拿去进货。 让周老板发货的时候，给省城发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发到兴明县。” 兴明县人就这么多，需求量有限，远不如省城市场大。 所以，她想多拿点货，放在省城卖。 王大虎呲着牙，“嫂子，省城和兴明县各发一半吧，我打算拿到隔壁几个县城，也卖卖！这玩意儿，好卖得很！” “行！”沈秀珍点头答应了，她想了想，便补充道： “大虎，你也不必亲自往隔壁几个县城跑。 等货回来后，你留下一部分，正常售卖。 另外一部分，你低价批发出去，让别人拿到隔壁几个县城卖去。 只要卖得多，批发赚得也不比零售少！” 王大虎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嫂子，还是你聪明！” “咱们进的衣服、鞋子、包包，也能批发。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找孙铭商量商量，他脑子活泛。” 沈秀珍没有嫌弃王大虎笨的意思。 这孩子是个心眼瓷实的，很多事情，你得跟他交代清楚了，他才能给你办得漂亮漂亮的。 “好！”王大虎点头应下。 等把沈秀珍母子送到火车上后，他立马返回农贸市场，找孙铭商量搞批发这事。 …… 沈秀珍母子四人，到达省城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乔思宁特意空出时间来火车站接他们。 “婶子！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一见面，乔思宁就给了沈秀珍一个大大的熊抱。 沈秀珍笑着说：“家里事情太多，实在是走不开，就晚来了几天。” “嗯！我都听二河说了，您忙着帮几个舅母娘家创业！” 乔思宁一边说，一边亲昵地挽住沈秀珍的胳膊，“我语桐姐今天所里有事走不开，她说明天再过来给你们接风洗尘，今天让我先带你们随便吃点。” 孩子们的一片心意，沈秀珍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笑着说，都听她们的。 乔思宁领着他们，先去了翠苑小区。 宋二河和宋四海租的房子，就在这里。 “婶子，二河和四海原本只租了一个单间。 知道你和三水过来，我重新给你们租了一个三居室，里面厨房和卫生间都有。 您到时候在家做饭，三水上厕所，也能方便些。” 末了，她又补充道：“房子是我语桐姐跟我一起找的。” “真是麻烦你们了！”沈秀珍怪不好意思的。 要是两个孩子已经过了门，那她身为婆婆，肯定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她们的好意。 可曹语桐跟宋大江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乔思宁和宋二河能走到哪一步，她也不知道。哪能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孩子，无微不至地照顾？ 乔思宁嗔怪道：“婶子，您再跟我客气，我就跟您翻脸了！” “好好好！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沈秀珍笑眯眯地道。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便到了翠苑小区。 为了方便顾承睿，乔思宁和曹语桐特意找的是一楼的三居室。 虽然乔思宁没有明说，但顾承睿还是从这些细节中，感受到了来自于两个准嫂子对他的关心和爱意。 这个家，真得很暖！ 第229章 没苦硬吃 第二百二十九章 没苦硬吃 沈秀珍到省城的第一天，乔思宁请她们母子吃了烧烤。 第二天，曹语桐先带她们去逛了安省的知名景区，晚上请她们去安省最高档的酒楼吃炒菜。 第三天，乔思宁和曹语桐还想带她们再去逛逛时，沈秀珍拒绝了。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二河，你去帮思宁卖衣服去，让四海带着我和三水随便逛逛。 等晚上我们的货到了，明天我们也要正式摆摊卖货了！” 几人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送走乔思宁、曹语桐和宋二河三人，宋四海问沈秀珍，“娘，您想去哪儿逛？我带您去！省城我熟得很！” “去中医院！”沈秀珍可没忘记自己来省城的目的。 宋四海一听，便知道她老娘想干啥，“成！我先帮我三哥处理完屎尿问题。” 顾承睿：“……” 闭嘴吧你！ 爷们要脸！ 半个小时后，母子三人出了家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安省中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得出的结论依旧是—— 治不好。 出了医院，宋四海一会儿安慰沈秀珍，一会儿安慰顾承睿。 生平第一次，他忽然觉得人长一张嘴，真的很不科学。 就不能同时长两张吗？ 一张用来安慰老娘，一张用来安慰三哥，这多好呀！ “我没事！”顾承睿早就接受了这辈子要当个瘫子的事实，所以这会儿，也不觉得有多难过。 沈秀珍背过身，擦了擦眼泪，转过头，又笑眯眯地说： “我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四海讪讪一笑。 …… 晚上，母子几人去火车站取了货。 第二天，宋二河和宋四海就开始忙活着自家摊子的事情。 “娘，摆地摊的人越来越多了！” 说起这事，宋四海就有些发愁。 以前他们这一片，就他们和乔思宁两个摊子。 现在除了他们，另外还有六家。 这么多摊子，生意能好才是怪事。 沈秀珍也注意到了这点，“是啊！往后只会更多！” 别人也不是傻子，看到这行赚钱，肯定也会想办法掺和一脚。 一上午过去，宋四海总共卖出去两件衣服，乔思宁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也就卖出去三件。 “婶子、四海，我打算换个位置摆摊，你们换不？” 宋四海心里有气，“再换也没用，咱们价格高，不管换到哪里，都卖不过人家！” “四海说得没错，人家衣服款式，跟咱们的一模一样，价格却比咱们便宜好几块。这样一看，咱们确实没有什么优势。”沈秀珍认真分析道。 乔思宁拧眉，“婶子，要不咱们再去一趟羊城，找找便宜的货源！” 她们衣服进价高，质量好，若是降价卖，有些亏。 “不急，先把手里这批货出了再说！”沈秀珍不打算让几个孩子摆地摊了。 这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是个事。 她打算直接租个商铺，不但能遮风挡雨，还能筛选掉那些喜欢便宜货的顾客。 正想着，耳边就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 “我说思宁啊，你说你一个大小姐，不好好待在家里享福，摆啥地摊啊！真是没苦硬吃！” 她循声望去，只见说话那人，正是乔思宁左手边的摊主。 她看起来跟乔思宁一般大小，眼里却比乔思宁多了几分精明的算计。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乔思宁怼了回去。 宋四海帮腔道：“徐佳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一天天嘚吧嘚的，就跟只有你长了嘴似的！ 长了嘴又能咋样？还不照样没长脑子？没长脑子也不说了，心还黑得跟那煤球似的。 我思宁姐想着你家困难，好心让你给她帮忙卖货。 你可倒好，卖了没几天，就自己也支了个摊！ 你支就支吧，我们也不说啥，可你他妈就跟那狗皮膏药似的，我们走哪，你跟到哪儿。 我们进啥货，你也进啥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徐佳佳被骂得脸上青一道，红一道，好不精彩。 “是我求着她帮我了吗？分明是她假好心，想要看我的笑话！” 乔思宁被气哭了，她跟徐佳佳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学兼好闺蜜。 知道她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后，她就一直在默默帮助她。 给她买吃的，送她衣服，还借钱给她。 她被服装厂开除后，也是她给了她一份工作。 谁知道她非但不感恩，还反过来说她是假好心。 见状，宋二河冲徐佳佳吼了一嗓子，“滚一边去！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把你摊子给你砸了！” 徐佳佳缩了缩脖子，她身旁的青年男子却说： “你砸一个我看看！一个乡下泥腿子而已，也敢在我们面前大吼大叫的！怕不是忘了我是谁！” 有宋二河撑腰，宋四海可不管他是谁：“你是谁？你是徐佳佳的天、你是徐佳佳的地、你是徐佳佳那丑不拉几的对象呗！ 伟人都说了，‘泥腿子打天下’，要不是有我们这些泥腿子在，你这个小丑娃，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吃风把屁。 还敢瞧不起我们泥腿子，信不信我去你们单位举报你思想有问题？” 小丑娃名叫陈家明，就在这条街的街道办上班。 因为长得丑，所以迟迟没有谈下对象。 去年他代表街道办，上街驱赶这些随意乱摆摊的小商贩时，不知怎么的，就跟徐佳佳看对了眼！ 这之后，他只要一有空，就会帮着徐佳佳摆摊。 甚至就连徐佳佳的货源，也是他找人给她介绍的。 反正等结婚后，她赚的这些，也是他的。 帮她就是帮自己！ 一听要举报他，陈家明就怂了，街道办的工作赚得虽然少，但比摆地摊可体面多了。 他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怎么了？哑巴了？刚才不还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宋四海一肚子火。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其他几个摊主，都跟你们是一伙的。 一帮臭不要脸的狗东西，有本事自己挑衣服款式去，学我们算什么本事？” 第230章 养他千日，用他一时 第二百三十章 养他千日，用他一时 徐佳佳低着头，不说话。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自己挑衣服款式卖的。 可眼光不好，进回来的衣服，根本卖不动。 最后就只能看乔思宁进啥，她就进啥了。 “思宁、二河、四海，咱们收摊吧！不摆了！”沈秀珍一脸淡定。 再摆下去，也没啥意思。 卖又卖不动，还要受气！ 宋四海倔脾气上来了，“娘，我不收，我就要摆！” 徐佳佳和陈家明却是一脸得意。 等把这几个人挤对走，那他们的生意，岂不是会更好？ “听话！不摆了，咱以后都不摆了！” 沈秀珍说完，徐佳佳和陈家明更高兴了。 “娘，您啥意思？”宋四海看着沈秀珍，满脸问号。 沈秀珍笑笑，“娘虽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但也舍不得你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摆地摊。 娘打算，给你们开个衣服店。咱以后就在店里卖衣服！” 宋四海一秒变笑脸，“真的假的？” “假的！”沈秀珍瞪他，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宋四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挑衅地扫了陈家明和徐佳佳一眼。 “小丑娃、长嘴婆，我们要开衣服店了，你们呢？要不要也一起啊？” 徐佳佳看向陈家明，眼里全是对开衣服店的向往。 陈家明倒是想开，可一想到开店还需要房租，又觉得没必要了。 摆地摊多好啊，想在哪里摆，就在哪里摆。 “啧啧啧——”宋四海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佳佳，我觉得小丑娃也没有多爱你啊！都舍不得给你开个服装店！ 他自己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感受不到风吹日晒，可你呢？” 这左一句‘小丑娃’，右一句‘小丑娃’的，气得陈家明脸都扭曲了。 “宋四海，你再叫一句‘小丑娃’试试？” “你让我叫，我就叫啊？我就不叫，气死你！”宋四海又不傻。 万一试试就逝世呢？还是别试了为妙！ 沈秀珍嘴角抽了抽。 还别说，她家四海干啥啥不行，给别人起外号这事，他是真行，能精准地抓住对方的特点。 顾承睿看着宋二河、乔思宁和宋四海收摊，也很想上去帮忙，奈何自己行动不便，只能乖乖坐在一旁，不给大家添乱。 收了摊，众人把货放回家里后，就开始上街找铺子。 宋四海觉得自己就跟做梦似的，跟在沈秀珍屁股后面，一直叨叨个不停。 “娘，您真打算给我租个铺子啊？” “嗯！” “娘，您可真是我亲娘！” “……” 乔思宁人脉广，找铺子这事，很是顺利。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就找到了七八间铺子。 “婶子，这几个铺子地理位置都很好，您觉得咱们租哪间好？” 沈秀珍想了想说：“就租四府街那三间吧。你租一间，我们家租两间，这样大家有啥事，还能相互照应！” “婶子，我要不卖护肤品吧？让四海卖衣服！”乔思宁想着三间衣服店连在一起，难免会出现比价、抢客户这种事情。 即便宋二河和宋四海不会跟徐佳佳一样，做出抢她客户这种没品的事情来，但她也怕有客人来比价。 比来比去，浪费的也是她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护肤品的利润，不比衣服的利润低！ 沈秀珍笑着说：“也行！我本来想着你卖女装、四海卖男装、我卖电子产品。 三间铺子，做三种不同的生意，大家互不影响。 既然你想卖护肤品的话，那就让四海把另外两间铺子打通，一半卖女装，一半卖男装。 我就在他店门口，摆摊卖电子产品。 后面等四府街再有合适的铺面，我再租一间。” 她之所以选择四府街的铺面，是因为这里离家近，方便她照顾宋三水。 可惜她手头资金不够，暂时只能租铺面。 等攒够了钱，她一定要多买几个商铺囤着。 “娘，您是不是把我忘了？”宋二河皱了皱眉。 他虽然不擅长卖货，但也不能如此忽略他。 “没忘！”沈秀珍偏头看向宋二河。 “娘想让你去学开车！去年就有这个想法，可咱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就一直没顾上跟你说这事。 等咱们铺子开起来，就不用每天扛着货包，四处跑了。四海一个也能忙得过来了，你也能空出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宋二河眼睛一亮，果然是他亲娘，就是懂他。 “成！那等铺子开起来了，我就去找我曹叔学开车去！” “嗯！”沈秀珍点头。 商量好这事，几人就去找房东签合同。 房东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听说沈秀珍想把两个铺子打通后，说什么也不肯把房子租给他们了。 “不行，不行！你们这哪里是租房啊？分明是拆房子！” 沈秀珍好说歹说，对方最终还是同意将房子租给她们，只不过房里的一砖一瓦，都不能动。 “成！听您的，我们绝对不动房里的一砖一瓦。” 沈秀珍暗自叹气，看来还是得买几个铺子才行。 自己的铺子，自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别人想管也管不着。 三间铺子，每间一个月十五块的房租，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沈秀珍和乔思宁签了三年的合同，省得到时候她们生意做起来，老板有眼红，又要涨价。 付了半年房租后，几人便开始忙着准备开业的事情。 宋书林听说这事后，也扔下手里的活计，跑到省城，给他们帮忙。 十天后，三间铺子同时开张。 曹语桐照旧早早跑来帮忙。 沈秀珍也没客气，给她梳了头，化了妆，让她换上一件碎花连衣裙，站在门口当模特。 宋四海都不用老娘指使，自己就换上了花衬衫、牛仔裤，戴上了蛤 蟆镜。 不但如此，他连顾承睿也没放过。 给他换上跟自己同款不同色的衣服后，便把人推到门口，让他跟曹语桐一样当模特。 顾承睿无语到极点，这大热天的，他怎么能忍心虐待一个残疾人？ 宋四海可不管那么多，养他千日，用他一时，现在就是用他的时候。 “三哥，你别耷拉着脸，要笑！知道吗？” 第231章 娘，您这是谋杀亲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娘，您这是谋杀亲儿！ 顾承睿：“……” 笑不出来！ 一点也笑不出来！ 宋四海伸出两根手指，将顾承睿的嘴角撑起，“嘿嘿，就是这样！保持住！不准动！” 顾承睿：“……” 好想打人！ “啪——” 沈秀珍一巴掌拍在宋四海背上，“臭小子，你就折腾你三哥吧！” “嘶——” 宋四海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娘，您这是谋杀亲儿！” 顾承睿嘴角翘了翘，活该！ 一家人笑笑闹闹间，女装铺里，终于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姑娘名叫周敏，家就住在附近。 “小姐姐，我们店铺今天开业大酬宾。一件9折，两件8折，实付满六十六元，还可以参与我们的抽奖活动。 一等奖是录音机，二等奖是电子手表，三等奖是咱们店铺的五元优惠券，四等奖是三元优惠券，五等奖是袜子一双。 您看您需要点啥，我帮您推荐推荐！” 宋四海笑眯眯地说着。 周敏是被顾承睿那张冷硬的俊脸给吸引进来的，谁承想，店里还有一个更帅的。 “还能抽奖啊？”她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死死盯着宋四海。 吓得宋四海都不敢笑了，自从出了王丽丽那档子事情后，他现在对女同志，都有阴影了。 好在周敏是个正常人，见宋四海表情僵硬，立马收回视线，仔细挑选起衣服来。 宋四海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推荐衣服。 瞧着店里衣服款式、质量都不错，周敏便买了两件。 打完折，一共是五十四块四毛。 “小姐姐，您要不要再搭配个包包，凑个六十六块钱，正好可以参与抽奖。我们家奖品还是挺实在的。” 宋四海说着，便指了指放在柜台上的录音机和电子手表。 “真能抽中？”周敏一眼就看中了录音机。 “您放心，肯定能有奖！只是录音机和电子手表，数量有限……” 大部分都是优惠券和袜子。 优惠券还得等下一次买东西时，才能使用。 最后两句话，宋四海没好意思说出口。 该说不说，她老娘就是个奸商。 周敏纠结了一会儿，便道：“行吧！那我再买个短袖吧！” 她想着，试一试吧。 万一运气好，真就抽中录音机呢？ 成功说服周敏，宋四海还挺高兴。 等周敏付了钱，他便把抽奖箱放到她面前，“您抽一个！” 周敏将手放进抽奖箱中，抓了抓，随后她把抓到的纸条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立马欣喜道： “嘿！我抽了个二等奖！” “恭喜恭喜！您运气真好！”宋四海指着柜台里的几个电子手表，笑着道：“您挑一个。” 周敏挑了最中间那块，宋四海从玻璃柜台里取出手表，递给了她。 “谢谢！”周敏戴上手表，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欣喜。 六十多块钱，不但买了三件衣服，还白得一块电子手表，简直赚翻了。 “不客气，是你运气好！”宋四海礼貌地笑笑。 周敏翘了翘嘴角，“我家是开中医馆的，就在前面。你以后来我家看病，我也给你打折！但是不能抽奖！嘿嘿！” 宋四海：“……” 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我身强力壮的，不需要看病，但我三哥需要！就是门口丧着脸的那个！” 宋四海用下巴指了指还在门口当模特的顾承睿，随口说道：“你要是能把他的腿治好了，以后你来买衣服，我不收钱！” “真的假的？”周敏问。 宋四海点头，“真的。” 只要能治好宋三水的腿，别说不收她衣服钱了，就是把她当成祖宗供起来都行。 “成！”周敏爽快答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把你三哥带去我们家医馆，给他瞧瞧！” 宋四海道：“我不介意，但我三哥肯定介意。算了，还是等过两天我们开业活动结束，我让我娘带他去你们医馆瞧瞧。” “也行！那我先走了！”周敏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便拿着衣服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店里一下子进来五个顾客。 宋四海一个人招呼不过来，忙冲护肤品店铺喊了一声： “娘！您快回来！” 那会儿店里没人，沈秀珍和曹语桐便跑到乔思宁的护肤品店里，给她当练习化妆技术的工具人。 至于宋书林和宋二河，则负责看男装铺子。 听到好大儿的喊声，沈秀珍赶紧起身，往女装店里跑。 有抽奖活动吸引，女装铺子的生意，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众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吃上了今天的第二顿饭。 “我脸都快笑僵了！”宋四海揉着自己的脸，痛并快乐着。 沈秀珍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明天继续！” 晚上回到家里，一家人照旧围在一起数钱。 “天呢，竟然卖了七千八！”宋四海忽然觉得脸不僵了，他还能再笑一会儿。 沈秀珍眉眼含笑，“四府街还不是省城最繁华的地方，要是把店开到东大街，估计日流水能轻松过万！” 闻言，宋四海瞬间坐不住了，“娘，等咱有钱了，去东大街买个大大的铺子。” “成！”沈秀珍十分霸气道：“买八个，你们兄妹八个一人一个。以后想做生意的话，就留着自己做生意，不想做生意的话，就租出去收房租。” “嘿嘿！”宋四海呲着牙，被老娘画的这饼，给香迷糊了。 次日，女装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爆。 乔思宁怕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没敢做什么活动。 即便如此，靠着蹭女装店这边的人流，她也是从早忙到晚。 男装店的生意也还行，主要是宋书林和宋二河两父子嘴笨，不会给人介绍衣服，更别提搭配了。 顾承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便亲自上阵，给顾客们介绍衣服。 一天下来，嗓子都干冒烟了。 这活儿可比他在部队带兵，要累多了！ 晚上回家，宋四海笑着打趣他，“三哥，原来你会笑啊！” 顾承睿：“……” 他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怎么就不会笑了？ 第232章 我怀孕了，你家大宝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怀孕了，你家大宝的！ 沈秀珍今早出门前，还想着要不让孙铭来省城，卖男装。 把宋书林这个没用的老东西，赶回家里去。 但今天看到顾承睿的表现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从把他接回家之后，他虽然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但心里多少有些问题。 要不是宋四海几兄妹，天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跟他讲东讲西，推着他满大街地跑，他能窝在房里，睡一天。 她觉得像今天这样，就挺好的。 至少孩子愿意与人沟通了！ 顾承睿：“……” 不！我不好！很不好！ 比起卖衣服，他还是喜欢当兵。 接下来几天，生意依旧火爆。 虽然抽奖的活动已经结束了，但打折的活动，还在继续。 顾承睿也比之前开朗了许多，都学会怼人了！ 经常怼得宋四海接不住话，气得找老娘告状。 沈秀珍当然是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顾承睿这边，批评宋四海。 “你也就那点出息了！天天除了找我告状，你还会干点啥？” 宋四海：“……”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 宋家老宅。 刘招娣每天一睁眼，就是想念宋大宝。 大宝被抓的第一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大宝被抓的第二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 大宝被抓的第三十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起初她天天都会去警察局，问警察什么时候能放宋大宝出来？ 后来赵警官明确地告诉她，宋大宝身上案子很多，肯定是要坐牢的。 至于坐多久，就等法官宣判了。 那之后，刘招娣就改成三天去一趟警察局。 她很想见上宋大宝一面，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可惜宋大宝涉黑，警察根本不让她们见面。 日子，似乎没了盼头。 短短一个月时间，刘招娣看起来老了有二十多岁。 宋二林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原本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以前挺爱跟村里人吹牛聊天的一个人，现在日日将自己关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哎！真是造孽啊！”王老太说不心疼，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原本因为宋振华的事情，而感到焦头烂额的大房两口子，有了对比之后，忽然觉得，心里轻快了不少。 他们家儿子是混球不假，但最起码没有被抓进局子里。 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能挺直腰杆的。 “大林，你去找为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大宝，从警察局捞出来！”王老太明知道宋为民不可能管这事，可她还是心存侥幸。 万一呢！ 万一宋为民念在都是血脉至亲的份上，愿意帮这个忙呢？ 万一他人脉很强，认识警察局里的人呢？ 宋大林翻了个白眼，“为民只是个小学老师，又不是县长，他能想到啥办法？总不能去劫狱吧？” 想屁吃呢！ 他还指着宋为民给自己养老呢，可不能让他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王老太一噎，“让他老丈人不是钢铁厂厂长吗？就没有几个认识的大人物？” “就算人家认识，人家凭啥帮大宝？”宋大林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用鞋底蹭了蹭，“一天到晚的，净想那些不靠谱的美事！” 但凡吴家人肯帮忙，他们老宋家的日子，也不可能越过越差。 “凭大宝是他们儿媳妇的亲弟弟！”王老太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当初就不应该让红霞嫁给吴大伟的。” 她以为宋红霞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妄想着跟着大孙女沾点光。 结果毛都没沾上。 自打她嫁到吴家之后，就跟死在了吴家似的，逢年过节从来不着家。 节礼更是毛都没有！ “您这是啥意思？”宋大林不乐意听王老太说这话，“他宋红霞嫁到吴家，还委屈她了？” 话落，大门口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请问这里是宋大宝家里吗？” 母子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蓝色长裙，看起来还挺洋气。 “是，你是？”王老太好奇地问。 女人径直走进院子，面无表情道：“我是周鹏她娘，我是来找宋大宝他爹娘的。” “原来是周鹏娘啊！”王老太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她就说这女人咋瞧着骚里骚气的，是周鹏娘的话，那就不意外了。 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这娘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自从她男人死后，就靠勾搭其他男人过日子。 “大宝爹娘在家吗？”张寡妇问。 王老太不知道她的来意，冷着脸问道：“你找他们干啥？” “你是宋大宝他奶奶吧？” “嗯！” 张寡妇摸着自己的肚子道：“那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啥事，你说！”王老太竖起耳朵，等着张寡妇的下文。 “您要当太奶奶了。” 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张寡妇说得很委婉。 王老太乐了，“我家美丽怀上了？” 不对啊！ 要是吴美丽怀上了，为什么为民不亲自回家报喜，反而让周鹏娘来帮忙报喜？ “不知道！”张寡妇连吴美丽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她怀没怀上。 在王老太一脸好奇的目光下，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怀孕了，你家大宝的！” “什么？”王老太惊呼出声。 天老爷呀，她这是听到啥了？ 张寡妇一脸淡定，“已经快两个多月了！我也是昨天刚知道！” 她那个一直不准，也就没有多想。 昨天突然孕吐，去医院一查，才发现已经怀了两个多月了。 宋大林也被震惊到了，老天爷呀，宋大宝才多大啊，这就当爹了？ 这孩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想生下了！”张寡妇可不管会不会吓死王老太和宋大林，自顾自地说着。 生？ 王老太差点吓晕过去，“二林、招娣，你俩快出来！” 这事儿，她可拿不了主意。 屋子不隔音，宋二林和刘招娣自然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刘招娣经受不住打击，直接气晕了过去，宋二林捂着胸口，嘴唇直打哆嗦。 第233章 不能生！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能生！ 迟迟不见宋二林和刘招娣出来，王老太只能慌里慌张地进屋去喊人。 推开门一看，就看见半死不活的二儿子和昏死了的二儿媳。 “老二、老二家的，你俩没事吧？” 跟着进来的宋大林，一脸耿直道：“人都快被气死了，能没事吗？哎！这都啥事啊……” “快快快！快把人送到医院去！”王老太催促道。 “你有钱吗？还送医院？”宋大林都服了王老太，一天天的，屁都不懂，就会瞎指挥。 他偏头，看着门口的赵桂芳说：“桂芳，你去把村医喊来！” 村医可以赊账，医院不行。 “哎！”赵桂芳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左邻右舍看到她这副样子，立马八卦道： “桂芳，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桂芳，出啥事了？你咋火急火燎的？” 赵桂芳心里苦，能不火急火燎的吗？ 宋二林两口子都快被气死了，再不火急火燎，那就该全村一起吃席了！ …… 刘招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呜呜——”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呜咽声。 宋二林脸色阴沉，将一肚子怒火，全都撒在了刘招娣身上。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成天惯着宋大宝，能发生这些事情吗？” 王老太叹气，“老二，你也别说你媳妇，你平时也没少惯大宝！” 宋二林：“……”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惯着吗？ 张寡妇懒得听他们废话，张嘴就是要钱。 “我身体弱，医生说让我多吃点有营养的，将来生下的儿子，才能健健康康的！” 她故意加重‘儿子’这两个字。 王老太愣了愣，“你怀的是儿子？” “嗯！”张寡妇扬了扬下巴，表情傲娇得就跟自己怀了个金疙瘩似的。 王老太欣喜若狂，“好好好！儿子好，儿子好！儿子能传宗接代，儿子能继承香火！” “娘！你闭嘴！”宋二林不耐烦到了极点。 这是传宗接代和继承香火的事情吗？ 张寡妇都能给宋大宝当娘了，她要是嫁进他们老宋家，可不得被村里人笑话死？ 他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道： “你把孩子打掉吧！我们老宋家不会认这个野种的！” “我不打！”张寡妇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这是我儿子，凭啥你让我打，我就得打？” 宋二林：“……” 见状，赵桂芳好言相劝道： “张家妹子，你也养过孩子，应该知道生养孩子很不容易。 你说你都这把年纪了，何必生个小拖油瓶出来，给自己找罪受，是吧？” “孩子有你们老宋家养着，我有啥不容易的？”张寡妇心安理得道。 赵桂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张寡妇。 就老宋家这情况，别说再养个孩子了，就是养他们几个大人也很费劲。 “张家妹子，大宝这个当爹的还在监狱里，你指望他养你们母子，那估计一时半会是没啥希望了。 至于我们老宋家，即便想养，也养不起。 你要是不怕孩子生下来遭罪，那你就生吧！” 爱生不生的！ 反正又不是她儿子搞出来的野种！ 就算生下来，丢人的也不会是她！ “不能生！”刘招娣掀开被子，大声喊道。 一旦生下这个野种，那将来谁还敢把姑娘嫁给她家大宝。 张寡妇淡笑着看她，“婆婆，这事儿，怕是得大宝拿主意！” 这一声‘婆婆’，气得刘招娣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冷冷道： “张寡妇，我们家大宝啥样，我自己清楚。要是没有你这个骚狐狸故意勾引，他肯定也做不出这种糊涂事来！ 这孩子，你想生，你就生，反正我们老宋家是不会认的！” “你们敢不认，我就敢四处宣扬此事！反正我一个寡妇，也不怕丢脸！ 倒是你们家宋大宝，他还年轻。要是让外人知道他小小年纪，就爬了寡妇的床，你说他将来还能娶到媳妇不？” “你……” 刘招娣是看出来了，这个张寡妇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宋大宝的名声，来拿捏她们。 “说吧，你怎样才肯打掉这个野种？” 张寡妇皮笑肉不笑道：“婆婆，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啥野种不野种的，这可是你的宝贝大孙子！” 铺垫得差多了，张寡妇也不再废话，竖起两根手指道： “两千！给我两千块钱，我立马打掉这个孩子！” 她本来就没打算要生下这个孩子。 只不过是为了捞周鹏，才不得不用这个孩子，威胁老宋家的人。 那人说了，只要钱到位，周鹏就能从监狱里出来。 “什么？两千？你怎么不去抢？”刘招娣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她当初卖女儿时，才卖了一千块钱。 谁承想，张寡妇不过是打个胎而已，竟然敢问她要两千！ 咋不美死她？ “对！就两千，一分不能少！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将这事宣传出去了！” 张寡妇说完，便起身走人了。 那人只问她要了一千，另外一千，她是给自己和周鹏要的。 总不能白白被宋大宝就那么睡了吧？ 再说了，打胎、坐小月子，这也得花钱。 张寡妇一走，刘招娣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宋二林抓着头发，心烦不已。 他是真不想管家里这摊子烂事了，想要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 因为他就只有宋大宝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指着他给自己摔盆起灵。 “大哥，你打电话让为民回来一趟！” 除了宋为民，宋二林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自己。 宋大林苦笑：“老二啊，不是大哥不打，我都从为民那里借不到钱，你觉得你能了？” “我不问他借钱，我就是想问问他，这事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给张寡妇两千块钱吧？” 这个侄子有多自私，宋二林还是清楚的。 但只要不是找他借钱，其他事情，他能帮上忙的，他还是愿意帮的。 当然，他能帮上忙的事情，基本上没有。 他也是实在没招了，才想让宋为民给自己出个主意。 第234章 虱子多了不痒 第二百三十四章 虱子多了不痒 下午六点，宋为民回到家里。 十多天没见宋二林和刘招娣，他差点没认出他俩来。 以前细皮嫩肉的两个人，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了一对沧桑、憔悴的老夫妻。 “为民回来了？”宋二林挤出一抹苦笑。 宋为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爹说您找我有事？” 宋二林“嗯”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讲起。 王老太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直接替他说了。 “大宝把周鹏娘，就是那个张寡妇的肚子搞大了，今天她来咱家，说是想把孩子生下来……” 王老太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末了，还不忘骂上张寡妇几句。 宋为民听得一脸懵，这些字他全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啥叫大宝把张寡妇的肚子搞大了？ 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咋敢的啊？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周鹏还是他的铁哥们…… 盘算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宋为民像是被雷炸了一般似的，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老半天之后，他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思索 片刻后，他皱眉说道： “她说是大宝的孩子，那就是大宝的孩子啊？她有什么证据？”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她有啥证据说孩子是咱家大宝的？”王老太一拍大腿，眉开眼笑地夸赞宋为民，“还是咱家为民脑子好使！” 宋二林也回过味来，反正没有证据，谁知道张寡妇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 “那这事……就不管了？” “不管怕是不行！”宋为民捏了捏眉心，“钱肯定是不能给的！但得想办法封了张寡妇的嘴。 毕竟大宝还小，传出去这样的事情，将来也不好找媳妇。” 刘招娣哭得眼睛都肿了，“那咋整？” 宋为民一脸认真，“等她再来家里时，直接拉着她去警察局报案。 就说她涉嫌强J未成年，严重违背了社会道德风尚。 不管男女，只要耍流氓了，那就会被认定为流氓罪。 当然了，最好能跟大宝统一下口径。 可别咱们说是张寡妇勾引的他，他自己却说是他主动的！” 闻言，老宋家众人都是一脸诧异。 他们一直以为，耍流氓说的是男人对女人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没想到女人对男人做这样的事，也算是耍流氓。 王老太眼珠子一转，“为民，那咱们能不能反过来问张寡妇要两千块？” 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再不想办法搞点钱，怕是得集体吃野菜、啃树皮了！ “能是能，就怕张寡妇不给！”宋为民有点心动。 他还欠着不少外债，要是能从张寡妇那里扒拉点，那他这笔外债，就能还清了。 “不给就送她蹲大牢去！”王老太眼底闪过一抹狠光。 怕二房两口子不同意，她看着他俩说： “老二、老二家的，反正大宝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的名声也已经臭了。 就算再传出去他跟寡妇有染的消息，那也是虱子多了不痒。 横竖不会更糟，还不如想想怎么从这里头捞点实惠。 大不了等将来找到三林的时候，让他带着大宝去京市讨口饭吃。 京市山高路远的，也没人知道大宝的过去。” 宋二林不说话，刘招娣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老太知道，他们这是默认了。 …… 次日一早，王老太带着赵桂芳和刘招娣来到张寡妇家里。 张寡妇只当她们是送钱来的，还挺得意。 “屋里坐吧！” 她把人请进屋里，还给三人倒了水。 谁承想，王老太婆媳三人，突然变了脸。 赵桂芳负责关大门，刘招娣负责扇张寡妇，王老太负责叉腰骂架。 “好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你偷人都偷到我家大宝头上了！ 老娘告诉你，你这是耍流氓！是要吃牢饭的！” 张寡妇脸都被扇肿了，“放屁！是你家宋大宝耍流氓，要了老娘！” 王老太桀桀一笑，“我家大宝才十六岁，他懂个屁！我们昨天去警察局问过了，你这种行为就是强J。 强J未成年，那是犯法的，老贱蹄子，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此话一出，张寡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全然没有昨天的嚣张和傲娇。 她不想坐牢！ “婶子，这孩子我不生了，钱我也不要了！你们别报警行不行？” “那不行！”王老太翘起一边嘴角，冷笑道：“我家大宝一个黄花大闺男，被你一个寡妇毁了清白，你让他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赵桂芳附和道：“就是！我家大宝那么好一个孩子，被你毁了身子不说，还被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骗进了啥黑帮组织。 现在好了，人也进了监狱，他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似的，扎得刘招娣的心脏，抽疼抽疼的。 她薅住张寡妇的头发，‘啪啪啪’又甩了她两巴掌。 “都是你这个毒妇！害惨我家大宝……呜呜呜……” 她一边打，一边哭。 她的儿子，本应该像宋为民那样，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娶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当媳妇。 现在都毁了，都被周鹏母子给毁了。 张寡妇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忙求饶道： “刘大姐，别薅了，你松手，疼……” “咋不叫我婆婆了？昨天不叫得很乐呵吗？”刘招娣非但没松手，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钱不钱的，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想胖揍张寡妇一顿，消消心中的火气。 王老太和赵桂芳见她下了死手，忙把人拉开。 “老二家的，打两下就行了，可别把人给打死了！” “对啊，打死了你也得坐牢！” 婆媳两人你一言，她一句地劝说着。 等刘招娣情绪稳定了，赵桂芳才转头看向地上的张寡妇。 “张家妹子，不瞒你说，我二弟和二弟妹是铁了心地要报警。 毕竟他们就大宝这么一个儿子，原本还指着他将来能有大出息，光宗耀祖。 现在被你一个寡妇给祸祸了，你说人家能不生气吗？ 这样吧，我们也不多要，你赔大宝三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报警了！” 第235章 赔钱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赔钱 张寡妇顶着一张猪头脸，哭嚎道：“别、别报警！我赔钱！我赔钱！” “行！给钱吧！”王老太把手伸到张寡妇面前，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三千块钱呢！ 够她吃好几十顿火锅了！ “稍等！” 张寡妇从地上爬起来，一阵翻箱倒柜后，给了王老太两张大团结和一把毛票。 “我只有这么多钱了！” 王老太气笑了，“张寡妇，你瞧不起谁呢？二十块钱就想把我们婆媳给打发了？我告诉你，没门！ 三千块钱但凡少一分，我都要报警抓你！你那肚子里的野种，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且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娘！”赵桂芳拉了拉王老太的袖子，示意她先别说话。 王老太冷哼一声，默默走到一旁，开始数钱。 赵桂芳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递给张寡妇。 “张家妹子，我知道三千块钱对咱们乡下人来说，属实有点多。 让你一次性拿出来，也不现实。 这是我让我家为民写的欠条，你只需要在上面签个字、画个押，那这笔钱，就暂时不着急还。 当然，‘不着急还’可不代表‘不用还’。 我们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想办法凑钱。 等半个月之后，那我们就要开始收利息了。” 张寡妇只觉得天都塌了，咋还要写啥欠条？ 意思是，这笔钱就非还不可是吗？ 那她就白被宋大宝给睡了？白怀了他的娃了？ “签吧！不签就只能送你去警察局了！” 在赵桂芳的威逼利诱下，张寡妇最终还是签个字、画个押。 婆媳几人揣着二十八块五毛二分钱和那张欠条，心思各异地回了家。 留下张寡妇一人，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早知道老宋家的人，如此不要脸，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去他们家闹事。 如今倒好，非但一分钱没有要到，反而倒欠了人家三千块钱。 那可是三千块钱啊，就算把她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 王老太可不管她这么多，每天吃过早饭，就去张寡妇家要钱。 运气好的话，能从张寡妇那里搜刮个几毛几块的。 运气不好的话，她也不空着手回家，有时拔两根葱，有时拿两个黑馍馍…… 张寡妇迫不得已，只能重操旧业，勾搭村里那些汉子。 赚来的钱，不等捂热，就被王老太给抢走了。 半个月后，张寡妇流产了。 王老太念在张寡妇是自己半个孙媳妇的份上，拿了两个煮鸡蛋，去了她家。 “哎！我的小曾孙孙啊……是个命短的！”王老太一阵感慨。 张寡妇脸色苍白，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活不长的感觉。 “周家媳妇啊，你也别太难过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你还有周鹏，还有两千九百块钱的债没有还，你可不能有事啊！” 王老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张寡妇突然嘎了。 要嘎也得等把欠她家的外债还上，再嘎也不迟。 张寡妇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从丧子之痛里走了出来。 等王老太再次上门讨债时，张寡妇咬死不承认自己睡过宋大宝。 强J不存在的！ 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没证据，就别瞎逼逼。 “好你个张寡妇，你真当老娘拿你没办法了是吧？”王老太指着张寡妇的鼻子骂道：“你可别忘了，你自己之前可是签过欠条的。 那欠条上清清楚楚写了，你为什么欠了我家三千块钱。 你敢赖账，老娘就敢拿着欠条上警察局告你！” 张寡妇不识字，她签字的时候，只看到纸上字很多，根本想到这竟然是她的认罪书。 “天杀的，你们老宋家这群王八羔子，竟然敢给老娘下套！” 偏偏她还傻乎乎的，钻了进去。 “是又如何？”王老太挑了挑眉，“要不是你自己上赶着往老娘手里送把柄，老娘也没办法给你下套，不是吗？” 赖账不成，张寡妇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地赚钱，然后给老宋家还钱。 又过了几天，周鹏和宋大宝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一个判了九年，一个判了十年。 张寡妇的天，塌了个彻彻底底。 宋二林和刘招娣亦是如此。 王老太只是短暂地难过了那么一会会儿，就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她孙子多了去了，不差宋大宝这么一个。 宋大林和赵桂芳也没觉得有多难过，毕竟孩子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难过个什么劲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张寡妇怀了宋大宝儿子这事，最终还是在两个村子里传开了。 远在省城的宋四海，接到张翠芬的电话后，人都傻了。 “婶子，您没逗我吧？但凡您说张寡妇怀了宋二林的娃，我都不会怀疑您这话的真实性。 可您说她怀了宋大宝的娃，我就不得不怀疑您了！” “臭小子，婶子逗你干啥？这事儿在咱们附近几个村，都传遍了好吗？ 等等，你不信问村长……村长，你给四海说说。” 电话里，传来村长骂骂咧咧的声音：“说啥说，又不是啥光荣的事情，有啥好说的？ 还有你，就不能管好自己那张破嘴，咋啥话都往外传？真是一天没事找事……” 村长的话，简介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 宋四海着急回去给沈秀珍讲八卦，便急吼吼地说道： “婶子，你等会儿去我家大棚，找我大哥要两块钱，就说是我让你问他要的！” 说罢，他便挂了电话，拔腿就往女装店里跑。 “娘，出大事了！” 人未到，声先到。 这会儿店里没有顾客，沈秀珍正在熨烫衣服，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死孩子，一天咋咋呼呼的，是嫌你娘命太长是吗？” 宋四海答非所问，“宋大宝把张寡妇睡了，张寡妇还怀上了宋大宝的娃！” “啥？”沈秀珍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宋四海喘了几口气，又把从张翠芬那里听到的话，仔仔细细地跟沈秀珍讲了一遍。 “这都啥事啊！”沈秀珍无语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宋大宝还真是个人才。 上辈子跟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处对象，这辈子又跟自己同学的亲娘搞在一起。 就……很离谱！ 第236章 治腿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治腿 “哎！”宋四海忽然心生感慨，“惯子如杀子，我以后肯定不会惯着我儿子！” 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首先，你得先有个对象！其次，万一你生的是闺女呢？” “闺女好啊！闺女才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宋四海是看出来了，养儿并不防老。 甚至，还会加速衰老。 宋振华、宋兴国、宋为民、宋大宝四兄弟，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至于宋耀中，他觉得八九不离十，也不是啥好鸟。 母子俩正说着话，周敏便笑盈盈地进来了。 “婶子、四海！” 沈秀珍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周同志来了，今天想买点什么？” 她对周敏的印象很深。 女装店铺刚开业那会儿，这姑娘为了免费的录音机，竟然连着三天，都跑来店里买衣服。 第一天，她抽中了电子手表。 第二天，她又抽中了电子手表。 第三天，她如愿以偿地抽中了录音机。 这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 “婶子，我今天不买衣服，我是来找宋三哥的。” 周敏解释道：“上个月你们女装店铺开业的时候，宋四海说我要是能治好他三哥的腿，以后我来买衣服，就不收我钱。 原本想着等你们开业活动结束了，不忙了，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治好宋三哥的腿。 结果我家里临时有事，我就跟我爸，去了一趟京市，昨晚刚回来。” 怕沈秀珍和宋四海会认为自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周敏忙补充道： “婶子、四海，我不是冲着免费的衣服来的。 就是白拿了你家一台录音机和两块电子手表，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就想着尽我所能，看看能不能帮到宋三哥。” 沈秀珍眼睛一亮，“小周同志，没啥不好意思的。 只要你能治好我家三水的腿，不但衣服免费，你去隔壁护肤品店买护肤品，也免费！” 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打听，看安省哪里有靠谱的中医。 附近的几个居民，都说周家医馆父女的医术不错。 她原本就想让他们帮宋三水看看腿的，可惜扑了个空。 谁承想，人家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婶子您太客气了！我能不能治好宋三哥还不一定呢！” 看病这种事情，周敏一向不敢打包票。 就怕给了病人希望后，结果没治好，又让他们大失所望。 “没事，不管能不能治好，咱们先试试再说。” 沈秀珍说着，就放下手里的活，领着周敏去隔壁男装店，找宋三水。 “承睿，这位是小周同志，她家是开中医馆的。婶子想带你去她家医馆，让她给你瞧瞧腿，你看行不？” 对宋三水，沈秀珍一直都很温柔。 周敏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不是母子吗？为什么婶子在宋三哥面前，也自称‘婶子’呢？ 顾承睿早就放弃了自己的双腿，但对上沈秀珍那双关切的眸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麻烦婶子了！” “没事！” 沈秀珍笑了笑，推着顾承睿朝店外走去。 大中午的，店里也没客人，沈秀珍干脆直接关了男装店的门，想着等会儿回来再开。 见状，宋四海和乔思宁也都关了门，陪着沈秀珍母子一起去了周氏医馆。 周敏先给顾承睿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搞不定后，赶紧去摇人。 “爸，有个非常棘手的病人，我搞不定！您来！” 周怀礼正在午休，就被闺女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咋棘手了？” 周敏皱着眉头道：“双腿伤到神经，瘫痪了！” “呀！那这不好治啊！”周怀礼一边说，一边下床穿鞋。 周敏回道：“是不好治，但我白拿了人家一个录音机和两块电子手表，总得帮人家做点啥吧？ 您试试吧，实在不行，您也摇人。 我爷爷以前不是就治好了一个瘫痪了的师长吗？咱俩不行，不代表他老人家不行！” “行，我先试试！”周怀礼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你爷爷都多大年岁了，你也好意思给他揽活？” 周敏嘿嘿一笑，“我爷爷还不到八十，正是奋斗的时候。再说了，那台录音机，我可是送给了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帮人家治腿，这不是应该的吗？” 周怀礼说不过女儿，只能无奈道：“行，我先看看，实在不行，让你大伯出手，你大伯要是不行，再说不行的话！” “好嘞！”周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嬉皮笑脸道：“老爸，您这边请！” 周怀礼没好气地摇摇头，大步朝病房走去。 一番检查过后，他眉头紧拧： “我不能保证，我能百分之百治好，但你们若是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先给他针灸一段时间，再看看情况！” 周怀礼针灸技术不如自家大哥和父亲好，他也一直想找一只小白鼠练手。 这不，现成的小白鼠，就送上门来了。 “爸……” 周敏想说点什么，被周怀礼用眼神制止了。 这是他的小白鼠，谁都不能抢！ 沈秀珍看向顾承睿，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宋四海快言快语道：“三哥，要不试试？反正你已经这样了，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好！”顾承睿不想让家人再为自己担心，便点头答应了。 周怀礼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那咱们的治疗，就从今天开始？” 沈秀珍母子三人都没有意见，乔思宁却开口问道：“周大夫，那这诊费……” 按理来说，练手的小白鼠，是不应该收钱的，但周怀礼怕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后，会反悔，便道： “针灸一次一块钱，一天一次，一个月就是三十。 另外，再加上用来熏蒸的药材和喝的中药，差不多一个月下来得个五六十。” 他给的完全是良心价，因为他打算给小白鼠用最好的药材，帮助他快点站起来。 沈秀珍当即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到周怀礼面前。 “周大夫，我儿子的腿，就麻烦您了！” 周敏把钱推了回去，“婶子，不着急给钱，等有效果了，再给也不迟！” 第237章 糟糠之夫 第二百三十七章 糟糠之夫 周怀礼瞥了眼周敏，心说：这棉袄，漏风！ 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又笑着对沈秀珍说：“就按小敏说的来吧！” 沈秀珍感动极了，“谢谢周大夫，谢谢小周大夫！” 周怀礼微微颔首，随后让周敏取来自己的针包，开始给顾承睿针灸。 看着那又细又长的银针，一根接一根扎进顾承睿腿里，沈秀珍、宋四海和乔思宁不由得心中一紧。 总觉得扎在顾承睿腿上，疼在他们心里。 “三哥，疼不疼？”宋四海一脸关切。 顾承睿摇头，“不疼，没感觉！” 宋四海放心了，转而安慰沈秀珍，“娘，您别担心，我三哥说他不疼。” 沈秀珍：“……” 她不聋，不用他传话！ 好奇了一路的周敏，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 “婶子，小顾同志也是您儿子吗？” 沈秀珍点头，“是的！” “那为啥他跟四海不是一个姓？” 周敏问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道： “嘿嘿，我就是随口一问，要是不方便的话，您就当我没问。” 这也不是啥不能讲的秘密，宋四海便替老娘解释道： “嗐！没啥不能问的。 我二哥和三哥是双胞胎，我娘生下他俩后，我奶为了给她的宝贝儿子、儿媳、孙子们换吃的，就把我三哥给卖了……” 周敏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也发出灵魂吐槽： “你奶也太不是人了吧？还有那顾家人，也是畜生不如的狗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周敏胸口一起一伏，仿佛被卖、被虐待的是自己一样。 “宋三哥，要我说，那顾家人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跟着他们姓啥啊姓？直接改回原姓算了。 不行，老宋家也不是啥好人，你干脆跟着婶子姓算了！” 顾承睿皱了皱眉，如实说道：“我是军人，更改名字很困难！” 军人不同于普通群众，他们的姓名和个人档案、人事任免、军衔授予等一系列重要事项紧密挂钩。 一旦更改了姓名，就会带来很多管理上的不便。 周敏愣了一下，刚才只顾着吐槽了，竟然忘了顾承睿的军人身份。 “爸，你能不能行？不行就直接让我爷爷给宋三哥治腿得了！ 他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你可别为了自己练手，就耽误了他的病情。” 知父莫若女，周怀礼打得什么鬼主意，周敏心里门清。 “行！我怎么不行？”周怀礼气得直哼哼，“臭丫头，你质疑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质疑我的医术！” 当着病人的面，就敢质疑他的医术，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是什么？ 这闺女，怕是不能要了！ 周敏想想也是，自家老爹虽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医术还是可以的。 罢了！ 就姑且相信他们一次吧。 周怀礼手下动作不停，顾承睿看看腕表，已经快中午两点了，便催促沈秀珍和宋四海她们，回去开店。 周敏也笑着附和，“婶子，你们忙你们的去，等会儿我爸给宋三哥扎完针，我再把他送回去。” 沈秀珍不好意思麻烦周家父女，就让宋四海留下来帮忙。 省得顾承睿想上厕所时，身边也没有个人能帮忙。 回女装店的路上，沈秀珍忽然想起已经五月份了，距离宋五湖高考，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火急火燎地去了不远处的商店，给宋书林打了个电话。 让他带着孙铭来省城看店、照顾顾承睿，她得回兴明县，给宋五湖做一个月的爱心餐。 说来宋书林这个当爹的，一点也不负责。 自打老三找回来后，他几乎没怎么照顾过他。 一直都是她们娘几个轮流照顾。 几个孩子也很懂事，从来不嫌弃顾承睿。 正好趁着宋五湖即将高考这段时间，也让他这个当爹的，好好表现表现。 接到沈秀珍的电话，宋书林匆匆忙忙回家，把地里和蔬菜大棚里的活，都交给了宋大江和两位舅哥，便收拾行李，往县城赶。 路上，他还在心里吐槽了沈秀珍几句。 他都说他不种地了，以后就留在省城帮忙看店，结果开业活动一结束，沈秀珍就把他和宋二河一起赶回来了。 还说什么他们父子俩，碍手碍脚，看着就让人生气。 要不是他知道沈秀珍的为人，都要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了，不想要他这个糟糠之夫了。 还好，也就异地了一个月，她又想起了他这个糟糠之夫。 …… 当天晚上，宋书林和陈铭就到了省城。 沈秀珍请他们饱餐一顿后，就分配起了工作。 宋四海还是管理女装店，陈铭负责男装店，宋书林负责每日送顾承睿去周氏医馆针灸，并给几个孩子做饭送饭。 宋四海第一个反对，“送饭可以，做饭就算了，我爹做的那饭菜，狗闻了都得摇头！还是从饭店买吧！” “……”宋书林气到无语。 “行，那你们父子几个自己商量。”沈秀珍怕他们忙不过来，又嘱咐道：“实在不行，就多招几个人，咱不差钱！” 陈铭等她说完，这才开口： “嫂子，您手里资金够不？要是够的话，我想去别的地方再租个铺子，做批发。” 这一个多月来，他和王大虎也把兴明县的批发生意给做起来了。 别看利润薄，但薄利多销，算下来，一个月也能有万把块的进账。 他想着，省城人口众多，要是把批发生意做起来，那一个月的利润，少说也能翻个一倍。 沈秀珍猛地想起离这里不远的安宁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用不了几年，那里就会发展成西北最大的批发市场所在地。 不管是衣服、鞋包、文具、货架、电子产品……这里都有。 而且品类丰富、物美价廉。 不过租铺子肯定是不划算的，就像她们现在租的这三间。 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拆，搞得她想效仿后世的大玻璃橱窗，都不行。 “不着急租，你和四海若是有空了，就去安宁路转转。碰到合适的铺子，咱们直接买下来！” 第238章 宋红霞生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宋红霞生了 安顿好省城的事情，沈秀珍就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看到老娘，放假回家的宋五湖和宋大妮、宋二妮两姐妹，都很激动。 “娘，您咋回来了？”宋五湖眼睛亮晶晶的。 沈秀珍卸下好大儿肩膀上的书包，“这不你马上要高考了吗？娘回来给你做一个月的饭。这段时间，你别在学校吃，娘天天给你送。” “真的假的？”宋五湖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兴奋得都破了音。 “当然是真的了。”沈秀珍一脸慈爱，“好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哎！”宋五湖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赶紧去洗手。 宋二妮比他回来得早几分钟，这会儿正盯着饭桌上的饭菜，惊讶连连。 “哇！今天竟然有红烧肉，还有鱼……娘，咋都是我五哥爱吃的？” 宋二妮心里直泛酸水，娘偏心！ “臭丫头，想挑刺是吧？”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锅里那包子是给狗蒸的？” 宋二妮讪讪一笑，“嗐！我把这茬给忘了，娘，我刚才胡说八道呢，您别生气！” “哼！”沈秀珍故意冷哼一声，宋二妮忙拉着她的胳膊，开始哄人。 “哎呀娘，我错了，对不起嘛……” 一点小事，沈秀珍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三两下就被宋二妮给哄好了。 宋五湖翘着嘴角，走到饭桌跟前，看着饭桌上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心里暖暖的。 果然，娘也是爱他的。 只是孩子太多，娘根本顾不来。 所以才会忽视他。 好在几个哥哥不错。 大哥、二哥、四哥怕他饿着，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三哥托他战友媳妇，给他找了不少省城学校的模拟试卷，寄了回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要是考不上大学，都对不起几个哥哥对他的好。 吃完饭，宋五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股脑又钻进了知识的海洋。 沈秀珍怕打扰到他，喊上两个闺女，去隔壁找沈老爷子和温老太串门。 刚到门口，就碰到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杨小刚。 “婶子！”他笑着跟沈秀珍打招呼。 沈秀珍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杨小刚打开了话匣子，“嘿嘿，我从大虎手里倒了批货，拉到乡下卖去了。这不刚回来，腿都快跑断了。” 沈秀珍看着他脸上那憨笑，就知道这小子没少赚。 这样也好，她心里的负罪感也能轻一些。 “好着哩，你好好干，可别再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行当了！” “婶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杨小刚挺着胸膛保证。 看到他，沈秀珍不由得想起宋红霞和吴家来。 最近这半年，倒是没再听说他们家里有啥大瓜。 日子还怪无趣的。 她得找个合适的契机，把钢铁厂的账本偷出来，然后举报吴庆东贪污国有资产，把吴家这一帮坏种，全给送进去。 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沈秀珍还想着这个契机，可能得等好几年。 但意外来得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次日沈秀珍去学校给宋五湖送饭，宋五湖一边吃，一边凑到她跟前，小声说： “娘，宋红霞生了。” 沈秀珍随口敷衍了一句，“哦！” “前天生的。” “哦！” “女娃。” “哦！” “五斤重。” “哦！” 宋五湖见老娘淡定得不得了，终于曝出一条非常炸裂的消息。 “孩子好像不是吴大伟的，吴家已经闹开了。” “啥？”沈秀珍瞪大眼睛，一脸惊讶。 宋五湖不吱声了，大口吃着鱼香肉 丝盖饭，故意卖关子。 沈秀珍收起震惊的表情，“不是，宋五湖，你上个学而已，咋对别人家的事情，这么了解？” 八卦地就跟村口的老太太一样。 “嗐！”宋五湖叹气。 “我不是跟宋耀中一个班嘛，他之前跟我们同学吹嘘，他哥是钢铁厂厂长家的女婿，他姐是钢铁厂厂长家的儿媳。 我们班正好有几个在钢铁厂家属院住的同学，昨天这事发生后，他们就在班上传开了。 我不想着您比较八卦嘛，就帮您仔细打听了下！” 沈秀珍嘴角抽抽了几下，还得是你啊，我的好大儿！ 都快高考了，还惦记着老娘爱吃瓜这事。 真是个大孝子！ 宋五湖说得喉咙有些干，端起一旁的玉米排骨汤，喝了两口，又继续道： “宋红霞差点没被打死，好在医院医护人员多，拦住了吴家人。” “宋为民呢？他没管这事？” “管了！跟着吴家人臭骂了宋红霞一顿，然后把宋二林和刘招娣叫到了医院。” “那他管得还挺多。” “可不是。” 这边，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八卦，医院里，老宋家的人齐聚在病房，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连连。 “宋红霞，你说，这个野种究竟是谁的？”宋二林气得声音发抖。 宋红霞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咬死孩子是吴大伟的。 至于医生说的孩子是足月，而吴家人说孩子是早产一事，她压根不理会。 反正她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孩子不是吴大伟的。 问就是医生胡说八道，想故意毁了她的清白。 “造孽啊！咋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王老太拍着大腿，气得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你咋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毁了自己的前程不说，你还害惨了为民。 你给吴大伟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让为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大舅哥？” 宋红霞一脸漠然，她拉开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的伤疤。 “是我害惨了他，还是他害惨了我？死老婆子，你把话说清楚了！” “天呢！”刘招娣被闺女胳膊上各种各样的伤疤，给吓了一跳，“红霞，你胳膊这事怎么回事？” 宋红霞冷笑，“怎么回事？” 她指着一个圆形伤疤道：“这个是吴大伟用烟头烫的，这个是他用刀子划的，这个是他用玻璃割的……”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这些人竟然好意思说她，害惨了宋为民！ 呵呵！ 真是好笑！ 第239章 天杀的吴大伟，他下手怎么能这么重？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杀的吴大伟，他下手怎么能这么重？ 病房里，瞬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众人齐齐盯着宋红霞的胳膊，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都到这种时候了，宋红霞也不再顾忌什么，干脆撩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伤疤，一一展示给她的家人们看。 “看到了吗？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亲手将我推进了吴家那个火坑！” 宋红霞咬牙切齿，看向宋二林和刘招娣的眼神，都是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像我三叔、三婶，保护大妮那样保护我？ 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儿子，就因为我比宋大宝少了二两肉，你们就不把我当人看了？” 刘招娣泣不成声，“不、不是这样的……你是娘的孩子，娘没有不把你当人看！” 可惜她的解释太过苍白，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宋二林抓了抓头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失败的父亲，从小一直偏宠的小儿子，进了监狱。 不受重视的小闺女，也进了监狱。 他觉得高攀吴家的大女儿，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他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即便知道了，他也无可奈何。 吴家有钱有权，他一个老百姓，怎么可能斗得过人家。 到底是自己的孙女，王老太这会儿也有些心疼。 “天杀的吴大伟，他下手怎么能这么重？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让宋大妮那个贱蹄子，嫁到吴家。” 宋红霞嗤笑出声，“王秋花，你别装了，这个家，最坏的就是你！ 若不是你为了你的好孙子，能有一个光明璀璨的前程，我也不会成为这样。 如你所愿，你的好孙子，成功攀上了高枝。 你身为他奶，跟着沾光了吗？没有吧？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好孙子，在你们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但在吴家人面前，就是一条狗！ 吴家人让他干啥，他就乖乖干啥！ 从他入赘到吴家后，他天天晚上给吴美丽洗脚。 你们不是说，男人不能做这些低贱的活，容易影响运势吗？ 可宋为民不照样做得很开心？” 众人面露惊讶。 什么？ 宋为民竟然天天晚上给吴美丽洗脚？ 天呢！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谁家不是老娘们伺候老爷们，怎么能反过来让老娘们伺候老爷们呢？ 王老太很迷信，当即拍着大腿，哭嚎道： “天老爷啊！我就说咱家最近咋事事不顺呢，原来是宋为民这个臭小子，背地里给吴美丽洗脚，影响了咱家的运势啊！” 赵桂芳瞬间黑了脸，“娘，您别乱说！不就洗个脚而已，能影响咱家啥运势？” 她儿子和儿媳过得好着呢，可别让死老太婆胡说八道，再把俩孩子给搅和散了。 “红霞，你可别自己过得不幸福，就在这搬弄是非。 要不是你出去跟野男人乱搞，人家大伟能打你？ 百因必有果，遇到事情，你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别老说别人的不是。 为民可是你亲堂哥，但凡吴大伟是无缘无故地打你，他身为堂哥，怎么可能干看着不管呢？ 肯定是你在外面勾搭野男人，让你堂哥觉得对不起吴家人，所以吴大伟打你的时候，他才没有制止。” 对，就是这样！ 赵桂芳觉得自己这个说法，简直是无懈可击。 宋红霞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大伯娘，人在做，天在 看！你与其在这里挑我的不是，不如想想自己的未来吧！ 就这摇摇欲坠的破身体，还能卖几次血？ 你且等着，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你的四个儿子，他们每一个，都是你的报应！” “宋红霞，你怎么跟你大伯娘说话呢！”宋大林厉喝一身，看向宋红霞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的儿子再怎么不是东西，也轮不到他一个当侄女的，在他面前品头论足。 “滚吧！我累了，你们都滚！我不想看到你们！” 宋红霞刚生完孩子没几天，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她懒得跟老宋家这些自私自利的人，多说废话。 “红霞……” 刘招娣还想跟女儿说些什么，可对上宋红霞那满是恨意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出了病房，她无助地看向宋二林。 “他爹，你帮帮红霞吧，她好苦……” 宋二林冷哼。 宋红霞苦，他就不苦吗？ 人活着，能有几个不苦的？ 就在宋二林感慨人生的时候，许蝶带着吴大伟来了。 她们是来讨要，自家那一千块钱的下车红包的。 宋红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管许蝶说什么，她都不吭声。 要钱，没有！ 反正她烂命一条，大不了赔给他们就是。 王老太生怕吴大伟把宋红霞打死了，忙赔笑道： “亲家母，你消消气，我们问过红霞了，这孩子就是大伟的。” 许蝶睨了她一眼，“老太婆，我也生过孩子，知道十月怀胎这个道理！ 宋红霞这个小贱人的怀孕时间，跟她和我儿子的洞房时间，根本对不上！ 你少在这叽叽歪歪，拖延时间！ 我告诉你们，这一千块钱，你们要是不给我们退回来，我就把宋红霞做的这些丑事，告诉给你们村里人。 反正我们吴家人的脸，已经被她丢尽了，也该你们老宋家的人，丢丢脸了！” 王老太：“……” 她们老宋家的脸，早就丢光了好嘛？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要是还不上这一千块钱，我就告你们骗婚！” 许蝶知晓老宋家的经济情况，便给足了他们时间，让他们去凑钱。 有了这一千块钱，她又可以给儿子，娶个新媳妇了。 至于宋红霞这个破烂货，她们吴家是要不起了。 宋二林和刘招娣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赵桂芳点头哈腰，替他们说： “亲家，还！我们一定还！” 许蝶嫌弃地皱了皱眉，“出门在外，别喊我亲家！” 她许蝶方方面面都很体面，偏偏找了两个不体面的亲家。 这已经够让她抬不起头来了，谁承想，宋红霞这个臭婊子，竟然敢给她儿子戴绿帽子！ 第240章 娘，我胆子小，您别吓我？ 第二百四十章 娘，我胆子小，您别吓我？ 送走许蝶和吴大伟，病房内的温度，再次跌到零下。 宋红霞躺在床上闭眼装睡，刘招娣一边哄着小外孙女，一边默默掉眼泪。 宋二林的头发，好像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活不长的死气。 王老太耷拉着脸，领着心事重重的宋大林和赵桂芳回了村。 城里消费太高，他们留在就多一份花销。 另一边。 沈秀珍一边做家务，一边想着该怎么拿这件事情，做做文章。 最好能让老宋家和吴家人狗咬狗，她则躲在背后，坐享渔翁之利。 以吴家人的性子，肯定会借着这件事情，踹掉宋红霞，顺便再要回之前花在她身上的那些钱。 可老宋家穷得叮当响，哪里还有钱还给吴家？ 沈秀珍想了想，决定送宋红霞，两个吴家人的把柄，让她借此把柄要挟吴家人。 于是，次日一早，沈秀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去了宋红霞的病房。 留下一封书信后，她快步离开医院。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没人跟着她，她才脱掉身上的长衫、摘掉包裹头发的丝巾，回家做饭。 …… 医院。 宋红霞看完信后，整个人大吃一惊。 她也没想到，吴庆东看着挺老实一人，竟然贪污了那么多国有资产。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吴大伟那个变态，竟然没有生育能力。 宋红霞不是傻子，她知道送信那人，是想看她跟吴家人闹起来。 可吴家人又不是吃素的，她要是敢闹，保不齐她们会杀人灭口。 与其跟他们闹，不如找到证据，将吴庆东从钢铁厂厂长的位置拉下马，把吴家人全都送进监狱。 思及此，宋红霞眼底闪烁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她喊来宋二林和刘招娣，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两口子低着头，陷入纠结中。 他们二房已经这么惨了，没道理让大房还置身事外，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只要把宋为民送进监狱，到时候有他们急的。 可万一事情办砸了，吴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红霞，会不会太冒险了？”刘招娣有点怂。 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万一斗失败了，死的肯定就是‘民’了。 宋红霞一脸淡定，“是挺冒险，但出了这种事情，你觉得吴家人会放过咱们？ 吴大伟都敢打死他前妻，肯定也敢打死我，打死你、打死我爹？ 吴家有权有势，即便把咱们一家都灭口了，吴大伟也不会出任何事。” 闻言，刘招娣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老实说，自从知道吴大伟杀过人后，她就挺怕这个女婿的。 总觉得他就像是躲在黑暗中的一头饿狼，随时都会跳起，咬断她的脖子。 见他们还在犹豫，宋红霞继续道： “咱家晓霞和大宝都进了监狱，即便以后出狱了，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可我大伯娘天天吹嘘她儿子多么有出息，你们不觉得这话很刺耳吗？就不想把他们最有出息的儿子，也送进监狱？” 想！ 当然想！ 宋二林和刘招娣对视一眼，默默做了决定。 干就完了！ 反正他们家已经这样了，与其想尽办法去凑钱还钱，倒不如把吴家拉下马。 “红霞，咱们要怎么做？”宋二林一脸认真。 宋红霞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找证据！” 有了证据，吴家人就可以一起去吃牢房了！ “这咋找？”宋二林虽然有些聪明在身上，但到底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人。 宋红霞在吴家待了快一年，也不是白待的，“偷账本！” 只要把账本偷到手，再找一个懂行的看一看，肯定能从当中找到吴家人的犯罪证据。 到时候，她再写一封举报信。 把吴大伟杀人分尸，兴明县警察局包庇的事情，捅到市里或省里，届时，吴大伟这个死变态，就可以判死刑了。 …… 半个月后，兴明县钢铁厂失窃了。 厂里的账本，一夜之间，全部不翼而飞。 吴庆东急得嘴角都冒起了火泡。 他不知道是谁要搞自己，但他知道，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钢铁厂厂长也就做到头了。 即便吴庆东再三叮嘱，让财务室的人，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可这件事，还是兜兜转转，传到了沈秀珍耳朵里。 “臭小子，都快高考了，你还有心思八卦别人家的事情？” 宋五湖吃着老娘做的爱心牌羊肉泡馍，幸福地眯着眼睛。 “嘿嘿，我这叫劳逸结合！做了一上午卷子了，也该让脑子休息休息了！” 沈秀珍瞪了他一眼，再三提醒道： “越到考试跟前，你越要注意，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吃，给的水，也不要喝。 也不要跟别人起冲突，最后这几天，也不要住校了，娘每天放学在门口接你回家。” 宋五湖哭笑不得，“娘，不用您接。我一个大小伙子，又不是小姑娘，路上还能遇到变态咋的？我自己腿着就能回家！”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沈秀珍一脸认真：“娘听说了，有些男人就喜欢你这种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所以啊，娘得保护好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怕有人看不惯宋五湖，会在高考前对他下黑手，让他参加不了考试。 宋五湖被吓到了，“娘，我胆子小，您别吓我？” “吓你干嘛？只要你活得够久，就知道这世上，什么奇葩事情都有！” 沈秀珍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除了鬼没见过，其他奇葩事情，那可真是见了不少。 “行！那辛苦娘每天来学校接我放学了！” 为了自己的名节，宋五湖决定接受老娘这份沉甸甸的爱。 不远处，宋耀中看到正在大口吃肉的宋五湖，嫉妒得牙痒痒。 同样都是宋家人，凭啥他每天有人送饭，而他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 以前三叔三婶最疼的就是他们几个，宋五湖别说吃肉了，就算想吃口热乎屎，都是没有的。 沈秀珍张了张嘴，正准备再唠叨几句时，忽然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宋耀中那双满是嫉妒的眼睛。 第241章 宋五湖受伤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宋五湖受伤 见沈秀珍朝自己看来，宋耀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换上一张笑脸： “三婶！” 沈秀珍淡漠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别看宋耀中话少，看起来一副乖崽崽的模样，但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心里阴险着呢！ 上辈子，就是他自己提出要和宋五湖交换身份，替他去上大学的想法，老宋家的人才知道，还能这样操作。 宋耀中没想到沈秀珍会搭理自己，心里除了欢喜，就是欢喜。 他觉得自己在三婶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毕竟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也没欺负过三叔和三婶。 思及此，他大步朝沈秀珍走来。 “三婶，马上高考了，我想去你家借住几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他想着，只要住进了三房家里，别的不说，至少不会饿肚子。 而且他已经偷偷观察宋五湖好几天了，他每天的饭菜都有肉不说，还都不重样。 就冲这伙食，住在三房家里，觉得不会亏。 沈秀珍婉拒道：“耀中啊，三婶家地方小，你要住，那就只能打地铺。 但马上要高考了，万一你因为打地铺着凉了，到时候高考没考好，你爹娘找我算账咋办？ 你还是乖乖住校吧，方便！” 宋耀中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三婶，你放心，不管考得好与坏，我爹娘他们都不会找您算账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 就宋大林和赵桂芳那脾气，平时没事的时候，都想给三房添堵，更别说是牵扯到他高考成绩好坏这事了。 沈秀珍：“……” 我信你个鬼！ “耀中啊，你爹娘啥脾气，我比你更了解。我得罪不起你爹娘，还有你奶，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实在没地住，可以住在你大哥和三哥家里，他们在城里不都有房子吗？你就在他们那边将就几天。” 不管宋耀中好说歹说，沈秀珍就是不答应。 没办法，他只能阴沉着脸离开。 看着他阴郁的背影，沈秀珍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提醒宋五湖： “娘刚才把宋耀中得罪死了，你往后这几天离他远点，实在不行，咱就请假回家。” 宋五湖笑着说：“娘，倒也不必这么夸张，我离他远点就行。 而且这里是学校，到处都是人。 即便宋耀中想使坏，他也得仔细掂量掂量，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后果。” 宋耀中觉得老娘就是关心过度，才会想那么多，心里既好笑，又甜蜜。 “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吧！” 沈秀珍又叮嘱了几句，才拿着饭盒，离开了学校。 结果刚到家，街口小卖部的老板，就跑过来给她传话，说宋五湖在学校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现在人在县医院。 沈秀珍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呆愣了几秒后，赶紧回屋拿钱，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病房里。 宋五湖躺在病床上，他的右胳膊打着石膏，缠着厚厚的纱布，看到沈秀珍那一刻，鼻子一酸，委屈巴巴道： “娘，我胳膊折了！” 沈秀珍眼眶红红的，“咋回事？除了胳膊，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我回座位的时候，宋耀中突然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摔下去时，我手掌直接杵在地上，就把胳膊给弄骨折了，两个膝盖也磕破了。” 宋五湖说完，眼泪哗哗直掉。 他知道宋耀中不是啥好人，但没想到他真的敢明目张胆地伤害他！ “不哭了！”沈秀珍摸了摸好大儿的头，心里气得不得了。 宋耀中这个狗娘养的，她还没来得及找他报上辈子的仇，结果他竟然狗胆包天，害得她儿子参加不了高考。 这口气，他叔能忍，但她这个当婶子的忍不了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打开，宋五湖的班主任——陈老师走了进来。 陈老师很看重宋五湖这个学生，原本还想着以他的成绩，应该能考个好的大学。 谁承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五湖妈妈，真是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学生……” “陈老师，这不关您的事，您不用自责。” 沈秀珍可不是泼妇，不管有理没理，逮着谁就咬谁。 “这件事情，我想报警处理，不知道您有没有意见？” 陈老师一脸认真道：“五湖妈妈，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件事情，即便是报警了，警察对宋耀中也只能是训诫。 我已经通知了宋耀中的父母，您看咱们能不能不惊动警察，就咱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医药费的事情？” 沈秀珍看出来了，陈老师并不想报警处理。 甚至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是！ 一旦报警，势必会影响到学校的声誉。 她冷笑着说：“陈老师，要是放在平时，对方赔个医药费，那我们也认了。可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儿子的胳膊却骨折了，你让他怎么参加高考？” 陈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性子软。被沈秀珍这么一说，也跟着红了眼眶。 “五湖妈妈，这件事情，确实是耀中同学做得不对。 但他年纪小，还是个孩子……” “嗯！他年纪小，还是个孩子，我家五湖年纪大，是个大人，所以，他活该被绊？” “五湖妈妈，你不要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就好……” 陈老师局促不安，不知该怎么劝说沈秀珍。 想了想，她道：“五湖妈妈，您先照顾五湖同学，我去医院门口，等宋耀中的家长。”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娘！”宋五湖劝说道：“娘，您消消气。” 以他对老娘的了解，她刚才说的肯定是反话。 这会儿的她，指不定气成啥样了。 沈秀珍回到看着好大儿，“消不了！我儿子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为的就是高考这两天时间。 可眼瞅着要高考了，胳膊却折了。” 她越说越觉得生气，老宋家这群祸害，当真是见不得别人好。 等着吧！ 她迟早要把宋耀中送进去！ 第242章 不行！我得摇人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行！我得摇人去！ “不行！我得摇人去！” 沈秀珍怕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干不过老宋家几人，猛地站起身来，就朝外走去。 “娘，娘……” 宋五湖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几声，愣是没把人喊住，索性由她去了。 农贸市场。 王大虎接到沈秀珍的电话，摊子都不摆了，直接叫上胖子几人，气势汹汹地就朝县医院赶去。 沈家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王大虎那架势，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家喜，你来帮我卖豆芽，我和你娘跟去看看。” 沈老爷子听说最近国家在严打，生怕王大虎几个傻不愣登的二杆子，再因为打架斗殴，把自己给送进去。 “让向东过来盯一会儿，我也跟去看看。只要是打架斗殴，我也能拉个架！” 沈家喜可不放心老爷子和老太太去拉架。 人老了，骨头脆，万一出点啥岔子，他也没法跟两个哥哥交代。 “嗯！”沈老爷子应了一声，就喊上温老太追了出去。 沈家喜喊来沈向东，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着急忙慌地走了。 一行人来到医院时，沈秀珍正站在门口抹眼泪。 她是真被气到了。 这一年里，宋五湖学习有多认真，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吗？ 但凡他是不小心出了意外，才把胳膊弄骨折了，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毕竟人嘛，谁还没有个意外？ 可宋耀中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她儿子参加高考。 看到闺女哭，沈老爷子吓了一跳，“秀珍，咋了？” “爹，宋耀中那个畜生，绊了五湖一下，孩子摔了一跤，右胳膊骨折了，没法参加高考了！” 撑腰的人来了，沈秀珍哭得更委屈了。 “啥？”沈老爷子拔高声音，“那畜生在哪？老子今天不把他的胳膊给打折了，老子就不姓沈！” 不远处，陈老师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完了！ 这事，肯定不好处理！ 她硬着头皮，走了过来，“五湖姥爷，我是五湖的班主任小陈，宋耀中同学去找他三哥借钱去了，等会儿就过来。” 沈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也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瞪了沈秀珍一眼，凶巴巴道：“别哭了！五湖在哪个病房，我上去看看！” 别问他为啥凶沈秀珍，问就是谁让她以前眼睛让屎给糊住了，非得嫁给宋书林。 她自己吃苦受罪不说，害得几个孩子也跟着吃苦受罪。 “我带您上去。”沈秀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带着沈老爷子他们朝病房走去。 王大虎跟着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小跑着去了旁边的小卖部，给宋书林父子打电话。 高考可是人生中的大事，如今宋五湖右胳膊骨折，肯定没办法参加高考。 他觉得这事，得跟宋书林说一声。 接电话的是宋四海，听说宋五湖住院了，他撂下电话，就往周氏医馆跑。 “爹！爹！不好了，五湖被宋耀中打得就剩一口气了！我娘哭得死去活来，人也晕了过去。” 王大虎：“……” 他对天发誓，他真不是这么说的！ 宋书林吓得脸都白了，也不管顾承睿了，撒丫子就往医馆外跑。 “爹！您不管我三哥了？”宋四海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送你三哥回去，我回兴明县一趟！” 宋书林哪里还顾得上三儿子。 小儿子都快死了，媳妇也快气死了，他得先回家管她们娘俩去。 顾承睿也被吓到了，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周大夫，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弟弟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好！”周怀礼赶紧给他拔针。 “爸，咱们也跟着去看看吧！” 周敏是个热心肠，听说人不行了，也想跟去看看能不能帮点啥忙。 这段时间，周怀礼跟宋书林父子天天见面，一来二去，也慢慢熟悉起来。 见女儿这么说，他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嗯，你去收拾药箱！” 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乔思宁听说这件事后，急忙包了一辆面包车，就怕火车晚点啥的，来不及看宋五湖最后一面。 几人急吼吼往兴明县赶的时候，沈老爷子正在病房里，大骂宋耀中不是人。 宋五湖吓得瑟瑟发抖，还好犯错的不是他。 就他姥爷这骂法，他这小身板，哪里能扛得住。 “老头子，差不多行了，瞧你把孩子吓得！”温老太心疼外孙子。 她家五湖乖乖巧巧一个，本来胳膊骨折，就已经受了老鼻子的罪了，被老头子这么一骂，耳朵也跟着遭罪。 “行啥行？你知道高考对孩子意味着啥不？”沈老爷子火冒三丈。 温老太瞥了他一眼，“我农村来的，我不知道！” 瞧把他能的，她好歹在城里住了大半年，能不知道高考对孩子意味着啥？ 但事已至此，除了妥善接受命运的安排，还能咋？ 沈老爷子一噎，沉着脸道：“算了，我不在这骂了，我去老宋家骂去！ 大虎，你去把你的三轮车骑来，咱爷俩去老宋家骂那群畜生去！” “叔，您先冷静一下，老宋家的人，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王大虎劝说道。 沈老爷子深深呼了一口气，“那行！我先不骂了，我等老宋家那群瘪犊子玩意来了，我再骂！” 半个小时后，陈老师领着王老太和宋家大房两口子，进了病房。 “耀中奶奶、耀中爸爸、耀中妈妈，你们家和五湖家的事情，我也多少听说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宋耀中同学做得不对。 作为老师，我不管你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今天这事，你们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否则，学校会对宋耀中同学，做出严厉的处罚！” 陈老师一进门，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王老太学乖了，一看到沈老爷子在，立马躲到宋大林身后。 当着陈老师的面，她可不想被这死老头子指着鼻子骂！ 沈老爷子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不要道歉，也不要赔偿！我们就要我外孙的胳膊，立马恢复如常！” 第243章 赔钱？呵！想都别想！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赔钱？呵！想都别想！ “对！我们不要道歉，也不要赔偿！我们就要我外孙的胳膊，立马恢复如常！” 温老太力挺沈老爷子。 再多的钱，也补偿不了宋五湖，没法参加高考的损失。 见老宋家的人不说话，陈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调解： “五湖姥爷、五湖姥姥，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五湖同学已经受伤了，一时半会肯定是好不了，咱们还是冷静一些，尽可能地多为五湖同学争取一些赔偿。” 沈老爷子嗤笑一声，“赔偿？我外孙子金贵着呢？他们老宋家能赔得起？” 穷得都快上街要饭了，哪里还有闲钱给他们家赔偿。 赵桂芳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 “叔，大家都是亲戚，孩子们打打闹闹不也正常吗？您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一上来又是跟我攀亲戚，又是指责我，你算哪根葱？” 沈老爷子可没赵桂芳好脸，别看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之前可没少欺负他闺女。 这次她主动上门找骂，那就怪他嘴臭了！ 赵桂芳说不过沈老爷子，又把主意打到沈秀珍身上。 “三弟妹，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斤斤计较，让外人看了笑话，对不对？”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再说了，咱家耀中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啥性子，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当三婶的能不知道？他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娃啊！ 要我说，肯定是五湖走路不看道，一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他怕参加不了高考，你们会骂他，就说是耀中绊的他。 耀中跟他无冤无仇的，为啥要绊他？这借口，站不住脚！” “你胡说！”宋五湖眼睛都气红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能胡说八道的人。 明明宋耀中才是罪魁祸首，可被赵桂芳这么一说，他反而成了冤枉人的小人。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沈秀珍见好大儿都快被气哭了，二话不说，就冲到赵桂芳面前，狠狠甩了她两巴掌。 “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自己生的什么玩意，你自己不知道吗？还敢冤枉我儿子！”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给整懵了。 等反应过来后，陈老师赶紧劝架： “五湖妈妈，您冷静一些，打人是不对的！” 沈老爷子拍手叫好，“闺女，你使劲打！最好把赵桂芳那张臭嘴，给她扇烂！ 咱家有钱，出得起医药费，你放心大胆地扇！” “爹，您先别添乱！”沈家喜头都大了。 赵桂芳固然过分，但小妹也太冲动了些。 这件事情，本来他们家是占理的一方，她这两巴掌下去，有理也成了没理。 沈老爷子瞪了好大儿一眼，“滚一边去！没出息的玩意，还不如你妹妹有骨气！” 沈家喜：“……” 这是有没有骨气的事情吗？ 他还不是为了能多要点赔偿金！ 事情已经这样了，除了多要点赔偿金，还能咋？ 难不成真要把宋耀中的胳膊打折，让他也参加不了高考？ 就他那肚子没有二两墨水的样子，就算参加了，也是考不上的主。 沈秀珍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她果断将话题，重新扯回到宋耀中身上。 “是不是宋耀中做的，把他找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陈老师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把宋耀中同学找来问问……” 话刚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外出借钱的宋耀中来。 “咦？宋耀中同学不是说找他三哥借钱去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沈秀珍冷笑，“借钱？怕不是心虚，逃跑了吧？” 他宋耀中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还指望宋为民给他借钱，咋不美死他！ 更何况账本被偷，吴家上下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宋为民这个当女婿的，自然也闲不到哪里去，哪里还有时间搭理宋耀中？ 赵桂芳捂着疼痛的脸颊，回怼道： “你放屁！我儿子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逃跑？” 她想着，只要咬死不承认，三房的人，就拿她没办法。 赔钱？呵！想都别想！ “那就报警吧！”沈秀珍多一个字都不想跟赵桂芳说。 “我去报警！”王大虎长腿一迈，就要往外走。 赵桂芳有点怂，但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三房赔偿了。 她们家又不缺钱，还成天把赔偿挂在嘴边，这不是难为人吗？ “报就报，我们家耀中又没有害人，谁都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饶是好脾气的陈老师，这会儿也被赵桂芳给气到了。 “耀中妈妈，宋耀中同学伸脚绊五湖同学的时候，正好被我们班苏娇娇同学看到了。” 要不是有人证在，她们也不可能让宋耀中通知家长，来医院谈赔偿的事情。 赵桂芳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她求助地看向宋大林，示意他站出来说几句。 宋大林黑着脸，没说话，陈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耀中奶奶、耀中爸爸、耀中妈妈，今天这事，的的确确是耀中同学的不对。 我们校方的意思是，建议你们两家私下和解，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要是报警处理的话，耀中同学可能也无缘参加今年的高考。 毕竟像他这样品德败坏的学生，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治。” “那不行！”王老太从宋大林身后探出脖子，“耀中可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我还指着他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呢！” 陈老师皱了皱眉，“耀中奶奶，恕我直言，以宋耀中同学那倒数的成绩，考上大学的希望不大。 光宗耀祖这事，恐怕还是得靠宋五湖同学，只可惜……哎！” “你放屁！我家耀中次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怎么可能考不上大学？”王老太要炸了。 五个亲孙子，已经废了四个，她就指着宋耀中，让她扬眉吐气呢。 结果竟然说，他考上大学的希望不大？ 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陈老师就没见过这么粗鄙的老太太，当即放下素质，直接怼道： “我是不是放屁，等高考成绩出来了，您就知道了！” 第244章 老不死的，你诅咒谁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老不死的，你诅咒谁呢？” “另外，我虽然不知道宋耀中同学，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他的成绩，一直是我们班的倒数。 而宋五湖同学，一直是我们班的正数前三。 而且最近几次模拟考，他不但是我们班的正数前三，也是我们年级的前十。” 陈老师气狠了，便亲手打破了老宋家几人的幻想。 要不是为了学校，以及自己的声誉，她真想叫警察来处理这事。 原本她还指望高考的时候，宋五湖能超常发挥，考一所名牌大学，给她脸上添光添彩。 被宋耀中这么一搅和，她的满腔期待，也化为了泡影。 听了陈老师的话，王老太差点气哭了。 合着宋耀中那个王八蛋，也跟他几个哥哥一样，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谎话精？ 天杀的！ 亏她憨唧唧的，竟然信了他的鬼话，还在村子里吹嘘了一番。 说她家耀中是个有出息的，今年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到时候请大家伙一起去县城吃升学宴。 她牛逼都吹出去了，现在告诉她，宋耀中就不是考大学那块料，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宋大林和赵桂芳。 老大、老二、老三都养废了，他们就指着老四宋耀中，能金榜题名，一雪前耻。 谁承想，他不但废，心眼还坏！ 见他们一个个拉着驴脸，沈老爷子别提多得意了。 “听到没？是你们家宋耀中，故意绊的我外孙！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你们不给我个交代，跟你们没完！” 老宋家众人：“……” 还要啥交代？ 宋五湖只是胳膊骨折了，养一养，明年还能继续参加高考。 可宋耀中呢？ 就他那脑子，即便再养上几年，估计也考不上大学。 宋大林忽然累了，他想着，实在不行，就让警察把宋耀中抓走吧！ 再不济，把他的胳膊也打折了，反正他不想管了，也没钱管了！ 赵桂芳握了握拳，一脸的不甘心。 她觉得陈老师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凭啥宋五湖能考上大学，她家宋耀中就不行？ 指不定等高考的时候，她家耀中超常发挥，能考个名牌大学。 这样想着，她忽然放软了语气。 “陈老师，就算是我们家耀中故意绊人不对，但宋五湖就没有错吗？ 但凡他走路看着点，怎么会被绊倒？ 这样吧，我们家赔偿宋五湖十块钱的医药费，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陈老师都想狂翻白眼。 呸！十块钱够干啥？ 交复读的学费都不够，更别说还有其他的费用。 “耀中妈妈，赔偿这事，您得跟五湖家人商量，要是他们同意，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 沈老爷子瞪圆眼睛，“十块钱？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我们不稀罕！” 十块钱就想了事，想屁吃！ “老不死的，你诅咒谁呢？”赵桂芳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谁说的赔偿我外孙十块钱医药费，我就诅咒谁！” 沈老爷子很想跟王老太对骂，可王老太今天不接话，他只能跟赵桂芳一个晚辈互怼。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些！” 骂了老半天，事情一点也没有解决，陈老师只能再次站出来打圆场。 可不管她好说歹说，双方都没有要说和的意思。 不得已，陈老师只能拿宋耀中的高考资格来说事。 “耀中妈妈，既然你们这么不配合，那我只能通知学校，取消宋耀中同学的高考资格了！” 赵桂芳慌了，开始低声下气地跟陈老师说好话。 “陈老师，不能取消！我们家耀中苦学这么多年，就等着高考这两天时间。 这样吧，您说怎么赔偿，我们就怎么赔偿！” 反正她们家没钱，三房一家也不能拿她们怎么办！ “你们先出去等着，我跟五湖家人商量一下。” 陈老师怕两家人又吵起来，就想着先把她们分开，她一家一家地说服。 闻言，老宋家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病房。 陈老师挤出一抹苦笑，又跟沈秀珍说起了好话。 沈秀珍依旧是刚才那副态度，“陈老师，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但你也知道，高考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就算老宋家赔再多的钱，也没法弥补我儿子无法参加高考的损失！” 这时，宋五湖突然开口，“陈老师，麻烦您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我娘她们说！” “行！五湖同学，老师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劝劝你的家长。” 陈老师眼里满是歉意。 宋五湖点点头，目送陈老师离开病房后，他冲沈秀珍招了招手，“娘，您过来！” 话毕，他又看向沈老爷子和温老太，“姥爷，姥姥，你们也过来！” 被点到名的三人，赶紧朝病床前走去。 没被点到名的人，也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宋五湖要说点什么。 “姥爷、姥姥、娘，其实我左手也能写字……” 所以，即便他伤了右胳膊，依旧能参加高考。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秀珍才想起好大儿，以前就是个左撇子。 不过被她强行给扳正了。 “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沈老爷子捂着心脏，既好气，又好笑。 他觉得宋五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气死自己，再给他找个新外公。 宋五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不想着狠狠讹老宋家一笔吗？” 谁知道她娘哭得就跟亲儿子死了似的，迟迟不开价！ “死孩子！讹个屁，你老娘差点被气到心梗！” 沈秀珍瞪着宋五湖，好想狠狠揍这小子一顿！ “嘿嘿！”宋五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姥爷、姥姥、娘，你们别气，等讹到钱，我请你们吃火锅！” 温老太也气得骂起了脏话，“吃个屁！你就不能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吗？害得大家跟着生气！” “姥！咱不生气，是我考虑不周！”宋五湖轻声哄着温老太。 三人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开始商量起了赔偿的事情。 沈秀珍知道老宋家没钱，但没关系，可以打欠条啊！ 实在不行，也可以用房子抵债！ 乡下的房子虽然不值钱，但宅基地值钱啊！ 第245章 四哥，谁告诉你我要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四哥，谁告诉你我要死了？ 一家人商量了好半天，最后决定问老宋家要三千块钱的赔偿金。 老宋家当然不可能答应，陈老师作为中间人，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沈秀珍砍价。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可两家人依旧不肯退让，陈老师都快急哭了。 宋书林一行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到了医院。 问过医护宋五湖所在的病房后，宋书林丢下其他人，小跑着上了楼。 远远地，他就看到宋大林三人在门口站着。 宋书林二话没说，快步上前，一拳头就砸在了宋大林脸上。 子债父偿！ 宋耀中敢打他儿子，他就敢打他这个当老子的。 “天杀的，宋书林你干嘛打你大哥！”王老太心疼坏了。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宋书林这是不想让他活了。 赵桂芳也气得不得了，“宋书林，你疯了？你快住手！” 宋书林不理她们，拎着拳头，就往宋大林身上砸。 他常年劳作，力气自然不是宋大林一个酒囊饭袋，所能比的。 三两下就打得宋大林嗷嗷叫。 病房里，众人听到声音，急吼吼地跑了出来。 沈秀珍见宋书林赤红着双眼，生怕他把人打出个意外，忙上前一把抱住他。 “宋书林，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儿子都要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宋书林生平第一次吼沈秀珍，吼完后，他自己先哭上了。 “我对不起五湖，我对不起孩子……” “爹！我还没死呢，您先冷静一点！” 宋五湖趿着鞋，站在门口，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他不就是胳膊骨折而已，怎么爹也哭得跟死了孩子似的。 看到好大儿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眼前，宋书林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欣喜。 “五湖，你没事了？” “有啊！胳膊折了！”宋五湖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让他爹看个清楚。 “呜呜，五湖，太好了，你没死……” 宋四海一把抱住宋五湖，哭得就跟死了亲弟弟似的。 “疼疼疼——” 宋五湖受伤的胳膊被挤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地直叫唤。 宋书林一把将宋四海这个狗玩意，从宋五湖身上拉开，“五湖胳膊受伤了，你看着点！” “嗯嗯！”宋四海点点头，眼圈又红又肿。 这时，乔思宁推着顾承睿，领着周家父女，也火急火燎地走到病房门口。 “五湖，你能站起来了？”乔思宁心生疑惑，不是说宋五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了吗？ 怎么他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门口？ 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害得她们一路让司机师傅狂踩油门，就怕回来晚了，见不到宋五湖最后一面！ 顾承睿和周家父女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只要人还活着，其他都好说。 结合三人的言语，宋五湖猛地意识到什么，便黑着脸问宋四海，“四哥，谁告诉你我要死了？” 宋四海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好像没人告诉他宋五湖要死了，是他自己说的！ “那啥……我好像听岔劈了！” 话落，他喜提N个白眼。 “先回病房吧！” 说罢，沈秀珍扶着宋五湖先回了病房。 其他人跟在她们身后，一一往里走。 至于被打了的宋大林，众人看都没多看一眼。 “太过分了！”赵桂芳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三房的人简直无法无天了，沈秀珍打了我两巴掌不说，宋书林竟然把当家的打成了这样！” 宋大林捂着肿胀的脸颊，气得肝疼。 “报警！我要告宋书林故意伤人！” 陈老师一个头，两个大，“耀中爸爸，这件事情，是你们理亏，即便报警了，也会不了了之。” 宋大林心里憋屈，“凭啥会不了了之？你看看他把我打成啥样了？不报警也行，我也要他赔偿我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这是刚才沈秀珍问他们要的。 “赔就赔！”宋四海站在门口，冷着脸道：“你先把宋耀中绊倒五湖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这些费用给赔了。 我告诉你宋大林，一口价，五千块钱！你要是赔不起，那我就让我二哥，把宋耀中的胳膊，也给打断！” 陈老师：“……” 又来一个添乱的！ 人家三千块钱都不愿意出，怎么可能出五千？ “你敢？”宋大林拿出长辈的架势，教训起了宋四海，“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在长辈面前胡咧咧的？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宋四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可闭嘴吧！真当我宋四海，还是以前那个任由你打骂的宋四海？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报警，你就报。 等警察来了，不管他们让赔你多少医药费，我们都赔。 但宋耀中故意绊倒我家五湖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算了，你们要赔偿五千块钱，要么让我二哥打断宋耀中一条胳膊。” 王老太叉着腰，大骂宋四海是个不孝的东西。 “王秋花，你也闭嘴！我宋四海再不孝，还能有你其他几个孙子不孝？ 要我说，一定是你造孽太多，你的子子孙孙，才会各种不顺。 跑路的跑路，蹲监狱的蹲监狱，不认你们的不认你们…… 王秋花，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才会报应到你的子孙身上！” 王老太眼神躲闪，心里慌乱。 难不成家里不顺，真的是她造成的？ 不应该啊！ 她不就是换了一个孩子而已吗？有啥大不了的？ 正想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河哥，你放开我！” 她抬头看去，只见宋二河推搡着被五花大绑的宋耀中，正朝他们这边走路。 身后还跟着面沉如水的宋大江。 见状，赵桂芳‘嗷呜’一嗓子，就冲宋耀中扑了过去。 “天杀的，宋二河，你赶紧给我把耀中放开！” “滚！”宋二河一般不骂人，除非忍不住。 天知道他和宋大江为了找宋耀中，花了多少工夫。 该说不说，这小子还挺能藏。 放着学校和家里不待，竟然跑到桥洞下当乞丐去了。 第246章 完喽！完喽！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完喽！完喽！ “爹、娘，救救我！宋二河要打死我！” 看到自家爹娘，宋耀中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急忙冲他们呼救。 宋四海倚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道： “打死你，那也是你活该！真当我家五湖跟你一样，没爹疼，没娘爱，没兄妹护着啊？ 还敢伸脚绊他，瞧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去？ 咋的？嫉妒我家五湖啊？怕他考上大学，你没考上大学，丢人是吧？ 所以就故意毁了他，让他参加不了高考？宋耀中啊宋耀中，你说你咋跟你奶，一样坏呢？” 宋四海这些话，字字戳心。 可当着陈老师的面，宋耀中也不敢反驳什么。 他能不能参加高考，他自己倒觉得无所谓。 但他知道，他一旦被学校开除，宋大林绝对会打死他。 “四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我给耀中道歉，我给他赔钱……” “道歉就不必了，赔钱吧！五千块钱，一分不能少！”宋四海白了宋耀中一眼。 有钱吗？就敢说赔钱。 “五千块？”宋耀中傻眼了。 他不过是绊了宋五湖一脚，凭啥要赔这么多钱？ “不然呢？”宋四海点头，沉吟片刻，他道：“或者，你自断一臂也行。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要不要胳膊，都没啥影响。” “不行！”赵桂芳第一个不答应，“耀中，你别听他的，娘赔钱，你得去参加高考。娘还指望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呢！” 宋耀中：“……” 就他那成绩，能考上啥大学？ 为了保住宋耀中的胳膊，赵桂芳同意赔偿宋五湖三千块钱。 在陈老师的见证下，她写了一张欠条。 欠条上写着，若是一年内还不清欠款，就用房子抵债。 事情圆满解决，陈老师也松了一口气，说了几句关心宋五湖的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老宋家四人也没有多待，一个个沉着脸，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 周怀礼正在给宋五湖号脉，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俩。 片刻后，周怀礼开口说道： “除了骨折，五湖身体没啥大问题。快考试了，我给孩子开张益气养血，宁心安神的方子。 让他晚上睡得好，白天精神足，这样上考场才能不分心。” 闻言，众人纷纷向周怀礼道谢。 这大老远的，让人家跟着跑一趟，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宋五湖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关爱，心里还挺高兴。 真好！ 他也是有人疼的乖崽崽！ 有人高兴，就有人难过。 此时的宋四海，站在墙角，耷拉着脸，别提多伤心了。 他先是被宋书林骂了一顿，宋书林骂完，顾承睿骂；顾承睿骂完，又挨了乔思宁两拳；乔思宁揍完，周敏也给了他两拳。 哎！他可太可怜了！ 知道好大儿没事，沈秀珍就开始赶人了。 “书林，你带周大夫他们去吃饭。完了给他们找个好点的宾馆，让他们好好歇歇。今天这事，真是麻烦人家了。 爹娘，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医院有我陪着五湖就行！” 闻言，众人跟宋五湖打完招呼后，一一离开。 “娘，把我书包给我！”宋五湖还惦记着自己没做完的练习题。 沈秀珍道：“休息一晚，明天再做。” “也行！”宋五湖乖乖点头。 “你想吃啥？娘出去给你卖去。” “啥都行！我不挑。” 这几天好吃的吃多了，宋五湖对啥都提不起兴趣。 这边，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而另一边，宋家大房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老子送你去学校，是为了让你学习的，你他娘的脚痒，为啥要绊宋五湖？” 刚出医院大门，宋大林就狠狠踹了宋耀中两脚。 “为啥？你说为啥？”宋耀中委屈死了，“还不是因为你们无能，你们没有本事？ 都是即将要参加高考的学生，我三婶天天跑到学校，给五湖送饭。 今天送羊肉泡馍，明天送烧鸡，后天送排骨…… 明明都是老宋家的孩子，我一天连一顿饱饭都吃不到，还别说其他？” 宋耀中眼里含泪，冲宋大林和赵桂芳吼道： “你们两个就知道偏心宋振华和宋为民，家里的钱，不是给宋振华擦屁股，就是给宋为民娶媳妇。 到我和二哥这里，你们就想尽办法省钱。还好二哥有个靠谱的岳家，不至于饿死。 可我呢？天天除了馒头咸菜，我还能吃什么？ 以前我三叔和三婶在家的时候，我时不时还能吃上几顿肉。 可你们两个丧良心的玩意，为了给宋为民娶媳妇，就想拿大妮给他换亲。 这下好了，亲没换成，还把我三叔三婶得罪得死死的，害得我也只能跟你们吃糠咽菜！”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众人听到这些话，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个究竟。 宋耀中受不了那看热闹的眼神，吼完之后，就挤出人群，跑了！ 宋大林拉着张驴脸，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他仔细回想了下，三房态度的转变，好像就是从他们要拿大妮，给宋为民换亲这天开始的。 难不成，他们真的做错了？ 宋大林佝偻着背，一边往家走，一边回想那些往事。 赵桂芳跟在他身后，默默流着眼泪。 她觉得宋耀中太过分了，一点也不体谅她这个当母亲的。 她给老大和老三花钱，还不是为了他们将来有出息了，能拉扯拉扯他这个当弟弟的？ 虽然事与愿违，但她的初衷也是好的啊！ “哎！”王老太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完喽！完喽！” 她们老宋家是真的完喽！ 一语成谶，隔天宋为民就带着哭哭啼啼的吴美丽，回了老宋家。 “奶、爹、娘，吴家的房屋被查封了，我们得搬回来住了。我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也被带去警察局配合调查去了！” 宋为民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难过到了极点。 他曾经妄想的高门大户，谁知道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腌臜事。 “咋回事？”宋大林猛地站起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宋为民抓了抓头发，带着哭腔道：“我岳父贪污了国有资产……还不少！” 第247章 这婚……还是离了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婚……还是离了吧！ 宋大林和赵桂芳心里‘咯噔’一声，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完了！ 这下子是真完了！ 四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了。 吴美丽“呜呜”地哭着，“宋为民，你救救我爸妈……救救他们！” 她大哥杀过人，能捞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但她爸妈只是贪污而已，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应该能捞出来的。 宋为民气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学老师，又不是县里的领导，你让我怎么救？” 他之前不止一次地给吴美丽吹枕边风，想让她跟她爸妈说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他升升官。 可不管他怎么说，吴美丽的态度都很敷衍。 现在好了，出了事了，想起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老师。 他真要有那本事，早就给自己先升个官了！ 王老太串门子回来，听到哭声，赶紧往大房家里跑。 “咋了？出啥事了？我宝贝孙媳妇咋还哭上了？宋为民你个狗东西，又欺负我宝贝孙媳妇了是吧？” 王老太说着，就要上手去打宋为民。 没办法，家里现在一团糟，就指着吴家能好心拉扯她们一把了。 “娘，吴家三口被抓了！”赵桂芳泣不成声。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四个儿子就没有一个顺当的。 “啥？”王老太瞳孔地震，“为啥啊？咋能被抓了呗？” 宋大林无力地抓了抓头发，“贪污国有资产！” 别的罪名，王老太或许还不懂，但‘贪污国有资产’这条，她还是懂的。 以前村子里就有人贪污了公家的东西，结果被送进了局子吃牢饭。 吴家三口这牢房，怕是吃定了。 想到这里，王老太先是气得拍大腿，几分钟后，又差点笑出声来。 吃牢饭好啊！ 那个许蝶眼睛都长到了脑袋上，看她们就像看臭水沟里的老鼠似的，现在好了吧？ 自己成了臭水沟里的老鼠，看她以后还怎么狗眼看人低。 想着想着，王老太又放声痛哭起来。 吴家倒了，那宋为民还能混出个头吗？ 哭着哭着，她又释然了。 就宋为民那个白眼狼的样子，即便他当上了县长、市长、省长，她也沾不到他半点光。 算了！ 不哭了！ 就这样吧！ “宋为民，你找找你三叔吧，他家有钱，你让他拿着钱，把我爸妈先担保出来。 等以后我们吴家重新起来后，我让我爸妈给他家几个儿子，一人安排一份正式工作。” 吴美丽想了一圈，最终把主意打到了宋家三房身上。 宋为民被她这张空头支票给逗笑了，且不说三房跟他们一家的关系如何，就说他们个个猴精猴精的，怎么可能会花冤枉钱，替两个陌生人担保？ 别说三房的人了，就他一个亲女婿，都不可能这么做。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跟吴家割席。 最好是登报断绝关系，省得会被他们连累。 “美丽，明天咱们去报社登报，跟你父母断绝关系吧！”宋为民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淡定。 吴美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宋为民。 “宋为民，你说得这是人话吗？我爸妈前脚出事，你后脚就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你忘了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无情？” “那你让我怎么办？”宋为民冲吴美丽吼道：“你别忘了，你爸妈身上可不止这一件事情。 他们还贿赂了警察局局长，替你大哥摆平了杀人那事。吴美丽，那可是杀人啊！不是蹍死一只蚂蚁！ 别说他们了，搞不好咱俩都得进去，咱们知情不报，也是犯法的！” 闻言，赵桂芳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离婚！为民，你跟吴美丽离婚！”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二房的宋大宝一样，去监狱里坐牢。 “没用的！”宋为民苦笑，“已经晚了！” 但凡他早点知道吴庆东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都不可能娶吴美丽。 吴美丽惊愕地看着赵桂芳，“赵桂芳，你想让你儿子跟我离婚？” “对！”赵桂芳早就受够了在吴家人面前，低头哈腰的日子。 若不是为了儿子，她怎么可能那么委屈自己？ 她要强了一辈子，不管是在刘招娣，还是在沈秀珍面前，她始终是挺起胸膛做人的。 因为她生了四个顶顶好，又有出息的儿子。 唯独在许蝶和吴美丽面前，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有见过哪家儿媳妇，能把亲家母/婆婆当成下人一样使唤。 她当年刚嫁入老宋家的时候，也没少被王老太嗟磨。 原本想着等以后娶了儿媳妇，她也要像王老太嗟磨她那般，嗟磨儿媳妇。 可吴美丽倒反天罡，一个当儿媳妇的，竟然反过来嗟磨她这个婆母。 “为民，你娘说得对！这婚……还是离了吧！”宋大林神色严肃。 只要宋为民没有被此事牵连，凭借他的样貌和工作，将来还能找到个更好的。 吴美丽‘哈哈’大笑，眼里满是浓浓的恨意，“想离婚？做梦去吧！宋为民，我告诉你，要是我爸妈出不来，那你也别想好过！” 扔下这句话，吴美丽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口，宋家二房正在默默吃瓜，看到吴美丽出来，两人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早在宋大宝出事，大房两口子置之事外的时候，两家人就有了嫌隙。 再加上宋红霞坐月子被打，他们一脸漠然的态度，两家就彻底决裂了。 所以此时此刻，也没必要再上演什么骨肉亲香的戏码。 真好！ 看到吴家倒下，大房两口子的希望破灭，他们是真的开心啊。 吴美丽平等地怨恨老宋家每一个人，她瞪了二房两口子一眼，便回了她和宋为民住的屋子。 “呸！瞪什么瞪！就你长眼睛了是吧？要不是宋为民把你这个丧门星娶回家，我们老宋家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刘招娣冲着吴美丽的背影，破口大骂。 那些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248章 高考 第二百四十八章 高考 吴家的事情，像是一阵风似的，很快就在兴明县传开了。 除了二房外，最高兴的莫过于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 晚上，两口子躺在被窝里，沈秀珍感慨道：“没想到宋红霞心还挺狠！” 她原本想着，宋红霞一个小姑娘家，就算知道了吴庆东贪污这事，最多只会拿这事要挟他们，让他们听自己的话。 谁承想，宋红霞直接来了个王炸，不但偷了钢铁厂的账本，还举报了他们。 害得她先前计划了那么多，结果全都是无用功。 宋书林瞪她，“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私自做了决定。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给宋红霞送信的时候，被吴家人发现了怎么办？” “凉拌呗！”沈秀珍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她就是想让吴家人和宋红霞斗起来。 她要吴家人和宋红霞一起下地狱。 这是他们欠大妮的。 可惜事情的结果，她并不是很满意。 吴庆东、许蝶和吴大伟是进去了，但吴美丽、宋为民和宋红霞，还逍遥法外。 她得想想，怎样才能把这三个人，也一起送进去。 宋书林拿沈秀珍实在没办法，只能提醒道： “下次别这样做了，你男人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家家，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沈秀珍撇了撇嘴，“那你想办法把你侄子、侄媳妇和侄女，也送进去跟吴家人一起团聚。” 宋书林眉头紧拧，“怕是不好送！他们三个没有直接参与这事，对这些事情，也是毫不知情。”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可以把宋为民的工作给他搞掉！” …… 眼瞅着距离高考时间，还有一周时间，宋家父子和乔思宁干脆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留在兴明县，陪着宋五湖安心备考。 搞得宋五湖压力倍增。 “爹，三哥、四哥，思宁姐，你们忙你们的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你们这么多人，放下手里的活计，陪着我备考？” 宋四海开玩笑道：“瞧把你美的，谁要陪你备考了？我们是休息，你懂不？ 娘说了，钱是赚不完的，该休息就得休息！” “没错！我都忙活了大半年了，你还不准我休息几天了？”乔思宁冲着宋五湖直哼哼。 顾承睿皱皱眉，“我倒是想去忙，但条件不允许啊！” “我一直在忙！”宋书林是真的忙。 他这段时间，忙着四处科普宋为民和吴家的破事。 估计用不了几天，宋为民的所作所为，就会传到他们校长和同事耳中。 这年头，工作岗位本就稀缺。 他的同事们一旦抓住了他这个把柄，肯定会想尽办法给他穿小鞋。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辞退。 宋五湖说不过他们，索性又一头扎进了题海里。 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沈秀珍给他请了长假，让他在家里复习。 宋四海每天负责去学校帮他拿试卷，顺带问问老师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7月4日，沈秀珍收走了宋五湖的书本和笔，带着一家老小，外出郊游。 她提前备好了餐食，等到了地方，就在地上铺上旧床单，让孩子们尽情享用。 宋四海嚷嚷着老娘偏心，他以前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等你参加高考的时候，我不但带你外出郊游，还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秀珍一边说，一边冲宋四海翻白眼。 臭小子还真是出息，天天就想着挑她的刺。 “娘，瞧您这话说的，我要是有五湖那个脑子，我早就参加高考去了！”宋四海气得嘴角直抽抽。 老娘讲话还真是有水平，明知道他跟高考无缘，还说这种话刺激他。 “那你就别叨叨！老娘不过是带五湖来郊外放松放松，又不是带他上天了，别人都没啥意见，就你那意见多得不行！” 被沈秀珍骂了一通，宋四海老实了，拿着根竹签子，默默吃着老娘做的辣条。 宋二妮怕挨训，也没敢说老娘偏心这种话。 她都不敢说了，那其他人更不敢说了。 接下来两天时间，沈秀珍依旧带着宋五湖四处溜达，让他彻底放松下来，迎接高考。 7月7号，一家老小穿得齐齐整整的，送宋五湖去考场。 “五湖，记得娘给你说的，不要喝陌生人的水，有人问你借钢笔、借墨水，都别借。别人的闲事，你也别管！” 沈秀珍是真怕了。 怕又有人在里面捣乱，影响到好大儿高考。 “嗯，我知道了！娘，我走了！”宋五湖朝众人挥了挥手，迈着自信的步伐，进了校门。 这时，宋四海摇了摇老娘的胳膊，指着不远处道：“娘，你看，王老太和大房三口！” 沈秀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王老太和大房三口。 “耀中啊，你一定要好好考啊！咱们老宋家就指着你光宗耀祖了！”王老太苦口婆心地说着。 没办法，其他孙子都废了，就剩下送耀中这么一个半废不废的。 “对，耀中，你好好考，等你考上大学，就没有人敢瞧不起咱们家！” 赵桂芳头发白了不少，拉着宋耀中的手，说个不停。 宋耀中被他们说烦了，“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进了考场。 赵桂芳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们，一扭头，便对上了沈秀珍那揶揄的眼神。 她挑眉，冲沈秀珍翻了一个白眼。 等着吧！ 她儿子肯定会比宋五湖一个残废考得好。 沈秀珍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谁给了王老太和赵桂芳自信，让她们觉得宋耀中一定能考上大学。 人家陈老师都说了，就宋耀中那倒数的成绩，考大学是无望了，也不知道她们还在期待什么？ 与其期待宋耀中能考上大学，还不如抓紧时间，再练个小号。 不过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应该也生不了吧？ 沈秀珍收回目光，转身回家给宋五湖做营养餐去了。 再忙活三天，三天一过，宋五湖解放了，她这个当娘的也能解放了。 “呸！”赵桂芳冲着沈秀珍的背影啐了一口，“牛气什么牛气？等我们家耀中考上大学，有你们三房后悔的时候！” 第249章 住手，都别打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住手，都别打了！ 高考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次日，宋五湖去学校核对完答案，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五湖，咋样？是不是没考好？哥心脏不好，你可别吓哥！” 宋四海捂着心口，暗自嘀咕： 完了完了！ 白白浪费几天时间，陪这小子参加高考了。 沈秀珍拍拍宋五湖的肩膀，劝说道： “没事，没考好就没考好，大不了咱们明年复读一年。” “对对对！大不了就是复读一年。都怪宋耀中那个小比崽子，害得我外孙子伤了胳膊。 要不然就凭我外孙子这脑子，肯定能考上大学的！”沈老爷子也跟着劝。 被大家伙安慰了一番后，宋五湖忽然咧嘴一笑： “嘿嘿！姥爷、姥、娘，我考得应该还不错……” 他就是想看看家人们的爱，还在不在。 还好！ 都在！ 正想着，后背心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个死孩子，是嫌你老娘命太长，才故意吓唬我的吧？” 宋四海也抬腿，踹了宋五湖一脚。 “臭小子，让你吓唬我，看我踹不死你！” 沈老爷子翻了个白眼，给了宋五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宋五湖：“……” 得！ 没爱了！ 顾承睿还算冷静，“估了多少分？志愿准备填哪所学校？” “630，第一志愿……我想填京市医科大学。”宋五湖表情认真。 自从看到老娘为了给三哥治腿，四处求医后，他就有了想当医生的想法。 “嗯，京医大不错，第二志愿呢？” “京市中医学院。” 宋五湖早就想好了，他要去京市读大学，他要当洛河村最有出息的后生，他要给爹娘争气。 让老宋家的人瞧瞧，他们三房的孩子，一点也不差。 “好小子，不愧是我宋四海的弟弟，就是有前途！你要真考上京市的大学，哥就带着咱娘，去京市做生意去。 等你周末放假了，还能回家吃上娘做的热乎饭菜。” 沈秀珍：“……” 合着她去京市，就是换个地方当做饭的老妈子？ “不行！娘要留在兴明县陪我和大姐！”宋二妮第一个不同意。 宋四海冷哼，“你俩都多大了，还要娘陪？我和娘是去京市开拓市场，你懂不懂？” “不懂！”宋二妮翻了个白眼，“再大也没你大！你自己是没长腿，还是没长脑子啊？就不能自己去京市开拓市场去？ 再说了，还有咱爹啊！咱爹懂得多，你带他去京市开拓市场去，别想打娘的主意。” “爹懂得多，让他留在兴明县陪你和大妮，这不正好吗？”宋四海可不想带老爹去京市。 没办法，谁让他跟娘亲，跟爹不亲呢？ 宋书林：“……” 他这是有多招人嫌啊？ 闺女不要他，儿子也不要他！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沈秀珍被几个儿女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四海、思宁，老五高考也结束了，你俩一会儿就回省城，看你们的铺子去。 还有书林和老三，你们也走！老三的腿，已经好几天没针灸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的话，没人敢不听。 于是当天下午，宋书林就带着两个好大儿和未来儿媳妇，回了安省。 送走他们，宋二河也去了煤矿，跟着运煤的司机师傅，学习开车。 宋大江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也会存，侍弄地里的庄稼。 他们一走，沈秀珍的大脑，也瞬间清静了不少。 她想着，等给几个儿子娶了媳妇，一定要把他们分出去单过。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实在是太闹腾了。 …… 洛河村。 老宋家这会儿也闹腾了起来。 “宋红霞，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怎么有脸回来？” 吴美丽在宋为民那里受了气，无处发泄，刚好看到宋红霞回来，就把火气都撒在了她头上。 这些日子，宋红霞一直在城里租了个小破房子，坐月子。 如今出了月子，孩子也被她送了出去，她便退了房子，想回老家待两天。 谁承想，刚一进门，就看到吴美丽像个疯婆子似的，站在院子里骂她。 于是前仇旧恨瞬间爆发，宋红霞一下子冲到吴美丽跟前，薅住她的头发，就给了她两巴掌。 “你才是不要脸的贱货，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吴美丽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跟宋红霞扭打在了一起。 刘招娣看闺女落了下风，赶紧上前拉偏架。 “红霞、美丽，住手，都别打了！” 她边说，边抱着吴美丽的腰，让宋红霞打。 见儿媳妇吃了亏，赵桂芳本来不想管的，想着正好借二房的手，打到她愿意离婚为止。 可她越看刘招娣越生气，便也加入了战场。 当了这么多年妯娌，她家为民和耀中，前后脚都出了事。 可二房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知道躲在背后看戏，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家大宝和红霞出了事，她和宋大林也跟着跑前跑后，甚至还把宋为民叫回来，给她们家帮忙。 结果是一点好都没落着。 原本两个人的战争，忽然成了四个女人的混战。 王老太上前去拉架，被吴美丽一脚给踹飞了。 “哎哟喂，造孽啊！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泼妇孙媳妇啊，我的老腰啊……” 王老太这次是真哭，她的腰疼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大林啊、二林啊，快送奶去医院！” 任凭她怎么喊，都没有人搭理她。 “都住手！别打了！”宋为民胡子拉碴地从房里跑出来，上前去拉架。 他正因为被学校开除这事儿，而发愁难过呢，吴美丽这个扫把星，又给他惹起事来。 “爹、二叔，你们赶紧出来拉架！” 宋为民一个人拉不开打架的四人，忙向宋大林和宋二林求助。 两兄弟黑着脸出来，分别拉开了自家婆娘，宋为民也把吴美丽从宋红霞的魔爪里，解救了出来。 “都闹什么闹，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吧？”宋大林这话，是对吴美丽说的。 他是真后悔，让儿子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回家。 害得他们一家成了村里的笑话不说，还害得他儿子丢了工作。 第250章 赵桂芳疯了！ 第二百五十章 赵桂芳疯了！ 这场混战，导致家里五个女人都受了伤。 吴美丽被薅掉一块头皮，宋红霞被抓花了脸，赵桂芳歪了手腕，刘招娣崴了脚。 最严重的，当属王老太，直接瘫了。 本来没有这么严重的，可因为没能及时送到医院救治，结果就成了这样。 两家人本就不想给王老太养老，现在出了这种事，就更不想管王老太的死活了。 “人是你们家美丽踹的，那她就得负责到底！”宋二林态度强硬。 宋大林怼了回去，“要不是你家红霞先动手，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这样，两家人又吵了起来。 吵到最后，也没能吵出来个结果，便把村长叫来，主持公道。 村长也没给两人好脸，“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你们两家轮流伺候。” “那怎么行？”赵桂芳不同意，“我家耀中可是大学生，我还得照顾他，哪里有时间伺候死老太婆。” 宋为民第一个发现赵桂芳的不对劲，他提醒道：“娘，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耀中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未知数！” “能！肯定能！”赵桂芳自信满满，“我家耀中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考不上大学。” 宋为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 赵桂芳该不是魔怔了吧？ 就宋耀中那倒数的成绩，大专都不一定能考得上，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爱伺候不伺候，反正又不是我娘！” 村长扔下这话，气呼呼地走人了。 宋为民将宋大林拉到一旁，小声说： “爹！我娘的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啊？”宋大林一脸惊愕，“我瞧着她挺正常的呀！” 宋为民苦笑，“哪里正常啊？你没听她一直在说，耀中是大学生吗？耀中啥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娘应该是对耀中抱了很大的期望，才会不停地给自己洗脑。 一旦耀中没能考上大学，她大概率会精神崩溃，成为疯子！” 宋大林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喃喃道：“应该不会吧？” 宋耀中应该不会考不上大学，赵桂芳应该不会疯掉。 这是他心里最朴素的两个愿望。 然后，事与愿违。 高考分数出来这天，宋大林和赵桂芳带着宋耀中，去学校公告栏，查看成绩。 红色的纸张上，‘宋五湖’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第一行，第一列。 而宋耀中的名字，则出现在最后一张，最后一列。 “娘，我五哥考上了，考了全校第一！” 宋二妮惊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赵桂芳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当家的，耀中考了第几名？”她不认识字，看不懂榜单。 宋大林没说话，默默退出人群。 太丢人了！ 他宋大林竟然生了一个全校倒数第一的儿子。 “咦？当家的，你怎么走了？”赵桂芳追了出去，美滋滋地问宋大林，“咱家耀中考上大学了，对不对？” 宋大林没吭声，继续埋头往前走。 宋耀中生怕爹娘会揍他，看完成绩后，就悄悄溜了。 出了校门，宋大林才跟赵桂芳说了宋耀中没考上大学这事。 “怎么可能？”赵桂芳不信，拉着宋大林的胳膊，就要去找学校算账， “一定是有人调换了耀中的试卷，走，咱们去学校找校领导彻查此事。” 她越说，越觉得这事就是真的。 “肯定是三房的人干的，宋五湖胳膊都折了，怎么可能考全校第一？ 一定是他买通学校领导，换了宋耀中的试卷！” 宋大林一把甩开她，“赵桂芳，你能不能冷静一些？” 呵！ 也不知道她那脑子是咋想的，竟然能想出调换试卷这个理由！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赵桂芳说完，当真扭头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宋大林气得要死，他上前一把拉住赵桂芳的手腕，怒声说道： “赵桂芳，跟我回去，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赵桂芳一把甩开他，“宋大林，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儿子好！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爹？ 算了，我跟你说不着，我要去找校长，我要替我儿子讨个公道回来！” 看着赵桂芳那张狰狞的脸，宋大林总算是相信了宋为民的话。 赵桂芳疯了！ 不远处，沈秀珍也被赵桂芳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给震惊到了。 上辈子，赵桂芳身体康健如牛，精神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怎么这辈子，竟然成了这样子？ 不过事不关己，她也懒得搭理。 “我儿子真棒！想要什么奖励，跟娘说，娘给你买！”她笑眯眯地看着宋五湖，心里满是惊喜和意外。 她也没想到，她儿子能给她考个第一名回来。 “娘，我想去羊城、想去鹏城、想去省城……” 宋五湖迫切地想要去外面，长长见识，体验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 “去！”沈老爷子笑着说：“我外孙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费用让你三个舅舅给你报销！” “对！让你三个舅舅和姥爷，给你报销！”温老太笑着附和。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校门，朝农贸市场走去。 沈老爷子挺着腰杆，一路上遇到熟人，就乐呵呵地跟人家打招呼。 来县城这么久了，他也结交了不少好哥们。 “老王，你咋知道我外孙考了全校第一？” “嗐，老李，你也知道这事了？哎，低调低调，全校第一，又不是全市第一，没啥可夸赞的。” “……” 众人一脸懵，他们连嘴巴都没张好吗？ 一家人刚到农贸市场，就见陈老师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宋五湖同学，五湖姥爷、五湖姥姥、五湖妈妈，麻烦你们跟我去一趟学校。” 沈秀珍皱了皱眉，“陈老师，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老师叹气，“嗐！宋五湖同学不只是咱们兴明县的第一名，还是咱们梧桐市第一名。 这不县里的领导和学校领导，正准备嘉奖宋五湖同学，就有人眼红，非说宋五湖和领导们调换了他儿子的试卷，让领导们给她个说法。 这人你们也认识，就是宋耀中同学的妈妈。 领导们为了平息此事，就让你们过去一趟，当面证明宋五湖同学和他们的清白。” 第251章 娘，您别闹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娘，您别闹了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时，赵桂芳依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大骂校长是黑心肝，帮着宋五湖调换了宋耀中的试卷。 校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会儿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 其他校领导，还在试图给赵桂芳讲道理，可她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根本听不进去。 几位县领导坐在椅子上，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看到宋五湖进来，赵桂芳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他还抱着纱布的右胳膊道： “你们看，宋五湖胳膊都折了，根本没法写字，怎么可能考了全校第一？ 所以，考第一的肯定是我们家耀中，是他们烂心肝，给校长塞了钱，偷了我家五湖的卷子。” 校长：“……”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宋五湖一脸淡然，“我左手也会写字，只不过写得没有右手好看而已。” “放屁！你咋不上天呢？你还会用左手写字！” 在赵桂芳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陈老师拿来纸笔，让他当着县领导的面，写几个字。 宋五湖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饶是如此，赵桂芳依旧不相信他能考第一。 “就算你会左手写字，那也没办法证明考第一的就是你！” 沈秀珍：“……” 神经病吧你！ “还没找到宋耀中？”校长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教导主任回道：“没呢！估计觉得考了全省倒数第一，觉得没脸见人，躲了起来吧！” 他故意加重了‘全省倒数第一’这几个字。 妈的！ 他都快气死了，宋耀中这个傻叉，八成是用脚答的题，否则也不会考了个全省倒数第一回来。 就这，他娘还跟个神经病似的，说什么他才是第一。 对对对！他的确是第一，不过是倒着数的。 他们学校从建成以来，还没出过全省倒数第一的学生。 他这次也是长见识了。 赵桂芳自动屏蔽了这些不好的言论，依旧沉迷在她儿子考了全校第一的幻想当中。 逼得校长都想立马调取高考试卷，拍在她脸上。 可高考试卷属于机密材料，成绩复审工作，也只能由省级招生管理部门去做。 他没有权限，调出两人的试卷。 只能找到宋耀中，让他和宋五湖当着诸位领导和赵桂芳的面，重新答题。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校长、主任，找到宋耀中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学老师押着一脸灰色的宋耀中，正站在门口。 “进来吧！”校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凉意。 数学老师一把将宋耀中推进了会议室，“进去，跟你娘好好说说，宋五湖有没有调换你的试卷！” 宋耀中也没想到，赵桂芳会无理取闹到这种地步。 在县领导和校领导火辣辣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道： “娘，您别闹了，宋五湖没有调换我的试卷。” “你闭嘴！”赵桂芳打断宋耀中的话，“你别怕他们，有娘给你撑腰，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宋耀中：“……” 这一会儿让他‘闭嘴’，一会儿又让他‘说出来’，他究竟该怎样做？ 陈老师拿来了两份高考数学试卷，一份给了宋五湖，一份给了宋耀中。 她指了指几位领导对面的座位，面无表情道： “你俩坐那里答题吧！耀中妈妈，你可以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盯着他们答题。” 宋五湖拿着试卷，落落大方地走到座位跟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钢笔，用嘴咬掉笔帽，开始答题。 这套试卷，他已经做过了一遍，再做时，根本不用过脑子，直接唰唰在上面填答案就可以。 而宋耀中，就算再做一百遍，他依旧不会。 校长瞬间支棱了起来，他冷眼看着赵桂芳，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同志，你看清楚了吗？就你儿子这水平，还想考全市第一？呵呵！但凡他能多考一分，那全省倒数第一，也不会是他。” “肯定是你们作弊，提前跟宋五湖透露了答案，所以他才答得那么快！” 赵桂芳看向宋五湖的眼神，满是怨毒。 沈秀珍忍无可忍，大步走到她跟前，两巴掌甩了上去。 “清醒了没？没清醒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两巴掌？ 你当高考是过家家呢？一会儿说我儿子调换了你儿子的试卷，一会儿又说他作弊，你侮辱谁呢？” 校领导忍不住在心里为沈秀珍摇旗呐喊：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像这种泼妇，就应该给她几巴掌，让她清醒一下。 可惜当着县领导的面，他们注定不能动手。 赵桂芳好像清醒了，又好像没有清醒。 她眼神呆滞，整个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似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校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见过被高考折磨疯了的学生，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被折磨疯了的家长！” 其他人也是一阵唏嘘。 他们能理解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这种心理。 可他们无法理解，家长像个疯子似的，往人家全市第一名的学生身上泼脏水。 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才能在人家欢欢喜喜，庆祝高考取得了优异成绩的时候，给人家添堵。 “宋耀中，带你妈妈出去吧！”陈老师满眼失望地看着宋耀中。 一个遇事就会躲着的人，即便是考了第一名，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宋耀中既尴尬，又难堪，他伸手去扶赵桂芳，“娘，走吧！” 赵桂芳站着没动，宋耀中狠狠拽了她一把，冲她吼道： “您还嫌我不够丢人吗？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赵桂芳嘴巴微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可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走！”宋耀中抓着赵桂芳的胳膊，将人拽出了会议室。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彻底完了。 摊上这么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娘，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耻辱。 他们一走，会议室里的气氛，立马变得欢快起来。 校长先是跟沈秀珍握手，然后夸赞她，培养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儿子。 第252章 秋花，还是你有福气 第二百五十二章 秋花，还是你有福气 校长夸完，县领导继续夸，夸得沈秀珍整个人都是飘的。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头一次觉得倍有面。 一个小时后，沈秀珍母子和陈老师，才从会议室出来。 “如果五湖同学没有骨折的话，很有可能考个理科状元回来。他的高考成绩是636分，比省第一名，就低了5分。哎，可惜了……” 陈老师一脸惋惜，即便宋五湖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可她还是觉得，他骨折的胳膊，影响了他的发挥。 “是有些可惜，不过孩子能考这么高，我已经很满意了！” 沈秀珍说的是实话。 这辈子，她只希望宋五湖能够开开心心的，至于是不是省第一，这并不重要。 跟陈老师寒暄了几句，沈秀珍便带着宋五湖，兴高采烈地出了校门。 门口，沈家众人和宋大妮、宋二妮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两人出来，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娘，我五哥没有调换宋耀中的试卷，对不对？” 即便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宋二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傻孩子，就算要调换，你五哥也是跟省状元调换。跟一个全省倒数第一调换试卷，是图了什么？ 更何况那可是高考试卷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如何调换？” 沈秀珍越想越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赵桂芳咋想的，碰瓷谁不好，非得碰瓷她们家宋五湖。 “嘿嘿！我也是这样想的。”宋二妮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是想不明白宋耀中他娘，究竟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才会造谣我五哥调换了宋耀中的试卷。 您是没见，刚刚宋耀中拉着他娘出来的时候，他娘哭得就跟死了亲爹似的，好不可怜！” 沈秀珍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走！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等吃完饭，咱们回村，跟你大哥和你大舅、二舅他们说说，你五哥考了全市第一这个好消息。 顺便去宋大林家，催催债！” 赵桂芳敢给她添堵，那就别怪她给她添堵了。 “好！”宋二妮眼睛亮亮的。 太好了！ 又可以拆家了！ 众人简单吃过饭后，就浩浩荡荡地回了村。 …… 宋家老宅。 瘫痪在床的王老太，得知宋耀中没考上大学后，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 她足足有五个亲孙子呢，可五个里面，愣是挑不出来半个好的。 “哎呦……哎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就没有碰上一个能够出人头地的孙子！” 她正感慨着，就看到死对头吴大嘴，领着村里几个妇人，进了屋门。 “秋花，还躺着呢？” 吴大嘴用手扇了扇空气中难闻的屎尿味，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我是来跟你道喜的，听说你家五湖，考了全市第一！” 除了宋五湖和宋耀中外，今年村里还有另外两个高考生。 所以宋五湖考了全市第一，宋耀中考了全省倒数第一的消息，早在第一时间，就在村里传开了。 “啥？五湖考了全市第一？”王老太惊讶地差点坐起。 吴大嘴点点头，“嗯呢！你家大林没跟你说啊？” “没有！”王老太开心死了，不管咋样，她现在也算是状元奶奶了。 有这层身份在，她以后在村里能横着走。 可惜开心了还不到三秒，她就听见吴大嘴说： “你家耀中考得也不错，考了个全省倒数状元回来！哈哈哈——” 吴大嘴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秋花，还是你有福气，一个市状元孙子，一个省倒数状元孙子，都是状元！” 王老太笑容僵在脸上，“啥？宋耀中考了全省倒数第一？” “嗯呢！”吴大嘴点头如捣蒜，“不但考了全省倒数第一，你那个好儿媳赵桂芳，还在人家校领导和省领导面前，大闹了一场。 说是五湖调换了耀中的试卷，你说好笑不好笑？ 正数第一调换倒数第一的试卷，亏她能想得出来！” 王老太脸黑了个彻底，这么丢人的事情，要是吴大嘴不说，她还真不知道。 “听说县里的领导，还给了你家五湖，六百块钱的奖励，学校也奖励了二百。 秋花，还得是你啊，孙子个顶个的优秀。 大孙子振华，在食品厂上班；三孙子大江，大棚蔬菜搞得风生水起；四孙子为民，在小学当数学老师；五孙子二河，正在学车； 六孙子三水，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七孙子四海，生意都做到了省城；八孙子耀中，考了省倒数状元；九孙子五湖，考了市状元。” 吴大嘴还想夸夸宋兴国和宋大宝的，实在想不出这两人拿得出手的优点，干脆放弃了。 王老太哪里听不出吴大嘴这是在挖苦她，亲生子一个比一个差劲，反倒是几个冒牌孙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扎心了！ 太扎心了！ “对了，听说你家五湖报考了京市的大学。秋花啊，你也是好起来了，家里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大学生！” 看着王老太那犹如便秘一般的脸色，吴大嘴别提多开心了。 该！ 谁王秋花偏心大房、二房，虐待人家三房一家的。 现在好了吧，人家三房跟他们断绝关系后，越过越好。 反倒是大房和二房两家，过得一家不如一家。 她以前不过是多嘴，劝王秋花对三房好一点，省得将来没人给她养老。 结果王秋花说她挑拨离间，说她没安好心。 打那之后 ，她就跟王老太成了死对头。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 没了三房两头老黄牛养老，王老太这日子，过得呦，那叫一个惨！ 大房不要，二房不理，人已经瘦得皮包骨了不说，也不知道身上的屎尿裤子多久没换洗了，臭得人脑壳疼。 正想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走到门口，往外一看，竟然是沈秀珍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 “秋花，快看，你三儿媳带着五湖，回来给你报喜了！”吴大嘴挑眉冷笑。 她怎么觉得沈秀珍这架势，来者不善呢！ 王老太将信将疑，冲着门口喊道：“五湖，奶的乖孙孙，快进来，让奶好好看看你！” 第253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吴大嘴被王老太这带着几分炫耀的话，给油到了，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王秋花，你恶不恶心啊？还乖孙孙！你乖孙孙不是宋振华、宋为民、宋耀中吗？ 啥时候人家五湖，也成了你的乖孙孙！” “吴大嘴！闭上你那张粪坑！”王老太气得直哼哼。 要不是她瘫了，她这会儿指定已经挠烂了吴大嘴那张脸。 “五湖是我们老宋家的种，自然也是我的乖孙孙，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一个市状元孙子！” 吴大嘴非但不生气，还笑出声来，“对对对！我嫉妒你家耀中考了全省倒数状元。” 屋外，沈秀珍等人听见两老太太吵架的声音，也没有要去拉架的意思。 至于王老太那句‘乖孙孙’，宋五湖更是没有往心里去。 娘说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才不要去巴结讨好，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还坏得流脓的老太太。 “他大伯、他大伯母，都在家呢！” 沈秀珍笑眯眯地走到大房家，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要钱。 “他大伯，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上门讨债的。毕竟家里这么多张嘴，都等着要吃饭呢。” 宋大林心里明白，沈秀珍就是故意的。 那会儿赵桂芳在学校，找了宋五湖的麻烦，这会儿，她就来给他们家找不痛快。 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赵桂芳，眼神阴鸷。 半晌，他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沈秀珍说： “三弟妹，当初说好一年内还清的，这才过了还不到一个月时间。” “我反悔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想要钱。 没钱也没关系，就拿房子抵吧。 咱农村的房子也不值钱，你们大房住的这半边院子，往后就归我们家了，麻烦你们尽快搬走！” 不就是恶心人吗？她沈秀珍也会！ 宋大林威胁道：“三弟妹，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就不怕你自己欠下的孽债，会报应到你几个孩子身上？” 沈秀珍冷笑，“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呵呵！”沈老爷子气笑了。 “你们老宋家把坏事都做绝了，也不见得有什么报应，我闺女不过是上门讨个债而已，咋就会有报应了？” 宋二妮拉了拉沈老爷子的袖子，提醒道： “姥爷，他们家咋没报应了？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 宋耀中心术不正，绊倒了我五哥，想让他参加不成高考，结果自己考了全省倒数第一，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哈哈哈！”沈老爷子大笑几声，“对对对！这就是报应！现世报！” 宋二妮怕村里人不知道赵桂芳做的丑事，故意扯着嗓子道： “就这，赵桂芳还恬不知耻地跑去找校长，说什么我五哥调换了他儿子的试卷！他儿子才是第一名。 啧啧啧！她可真不知足，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啊，也不知道她有啥不满意的！” 吴大嘴不知道啥时候，已经领着几个吃瓜群众，从王老太房里出来。 听到宋二妮这话，她笑呵呵道： “那当然不满意了，正数第一，县里和学校都有奖励，倒数第一没奖励啊！” 旁边的一位婶子，立马附和道： “没奖励不说，还丢人！那可是全省倒数第一啊，嗐！咱们村出了这么一号人，我都觉得脸上没光。” 闻言，宋大林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放在地上踩。 他恶狠狠地走出院子，却在看到王大虎等十几个彪形大汉时，吓得停住了脚步。 “宋大林，你们是自己搬走，还是我让人帮你搬？” 沈秀珍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一年前，她们一家被王老太和大房和二房，赶出了家门。 那时候她就在想，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将这些人赶出家门，让他们体验体验自家所承受的那些苦难，就再好不过了。 谁承想，这一天，真的被她等到了。 她今天，就要将大房一家赶走。 宋大林不怕沈秀珍，却怕她身后凶神恶煞的王大虎几人。 他咬牙切齿道：“搬！我们现在就搬！” 话落，他回屋薅住赵桂芳的头发，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听到没？人家让你搬家呢！” “啊——” 赵桂芳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太疼了，她的头皮似乎要被扯掉了一般。 “啪啪啪——” 宋大林给了赵桂芳几巴掌，“你他娘现在知道疼了？今天中午去学校搞事情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赵桂芳脸被打肿了，她瞪着宋大林，气呼呼道： “宋大林，你敢打我？我可是状元娘，你怎么敢打我？ 你等着，以后耀中去京市上大学，我让他带着我，不带你！” “啪——” 宋大林又给了赵桂芳一巴掌，“还做梦呢？就你儿子那高考成绩，复读都没学校要，还去京市上大学，呵！你也真敢想！” 赵桂芳无视他的话，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道： “我家耀中可有出息了，考了全市第一名，嘿嘿，你们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对了，我家为民也有出息，他是钢铁厂厂长家的女婿，他老丈人家可有钱了。 我家振华也不差，他在食品厂上班，还娶了供销社采购科科长的女儿，真好！ 哎！就是兴国混得不咋好，没关系，他有三个兄弟帮衬，以后应该也差不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呀，天生就是享福的命。瞧瞧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羡慕我生了四个好儿子？ 嘿嘿！我儿子就是好，比二房和三房的儿子都好……” 院子里，众人听到这番话，一个个都震惊不已。 这啥情况？ 宋大林该不会是把人给打傻了吧？ “大林啊，你媳妇这是咋了？”吴大嘴是个胆大的，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宋大林没说话，默默将自己房里的东西，都搬到了王老太房里。 见状，沈秀珍吩咐王大虎几人，去帮宋为民两口子和宋耀中搬家。 看到几个陌生男子突然闯入自己屋里，吴美丽大吼大叫道： “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第254章 吴美丽，咱们离婚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吴美丽，咱们离婚吧！ 王大虎几人理都没理吴美丽，自顾自地将东西一一搬到院子里。 “宋为民，你耳聋了，还是眼瞎了？没看见这些人私闯民宅吗？” 见几人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吴美丽只能冲躺在她旁边装睡的宋为民发火。 宋为民闭着眼睛，不吱声，吴美丽抄起枕头，就是一顿砸。 “宋为民，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么个废物！” 宋为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枕头。 “我也是瞎了眼了，才会娶了你这么个娇小姐回家！” 什么便宜没占到不说，铁饭碗的工作也跟整黄了。 宋为民越想越气，他坐起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吴美丽，咱们离婚吧！你年轻又漂亮，离了婚，还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跟着我，你只能吃一辈子的苦！” 他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良心发现，想让吴美丽离开自己，去过好日子。 而是他实在不想再伺候吴美丽这个落魄的大小姐，想要离开她，自己去过好日子。 他同样年轻，长得还挺帅，即便现在没了铁饭碗的工作，但他还有一个有权有势、未曾谋面的亲三叔。 将来保不齐还能攀上京市的权贵，迎娶真正的富家小姐。 所以，没必要再留着吴美丽这个又自私，又懒惰的丧门星。 吴美丽哼笑一声，“宋为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 怎么？看我家倒了，你觉得我没用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踹开了？ 我告诉你，你少做梦！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死都不会！” 不图别的，就图宋为民那个在京市的亲三叔，她也不可能跟他离婚。 思及此，她阴恻恻地看了宋为民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不想让我把你们家做的那些丑事，告诉给三房的话，你最好对我好一点！” “你……” 宋为民没想到吴美丽会威胁自己，他握了握拳，终是咽下了这口气。 “好！我会对你好，但若是三房知道了这件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二位，别聊了！赶紧下床，我们等着搬东西呢！” 王大虎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两人可真够冷血的。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还能稳如泰山地坐在床上聊天。 这觉悟，都不如宋二妮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别看那丫头小，但谁敢欺负她家人，她是真敢动手。 宋为民看出来了，今天这个家，不管他想不想搬，都得搬。 他对王大虎说：“你先出去，我们穿个衣服，就搬走！” 屋里的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王大虎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吴美丽眼圈通红，“咱们搬哪儿去？” “先搬到大宝那屋，三房只收了咱们这边院子，二房的院子，他们不收！” 宋为民在心里把宋耀中这个祸害，骂了个半死。 教训个人都不会，真是白长了那么一颗大脑袋。 谁家好人家使坏，是当着人家正主的面使的？ 结果坏是使了，但结果人家不但考了个市状元回来，还白得半边院子。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家兄弟四个，就没个脑瓜子聪明的！” 吴美丽一边穿衣服，一边吐槽大房这几个傻叉。 但凡他们有半个聪明的，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对！我家都是蠢蛋，你家都是聪明人。聪明的都把自己给送进去了！”宋为民也没客气。 吴美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她才说： “为民，要不咱们也去羊城进些货，然后回兴明县卖？” 父母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也想不出办法，能将他们给捞出来。 只能先顾好自己，等有了钱，再想办法把他们从监狱里捞出来。 “你有钱吗？”宋为民问。 反正他身上是没钱了，外面还有两千多的外债。 “没有！”吴美丽摇头。 她是攒了一些私房钱，但都被警察局给没收了。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就不攒钱了。 “那你说这些有啥用？”宋为民一脸幽怨。 他想干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没钱啊！ 两口子在屋里磨磨唧唧了大半个小时，才不情不愿地出了屋子。 “兄弟们，干活了！”王大虎一挥手，胖子几人立马进屋，将床抬出来，放在院子里。 这时候买卖房产，需要经过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才能购买。 沈秀珍便让宋五湖去喊村长过来，处理此事。 还别说，宋五湖的面子还挺好使，不多会儿村长就带着村支书，赶了过来。 “村长、支书，你们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 两人一进门，沈秀珍就开始哭。 村长皱眉：“秀珍啊，你先别哭，有啥事你说，咱们给你做主。” 沈秀珍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叭叭地讲了起来。 “今天我们去学校查成绩，五湖的班主任说，要是五湖的胳膊没骨折，很有可能考个省状元回来。 他比省状元，就差了五分，呜呜！但凡孩子右手能写字，肯定不会因为时间来不及，少答了一道题。 哎！你们还不知道吧？孩子之所以会骨折，就是因为宋耀中那个畜生，见不得他好，故意绊了他一跤……” 村长和村支书早就听说了宋五湖和宋耀中之间的恩恩怨怨，但不知道宋五湖的高考成绩，只比省状元差了五分。 两人越听越气，差一点点，他们村就出了个省状元。 都怪这个该死的宋耀中。 自己考了个全省倒数第一，给村里抹黑不说，还害得嘴边的省状元给飞了！ 宋五湖不说话，低着头，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见状，吴大嘴一拍大腿，气骂道： “宋耀中这个挨千刀的玩意，当真是不要脸啊。 我可听说了，但凡哪个村里能出个省状元，人家省里、市里、县里，都会重点关注这个村子。 宋耀中这个狗东西，绊的哪里是宋五湖啊，分明是咱们洛河村发家致富的路！” 吴大嘴这话，纯粹是现编的。 没办法！她就是见不到老宋家好过。 第255章 送礼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送礼 闻言，村长和村支书同时捂住心口。 天老爷呀，他们洛河村，这究竟是错过了啥啊？ 两人心里有气，自然不会给大房两口子什么好脸。 听说大房要用房子抵债，两人当即就同意了。 村民们也没什么意见，谁让宋五湖是他们村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市状元。 过户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 沈秀珍直接将大房住的那几间房子的门锁，全给换了新的，并让村民们帮忙盯着。 “秀珍，你放心，有咱们在，保证不会让大房的人，再把你家的房子抢了回去！” “对对对！但凡他们要点脸，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就是，你放心回城里去，有啥事情，让村长给你打电话！” “……” 沈秀珍笑着跟众人道谢，随后，她偏头看向宋五湖道： “五湖，把咱们带回来的糖果，分给乡亲们，让他们也沾沾你的喜气。” “哎！”宋五湖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从宋大妮手里的布袋子中，抓了一把大白兔，先塞到村长手里。 “叔，您吃糖。” “好好好！”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是吃上了状元糖的人了。 收到状元糖的村民们也很高兴，还得是三房的人大气。 给的状元糖，竟然是精贵的大白兔，而且一人一大把！ 村里出了状元郎，作为村干部，自然是要表示表示的。 “秀珍，等五湖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你们回村一趟，我代表村里，给孩子办个流水线，大家伙都热闹热闹！” “成！”沈秀珍笑眯眯道：“您帮忙张罗酒席，所有花销，我们家来出。” 她知道村里也没钱，村长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打算让村民们家家户户都凑一些钱，给孩子办个升学宴。 与其这样，还不如她家来出钱，让大家伙热热闹闹吃一顿。 将来王老太和大房二房作妖，村民们也会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向着他们一些。 村长象征性地推脱了几下，便笑着答应下来。 “行！那到时候你们家掏钱，村里其他人出力，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地给五湖庆祝一下！” 说完这话，村长还热情地邀请沈老爷子、温老太和王大虎几人，到时候一起来村里喝状元酒。 众人都没有异议，笑着说，到时候肯定来！ “五湖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村长跟沈老爷子一行人聊天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们也把宋五湖围住，笑着夸起了他。 宋五湖眼眶热热的，他能看得出来，这些长辈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感动之余，又觉得人这种动物，真的很现实。 以前他们家日子过得不好，他们几兄妹也没出息时，村里人鲜少跟他们说话。 家里天天宾客不断，但都是来巴结讨好大房家的。 如今他们家好起来了，大房也落魄了，这些人又把曾经用来夸大房几兄弟的话，用在了他们身上。 这种感觉，挺让人唏嘘的。 唏嘘之后，宋五湖也暗下决心，以后要继续努力，给爹娘争光。 他要让整个洛河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三房的孩子，就是比大房和二房的孩子强！ …… 宋书林父子，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一起回来的，还有曹语桐、乔思宁和周敏。 “哎哟喂，我弟弟可真是有出息，竟然考了个市状元回来！”宋四海笑得后槽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宋书林也是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上辈子，他就知道宋五湖在学习上，很有天赋。 只可惜那时候他和沈秀珍的脑子，都让屎给糊住了，愣是耽误了孩子。 害他只考了个大专不说，还逼着他把录取通知书，让给了宋耀中。 不曾想，这辈子的他，竟然这么有出息，直接考了全市第一。 宋五湖被大家伙夸得不好意思，“嗐！也就那样吧！” “啧啧啧，还谦虚上了！”宋四海一边吐槽，一边把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塞到了他怀里。 “呐！四哥送你两身衣服，等去了羊城，你想要啥，哥再给你买！” 宋五湖眼睛亮亮的，“谢谢四哥！四哥大气！” 这句话，成功取悦了宋四海，却也‘得罪’了其他几个哥哥。 说得他们几个很小气似的！ 宋大江忙着地里的活，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干脆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去。 宋二河倒是有空买礼物，但家里啥都有，他实在不知道买什么，也选择给钱。 顾承睿也想买礼物，可他行动不便，再加上最近一直要针灸，最终也选择了给钱。 曹语桐送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乔思宁送了一个大行李箱，周敏送了一瓶她亲手搓的强身健体的药丸。 宋大妮送了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宋二妮送的是她亲手织的手套。 收完礼物，宋五湖盯着自家老爹老娘不说话，想要礼物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宋书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啥……爹没钱，就没给你准备礼物！” 店里的钱，都是宋四海再管。 没办法，沈秀珍不放心他，怕他有钱之后，就在外面乱来。 所以在安省大大小小的开支，他都得管宋四海要。 宋五湖皱了皱眉头，忽然觉得自家老爹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这时，沈秀珍掏出一个大红包，塞到宋五湖手里。 “你爹没钱，娘替他给你准备了一个红包！” “谢谢娘！”宋五湖翘着嘴角，心里别提多美了。 “嗯，娘就不给你红包了，去羊城和鹏城的吃喝拉撒，娘全给你包了，你看咋样？”沈秀珍问。 宋五湖点头如捣蒜，“行！” 这次去羊城，沈秀珍打算把沈老爷子和温老太，也一起带上。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应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 沈老爷子舍不得钱，说什么也不肯去。 倒是温老太有些心动。 最后，还是状元郎出马，才成功说服了两位老人。 “成！那看在咱家五湖的面子上，我就跟你们去一趟羊城！” 沈老爷子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去羊城的时候，该穿哪身衣服了。 第256章 宋振华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宋振华回来了！ “娘，不好了，不好了……” 沈秀珍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去羊城旅游时，就见宋四海气呼呼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啥不好了？”沈秀珍放下手里的衣服，盯着好大儿那张黑脸。 宋四海喘了几口气，这才骂骂咧咧道： “宋振华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穿得人模狗样的，还一口气在农贸市场租了十个摊位。 看样子，应该是发大财了！” 宋四海越说越气，老天爷可真不长眼，竟然让宋振华这种渣渣赚到了钱。 沈秀珍心态还算平和，毕竟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里，只要稍微有点头脑，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大房几个儿子，心术虽然不正，但都挺聪明的。 宋振华能赚到钱，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沈秀珍不想因为宋振华的事情，影响到自家人旅游的心情，便一脸淡定道： “不管他，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强啥强啊！宋振华摆明了就是冲着咱家生意来的……气死我了！” 宋四海咬牙切齿地说着，沈秀珍依旧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人家要做生意，就让人家做呗！兴明县又不是咱家，我还能不让人家摆摊不成？” 闻言，宋四海眼睛一亮，“娘，还得是您啊！就是聪明！咱们不能让他摆，但有人能啊！嘿嘿，我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说完这话，宋四海拔腿就往外跑。 看着他的背影，沈秀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就跟个猴子似的。” 这时，宋书林推着顾承睿，从外面散步回来。 “老四干嘛去了？咋急吼吼的？” “你大侄子回来了，要在农贸市场摆摊，他去找人给你大侄子使绊子去了！”沈秀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等着吧！ 老宋家又有热闹看了。 宋书林白了他一眼，“啥叫我大侄子？我有没有侄子，你还能不清楚？” “不清楚！” “不对，我有侄子，向东兄弟几个，都是我侄子！” “那是我侄子！” “你侄子也是我侄子！” “……” 两口子拌嘴，为难的却是顾承睿。 他也不知道该向着谁，只能坐在轮椅上默默看戏。 “宋大哥，嫂子，你们在家没？” 门外传来曹斌的声音，沈秀珍瞪了宋书林一眼，暂时跟他休战。 “在哪！斌子，快进来！”宋书林快步走到院子里，将曹斌迎进屋子，“你今天咋有空过来了？” 曹斌笑着说：“来给五湖送个红包，顺便想问你和嫂子点事！五湖呢？” “去医院换石膏去了，等会儿就回来！” 提起宋五湖，宋书林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这几天，只要他出门，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会夸他把孩子养得很好。 还有不少人，向他打听养娃经验。 看他是怎么培养出像宋五湖这样优秀的孩子的？ “斌子来了！”沈秀珍推着顾承睿从房里出来。 “嫂子！”曹斌笑着跟沈秀珍打了声招呼，“咱五湖可真出息，竟然考了个全市第一。 我听语桐说，咱们兴明县几十年都没出过全市第一。 五湖这次，可不但是给你们家长脸了，给咱们兴明县也长了个大脸。” 曹斌一阵猛夸。 沈秀珍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笑道： “一会儿他回来，你可不敢这么夸，那小子这两天被夸得人都飘了！” 曹斌呲着牙，“嗐！孩子嘛，该夸就得夸！” 宋书林乐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却谦虚道： “五湖也是运气好，这次高考出的题，有好多都跟他三哥托人从省城学校，给他找的模拟试卷的题目类似。 要是没有他三哥帮他找这些试卷，他也考不出这样的好成绩！” 客套完毕，他话题一转道：“对了，你找我和你嫂子啥事？” 曹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啥大事，就是大江和语桐都老大不小了，我看他俩彼此都有意思，但又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有点急。 就来问问，你和嫂子的想法。 你俩要是同意这门婚事，那咱就找媒人说亲。 要是不同意……” “同意！咋不同意！”沈秀珍牙都差点笑掉了。 这种天上掉凤凰的事情，她咋能不同意呢？ 就他家大江那个死样子，能找着媳妇，她已经烧香拜佛了。 更何况找的还是曹语桐这样要样貌有样貌，要文化有文化的好姑娘。 “说来这事也怨我和你书林哥，本来去年我俩就打算厚着脸皮，问问你和弟妹，看看愿不愿意把姑娘嫁到我们家。 可你也知道，家里的事情就没断过。我操心完这个，又要操心那个，这才把这事给耽误了！” “对对对！”宋书林赶紧附和，“我家大江就是那种木讷性子，不会表达，其实心里早就对语桐有意思了。” 有了他俩这话，曹斌也放下心来。 “嘿嘿，那就行。 我听语桐说，嫂子打算带五湖他们去羊城旅游，那等你们从羊城回来，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两孩子的婚事。” 宋书林和沈秀珍赶紧点头应好。 送走曹斌，沈秀珍也不收拾行李了，着急忙慌地去小卖部给村里打电话，让宋大江赶紧来县里一趟。 “爹、娘，家里出啥事了？” 宋大江停好自行车，赶紧跑进屋里。 屋里。 宋书林和沈秀珍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吓得宋大江一激灵，“咋、咋了？” “没咋！”沈秀珍语气很不好，“刚才你斌叔过来说，语桐准备订婚了，邀请咱们家到时候去喝喜酒。” “啊？”宋大江感觉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得他难受。 但他装作无事发生，苦笑着说：“要订婚了啊？这是好事啊，您跟我爹咋耷拉着脸？” 沈秀珍扶额，这臭小子，是真的带不动。 宋书林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好事啊！我和你娘之所以耷拉着脸，还不是因为你！” “我咋了？”宋大江懵懵的。 “你说你咋了？你都二十五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你咋了？”宋书林气道。 第257章 不娶就不娶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娶就不娶 宋大江心里本就难受，听到宋书林这话，就更加难受了。 是他不想找对象吗？ 是没人愿意当他对象！ 沈秀珍看着快要碎掉的好大儿，继续往他心上捅刀子。 “平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宋大江：“……” 媳妇都没了，他还叭叭啥呀？ 宋书林无语道：“那啥……人家语桐有对象了，你以后就别再跟人家联系了，省得人家对象误会！” “嗯！”宋大江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眼眶一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地掉落在地上。 完了！ 把好大儿给惹哭了！ 沈秀珍原本是刺激刺激宋大江，让他主动去找曹语桐，表明心意。 谁知道这个没出息的货，竟然哭上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一旁正在看热闹的顾承睿，用眼神示意他，哄哄宋大江。 “咳咳——” 顾承睿清了清嗓子，“大哥，语桐姐还没订婚，你还有机会。” “她都要订婚了，我还有啥机会？”宋大江哽咽道。 顾承睿都快被他给蠢哭了，“还有求娶的机会，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语桐姐，就当我没说这话！” “我喜欢！”宋大江说完，就放声痛哭了起来。 他还以为曹语桐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他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会接；他家里不管发生啥事，她也都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 沈秀珍既好气，又好笑，“你喜欢就去跟人家说啊，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 “现在说有什么用，人家都要订婚了！我这不是给人添堵吗？”宋大江又开始了碎碎念。 宋书林气得高血压都犯了，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东西？ 顾承睿：“大哥，你也别哭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压根不喜欢我语桐姐。 但凡你喜欢她，这会儿早就跑去找她，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求她不要跟别人订婚！ 不管怎么着，你得先让语桐姐知道你喜欢她。 至于她是选择你，还是继续选择她对象，那就看她自己了。” 宋大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能行吗？她都要订婚了！” 从来没有跟兄妹们急过眼的顾承睿，这下是真生气了。 “大哥，我看你这辈子也别娶媳妇了，这不行，那不行，你就适合一个人过一辈子。 你也别祸祸我语桐姐了，就你这副扭捏的样子，还真配不上我语桐姐！” 也不知道哪个字眼激怒了宋大江，他梗着脖子，冲顾承睿吼道： “不娶就不娶！” 扔下这句话，他出了家门，骑着自行车走人了。 见状，沈秀珍赶紧安慰顾承睿。 “老三，你别生气，你大哥一直就是那副死样子！” 顾承睿揉了揉眉心，内心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瞧着其他兄弟姐妹都挺聪明的呀，怎么宋大江就长了个榆木脑袋？ …… 另一边。 宋大江出了家门，越想越气。 他是配不上曹语桐，但顾承睿说话也太难听了。 他怎么就祸祸曹语桐了？ 他和曹语桐认识这么久了，什么都发生过，怎么就叫祸祸呢？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喊他。 “宋大江！” 宋大江停下车子，扭头一看，竟然是曹语桐。 他收起伤心的情绪，跟她打招呼： “曹同志，你怎么在这？” 曹语桐愣了一下，心说：这宋大江是在抽什么风，平时都喊她语桐，今天竟然反常地喊她曹同志。 “我来找思宁。” 宋大江“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曹语桐皱了皱眉，心里更加疑惑了。 平常宋大江见了她，那话多得就跟村口说是非的大妈似的，今天就只要一个简单的‘哦’字。 难不成他是不想跟自己订婚，所以才这般冷淡？ 等等！ 他那兔子一般的红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你哭了？” “没有！”宋大江别看眼睛，“进沙子了！” “哦！要我帮你吹吹不？” 这下，轮到宋大江发愣了。 不是！ 她都要跟别人订婚了，怎么还能跟自己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不行！他得提醒提醒曹语桐，以后不能这样了，省得她未婚夫吃醋。 “哪个……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你啊！” “啊？”曹语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是快订婚了，但是订婚对象是他呀。 他恭喜个什么玩意？ “他……他是做什么的？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宋大江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上曹语桐这样优秀的女人。 曹语桐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挺好奇啊？”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哦——” 曹语桐故意拖长语调，搞得宋大江更加不好意思。 “祝你们幸福，我先走了！” 说罢，宋大江准备骑车离开。 “等等！”曹语桐拉住自行车后座，不让他走，“你有空没？请我看个电影呗！” 宋大江：“……” 有空是有空，但孤男寡女的，这不太合适吧？ “你对象呢？他没空吗？” 曹语桐：“……” 憨憨！ “算了，你走吧！” 看着曹语桐一脸落寞的神情，宋大江忽然心疼起来，他咬了咬牙道：“走吧！我请你看电影去！” 等看完电影，他以后就再也不跟曹语桐联系了。 曹语桐可不知道宋大江咋想的，自顾自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催促宋大江赶紧出发。 宋大江双脚就像是被胶水黏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他才道： “你坐我车，你对象不会吃醋吧？” “应该不会吧？我也不清楚！”曹语桐耸了耸肩。 宋大江：“……” 肯定会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坐别的男人的车子。 “你……你还是下来吧，咱们一起走过去！” “我不！”曹语桐故意逗宋大江，“我脚疼，你骑车带我过去！” 宋大江下意识地看向曹语桐的左脚，“咋了？鞋子不舒服，还是崴脚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说完，他急吼吼地骑上自行车，朝医院赶去。 第258章 憨憨 第二百五十八章 憨憨 “憨憨！” 曹语桐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她一时玩心大起，干脆不管这个憨憨想要去哪，而是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想要看看他是啥反应。 感受到腰间的禁锢，宋大江浑身猛地一僵，车头随之七歪八扭地晃了几下，连人带车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人仰马翻。 后座的曹语桐也未能幸免于难。 宋大江手掌和膝盖都破了皮，但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忙爬起来去扶曹语桐。 “曹同志，你没事吧？对不起……” “宋大江！”曹语桐气得鼻子都歪了。 气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就是个乌鸦嘴，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说自己脚疼。 这下好了，脚是真得疼。 疼得她眼泪都掉了出来。 “我在！咋了？哎呦喂，你别哭啊！摔疼了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宋大江急得语无伦次。 “送我去医院！”曹语桐声音哽咽，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过是想谈一场跟乔思宁和宋二河那样甜甜的恋爱，结果甜甜的恋爱没有，反倒是扭伤了脚。 宋大江哪里还敢骑自行车啊，“你在这等一下，我回去喊我娘来！” 说罢，他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留下曹语桐一边哭，一边看自行车。 好在摔伤的地方离家里不远，宋大江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娘，娘，快出来帮忙，曹同志摔伤了！” 宋大江膝盖疼得厉害，干脆站在门口喊老娘。 沈秀珍着急忙慌地从屋里出来，看到一身狼狈的好大儿，满脸关心道： “你这是咋回事？曹同志又是谁？” “曹同志就是曹语桐。” 宋大江羞得面红耳赤，“那、那个……曹同志脚疼，我骑自行车送她去医院，结果一不小心给摔了一跤……” “天杀的！”沈秀珍气得捶了宋大江两下，“你说你能干点啥？自己摔了也就摔了，你怎么能把语桐也给摔了？” 捶完之后，沈秀珍赶紧往外跑。 宋书林跟顾承睿打了声招呼，也跟着就往外跑。 宋大江跟在俩人身后，拖着受伤的腿，快步走去。 “伯母！” 看到沈秀珍，曹语桐更委屈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秀珍心疼坏了，“乖，不哭，不哭，婶子这就送你去医院。” “嗯。”曹语桐乖乖点头。 沈秀珍扶起自行车，仔细检查一番，除了车头摔歪了一些，其他都还好。 她扶着曹语桐坐上自行车后座，然后蹬着车子就往医院赶。 等宋书林扶着宋大江赶到地方的时候，只看到两人一车的背影。 “你在这等着，我回去骑车，然后送你去医院。” 宋书林叮嘱一番，又往回家里跑去。 宋大江站在原地，心早就追着曹语桐，飞到了医院。 …… 医院。 沈秀珍陪着曹语桐看完大夫，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只是扭到了，万一跟五湖一样是骨折，那老娘非得捶死宋大江这个废物不可。” 儿子可以不要，儿媳妇可不能出一点点意外。 曹语桐“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伯母，不关大江的事情，是我故意逗他，谁知道他那么不经逗……” 曹语桐红着脸，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沈秀珍讲了一遍。 “这个憨憨！”沈秀珍被气得没了脾气，“我们刚刚也想逗逗他，就故意说你要跟别人订婚了。 结果愣是把人给逗哭了，还冲着老三发了好大一通火……” 儿子不争气，只能由沈秀珍这个当老娘的亲自出马，帮他追媳妇。 “语桐，大江就是那种不会表达的性子，但是他心里有你。” 曹语桐脸红得就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嗯，我知道。” 宋大江对她的心意，她老早就发现了。 可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主动，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这次要不是宋五湖考了个市状元回来，她爸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想把这事给定下。 毕竟当弟弟的有出息了，哥哥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沈秀珍拉着曹语桐的手，语重心长道： “语桐，大江或许不是一个有趣的男人，但他一定是一个能过日子的男人。 你也不用担心将来结婚后，你的事业和家庭该如何平衡。 你只管忙你的事业，让大江回归家庭，当个家庭煮夫。 赶你们结婚之前，我会在省城给你们买套房子，以后你们小两口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沈秀珍说得口干舌燥，没办法，她真的很喜欢曹语桐。 倒不是想跟大房较劲，所以才想娶个高门大户家的闺女当儿媳。 而是曹语桐真的好。 长得好不说，工作也好，心地还善良，总之，宋大江能娶到曹语桐这样的好媳妇，是他的福气。 “伯母……” 曹语桐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能遇到沈秀珍这样善解人意的婆母，真的是她的福气。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就看到宋书林扶着处理完伤口的宋大江，朝她们走了过来。 “语桐，咋样？脚伤得严重不？”宋书林关心道。 曹语桐摇摇头，“不严重，就是扭了一下，大夫开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回去擦几天就好了。” 她说完，笑了笑，又问宋大江，“你咋样？” 宋大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个手掌和两个膝盖都破了皮，其他还好。” 沈秀珍白了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一眼，然后对曹语桐说：“走！婶子送你回家。 下午三点，让二河和思宁去你家接你，然后你们一起去火车站。” 明天曹语桐还要上班，所以她和乔思宁商量着，今天一起回省城。 “成！”曹语桐没有什么意见，跟着沈秀珍走人了。 留下宋书林和宋大江父子，一脸懵逼。 “宋大江啊宋大江，你可害苦你老子我了！” 宋书林哪能看不出来，自家媳妇又因为他生了一个蠢货儿子，迁怒于他了。 “爹，我咋了？”宋大江心里有气。 他做错啥了，老爹非要这样说他！ 第259章 书林哥和嫂子的福气，还在后头 第二百五十九章 书林哥和嫂子的福气，还在后头 回答宋大江的，是宋书林的叹息声。 他原先以为，几个儿女中最不用操心的就是大儿子。 如今看来，最该操心的就是他。 白长了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情商基本为零。 媳妇都送上门了，他还憨唧唧的不肯去追，也不知道再等啥？ …… 另一边。 沈秀珍把曹语桐送到家时，曹斌两口子都在。 她客客气气地道完歉，就借口有事，起身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曹语桐就把她刚才跟自己说的那番话，给父母讲述了一番。 郭慧英一脸惊讶，“你伯母当真这样说的？” “我骗你干啥？”曹语桐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放心吧，我沈伯母大方着呢！一套房子而已，她能买得起。” 曹彬笑着说：“这不是不是买得起，买不起的事情，是态度问题。 你伯母这么说，说明她们家重视你。我觉得这门婚事不赖。 媳妇，你觉得呢？” 郭慧英皱了皱眉，“我的意见重要吗？” 老实说，她觉得宋大江配不上她家语桐。 毕竟他只有小学学历，可她家语桐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 虽然俩人一个种地，一个研究农作物，看起来挺搭的。 但事实上，一个是农民，一个是农科院的专家，两人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即便如此，丈夫和闺女两人，都很看好宋大江，她能有什么办法？ 曹斌知道媳妇那点小心思，笑眯眯道：“媳妇，眼光放长远点。 别看大江那孩子没啥出息，但宋家其他几个孩子，将来可都是前途不可限量。 几个小的不说，就说老三和老四。 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一个刚满二十，就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你且等着吧，书林哥和嫂子的福气，还在后头。” 郭慧英白了他一眼，“你也说了，宋大江没出息，有出息的是他弟弟妹妹。” “这你就不懂了吧？”曹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郭慧英同志，我觉得你应该跟嫂子好好学习学习。 谁规定老爷们就一定要有出息了？这世上没出息的男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大江一个。 只要他对咱家语桐好，有没有出息不重要，反正有书林哥和嫂子托底，你怕啥？ 再说了，嫂子也说得在理，既然语桐想要拼搏事业，那就让大江回归家庭，好好带娃做家务。” 郭慧英听得头大，“谁家好人家的男人在家带娃？那都是女人家的活！” “妈！”曹语桐气得想跺脚，可惜脚腕还肿着，“啥叫女人家的活？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凭啥女人就一定要被困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 曹斌跟曹语桐是一条战线上的，当即点头说道：“闺女说得对！女人也可以追求自己的事业！” 郭慧英说不过父女两个，扔下手里的抹布道：“行！那从今天起，我也要去追求自己的事业了，姓曹的，以后家里的家务你来干！”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曹语桐站在郭慧英这边，“爸，我妈说得对。以后家里的家务活，你也得帮忙分担一部分！” 曹斌气骂道：“臭丫头，你到底是哪边的？” “嘿嘿！谁有理，我就是哪边的！” 曹语桐说完，又朝郭慧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郭慧英同志，以后我们母女一起加油搞事业！ 让曹斌同志和宋大江同志，做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事已至此，即便郭慧英心里有再多怨言，也只能默默说服自己，接受宋大江这个准女婿。 …… 另一边。 沈秀珍火急火燎地回到家里，就看到宋大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生闷气。 事实证明，她家好大儿脑子不会转弯，有什么话，还是得摊开了跟他说。 沈秀珍长呼一口气，这才对宋大江说： “大江，今天你曹斌叔来咱家，问我和你爹，同不同意你和语桐的婚事。 我们觉得语桐挺好，就答应了。 婚姻这种事情，我和你爹都觉得，应该男方主动一些，所以我们才合伙演了一场戏。 想着刺激刺激你，让你主动去跟语桐告白。 结果反倒是弄巧成拙，害你和语桐摔了一跤。 通过这件事，娘也看出来了，你这脑子确实不够聪明。 所以，娘觉得你要是愿意娶语桐，那等结婚后，她主外，你主内。 咱脑子不行，咱得认……” 闻言，宋大江心里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 “娘，您真是我亲娘吗？” 谁家亲娘会这么戏耍自己的亲儿子？ 谁家亲娘会让自己的儿子主内，让儿媳妇主外？ 谁家亲娘会说自己的亲儿子，脑子不行？ “有可能不是，我也不清楚，以后条件允许的话，娘带你上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沈秀珍是真希望宋大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连个媳妇都得她帮着追的儿子，要他干啥？ 宋大江一头雾水，“娘，啥叫亲子鉴定？” 沈秀珍气得胸口痛，“老大啊，这个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你愿不愿意娶语桐？” 哎，造孽啊！ 她家老大该不会跟他爹一样，从小就被调包了吧？ “愿意啊！咋不愿意？”宋大江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他又不傻，送上门的媳妇，凭啥不要？ 沈秀珍：“……” 真好！好大儿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傻掉！ “既然你愿意，一会儿等二河和思宁回来，你问问他两，该怎么处对象。 大江啊，娘希望你该长嘴的时候长嘴，不该长嘴的时候，别长嘴！” 宋大江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娘，那啥时候该长嘴？啥时候不该长嘴？” 沈秀珍：“……”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就比如追语桐的时候，你就该长嘴，问我这些废话的时候，你就不该长嘴！” “哦！”宋大江还想说点什么，可对上沈秀珍那要冰冷的目光时，他又闭嘴了。 “等会儿去给你三弟道个歉，他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冲他发火。” 沈秀珍提醒道。 宋大江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他道歉去！” 第260章 抵债 第二百六十章 抵债 得知宋大江即将和曹语桐订婚这事，宋家几兄妹一个比一个高兴。 “太好了，我终于要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嫂子了。”宋二妮高兴的差点飞起。 宋五湖嘴角抽了抽，“二妮啊，啥叫正儿八经的嫂子？你是说思宁姐不正经？” “我可没这么说，我说的是老宋家那三个奇葩嫂子。思宁姐还没过门，还不能叫嫂子。” 宋二妮很烦周小兰，更烦吴美丽，最烦王丽丽。 三个假嫂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矫情，一个比一个让人讨厌。 还是亲嫂子好，亲嫂子长得漂亮，性格好，对她们家每个人都好。 “嗐！要不是咱们一会儿就要去羊城了，我真想回村里一趟，当着王秋花的面，好好夸一夸咱们大嫂。” 即便已经脱离老宋家许久了，但宋二妮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想当初周小兰过门时，王秋花差点没把她夸到天上去。 说什么这十里八村，就没有比周小兰更俊的姑娘。 也就是她家振华命好，才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 还说三房几个小子，天生穷命，这辈子就适合打光棍。 那时候宋二妮还小，再加上受父母的影响，她也不敢去反驳王老太。 今非昔比，宋二妮不但敢反驳王老太，还敢砸了她家。 更敢在她面前，炫耀自家大嫂如何优秀。 嘿嘿！ 她家大嫂可是农科所的专家，什么周小兰，什么吴美丽，什么王丽丽，跟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差点忘了，还有宋大宝给自己找的那个寡妇。 哈哈哈，那更没得比。 宋大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那啥……等咱们从羊城回来再夸，也来得及。” 媳妇太过于优秀，不炫耀炫耀，他也觉得亏得慌。 闻言，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刚走到家门口的宋四海，听到众人的笑声，忍不住加快速度，朝家里跑去。 “出啥事了？咋笑得这么开心？” “给我五块钱，我就告诉你！” 宋二妮手心朝上，问宋四海要钱。 “呵呵！我看你像五块钱！”宋四海气骂道：“小丫头片子，一天天的张口闭口就是钱，这么爱钱，咋不钻进钱眼里去？” 宋二妮“切”了一声，“我还不是跟你学的！我倒是想往钱眼里钻，但也没钱让我往里面钻啊！” 宋四海懒得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忙偏头跟老娘说起了正事。 “娘，搞定了！” “啥搞定了？”沈秀珍一脸问号。 宋四海挑了挑眉，得意洋洋道：“给我五块钱，我告诉您！” “呵呵！五块钱我去买排骨不香吗？凭什么要给你？” 沈秀珍白了宋四海一眼，臭小子还好意思说别人钻进了钱眼里，他不也一样？ “嘿嘿，那我偷偷告诉您。”宋四海肚子里藏不住事，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老娘分享自己的杰作。 更想听老娘的夸夸。 至于其他人，想听也可以，但是得给钱！ “我不想听！” 沈秀珍说完，就回了自己卧室，装作收拾行李。 宋四海可太了解自家老娘的性子了，当即追了进来，吧啦吧啦开始说起他的杰作。 “我把宋振华在农贸市场摆摊这事，跟周小兰、王丽丽，还有他以前的同事、领导都说了一遍。 嘿嘿，他们已经去找宋振华要钱去了。” 沈秀珍故作淡定地“哦”了一声，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 还得是宋四海啊，在损人利己这件事情上，无人能及。 “行了，少废话，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去火车站。” “得嘞！”宋四海应了一声，嬉皮笑脸地去收拾行李了。 …… 农贸市场。 宋振华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脚蹬皮鞋，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面对前来讨债的债主们，他丝毫不慌张，反而清了清嗓子道： “大家别急，等我卖完这批货，就给大家还钱。” “呵呵！我信你个鬼！当初你借钱的时候，说好只用一周，一周后就还我的。 可一周后，我找你要钱的时候，你一直推托。 这周推下周，下周推下下周，推着推着你他妈就跑路了。” “就是，你他妈借钱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结果借完钱，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了。”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既然还不上钱，就拿东西抵债。” “对！拿东西抵债！” 债主们也是被宋振华给气狠了，众人一边骂，一边争抢着他摊子上的货物。 也不管是衣服鞋子包包，还是录音机手表，主打一个我抢到了，那就是我的。 “都别抢，放下！赶紧放下！” 宋振华急得声音都劈叉了，可没人听他的。 王大虎和沈家喜等人，坐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要不是他们长得太扎眼，他们都想挤进人群，浑水摸鱼。 “都给我放下，否则我就报警了！” 宋振华气得脸都绿了。 这些货物，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原本还想着大赚一笔，然后再去羊城进一批货回来。 然而，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货物被一抢而空不说，就连他身上的西装，脚上的皮鞋，也全都被扒了。 “混蛋！你们这帮混蛋！” 宋振华破口大骂，骂完之后，便开始嚎啕大哭。 “宋振华，还钱。” “还钱！” 那些没抢到东西的债主，还在不停嚷嚷着。 王大虎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干脆打电话报了警。 不多会儿，警察便过来，把宋振华和他的债们全都带走了。 原本闹哄哄的农贸市场，又重新恢复了清净。 …… 宋振华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沈秀珍一行人的出行计划。 当晚，她们便坐上南下的火车，前往羊城。 “宇哥，我五弟高考，考了全市理科第一。” 一看到周宇，宋四海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 他虽然学习不行，但没关系，只要他弟弟学习好就行。 周宇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便笑着夸起了宋五湖。 宋五湖被夸得很不好意思，等周宇离开后，他一脸无奈道： “四哥，咱能低调一些不？我只是个市第一，又不是省第一，不用逮谁就跟谁说一遍！” 第261章 秋花，听说你家振华也进局子里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秋花，听说你家振华也进局子里了？ “那怎么行？”宋四海翘着嘴角，就跟自己考了第一名似的，“我若不说，那他们怎么知道我是状元的哥哥？” 宋五湖皱了皱眉，无言以对。 于是，整个羊城、鹏城之行，宋五湖都活在被宋四海炫耀的恐惧之中。 到最后，他直接拒绝跟宋四海同行。 “娘，您让我四哥离我远点，我怕！” 沈秀珍也被宋四海给整烦了，吼了他两句，这货终于消停下来，不再去烦宋五湖。 “大妮、二妮，哥的好妹妹们，你们两个能不能努努力，争取给哥考个省状元回来？” 宋四海又把压力给到了两个妹妹身上。 没办法，当市状元哥哥的感觉，他已经体会过了，他想再体会体会当省状元哥哥的感觉。 当然了，他更想气死老宋家的所有人。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们兄妹就是比宋振华哥几个强。 “四哥，你与其劝我和大姐努力，倒不如劝自己努力！”宋二妮挑眉，“状元哥哥再牛逼，也不如状元自己牛逼！” 宋四海扯了扯她的辫子，气骂道：“小丫头片子，你哥都这把年纪了，努力还有什么用？” “努力不一定有用，但不努力一定会成为一个废物。”沈秀珍一脸高深莫测地接过话茬。 宋家几兄妹：“……” 娘这是在点他们？ 觉得他们太废？ …… 长达半个月的旅行，带给沈老爷子、温老太和宋家几兄妹，太多震撼和惊喜。 在他们的想象中，羊城和鹏城跟兴明县一样，小小的，土土的。 可当他们离开这片土地，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宽广，大城市的街景，有多繁华。 “还是人家大城市好啊！”沈老爷子一脸感慨。 真好！ 上一次跟着女婿见了一回世面，这一次，又跟着闺女见了一次世面。 他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好啥好？饭菜都是甜的，吃得我难受。” 温老太吃不惯南方的饭菜，出门大半个月，人瘦了一大圈。 纯粹是被饿的。 “以后再也不出门了，还是家里待着舒服！”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沈秀珍听的。 出门花销太大，孩子们赚点钱也不容易，她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人，能帮他们省一点是是一点。 “对！金窝银窝，都不如咱自家的狗窝！”沈老爷子也不大打算再出去见世面了。 他想着，要是有机会，就让几个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媳妇们出去多走走，多看看。 他这把老骨头，看了也是白看。 “姥爷，姥，那过些日子我们去京市送五湖上大学，您二老去不去？”宋四海笑着问。 老两口对视一眼，便各自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去！为啥不去？我大外孙有出息，我这个当姥爷的，不跟着一起去，怎么能气死王秋花那个恶婆娘？” “对！人活一口气，看我和你姥爷，羡慕不死王秋花。” …… 此时的王秋花，早就羡慕的得了红眼病。 没办法，村里天天都有人来她家串门，给她讲宋家三房的事情。 “秋花，秀珍带着她娘家父母从羊城回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书林，带你去羊城旅游了？” “我咋听说大江要订婚了，应该暂时去不了了吧？” “我也听说了，说是新媳妇就是来咱们村，教大江搞蔬菜大棚那个农科院专家。 她亲爹好像是哪个煤矿的矿长，亲娘好像在医院上班，两个哥哥也都是端铁饭碗的。” “我的个乖乖，那人家女方家这条件，可真不赖，比为民媳妇娘家的条件好像还要好！” “……” 众人你一眼，他一语，丝毫不管王老太的死活。 “秋花，你咋了，心口疼啊？” 见王老太捂着胸口，吴大嘴故作关心的问。 “没咋！”王老太语气很冲。 杀千刀的宋书林，她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还给他娶了媳妇。 他可倒好，竟然背着她，让沈秀珍带着沈家那两老不死的，去什么羊城旅游？ 这都不说了，如今就连宋大江订婚，他也不通知一下她这个当娘的，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当初调换完孩子后，就应该将他扔在茅坑里淹死。 “秋花，听说你家振华也进局子里了？” 这话，吴大嘴问了都有八百遍了。 可她依旧保持着每日一问这个好习惯。 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打脸王老太。 谁让她当初吹嘘，她大孙子是个有出息的！ 有村民笑道：“吴大嘴，你这脑子是咋回事？昨天不是刚问过这事吗？怎么今天又问？” “我问过吗？”吴大嘴装傻，“嗐！人老了，记性不好了，对了，振华是不是真的进监狱了？” 村民们七嘴八舍道： “是是是！他倒卖走私物品，被抓了！” “真进去了，这几天大林不是正四处借钱，托关系，想把振华从局子里捞出来吗？” “我看没戏！真要是能捞出来，估计二林早就想办法把他家大宝，从里面捞出来了。” “……” 王老太这会儿不止心口疼，就连脑瓜子也跟着疼了起来。 宋振华那个混蛋，简直比宋大宝那个畜生，还要让人生气。 自己有钱了，不想着回家孝敬父母和奶奶，竟然把钱全部拿去进了货。 结果倒好，货一件都没卖出去，还把自己搞进了局子里。 哎！ 愁人呢！ …… 农贸市场。 沈秀珍刚到农贸市场，王大虎就把宋振华卖走私货这事，跟她讲了一遍。 闻言，沈秀珍瞪圆了眼睛。 难怪宋振华会突然衣锦还乡，原来是尝到了卖走私货的甜头，想着回兴明县大捞一笔。 结果鸡飞蛋打。 哎！ 在严打期卖走私货，判刑肯定是少不了的，至于能判多少年，她也不清楚。 该说不说，大房和二房这两年是真的走了霉运。 先是宋晓霞和宋大宝姐弟，进了监狱，接着又是宋振华。 沈秀珍都有些好奇，接下来一个会是谁？ “那周小兰和王丽丽呢？没去警察局找宋振华闹事？” 王大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警察局是去了，但好像没闹起来！” 第262章 订婚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订婚 宋大江和曹语桐的订婚仪式，定在了八月二十四日这天。 时间虽然仓促了一些，但宋家给曹语桐的彩礼，却十分丰厚。 除了1888块钱的现金红包外，还有省城城郊一套价值三千块的大院子。 原本沈秀珍想给小两口在市区买套小房子，可曹语桐说她们单位分房，不用买。 沈秀珍和宋书林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在城郊买一个院子，当作小两口的固定资产。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用不了几年，这片也会发展起来。 到时候光收租金，一个月也能收不少钱。 更别说，到了零几年，这一片就会拆迁。 光靠着这笔拆迁款，小两口后半辈子就能彻底躺平摆烂。 也就是沈秀珍现在手里钱不多，要不然她都想把这一片都买下来，然后分给七个儿女。 等到零几年，这片拆迁之后，他们个个都能成为百万富翁。 沈秀珍没办法跟曹语桐说拆迁的事情，只能很委婉地跟她说，国家发展很快，用不了多久，郊区也能发展起来。 曹语桐误会了沈秀珍的意思，只当她是因为觉得房子太偏僻，而感到内疚，便拉着她的手说： “伯母，没事，虽然院子偏了一些，但离我单位也不算远。 而且那块空地多，我和大江打算，在那一片租几块地，继续搞蔬菜大棚！ 咱家里的蔬菜大棚，就交给我两个舅舅他们去搞！” 她想着趁她和宋大江没孩子之前，再给宋大江找点活干。 总不能将来几个小叔子和小姑子都有出息了，就宋大江这个当大哥的，一事无成，净给家里拖后腿。 宋大江虽然脑子不会转弯，但种地是把好手，不能浪费了他在这方面的才华。 沈秀珍眼睛亮了亮，提议道：“租地不如买地，省得将来咱们大棚扣起来了，人家土地的主人，又反悔，不给咱们租了！” 曹语桐觉得沈秀珍说得没错，认真思索了一天，便借口有事要说，喊上曹斌和郭慧英，再次来到宋家。 等人齐了之后，她一脸认真地说： “爸、妈、伯父、伯母、大江，这些年，我手里攒了一些钱，再加上彩礼钱，总共是两千五百块钱。 我想用这些钱，在李家湾再买几亩地，用来搞大棚蔬菜。” “这是好事，爸再给你赞助一千元，不！爸再给你赞助两千元，你拿去买地，多买点！” 曹斌第一个支持闺女的想法。 去年宋家那大棚蔬菜，有多畅销，他也看见了。 省城人多，需求量更大，只要两孩子好好干，今年保准能赚个盆满钵满。 郭慧英心里虽然有些不大乐意，但她很给丈夫和闺女面子，“妈手里没多少存款，给你赞助八百。” “爸、妈，这钱就当我和大江借你们的，我们会还的。” 曹语桐之所以把双方父母叫到一起，就是为了借钱。 除此之外，她还想去银行贷些款。 贷的钱，全部用来扣大棚。 “啥借呀、还呀的，你可是我闺女，当爸的给闺女点零花钱，哪里需要你还了？” 曹斌十分大气。 在他看来，只要孩子花钱是去做正经事，那给多少，都无所谓。 要是自家闺女和女婿跟宋振华、宋大宝一样，拿着钱乱折腾，那这钱，他说什么也不会给她们。 沈秀珍和宋书林对视一眼，笑着说： “语桐，听你爸的，这钱，你不用给他们还，就当他们入股了你和大江的蔬菜大棚。 等以后大棚里的菜卖了钱，你给他们算分红！ 另外，我和你伯父，给你们投资五千块，同样的，你也得给我们算分红！ 当然了，要是亏本了的话，那这笔钱，我们也不要了！” 曹语桐眼睛亮得就跟灯泡似的，还得是她婆婆啊，这脑子就是好使。 “行！那就按照我伯母说的来。爸、妈，我保证你们入股不亏！” 开玩笑！ 她一个农科院的专家，要是搞出一个亏本的蔬菜大棚来，那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在省城搞蔬菜大棚这事，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全程宋大江一个字也没说。 因为他娘说他不够机灵，让他以后老老实实，听曹语桐的话就行。 …… 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四日这天。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沈秀珍和宋书林第一次给儿子订婚。 也是第一次，给孩子举办升学宴。 没错，为了省时间，家里两件喜事，放在了同一天。 曹家人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谁让宋家给的彩礼，实在太多了。 宴席是在村里办的流水席，除了王老太和大房、二房外，沈秀珍邀请了全村所有人。 王老太知道这事后，差点气晕过去。 她嚷嚷着，让宋大林和宋二林，送她去吃席。 可两兄弟只当没听见似的，压根不搭理她。 “桂芳、招娣，你俩送娘过去，咱娘三一起吃席去！” 赵桂芳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呵呵！我才不去，我又不是八辈子没吃过席，为啥要吃她沈秀珍家里的席？” 刘招娣苦着一张脸，“我也不去。” 她想吃席，但不想应付那些八卦的村民。 想想还是算了，席再好吃，有村里那些长舌妇们在，她也吃不踏实。 “老天爷啊，真是造了大孽了。我想吃个席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王老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要不是怕没人伺候她，她真想狠狠骂这四人一顿。 当初要不是为了他们，她也不会得罪三房。 要是没得罪三房，她现在就是市状元的奶奶，也是啥农业专家的奶奶。 按照三房两口子那孝顺的性子，肯定也会带她去羊城、去鹏城去旅游。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 即便她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傍晚的时候，吴大嘴等人吃得满嘴流油的，又来找王老太炫耀。 “秋花，你家书林是真的出息，今天那席面八凉八热，就足足有十六道菜。 而且有鸡有鸭有鱼有肘子，那叫一个香啊！ 比你家为民结婚时候的席面，要好上几百倍！” 第263章 替大嫂出头 第二百六十三章 替大嫂出头 吴大嘴这话，成功惹怒了赵桂芳。 她骂不过吴大嘴，只能拉踩抹黑曹语桐。 “席面好有什么用？就宋家那脑子缺根弦的东西，能娶到什么好媳妇？ 要我看，那叫啥曹语桐的，八成身体有什么毛病，所以才看上了宋大江。 要不然就冲她家那条件，她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地里刨食的老光棍！” 王老太没能吃上席，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赵桂芳这么说，她也立马随声附和道： “就是！我家为民能娶到钢铁厂厂长家的女儿，那是因为他脑子好，有文化。 你们也不想想，宋大江要啥没啥，人家好姑娘，凭啥能看上他？” 闻言，吴大嘴朝一个好八卦的老姐妹使了个眼色，那老姐妹便借口要去上茅房，匆匆跑到沈秀珍家里，跟她告状。 “秀珍啊，我不是要挑拨离间，我就是觉得你婆婆，呸……我就是觉得王秋花和赵桂芳这话说得太过分。 你说语桐这还没嫁到你们家，她们就这样恶意造谣人家，这等以后两孩子结婚的时候，指不定还会流传出啥难听的话来。” 沈秀珍听得火大，不管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今天都得好好收拾收拾王秋花和赵桂芳婆媳。 自己的儿媳妇自己不护，那谁护？ 可不等她有所行动，就听到门外传来曹语桐的惊叫声： “大江，你拿着榔头干啥去？” “不干啥！” “你把榔头放下！” “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砍两捆柴回来！“ 宋大江说完，就气势汹汹地拿着榔头，直奔老宋家。 这帮不要脸的玩意，骂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骂他媳妇，真当他宋大江是软柿子，好捏是吧？ 见状，沈秀珍赶紧从屋里出来，去追宋大江。 曹语桐和宋家几兄妹，已经先一步追了上去。 宋二河腿长跑得快，先一步追上宋大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榔头。 宋四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开口就是一顿指责： “宋大江，你想干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知不知道？多大了个人了，一点脑子都不长！” 宋五湖也黑着脸，说起了宋大江的不是。 “大哥，你这还没结婚呢，我大嫂跟你说话，你都敢不听，那等将来结婚了，你还不得上天去？” 宋大江都快委屈死了，他哪里是不听曹语桐的话，他是没办法听啊！ 老宋家那伙人，都敢骑在他媳妇头上拉屎了，他要是再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将来村里那些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他媳妇。 他窝窝囊囊了二十多年，总不能将来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也让媳妇和娃娃，也跟着他一起受这些窝囊气吧？ 曹语桐这会儿也很生气，甚至觉得宋大江这人，就是个装货。 没订婚前，她说啥他听啥。 结果婚一定，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对上曹语桐失望的眼神，宋大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刚刚无意间偷听到的话，告诉给了她。 “我没有不听你话，我刚刚进屋找娘的时候，听到金桂婶子跟娘说，赵桂芳和王老太在背后说你坏话……” 曹语桐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 “所以你打算去找她们算账？” “嗯！她们骂我行，不能骂我媳妇！”宋大江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曹语桐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齁甜齁甜的。 她知道比起几个小叔子来说，宋大江是一个很怯懦的人。 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宋大江会维护她，会替她出头。 等事情真正发生后，她除了感到意外之外，就是惊喜。 真好！ 她没有嫁错人！ 宋家几兄弟一听，这还了得，老宋家的人都敢欺负他们大嫂了，这跟把他们几兄弟的脸，放到地面上踩，有什么区别？ 宋四海摸了摸鼻子，指挥道：“五湖，你去找二妮，就说咱大嫂被人欺负了！”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两个妇道人家，很不合适。 还是小辣椒宋二妮上。 “等会儿，二妮上厕所去了！”宋五湖回道。 沈秀珍见他们几兄弟有商有量的，便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让宋二妮去也好，那丫头的嘴巴，可比她的嘴巴厉害得多。 有她出马，绝对不会让曹语桐白受欺负。 厕所里，宋二妮突然来了例假，宋大妮帮她拿了卫生纸，还有月事带，这会儿，她正躲厕所里，处理这事。 五分钟后，她从厕所出来，就听到宋大妮说： “大嫂被老宋家的人欺负了，五哥喊你去给大嫂出头。” 宋二妮捂着肚子，小脸白得就跟纸一样，“这会儿不行，我肚子疼！等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房里。 得知小辣椒身体不舒服，宋四海挠了挠头，看着宋大妮说： “大妮，要不你去？” 宋大妮慌里慌张道：“我……我不行……” 让她洗衣做饭，那她行，但是跟人吵架，她是真不行！ “算了，我自己去！”宋四海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这个家没我，真得散！” 众人：“……” 放心吧，即便没你，这个家也散不了！ “三哥，要是他们报警，你记得找你部队里的领导，捞我出来啊！”宋四海从宋二河手里，拿过榔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真不是他怂，是宋为民和吴美丽的工作都丢了，他们没有再能要挟老宋家众人的把柄。 刚刚他之所以想让宋二妮去，就是因为他知道顾承睿最喜欢宋二妮这个小妹妹，即便小辣椒被抓了，他也能想办法把人给捞出来。 现在小辣椒身体不适，就只能由他这个全家的主心骨，去替大嫂出头了。 顾承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说道：“榔头给我，我去！” 王秋花欠他太多，他砸了她家，应该不过分吧？ “不行！你可是军人，军人身上不能有污点！”宋四海心里明白得很。 顾承睿摇摇头，“没事！老宋家污蔑军人、故意抹黑军人家属，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他们有错在先，就算报警了，蹲监狱的也只会是他们，我顶多就是背个处分而已，不碍事！” 第264章 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老子就不姓宋！ 第二百六十四章 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老子就不姓宋！ “哎哟喂，别砸了，别砸了！” 时隔几个月，王老太熟悉的劝阻声，再一次响彻整个洛河村。 宋四海站在门口，看着王老太那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凄惨模样，冷嘲热讽道： “王秋花，但凡你和你大儿媳的嘴巴，没有那么贱，我三哥也不会在我大哥大喜的日子，跑到你家找你们的麻烦！” 王老太气得就剩最后一口气，“大林、二林，去报警，把这几个畜生玩意，全给我送到监狱里去！” 宋大林和宋二林眼睛一亮，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把三房家的几个孩子，也送进监狱里？ 要丢人，大家一起丢人好了，凭什么只有他们两家转着圈地丢人，而三房就能置身事外，反而越过越好？ 两兄弟越想，心里越痛快。 借着这次机会，他们不但要把顾承睿送进监狱，还要把宋四海和宋五湖，都给送到监狱里去。 他们倒要看看，等三房的几个小畜生，都进了监狱，三房两口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嘚瑟。 “快去报，赶紧的！” 宋四海一点也不带怕的，他挑眉，半真半假道： “我三哥可是军人，我们就是军人家属。你们造谣抹黑军人家属，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呵呵，像你们这种急着全家一起蹲监狱的家庭，我还是头一次见。” 老宋家众人提起“蹲监狱”，都有些发怵。 毕竟家里已经有三个正在蹲监狱的劳改犯，要是他们再进去的话，谁还能去找宋三林，给他们报仇？ 这样想着，宋大林抡起胳膊，就给了赵桂芳一巴掌。 “你嘴咋就那么贱呢？好端端的，你在背后说人家大江媳妇干啥？” 赵桂芳气疯了，伸手就要去挠宋大林的脸。 “我不但嘴贱，我手还贱，宋大林，你凭啥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她给宋大林生了四个儿子，即便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 可这个老畜生，当着众人的面，不但不护着她，反而打她，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宋大林一边躲开赵桂芳的魔爪，一边冲她吼道： “凭啥？凭我是你男人！凭我是你孩子的爹！凭我是你的天！” “噗呲——” 正在门口看戏的曹语桐，听到这话，直接笑喷了。 老天奶啊！ 这都是什么奇葩发言？ 因为我是你男人，所以我就可以打你？ 因为我是你孩子的父亲，所以我也可以打你？ 因为我是你的天，所以我更应该打你？ 照他这样说，他不应该娶媳妇，而是应该娶个沙包回来。 宋大江都替宋大林感到尴尬，忙解释道： “媳妇，我跟他不一样。 不管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我是谁的爹，不管我是天，还是地，我都不会打你。 我娘说了，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没有本事的男人。 虽然我也没有啥本事，但我是好男人。 好男人，从来不打女人，就像我爹一样！” 这段时间，宋大江只要一有空，就会给乔思宁打个电话，跟她学习如何能讨女孩子的欢心。 还别说，这学习效果，还挺显著。 最起码，他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曹语桐哭笑不得道：“好了，你可以闭嘴了，先看戏！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哦！”宋大江乖乖应了一声，默默陪媳妇看戏。 这会儿，宋大林和赵桂芳已经打红了眼。 两口子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人，就开始互相接起了对方的老底。 宋大林骂赵桂芳嘴臭，赵桂芳就骂他爱放屁。 宋大林骂赵桂芳人老皮松，一点女人样都没有；赵桂芳骂宋大林不中用，每次办事都草草了事，前前后后连一分钟都没有。 围观的群众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听的吗？ 大人们越听越兴奋，看到不少小孩子也在人群里凑热闹，忙把他们赶了回去。 “老大，老大家的，都住嘴，别吵了！”王老太有气无力道。 奈何声音太小，宋大林和赵桂芳压根没有听到。 两人越骂越肆无忌惮，骂着骂着，赵桂芳嘴巴一秃噜，就把宋大林心里最大的秘密之一，爆了出来。 “宋大林，你他妈就不是个人，你为了让宋书林那个蠢货，给你当牛做马，故意把你瘸腿的事情，赖在了他身上……” 宋大林意识到赵桂芳要说什么时，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 可赵桂芳嘴快，已经把这事捅了出去。 “你他妈天生就是个坏种，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去偷人家小媳妇的裤衩子。 他男人当初怎么就没把你这个坏种，给打死呢？怎么只打断了你一条腿？ 要我看，就应该把你的三条腿都打断。像你这样的畜生，就不应该有后！” 赵桂芳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有次宋大林醉酒，他自己说出来的。 当时她就觉得宋大林这个人，挺恶心的。 可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即便再怎么觉得宋大林恶心，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他往下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很享受三房两口子，给她当牛做马的那种生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毫不夸张地说，以前地主老爷家的媳妇，都没有她活得滋润。 “赵桂芳，你个臭婆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大林快要被气死了，这种丑事，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吗？ 他越想越气，抡起胳膊，又给了赵桂芳几巴掌。 “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赵桂芳嘴角被打流血了，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然而，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可怜她、心疼她。 “宋大林，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老子就不姓宋！” 宋四海眼睛通红，拎着拳头就朝宋大林冲去。 他爹可太惨了，就因为宋大林一个谎言，搭上了自己大半辈子。 若不是他娘做的那个梦，恐怕直到现在，他爹依旧在给老宋家当牛做马！ “砰——” 宋四海一拳砸在宋大林左眼上，疼得宋大林惨叫出声。 “宋四海，你疯了？我是你大伯！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敢打我？” 第265章 书林，你别听赵桂芳胡说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书林，你别听赵桂芳胡说 “老子不但敢打你，老子还敢给你当老子！” 宋四海牙齿咬得嘎嘎直响，“你个臭不要脸的老色胚，你咋不去死？” 他要是早死几年，他们三房所有人，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瞧着一贯畏畏缩缩的宋四海，都冲在了最前面，宋家其他几兄弟，也没法淡定了，一个个拎着拳头，就朝宋大林走去。 除了顾承睿，其他四兄弟一个个就跟杀神附体似的，一拳一拳砸在了宋大林身上。 赵桂芳吓坏了，刚想上前阻拦，就听顾承睿说：“推搡殴打军人家属，也是要蹲监狱的！” 众人嘴角抽了抽，合着他这意思是，只能他们几兄弟打宋大江，别人都不能打他们？ 谁敢打，就告谁欺负军人家属，送他们进局子？ 宋大林被打得嗷嗷叫，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即便是他们的亲儿子宋为民，也是如此。 “咱还是尽快搬走吧，你爹娘太能作了！” 吴美丽早就受够了村里的生活，做梦都想重新搬回县里。 “你有钱吗？”宋为民问。 吴美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这段时间，不管她说什么，宋为民都是这句话。 “我倒想说点别的，可你有钱吗？”宋为民看都没看吴美丽一眼，语气很是不耐烦。 吴美丽抄起床上的枕头，就朝宋为民砸去。 “我有没有钱，你能不清楚？” 宋为民偏头，躲过枕头的攻击，嘲讽道：“没钱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是他想留在洛河村吗？ 不！ 是他没钱，又没有工作，不得不留在洛河村。 每天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家里，他都快被逼疯了。 吴美丽被宋为民这副阴阳怪气的态度，气得差点心肌梗死。 早知道他这么无能，她当初就算是嫁给宋大江那个在地里刨食的庄稼 汉，也不可能嫁给他！ 没用的东西，干啥啥不行，就会窝里横！ 院子里，宋家几兄弟还在暴揍宋大林。 村主任生怕几兄弟手下没轻重，把人打死了，急忙打发一个村民，去喊沈秀珍和宋书林过来。 曹语桐也怕出什么意外，几步上前，把愤怒中的宋家几兄弟，挨个拉开。 几兄弟这会儿都在气头上，曹语桐刚把他们拉开，他们又扑了上去。 “都住手！”曹语桐紧紧拉着宋五湖的手腕，不让他再动手。 其他三兄弟既不用上学，也没有工作，就算不孝顺的名头传出去了，也无所谓。 可宋五湖不一样。 他马上就要去学校报到，他的人生，也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不能因为一个人渣，而影响到他的未来。 乔思宁抱着宋二河的腰，也不准他再上前。 宋四海看看曹语桐，又看看乔思宁，忽然也想要个媳妇了。 “大哥，大嫂让你别打了！” 没媳妇的宋四海，把有媳妇跟没媳妇一个样的宋大江，也拉到了一旁。 沈秀珍跟宋书林来的时候， 就看到宋大林躺在地上，犹如死狗一般。 “活该！” 沈秀珍一般不会落井下石，除非忍不住。 她瞪着宋大林，眼神既凶狠，又嫌恶。 她之前一直以为，宋大林之所以会被打断腿，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才会去偷包子。 谁承想，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荒诞可笑。 “宋大林，你之前一直说，你是为了不让我饿肚子，所以才会去偷包子，才会被人家打断了一条腿…… 呵呵！我竟然信了，我他娘的可真傻！就因为一个谎言，我替你养了大半辈子的家……我怎么就能那么蠢啊？” 宋书林语无伦次。 即便早就猜到事情的真相，应该跟宋大林说得不一样，可当真正知道这个结果后，他依旧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宋大林早就被打得晕晕乎乎，不省人事。 王老太怕宋书林会因此记恨自己，便匆匆忙忙解释道： “书林，你别听赵桂芳胡说，她就是个搅家精，她就是见不得你们兄弟和睦……” 看着倒地不起的宋书林，赵桂芳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眼底闪过几丝慌张，顺着王老太的话道： “对对对，我是搅家精，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兄弟和睦。 他三叔，我刚刚是乱说的，你大哥的腿，真的是因为给你偷包子，才被打断的。 你们兄弟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这个亲弟弟，还能不知道吗？” “亲弟弟？”宋书林似笑非笑。 王老太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宋书林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是……是的！你是大林的亲弟弟！”赵桂芳眼睛闪了闪，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这话，光听着都有几分似是而非的感觉。 宋书林没有搭理她，而是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宋大林说： “谁家好人家的亲哥哥，会像宋大林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他明明是因为偷人家女同志内裤，才被打断了腿。 可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将他断腿的事情，赖在了他亲弟弟身上。 宋大林，你知道这些年，我和秀珍是怎么过来的吗？” 回答他的，是宋大林痛苦的呻吟声。 宋书林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道： “我从四岁开始，就开始刷锅、洗碗，给你们洗衣服。 吃的永远是家里最少、最差的那个，穿的永远是你们淘汰下来的旧衣服。 可我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因为在我心里，始终觉得亏欠你和宋二林太多！ 我努力干活，帮你们两个凑够了彩礼钱，娶上了新媳妇。 之后，我又带着我媳妇和子女努力干活，帮你们两个养媳妇、养孩子、 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啊？ 就因为我……” 他把到嘴边那句‘不是亲生的吗’，硬生生咽了回去，嗤笑一声道： “就因为我最小，所以你们两个，才会这样欺负我吗？” 宋二林心虚地躲在自己家里，不肯不出来。 刘招娣撇撇嘴，在心里大骂宋书林就是个蠢蛋。 都快五十多岁的人，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和宋大林、宋二林，长得一点也不像！ 第266章 宋为民跑路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宋为民跑路 “书林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和二哥？要是没有他们，你早就饿死了！” 即便早就被亲生儿子伤透了心，可王老太还是选择去维护他们。 沈秀珍怼道：“放心吧，没有他们，宋书林非但不会饿死，还能顿顿吃香喝辣！” 话毕，她看向几个儿子和儿媳，“都回家吧，家里还有客人在，莫让人看了笑话。” 宋四海和宋五湖快步走到宋书林面前，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准备往回走。 “不许走！”赵桂芳突然跑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不让他们走。 “你们把我当家的打成了这样，你们得赔钱！我也不多要，就把我们那半边房子还给我们就行！” 这段时间跟死老太婆共处一室，不但拥挤不说，每天还要给她擦身体、洗屎裤子，不然房间里臭得根本没法住人。 她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想要住回自己的房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今天宋大林被打，就是要回房子最好的契机。 “赵桂芳，麻烦你要点脸！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爹花钱盖的，他老人家好心，让你们一家住了这么多年。 你该不会住着住着，就觉得这是你们家的了吧？” 宋四海啐了一口，继续道： “宋大林被打，那是他贱，是他活该。你要是不服，就去报警吧！ 正好让警察查一查，看看你们老宋家的人，还有没有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最好把你们这一家丧尽天良的畜生，全部抓到警察局。” 此话一出，王老太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恐慌感。 她们家可不经查，毕竟她当年调换的，可是军官太太的儿子。 思及此，她冲赵桂芳吼道： “赵桂芳，你是死人吗？没看到大林已经快不行了吗？你不赶紧把他送到医院，还在这磨蹭什么？” 赵桂芳知道王老太这是做贼心虚，可这关她什么事？ 三房想报警就去报吧，反正调换孩子的又不是她，就算查出来什么，也跟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她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房子，至于宋大林的死活，她也不想管。 一个大老爷们，既不能赚钱，又懒得干活，对她这个媳妇，也是非打即骂，半点尊重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还留着他干嘛？ 见赵桂芳依旧挡在门口不动，王老太忙指挥宋二林和刘招娣过去，把人给强行拉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赵桂芳极力挣扎。 宋二林和刘招娣二人，却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手。 “大嫂，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再添乱了。 就当是为了几个孩子的前途，成吗？”宋二林的语气里带着几丝威胁。 闻言，赵桂芳不再挣扎，任由宋二林和刘招娣拉着她，回到了王老太家里。 屋里凌乱不堪，所有家具，都被顾承睿给砸坏了。 王老太正躺在木板床的碎屑里，冲宋二林直嚷嚷： “二林，快把娘抱到你屋里去！” 宋二林避开这个话题，皱眉指责道：“娘，您明明知道三房不好惹，干嘛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他们？” 王老太一脸苦瓜色，“我就过过嘴瘾，谁知道三房一家子都是疯子！ 二林啊，你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咱们老宋家真要被三房给欺负死了！” “我能想什么办法？”宋二林气不打一处来，“宋三水可是军人，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能斗得过他？” 院子里，村长见老宋家众人，都没有要管宋大林的意思，气得太阳穴直跳。 “宋为民，你是死了吗？还不赶紧滚出来把你爹送到医院去！” 宋为民本想缩在屋里当鹌鹑，被村长这么一骂，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房里出来。 村长看着他，哼笑一声，“舍得出来了？你个没良心的畜生玩意，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初为了给你凑彩礼钱，求了多少人？ 你可倒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你却死在房里不出来！咋？他不是你爹啊？所以你才不管他的死活？” “我打不过宋大江他们！”宋为民颜面尽失，尴尬地低着头，快步朝宋大林走去。 村长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骂：“你打不过，就不能出来拉个架啊？就算你爹不是啥好人，但他对你们哥几个，也算是掏心掏肺了吧？ 现在他老了，你觉得他没啥利用价值了，就不想管他了，是吧？宋为民！我告诉你，人在做，天 在看。 像你这种不孝顺的狗玩意，迟早要遭报应的！” 有看热闹的村民，笑呵呵道： “村长，他不早就遭报应了吗？” 被他一提醒，村民们这才想起宋为民岳家倒了的事情。 众人七嘴八舌，再一次议论了起来。 “所以说，这人呢，还是要少做亏心事，瞧瞧宋为民，这不就是县城的例子吗？” “可不咋的？别看宋为民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还不如村里的二赖子人品好！ 二赖子虽然傻了点，但他孝顺啊，平时村里有人给了他啥好吃的，人家还知道拿回去给家里的老娘！ 这宋为民啊，啧啧啧……白读了几年书！” “幸好学校把他给开除了，要不然就他这样的，能教出来啥好学生？” “……” 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宋为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段时间，他很少出门，就是怕听到村民们的闲言碎语。 结果今天，这些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起了他的不是。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当初这些人，一个个见了他，不是巴结，就是讨好。 现在却恨不得把他踩在脚底下。 宋为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个家，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得离开洛河村，去一个没有人知道他过往的地方。 村民们的骂声越大，他想离开洛河村、离开兴明县的想法，就越强烈。 等把宋大林送到医院后，他借口上厕所，然后扔下陪他一起来医院的村长和几名村民，连夜跑路了。 他没有回家拿行李，也没有告诉吴美丽，一个人单枪匹马地离开了兴明县。 第267章 什么？宋为民失踪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什么？宋为民失踪了？ “什么？宋为民失踪了？” 宋四海一觉睡到大中午，刚起床就看到村长几人，正在自家客厅议论这事。 “对！失踪了！”村长皱着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前天把宋大林送到医院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本来以为他是不想掏住院费，所以故意躲了起来。 没办法，我们几个只能凑了点钱，先把住院费给垫上了。 可一直到昨天中午，依旧不见他的人影……” 村长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末了，才说明今天的来意。 “赵桂芳说是你们家，绑架了宋为民，正在家里闹着要报警！” 宋四海听笑了，“就宋为民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我们绑架他干啥？ 她要报警就去报吧，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警察查！” 沈秀珍见村长愁得头发都白了，安慰道： “村长，你也别着急上火。要我说，宋为民应该是不想再管家里的那些糟心事，自己跑了。 至于所谓的绑架，完全是瞎扯。他家穷得叮当响，人家绑架他有啥意义？” 村长也是这样想的，但赵桂芳不信他。 非得说是三房的人，嫉妒宋为民，所以才把他给绑架了。 他都想不通，就宋为民那副要啥没啥的死样子，人家有啥可嫉妒的？ 众人正说着话，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便敲门进了院子。 好巧不巧，打头的竟然是老熟人——赵警官。 看到沈秀珍几人，赵警官也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 “沈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赵警官，真是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问，沈秀珍也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赵警官摆了摆手，“没事！” 随后开门见山道：“看来沈同志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 “嗯，我刚听我们村村长说了。” 沈秀珍说完，便指着村长几人，给赵警官介绍道： “赵警官，这位就是我们洛河村的村长——刘有盛，前天就是他和几名村民，跟着宋为民，一起把宋大林送到了医院。” “赵警官，您好！”村长恭恭敬敬地跟赵警官握手打招呼。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回到客厅，正式地聊起宋为民失踪一案。 刚刚负责接警的同志，是赵警官的徒弟。 因此，他并不知道前来报警的村民，就是上一次在洛河村出警时，说王丽丽是他对象那个奇葩的母亲。 更不知道失踪的村民，就是那个奇葩的亲弟弟，也是王丽丽好闺蜜的亲丈夫。 这会儿听沈秀珍这么一说，他无语得嘴角直抽搐。 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能将这一家奇葩，聚在了一起？ 沈秀珍可不知道赵警告心里咋想的，她一边哭，一边替儿子们脱罪： “虽然几个孩子动手打人，是他们不对，但他们也是护爹心切。” “对！我们就是护爹心切。”宋四海当起了捧哏。 沈秀珍擦了擦眼泪，继续卖惨： “就因为宋大林一个谎言，孩子爹就给他们当了四十多年的牛马。 连带着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遭罪。 旁人就不说了，我家老三……呜呜……” 说起顾承睿，沈秀珍的情绪立马激动起来。 宋四海接过话茬，“他们合伙把我三哥给卖了，去年年底，我们才把我三哥找回来……” 几名警察听完顾承睿的故事后，眼眶都湿润了。 “沈同志，您别难过，也别担心，我们今天来，就是例行调查。 赵桂芳只报了宋为民失踪一案，至于几个孩子打宋大林一案，她们家没有报警，我们也不会立案。” 赵警官没说的是，即便赵桂芳报警了，这件事情最终也会不了了之。 因为整件事情，都是因为宋大林撒谎而起，他被揍，一点也不冤枉。 法律是公正的，警察和法官也是讲究人情的。 宋家三房因为一个谎言，吃了这么多苦头，这笔账，应该算在宋大林头上。 闻言，沈秀珍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不追究几个孩子的刑事责任就行，要是追究的话，那她也只能动用钞能力了。 送走赵警官一行人，村长和几个村民，也起身告辞。 “秀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忽然想起什么，村长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沈秀珍： “对了，这是咱村里的人，集体给五湖的红包。 他是咱村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我们这些当叔叔伯伯、婶婶伯娘的，也没啥好东西给孩子。 所以，就凑了一点钱，给孩子添个彩头。 原本准备前天给孩子的，谁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哎……” 沈秀珍没有拒绝，笑着接过红包，“既然是大家伙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替五湖收下了。” “收下吧！”想到宋五湖，村长脸上又扬起了几分笑意，“五湖是个好的，踏实、好学，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不像宋为民那个畜生玩意……哎！不说了，一提起他，我就生气。好了，你们也别送了，我们走了！” 村长说完，带着几个村民，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宋四海立马八卦地问沈秀珍，“娘，你说宋为民跑到哪里去了？” “我又不是宋为民肚子里的蛔虫，我咋能知道？” 沈秀珍也挺好奇，宋为民究竟去了哪里？ 上辈子的他，一路从小学老师，混到了县教育局局长，又一路升迁到了省教育厅副局长。 这其中，少不了吴家的功劳。 如今吴家倒了，他也被学校开除了，以他那副骄傲的性子，应该会逃离兴明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 与此同时。 宋为民正在前往京市的火车上，东躲西藏，逃避检票员检票。 他原本是想去羊城的，但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决定去京市。 他想去找宋三林，想靠着他的关系，在京市混出个人样来。 火车一路停停走走，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了京市。 宋为民跳下火车，张开双臂，拥抱这座陌生的城市。 京市，我来了！ 三叔，我来了！ 属于我的荣华富贵，我来了！ 第26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二百六十八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期许，宋为民开始了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宋三林的辛苦生活。 因为没有暂住证的原因，他晚上只能跟一群工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工棚里。 日子虽苦，但只要想到未来，他依旧动力满满。 而远在洛河村的吴美丽，却因为他的不告而别，气得险些流产。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找到昔日的好友——王丽丽，寻求她的帮助。 “丽丽，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就帮我一把，行不行？” 王丽丽刚出月子没多久，这会儿正报复性地在百货商店买买买。 见吴美丽如此卑微地求自己，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好啊！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帮你！” 吴美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丽丽，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好姐妹，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 “好姐妹？”王丽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等她笑够了，才冷言冷语道： “吴美丽，你当初伙同老宋家的人，一起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是好姐妹呢？” 吴美丽嘴巴张了闭，闭了张，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驳。 当初确实是她不对，但她不也遭到报应了吗？ 她已经这么惨了，王丽丽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呢？ “丽丽，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算计你，都是宋为民和宋振华两兄弟出的馊主意。 我也是被他们洗脑了，才相信了他们哥俩的鬼话，害苦了你。 但是，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成功跟宋振华离了婚不说，还嫁给了跟自己门当户对的高强，也顺利给高家生下了大胖孙子，比我好多了。” “是啊！是挺好的！”王丽丽笑容苦涩。 她是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高强，可他是个不能人道的残废，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条狗。 即便是这样，姓高的依旧嫌弃她嫁过人，觉得她恶心。 要不是高父高母在中间说和，早在她生下儿子后，高强就将她一脚踹出了家门。 都是吴美丽这个贱人害的，她明明可以有一个美好又灿烂的人生，是她毁了她的未来！ 不过看到她跟自己一样被丈夫抛弃，王丽丽心底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幸好她还有父母托底，至少往后的生活，不会因为缺钱，而四处求人。 而吴美丽就惨了。 她没了工作，父亲和哥哥被判了死刑，母亲被判了三十年，丈夫还跑了，婆家人又是一群穷光蛋的作精…… 往后等待她的日子，只会是无尽的黑暗。 思及此，王丽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忽然想起什么，她又换上一副笑脸。 “美丽，高强有个叔叔，虽然年过半百，但家里有钱。 你要是想找个人帮自己，不如给他当情妇！” “王丽丽，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吴美丽语气诧异。 她觉得王丽丽变了，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一心向着她的好姐妹了。 现在的她，就跟青楼里的老鸨，没什么区别。 “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吧！”王丽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早了，我该回家给孩子喂奶了！回见！” 话落，王丽丽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百货商店。 “该死！”吴美丽气得直跺脚，可又拿王丽丽没什么办法。 她无精打采地回到老宋家，赵桂芳立马朝她跑来，“美丽，找到为民没？” “没有！”吴美丽阴阳怪气道：“别找了，你儿子指不定跑哪儿享福去了！ 我劝你啊，还是尽早去李家村把宋兴国两口子哄回来，省得将来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进监狱的大儿子，逃跑的三儿子，惹是生非的小儿子…… 啧啧啧！ 光想想，吴美丽都替赵桂芳感到揪心。 还好她只生了四个，要是再多生一个，估计早就被几个不孝子，给气死了！ 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赵桂芳，又开始撒泼打滚，叫嚣着说沈秀珍嫉妒她，所以绑架了她最疼爱的三儿子。 此时的沈秀珍刚到京市。 同行的还有沈老爷子、温老太，以及宋书林父子和曹语桐、乔思宁、周敏几人。 周敏虽然常年在安省生活，但她在京市，还有不少亲戚。 这次之所以跟着沈秀珍她们一起来京市，一是为了让爷爷给顾承睿治腿，二是为了托付亲戚们，能照拂宋五湖一二。 “婶子，我已经让我堂哥，帮你们订好了招待所，就在医科大附近，咱们直接坐公交过去吧！” “好！小敏，麻烦你了！”沈秀珍真诚道谢。 周敏笑得眉眼弯弯，“婶子，大家邻里邻居的，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对啊，伯母，您别跟她客气！” 因为还没有正式结婚，所以曹语桐并没有改口叫爹娘。 她说完这话，还冲沈秀珍使了个眼色。 “是啊，婶子，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乔思宁用眼神指了指轮椅上的顾承睿，暗示周敏这妮子，目的不纯。 沈秀珍看看周敏，又看看顾承睿，皱眉反思。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周敏被弄了一个大红脸，瞪了曹语桐和乔思宁一人一眼，然后转移了话题。 “婶子，咱们今晚吃铜锅涮肉，思宁说她请客！” “对，婶子，我请客！”乔思宁十分大气。 沈秀珍笑着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公交车就稳稳地停下了他们面前。 周敏招呼众人上车，曹语桐负责买票。 沈秀珍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默默观察着周敏和顾承睿。 观察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公交车到站，她依旧没有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下了车，她悄咪咪地把曹语桐拉到一旁，询问周敏和顾承睿的事情。 “语桐，周敏和老三……” “嘿嘿，伯母，您别急，她俩目前还没啥。 是我和思宁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在撮合周敏和老三。 不过在老三腿没好之前，这两人应该没可能！”曹语桐如实说道。 沈秀珍有些哭笑不得，心说： 老大这个媳妇找得好啊，老二的对象也不错，还知道碰到了好姑娘，往自家拐！ 第269章 周敏被相亲 第二百六十九章 周敏被相亲 周敏把众人送到招待所，安顿好后，又领着他们去吃了铜锅涮肉。 吃饱喝足后，她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周家老宅。 “爷爷，我回来了！” 周敏性子活泼，人还未进门，声音已经传到了周老爷子耳朵里。 周家客厅，周老爷子笑着跟老友说：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家那个皮猴子回来了！” “呵呵，还真是赶巧了！”老友端坐在沙发上，侧头朝孙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会儿好好表现。 周敏推门进来，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老一少两位陌生人，她笑眯眯道： “爷爷，家里有客人啊？” “对！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老爷子眉眼含笑，等周敏走到跟前，这才介绍道：“这位是你廖爷爷，他旁边坐着的是他孙子——廖云舟。” “廖爷爷好，小廖同志好！” 周敏客客气气地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廖老爷子笑得慈眉善目。 廖云舟眼底却闪过一抹厌恶，他敷衍地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周敏没有多想，打完招呼，便从行李袋中取出两罐辣椒酱，放到了桌面上。 “呐！我朋友送我的辣椒酱，很下饭，我知道您口味重，特意给您带了回来。” 周老爷子瞪了周敏一眼，心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没看到家里还坐着一个大小伙吗？ 哎！她对自己的婚事，真的是一点也不愁啊！ “先收起来吧……” “老周，别收别收！快给我整几个大馒头来！” 廖老爷子看到那鲜红欲滴的辣椒酱，忍不住直吞口水。 他也是个口味重的，可惜家里儿子儿媳管得严。 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吃，搞得他有时候觉得活着怪没意思的。 闻言，周敏侧眸仔细端详廖老爷子。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人怎么长得跟宋叔叔那么像？ 跟宋家几兄弟也很像！ 周敏猛地想起什么，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要不要这么巧啊？ 她爷爷竟然认识宋叔叔的亲爹？ 周老爷子并未发现孙女的异常。 他打发家里的保姆，热了几个馒头，开开心心地跟廖老爷子吃起了辣酱夹馍。 “云舟，你也吃！” 见廖云舟干坐着，周老爷子夹了馍，递到他面前。 “不了，周爷爷，我不饿！” 廖云舟受母亲周曼的影响，从来不吃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食物。 周老爷子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手里的辣酱夹馍，就被廖老爷子夺了去。 “不用管他，咱们吃咱们的！” 对这个四孙子，廖老爷子其实挺不满意的。 一个大男人，跟他亲妈一样矫情，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就爱吃洋饭。 还说洋饭健康！ 呵呵！ 他吃了一辈子华国饭，不也照样活到了七十多了吗？ “行！”周老爷子笑着点头，然后对周敏说：“小敏，你带云舟出去转转。” 周敏听懂了自家爷爷的话外之意，眉头微皱，“爷爷，我累了，要不让王妈带他出去转转？” 王妈是周老爷子家的保姆。 听见这话，吓得她赶紧摆手，“小姐，我可没空，家里的卫生还没打扫完呢！” 周老爷子也被孙女这话给气到了，让她带廖云舟出去转转，是给她俩创造机会。 让王妈带廖云舟出去，这算什么事啊？ “周敏！” 周老爷子刚想发火，就被廖老爷子给打断了。 “老周，既然孩子累了，那就改天再说！” 对于廖老爷子的态度，周敏还挺意外。 她还以为廖老爷子，跟自家爷爷一样，是个不讲理的老头。 没想到他人还怪好的，跟宋叔叔一样好。 老伙计都说话了，周老爷子也不好意思再训斥自家孙女。 “行了！既然累了，就赶紧回房休息去。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你廖爷爷家里一趟。” 今天这亲相得不算成功，明天换个地方，继续相。 争取赶在今年年底，把这臭丫头嫁出去，省得她一天到晚就会气她。 “爷爷，我明天没空。”周敏实话实说道：“明天我好朋友的小叔子要去医科大报到，我得陪着他们一起去。” 怕周老爷子又要骂人，她赶紧补充道： “您正在吃的这两瓶辣椒酱，就是她婆婆给我的谢礼。我礼物都收了，总不能不帮人家这点小忙吧？” 周老爷子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叫他吃人嘴软呢？ “行吧，那就后天！” “后天也不行！” 周敏看出了廖云舟对她的不喜，干脆拿出顾承睿当挡箭牌。 “后天我要带我对象上门拜访您！” “什么？你对象？”周老爷子瞪圆眼睛，“你什么时候处对象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周敏翘着嘴角，开始往自家老爸身上甩锅。 “处了好几个月了，我爸说，他得先考察考察对方的人品，再决定同不同意这事。 所以，我也就没有跟您说这事！” 廖老爷子一脸惋惜。 得！到嘴边的孙媳妇，又泡汤了。 手里的辣酱夹馍也不香了，他三两口吃完，起身跟周老爷子告辞。 “老周啊，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老廖啊，对不住……哎，瞧这事弄的！” 周老爷子很是歉意，他把廖家祖孙送到大门口，才气呼呼地回到家里。 “爷爷，您先别生气，我跟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周敏怕老爷子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便打算把宋书林家的事情，跟他提前知会一声。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你爷爷我这会儿没心情听！ 你个臭丫头，处对象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在老廖面前丢了个大脸……” “爷爷，这有啥丢脸的？”周敏觉得莫名其妙。 周老爷子：“……” 好像确实没啥可丢脸的！ 就是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老廖想跟他亲家，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周敏瞧见周老爷子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便笑嘻嘻地说： “爷爷，嘿嘿，我骗您的，其实我没处对象……” 第270章 你啥意思？没相中廖云舟？ 第二百七十章 你啥意思？没相中廖云舟？ 周老爷子皱着眉头，“你啥意思？没相中廖云舟？” “爷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廖云舟这个人不行！” 周敏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摇头。 就廖云舟刚刚表现出来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她就无比确定，那货随了老宋家的根儿。 周老爷子误会了周敏的意思，“那怕啥？你爷爷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只要那玩意儿还在，爷爷就能给他治好！” “爷爷！您想哪儿去了？”周敏又羞又好气，“我是说他人品不行！没说他那里不行！” “咳——” 周老爷子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都没跟云舟相处过，你咋知道他人品不行？” “过两天您就知道了！”周敏故意卖了个关子，“反正廖云舟不是个好的，爷爷，您以后离他远点。” “胡说八道！我跟老廖认识大半辈子了，他孙子是不是个好的，我能不知道？” 周老爷子只当周敏不愿意相亲，气得他破口大骂。 周敏也不生气，安安静静 坐在沙发上，等着老爷子发泄完自己的脾气。 半个小时后，周老爷子骂累了，终于闭了嘴。 “骂够了？”周敏眨巴着大眼睛。 周老爷子十分傲娇地冷哼一声，偏头不愿意搭理周敏。 “爷爷，我看您怪闲的，要不明天跟我一起送我朋友的小叔子，去医科大报到？” 她爷爷可是中医界的泰斗，即便医科大没有中医学院，但他爷爷在医科大也能说上话。 有他老人家给宋五湖撑腰，那宋五湖以后在医科大，也能横着走。 “不去不去！”周老爷子气呼呼地摆了摆手，“我看你才闲着！有这时间，不好好耍朋友、处对象，送什么小叔子去医科大报到？” 周敏强调道：“爷爷，是我朋友的小叔子，不是我的小叔子！” “我管他是谁的小叔子，反正别烦我，我忙着呢！” 周老爷子说完，起身回了卧室。 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跟老廖解释臭丫头还没有对象这事。 廖家家境优渥，臭丫头要是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受罪。 而且老廖两口子，人品都很好，有他们照顾，廖云舟那小子即便再混球，也不敢欺负臭丫头。 …… 次日，周敏早早起床，赶到医科大附近的招待所，去找沈秀珍一行人。 她也是个肚子里藏不出二两油的性子，一见面，就把昨天在自家发生的事情，跟沈秀珍她们讲了一遍。 闻言，众人的眉头都不由得拧成一个疙瘩。 “婶子，你们也别怕，我瞧着廖爷爷挺慈眉善目的。” 宋四海叹气，“我爷爷肯定慈眉善目，问题就在于那个廖振东！老宋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先送五湖去学校报到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沈秀珍故作淡定。 “娘，要不我不去医科大报道了，咱们回兴明县。我重新复读，明年报考其他地方的大学！” 宋五湖打心眼里害怕廖振东。 怕他跟王老太她们一样，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不惜伤害他们三房所有人。 “说什么胡话？”沈秀珍瞪了宋五湖一眼。 “你好好读你的书，姓廖的手再长，还能伸到你们学校不成？ 再说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咱们的存在。咱们只要小心点，不跟他们碰上，不会有事的！” 宋书林点点头，“你娘说得没错！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安心读你的书，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若是可以，宋五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学业。 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能考上一所好大学，给自己谋划一个好的未来吗？ “五湖，你别担心，我爷爷以前当过军医，给不少大领导都治过病。 廖振东真要敢对你们家动手，我就让他出面，找那些大领导们收拾他！” 周敏想法很简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就不信，普天之下，还没有能收拾得了廖振东的人？ 在众人的安慰下，宋五湖还是背着行李，去了医科大报名。 因为人太多的缘故，沈老爷子和温老太等人，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就停止了脚步。 沈秀珍、宋书林和周敏三人，陪他报完名，又把他送到宿舍。 见沈秀珍要给自己铺床，宋五湖急忙阻止道： “娘，我自己铺就行，你们回去吧！” “没事！”沈秀珍笑着说：“娘再给你铺一次，以后就得你自己来了。” 原本她还打算在京市开家铺子，等宋五湖周末了，也能回家吃顿热乎饭。 可曹语桐和宋大江想在安省搞蔬菜大棚，她便把原本开店的钱，给了她们小两口。 未来几年，宋五湖只能独自在京城生活了。 “好！”宋五湖乖乖应下。 周敏见他这么乖，生怕他被人给欺负了，千叮万嘱道： “要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爷爷打电话！” 安省是她妈妈的老家，她妈妈的坟墓也在那里，所以她并不打算在京市久待。 宋五湖笑得眉眼弯弯，“小敏姐，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周敏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右胳膊，“少吹牛！你将来可是要拿手术刀的，要是胳膊再有点什么闪失，那你的前途就彻底没了，你懂吗？” “懂！”宋五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胳膊，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选择的专业是临床医学，如周敏所说，右胳膊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见状，沈秀珍也不免叮嘱了好大儿几句。 “放了寒假，就赶紧回家。不要舍不得钱，买卧铺票。平时在学校也别抠搜，咱家不缺你那点饭钱……” 同寝室的室友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十分羡慕地看着宋五湖。 他们的父母家人，跟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省着点花钱！ 谁承想，他们的室友，竟然有这么一个豪横的母亲。 宋五湖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冲他们笑了笑。 有性子活泼的室友，笑着跟宋五湖打了个招呼，然后插科打诨道： “五湖同学，你问问咱娘，看看她还缺干儿子不？” 第271章 三哥，你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哥，你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见过陌生人抢钱、抢东西的，宋五湖还是头一次见，有陌生人要跟他抢娘的。 “不缺！我娘有五个儿子，两个闺女！” 他们几兄妹已经够老娘头疼了，要是再认个干儿子，那怕是得要了老娘的命。 “嘿嘿！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认识一下，我叫欧阳铭，京市人。” 欧阳铭伸出手，十分热情地跟宋五湖打招呼。 宋五湖浅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安省人！” 有欧阳铭打头，寝室里其他几个同学，也都互相打起了招呼。 沈秀珍挨个看去，瞧着这些孩子，面相都不错，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就怕宋五湖命背，在大学校园，也遇上像宋耀中那样的坏种同学。 给好大儿铺好床，整理好行李，沈秀珍便告辞，准备离开。 “娘，我送你们出去！” 宋五湖一路将沈秀珍三人，送到学校大门口，才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 “回去吧！有事没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沈秀珍担心好大儿跟上辈子一样，把事情全藏在心里，忍不住又叮嘱了几遍。 “嗯！”宋五湖点头应下，然后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学校。 时间还早，周敏领着沈家人在附近逛了一圈后，又领着他们去吃了烤鸭。 “婶子，咱们一会儿换个离我爷爷家，近一点的招待所。这样明天就能早点，让我爷爷给顾承睿治腿。” 周怀礼的医术，到底是比不上周老爷子。 要不是周敏再三催促，他也舍不得放弃顾承睿这只小白鼠。 沈秀珍没什么意见，“大江、语桐，你俩明天自己玩自己的去，二河和思宁也是。 四海，你带着你姥爷、姥姥和大妮、二妮，去故宫逛逛。” 自家人多，全都跑到人家周敏爷爷家，不太合适。 宋四海欲言又止。 看来再不找个对象，以后看老人、带娃娃这种事情，都得落在他头上。 看出宋四海眼底的不情愿，曹语桐笑着说： “婶子，我和大江也准备去故宫，正好跟四海他们一起，人多也热闹！” 乔思宁不想当异类，赶紧说道：“我和二河也一起！” “行！你们自己决定！”沈秀珍还在为廖家的事情发愁。 见状，顾成睿开口说道： “其实周大夫的医术还不错，不用麻烦周老大夫。” 他想着，只要不去周家，不让周老爷子看到自己，应该也就能避免被廖家人发现他们一家的存在。 “三哥，你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宋四海瞪了他一眼。 宋二妮冷哼一声，补充道：“闭紧了！” 被兄妹俩这么一凶，顾承睿也不好再多说话。 “老三，我知道你是担心家里，但有些事情，不是咱们想躲，就能躲掉的。” 沈秀珍扫视一圈，语重心长道： “既然躲不掉，那咱们就顺其自然吧。真要是遇到危险了，我和你们爹，也会想办法保全你们的！” 宋书林扬起一抹苦笑，“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就听你娘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咱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危险，就躲在家里永远不出门了，对吧？” 闻言，宋家几兄妹的脸上，都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对！顺其自然！”宋四海握着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咱们都能斗得过王老太和宋大林、宋二林，没道理斗不过一个宋三林！” 要是实在斗不过，那他也认了。 从面馆出来，周敏跟众人告辞回家。 让她意外的是，廖老爷子和廖云舟爷孙俩，又在客厅坐着。 “廖爷爷好！”她大大方方地跟廖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房休息。 周老爷子叫住她，训斥道：“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周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爷爷，您还有事？” “人家云舟已经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你看到人家，也不说打声招呼，扭头就走，这像什么话？” 周老爷子操心闺女的婚事，所以一大早就跟廖老爷子打了电话，说周敏昨天是在逗他们玩，她根本没有对象。 廖老爷子也是真心想跟周家做亲家，所以得知实情后，并没有责怪周敏，反而带着廖云舟，再次登门拜访。 “廖云舟同志，你好！” 周敏没什么表情地跟廖云舟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周老爷子说：“好了，打过招呼了，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臭丫头……” 周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廖老爷子忙打断他： “老周，你别骂孩子，也怪我没有礼数，突然带着云舟上门拜访，孩子有抵触反应，也很正常。”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周敏，像是推销商品一样，仔细推销着廖云舟。 “小敏，我们家云舟长得又高又帅，还是清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爸爸在部队上班，妈妈在政府部门上班，几个哥嫂，工作也都体面……” 周敏走到沙发跟前坐下，十分认真地听着廖老爷子的讲述。 周老爷子心中大喜，暗自琢磨着，孙女和廖云舟的婚事，怕是妥了。 早知道孙女喜欢听这些，那昨天他就应该给她讲讲廖家的背景。 十分钟之后，廖老爷子终于停止推销。 周敏往他的茶杯里，添了一些热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爷爷，你们家的背景确实挺厉害。 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想嫁的男人，是您这种顶天立地，可以撑起一个家的男人。 而不是明明长嘴了，又似乎没有长，什么事情都需要长辈在前面帮他铺路的男人！” 廖老爷子一噎，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即便他不想承认，但廖云舟确实挺废的。 “臭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周老爷子替老伙计解围道： “长辈愿意给晚辈铺路，这不是好事吗？就像我，不是一直在给你爹、给你铺路吗？” “爷爷，我爸要是愿意走您给他铺好的那条路，就不会千里迢迢地，从京市跑到安省！” 在周敏眼里，自家老父亲虽然缺点很多，但他不依靠父母这点，挺让人欣赏的。 第272章 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原本对周敏没什么兴趣的廖云舟，因为她的抗拒，以及赤裸裸的嫌弃，忽然对她来了几分兴趣。 他廖云舟自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顺财神。 不管是上小学，还是高中、大学，都有不少姑娘喜欢他，想跟他处对象。 碍于家世、长相等原因，他都没有答应。 如今他放下身段，想求娶周敏，没想到这死妮子，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没关系！ 他就喜欢这种有脾气的大小姐！ “周敏同志误会了，我廖云舟并不需要家里给我铺路。 我只是话少，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同志相处，才找了我爷爷帮我当说客！” 廖云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是吗？”周敏假装没有看到廖云舟眼里的玩味，勾唇冷笑。 不愧是老宋家的种，就是自信。 真要离开廖家的帮衬，他估计跟宋振华和宋大宝一样，也是进监狱吃牢饭的货色。 “当然！”廖云舟依旧很自信。 周敏懒得搭理他，便把话题转移到了廖老爷子身上。 “廖爷爷，我听我爷爷说，您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打了不少胜仗。” 提起过去，廖老爷子一脸自豪。 他和妻子，为了建设华国，付出了不少！ “对！我和你周奶奶都上过战场。 想当年，我被敌人的炮火炸伤了腿，还是你爷爷治好了我的双腿……” 廖老爷子情不自禁地打开了话匣子。 或许是他老了的缘故，家里的子孙后辈，都不喜欢听他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听的，他自然控制不住想要倾诉的欲望。 这一讲，就讲到了天黑。 廖老爷子心情不错，起身告辞，“小敏啊，改天有空了，来廖爷爷家里，廖爷爷继续给你讲故事！” “好嘞！”周敏笑着应下。 送走廖老爷子爷孙俩，周老爷子又教训起了周敏。 这次，周敏一个字都没有说，任由他批评。 反正等明天宋家三口来家后，真相就会揭晓。 到时候，都不用她说，爷爷自会知道廖云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次日，上午十点。 周敏挽着沈秀珍的胳膊，宋书林推着顾承睿，如约来到周家。 周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朝门口一看，随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老廖？不对，慕谦？也不对……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周老爷子扔掉手里的报纸，站起身来，指着顾承睿，激动不已。 慕谦就是廖老爷子。 很多年前，周老爷子见到他的时候，他也穿着军装，坐在轮椅上，表情冷峻。 时隔多年，场景重现，他总有一种跨越时空的感觉。 顾承睿敬了一个军礼，自我介绍道：“周老大夫，您好，我叫顾承睿，你也可以叫我宋三水！” 周老爷子更懵了，这人究竟是姓顾，还是姓宋啊？ “爷爷，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同志的父亲，宋书林，这位是顾同志的母亲，沈秀珍。 他之所以姓顾，是因为他从小就被他奶奶，卖给了顾家人。” 周敏简单介绍了一下顾承睿的身份，至于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周老爷子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眼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跟廖慕谦，长得如此相像的年轻人。 他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一些。 “您别揉眼睛了，我给您把人推过来，您仔细看看！” 周敏从宋书林手里接过轮椅，推着顾承睿径直来到周老爷子跟前。 “爷爷，您别只顾着看顾承睿的脸，他来咱家，是找您看腿的！” 这下，周老爷子不但看清了顾承睿的脸，连同宋书林的脸，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父子俩，怎么会长得给你廖爷爷那么相像？” “像吗？”周敏挑眉，“还好吧！没有廖云舟像！” 被孙女这么一点拨，周老爷子瞬间惊讶地瞪大眸子。 廖云舟像个屁！ 他一点也不像老廖，更不像周云舒。 活了这么大岁数，周老爷子就差没见过鬼了，他很快便想通了这里的弯弯绕绕。 “丫头，你是说他们才是你廖爷爷的亲儿孙？” “我可没说这话！”周敏两手一摊，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老爷子皱着眉头，“不行！我得给你廖爷爷打个电话。” 他说着，就拿起一旁的电话，准备拨通廖家的号码。 “爷爷，不能打！” 周敏一把夺过周老爷子手里的话筒，放了回去。 “为什么不能打？”周老爷子一脸莫名其妙。 这时，宋书林开口道：“周老爷子，您猜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廖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四十多年前，廖老夫人在洛河村一户村民家，生下一个男婴。 好巧不巧，那户村民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生下了一个男婴。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过上好日子，她们便调包了两个孩子……” 周老爷子嘴巴长得能吞下一个鸡蛋，竟然真的让他给猜对了。 “我们此番来京市，并不是要认亲，也不想认亲，只想治好我儿子的腿。 所以还希望您老人家，能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宋书林一脸真诚。 周老爷子语气十分诧异，“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不认亲？”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怕被廖云舟他父母报复呗！”周敏愤愤不平道：“爷爷，你知道这些年，我宋叔叔一家，都经历了什么吗？” 沈秀珍其实并不想让周老爷子知晓自家的经历，毕竟说得多了，总觉得是在卖惨装可怜。 可事情要是不说清楚，他怕是不会给顾承睿治腿。 “经历了什么？”周老爷子也有一颗八卦之心。 周敏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些年宋书林一家的经历，跟周老爷子讲了一遍。 “爷爷，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廖云舟人品不行了吗？ 他亲奶奶、亲大伯、亲二伯、亲堂兄妹，都是天生坏种，您觉得他能是啥好人吗？” 第273章 爷爷，您真自私！ 第二百七十三章 爷爷，您真自私！ 周老爷子呵斥周敏，“少胡说八道！云舟可是从小跟在你廖爷爷和周奶奶身边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坏种？” 都说耳濡目染，他才不相信廖慕谦和周云舒教养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坏种。 再说了，调换孩子这事，也不是云舟做的，孙女不应该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对对对！他不是坏种，我是坏种行了吧？” 周敏有些生气，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您放心，我宋叔一家现在过得挺好，不会上赶着认亲。 您最最最喜欢的廖云舟，也会永远姓廖……” “小敏！” 沈秀珍不想因为自家的事情，让周家爷孙俩产生不愉快，便及时打断周敏的话。 随后，她看向周老爷子，淡笑着说： “周老大夫，您当我们是普通的病患就行。 您放心，我们给孩子治好腿，就会离开京市。” 她顿了顿，继续道： “承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还年轻，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不想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影响了孩子的前程！” 周老爷子知道沈秀珍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 “沈同志，我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误会了振东、误会了云舟。 他们父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你们要是想认亲，也是可以的，只是这对老廖夫妻来说，或许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周老爷子也有自己的私心，既然廖振东和宋书林的人生，已经错位了这么多年，不如就这么继续错下去吧！ 他很同情宋书林一家的遭遇，但廖慕谦和周云舒的身体，都不怎么好。 他害怕知道真相后，他们夫妻俩会一病不起。 “爷爷，您真自私！”周敏一直以为，自家爷爷是一个正直的人。 没想到，他也会有是非不分的情况。 宋叔叔他们认不认亲，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 别人没有权利，阻止他们去认亲。 宋书林和沈秀珍见识过太多人情冷暖，所以周老爷子这番话，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顾承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轮椅把手，心里涌起一股愤怒的情绪。 他跟周敏想得一样，父母可以不认亲，但别人不能阻止他们去认亲。 “臭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爷爷？”周老爷子气得脸都黑了。 周敏想怼周老爷子几句的，但考虑到宋家三口还在，话锋一转道： “爷爷，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宋叔和婶子虽然从小就生活在乡下，但他们人穷志不穷，他们的几个孩子，也都很优秀。 我大江哥跟他刚订婚的媳妇，安省农科院的专家——曹语桐，在村里搞大棚蔬菜，搞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我二河哥已经学会了开车，我婶子正准备让他跑物流运输。 他对象乔思宁，现在在安省开了一家铺子，卖护肤品，人家父母也是当官的，不差钱。 我三水哥，就是您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了营长……” “咳咳——” 顾承睿轻咳几声，提醒道：“目前还是连长，若是腿能恢复的话，重回部队，就能升为营长。” “嗯！”周敏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四海在安省卖服装，小伙嘴甜能干，一个月不少挣。 还有五湖，今年第一次参加高考，就考了个全市第一。 要不是因为廖云舟他亲堂弟宋耀中，在考试前，故意绊了他一脚，害得他伤了右胳膊。 他也不会因为用左手答题，速度太慢，而少做了几道题。 若他没有少做那几道题，安省理科状元应该就是他。” 说到这里，周敏就替宋五湖生气。 别看省状元和市状元，都是状元。 但两个状元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省状元可比市状元的奖学金啥的，多多了！ “还有大妮和二妮，两姐妹乖乖巧巧，学习成绩也不错，将来肯定也有出息。 我衣服上这个小猫咪，就是大妮绣的。” 周敏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外套上的卡通猫咪。 “所以爷爷，我宋叔和婶子，一点也不在乎廖家这门亲戚。 即便廖家再有能耐，他们也不稀罕。 因为他们家的孩子个个都有出息，他们不用仰仗任何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沈秀珍很认同周敏这番话。 重活一世，她最高兴的不是王老太和大房、二房过得有多惨。 而是她的孩子们，都走上了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表现得很出色。 不但如此，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也不像上辈子那般疏离、淡漠。 这辈子的他们，虽然时常打打闹闹，但彼此之间，都互相爱着对方。 听完周敏的话，周老爷子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似的，五味杂陈。 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廖慕谦和周云舒的孙子们，像极了他们两口子，都很优秀。 当然，他没有说廖振东父子不优秀的意思。 毕竟廖振东可是在部队里任职，廖云舟也是清北毕业的高材生。 “罢了！你们和廖家的恩恩怨怨，也不是我一个外人都插手的。” 周老爷子说完这话，便俯身，给顾承睿检查起了腿。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都没有提廖家，气氛也因此变得融洽起来。 沈秀珍满心满眼都是好大儿的腿，“周老大夫，孩子的腿能治好吧？” “能的！”周老爷子笃定地点点头。 有了他这话，沈秀珍和宋书林两口子，彻底放下心来。 周敏也笑着给他们宽心，“宋叔、婶子，你们放心吧，虽然我爸和我都是半吊子，但我爷爷厉害着呢！” 周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周敏一眼，“还知道自己是半吊子啊？ 让你留在京市跟我好好学习，你非得留在安省，跟你爸那个半吊子学！结果学到沟里了吧？” “嘿嘿！”周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那么夸张，一些常见的小病，我还是能治的！” 爷孙俩的感情，因为周敏不经意间的一句夸赞，又好了起来。 第274章 那该不会是宋为民的相好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那该不会是宋为民的相好吧？ 周老爷子到底是过来人，不多会儿，就发现周敏对顾承睿的关心，远远超过了普通朋友。 等送走宋家三口后，他开门见山地问周敏： “小敏，你跟爷爷说实话，你之所以排斥云舟，不愿意同他相亲，是不是因为顾承睿？” “不是！”周敏摇头否决。 “爷爷，您别想歪了。我对顾承睿好，一是因为他军人的身份；二是因为我白拿了人家一台收音机； 三是因为我和他大嫂，还有未来二嫂，都是好朋友；四是因为我秀珍婶子对我好……” 周敏一口气说了十来条理由。 每条都不一样，每条都在极力证明，自己对顾承睿无感。 “停！”周老爷子打断她，“既然你不喜欢顾承睿，那你就好好考虑一下云舟。” 他承认顾承睿年轻有为，但他终归是一个瘫子。 即便将来治好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可不放心，把孙女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周敏不想跟周老爷子再吵吵，很敷衍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考虑如何揭穿廖云舟伪善的一面，让自家爷爷死心。 …… 另一边。 从周家出来，沈秀珍跟宋书林商量起在京市租房的事情。 听周老爷子的意思，要想治好顾承睿的腿，最少也得针灸半年。 住半年的招待所，就算钱包能扛住，她人也扛不住。 她想着，不如就在附近的胡同里，租两间小房子。 “租三间吧，给五湖也留一间。等周末了，他也能回家转转。” 如今家里不差钱，宋书林也不想委屈几个孩子。 “行！时间还早，咱们正好去附近打听打听，看谁家有房屋出租。” “成！” 顾承睿默默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蒙在心上的那层冷冰，也在一点点裂开。 “宋叔、婶子，房租我来掏！” 他知道家里不缺钱，但他还是想做点什么，用来表示自己的谢意。 “你掏啥掏？你把津贴都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说到这里，沈秀珍顺便八卦了一嘴，“老三，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顾承睿很直率，“当兵前，天天吃不饱饭，也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当兵后，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也没心思想别的。” 沈秀珍笑着逗他，“那现在闲了，是不是有心思想别的了？我觉得周敏就挺不错的，长得好、家世好、心肠也好。” “是挺好的！”顾承睿不否认沈秀珍的观点。 “但如果您是周敏的母亲，您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瘫子吗？ 您愿意看着她，在花一样的年纪，去照顾一个瘫子的吃喝拉撒吗？” 沈秀珍当然不愿意，“老三，我不催你了。咱先好好治病，其他的事情，等腿治好后再说。” 宋书林拍拍儿子的肩膀，“老三，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 “嗯！”顾承睿握着拳头，自己给自己鼓劲。 他一定要站起来。 只有站起来了，才能重回部队建功立业，才能成为家里人的依仗。 一家三口在附近转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不是房子太小，就是房租太贵。 “算了，先回去歇着吧，明天再继续找！”沈秀珍记挂着沈老爷子他们。 宋书林点点头，推着顾承睿往招待所走。 …… 另一边。 逛了大半天，沈老爷子和温老太都累蔫吧了。 宋家几兄妹，倒是兴致勃勃，看见啥都好奇。 “大江，要不咱俩先送姥爷和姥姥回招待所休息，让二河和思宁带着几个小的玩？”曹语桐提议道。 宋大江就是个老婆奴，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宋二河也跟声说道：“思宁身体不舒服，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回去，让四海带着大妮和二妮，再逛逛吧！” 乔思宁早上吃坏了肚子，这会儿小脸惨白惨白的。 “行！那咱们先回。”曹语桐说完，看向宋四海，“四海，那大妮和二妮就交给你了！” 宋四海叹气，“大嫂，我想我媳妇了！” 曹语桐愣了一下，“你媳妇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宋四海两手一摊，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要是知道她在哪里，我就去找她去了！” 这个托儿所所长，他是当得够够的了！ 曹语桐大概猜到了宋四海的心思，笑着说：“那刚好，你带着大妮和二妮好好逛，指不定一会儿就能碰到你媳妇了！” 乔思宁捂着肚子，也笑着打趣道：“你加油，争取找个京市媳妇。以后我们再来京市，就不愁没有落脚点了！” “呵呵！”宋四海干笑两声，“媳妇要是这么好找，我大哥和二哥也不至于二十好几了，才找到你俩！” 说完之后，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先回吧，我带大妮和二妮再逛逛！” “大妮、二妮，你俩跟紧你四哥，可别走丢了！” 曹语桐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这才领着沈老爷子他们走人了。 他们一走，宋家三兄妹又去了离故宫一墙之隔的中山公园。 走着走着，宋二妮突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影，有些眼熟。 她立马拽了拽宋四海的衣角，指着那人的背景道：“四哥，你看！像不像宋为民？” 宋四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眼便认出了宋为民后脖子上的黑痣。 “啥像不像，那就是！” 他撇了撇嘴，感慨道：“啧啧啧，这畜生可真行，扔下自己的亲爹、亲娘、亲媳妇，独自跑到京市潇洒来了。” “四哥，你看他旁边！”宋二妮一脸八卦地指了指宋为民身旁的中年胖女人，“那该不会是宋为民的相好吧？” “啥相好不相好的，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宋四海没有要维护宋为民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跟宋二妮拌嘴。 宋二妮早就习以为常，翻了个白眼道： “我不懂，你懂，那你说说，他俩是啥关系？” 啥关系？ 当然是相好的关系呗！ 宋四海虽然没处过对象，但他可太了解宋为民几兄弟了。 这两人要不是相好的关系，他倒立吃屎！ 第275章 民，我脚疼！ 第二百七十五章 民，我脚疼！ 三兄妹不说话，默默跟在宋为民和胖女人身后吃瓜。 该说不说，胖女人虽然胖，但挺会撒娇。 一会儿说渴了，一会儿说饿了，一把年纪了，比吴美丽还会折腾人。 宋为民就跟专职伺候她的老妈子似的，一会儿给她递水壶，一会儿给她拿吃的。 看他那样子，还挺享受的。 宋四海呲着个大牙，差点笑出声来。 幸好宋二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四哥，你还想不想看戏了？” 宋四海点点头，宋二妮这才松开手。 不远处，宋为民心里叫苦连天，但他也没有办法。 谁让他从小就是个读书人，身子骨弱，受不了在工地搬砖的苦。 只能牺牲自己的色相，用来换钱。 眼前的胖女人，叫王凤琴，今年三十九岁，是他搬砖那个工地的老板娘兼会计。 王凤琴的丈夫叫池大强，今年四十二岁，是个事业有成的秃顶中年男人。 别看两口子平时见面一副恩恩爱爱的模样，其实早在池大强在外面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情妇后，他们就面和心不和。 起初王凤琴哭过、闹过。 池大强也跟她保证过，会跟情妇断干净，跟她好好过日子。 可后来王凤琴发现，这男人呀，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一套，做一套。 慢慢地，她也想通了，只要池大强会赚钱就行。 大不了她就把他当成自家长工，至于其他，爱咋咋的吧。 她之所以会跟宋为民勾搭在一起，一来是因为觉得他可怜，一个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小伙子，不应该吃搬砖的苦。 这二来嘛，也是为了报复池大强。 他能包养情妇，她自然也能包养情夫。 还别说，这年轻小伙子，就是比池大强那个老登强。 尤其是夫妻生活那方面。 想到这里，王凤琴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民，我脚疼！” 宋为民瞅见前面有个休息椅，便鼓励道： “琴，你再坚持一下，等到了前面休息椅那块，我给你揉揉脚。” 两人的对话，差点没把宋四海兄妹给恶心死。 “咦！”宋二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受不了了，四哥，咱走吧！” 再看下去，她觉得自己怕是会得长针眼。 “急啥？再看看！”宋四海还打算收集素材，回家给老娘讲八卦呢。 宋大妮向来没什么主见，他俩说看，那就继续看，说走，那就走！ 强忍着恶心，三兄妹又看了十来分钟狗血剧，准备走人的时候，王凤琴发现了他们。 “民，咱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跟踪？”宋为民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就对上了宋四海那张看好戏的脸。 他脸‘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起来，内心有种吃屎，被仇人看见的羞耻感。 宋为民飞快地转过头，装作不认识宋四海。 “琴，你想多了，好端端的，人家跟踪咱俩干啥？不早了，咱俩还是回去吧！” “好吧！”王凤琴觉得宋为民说得也有道理，便起身，朝公园出口走去。 见他们走远了，宋二妮拍拍宋四海的肩膀，“海！不早了，咱三也回吧！” “靠！”宋四海爆了句粗口，用警告的眼神对宋二妮说：“臭丫头，以后再敢这样称呼我，就别怪你哥我翻脸不认人。” 他越是生气，宋二妮越是叫得欢。 “我就叫，海海海海……” 在宋二妮的一声声‘海’中，兄妹三人回到招待所。 “海，我饿了，你能再请我吃顿铜锅涮肉吗？” “我请你吃屎，你吃不吃？”宋四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真不是他说话难听，实在是宋二妮这死丫头太过分。 叫他啥不好，非得叫他‘海’！ 宋二妮翘着嘴角，去沈秀珍房里，给她告状去了。 “娘，我四哥说请我吃……” 宋四海就知道这丫头不讲武德，特意跟了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说： “娘，您猜我们刚刚碰见谁了？” “你媳妇？”沈秀珍听曹语桐说了宋四海想媳妇这事，便故意打趣他。 宋四海气道：“啥呀！不对，您重新猜？” “难不成是宋为民？”沈秀珍试探道。 宋二妮扒拉开宋四海的手，点头夸赞道：“娘，您真聪明，就是宋为民，他跟一个胖女人在一起……” 宋二妮嘴快，把刚才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沈秀珍讲了一遍。 宋四海根本插不上嘴，气得他又扯了扯宋二妮的辫子，“臭丫头，嘴那么快呢？” 好歹留一点瓜，让他跟老娘讲啊。 “海！你在扯我辫子，我就真的生气了哦！”宋二妮奶凶奶凶地警告着。 “噗呲——” 沈秀珍被幺女这声‘海’给逗笑了，这丫头，还真是会膈应人的。 宋四海被她气得直跳脚，“娘，你看二妮！” “行了，别闹了，去喊你姥爷他们起床，咱们出去吃晚饭去。” 沈秀珍一边说，一边下床穿鞋。 宋二妮跟着宋四海出了门，挨个敲门，喊她的‘江河水’三位哥哥，起床吃饭。 “江，起床，吃饭了！” “河，起床，吃饭了！” “水，起床，吃饭了！” 宋家三兄弟皱着眉头，从房里出来，宋二妮呲着小白牙，冲他们傻乐。 曹语桐和乔思宁听到声音，也从房里出来。 “二妮，你没事吧？四海欺负你了？”曹语桐觉得小姑子很不正常。 宋二妮摇头，“没啊！海可不敢欺负我！” 她欺负他才对！ “桐、宁，咱们去吃饭吧！海说请咱们吃铜锅涮肉。”宋二妮笑得眉眼弯弯。 乔思宁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宋四海靠着墙壁，抱着胳膊道： “都被理她，她是被宋为民和他相好的，给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你才精神失常了！”宋二妮翻了个白眼。 “咋回事？”曹语桐有些懵，“你们刚刚碰到宋为民了？他相好又是怎么个事情？” 宋二妮嘚吧嘚，又把刚刚跟沈秀珍讲的事情，跟几位哥嫂讲了一遍。 末了，又贱兮兮地喊道： “江、河、水、海、桐、宁……咱们去吃饭吧！” 第276章 我要告宋为民！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要告宋为民！ 宋四海也没想到，丢人现眼的明明是宋为民，可受到伤害的，却是他自己。 本着“我不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的做人原则，他给村长打了个电话，问他吴美丽还在不在洛河村。 “在的！”村长握着话筒叹气，“她不在村里待着，还能上哪儿去？” 宋四海想想也是，“叔，那麻烦您跟她说一声，就说宋为民在京市。她要是想找人的话，就赶紧来京市！” 省得来晚了，他回了安省，又看不成热闹了。 “这兔崽子，咋跑到京市去了？”村长气得破口大骂。 他为了找宋为民，差点没把腿跑断，这小子可倒好，自己躲到京市逍遥快活去了。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在宋四海这里根本不存在。 他小嘴一张，就开始叭叭宋为民和他相好的事情。 “啥？这才多久啊，这畜生玩意就给自己找了个相好？还是一个老女人？” 村长黑着脸，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宋为民曾经可是他们洛河村，最有出息的后生，是村里娃娃们学习的榜样。 可这个榜样如今自甘堕落，成为别人的情夫，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怎么看待他们洛河村？ “哎！村长叔，您也别生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宋为民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宋四海唯恐天下不乱，“您还是赶紧去给老宋家的人通知一声，可别让他们再误会，是我们家绑架了宋为民。” “嗯！”村长挂断电话，便沉着脸去了老宋家。 宋四海这个宋家人，都不觉得丢脸，反而光明正大地说着自家的丑事，村长这个外人，更不会给宋家留面子。 他添油加醋把宋四海说的事情，跟老宋家众人说了一遍后，又当着他们的面，大骂宋为民不要脸。 王老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叔，你可别听宋四海那个瘪犊子玩意胡说八道。我们家为民可是读书人，他才不会给人当什么情夫！ 宋四海就是见不得我们老宋家好，故意给我们家添堵！” 村长冷笑，“你家为民是读书人不假，但他不照样做出了抛妻弃母、弃父这样的丑事吗？ 咋的？难不成是人家四海见不得你们家老宋家好，故意绑走了宋为民，然后把他带到了京市？” 王老太撇撇嘴，心说：有这个可能！ “我要告宋为民！”吴美丽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我要告他耍流氓，我要告他重婚罪，我要送他进局子里吃牢饭！” 村长抽着旱烟，不说话。 想告就告呗，说这么多废话干啥？ 难不成还等着他，劝说她不要告？ “美丽，不能告啊！”王老太急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为民他……” 她想说宋为民去京市是有苦衷的，可当着村长这个外人，她没法说出口。 “村长，为民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要不您先回去？” 宋大林下起了逐客令。 村长还想听会儿八卦，可人家已经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老宋家老老少少，都开始劝说起吴美丽。 王老太：“美丽啊，你可千万别听村长胡说八道。为民去京市，是为了去找你亲三叔。” 宋大林点头附和，“没错！美丽啊，咱家的事情，你也知道。 当年你奶为了能让你三叔过上好日子，将来好拉扯咱们，就把他跟军官太太家的儿子，给调换了……” 见他啰哩啰嗦，老半天说不到重点上，宋二林插话道： “美丽，你就说你想不想把你妈从监狱里捞出来？” 吴美丽睫毛轻颤，声音哽咽道：“想！” 她妈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一个人，若是可以的话，她当然希望把她妈从监狱里捞出来。 “想就对了！”宋二林开始给她画饼，“你三叔可是军官家的儿子，他肯定有法子，把你妈和大宝他们，从监狱里捞出来。” 刘招娣肯定地点点头，“美丽，你二叔说得对！你三叔是个能耐人，肯定能把你妈从监狱里给捞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给为民添乱，更不能听别人胡言乱语。” 赵桂芳这会儿也不疯了，拉着吴美丽的手，苦苦哀求道： “美丽啊，咱们家可就指着为民光宗耀祖啊，你可千万不能告他啊！” 吴美丽被他们说得有些心动，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才道： “我可以不告他，但你们得给我凑够去京市的路费，我要去京市找宋为民去！” 她得去京市盯着点宋为民。 万一以后他发达了，不要她这个糟糠之妻，那她找谁说理去？ “美丽啊，你听奶话，咱不去京市行不行？” 王老太知道吴美丽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并不想让她去京市，破坏宋为民的好事。 “那我就去告他！”吴美丽态度果决。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若是不让我去，我现在就去警察局告宋为民，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去去去！”王老太怕了，用命令的语气吩咐宋大林和宋二林，“老大、老二，你们俩现在就去火车站，给美丽买火车票去！” 宋大林和宋二林对视一眼，愁眉苦脸地出了门。 兄弟俩借了一圈，一分钱没借到不说，反而被好几家村民催着还钱。 宋二林好话说尽了，那些人才同意再宽限他们一段时间。 “老二，现在咋整？”宋大林头大得不行，好在这次还有宋二林这个弟弟，帮他一起分忧。 宋二林皱了皱眉，“实在不行，就只能借高利贷了！” “你疯了？那玩意是咱普通老百姓能碰的吗？” 宋大林之前了解过啥是高利贷，知道那不是啥好东西。 一旦沾染上了，就会利滚利，滚到一个他们根本还不起的数字。 “那咋整？”宋二林又把皮球踢给了宋大林。 这次要不是为了找宋三林，他才懒得跟大房的人搅和在一起。 宋大林挠了挠头，一脸愁容。 他要是知道咋整，刚刚就不会问宋二林了。 “我不知道！你向来主意多，还是你拿主意吧！” 第277章 大哥，不能让美丽一个人去京市！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哥，不能让美丽一个人去京市！ 宋二林气笑了，他刚刚不是出了主意吗？ 是宋大林自己说这不行、那不行，现在又让他出。 他出个鸡毛！ “我没主意可出，你自己出吧！” 宋大林一噎，他要是有好主意，还用得着他出主意吗？ 犹豫了许久，他才支支吾吾道： “要不就借点高利贷？等为民找到老三，咱们第一时间问他要钱还贷。这样即便有利息，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宋二林也是这样想的。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先安顿好吴美丽…… 他猛地想起什么，便开口说道： “大哥，不能让美丽一个人去京市！万一她去了京市，真撞见为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要报警咋办？” 宋大林一眼就看穿了宋二林的心思，“老二，你想去京市？” 虽然宋二林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想去。 他怕自己不去的话，将来老三跟大房走得太近，有啥好处也全给了大房。 “大哥，你别多想，我这也是为了为民！咱这两房，也就剩下为民一个挑事的了。 万一他也进去了，那咱们这两房，就真的没有啥指望了！” 宋大林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老二向来心思活络，谁知道他是真心为了为民，还是打着这个借口，想去京市巴结老三。 “要不咱俩都去？” 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宋大林去不去的，宋二林也没有意见。 兄弟俩商量好后，就去找人借了五百块钱的高利贷。 他们想着，只要省着点花，这笔钱应该足以撑到他们找到宋三林的时候。 可等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京市时，才发现在京市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二林，咋整？咱们连为民在哪里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他去？” 出了火车站，宋大林才想起他们还不知道宋为民的地址。 好在宋二林提前有准备，他从兜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我临走前问村长要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纸条给了吴美丽，“美丽，你去打电话，问问他们小卖部的地址在哪儿！” 吴美丽眼睛亮了亮，“二叔，这是……” “是宋四海那天打回村的电话号码！”宋二林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 “我想着以宋四海的脾性，碰到为民之后，应该会就近打电话告诉村长。 所以咱们就去这附近找，十有八九能找到为民。” 吴美丽很少夸人，此刻却竖起大拇指，夸起了宋二林。 “二叔，您这脑子可真好使！” “快去打电话吧！” 宋二林笑笑，心说：他脑子要是不好使，也不会白白让宋书林，给他当了三十多年牛马。 “哎！”吴美丽应了一声，拿着纸条去不远处的小卖部，排队打电话去了。 十分钟后，她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爸、二叔，查到了，位置在海淀区XX路，咱们坐公交过去，差不多得两个多小时！” 宋大林晕车，听到还得坐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他还是咬着牙，跟着宋二林和吴美丽，挤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等到了目的地后，宋大林更蔫吧了。 因着宋三林的关系，吴美丽这段时间对宋大林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爸，要不咱先找家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再找为民也不迟。” 宋大林点点头，“行，听你的！” 说来也巧，吴美丽找的招待所，正好是沈秀珍一行人之前住的那家。 不巧的是，沈秀珍已经租到了房子，昨天已经搬走了。 而沈老爷子他们，也于今早，坐上了返回兴明县的火车。 双方就这么完美错过。 …… 另一边。 沈秀珍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宋书林就提着刚买的排骨和蔬菜，回来了。 “我刚给大哥打电话，他说宋大林、宋二林和吴美丽来京市了。” 沈秀珍抬头看了宋书林一眼，又继续搓起了衣服。 “来就来呗，京市又不是咱家，人家想来就来。” “那倒也是！”宋书林说完，便转身去厨房，给好大儿煲冬瓜玉米排骨汤去了。 屋里，正在看书的顾承睿发现老爹进了厨房，急忙喊道： “叔！我这会儿还不饿！” 言外之意，你别做饭了，我可不想被你毒死！ 宋书林从厨房出来，隔着窗户说： “没事，煲汤还得好几个小时，等汤煲好了，你也就饿了！” 顾承睿：“……” 他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还要他怎么暗示？ 沈秀珍听出了好大儿的言外之意，转过身笑眯眯地看他，“别怕，你叔只负责摘菜、洗菜。我把衣服洗完了，就去做饭！” 顾承睿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沈秀珍买给他的英语书。 沈秀珍说了，能不能看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学英语的意识。 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宋书林冷哼一声，小声跟沈秀珍蛐蛐，“三水也学坏了，都敢明目张胆地嫌弃我饭做得难吃了！” “胡说！孩子哪里是明目张胆地嫌弃你了？分明是拐了好几道弯！” 沈秀珍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 她不怕顾承睿嘴挑，就怕他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刻意跟家里的每个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做饭哪里难吃了？”宋书林还挺不服气。 他觉得他做饭挺好吃的呀，怎么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很嫌弃？ “不难吃，那你自己做，自己吃！” “算了，我还是吃你做的吧，省得浪费！” 两口子拌了几句嘴，宋书林老老实实地进厨房择菜、洗菜去了。 “宋叔、婶子，你们在家不？” 周敏懒得听周老爷子唠叨，就跑到沈秀珍的新家，来串门来了。 “在的，小敏，快进来！”沈秀珍起身去迎接周敏。 周敏手里提着两罐麦乳精，还有一些苹果、梨和核桃酥。 沈秀珍接过东西，嘱咐道：“以后人来就行，可别再带东西了！” 她家欠周敏的人情，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破费。 第278章 美丽，有消息了没？ 第二百七十八章 美丽，有消息了没？ 周敏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当即应声说好。 “小敏来了！”宋书林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盈盈道：“承睿在屋里看书……” “我不找他！”周敏小脸一红，别扭地解释道：“家里饭不好吃，我来蹭个饭！” 见状，沈秀珍瞪了宋书林一眼，心说：老东西可真不会说话！ 老话说得好，看破不说破。 他可倒好，非得把事情挑破，弄得两个孩子都尴尬。 “嘿嘿！小敏，你先坐会儿。婶子把这几件衣服洗了，就给咱做饭！” 沈秀珍一边说，一边吩咐宋书林，给周敏洗个苹果吃。 “婶子，不用麻烦我宋叔了，我自己洗！” 周敏说完，便进了厨房。 四个人，她洗了四个苹果，一人一个。 只是在是否给顾承睿送苹果这件事上，她犯了难。 送吧，她担心宋叔和婶子会误会她。 不送吧，她自己一个人吃，好像有些不礼貌。 犹豫了半天，周敏还是拿着苹果，去了顾承睿房间。 “呐，吃苹果！” “谢谢！”顾承睿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低头继续假装看书。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对周敏，他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心动。 他也不知道，这丝心动，是因为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身边异性太少，冷不丁碰上一个，就对人家有了别的想法。 亦或者是单纯对周敏这个人心动！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他和周敏之间，都无可能。 “哇，三水哥，你可真厉害，竟然能看得懂英语！” 周敏英语很差，所以特别佩服那些英语好的人。 顾承睿一脸尴尬地解释道：“那啥……其实我看不懂！是婶子让我闲着没事，多看看。 说以后的社会，会英语的人，干啥都有优势！” “噗呲——” 周敏被他呆萌的表情，给逗乐了。 “婶子说得对，那你好好看，我不打扰你了！” 顾承睿：“……” 其实也没有很打扰，因为他基本看不懂。 在宋家吃过饭后，周敏才哼着小曲，美滋滋地回了家。 周老爷子脸拉得老长，看到周敏回来，就是一顿训。 “臭丫头，我就想不通了，云舟究竟哪里不好了，让你这么躲着他？” 周敏耸耸肩，说起了反话。 “他哪里都好，是我配不上他。” “你……哎哟喂，我看你是想气死我！”周老爷子捂着心口，大骂周敏不孝。 要不是为了给顾承睿治腿，周敏真想连夜跑路。 她家老爷子，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次日去宋家，周敏跟沈秀珍说起了自己的烦心事。 “婶子，您说我爷爷怎么就那么固执？我都跟他说了，廖云舟人品不行，可他根本不听，非要把我和廖云舟凑到一起。” 对老宋家的人，沈秀珍是天然地排斥、厌恶。 但当着周敏的面，她也不能过度吐槽。 毕竟她家老三的腿，能不能好全，还得指着周老爷子。 “小敏，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老人嘛，都希望自己的子孙能过上好日子。 听婶子的，你也别跟你爷爷闹别扭……” 闻言，周敏更气了。 她一直觉得婶子是个很通透的人，没想到在婚姻大事上，她也这样迂腐。 她刚想抱怨几句时，就听到沈秀珍说： “当然了，婶子也没有让你跟廖云舟处对象的意思。” 周敏听得有些懵，“婶子，我没听明白！” “婶子是让你先假意答应跟廖云舟相互了解，然后在周老大夫面前，一点一点揭开他的真实面目。” 血缘关系就是这么神奇，即便沈秀珍什么都没有说，但顾承睿还是猜到了她的心思。 “老三说得没错。小敏，一个人可以装一时，但他装不了一辈子。 如果廖云舟真的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孩子，那你嫁给他，也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但他若是个装货，你也可以揭开他伪善的一面，让你爷爷看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秀珍的确希望周敏能成为自己的三儿媳。 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自私。 周敏是个好姑娘，她配得上一个家世优渥的好男人。 至于廖云舟是不是她的良配，她也不清楚。 她没见过廖云舟，更没有打听过他这个人，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遗传老宋家那些卑劣的基因…… 想到这里，沈秀珍忽然眼睛一亮。 或许，她可以问问周宇，廖云舟的人品。 送走周敏，沈秀珍拉着宋书林去小卖部给周宇打电话。 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打通了，但不是周宇接的。 沈秀珍让对方帮忙给周宇带句话，就说她找他有事，让他有空了，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两口子往家走去。 “同志，打扰您一下，您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进耳朵里。 两口子循声望去，就看见他们左前方，吴美丽拿着一张照片，正在跟路人打听宋为民的下落。 沈秀珍不想被大房和二房的人缠上，拉着宋书林的胳膊，绕路走了。 “没见过。”路人摆摆手，匆匆离开。 吴美丽也记不清，这是她问过的第几个路人。 反正她从早上七点出门，一直到现在十二点钟，一直在不停地问路人，有没有见过宋为民。 嗓子都哑了，可就是没有人见过他。 “美丽，有消息了没？” 这时，宋二林哑着嗓子，走了过来。 吴美丽摇摇头，“没有！二叔，你那边呢？打听到了吗？” “没有！”宋二林无奈叹气，“这小子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三人连着找了三天，把整个海淀区都找遍了，愣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宋为民的线索。 宋二林忽然觉得，他可能被宋四海给忽悠了。 宋为民或许根本就不在海淀区。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再继续找找？”他不甘心就这么无疾而终。 宋大林和吴美丽都没有什么意见，不管京市再怎么大，他们都得找到宋为民。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他们没找到宋为民，却先意外地碰上了廖老爷子…… 第279章 跟踪 第二百七十九章 跟踪 龙潭湖鸟市，吴美丽是第一个发现廖老爷子的人。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因无他，廖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跟宋书林父子，实在很像。 “爸、二叔，你们看那是谁！” 顺着吴美丽的指尖，宋大林和宋二林看向不远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其中一位，精神抖擞。 另一位，拄着拐杖，看起来精神头不太好的样子。 但那张脸，却像极了宋书林。 宋大林瞳孔地震，“他、他是……” “大哥，淡定！” 担心廖老爷子发现他们，宋二林立马拉着宋大林转身。 吴美丽也默契地转身，小声嘀咕道： “那位老人，应该就是三叔的父亲。” 即便不是，也应该是亲戚。 宋二林没有否认，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吩咐吴美丽，“美丽，我和你爸不方便现身，你负责盯着那两位老人，有问题吗？” 他想着，只要跟着廖老爷子，一定能找到宋三林。 吴美丽回答得干脆，“没问题！爸、二叔，那你们继续找为民，我跟着他们。不管找没找到，咱们今晚招待所见。” 几人商议好后，便立马分开行动。 “老廖，不是我说你，你就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周老爷子一边逗弄着鸟笼里的一只鹦鹉，一边跟老友探讨起了养生。 “这人呀，上了年纪，就应该少操心，多接触接触大自然。” 这话，他是说给廖老爷子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几天因为周敏和廖云舟的事情，他愁得天天吃不好，睡不好。 好在那丫头并不是真的想气死他，今天竟然主动答应跟廖云舟去看电影。 正好今天他也不用给顾承睿针灸，便喊上老友，一起来逛逛花鸟市场。 廖老爷子笑着打趣道：“你还说我呢，你不也天天问了儿孙们的事情操心个不停？ 这段时间，我想去你家找你说话，你总是拿有事搪塞我！” 周老爷子眼神飘忽，“嗐！我是真有事！” 有事是假，担心廖老爷子和宋家三口撞上，是真！ “你能有什么事？” 廖老爷子只当周老爷子是因为周敏不配合相亲的事情，觉得不好意思面对他，便一脸认真道： “老周啊，不管云舟和小敏的事情，能不能成，都不影响咱俩是好朋友的事实！ 所以啊，你往后可别再躲着我了，我这破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咱们见一面就少一面……” 这话，听得周老爷子心里酸酸的。 “老廖，可别说这种丧气话，咱们都要长命百岁。” “哈哈！好！咱们都要长命百岁！” 廖老爷子也想多活几年，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他撑不了那么久。 若是家里那帮不争气的东西，能消停些，他或许还能多陪陪云舒。 可若是他们再继续惹是生非，他估计活不到明年开春。 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升起几分愧疚来。 他之所以急于促成廖云舟和周敏这桩婚事，其实目的并不单纯。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身为廖家掌权人，知道自己的儿孙们有多差劲。 将来一旦他走了，廖家只会走下坡路。 但周家不同。 周老爷子医术很好，他子孙们也都继承了他的衣钵。 周家老大现在是京市几个一把手身边的私人医生，就凭着这层关系，周家的将来，只会走得更高。 他想用联姻的方式，保廖家百年不倒。 两位老人心思各异，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竟然被人跟踪了。 好在吴美丽的跟踪行为，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迫中断。 她黑着脸找到宋大林和宋二林，“爸、二叔，死老头子坐车走了，我没追上！” “算了，没追上就没追上吧！还是先找为民吧，他脑瓜子好使，等找到他，咱们再从长计议！” 宋二林皱着眉头，愁得不行。 要是再不找到宋为民，他们就得睡桥洞了。 此时的宋为民，正陪着王凤琴逛百货大楼。 “民，这件好看不？”王凤琴拿着一件白色羊毛大衣，在身上比画。 宋为民睁着眼睛说瞎话，“好看！” 事实上，王凤琴身材肥胖，并不适合穿白色的衣服。 “民，你有想要的吗？我给你也买几件！” 王凤琴不差钱，也愿意给宋为民花钱。 宋为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激动过后，越看越觉得王凤琴好看。 比吴美丽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琴，谢谢你，不过我什么都有，就不要了！” 为了让王凤琴知道，自己跟她，并不是图了她的钱，宋为民故意这样说。 “民，天冷了，我给你买件大衣吧！” 王凤琴知道宋为民自尊心强，不好意思开口问她要东西，就自顾自地给他挑了件黑色的大衣，命令他换上。 宋为民半推半就，终究是换上黑色大衣，给王凤琴看。 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穿上这件大衣，整个人的气质，立马提升了不少。 王凤琴很满意，偏头问售货员，“同志，这件衣服多少钱？” 售货员笑着说：“这件衣服是纯羊毛的，售价是两百四十八块！” 两百四十八？ 宋为民人都傻了，这衣服简直比他的命都贵。 “琴，我不要了，这也太贵了！” 他飞快地脱下羊毛大衣，还给了售货员。 宋为民的这番举动，再次获得了王凤琴的好感。 “民，你喜欢不？喜欢的话，你就穿上，不用管贵不贵，只要你喜欢就好！” 宋为民肯定喜欢，他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可他不想让王凤琴觉得自己物质。 “不喜欢！咱们走吧！” 见他眼睛都快粘到那件衣服上了，王凤琴笑了笑，随后掏钱买单。 宋为民拦都拦不住。 当然，他也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并未采取强硬的态度。 “琴，谢谢你！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收到了心仪的礼物，宋为民嘴甜了不少。 “好！那你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我哦？” 王凤琴说完，还不忘朝宋为民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第280章 找到宋为民 第二百八十章 找到宋为民 宋为民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比起贫穷，伺候一个老女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百货大楼出来，王凤琴请宋为民去吃铜锅涮肉。 “民，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嗯！” 宋为民咽了咽口水，正准备点菜时，一抬眼，就看到了窗外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 是吴美丽。 他吓了一大跳，心说：一定是他看花眼了。 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吴美丽怎么可能有钱来京市？ 再说了，她来京市做什么？总不能是来找自己吧？ “民，点菜呀，你在发什么呆？” 王凤琴摇了摇宋为民的胳膊，宋为民回过神来，“哦！琴，我不挑食，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 店外。 宋大林和宋二林正在安慰气鼓鼓的吴美丽。 “美丽啊，你冷静一点，为民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你可不能把他的好事给搅黄了！” “对啊，美丽，你可别忘了咱们来京市的目的。” 吴美丽眼圈都气红了，来京市十多天，她为了找宋为民，天天吃糠咽菜。 他可倒好，竟然还有闲心陪一个老女人逛街。 但凡那老女人长得比她好看，她也认了。 可那女人长得又老又丑，也不知道宋为民如何能下得去嘴。 “我要吃铜锅涮肉！”吴美丽低吼道。 她可以不搅黄宋为民的好事，但她得让宋为民知道自己的村长。 宋大林和宋二林拗不过她，只能沉着脸，跟她一起进了涮肉店。 吴美丽故意找了一张离宋为民很近的座位，大声说道： “同志，点菜！”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为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吴美丽的身影。 当看到自己的亲爹和亲二叔时，宋为民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犊子了！ 他曾经在他们面前立的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民，你喝汽水不？” 王凤琴丝毫不知道宋为民此刻内心有多煎熬，她依旧“民民民”地喊着宋为民。 吴美丽都快被恶心死了，她跟宋为民最腻歪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喊过他。 宋大林揉着太阳穴，如坐针毡。 亲眼看着自己曾经那个最有出息的儿子，堕落成这样，他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他也理解宋为民。 要是三房不闹腾，愿意继续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宋为民也不会自甘堕落。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三房的错。 宋二林表现得还挺淡定。 毕竟做出这种丑事的，不是自家儿子。 原本想饱餐一顿的宋为民，因着吴美丽三人在场，没吃几口就觉得饱了。 王凤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个人干完了一斤羊肉卷、两斤牛肉卷，还有一盘白菜、一盘豆腐、一盘粉条。 那胃口，看得宋大林和宋二林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吃完饭，王凤琴结完账，起身喊着宋为民回家。 见状，吴美丽三人，也赶紧买单，跟了上去。 “琴，你先去供销社逛逛，我去附近上个厕所！” 宋为民生怕吴美丽会使坏，赶紧找了个借口，甩掉王凤琴，去安抚吴美丽。 吴美丽三人看到宋为民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默默跟着他，朝公厕的位置走去。 “爹、二叔、美丽，你们怎么来了？” 吴美丽冷嘲热讽道：“我们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宋为民在京市吃得这么好！” 宋二林怕吴美丽闹事，一边朝宋为民使眼色，一边训他，“你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来京市找你三叔，怎么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 美丽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差点没把眼睛哭瞎！” 宋为民听懂了宋二林的意思，急忙跟吴美丽道歉： “美丽，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了找三叔，才不得不跟那个女人走近了一些。 她家里有钱，在京市也很有人脉。有她帮忙，咱们一定能早早找到三叔。 等找到了三叔，让他给兴明县县领导打个招呼，咱妈不就能早点从监狱里出来了吗？” 宋二林在心里给宋为民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他亲侄子，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吴美丽没说话，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瞪着宋为民。 “美丽，这点钱你先拿着。”宋为民从兜里掏出一把人民币，全都塞到了吴美丽手里。 “好不容易来京市一趟，你就带着咱爹和二叔，好好逛逛。” 这些钱，都是王凤琴给他的零花钱。 他原本打算等攒够钱，就离开王凤琴这个老女人。 谁知道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 吴美丽知道这是宋为民的卖身钱，她嫌恶心，就全部交给宋二林保管。 “二叔，你拿着吧！刚刚我没吃饱，等会儿咱们再去搓一顿！” “好好好！”宋二林也没吃饱，他接下好大侄的卖身钱，乐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有个会赚钱的好大侄，可真好！ 宋大林皱着眉头，微微叹息一声，这才说道： “我们刚刚碰到你三叔他爹了！” “在哪？”宋为民瞳孔放大，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只要能找到三叔他爹，就一定能找到三叔。 “就在前面那个花鸟市场，他们坐着军车走了，美丽没追上！” 宋大林说话的时候，宋二林在旁边数钱。 该说不说，他好大侄子也是好起来，一出手就是一百二十。 他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兜里，刚想表扬好大侄几句时，就听到了王凤琴的声音。 “民，你上完厕所没？” 宋为民吓了一个激灵，赶紧朝吴美丽三人使眼色，让他们先走。 “上完了，呵呵，这几位同志找我问路，我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宋为民扯了个小谎。 王凤琴看向吴美丽三人，蹙眉道：“这不是刚刚在涮肉店，见过的那几位同志吗？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从外地来的，想去爬长城，不知道怎么坐车！”宋为民笑着走到王凤琴身边，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王凤琴总觉得宋为民怪怪的，可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第281章 替考 第二百八十一章 替考 目送宋为民和王凤琴并肩离开，吴美丽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成功说服自己，不要介意两人的关系。 大不了等宋三林救出母亲之后，她就跟宋为民离婚。 她年轻漂亮，不愁找不到好男人。 …… 周敏跟廖云舟看完电影，就跑到宋家蹭饭，顺便看看顾承睿，洗洗眼睛。 “小敏，婶子跟你说件事！”沈秀珍面露严肃。 今天中午，周宇给她回过来电话，她跟他说了她们找周老爷子给顾承睿看腿这事，顺便打听了一下廖云舟的为人。 不打听不知道，这一打听，她才知道，廖云舟跟宋振华和宋为民他们一样，也是个渣渣。 周敏被她这副表情吓了一跳，“婶子，啥事您说！” “我找人打听了下廖云舟，他说廖云舟之所以能进清北读书，是因为他母亲花了大价钱，找人替他参加高考。” 这事虽然办得虽然隐秘，但替考的人，周宇刚好认识，一次那人无意间说漏嘴了，他才知道了这事。 除此之外，廖云舟上学的时候，还搞过校园霸凌。 仗着自己是红 三代的身份，没少欺负班里的同学。 “天呢！”周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考还能替考？” 沈秀珍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只要运作得好，没什么不能的！” 周敏咂舌，“廖爷爷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他老人家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子，是通过这种手段进的清北大学，估计得活生生气死！” “这事，就别跟他老人家说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宋书林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气死。 他们之所以打听廖云舟，只是单纯地想替周敏这个好姑娘，找一个好的丈夫，并不想气死廖老爷子。 周敏点点头，“沈叔，您放心，我嘴巴严重呢！” 沈秀珍补充道：“小敏，这件事可以不告诉给廖老爷子，但你得告诉给你爷爷。 省得他老人家还被蒙在鼓里，一心想把你嫁给廖云舟。 你爷爷应该认识不少有能耐的人，稍稍查一下廖云舟，就能知道他是啥人。” “好的，婶子，我听您的！”周敏乖乖应下。 吃过饭，她提着保温饭盒，回了周家。 “爷爷，我婶子炖了鸡汤，我给您带了点。” 周老爷子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一脸八卦道： “咋样？今天跟云舟聊得咋样？” 周敏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给他老人家倒了一碗鸡汤，才不紧不慢道： “爷爷，您先喝鸡汤，等喝完了，我再跟您细说。” 她怕等会儿老爷子知道了廖云舟的为人，什么胃口都没了。 周老爷子刚吃过饭，这会儿还不饿，可闻到鸡汤的香味，还是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抛开别的不说，你婶子这厨艺，是真的不错。” “那当然了！”周敏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一碗鸡汤下肚，周老爷子再次把话题转移到了廖云舟身上。 “爷爷，我今天跟廖云舟逛街的时候，碰到他一个同学。 他趁廖云舟上厕所的时候，偷偷跟我说，廖云舟之所以能考进清北，是因为找人替他参加了高考。 他说廖云舟的成绩是不错，但远远达不到能进清北的程度！” 周敏说起谎话，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胡说！怎么可能？那可是高考！”周老爷子下意识地反驳。 周敏早就想到了回怼的借口，“是高考没错，但您别忘了，之前我玉生哥，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这事！” 此话一出，周老爷子沉默了。 周玉生是老爷子的二孙子。 1973年，他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当了知青。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周玉生也报名参加了。 按照他的天赋，考上大学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让周玉生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落榜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下乡的那个村子的村支书家的小儿子，初中都没念完，竟然奇迹般地考上了华清大学。 周玉生觉得蹊跷，就偷偷给周家人发电报，让他们去华清大学查一查，看看华清大学的录取名单上，有没有自己的姓名。 这一查，众人才发现周玉生确实考上了。 可他的录取通知书，却被村支书给扣押了。 他以为周玉生就是个没背景的城里人，便想让小儿子代替他去读大学，好借此摆脱乡下泥腿子的身份。 回想起往事，周老爷子沉默了。 半晌，他才一脸凝重道：“行！我让人去查查。小敏，咱爷俩可说好了，要是云舟没什么问题……” “他要是没什么问题，我随时可以跟他去民政局领证！” 周敏相信沈秀珍不会骗她。 她说廖云舟替考，那他一定就是替考。 周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你说的话！” 话落，他便给另一位老友打去了电话，请他帮忙查一查廖云舟。 对面的梅老爷子一听是这事，当即挂了电话，半小时后，他亲自来周家拜访。 “老周，你也知道廖云舟的事情了？”梅老爷子开门见山。 周老爷子心中不解，但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说，“知道了！” “哎！”梅老爷子叹气。 “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可就别再想着把小敏嫁给他了！ 老周啊，这话，我老早就想跟你说了。 可你跟老廖关系太铁，这些事情我也没办法开口，我怕你说，我在挑拨你和老廖的关系。” 周老爷子听得更加迷糊了，“老梅啊，你怎么能那样想我？” “对对对！是我想左了！”梅老爷子拍拍周老爷子的手背，高兴道：“还好你发现得及时，没把敏丫头嫁给廖云舟。 要不然，我怕是后半辈子都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梅老爷子跟廖老爷子是战友，也是生死兄弟。 他跟周老爷子，也是病人与大夫的关系，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也早就成了好朋友。 一边是生死兄弟，一边是好朋友，他是真不想破坏两家孙辈的婚事。 所以，在知道他们两家有意结亲后，他就慢慢跟他们疏远了。 第282章 梅老爷子的怀疑 第二百八十二章 梅老爷子的怀疑 或许是憋了太久的缘故，都不用周老爷子开口，梅老爷子就像倒豆子一般，把廖云舟那点事情，都给抖了出来。 末了，还不忘补充道： “老周，这些事情你可不敢往外说啊！” “老廖两口子都是要强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子孙这么不争气，怕是得气死！” 周老爷子阴沉着脸，气得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廖云舟，竟然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 闭了闭眼，周老爷子不死心地问：“老梅，这些事情都保真吗？你可别冤枉了云舟！” “噗——” 梅老爷子话说多了，刚喝了一口水，准备润润嗓子，结果全喷到了周老爷子脸上。 周老爷子：“……” 好气！ “咳咳——” 梅老爷子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给周老爷子擦脸。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周老爷子用手抹了把脸，又把话题扯回到廖云舟身上。 梅老爷子震惊不已，“不是，老周，你啥意思？难不成你还不知道廖云舟的事情？那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个情况？” “那会儿小敏给我说了云舟替考的事情，我不相信她。就想让你帮着调查一下，看是真是假。”周老爷子叹气。 “我觉得那孩子挺好的呀！每次来我家，都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怎么从你和小敏嘴里听到的，跟我看见的根本不一样啊？” 梅老爷子抬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几下。 死嘴！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老梅啊，你打自己干啥？”周老爷子拉住梅老爷子的胳膊，手动阻止他这种自虐的行为。 梅老爷子又气又恼，“老周啊，你这人一点也不地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廖云舟的事情，才跟你说了这么多。 结果你竟然啥都不知道……哎！这要是让老廖知道，这些事情是我传出去的，那我……哎！” 周老爷子跟着叹气，“放心吧，我嘴严着呢！不会乱说话的！” 他都没跟老廖说，他亲儿子和亲孙子的事情。 “行吧！”梅老爷子破罐子破摔道：“我侄媳妇是廖云舟的高中班主任，你说这些事情保真不？ 一个学习中下等的高中生，竟然奇迹般地考上了清北大学，你觉得这里面能没鬼吗？” 周老爷子哑口无言。 他是不了解廖云舟，毕竟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但人家班主任老师，几乎天天见，廖云舟是什么样的人，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哎！ 他还真是‘老鹰被家雀啄了眼’，精明了一世，却被廖云舟这么个后生，给欺骗了。 周敏躲在厨房，偷听了好半天，见自家爷爷都快自闭了，这才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出了厨房。 “梅爷爷好！” 梅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一脸尴尬地跟周敏打招呼。 “小敏，你也在家啊？” “嗯！”周敏笑笑，“梅爷爷，谢谢您！要不是您告诉我爷爷实情，他老人家估计真会把我嫁给廖云舟。” 梅老爷子摆摆手，“没事没事！哎，梅爷爷也是心疼你，你是个好孩子，梅爷爷也不忍心你被廖云舟那个狗东西，给祸祸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哎！都说歹竹出好笋，也不知道为啥，老廖两口子这两根好笋，竟然生了一窝歹笋。” “廖云舟不是东西，他爹廖振东也不是啥好人。 心眼小，爱记仇，人还怂！ 部队里谁跟他不对付，他就给谁穿小鞋。 你们说说，就这品性，哪点像老廖两口子啊？” 周敏点头附和，“确实不像！” 倒是跟老宋家的人，像了个十成十！ 周老爷子耷拉着脸，还在怀疑人生。 “实不相瞒，我一直怀疑廖振东，根本就不是老廖的种！” 梅老爷子彻底放飞自我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开始往外说。 周敏嘴角微勾，在心里给梅老爷子点了个赞。 还是梅爷爷眼睛好使，不像她爷爷，老眼昏花的，好赖人都分不清！ “有件事情，你们可能不知道，云舒以前被敌特抓走过，所以我一直怀疑廖振东是她和敌特的孩子。” 周敏瞳孔地震。 好家伙！ 这误会大了！ “这事，老廖应该也知道。振东小的时候，部队里就有人在背后议论过，说振东长得跟老廖一点也不像……” “停停停！” 怕梅老爷子再说出什么奇葩言论，周老爷子赶紧叫停。 周敏难得跟周老爷子站在同一战线，“梅爷爷，廖振东虽然跟我廖爷爷长得不像，但您也不能怀疑他是周奶奶和敌特的种啊！” “对啊！云舒是啥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周老爷子气得肝疼，“老梅！你这是人格侮辱！气死我了！” 梅老爷子一脸莫名其妙，“又不是我一个这样怀疑的，整个军区大院，大家都这样说！ 就老廖那死对头——老傅，经常在大院里嘲笑老周。 说他就是个孬种，被媳妇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云舒好！” 周家爷孙俩，越听越生气。 他们不在部队大院住着，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既然如今知道了，那就不能再继续装聋做哑。 “梅爷爷，您不要听别人瞎说，您可是廖爷爷最好的兄弟……” 周老爷子打断周敏的话，“老梅，你明天上午十点有空没？” “有！” “那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家一趟。” “干啥？” “别问那么多，你来就是了！” “哦！” “对了！你到时候来了，就假装是临时起意。可别说是我请你来的，懂？” “不懂！为啥？” “别问，明天你来了，就知道了！” 周敏看了周老爷子一眼，没有说话。 她觉得，让梅老爷子知道宋叔一家的存在也好。 廖爷爷和周奶奶替仇人养了几十年孩子，已经够不幸的，可不能再让他们背负上那些本不存在的骂名。 以宋叔和秀珍婶子的品性，要是知道了这些事情，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第283章 老周，你糊涂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老周，你糊涂啊！ 次日上午十点。 宋书林和沈秀珍带着顾承睿，照旧来周家针灸。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梅老爷子就拄着拐杖，进来了。 “老周啊，你快给我扎几针，我这老寒腿啊，又开始疼了。” 虽然不明白周老爷子喊他来家里的目的，但他还是自己给自己加了场看病的戏码。 闻声，宋家三口都默契地朝门口看去。 “嘿嘿，你这还有别的病人啊？” 梅老爷子也没仔细看，说完话，就大步朝周老爷子走去。 周老爷子在心里狂翻白眼。 这啥眼神啊，连他亲侄子和亲侄孙都认不出来。 “你先坐会儿，我给小顾同志针灸完，再给你针灸！” “好好好！”梅老爷子笑着应下，然后坐在沙发上，假模假式地开始揉腿。 顾承睿只当他是真的腿疼，便主动开口： “周老大夫，要不您先给这位老同志施针？我这腿已经这样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不等周老爷子有所反应，梅老爷子已经震惊地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呀！！！” “也行！”周老爷子生怕梅老爷子这个不靠谱的，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急忙将他按在沙发上。 “老梅啊，来来来，我先给你扎几针！” 说罢，他还不忘朝梅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哦……好好好！” 梅老爷子看懂了周老爷子的意思，只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顾承睿看去。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个事情？ “宋叔，喝水！”周敏端着一杯茶水，递给宋书林。 梅老爷子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偏头一看，随后，再度惊讶地站起来。 “呀呀呀！！！” 周老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梅啊，就算腿再疼 ，你也不能一惊一乍的啊！这样是缓解不了疼痛的！” 见状，宋家三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位梅老爷子，应该也认识廖家人。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哦！”梅老爷子重新坐回沙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好像发现了 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一个小时后，周敏送宋家三口离开，梅老爷子一把薅住周老爷子的衣领，神情复杂道： “老周，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先松开我再说！” 周老爷子拍掉梅老爷子的手，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淡淡开口： “就是你说的那样，廖振东不是老廖的儿子。当然了，也不是云舒和什么敌特的儿子！” 梅老爷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静等周老爷子的下文。 “四十多年前，老廖和云舒在安省一带执行任务……” 周老爷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梅老爷子讲了一遍。 只见梅老爷子本就复杂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生气、愤怒、同情、欣喜、欣慰…… 各种表情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轮番出现。 “老周，你糊涂啊！”梅老爷子指着周老爷子的鼻子，无奈叹气。 “老廖两口子身体是不好，但你也不能剥夺他们认回亲儿子的权利啊？ 尤其是云舒，就因为廖振东跟老廖长得不像，她背负了四十多年的骂名……” 周老爷子委屈，“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在你们军区大院住着，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会在背后蛐蛐云舒？” “哎！”梅老爷子知道这事跟周老爷子无关，便骂起了王老太一家。 “气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老廖和云舒，那可是为国家付出过鲜血和生命的人，那村妇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换走他们的孩子，还如此虐待他？” 周老爷子应道：“我也想知道！” “不行！”梅老爷子一拍大腿，“这事必须跟老廖和云舒说一声！不能让他们两口子，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老梅，你先冷静一下！”周老爷子一把按住要起身的梅老爷子，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梨。“吃个梨，败败火！” 梅老爷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才平静下来。 他咔嚓咔嚓地吃着梨，就跟生吞王老太似的，眼神又凶又狠。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老太当年调换的，是他儿子。 周老爷子见他情绪稳定下来，才给他分析道： “你也说了，那廖振东不是啥好东西。 你说咱们要是贸然把这件事情，跟老廖和云舒说了，以廖振东的性子，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叫啥宋耀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都敢明目张胆地把五湖绊倒，害他在高考前夕，伤了右胳膊。 更何况是廖振东一个军长？他要是想解决掉书林一家，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梅老爷子厉喝一声，“他敢！” “有啥是他不敢的？”周老爷子以前觉得宋家三口夸大其词。 可自从昨天从梅老爷子口中知道廖振东和廖云舟做的那些事情后，他就知道，这老宋家的人，不但坏，还胆大。 梅老爷子不吱声了。 是啊！ 廖家父子都能做出举报同事、替考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周老爷子拍了拍梅老爷子的手背，“不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当然了，也得尊重书林和秀珍的意思，两个孩子，也不想认老廖。” “为什么？”梅老爷子有一次从沙发上站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老廖的身份？” 周老爷子点头，“知道！” “既然知道，那他们为什么不认亲？”梅老爷子很不理解。 就冲老廖和云舒这身份，只要认了亲，他们至少能少奋斗二十年。 周老爷子如实说道：“因为他们不需要借助老廖的名头，也不需要依仗老廖的身份，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听小敏说，他们家老大和媳妇在搞大棚蔬菜……” 听了这话，梅老爷子忍不住翘起嘴角，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好好好！果然是老廖的子孙后代，就是像他和云舒！” “谁说不是呢？”周老爷子低着头，眼底闪过几丝悔意，“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我这个当伯伯、当爷爷的，不是个好东西！” 第284章 老三，对不起……婶子不该打你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老三，对不起……婶子不该打你的！ 从周家出来，宋书林始终皱着眉头。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用不了多久，廖家就会知道他们一家的存在。 “别想那么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秀珍劝说道。 宋书林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都怪我没本事，护不了你们母子几个！” 即便活了两辈子，他依旧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要权没权，要钱……嗯，有钱。 孩子出息且孝顺，媳妇勤劳能干…… 这样想着，宋书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 “行了，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要是实在闲着，就出去找点零工打打！省得一天闲的，容易胡思乱想。” 沈秀珍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寻思着，自己也得找点事情干。 这人啊，还是忙点好。 忙了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 “你说得轻松，我出去打零工，那老三上厕所咋办？” 宋书林也不想当软饭男，可他也没办法啊。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 总不能让沈秀珍，天天扶着孩子上厕所吧？ 老三不要面子啊？ “行，那你在家照顾老三，我出去打零工。” 沈秀珍想借着打零工的机会，考察一下京市，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 虽然家里的大钱，都给了宋大江和曹语桐买地扣大棚，但做点小本生意，也是可以的。 “你打啥零工？你去打零工了，谁给老三做饭？孩子嫌弃我做饭难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这种话的时候，宋书林还怪委屈的。 他真觉得自己饭做得不错！ “我没嫌弃。”顾承睿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老娘赚钱，“婶子，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实在不行，他就让老爹出去买饭。 看着乖巧懂事的好大儿，沈秀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顾承睿腿伤恢复后，就会重新回到部队。 算算时间，她们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就这一年半载的工夫。 想了想，她开口说道：“婶子不打零工了，婶子就在家陪着你！”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陪！”顾承睿嘴上拒绝，但心里却暖暖的。 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偏宠的感觉。 沈秀珍帮他整理好衣领，笑着说： “放心吧，婶子已经想好了，咱们就在巷子口做点小生意。 既能赚钱，又能打发时间，还不耽误照顾你！” “这个好！”宋书林第一个赞同。 他们家现在不缺钱，缺的就是对孩子的陪伴，以及弥补。 尤其是老三。 见老爹都同意了，顾承睿也不好再说反对的话。 “媳妇，那咱做啥生意？”宋书林暂且忘记了廖家的烦恼，眼底满是对赚钱的渴望。 没办法，家里五儿两女，他这个当爹的，压力大得很。 “就卖辣椒酱吧！”沈秀珍朝宋书林眨了眨眼。 “之前我去南方进货的时候，听人说有个卖辣椒酱的老太太，就靠着辣椒酱，赚了个盆满钵满。 正好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做一些辣椒酱，试试看能不能卖得动。” 宋书林秒懂，媳妇这说的是后世的老干妈创始人——陶华碧女士。 他眼睛亮了亮，当即点头附和：“行，那咱们试试！” 夫妻二人商量好后，就推着顾承睿，急匆匆地前往菜市场，买制作辣椒酱要用到的食材和调料。 趁着宋书林和沈秀珍忙着挑选辣椒的空隙，顾承睿转动着轮椅的轮子，来到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给父母一人买了一双棉手套。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人，说他们马大哈吧，他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饭菜很合口，衣服很暖和，怕他冷着，每晚睡觉还会往他被窝里塞个热水袋。 说他们细心吧，他们却照顾不好自己。 就像刚刚，老娘冻得一直搓手，可就是想不起给自己买双手套。 沈秀珍挑完辣椒，一扭头，这才发现好大儿不见了。 “他爹，老三呢？” “就在这啊！”宋书林转过身，人都傻了，他身后哪里有顾承睿的影子，“咦？人呢？” 夫妻俩辣椒都不要了，赶紧四处找人。 “承睿！” “老三！” 沈秀珍声音抖得厉害，短短几秒钟时间，她想了很多种可能。 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好大儿有个三长两短。 “叔、婶子，我在这！” 就在这时，顾承睿一边转动轮椅，一边朝他们挥手。 夫妻俩快步跑到顾承睿跟前，沈秀珍抬起手，就在他背上狠狠打了两下。 “死孩子，你是想吓死婶子吗？”她带着哭腔，冲顾承睿吼道。 顾承睿都被打懵了，所以母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旁人或许无法了解沈秀珍此刻的心情，但宋书林身为她的枕边人，却非常了解。 他沉着脸，生平第一次训斥顾承睿。 “臭小子，你要离开，就不能跟我和你婶子打声招呼吗？谁教你们这么办事的？” 顾承睿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朋友似的，低着头，默默等父母发完怒火，才将刚刚买的手套，递给他们。 “我那会儿看到我婶子冻得一直搓手，就给她买了双手套……” 他声音小小的，眼底也闪过几丝悔意。 刚刚只想着给父母一个惊喜，谁承想，惊喜会变成惊吓。 接过手套，沈秀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呜呜”地哭了出来。 她后悔了。 后悔刚刚打了顾承睿。 “老三，对不起……婶子不该打你的！” 顾承睿摇摇头，“没事！” 他身体好，抗揍！ “叔也不该凶你的！”宋书林也是一脸懊悔的模样。 “没事！都怪我，离开的时候，没能知会你们一声。” 经此一事，顾承睿才发现，自己在爹娘心里，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们对他不再像对待朋友家的孩子一样，永远客客气气。 而是像对待宋家姐妹一样，该打打，该骂骂。 宋书林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承睿，然后小声安慰着沈秀珍。 “好了，别哭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你打也打了，我骂也骂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285章 卖辣椒酱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卖辣椒酱 “嗯，过去了！”沈秀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着顾承睿，破涕而笑。 真好！ 孩子心里有他这个老娘！ 一家三口重新回到卖辣椒的摊子跟前，老板已经称好了重量，沈秀珍付了钱，拿着辣椒去买其他东西。 等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沈秀珍给父子俩安排好活计之后，就匆匆忙忙进厨房发面去了。 跟辣椒酱最配的，当然是刚出锅的热馒头。 宋书林洗完辣椒后，开始切辣椒。 切了没几个，手已经辣得不行了。 他嘟囔着，“要是有个像后世那样的绞肉机就好了！” 顾承睿没听清，顺嘴问道：“叔，您想要公鸡，还是母鸡？我去买！” 宋书林被他逗笑了，“不是公鸡，也不是母鸡，是能切辣椒的机器！” “哦！”顾承睿皱着眉头，“还有卖这种机器的？” 他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 “没有！我就是随便想想。”宋书林印象中，家用绞肉机好像是一九九几年才开始上市的。 距离现在，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沈秀珍听到父子俩的聊天内容，便插话道： “光想有啥用？你就不能动动你的脑子，自己做一个？不就是几个刀片的事情吗？ 辣椒酱这生意，要是真能做，那以后少不了天天切辣椒。 不如趁着现在刚开始，生意还没做起来时，你先把切辣椒的机器给解决了。 电动的做不来，就做个手摇的！” 宋书林觉得沈秀珍说得有道理，点头应道：“行，我回头琢磨琢磨！” 辣椒酱做好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宋家两父子忙活了大半天，这会儿又累又饿。 等馒头一出锅，父子俩一人吃了五个馒头夹辣椒酱，还意犹未尽。 “媳妇，咱这辣椒酱，明天保准能大卖！” 沈秀珍也挺有信心的，她做的辣椒酱，凡是吃过的人，都夸好！ 这时，她看着满满一盆辣椒酱，一拍脑门道： “嗐！忘记买罐头瓶子了。” “没事，反正咱们只在巷子口卖，到时候可以让街坊四邻自己带碗来。”顾承睿出着主意。 沈秀珍觉得可行，“那就按勺卖，就咱家那饭勺，一勺卖三毛，你们觉得咋样？” 宋书林算了算成本，觉得可行。 顾承睿也跟着点头，就老娘那扎实的用料，卖三毛都是便宜的。 …… 次日一早，沈秀珍就在巷子口支了小摊，卖起了辣椒酱。 “好吃不贵的辣椒酱，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 一听‘免费品尝’，摊位前瞬间多了不少客人。 “老板，这能免费品尝啊？” “能啊！” 沈秀珍拿了一个提起准备好的小馒头，掰开后，往里面夹了点辣椒酱，递给那人。 “来！尝尝！” 那人也没客气，接过馒头，直接塞进了嘴里，边吃边点评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馒头太小了，吃着不过瘾！” 沈秀珍笑笑，“那再给您来个！” 说着，她又给那人夹了一个。 周围人见状，也纷纷嚷嚷着要尝一尝。 “都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尝！”宋书林帮着维持起了秩序。 顾承睿跟在老娘身边，准备收钱。 果然，第一个客人在吃了两个小馒头后，回家拿碗去了。 三毛一勺的辣椒酱，虽然不便宜，但架不住它是真好吃。 于是，凡是尝过的人，基本会跑回家，拿个碗来，买上一勺。 沈秀珍也是个实在人，每人都给来上满满一勺。 快到十点时，辣椒酱还没有卖完。 沈秀珍让宋书林带着顾承睿去周老爷子家针灸，她则留下，继续卖剩下的辣椒酱。 “你一个人行不？”宋书林有些不放心。 “有啥不行的？这会儿也没多少人，你们赶紧去吧！别让周老大夫等久了！” 沈秀珍挥挥手，赶两父子走。 “那行！你卖完了先回家，等我们回来，咱们再去菜市场买食材！” 宋书林嘱咐完，便推着好大儿，去了周家。 刚进门，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位梅老爷子也在。 父子俩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婶子呢？”周敏时刻不忘沈秀珍。 “你婶子有事，今天没来！”宋书林回道。 周敏打破砂锅问到底，“啥事？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你婶子闲不住，昨晚做了些辣椒酱，这会儿正在我们那条巷子口，卖辣椒酱呢！” 宋书林话刚说完，周敏就背起自己的包，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我去给我婶子帮忙去！” 周老爷子急忙说道：“回来别忘了买点辣椒酱！” 那玩意巨下饭，他爱吃！ “小敏，给梅爷爷也带一罐回来！”梅老爷子也想支持支持宋家的小生意。 “知道了！”周敏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走，周老爷子就开始给顾承睿扎针。 梅老爷子站在边上，主动跟顾承睿攀谈。 “孩子，你在哪个部队？” “你们团长叫啥？” 见顾承睿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梅老爷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嘿嘿！我就随便问问。” 他就是没话找话，随便想动动自己的关系，给好大侄孙铺铺路。 要是顾承睿是个不争气的，那他也不会管他。 可偏偏这孩子很争气，比他的几个逆子逆孙都争气，他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谁让这孩子的前二十多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老先生，咱们可以聊点别的！”顾承睿拒绝回答任何跟部队有关的话题。 梅老爷子嘿嘿笑着，“好小子，警惕性还挺强！行，那咱们就聊点别的！” 他老人家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到个合适的话题了，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周老爷子给他施针。 …… 另一边。 周敏来到梧桐巷时，沈秀珍已经开始收摊了。 “婶子，辣椒酱都卖完了？” 沈秀珍看到周敏，笑着说：“卖完了！小敏，你咋过来了？” “我来给您帮忙！”周敏手脚麻利地开始给沈秀珍帮忙收摊。 “嗐！不用你帮忙，你旁边站着去，当心把衣服给弄脏了！”沈秀珍劝说道。 第286章 廖云飞 第二百八十六章 廖云飞 “没事！脏了洗洗就行。”周敏展颜一笑。 见状，沈秀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里只盼着顾承睿的腿能早点好起来。 这样的话，他就有资格去追求周敏。 收完摊子，周敏又陪着沈秀珍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宋家两父子也刚好到家。 四人顾不上歇息，又开始淘洗辣椒，准备做明天要卖的辣椒酱。 切辣椒的时候，宋书林再次念叨起绞肉机来。 “太辣了，要是有个能切辣椒的机器就好了！” 周敏也被辣到了，泪眼汪汪道：“叔，我回头问问我梅爷爷，看看他能不能帮忙鼓捣出来一个切辣椒的机器来。” “梅老爷子还懂机械？”宋书林一脸好奇。 周敏点点头，“我听我爷爷说，我梅爷爷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就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现在人老了，视力不太好，就很少鼓捣了。不过他有个孙子，遗传了他这个爱好。” 宋书林眼睛放光，“嗐！这不赶巧了吗？我昨晚把图纸都画出来了，就是不会做！ 小敏，要不你明天帮叔问问梅老爷子，看他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东西给做出来？” “行！没问题。”周敏笑着应下。 沈秀珍瞥了宋书林一眼，都不好意思说他。 他画得那也叫图纸？ 不就是把后世的绞肉机，照着画了一遍，尺寸啥都没有标注，一点也不精细。 下午六点，周敏拿着两罐刚炒好的辣椒酱，跟宋书林画的图纸，回了家。 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正坐在客厅下棋。 “梅爷爷，太好了，我正有事情找您呢！”周敏说着，就把宋书林画的图纸，递给了梅老爷子。 “我宋叔想搞一个可以切辣椒的小机器，他不会做。我说您正好懂这块，他就让我找您问问，看看能不能搞出来。” 梅老爷子戴上老花镜，看着手里的图纸，还挺意外。 “嘿！老廖这儿子不简单啊，竟然懂机械设计！” 周老爷子瞄了一眼，只见白纸上画了一根棍子，棍子上还有4个小弯刀，旁边还有个碗，和一个既像盖子，又不像盖子的玩意。 他看不懂，便皱着眉头道：“这咋切辣椒？” 梅老爷子宝贝似的把图纸叠好，装进兜里。 “老周啊，你这问题问的，多少有些显得你智商低下。那刀片转起来，不就能切了吗？” 周老爷子嫌弃地撇撇嘴，“你才智商低下！” 呵呵！ 真是好笑！ 他智商低？ 他要是智商低，谁给他看他治病？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侄子好不容易找我办点事情，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把这玩意给鼓捣出来！” 比起廖振东，梅老爷子更喜欢宋书林这个好大侄。 想着孩子自小没爹，他便父爱泛滥。想替廖老爷子这个亲生父亲，给孩子一点父爱。 …… 次日，宋家三口照旧外出摆摊卖辣椒酱。 原本想着，昨天巷子里，已经有不少邻居，买了辣椒酱，今天生意应该会差点。 谁承想，他们摊子刚支起来，就来了不少拿着碗，要买辣椒酱的客人。 沈秀珍问过才知道，这些都是附近几条巷子的邻居。 昨天上班的时候，他们听住在梧桐巷的同事说她们家的辣椒酱很下饭，所以今天特意跑来买一勺，尝尝鲜。 还不到十点，昨晚炒好的辣椒酱，再次一售而空。 顾承睿数钱数得手软，“今天总共卖了十五块零六毛！比昨天多赚了三块六！” “我媳妇就是厉害！”宋书林拍了句马屁。 沈秀珍叹气，“可惜这生意也做不了几天，这都入秋了，新鲜辣椒也没多少了！” “做不了就不做了，横竖咱家也不缺钱花！”宋书林想着，他们年岁也大了，也该几个儿子养活他们了。 沈秀珍白了他一眼，“是不缺钱，但也不能闲着。趁着现在京市房价还没涨起来，咱们得多赚点钱，争取给几个孩子，一人买一套。” “嘶——” 顾承睿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兄妹七个，一人一套就是七套，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寻思着等会儿再去菜市场买点萝卜，做点辣萝卜试试能不能卖！”沈秀珍想好了，先这样混着。 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就进一批冬装和手表，在巷子口卖。 “也行！”宋书林没什么意见，顾承睿也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家里是沈秀珍做主，她说啥就是啥。 …… 中午，父子俩从周家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秀珍，梅老爷子想买一些辣椒酱，送给他的老战友们。” 宋书林心里清楚，梅老爷子这也是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意。 送上门的生意，沈秀珍当然不会拒绝。 “要多少？” “说是先要二十份，后面再加！” “行！那你等会儿出去，看看哪里有卖罐头瓶子的！” “好！” 吃过午饭，一家三口兵分两路。 宋书林推着顾承睿，去买罐头瓶子，沈秀珍独自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说来也是巧，食材还没买着，沈秀珍却先目睹了一场捉奸的戏码。 “好你个陆凤春，你他娘竟然敢背着老子偷人！”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你个下贱货，现在认错有什么用，老子要报警，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送进警察局！” 沈秀珍挎着菜篮子，看戏看得正上头，无意中看见那个‘奸夫’的正脸，瞬间不淡定了。 老天奶啊！ 这人咋跟宋大林和宋二林那么像呢？ 该不会是他俩的亲侄子吧？ 此时，院子里的‘奸夫’，一脸淡定地挽了挽袖子，“开个条件吧，你想怎样？” “我他娘想要你死！”张志勇气得脸红脖子粗。 “廖云飞，你别以为你家里有权有势，就可以这样欺负人！ 老子今天不把你们送进警察局吃枪子，老子就不姓张！” 沈秀珍神情复杂。 还真是宋大林和宋二林的亲侄子，哎！这该死的缘分啊！ “知道我家有权有势就行！”廖云飞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土，丢给张志勇一个威胁的眼神。 第287章 自杀 第二百八十七章 自杀 张志勇握着拳头，眼里既有不甘，又夹杂着几丝恐慌。 他知道自己不是廖云飞的对手。 廖家有红色 背景，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机械厂工人。 “离婚吧！”张志勇闭了闭眼，做了一个还不算太窝囊的举动。 陆凤春跪在地上乞求，“志勇，我求求你，不要跟我离婚！离了婚，我还怎么做人？” “我求求你了，我跟你道歉，我给你磕头，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周围吃瓜群众议论纷纷，陆凤春厚着脸皮，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她心里清楚，像廖云飞这样的公子哥，跟她只是玩玩而已，并不会冒着被家里人责备的风险娶她。 今天被张志勇撞破后，她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若是再离了婚，那她以后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廖云飞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厌恶。 他嫌弃地瞥了陆凤春，大步离开了院子。 至于陆凤春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他追求的，不过是一时的刺激而已。 门口，沈秀珍看到廖云飞出来，下意识地低下头。 该说不说，这老宋家的基因，还真是强得可怕。 在玩女人这件事情上，他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玩得花。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宋振华、宋为民几人，是为了钱而玩弄女人。 而这个叫廖云飞的，单纯是为了刺激。 院子里，张志勇一脚踹飞陆凤春，“不离婚，就滚回你娘家去！老子嫌你脏！” 说着，他回到屋里，把属于陆凤春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外面。 “志勇，你不能这样对我！”陆凤春歇斯底里，控诉着张志勇的无能，“要不是你自己不行，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好？” 吃到大瓜的众人，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 沈秀珍无语地摇摇头，转身走人了。 她觉得陆凤春简直是个奇葩。 即便张志勇不行，那也不是她可以给对方戴绿帽子的理由。 关键是还把奸夫喊到了自己家，啧啧啧，这女人啊，还真是胆大包天。 沈秀珍从菜市场回来的时候，宋书林和顾承睿已经在洗罐头瓶了。 “你们猜我刚刚见到谁了？”沈秀珍分享欲很强。 宋家父子异口同声，“宋为民？” “不是！”沈秀珍放下菜篮子，神秘兮兮道：“你们肯定猜不到！我见着廖振东的儿子——廖云飞了。” 宋书林皱着眉头，“那你咋知道他就是廖振东的儿子？” “猜的呗！他那张脸，跟你几个好大侄子都挺像。再加上姓廖，除了是廖振东的儿子，我也想不出，还能是谁的儿子！”沈秀珍有理有据地回道。 宋书林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我的好大侄？那几个畜生玩意，可不是我侄子！” “噗呲——” 沈秀珍想起刚才那场面，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还别说，这个廖云飞也不是啥好东西。勾搭人家有夫之妇，被捉奸在床后，还反过来威胁那小伙。” “那小伙不敢得罪他，就跟他媳妇提了离婚。他媳妇说什么都不肯离，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结果那廖云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人了！” 宋家父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事就别给小敏说了，省得她嘴巴一秃噜，又告诉给了周老爷子。咱们是来治病的，可不参与别人家的是是非非。” 这话，宋书林是看着沈秀珍说的。 他媳妇啥都好，就是爱跟别人讲老宋家的热闹。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宋书林一眼。 即便他们没说，可周老爷子，还是知道了这事。 因为当晚，陆凤春自杀了。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周老爷子想不知道都难。 “什么？老廖两口子被气晕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周老爷子握着听筒的手，都在颤抖。 挂了电话，他面色沉重地对刚进门的宋书林和顾承睿说： “今天先不针灸了，廖家出了点事情，老廖两口子被气晕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好！那您先忙，我们先回去了。”宋书林心里乱乱的。 他也说不上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总之不太好受。 他一向是一个孝顺的人，可稀里糊涂地，竟然孝敬错了人。 如今亲生父母就在眼前，他却没有勇气走到他们身边，去孝敬他们。 “书林！”周老爷子喊住他，“你和承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趟医院？” “不、不了吧！秀珍今天有些不舒服，我们还得回去照顾她。” 宋书林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就婉拒了。 周老爷子没有强人所难，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回家的路上，宋书林一言不发，顾承睿知道他心里纠结，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今天生意一般，父子俩回来的时候，沈秀珍还在巷子口摆摊子。 “你们咋回来了？” 见宋书林不说话，顾承睿便回答道：“周老大夫临时有事，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咋了？”沈秀珍一眼就看出宋书林的不对劲，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书林回过神来，挤出一丝苦笑道：“没事，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叔，您先回去，我在这陪我婶子说会儿话！”顾承睿冲沈秀珍使了个眼色。 沈秀珍秒懂，连忙将宋书林打发回去，才问起了顾承睿，“老三，出啥事了？” “周老大夫说，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气晕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他喊我叔去医院，我叔拒绝了！”顾承睿如实说道。 “肯定是因为昨天那事！”沈秀珍唉声叹气道：“摊上这种不肖子孙，也是苦了廖家老两口了！” 话落，母子二人都沉默了。 这时，有几个路人边走边说： “你们听说了没？咱们这片，昨晚有个女的自杀了。” “听说了！说是白天被丈夫捉奸在床，一时想不开，就给自杀了！” “啧啧啧，她真要想不开，就不可能跟人搞破鞋！指不定就是她丈夫觉得丢人，就把她给嘎了！” 第288章 廖振东 第二百八十八章 廖振东 “别乱说！就是自杀，在娘家自杀的！ 她娘家那些人不好惹，今天一大早就拉着她的尸体，去了军区大院门口，非让那个奸夫，给个说法。” “啥？那奸夫还是军人？” “不是！他爹和他爷爷是军人，他在机械厂混日子。” “……” 闻言，沈秀珍和顾承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难怪两位老人会被气晕！”沈秀珍喃喃自语。 搞破鞋顶多是作风问题，以廖家的权势，从中稍微活动一下，廖云飞就能顺利脱身。 可闹出了人命，对方还把尸体拉到了军区大院门口，他再想脱身，就有些困难了。 “不行！” 沈秀珍突然看向顾承睿，语气严肃又认真： “老三，事情比较严重，两位老人有可能撑不下去。 咱们得说服你叔，去医院看看！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行。 省得将来他老了，会因为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而后悔莫及！” 顾承睿点点头，“我去劝！” “好，我把摊子一收！” 沈秀珍也顾不上卖辣椒酱了，三两下收拾好摊子，跟着顾承睿朝家走去 母子二人刚到门口，就看到宋书林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爹，你干啥去？”沈秀珍随口问道。 “我……我去给大江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宋书林眼神躲闪。 其实他想去医院看看，又怕沈秀珍不同意。 沈秀珍懒得戳破他的谎言，一股脑把自己刚刚听到的闲话，跟他讲了一遍。 末了，才步入正题，“你去医院看看吧！不管咋说，他们都生了你。你把口罩戴上，别被廖家其他人看到就行！” “媳妇……”宋书林感动得不得了，他知道他媳妇善解人意。 但没想到，她这么善解人意。 “赶紧去吧！当心一会儿去晚了！” 沈秀珍没有要诅咒廖家老两口的意思，但是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刺激。 宋书林犹犹豫豫道：“要不你跟老三陪我去一趟，我有点怕！” 他也说不上来怕什么，就是怕！ 沈秀珍看向顾承睿，征求他的意见。 见顾承睿点了点头，她才应道： “行！我进屋拿两个口罩，你跟老三一人一个。旁人若是问起，你们就说自己感冒了！” “嗯！”父子俩点头答应。 半个小时后，一家三口赶到了军区医院。 梅老爷子拄着拐杖，刚从小汽车上下来，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宋家父子，叹了一口气。 “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没有说话，默默跟在梅老爷子身后，来到急救室门口。 门口站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表情焦急又担忧。 宋家三口，一眼就认出了，身穿绿色军装的廖振东。 那张脸，跟宋大林和宋二林两兄弟，简直不要太像。 “梅叔，您来了！”廖振东上前跟梅老爷子打招呼。 梅老爷子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畜生玩意，你爸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没完！” 廖振东何时受过这种气，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嘴上却不停地道歉。 “梅叔，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 “知道就好！”梅老爷子冷着脸道：“这次，你要是再敢动用自己的关系，给廖云飞脱罪，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廖振东没说话，眼里的寒芒越盛。 这次的事情，确实不能善了。 但廖云飞是他儿子，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蹲监狱吧？ “梅叔！”周曼一脸不客气地走了过来，“云飞又没招您惹您，您凭什么这么针对他？” 梅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他是没招我惹我，但他害死了一个人！” “什么叫他害死了一个人？”周曼不服气。 “又不是云飞让她自杀的！是她自己不要脸，勾引了云飞，被她丈夫撞破后，她羞愧难当，所以自杀的。干云飞什么事？” 人都死了，就算想查证，也没办法查证。 所以廖家人早就商量好，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陆凤春头上。 “呵！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两口子要怎么将这黑的，说成白的！” 梅老爷子被气得肝疼，周老爷子走过来，劝说道： “老梅，你消消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等老廖和云舒醒过来再说吧！” 话毕，他看向宋家三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廖家人也注意到了宋家三口的存在，廖振东刚想问问他们是谁时，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医生，我爸妈怎么样了？”廖振东一下子蹿到医生面前。 医生摇摇头，“情况不太乐观，两位老人心脏都不好，这次受得刺激又比较大……哎，等老人醒过来后，你们这些当子女的，多陪陪他们吧。” “老廖……” 梅老爷子一听这话，险些晕倒。 多亏了周老爷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老梅啊，你先别激动，这不还有我在吗？等会儿老廖和云舒醒来，我给你们开几副中药……” 周老爷子泪眼模糊，他也不知道他的中药管不管用。 只是眼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梅老爷子。 “对对对！你给他们开中药，多开几副！”梅老爷子紧紧握住周老爷子的手，“老周，你一定要治好老廖和云舒啊！” 沈秀珍看得有些眼热，偏头一看，宋书林已经快哭成泪人了。 她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提醒他，不要失态。 宋书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背过身，任由眼泪滚落。 廖家人的心思，这会儿都在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身上，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很快，几名医护推着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从急救室出来。 廖家的孝子贤孙，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爸、妈！” “爷爷、奶奶！” 病床经过身边的时候，沈秀珍踮起脚，看了两位老人一眼。 确实跟几个孩子长得挺像，看着就是面善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沈秀珍心里升起几分歉意和愧疚。 她觉得自己不让宋书林认亲，或许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第289章 叔侄相见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叔侄相见 心思敏感的顾承睿，猜到了沈秀珍的心思，他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安慰道： “婶子，不怪您！” 越是了解廖振东一家，他越是能理解，为何父母会这样胆小怕事。 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个个三观不正，阴险狠辣。 他们这些普通出身的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我没事！” 沈秀珍吸了吸鼻子，喊上宋书林，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宋书林的情绪彻底崩溃，“媳妇，我真想杀了王秋花！” 他们一家子的悲剧，都是因她而起。 他和妻儿备受折磨，亲生父母险些被她的亲儿孙，给活活气死。 更要命的是，就算他想替自己申冤，都无处可申。 沈秀珍停下脚步，神色认真，“你杀了她，除了沾染上一手血腥，还能有什么好处？几个孩子的前途，你不顾了？” 宋书林不吭声了，低着头，往回走。 沈秀珍推着顾承睿，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时想不开，会寻短见。 …… 事情的发展，总是这么离奇。 就在宋家三口离开医院的十分钟后，宋为民扶着额头直冒冷汗的王凤琴出现在了医院里。 “民，直接上三楼，去消化内科找李大夫。” 王凤琴有胃疼的毛病，一年到头，总要来医院几次。 这位李大夫，就是经常给她看病的大夫。 “好！”宋为民扶着王凤琴上楼，刚走到二楼拐角处，他就看到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从三楼往下走。 不知道是因为男人气场太强的缘故，还是自尊心作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跟一个老女人拉拉扯扯的缘故，宋为民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他硬着头皮，跟对方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楼上‘蹬蹬蹬’地跑了下来。 “廖振东，你站住！” 闻言，宋为民猛地松开扶着王凤琴的胳膊，回头看去。 好巧不巧，廖振东也正好回头。 四目相对，廖振东愣了一下，随后，他故作淡定地冲周曼吼道： “有什么事情，晚上回家再说！我还有事！” 扔下这话，他转身大步朝医院外跑去。 而此时的宋为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他的三叔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扔下王凤琴，拔腿就去追廖振东。 “民！民！你干啥去？”王凤琴不明所以，冲宋为民的背影喊道。 宋为民理都没理她，冲廖振东的背影喊道：“东叔！您等等！” 闻声，廖振东后背一僵，走得更快了。 真是该死！ 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老宋家的人，他刚刚就不应该让警卫员先走。 没错！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早在三十多年前，在大院里的人都骂他是周云舒和敌特生的野种后，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 起初，他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周云舒和敌特生的野种，为此他还恨过周云舒。 恨她贱！ 恨她不要脸！ 恨她害自己被人骂！ 后来他参军入伍，手里有了一些小权力后，就派人去查了当年的真相。 谁知道结果竟然是两家抱错了孩子。 他的恨，又变成了愧疚和恐慌。 他很怕父母会发现这个秘密，更怕他们会认回自己的儿子。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之后，他不至于会从高高在上的廖周两家的少爷，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泥腿子。 当然，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关注着老宋家的动向。 直到三年前，他确定老宋家都是扶不起的烂泥，宋书林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位置后，他才放松了对他们的关注。 谁承想，老宋家的人竟然找到了这里。 那他这些年，做的那些努力，岂不是不费了吗？ 廖振东心事重重，宋为民穷追不舍。 “东叔！” 最终，宋为民还是追上了廖振东。 廖振东被迫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宋为民，“你是？” “我是你亲侄子——宋为民！”宋为民开门见山。 廖振东可不打算认宋为民，“不好意思，我不姓宋，你认错人了！” 亲侄子又如何？ 在金钱和地位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见廖振东要走，宋为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解释道： “东叔，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亲叔叔！” “四十多年前，我奶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就把你和军官太太生的小少爷，给调包了。” 廖振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一直以为，抱错孩子，不过是一场意外。 谁承想，竟然是他亲生母亲的一场精心策划。 “东叔，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爹和二叔喊来，跟你当面说清楚此事。” 宋为民说完，猛地想起什么，便提醒道： “对了！我那个假三叔，宋书林也来京市了。 东叔，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们发现，要不然一切都完了！” 廖振东瞳孔地震，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也来京市了？ 难不成，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特意来京市寻亲？ 不！ 不可能！ 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他一个乡下泥腿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换个地方说话！”廖振东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始终淡然无波。 宋为民点头哈腰，“好！” 叔侄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附近一家私人饭馆，要了一个包间。 廖振东一落座，宋为民就狗腿般地给他倒茶，“三叔，您喝茶！” “叫我廖同志！”廖振东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宋为民笑容一僵，尴尬地喊了声：“廖、廖同志！” 他觉得自己这个三叔，似乎并不好说话！ “说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廖振东看看腕表，“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目的？ 当然是抱上金大腿，过上好日子了。 不过宋为民心里清楚，他不能这样明说。 思索了几秒，他故作悲怆道：“我奶快不行了，她临死之前，就想见您一面……东……廖同志，我奶说他对不起你，想亲自给您道个歉！” 第290章 聪明过头了 第二百九十章 聪明过头了 “说完了吗？”廖振东不动声色地盯着宋为民，心中冷笑连连。 他这个侄子，倒是聪明，但未免有些聪明过头了。 宋为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惧意，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完……完了！” “哦！”廖振东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宋为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这个亲三叔，似乎不太好糊弄。 几分钟之后，宋为民想起还没有问廖振东的地址，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可外面哪里还有廖振东的身影。 “该死！”宋为民气得一拳打在门口的柳树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招待所，跟宋大林和宋二林，汇报这个好消息。 至于王凤琴那个老女人—— 呵呵！ 他都找到自己的亲叔叔了，以后再也不用伺候那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了！ …… 招待所。 宋大林和宋二林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日子悠闲得赛过活神仙。 虽然这钱是宋为民卖身赚来的，但男人嘛，没那么多讲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一定是为民来了！”宋二林趿着鞋，去门口开门，“为民，快进来！” 宋为民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爹、二叔，我找到我三叔了！” “老三在哪？”兄弟俩异口同声，眼里满是激动。 太好了！ 终于找到老三了，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 呵呵！ 等着吧！ 三房一家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在医院！”宋为民把今天碰到廖振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宋家两兄弟说了一遍。 宋二林坐不住了，“走！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万一还能碰到老三呢？” “走！”宋大林眼睛亮得惊人。 三人说走就走。 吴美丽逛街回来，正好撞上要出门的父子三人。 “爹、二叔，你们干啥去？” 吴美丽嫌宋为民恶心，这段日子，只花他的钱，不跟他说话。 “去找你……” 宋大林话说到一半，就被宋二林打断，“我们在招待所待着无聊，为民说带我们出去转转，美丽，你去不？” 宋大林不知道宋二林为什么要防着吴美丽，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对！我们出去转转！” “呵呵！”吴美丽懒得戳穿他们，“行吧，那你们去吧！我回房睡觉去了！” “哦！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宋大林笑眯眯地说。 等出了招待所，他立马问宋二林，为什么不让他跟吴美丽说实话。 “大哥，不是我在背后说美丽坏话，美丽这孩子，太自私了，容易坏事！” 宋二林记仇着呢！ 想当初他家红霞在吴家受了那么多苦，吴美丽这个嫂子兼小姑子，不帮着她也就算了，竟然还伙同吴家的人，欺负他家红霞。 等着吧！ 等跟老三认亲后，他就鼓动宋为民，把吴美丽这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给休了！ 反正老三身份在那摆着呢，将来宋为民也能侄凭叔贵，娶个京市的媳妇！ 宋大林觉得宋二林说得有道理，点头附和道： “老二啊，还是你这脑子好使！” 宋为民也默认了宋二林的说法。 没结婚前，他觉得吴美丽人美心善；等结婚后，吴美丽本性暴露，他才知道这女人有多坏。 认亲这种事情，还是瞒着她比较好。 三人不知道的是，吴美丽就跟在他们身后，不但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仔仔细细，还跟着他们来到了医院。 就在宋家父子三人满医院地找廖振东时，吴美丽无意中听到廖云飞的八卦。 “听说那个廖云飞的父亲，还是个军长，厉害着呢！” “啧啧啧！难怪廖云飞这么嚣张，原来是有靠山啊！” “可不咋地？我听说他之前还将好几个女同志的肚子给搞大了，是她妈帮他平的事。 这次这件事，估计不好平息啊！” “……” 吴美丽瞪大眼睛，心说：这些小护士口中的廖云飞，该不会就是宋为民三叔家的儿子吧？ 若真是如此，那她妈岂不是有救了？ 那可是军长啊！ 随便动动嘴皮子，别说减刑了，就是死刑也能变成无罪释放。 吴美丽激动得心脏直跳，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然后分给几个小护士。 “同志，我跟你们打听个事，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廖云飞，他爸爸是不是叫廖振东啊？” 小护士们见是大白兔奶糖，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就点头说“是”。 吴美丽心中狂喜，太好了，宋为民的三叔，真的是军长！ 她妈有救了！ 猛地想起廖云飞的事情，她眼里的光芒，又瞬间黯淡下去。 三叔此刻应该为廖云飞的事情，着急上火，估计也没时间管她家的事情。 还是再等等吧！ 等三叔妥善处理好廖云飞的事情，她再找他帮个小忙。 思及此，吴美丽赶紧去找宋为民和宋大林、宋二林。 省得他们给廖振东添乱！ “宋为民！”吴美丽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宋为民。 “你怎么在这？”宋为民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吴美丽一把将人拉到楼梯口，见四下无人，才把自己刚才听到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你赶紧去找爹和二叔，三叔正焦头烂额，你们现在去认亲，不是上赶着给人添堵吗？” 事关重大，宋为民也没时间考究事情的真假，赶紧下楼去找宋大林和宋二林。 很快，一行四人出了医院。 “美丽，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宋大林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亲侄子，竟然间接害死了人？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爹，你要不信，你就去一楼护士站打听打听去！”吴美丽裹紧身上的大衣，语气很是不耐烦。 宋二林沉着脸，“大哥，美丽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估摸着，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真的！” “哎！”宋为民叹气，“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办法去认亲。” 可不认亲的话，他手里的钱也不够四个人花。 难不成又要他去伺候王凤琴那个老女人？ 第291章 宋四海被抓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宋四海被抓 廖振东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去查宋书林一家。 他身份高，人脉广，不到半天时间，就把宋书林一家，查了个底朝天。 看着私家侦探送来的资料，廖振东既惊诧，又觉得不可置信。 短短两年时间不到，宋家三房竟然发生了这么的变化。 昔日那对愚孝的牛马夫妻，竟然跟家里闹翻了，还凭借着卖菜起家，一点一点把生意做到了省城。 为了给被卖掉的三儿子治腿，他们又搬到了京市。 即便家里已经那么有钱了，他们依旧没闲着，又在京市卖起了辣椒酱。 比起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大房和二房，三房的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像极了老爷子和老夫人。 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棘手。 廖振东坐在书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直觉告诉他，宋家三房的人，已经通过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认亲，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原本属于他的家产，只怕是要分出去一大半。 不！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拨通安省首富陆家的电话。 …… 次日中午，宋家三口还沉浸在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即将要死的悲伤中，巷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匆匆跑来，站在门口吆喝道： “秀珍，你大儿媳打电话找你！” “哎，来了！”沈秀珍应了一声，一边擦眼泪，一边对宋家父子说：“我去给语桐回电话，你俩去不？” 宋书林摇头，顾承睿点头。 “哎！”沈秀珍看着宋书林，叹了一口气，然后推着顾承睿，去了小卖铺。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曹语桐急切的声音： “婶子，四海和孙铭被抓了，咱们在省城的店，也被查封了。” “什么？”沈秀珍眉头拧成一个咯噔，“因为啥事？” 曹语桐带着哭腔道：“说是咱们卖假货！” “不可能！”沈秀珍否认。 且不说她们的货，都是从羊城正规厂家进的，就单说这个年代的法律，其实并不完善。 假货，也根本立不了案。 电话这边，乔思宁一把抢过电话，“婶子，我找人打听过了，是陆家人干的。” 怕沈秀珍不知道，她又解释道：“就是咱们安省首富，那个陆家！” “陆家？”沈秀珍浑身一僵，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上辈子幺女去世时的画面。 无尽的恨意和恐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在里面。 “对，就是陆家！” 迟迟听不到沈秀珍的回答，乔思宁关心道：“婶子，您没事吧？您还在听吗？” “嗯，我在！”沈秀珍的声音很轻。 轻到乔思宁差点没听清，“婶子，您别担心，我已经找人想办法捞他们了！” “嗯，好！思宁，辛苦你了！”沈秀珍脑子很乱。 挂断电话，她麻木不仁地推着顾承睿往家走。 上辈子，陆家不学无术的小儿子陆云京，撞死了她的二妮，又让宋振华那几个畜生，逼死了她和宋书林。 这辈子，她们还没来得及找陆家报仇，陆家却先一步针对宋四海和孙铭。 还真是孽缘啊！ “婶子，四海出什么事了？”顾承睿刚刚只听了个大概。 沈秀珍收回思绪，故作淡定道：“四海和孙铭被抓了，说是他们卖假货！” “这怎么可能？”顾承睿声音陡然拔高，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什么，“一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 沈秀珍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廖振东。 若真是他的话，那上辈子幺女的死，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沈秀珍闭了闭眼，不敢继续往下想。 “婶子，你先推我回去，我去给我战友打个电话，问问具体的情况！”顾承睿俊朗的脸上，满是急色。 安省警察局的副局长邓志强，是他以前的战友。 他受伤回家后，王团长还特意嘱咐过他，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邓志强帮忙。 在此之前，他一直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但今天，情况危急，他不得不求助于邓志强。 “哦，好！”沈秀珍一个急转弯，又推着顾承睿回到了小卖铺。 顾承睿记性很好，他早就将邓志强办公室的电话，背得滚瓜烂熟。 电话拨通，那边传来邓志强熟悉的嗓音。 “喂，哪位？” “老班长，是我，承睿！” “承睿？”邓志强声音带笑，“你小子，咋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自从听说顾承睿受伤后，他一直想去看看他。 但是省局事情比较多，他也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老班长，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情，听说你们省局抓了两个卖假货的？”顾承睿开门见山。 邓志强点头，“嗯，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你认识那两个人？” “嗯，那个叫宋四海的，是我亲弟弟，孙铭是我一个远房表哥！”顾承睿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关系。 “他们卖的衣服，都是从羊城正规厂子进的货，根本没有假货！老班长，您能帮我打听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邓志强已经猜到宋四海和孙铭，是挡了别人的道，所以被人针对了。 不过保险起见，他没有轻易下结论。 “承睿，你等我几分钟，我去问问情况，等会给你回电话！” “好！”顾承睿给他说了小卖部的电话。 十分钟后，邓志强回过来电话，开口就是： “承睿，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京市里哪个大人物了？我刚刚问过我们局长，他隐晦地提醒了我几句。” 顾承睿和沈秀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果然如此’的神情。 “老班长，此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我亲爹从小被人调包了。 我亲爷爷京市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得罪的这个大人物，就是他那个养子。” “啊？”邓志强震惊得不得了。 “老班长，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我弟弟和我表哥，别让他们被人欺负了。”顾承睿苦笑。 他们无意害人，却总有人要害他们。 第292章 不见棺材不见泪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见棺材不见泪 顾承睿是邓志强带出来的兵，更是整个军区能力最突出的兵王。 他的忙，即便再困难，邓志强也会帮忙。 更何况，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照顾一下宋四海两人，并不算难事。 与此同时，周怀礼也给自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这些日子，周敏不在家，宋四海就天天往他这跑。 不但承包了他的一日三餐，就连他的脏衣服，这小子也给包了。 他以前经常听宋书林骂宋四海懒，结果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小子不但不懒，对他更是像亲爹一样孝顺。 他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给自己认个干儿子，省得他将来老了，没人给他摔盆起灵。 谁承想，他这话还说出口，干儿子就被针对，关进了警察局。 “爸，一定是廖振东干的！”周怀礼语气笃定。 周老爷子冷着脸，呵斥道：“少胡说八道！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别乱给人家扣帽子！” 他对廖振东，终究还是抱了一些希望。 “行行行，那您自己派人去查查！反正我不管，宋四海是我干儿子，那就是您干孙子。 您要是不想办法把他捞出来，那您这个爹，我也不认了！” 周怀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老爷子气得差点心梗。 还不认他这个爹？ 呵呵！ 说得他好像很想认他这个逆子一样！ 气归气，周老爷子的手，却很诚实地给梅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畜生！”梅老爷子听完周老爷子的话，气得直拍桌子，“他怎么敢的？” 周老爷子安慰道：“老梅啊，你先别生气，这事吧，指不定不是振东干的，或许就是那俩孩子，无意中得罪了陆家人。” “老周，你啊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见泪啊！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看着处理！” 梅老爷子一句话都不想跟周老爷子多说，径直挂了电话。 接着，他拨通了自家二儿子的电话，让他去处理这事。 梅老二也是一名军人，亲爹吩咐的事情，他哪里敢不管？ 当即拿起电话，找人打听情况，顺便帮忙照应宋四海和孙铭两人。 电话一层层打下来，安省警察局局长吓得瑟瑟发抖。 好家伙！ 这个宋四海，究竟是何许人也？ 一方要弄他，一方要保他。 蔡局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让底下的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宋四海和孙铭。 …… 沈秀珍和顾承睿回到家里时，宋书林见母子俩脸色很不好，便红着眼问： “出啥事了？” 顾承睿见沈秀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给他讲了一遍。 宋书林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太过分了！咱们明明已经躲着姓廖的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对咱们？” “宋叔，婶子，你们也看到了，有些事情，不是光躲着，就能息事宁人的！咱们得主动出击，一击毙命！” 顾承睿曾经的那些经历告诉他，人不能表现得太懦弱，否则那些欺负你的人，只会变本加厉。 他知道老爹老娘，不想招惹廖振东，但事已至此，一味地退让，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这次是四海，下次或许就是我大哥、二哥、五湖、大妮、二妮！” 沈秀珍在听到‘二妮’两个字时，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心口，一边哭，一边喊着‘二妮’的名字。 她哭，宋书林也跟着一起哭。 上辈子的惨剧，像是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一幕一幕闪现。 宋书林紧紧搂着沈秀珍，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张合合，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顾承睿猜到老爹老娘，应该是想到了那个悲惨的梦境，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哭到最后，夫妻俩的声音都哑了。 沈秀珍推开宋书林，哑着嗓子道：“老三说得对，咱们得主动出击了！既然廖振东不想让咱们好过，那咱们也不能让他好过。 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儿女，再被伤害一次！”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廖家认亲！”宋书林也豁出去了。 他们之所以退让，不就是为了保护几个孩子吗？ 如今发现退让，并不能保护几个孩子，那他还退让个屁！ “等等！”沈秀珍喊住他，“不能这样做！” 宋书林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秀珍。 “他针对咱儿子，咱们也针对他儿子，等他焦头烂额时，咱们登报寻亲！”沈秀珍一脸严肃。 贸然去认亲，谁知道廖振东那个畜生玩意，还会想出什么办法，对她们一家下黑手。 她要像搞宋振华和宋为民几兄弟那样，把廖振东的几个儿子，一一送进警察局。 等等！ 宋为民！ 沈秀珍忽然冷笑出声，“这里面应该有宋为民的手笔！” “你是说，他跟廖振东相认了？”宋书林问。 沈秀珍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不管相认没相认，宋为民都得付出点代价。” 打定主意后，一家三口出了门。 刚走出没几步，顾承睿就敏锐地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 “叔、婶子，咱们被人盯上了！” “没事！”沈秀珍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得先找到宋为民的下落，才能对他动手。 那些人愿意跟，就继续跟着吧。 寻找宋为民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毕竟京市实在是太大了，想找个人，难如登天。 廖振东并不知道宋家三口的打算，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心乱如麻。 难不成宋家这两夫妻，根本不在乎宋四海的死活？ 那这样的话，他就只能继续加码了！ 就在宋家三口满京市寻找宋为民的第二天，曹语桐再次打来电话，她们刚把大棚扣好，卖家突然反悔，死活不肯卖地了。 就连她，也被农科院找了个由头，给停职了。 “婶子，你们在京市一定要小心，安省这边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处理！” 曹语桐打电话过来，并不是诉苦，只是想提醒沈秀珍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秀珍觉得怪对不住曹语桐的，“语桐，抱歉，是我们家连累你了。你要是怕了，或者不想跟大江处了，婶子做主，让大江跟你退婚！” 第293章 馊主意 第二百九十三章 馊主意 “婶子！”曹语桐都快急哭了。 “瞧您说的，这么点小事，有啥可怕的？省城的大棚菜虽然搞不了了，但洛河村不是还能搞吗？ 大不了我和大江回洛河村，跟我大舅、二舅他们一起搞！” 曹语桐从来都不是怕事的性子，她既然选择了宋大江当她的伴侣，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起面对生活中的所有难题。 只要宋大江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那她也绝对不会提分手。 沈秀珍还想安慰曹语桐几句，结果她借口还有事，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哎！这孩子……” 沈秀珍无奈摇头，心里既感动，又难过。 下午的时候，宋大江打来电话，开口就是： “娘，我和语桐领证了！” “哎！”沈秀珍不用问，都知道这一定是曹语桐的主意。 她家大江，嘴巴虽然碎了点，但却是个老婆奴。 “语桐逼着我领的，她说不领证，就退婚……我就领了。”宋大江解释道。 沈秀珍嘱咐道：“你好好对语桐，人家不嫌弃你没文化，也不嫌弃咱家破事多，你可不能觉得人家好欺负！” 自己生的孩子，沈秀珍还是了解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把丑话说到前面。 若是将来宋大江真的敢辜负了曹语桐，她第一个跟宋大江断亲。 “娘，我知道，我肯定会对语桐好的！”宋大江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 核心意思就是，他把自己手里的钱，已经全给了曹语桐。 沈秀珍没工夫听他扯闲话，匆匆挂了电话，继续去找宋为民这个狗杂种。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廖振东依旧没有收到宋家三口离开京市的消息，他揉了揉眉心，问手下人： “他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跟前几天一样，天天都在街上瞎晃悠！” “你确定是瞎晃悠？” “倒也不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我也不确定！” “蠢货！滚出去！” 廖振东说着，随手抄起桌面上的文件夹，朝手下人扔去。 早在一周前，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已经陆续醒了过来。 在周老爷子的医治下，两人的精神头，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很怕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跟他们说一些不该说的，可他也没办法阻止两个老不死的，前来探望老爷子和老太太。 他也曾想过，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暗中弄死老爷子和老太太算了。 可他又怕被外人发现，是自己动的手脚。 到时候，他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更何况，因为廖云飞的事情，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还需要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关系，帮他站稳脚跟。 一旦他们离世，估计他们手里的那些人脉，也不愿意帮助他。 廖振东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 这时，周曼哭哭啼啼推门进来。 “振东，已经七天了，你还没想到办法吗？云飞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 廖振东一拍桌子，怒声说道： “要不是你这个亲妈纵容，廖云飞能落得这么个下场？你当我不想救他？是我没办法救他！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呢，你让我怎么救？豁出去这身皮不要，去救他吗？” 周曼被问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怎么办？云飞还小，真要是被判了刑，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在周曼看来，廖云飞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犯了的错误，并没有什么错。 再说了，陆凤春是自杀的，跟她儿子真的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可那些刁民却不依不饶，把事情一路捅到了军部，当真是可恶得很！ “你先出去！”廖振东身心疲惫。 周曼站着没动，“振东，要不找个人替云飞坐牢吧！等云飞出来，咱们给他换个身份，让他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个主意，是周曼娘家人帮忙出的。 原本想着，要是廖振东能将廖云飞捞出来，那这个办法，就直接作废。 但周曼左等右等，实在等不到廖振东有所行动，只能将这个办法，全盘托出。 “你疯了？”廖振东瞪大眼睛，“这是犯法的，一旦被查出来，我也会跟着一起遭殃的！” 比起儿子，廖振东更在乎自己的工作。 这些年，他树敌太多，一旦脱下军装，那迎接他的，便是无尽的报复。 最重要的是，他留在军中，还有其他目的。 周曼挑眉，“你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找我娘家人去办！” 周曼娘家，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 但因为姓‘周’，再加上廖振东的关系，这四十多年来，他们就装作自己是京市四大家族‘周’家，也就是周云舒的娘家人，四处招摇撞骗。 还别说，靠着这一招，他们在京市混得还挺开。 “你不要胡来！” 周曼娘家，都是些什么人，廖振东还是了解的。 一群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这些年，要不是他在上面护着，周家人早就统统进了局子。 以前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看在周曼的份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廖云飞这事，非同小可，搞不好，他自己也得折进去。 “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周曼打定主意，找人代替廖云飞坐牢。 闻言，廖振东就猜到周曼没有死心，他再三警告道： “周曼，你要是敢插手廖云飞的事情，就别怪老子跟你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廖振东，三天内，你要是不把云飞从警察局捞出来，不用你说，我也会跟你提离婚的！” 扔下这句话，周曼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 娘家人心疼周曼，又开始给她出起了馊主意。 “小曼，振东就是太谨慎了！你就应该先斩后奏，等把云飞捞出来，难不成他还能把自己的亲儿子，再送进去不成？” “就是！只要咱们给得足够多，愿意代替云飞坐牢的，大有人在。 咱们不说，警察局那边不说，谁会知道，坐牢的是云飞，还是其他人？” “没错，那些是非精老百姓，总不能天天跑到警察局，查看坐牢的人，究竟是谁吧？” 第294章 三婶，救救我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三婶，救救我 周曼心动了，毕竟廖云飞可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 她握着拳头，眼底满是阴狠，“大哥、小弟，能找个由头，把陆凤春的家人，全部关进去吗？我不想看到他们！” “这还不简单？”周小弟呲着牙，冲周曼保证，“包在我身上好了。” 周大哥也笑着说：“小曼，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和小弟就行。” 周家兄弟俩速度很快，隔天就打着廖振东的名号，去警察局给警察们施压。 中午的时候，廖云飞就被放了出来。 “云飞啊，最近你可先消停点，别再到处惹事了！” 周曼拉着廖云飞的手，一顿叮嘱。 “对了，这几天你也先别回家，去外面躲一阵子。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没有消气，你现在回去保不齐会把他们给气死！” 廖云飞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问周曼要钱。 “妈，给我点钱。” 他在里面受了那么多天的罪，如今出来了，可得好好玩玩。 周曼打开钱包，取了一张大团结，递给廖云飞。 下一秒，手里的钱包一空，只见廖云飞将钱包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又将空钱包还给自己。 周曼心里挺不舒服的，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儿子，又忍了下来。 “云飞，记住了，以后可别再犯事了，要不然妈也救不了你了！” “知道了！”廖云飞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把周曼的话放在心上。 开玩笑！ 他爸可是军长，就算他把天给捅了个窟窿，他爸也能帮他给补上。 …… 张志勇被抓的消息，沈秀珍还是从邻居们口中听到的。 “听说陆凤春父母和哥嫂也一起被抓了。”沈秀珍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宋书林和顾承睿。 宋书林经历得多，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 可顾承睿在部队里待了很多年，心思单纯，听完之后，气得握拳。 “廖家人这是想做什么？灭口吗？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哎！”沈秀珍叹气，“这还是咱们正好碰上的，就冲廖云飞那狂妄劲，以前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以前她觉得首富陆家可恶极了，如今才发现，这廖振东一家，才是整个华国的蛀虫。 “不行！我要举报廖振东！”顾承睿看不下去了。 廖振东的所作所为，足以证明他不配当一个军长。 他不能让这样一颗老鼠屎，害了整个部队。 “老三，你先冷静点！”沈秀珍劝说道：“咱们得先想办法收集廖振东的罪证，争取一次就把他给送进去。” 像廖振东这样的大人物，要是一次性送不进去，那后果可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张志勇和路凤春的家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惜咱们现在被盯上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想起外面那些不分昼夜盯梢的人，沈秀珍就觉得头大。 宋书林眯了眯眼睛，“今天我想办法避开他们，给大虎他们打个电话，让他带着胖子几个过来，帮帮咱们。” 他们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帮手都难。 沈秀珍觉得可行，便点头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一家三口照旧去街上溜达。 负责盯梢的人都有些麻木了。 也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想干啥，不好好在家待着，天天往外跑，就不能体恤体恤他们这些盯梢的吗？ 宋家三口七扭八拐的，最终进了百货大楼。 逛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顾承睿朝宋书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行动了。 就在这时，沈秀珍看到了宋为民和王凤琴。 为了给宋书林打掩护，也为了报复宋为民，她忽然大吼一声： “宋为民！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敢背着美丽跟其他女人拉拉扯扯！”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别说路人了，就连负责盯梢的几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再一看宋为民那长相，几个盯梢的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老天爷呀！ 这该不会是廖军长的私生子吧？ 两人长得未免也太像了吧？ 看着气势汹汹的沈秀珍，宋为民吓得赶紧甩开王凤琴。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那点破事，全给抖出来。 沈秀珍可不管那么多，像头发怒的母狮子似的，几步冲到宋为民跟前，抬手就给了他几巴掌。 “你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当初娶美丽的时候，怎么答应人家父母的？ 结果这还不到两年时间，你就烦了、厌了，然后给自己找了个都能当你妈的老女人？” 宋为民被打懵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神躲闪道：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王凤琴早就气炸了，叉腰质问沈秀珍，“你谁啊你，凭啥打我男人？” “你男人？呵呵！我是你男人的三婶，他给我侄媳妇戴绿帽子，我还不能打他了？” “你别胡说，我不认识你！” 宋为民咬死不承认认识沈秀珍，周边看热闹的群众，七嘴八舌道： “啧啧啧，这小伙子怕不是眼睛让屁给崩了，连自己的三婶都不认识了。” “哈哈哈，可不是让屁给崩了，谁家正常人会找个老妈子给自己当情人啊？” “王凤琴？还真是你啊，你男人不是池大强吗？这个小白脸啥时候成你男人了？” 人群里，有人刚好认识王凤琴，此话一出，更加坐实了宋为民的人渣行为。 宋书林就是在这个时候，避开盯梢人的视线，悄悄溜走了。 “同志们，这里有人搞破鞋，咱们把他们送到警察局去！”沈秀珍扯着嗓子喊道。 宋为民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 热心群众直接将路堵死，顺便脱下鞋，给了他两鞋底子。 “不要脸的畜生，竟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就应该被送去劳改！” “琴，救救我！”宋为民被一拥而上的吃瓜群众吓到了，急忙向王凤琴求救。 此时的王凤琴早就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 “三婶，救救我，我不能进警察局啊！”宋为民快要碎掉了。 他要是进了警察局，那之前的谋划，不就全完了吗？ 第295章 警察同志，我举报，有人搞破鞋！ 第二百九十五章 警察同志，我举报，有人搞破鞋！ 救他？ 做什么春秋大梦？ 沈秀珍趁乱狠狠踹了宋为民两脚，救他是不可能救他的，但揍他是可以的。 负责盯梢的人，急得满头大汗。 这万一要真是廖军长的私生子，那他们这样干看着，是不是有些不好？ 思及此，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朝这边跑来，几人看到了，赶紧隐藏好。 “都住手！” “别打了！” “这位女同志，把鞋穿上！” 见警察来了，沈秀珍便打算溜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大喊大叫道：“警察同志，我举报，有人搞破鞋！” 宋书林悄悄挤进人群，附和道：“我做证！” 见地上的一对男女，被揍得面目全非，警察同志嘴角直抽抽。 这帮人下手可真够狠的！ “都跟我们去警局一趟！”警察一个不漏，将人全部带进了警察局。 负责盯梢的几个人，眼皮直跳，直觉告诉他们，要坏事。 廖军长的私生子，怕是要曝光了。 事关重大，其中一人赶紧去给廖振东打电话报信。 警察局里，警察刚要审问沈秀珍时，就见她急吼吼道：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现役军人，我怀疑有敌特分子想要迫害他！” “什么？”几名警察都很激动。 这可是立大功的机会啊！ 顾承睿眼睛一亮，不愧是他老娘，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他当即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对审问的警察说道： “同志，我是西北军区的顾承睿。 之前执行任务时，曾捣毁过倭国敌特在咱们华国的一个据点，可能因此得罪了倭国敌特。 这几天，我发现我被人盯上了，还不止一个人。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敌特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只能想办法来警察局，请你们帮忙调查此事！” “顾同志，您稍等，我现在就跟上面汇报此事！”林警官说完，起身去了傅局长办公室。 不多会儿，他领着一位一身正气的中年男人，重新回到办公室。 “顾同志，这是我们警察局的副局长——陈长征。” “陈局好！” “你好，顾同志！” 两人打了声招呼，陈长征便将宋家三口，请到他的办公室，详细询问起了有关敌特的事情。 顾承睿有问必答。 反正他说的基本是事实，也不算是欺骗组织。 半个小时后，陈长征拨通西北军区的电话，核实顾承睿的身份。 虽然顾承睿说得有头有尾的，但谁能保证，他就是一个好人呢？ 很快，顾承睿的身份核实完毕，陈长征对他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他也是从部队退下来的，深知顾承睿曾经执行过的那些任务，有多凶险。 他能活着，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顾同志，你的身份我已经跟军区那边核实过了。接下来，还请你们，配合我们的抓捕行动！” “好！”顾承睿可不管对方是谁，先抓起来再说。 陈长征和宋家三口商议一番，便让他们离开了警察局。 当然，一同释放的还有那些热心群众。 至于宋为民和王凤琴两人，则被暂时关了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抓捕敌特份子。 宁可多抓、错抓，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敌特份子。 “媳妇，还是你聪明！”宋书林凑在沈秀珍身边，小声夸赞着。 沈秀珍挑眉，“那当然！谁让姓廖的不做人，欺负我儿子在先？” 等他手下那些人全部落网后，看他要作何解释。 “走！去给你娘打个电话！”这种喜大普奔的好事，当然得跟王老太说一声。 “好嘞！”宋书林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宋为民进去了，那宋大林、宋二林，还会远吗？ 拨通村长家的电话，沈秀珍故作哀伤道： “村长，麻烦您跟王秋花说一声，就说宋为民在京市乱搞男女关系，被警察给抓了。” “啥玩意？乱搞男女关系？还被抓了？”村长陡然提高音量。 沈秀珍翘着嘴角，‘嗯’了一声，“在百货大楼被抓的，一堆人看着呢！” 村长脑补了一下那场面，都替宋为民觉得臊得慌。 挂了电话，他赶紧往老宋家跑。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老太已经知道宋为民找到宋三林的消息。 这几天，她感觉生活一下子有了奔头，天天在家给赵桂芳和刘招娣画饼。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可得把我伺候好了，否则我就让大林和二林，把你俩给休了！ 我们家三林可是大军官，以后想给他哥娶啥样的媳妇，娶不到？” 赵桂芳和刘招娣还真被王老太这番话，给吓到了。 俩妯娌最近也不互掐了，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王老太。 “娘，瞧您这话说的，我还没把您伺候好啊？”刘招娣满脸堆笑。 王老太撇撇嘴，“我要吃红烧肉！” 话落，就听见村长冷嘲热讽的声音，“还吃肉呢！老太太，你家为民都被抓了，你咋还有心情吃肉？” “什么？”王老太瞳孔地震。 宋为民被抓了？ 开什么玩笑！ 京市那可是她三儿子的地盘，宋为民怎么可能会被抓？ 村长不急不慢道：“秀珍打回来电话，说是宋为民搞破鞋，在百货大楼被警察给抓了！你要是不信，打电话问问你家大林！” 闻言，赵桂芳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凭借记忆，她拨通招待所的电话，让前台帮忙喊下宋大林。 宋大林还不知道宋为民被抓的消息，这会儿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好不自在。 “宋大林，有你电话！”前台敲了敲房门。 “来了！”宋大林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出门，去前台接电话。 “喂~谁啊！” “大林，为民被抓了？”赵桂芳声音都在发抖。 宋大林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别瞎说！为民好着呢！” “他在哪儿？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赵桂芳悬着的心，放下那么一点点。 肯定是沈秀珍那个贱人，嫉妒她家为民有本事，才胡乱造谣。 只可惜她不在村里，要不然她非得打肿她的脸。 宋大林回道：“他去逛百货大楼了，等会儿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第296章 什么？被抓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什么？被抓了？ 赵桂芳瞳孔地震，片刻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大林，村长说为民就是在百货大楼被抓的！” “什么？”宋大林一阵眩晕，要不是手扶着柜台，人早就晕倒了。 “呜呜，大林，怎么办？为民真的被抓了！你快找老三救他！” 赵桂芳哭得不能自已，“肯定是沈秀珍干的，她就是见不得咱家好！见不得为民比她儿子有出息！” “老三自己的儿子，还在局子里关着呢，怎么可能救为民？” 宋大林都快气死了。 宋为民进去了，那他们的日常花销，谁来负责？ 总不能指望吴美丽那个懒婆娘吗？ “什么？”赵桂芳还不知道廖云飞进局子的事情，“老三不是军长吗？” 言外之意，他都是军长了，咋自己的儿子犯罪，还要坐牢？ “他就是司令，他儿子闹出人命，也照样得进去！” 宋大林也是来了京城之后，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谁的一言堂。 “啊？闹出人命了？为啥啊？”赵桂芳不哭了，一颗想要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跟你儿子一样，搞破鞋呗！” 宋大林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跟赵桂芳讲了一遍。 他本来觉得他跟老二已经够离谱的了，没想到几个后辈，比他们还离谱。 “那为民咋办？”赵桂芳吃完瓜，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宋大林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跟老二商量商量吧，他主意多！” 说完，他挂了电话，回了房间。 见他回来，宋二林打趣道：“大哥，咋了？大嫂想你了？” 宋大林面沉如水，“为民被抓了！” “什么？为民被抓了？”宋二林猛地站起来，胖了两圈的脸上全是震惊。 “嗯！”宋大林闭了闭眼，“你说咱们能去找老三捞人吗？” 他寻思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想办法，把宋为民从里面给弄出来。 没办法，京市不比他们洛河村。 在这里，除了呼吸不要钱，其他都要钱。 “不能也得去啊！”宋二林愁容满面。 他们身上带的钱，早就花光了。 这段时间，一直靠宋为民卖身，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要是宋为民不出来，不继续卖身，那谁还出钱供他们吃喝玩乐？ 兄弟二人一合计，干脆直接起身，去医院蹲廖振东。 这几天，他们也没闲着。 天天都来医院转悠一圈，看看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有没有出院。 只要两老东西还在医院，那他们就不怕会把廖振东跟丢。 …… 另一边。 沈秀珍打完电话，就悠哉悠哉地往回走了。 “今天这天气，是真不错啊！”她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来。 宋为民都进去了，那宋大林和宋二林还远吗？ “是不错！”宋书林这几天过得很憋屈，天天被一群人盯着，看啥都不方便。 今天之后，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负责盯梢的几个小伙，还不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就要到了，依旧像是盯贼一样，盯着宋家三口。 陈长征带着十多名警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方人到达梧桐巷的时候，陈长征打了个手势，警察们一拥而上，直接将几个盯梢，全部按倒在地。 “别动！警察！” 闻言，叫成武的盯梢，赶紧解释道： “同志，我们是部队的，正在执行任务！” “呵呵！还执行任务？你看我像是那种很好糊弄的人吗？” 说话的警察叫韩栋，今年二十岁，正是一腔热血，想立功的年纪。 他一巴掌拍在成武的脑袋上，咬牙切齿道： “你们这些狗特务，还想来祸害我们华国最年轻、最优秀的士兵，老子不让你们把牢底坐穿，老子就不姓韩！” 成武委屈，“同志，我真是部队上的，我们真的是在执行任务！” 宋书林推着顾承睿过来，顾承睿冷冷一笑道：“执行任务？执行什么任务？” “是你们报的警？”成武都快无语死了。 他怎么就那么蠢，没有发现这一家人的真实用意？ 顾承睿点头，“没错！我可是受华国法律保护的好公民。 既然有疑似特务的人，一直跟踪我们，我当然得报警，寻求警察的保护！” “带走！”陈长征一声令下，警察们押着成武等人离开了。 成武心如死灰，他知道，他的军旅生涯，大概也是走到头了。 “嘿嘿，麻烦暂时解决了，咱们今晚高低也得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一想到廖振东焦头烂额的模样，沈秀珍就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吃着铜锅涮肉，庆祝第一次反击胜利时，廖振东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什么？被抓了？” 廖振东很是无语，“老谢，他们确实是我的人，不是什么特务。” 老谢是京市海淀区警察局的局长，下令放走廖云飞的，就是他。 他刚从总局开会回来，就听说陈长征抓回来几个特务，一番审讯之下，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廖振东的手下。 “廖军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惊动国安和西北军区了，您还是好好想想应对方案吧！ 对了！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云飞给放了，他的新身份也给弄好了。 您记得在老爷子面前说说我的好话，我能不能升职，就指着您了！” 老谢心情美美哒，有廖老爷子这层关系在，他明年升职，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什么？”廖振东怀疑自己幻听了，“我什么时候指示你，放掉廖云飞的？” 老谢秒懂，“嗐！瞧我这记性，不是您！您从来没有指示过我！ 廖军长，您放心，我嘴巴牢得很，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那我升职那事，还作数吗？” 要是不作数的话，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廖振东揉揉眉心，“老谢，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让你把廖云飞放出去的？” 这件事情，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敢知法犯法，让老谢放人？ 老谢干笑两声，“廖军长，您不用试探我，我懂我懂！” 第297章 兄弟见面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兄弟见面 “你懂什么懂！”廖振东气得差点吐血。 老谢“嘿嘿”笑着，“廖军长，真不是我说你，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保证妥妥的。 嗐！差点忘了，姓张的，还有姓陆的两家人，我也抓起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廖振东的咆哮声： “谢川！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老子要被你给害死了！” 老谢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廖军长，我咋了？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的！” 廖振东气得直接挂断电话，靠在椅背，大口地呼吸着。 “老廖！”周曼推门进来，“该去医院看爸妈了！” 廖振东冷眼瞪着她，质问道：“周曼，是你让老谢放了廖云飞？” 除了这个枕边人，他也想不到其他人。 “没有啊！”周曼眼神躲闪，咬死不承认这事是自己做的。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她做的。 见状，廖振东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周曼，你可真行！阳奉阴违这事，你干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周曼知道廖振东生气了，她眼睛一红，哭诉道： “那我能怎么办？云飞是我儿子，我怎么能不管他？” 廖振东无力地挥了挥手，“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吧，这段时间，我不想看到你！” “老廖，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曼一脸震惊道。 廖振东没理她，起身离开。 “老廖，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周曼追了出来。 廖振东弯腰钻进车里，黑着脸对司机说：“去城西警察局！” “是！”司机启动车子，直奔城西警察局。 周曼气得直跺脚，廖振东看都没看他一眼。 当初他要娶周曼时，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就极力反对，说周曼就是一个花瓶。 外表好看，但内里空虚无脑，不适合他。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被周曼的美貌迷失了心智，执意要娶她。 如今看来，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说得一点也没错。 她就是一个美丽的废物。 非但成不了他的贤内助，反而会给他拖后腿。 半个小时后，廖振东到了城西警察局。 老谢把人迎进办公室里，好烟好茶地招待着。 “谢川，你赶紧把张家人和陆家人给我放了！”廖振东语气冷得吓人。 “放、放了？”老谢瞪大眼睛，“为啥啊？” 廖振东沉声道：“让你放人，你就赶紧放人，哪里那么多废话？” 再不放人，他们俩都得玩完。 “哦，好，我就放人！”老谢说着，便起身准备去吩咐手下人。 “等等！”廖振东喊住他，“给他们一点补偿，让他们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没这个必要吧？”老谢觉得廖振东有些大题小作。 张家和陆家不过是普通老百姓，经此一遭，估计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用得着给他们什么补偿？ 廖振东瞪了老谢一眼，老谢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赔笑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办！” 说完，老谢便离开了办公室，去处理张家和陆家的事情。 廖振东也没有多留，起身去了医院。 …… 医院门口。 宋二林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军车里的廖振东。 “三林，三林……” 他兴奋地喊了两声后，才想起‘三林’是王老太给老三起的名字，他现在叫‘廖振东’！ “振东，振东……” 宋二林挥着手，一边追军车，一边喊。 四十多年了，他总算又见到了他这个亲弟弟了。 “振东，振东……” 宋大林也跟着喊。 廖振东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首长，好像有人喊您！”司机还以为他没听到，小声提醒。 “嗯，停车！” 廖振东怕宋大林和宋二林犯蠢，将自己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便让司机停车。 推开车门，他下了车，再次嘱咐司机，“小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部队吧！” “是！”司机应了一声，开着车子离开了。 这时，宋大林和宋二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振东，大哥可算是找到你！”宋大林还想给亲爱的弟弟，一个爱的拥抱，却被廖振东那张黑脸给吓退了。 “你们跟我来吧！” 廖振东领着宋大林和宋二林，又去了上次带宋为民去的哪家私人饭馆。 进了包间，他一言不发，宋大林和宋二林却像是个机关枪似的，‘哒哒哒’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振东，你可得救救为民啊，大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振东，还有我家大宝，二哥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你这个当亲叔叔的，可不能不管他啊！” 廖振东敷衍道：“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他现在一屁股的屎，还没有擦干净，哪里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情？ “振东，那啥……” 宋大林结结巴巴道：“你能给我们点钱不？为民进去了，我们也没钱住招待所了。” 廖振东是真不想跟这两个所谓的兄弟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到桌子上。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要来医院！ 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之间的关系，那宋为民和宋大宝，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振东，你给我们留个电话吧！”宋二林又不傻，哪里看不出廖振东根本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 反正他不管，既然找到了他，那他们就得死皮赖脸地赖上他。 廖振东不想给，又怕这两个蠢货去医院堵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两人。 成功要到电话号码，宋二林咧嘴一笑，“振东，你在京市给我和大哥安排一份工作吧，等我们赚了工资，就不用再问你借钱了。” 他说的是‘借’，可廖振东心里清楚，他们根本不会还。 宋家两兄弟的嘴脸，他早在调查他们的时候，就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回老家吧，京市不适合你们！”廖振东拒绝得干脆。 第298章 老二，你想做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 老二，你想做什么？ “哪里不适合了？我觉得适合得很！”宋大林嘴角噙着笑意。 “老三，大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住招待所那么好的房子。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家穷，住的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廖振东打断宋大林的絮叨，“我还有事，先走了！” 目送廖振东离开，宋大林这才黑着脸道：“老二，老三这是啥意思？” “能是啥意思？”宋二林冷笑，“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不愿意带咱们这些穷亲戚呗！” 宋大林愣了一下，“那咋办？” “赖着呗！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宋二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同样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兄弟，凭啥廖振东当上了军长，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而他和宋大林，却要留在洛河村，吃尽苦头？ 既然他不愿意帮助他们，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给宋书林。 “老二，你想做什么？”宋大林被宋二林眼里的冷意，吓了一大跳。 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没什么！”宋二林扯了一个小谎。 眼下刚认亲，他还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再等等，若廖振东依旧不管他们哥俩的死活，那他再下手，也不迟。 …… 张家和陆家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像是一阵风似的，很快就传到了宋家三口耳里。 宋家三口搞不懂廖振东这是在玩什么把戏，特意去了张家门口，打探消息。 “张志勇你个王八蛋，当初不让你娶那个狐狸精，你不听，现在好了吧，命都快搭进去了！ 呜呜，志勇呀，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死了，我和你爸以后该怎么办啊？” 刚到门口，沈秀珍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哎，志勇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当初为了娶陆凤春，他不惜跟自己父母闹掰，结果……哎！” “志勇流了那么多血，张家两口子这下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说着，沈秀珍满脑子都是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 半晌，她挤进张家院子，对张父张母说： “别哭了，先把孩子送医院！”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她想给别人撑一把伞。 张母哭得眼睛又红又肿，“大姐，不是我们不想送，是我们没钱……钱都被陆凤春那个贱蹄子，拿给了她娘家！” 张父张母都是那种老实本分的人，即便曾经跟儿子闹掰过，可等他跟陆凤春领了结婚证后，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些年，为了让陆凤春能好好跟张志勇过日子，老两口赚来的钱，也都贴补给了他们的小家。 然而，他们一家三口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背叛！ “我有！”沈秀珍大步走进张家，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张母，从地上拉起来。 “大妹子，什么都没有孩子的命重要！” 张母点点头，“对，大姐，你说得对，什么都没有孩子的命重要！” 沈秀珍的举动，让在场的吃瓜群众，也清醒起来。 众人合伙将昏迷不醒的张志勇，送到了医院，又凑了一笔钱，给了张母。 “谢谢，谢谢大家！”张母哭得不能自已。 邻居们劝说道：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邻居，谁家碰到这种事情，都会帮衬一把！” “是呀，淑琴，别哭了，你要保重好身体，志勇还需要你照顾！” “就是，你要好好地，没有过不去的坎！” “……” 送走邻居们，张母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沈秀珍面前。 “大姐，今天谢谢你了！” “快起来！”沈秀珍扶起张母，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上辈子，幺女出车祸后，她和宋书林就是这样，跪着求了一家又一家。 可她们亲手养大的侄子和侄女，非但不帮她们，还警告其他亲朋好友，不许帮她们。 那段日子，是真的难熬！ 不远处，宋书林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紧了紧。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他也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顾承睿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家老爹，哭得就跟个泪人似的。 “叔……” “我没事！”宋书林调整了下情绪，“我就是想二妮了！” 想上辈子那个为了照顾他们老两口，终 身未嫁，最终惨死的二妮。 “那等放寒假时，让四海送大妮和二妮来京市玩几天。”顾承睿说。 宋书林哽咽道：“好！” 经历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抢救，张志勇被送到了重症观察室。 医生说：“人是救活了，但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他自己了。而且……即便挺过去了，但后半辈子，也只能坐轮椅。” “什么？”张母心情起起伏伏，人险些晕倒在地。 沈秀珍扶着她，“大妹子，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你看我们家老三，不也坐着轮椅吗？” 张母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儿子被打瘫痪这个事实。 张父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脸无助。 他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宋书林推着顾承睿走过去，低声安慰道： “大兄弟，你是男人，你得撑起这个家！” 张父眼睛红得可怕，“我怎么撑？我没钱，我也惹不起那些人，我就是个怂货……” 他说着，突然抬手，扇了自己几巴掌。 宋书林抓住他的胳膊，训斥道：“你这是干啥！” “大哥，你说咱老百姓活着咋就这么难呢？ 我和志勇妈本本分分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们？” 儿子被戴绿帽子这事，已经够让他们感到丢人的了。 结果老天爷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一家，活生生地想要逼死他们。 宋书林拍了拍张父的肩膀，没有说话。 一天后，张志勇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张母摇摇头，想说点什么，但一开口就是哭腔。 张父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第299章 欺人太甚 第二百九十九章 欺人太甚 “儿啊，这是你书林叔和秀珍婶子，你能活着，多亏了他们两口子。” 张母第一时间，给张志勇介绍了宋书林和沈秀珍夫妻。 “谢谢叔，谢谢婶子！” 张志勇挣扎着要起身道谢，宋书林将人按住，“别动，好好养伤！” “嗯！”张志勇冲他笑了笑，偏头看向张母，“妈，陆……陆家那边咋样了？” 提起陆家，张母就想到陆凤春那个骚狐狸，要不是她，她儿子也不会成了这样。 “不知道！” 张父叹气，“你岳父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但你那两个舅哥，伤得不轻！” 他们出狱的时候，陆家两兄弟跟张志勇一样，都是被抬出来的。 瞧着那情况，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张志勇拳头握得嘎嘎直响，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不甘，还夹杂着几丝恐惧。 “欺人太甚！他们真的是欺人太甚！” 可不是欺人太甚吗？ 沈秀珍和宋书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情。 廖振东父子，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妈，你去给我找纸笔，我要实名举报城西警察局的警察们滥用职权、包庇犯罪分子！” 他被打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警察说，廖云飞已经被无罪释放。 还说他们就是头铁，也不看看廖家人是谁，就敢招惹他们！ “儿啊！妈求你了，咱别折腾了，行不？”张母是真的怕了。 她现在只求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至于那些大人物，她是不敢再招惹他们了。 张父唉声叹气，想劝儿子几句，可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妈，廖云飞早就被放出来了，您觉得以他那为人，知道咱们从警察局出来后，会放过咱们吗？” 张志勇声音里带着几丝哀求，“妈，我死了没关系，但您跟我爸是无辜的，我不能连累你们。” 张母泪如雨下，“儿啊，老话说得好，官官相护，你举报那些人是没用的……” 要是有用的话，她们也不会被抓。 “妈，不管有用没用，我都想试试！横竖都是一死，若是能拉着廖云飞这个祸害一起死，那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张志勇语气坚定。 沈秀珍跟宋书林交换了个眼神，这才缓缓开口。 “志勇，你妈说得没错！以廖家的权势，你写的举报信，很有可能根本到不了上面。 你若是真想替自己讨个公道回来，婶子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就看你敢不敢去做！” “我敢！婶子，您说！”张志勇豁出去了。 他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沈秀珍凑到他跟前，低声耳语一番。 张志勇点头，“婶子，我知道了！” 话落，他看向张父，“爸，您去陆家一趟，让我岳……岳父来一趟！” 这个时候，他们两家必须拧成一股绳。 才有可能扳倒廖家！ …… 从病房出来，沈秀珍对宋书林说： “光张家、陆家行动也不行，咱们也得动起来了！ 廖振东不做人，先动了我儿子，那他儿子也别想好过！” “嗯！”宋书林不知道沈秀珍想要做什么，但他一百个支持。 当晚，沈秀珍就给教育局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廖云舟高考替考这事。 至于教育局会如何处理，她也不清楚。 次日，还不等她把举报信寄出去时，宋五湖提着行李，低垂着脑袋，回家了。 “五湖，你咋回来了？” 看到沈秀珍，宋五湖直接哭了起来，“娘，他们冤枉我！” “不哭，不哭，咋回事？”沈秀珍安慰着好大儿。 宋五湖哽咽道：“我舍友冤枉我偷钱，学校查都没查，就直接把我开除了！” “他娘皮的！肯定又是廖振东这个王八羔子干的！”宋书林气得直接爆起粗口来。 顾承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宋五湖，“别哭了！这种黑心学校，咱们不上也罢！” “嗯！”宋五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管是同学、老师，还是校领导，根本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就给他扣上一个小偷的帽子，逼着他离开学校。 沈秀珍看着宋五湖，心疼坏了，不哭了，饿了没？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宋五湖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寒窗苦读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能考上大学，逆天改命。 可他的大学梦，刚刚开始，就给碎掉了。 “他爹，你咋想的？”沈秀珍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书林。 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干看着吧？ 宋书林沉默许久，才道：“认亲！” 顾承睿和宋五湖齐齐偏头，看向宋书林。 “爹，您不怕廖振东了？”宋五湖带着哭腔问。 宋书林苦笑，“怕啊！他在京市只手遮天，我能不怕吗？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兄弟几个，一个接一个地出事吧？ 你大哥的蔬菜大棚，还没开始，就被搅黄了；你四哥到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你这又被学校开除了，下一个，也不知道会是谁？” 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七次丧子丧女的痛苦，这一辈子，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既然廖振东不想让他们一家人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一家的存在，不管认不认亲，他都不放过他们一家。 与其死得稀里糊涂，还不如带着妻儿们，去廖家过几天好日子。 “你爹说得没错！”沈秀珍叹了一口气，“廖振东欺人太甚，就算咱们不认亲，他也不会放过咱们！” 顾承睿眉头紧锁，“这样也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周老爷子？”宋书林一脸严肃。 沈秀珍摇头，“不急，咱们先登报寻亲！” “登报寻亲？”宋五湖一脑门雾水。 干嘛要花那冤枉钱？ “对！登报！廖振东不是不想让咱们认亲吗？哼！咱们不但要认，还要大张旗鼓地认！” 沈秀珍恨死了王老太和宋家大房、二房，她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他们全部拖下水。 她要让世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廖军长，有这么一个黑心肝的老娘，和两个跟他一样德行败坏的兄弟！ 第300章 寻亲 第三百章 寻亲 登报寻亲的事情，沈秀珍交给了王大虎去做。 虽然在京市，王大虎有些人生地不熟，但他兜里有钱，再加上王老太所做的事情实在令人发指，很快就找到报社，愿意刊登寻亲启事。 此时的廖振东，还在忙着处理手下人被抓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宋书林一家。 两天后，印有寻人启事的报纸，正式发刊。 因为调换孩子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恶劣，所以短短一上午时间，这则新闻，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不止如此，甚至有人怀疑故事中的王秋花就是一名特务，之所以故意调换军官家的孩子，就是为了通过他，窃取华国的情报。 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则寻亲启事。 两位老人这几天一直忙着在医院陪同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对于宋书林一家发生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书林和秀珍两口子，才会选择登报！”梅老爷子面色凝重。 周老爷子点点头，“我让小敏去宋家问问情况。” 说完，他才想起周敏早就回了安省。 “小敏被怀礼叫回安省了，咱们还是亲自去一趟宋家，问问情况吧！” “也行！”梅老爷子应了一声，便跟着周老爷子，一起去了梧桐巷。 看到他们，宋家几口还挺意外。 “周老大夫、梅老爷子，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宋书林将人迎进屋里，吩咐宋五湖去倒水。 “我们看到了那则寻亲启事……” 梅老爷子忽然想起宋五湖在医科大上学，顺嘴问道：“今天不是星期三吗？这孩子怎么没去上学？” “被学校开除了。”宋书林无奈地笑笑，给宋五湖介绍道：“这位是梅老爷子、那位是周老大夫。” “梅爷爷好，周爷爷好！”宋五湖乖乖打了声招呼，便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难过地抠起了手指。 周老爷子拧眉，“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廖振东做的？” 宋书林没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这是廖振东干的，只能实话实说道： “不知道！五湖说他们同学冤枉他偷东西，老师和学校领导也没调查，就直接把他开除了！” “我没偷！”宋五湖哽咽着插话。 上学前，爹娘还有几个哥哥，都给了他不少钱，犯不着去偷别人的破手表！ 见宋五湖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梅老爷子心疼坏了。 “孩子，先别哭！梅爷爷带你去学校问问，看看究竟是哪个没长眼的狗东西，敢冤枉我梅成的孙子！” 他可是一名上过战场的老兵，眼睛毒着呢。 宋五湖有没有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人撑腰，宋五湖更委屈了。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掉落，看得屋里几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梅爷爷，不用了，我已经给教育局写了举报信。至于结果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等廖振东倒了后，他们这些牛鬼蛇神，也会跟着一起倒霉。 梅老爷子尊重宋五湖的意愿，但也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打算等会儿回家，就打电话给他在教育局的熟人，让他们帮忙彻查此事。 宋五湖是廖老爷子的亲孙子，那也就是他的亲孙子。 亲孙子受了委屈，他这个当爷爷的怎么能不管？ 周老爷子虽然没有吭声，但也在心里默默想着，一会儿就给医科大的校长打个电话，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就他们这随便冤枉学生的狗屁学校，还想请他去当老师，呸！他当个屁！ 说完这事，梅老爷子又问起了寻人启事的消息。 宋书林没有明说廖振东暗中使坏，而是苦笑一声道： “我们本来也不想认亲的，但是四海被安省警察局抓了。 我们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我们得罪了京市的大人物。 所以安省的首富陆家，才故意针对我们家四海！”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来京市也就几个月时间，每天不是去周老大夫家里给承睿针灸，就是在巷子口卖点辣椒酱，连大人物的影子都碰不着，怎么可能得罪什么大人物？ 我也是实在没招了，只能认回亲人，然后寻求他们的庇护。” 他字字不提廖振东，但字字句句都在影射廖振东。 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自然也听出来了。 “四海被关进去多久了？”梅老爷子黑着脸问。 宋书林回道：“小半个月了！” “你可真是个好爹！”梅老爷子瞪了宋书林一眼，“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坐得住？” 这些事情要是放在他身上，他早就将安省警察局给他闹了个天翻地覆。 宋书林叹气，“坐不住又有什么法子？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一个地里刨食的，哪里斗得过什么大人物？ 真要是能斗得过，我家大江和语桐也不会因为村民毁约，损失了几万块！ 哎，也不知道大人物，下一个要针对的是我家二河，还是大妮，又或者是二妮！” “你……哎！”周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会这么卑劣。 一个当军长的人，竟然利用自己的职权，去针对无辜的老百姓。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宋书林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继续给两位老爷子上眼药。 “说来也是巧，我们这附近，也有一户人家得罪了大人物。 然后大人物就把他们一家全给抓了起来，顺带着，把他犯了罪的儿子，给释放了。” “你、你是说廖云飞被放出来了？”周老爷子震惊地声音都劈了岔。 宋书林不说话，算是默认。 嘴替宋五湖补充道：“没错，廖云飞被无罪释放，但张家人和陆家人都被抓了进去。 张志勇被打成了重伤，还是我爹我娘花钱，才把人救了回来。 陆家人也被打得不轻，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想了想，他继续道：“对了，我爹娘和我三哥，还被‘特务’给跟踪了。 现在那些‘特务’都在警察局里，不过按照大人物的手段，那些‘特务’应该很快就会被释放吧！” 第301章 不管怎么着，你们都是夫妻啊！ 第三百零一章 不管怎么着，你们都是夫妻啊！ 到底是跟在宋四海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宋五湖打起小报告来，也是滔滔不绝。 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宋五湖也不管会不会他们的死活，叭叭叭的就把廖振东做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就连廖振东的亲侄子宋为民，在京市和已婚妇女搞破鞋，被抓一事，他也赖在了廖振东头上。 “啥？他又有一个亲侄子搞破鞋了？”周老爷子眼睛瞪得就跟铜铃似的。 之前不是说有个还没成年的侄子，睡了一个老寡妇，还怀了人家的孩子吗？ 咋又有一个侄子跟已婚妇女搞在了一起？ 再加上一个廖云飞，老天爷呀，这老宋家的祖坟，怕是多少有点问题。 所以才会出来这么多爱搞破鞋的子孙。 “对啊！还是在百货大楼被抓的，他们老宋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宋五湖跟宋四海一样，巨讨厌宋为民，所以吐槽起他来，丝毫不嘴软。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小小年纪就爱看人家小媳妇洗澡，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丝毫不意外。” 两位老爷子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脏了。 看来他们对老宋家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啊！ …… 招待所。 宋大林再一次敲响吴美丽的房门，“美丽啊，你不能不管为民！不管怎么着，你们都是夫妻啊！” 吴美丽打开门，语气很不好，“是我不想管吗？是我没本事管！我一没钱，二没权，三没人脉，我怎么管？” 这要是在兴明县，她或许还能找人帮忙打听打听情况。 可问题是，这里是京市，她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有，她也不会去管。 反正宋大林这个亲爹又没死，哪里轮得上她一个当媳妇的，去管宋为民那些破烂事。 “可是咱们没钱了，为民不出来的话，咱们只能睡桥洞了……” 宋大林唉声叹气，但凡他手里还有多余的钱，他也不着急捞宋为民。 有廖振东这个亲三叔在，他这个当爹的，有啥可着急的？ “不是还有我三叔吗？”吴美丽打了个哈欠，“放心吧，他可是你亲弟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个亲大哥睡桥洞的。 不说了，时间还早，我再睡会儿！” 吴美丽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回屋睡觉去了。 宋大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回到了他跟宋二林住的房子。 宋二林这会儿也在睡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二林、二林，醒醒……” 宋大林试着叫了几声，没能把人叫醒，只能唉声叹气地出了门。 他只身一人来到医院门口，继续蹲守廖振东。 有路人经过，说起了报纸上的那则寻亲启事。 宋大林起初并没有往心里去，可当他听到王秋花三个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骗客户，他反应过来，赶紧去追那两个路人。 “同志，等等！” 路人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同志，你找我们有事？”其中一名女同志问道。 宋大林点头，询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寻亲，是怎么回事？” 女同志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带着一肚子火气，跟宋大林讲道： “四十多年前，有个叫王秋花的老畜生，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过上好日子，就把她儿子和人家军官家的儿子给调换了。 调换了不说，她们一家丧良心的玩意，对人家军官家的儿子，一点也不好……” 宋大林只觉得五雷轰顶，原来宋书林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难怪三房两口子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们老宋家的人，一点也不够尊重。 不行！ 一定不能让三房的人，成功寻到亲人。 否则，他们这些年的谋划，不就玩完了吗？ 思及此，宋大林顾不得再听下去，一瘸一拐地朝招待所跑去。 “同志，你咋走了？我没讲完呢……哎，真没礼貌！”那名女同志冲他的背影喊道。 她朋友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的腰，“看！咱们可能遇到了那个老畜生的儿子了！” “不是吧？你咋知道的？” “寻亲启事上不是说了嘛，老畜生的大儿子因为跑去偷人家小媳妇的裤衩子，被人家男人打折了腿吗？你看那人的腿！” “妈呀！是个瘸子，要不要这么巧啊？” “……” 宋大林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他是真没想到，宋书林这个瘪犊子玩意，会把这些事情，都写到了报纸上。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匆匆回到招待所，他一脚踹醒还在打呼噜的宋二林。 宋二林从梦中惊醒，“大哥，咋了？” “还咋了？”宋大林气不打一处来，“宋为民知道了他的身世，已经登报寻亲了！” 宋二林一脸震惊道：“登报寻亲？他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宋大林心慌得不行，“老二，你快想想办法，帮帮老三吧，可不能让宋书林跟廖家认亲！” 廖家的家产，可都是他们老宋家的。 除了他们老宋家三兄弟外，谁都别想分一杯羹。 “你给老三打电话没？”宋二林匆匆穿好衣服，下了床。 “没有！”宋大林摇头，“我知道消息后，就跑回来告诉你了。” “走！出去找个地方给老三打电话，说一声！” 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宋二林一向很积极。 兄弟俩着急忙慌地出了门，找了个小卖部，给廖振东打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通。 宋二林放下电话，面色凝重，“估计老三那边已经知道了！” “啊？那怎么办？”宋大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书林那个王八蛋可真不是个东西，这都过去四十多年了，他竟然还想着认亲？早知道他这样没良心，当初就应该让咱娘把他给掐死！” 宋大林很怕因为宋书林这则寻亲启事，会影响廖振东的前途。 不管怎么说，他们和廖振东才是嫡亲的兄弟。 廖振东过得好，他们才能跟着沾光！ 宋二林这会儿也很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把宋书林给弄死呢？ 他死了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第302章 天理何在啊！ 第三百零二章 天理何在啊！ “大哥，你是大哥，你说该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 宋二林想弄死宋书林，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把主意打到宋大林身上。 若是宋大林能承担起大哥的责任，替廖振东把宋书林给处理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二，你脑子聪明，还是你来想办法吧！” 宋大林也想让宋书林死，可杀人这事，他只敢说，不敢做。 …… 另一边。 沈秀珍和张父、张母正领着一群披麻戴孝的老头、老太太，抬着张志勇朝军区大院门口走去。 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白色横幅和花圈的年轻人。 路人还以为是谁家老人没了，叹息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震耳欲聋的哭喊声，传进耳朵里，他们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走过的，路过的，都快来看看吧，看看咱们为人民服务的好官员，是怎么欺负老百姓的！” 张母一边哭，一边说着沈秀珍提前教给她的台词。 站岗的士兵见状，赶紧跑过来提醒道： “大娘，这里是军区大院……”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群老头、老太坐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 “老天爷呀，你不公啊！大官家的孩子杀了我孙媳妇，啥事都没有，我孙子啥事都没干，他们却把人抓到警察局，打成重伤后，又给扔了出来。” “天理何在啊！谁能替我们老百姓做主啊，孩子被打成了瘫子，这往后可怎么生活啊？” “……” 这些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路过的群众纷纷停下脚步，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士兵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跑到值班室去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赶在上级领导来之前，沈秀珍便把发生的事情，跟围观群众讲了一遍。 廖振东敢对她儿子下手，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今天这样一闹，她倒要看看，他这个军长的位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一度以为沈秀珍是在撒谎。 “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个叫廖云飞的不是已经被关进去了吗？” “对啊，我也听说被关了进去，还说廖家给张家、陆家赔了不少钱！” “婶子，造谣污蔑可是犯法的！你们这样抹黑警察同志，可是要坐牢的！” “……” 都不用沈秀珍开口，立马有人替她解释道：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警察局查啊！看看被关押的犯人当中，有没有一个叫廖云飞的人！ 再去医院查查张志勇的病历，看看他是不是被人殴打成重伤。 对了，还有陆家两个小子，也被打得不轻，他们这会儿正在市政府那边，请求领导替他们做主！” 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众人心里开始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抓着刚刚说话那位大姐问道： “你说廖云飞被抓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啊，他终于被抓了！” 说完，她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丽丽，你看到了吗？廖云飞这个杀人凶手，他终于被抓了！” 看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众人都不忍心提醒她，廖云飞已经被放了。 部队领导们匆匆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廖云飞他们是认识的，但他什么时候杀了人，他们是真不清楚。 至于前段时间逼死陆凤春这事，只能说明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同志，你们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去里面说！”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部队领导们担心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便想将他们先请进大院里，关上门，慢慢解决。 来的时候，沈秀珍就跟张父张母说过了，就在大门口闹，闹得人尽皆知更有利于他们。 所以不管领导们怎么劝，张父张母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几位领导同志，不是我们不肯跟你们走，而是我们不敢。 上次我们听劝，配合警察同志去了警察局，然后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关了起来，还把我儿子打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要不是孩子命大，现在头七都过了！ 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是来求部队领导给我们做主的。” 张父说完，张母接着道： “对！我们就是来求部队领导给我们做主的。 廖云飞强J我儿媳妇，被我儿子撞破后，他用他军长爸爸的身份威胁我儿子不要报警。 我儿子是个怂货，当场答应了。 可次日，我儿媳妇不堪受辱，直接上吊自杀，警察一番调查后，抓走了廖云飞。 本来这事，到此就结束了。 可廖军长权势滔天，不但让警察局无罪释放了他儿子，还把我们张家、陆家的人，全部给抓进了警察局。 家里几个小辈，也被他们打成了重伤，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张母之所以把廖云飞和陆凤春偷情，说成强J，也是沈秀珍给她出的主意。 偷情是双方都有过错，但强J那就是廖云飞一个人的过错。 反正人死不能复生，陆凤春和廖云飞究竟是偷情，还是被强J，也没人能说得明白。 几位领导面色难看至极，他们是没想到廖振东会糊涂成这样。 本来因为廖云飞的事情，他就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谁承想，他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竟然胆大包天，伙同警察欺负人民群众。 闻讯赶来的廖振东，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原地去世。 他是权势滔天，但这事真不是他做的！ 躺在担架上的张志勇，装作一副害怕不已的模样。 “爸、妈，别闹了，咱们回去吧！我不过是残废了而已，要是败坏了军长家少爷的名声，那咱们一家都得玩完。” “呜呜，儿啊，是妈没用，是妈保护不了你啊！既然他们想要妈的命，那妈给他们就是了！” 张母说完，突然掏出一把刀，就要朝心脏刺去。 几位领导眼疾手快，夺刀的夺刀，控制张母的控制张母，这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廖振东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玩完了…… 第303章 你涉嫌妨害公务，被逮捕了！ 第三百零三章 你涉嫌妨害公务，被逮捕了！ 市政府大门口。 陆家人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秀珍雇来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个比一个给力。 谁敢碰他们一下，立马往地上一倒，嚷嚷着“杀人了”！ 他们本来是冲着有钱赚，才跟着陆家人来撑场子的。 可自从听陆母说了她们家的不幸遭遇后，他们哭嚎起来，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我可怜的孙女啊，年纪轻轻就被人逼死了啊！老天爷呀，谁能替我们做主啊！” “呜呜，凤春啊，我苦命的外孙女啊，你死了，姥爷可咋办啊！” “这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侄孙女前脚被逼死，后脚两个侄孙就被打得下不了床，还有没有王法了？” “……” 前来处理此事的领导们，碰也不敢碰，劝又劝不动，一个个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偏偏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一群记者，就地采访起这些闹事的老百姓们。 都不用陆母开口，那些老头、老太太就七嘴八舌，把廖振东干的事情，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陆母听得嘴角直抽抽。 她可没说是廖振东指使自己的儿子强J的。 她也没说是廖振东给了警察局局长好处，让他们无罪释放廖云飞的。 她更没说廖振东就是小日子的后代，是潜伏在华国的特务。 记者们越听越气，但依旧保持着理智，询问市政府的领导，这些事情，是否属实。 “几位同志，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京市市长面容严肃，“大家放心，若是此事属实，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 警察局。 老谢一大早起床，就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下午两点半，部队和市政府同时派人过来，调查廖云飞被无罪释放和张、陆两家人被抓一事。 起初，老谢还试图蒙混过关。 毕竟他还指望廖振东能帮他升官发财。 可一听说张、陆两家人竟然跑到军区大院门口和市政府门口聚众闹事，他就知道事情大了。 已经大到不是他想隐瞒，就能隐瞒下去的地步了。 “都是廖军长让我干的，他说要是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让我在京市混不下去！” 老谢把那天周家兄弟威胁他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末了，又补充道： “几位领导同志，我可是清白的，我都是按照廖军长的指示干的！ 对了，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面，他是让他媳妇娘家的两个兄弟，来警察局跟我说的！” 事已至此，调查组的几位同志，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些闹事的老百姓们，并没有说谎。 廖云飞真的被无罪释放了。 张家人和陆家人也确实被抓，还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事关重大，引起了部队和市政府的领导们高度重视。 他们第一时间控制了廖振东，并全城搜索廖云飞的下落。 亲眼看到廖振东被抓，沈秀珍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周曼知道这事后，又气又急。 “这些贱民，他们怎么敢闹事的？上次要不是他们闹，云飞也不可能被抓！这才安分了多久，又开始闹了？” 周小弟嚣张惯了，出声安慰道：“姐，没事的，让他们闹吧！大不了过两天，咱们再找人修理他们一顿！” 话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呀？”周小弟一边问，一边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他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和士兵，便皱着眉头问： “你们这是……” “你是周嘉良？” “对！我是！” “你涉嫌妨害公务，被逮捕了！” 陈长征一挥手，立马有一名警察上前，给周小弟戴上手铐。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姐夫可是军长！”周小弟大声吼道。 “周嘉明呢？”陈长征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询问起了周大哥的下落。 周大哥一脸懵，走到门口问：“找我干什么？” “你也被逮捕了！带走！” 陈长征刚说完，周曼就冷着脸走了过来，“你们凭什么逮捕我大哥和小弟？” “对啊！你们凭什么逮捕我儿子？”周母一副尖酸刻薄像，“去把你们局长叫来，我女婿可是军长！” 陈长征神色淡淡，“我们局长也被逮捕了！” “什么？你们局长也被逮捕了？” 周小弟认识陈长征，知道他跟老谢在同一个单位，只不过两个人一直不太对付。 陈长征这人太死板了，老谢看不惯他，一直想找机会，把他给弄走。 谁承想，办法还没想出来，他先被逮捕了。 陈长征点头，“对！说来还是拜你们所赐。要不是你们威胁他释放廖云飞，让他教训张家人和陆家人，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事。” 他朝手下人挥手示意，几名民警直接押着周大哥和周小弟，离开了周家。 “姐，你快找我姐夫救我啊！我可不想坐牢啊！” 周小弟回过头，冲周曼大吼大叫。 周大哥也回头吼道：“二妹，我也不能坐牢！你快去找妹夫，他可是军长啊，他肯定能救我们的！” “你快去啊！”周母推搡着周曼，儿子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地，他们不能坐牢啊！ 在周家人眼里，廖振东无所无能。 即便他们杀了人，他也能动用关系，把他们给捞出来。 “好！妈，我这就去找振东！” 周曼拎着手提包，着急忙慌地出了门，这才想起廖振东已经被调查组的人给带走了。 她之所以回周家，就是想让家里人帮她出出主意，看怎么能把廖振东给救出来。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正事，自家大哥和小弟，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不行！ 她得去找那两个老不死的去，让他们想想办法，先把廖振东给救出来，再把大哥和小弟，给救出来了。 对了，还有老谢。 老谢可是她们的人，这些年，他明里暗里帮了他们不少忙，可不能让这样的好人，被关在监狱里。 第304章 好消息 第三百零四章 好消息 周曼想得很美好，可人到医院时，才发现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出院了。 她急匆匆地跑回家里，发现他们并不在家。 “老不死的，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此时的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周老爷子家客厅。 “老周、老梅，是不是我那些逆子逆孙又惹出啥麻烦了？” 廖老爷子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最近很不对劲。 尤其是今天，摆明了有事情瞒着他们。 这几天他跟老伴儿住在医院，就跟被关了禁闭似的，家里发生的事情，不管好坏，也没人告诉他们一声。 刚刚这两老东西突然出现在病房，说要接他们去老周家小住几天。 他虽然不知道这两老东西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事。 “老周、老梅，有啥话你俩直说，我跟老廖能受得住！” 廖老夫人已经想开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活头了，以后还是少操点心，争取多活几天，好好看看日新月异的祖国。 周老爷子和梅老爷子看着彼此，用眼神示意对方来说。 “老梅啊，还是你来说吧！”周老爷子用眼神指了指桌面上的针包，心说：万一一会儿老廖两口子情绪太过激动，我也能及时施针救人。 梅老爷子点点头，“行吧，我说就是我说！” 说罢，他偏头看向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老廖、云舒，有两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廖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既然是好消息，干嘛整得这么严肃？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廖老夫人没说话，拍了拍胸口，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嘿嘿！”梅老爷子干笑了两声，“不严肃不行啊，准确点来说，两个消息都是好坏参半！” 周老爷子听不下去了，白了梅老爷子一眼，“老周，差不多行了，搞那么多铺垫干啥？直接说事情！先说廖振东那事！” “行！”梅老爷子收起笑脸，语气严肃道：“老廖、云舒，振东办了件糊涂事，正在接受部队的调查。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这个军长的位置，应该是坐到头了！” “哎！”廖老爷子叹气，问都没问是什么事情，就说：“坐到头就坐到头吧！自从知道云飞害死别人家闺女那事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提前想过这个后果，所以此时的廖老爷子情绪还算稳定。 廖老夫人却一脸生气道：“老梅，认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你是个小人！ 不管咋说，你都是振东的叔叔，你说说，他被开除，这是啥好事？” 儿孙不争气是不争气，但也不能被人落井下石，看了笑话。 即便她们家已经是个笑话了，但性格要强的廖老夫人，还是接受不了梅老爷子这样说话。 梅老爷子也不生气，“咱们的队伍里少了一个害群之马，怎么能不算是好事呢？” “你……” 廖老夫人想反驳，但想想廖云飞做的那些事，还是闭了嘴。 说来说去，廖振东之所以会有今天的下场，都是被廖云飞这个儿子给害的。 子不教，父之过。 说廖振东是害群之马，也不为过。 “算了！说另一个好消息吧！”廖老夫人懒得跟梅老爷子计较，谁让自家逆子逆孙不争气，落人话柄呢？ “我忽然又不想说了！”梅老爷子就是故意的，谁让廖老夫人刚刚凶他了呢。 廖老夫人冷哼一声，“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反正估计也不是啥好消息，她也懒得听！ “老廖、云舒，你们看看这个！”周老爷子把刊登了寻亲启事的报纸，连同自己的老花镜，一起递给了廖老爷子。 廖老爷子只当是国事，翘着嘴角道：“是不是咱们国家又在哪方面取得了突破？” 他们这些为祖国奉献了一生的人，最想看到的就是祖国日渐强大，不被他国压迫。 “你看看就知道了！”周老爷子挑了挑眉，“反正是好事！” 廖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一看，“寻亲启事？老周，你确定这是好事？” 即便是好事，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亲人，都在身边啊？ 也没听说还有亲人，跟他们失散了啊？ “少废话！先看完再说！”周老爷子态度强硬。 “哦！”廖老爷子点点头，仔细看起报纸来。 当看到安省兴明县洛河村几个字样时，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见状，廖老夫人心里一慌，追问道：“老廖，咋了？你别吓我！” 廖老爷子不说话，等把报纸看完后，才递给廖老夫人，“你看看！” “什么呀？”廖老夫人接过报纸，越看越生气。 “这个叫王秋花的也太坏了吧，竟然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过上好日子，就调换了人家军官太太家的儿子？ 咋的？她儿子是人，人家军官太太家的儿子，就不是人了呗？” 此时的廖老爷子靠着沙发，心情十分复杂。 看着他不断嗫嚅的嘴唇，梅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廖啊，你是个有福气的！儿子、儿媳妇朴实能干，五个孙子、两个孙女，一个比一个优秀。 尤其是老三，跟你年轻时一样，是个拼命三郎，年纪轻轻的，已经立下了无数军功！” 廖老夫人一脸懵，“老梅，你在说什么疯话？我和老廖总共四个孙子，哪里来的孙女？还有老三，他都没入伍，咋立军功啊？ 老周，你快给老梅看看，他这脑子，指定有些毛病！” “他们在哪儿？我想见见他们！”廖老爷子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抱错孩子这个可能。 可他派人去洛河村调查，得到的答案是：廖振东就是他的儿子，没有抱错。 如今想想，恐怕廖振东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不管他如何调查，最终的答案都一样。 梅老爷子握着廖老爷子的手，“我可以带你和云舒去见他们，但你可得答应我，一定要保持冷静！” 第305章 云舒，冷静！ 第三百零五章 云舒，冷静！ “去见谁？”廖老夫人还处在懵圈状态。 廖老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云舒，别问了，等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 “行吧！”廖老夫人点头答应。 去梧桐巷的路上，她还不忘吐槽梅老爷子人品有问题，就喜欢看她家的笑话。 “云舒啊，我要真想看你家笑话，我就不会管你家这点破事！” 梅老爷子真不想骂廖老爷子两口子，但他俩做的这事吧，是真的该骂。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都能认错，有他们这么当父母的吗？ 平白害得宋书林被虐待了四十多年，害得沈秀珍和几个孩子，也跟着吃了几十年苦头。 可一想到周云舒那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他还是忍了下来。 “老梅啊，云舒心情不好，你别和她计较。”廖老爷子替发妻说话。 梅老爷子摆摆手，“你放心吧，我真要和她计较，早就开骂了！”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宋家门口。 “到了！”梅老爷子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廖老爷子坐在车上，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他这个当父亲的失职；更不知道老伴儿能不能接受亲生儿子被人故意调换这个打击…… 他的内心既迷茫，又惶恐不安。 “老廖，你不赶紧下车，还杵在那干啥？”梅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咋的？还得让你儿子亲自出来迎接你啊？” 周老爷子站在梅老爷子身旁，打趣道： “快下来吧，丑爹迟早是要面对儿子和孙子的！” 屋里，宋家四口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宋书林，我可跟你说好了，不管你亲爹亲娘是谁，反正他们要是敢给我摆脸子、敢为难我，那咱俩就离婚！” 沈秀珍可不想再没苦硬吃，继续给婆家人当牛做马。 不管是亲婆家人，还是假婆家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委屈自己一分。 “等事情都解决了，咱俩就回兴明县。四海不是一直惦记着他爷奶吗？到时候就让他留在京市伺候他爷奶！” 宋书林也不打算留在父母跟前尽孝。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他早就不再渴望什么父爱、母爱。 他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小家。 顾承睿和宋五湖看看老爹，又看看老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宋书林表明了态度，沈秀珍也不再难为他，“走吧！出去迎迎吧！” 一家四口从院子出来的时候，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也刚从车上下来。 看到那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廖老爷子直接泪奔了。 廖老夫人盯着顾承睿，整个人僵在原地。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轮椅上的年轻人，怎么那么像她家老廖年轻时的样子？ “行了，先别哭了，有啥话进屋说吧！”梅老爷子拍拍廖老爷子的肩膀，然后又看向宋五湖，“五湖，扶你爷爷进屋！” 梅老爷子暗自叹气，他本以为，看到宋家四口，反应最大的会是周云舒。 谁承想，周云舒就像个没事的人似的。 反倒是曾经那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英雄，哭成了个泪人。 宋五湖乖巧地上前，扶住廖老爷子的左胳膊，“爷爷，我扶您！” 这句‘爷爷’，让廖老爷子彻底破防了。 他布满老茧的右手，放在宋五湖的手背上，痛哭出声。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啊……” 这话是对宋家四口说的。 “先进屋吧！”宋书林鼻子酸酸的。 一行人进了屋，沈秀珍给几位老人，一人冲了一杯麦乳精，就转身去厨房，张罗晚饭。 被王老太磋磨了这么多年，导致她现在一听到‘婆家人’几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 更何况是直接面对他们。 反正她想好了，认亲归认亲，但她绝对不会去伺候公婆。 至于宋书林和几个孩子，他们愿意跟他们的亲生父母和亲爷奶咋相处，都跟她无关。 屋内，好半晌过去了，廖老夫人才反应过来，她盯着宋书林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道： “你……你是我的儿子？” 面对亲生父母，宋书林也很拘谨，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保持沉默。 哎！ 他有点想宋四海了。 要是那小子在的话，也就不会冷场了。 “廖振东是王秋花的儿子？”廖老夫人终于把一切都捋顺了。 难怪梅老爷子刚刚让他们看那则寻亲启事；难怪她刚刚会觉得‘王秋花’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没想起在哪里听过；难怪廖振东出事，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会幸灾乐祸地说那是好消息。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宋书林，等待他的答案。 “是！” 即便心中已经知晓了答案，可当宋书林吐出‘是’之后，廖老夫人还是觉得震惊不已。 所以，她白白给人家养了四十多年儿子？ “四十年前，您在洛河村生下我的时候，就被王秋花给调换了……” 旧事重提，宋书林依旧觉得很难过。 那些曾经被虐待的日子，就像是一根根刺似的，扎在他的心上，怎么拔也拔不完。 “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啊！”廖老夫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哀嚎起来。 廖老爷子握住她的手，语气担忧，“云舒，冷静！” 廖老夫人根本冷静不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被气晕过去。 “哎！我就知道会这样！”周老爷子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药，喂到她嘴里，又拿起银针，开始施针。 宋书林怕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周老大夫，要不要把人送去医院？” “暂时不用！”周老爷子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挺有信心的。 几分钟后，廖老夫人悠悠转醒，她痛苦地呜咽着，想不通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云舒啊，你别激动啊！你这样想哈，廖振东不是你儿子，那他生的几个小畜生，不也不是你孙子了吗？ 那你跟老廖不就能跟他们撇清关系，不再被外人说三道四了吗？”梅老爷子极力劝说着。 第306章 咱家承睿可是个大英雄 第三百零六章 咱家承睿可是个大英雄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心理素质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短暂的悲伤之后，两人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见顾承睿坐着轮椅，廖老爷子满眼心疼地问起了他的过往。 “老廖，这个我熟，我跟你讲哈，咱家承睿可是个大英雄……” 梅老爷子早在知道顾承睿的存在后，就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 这会儿都不用顾承睿自己说，他就把他的经历，全部讲了出来。 周老爷子疯狂朝他使眼色，但梅老爷子就是叨叨个不停，压根不给顾承睿说话的机会。 气得周老爷子在心里狂翻白眼。 真是显着他了，人家老廖想听自己孙子讲，你一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瞎凑什么热闹！ “嗐！要不是上次出任务，伤着了腿，咱家承睿早就升营长了！” 说到这里，梅老爷子一脸惋惜。 惋惜之后又是羡慕嫉妒恨，这么优秀的孙子，为何就不能是他梅成的呢？ 还是人家老廖有福气，白捡了一个好大孙。 廖老爷子越听越激动，他就说他们廖家的后辈，怎么可能像廖云升那样没用？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他们廖家的种！ 廖云升是廖振东的大儿子，在部队摸爬滚打快十年，还是个副连长。 就这，还是看在他爹是军长的面子上，部队给升的。 廖云升被廖振东和周曼保护得很好，入伍这么多年，出的任务都是没有危险的任务。 不像是顾承睿，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自己用命换来的。 梅老爷子夸完顾承睿，又开始夸起了宋五湖，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 “五湖也厉害，在右胳膊骨折的情况下，高考还考了全市理科第一！” 夸完宋五湖，他还不忘拉踩一下廖云舟，“老廖，你还不知道吧？廖云舟那个畜生之所以能考上清北，是因为周曼帮他找人替考了！” “什么？”廖老爷子还真不知道这事，“那可是高考，他们怎么敢的？” 周老爷子撇撇嘴，“有啥不敢的？老廖啊，真不是我说你，就廖云舟那样品行不端的人渣，你咋好意思介绍给我孙女的？” 就因为这事，让他在周敏面前，总觉得有点抬不起头的感觉。 “我、我不知道啊！”廖老爷子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这个周曼，还真是个搅屎棍子。 还是个胆大的搅屎棍子，普天之下，就没有她不敢搅的屎！ “你会左手写字？”廖老夫人很是惊讶地看着宋五湖。 宋五湖点头，“会！” 要是不会的话，他这会儿还在兴明县复读。 “我也会！”廖老夫人忽然笑了，她觉得宋五湖跟自己挺像的。 同样都是学霸，同样都会左手写字。 以前她也辅导过廖云升几兄弟的作业，可不管她怎么教，这几兄弟就是拖拖拉拉学不会。 家里除了廖云舟之外，其他几个不是高中毕业，就是大专毕业。 她一直以为廖云舟之所以能考上清北，是因为随她的缘故。 为此，向来低调的她，还特意摆了几桌宴席，庆祝他考上清北。 如今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大妹和小妹也会！”宋五湖笑得很灿烂。 果然聪明的人，都是左撇子。 “是吗？”廖老夫人还挺意外，没想到不止这个孙子遗传了她左撇子的习惯，还有两个孙女也遗传到了。 “她们人呢？我想见见她们！” 她年轻的时候，就想生个女儿。 可惜在战场上落下病根，生完儿子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再后来，廖振东娶了周曼，她就开始盼着这两人，能给她生个孙女出来。 结果事与愿违。 谁承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忽然从天而降了两个孙女。 “她们在兴明县上学！” 宋五湖说完，忽然想起了自家大冤种四哥，念在骨肉亲情上，他又给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上起了眼药。 “爷爷、奶奶，其实你们还有一个很优秀的孙子。 只可惜他得罪了大人物，现在正在蹲局子！估计这辈子，你们祖孙是无缘再相见了！” “什么？”廖老爷子护犊子心切，“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因为啥事得罪了？” 只要不是违法的事情，他能将人捞出来。 宋五湖低着头，不说话。 梅老爷子接过话茬，阴阳怪气道：“还能得罪了谁？你那个假儿子呗！ 可惜我那素未谋面的四孙子呦，他为了养活他们那破碎不堪的家，起早贪黑地卖衣服赚钱。 结果某人为了逼走我干儿子和儿媳妇，就给他扣上了一顶倒卖走私物品的帽子，把人给抓了！ 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大孙子和大孙媳妇呦，刚把蔬菜大棚扣起来，就因为某人瞎搅和，不但亏损了好几万，还被单位给开除了！ 差点忘了我五孙子，多好一孩子呀，结果有人污蔑他偷东西，学校查都没查就把人给开除了！ 哎哟喂，要不是某人最近忙着给他好大儿擦屁股，估计我二孙子、三孙子，还有两个孙女，也会被他针对。” “啪——” 廖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大跳。 “云舒啊，你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地拍桌子干啥？”梅老爷子拍着胸口，显然被吓得不轻。 周老爷子劝说道：“云舒，你千万别激动啊，你这身体，可吃不消啊！” “太过分了！狗东西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周云舒的孙子和孙媳妇，看我不一枪毙了他！” 廖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想到苦命的四孙子，还等着她去解救，她愣是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奶，您别冲动，杀人是犯法的！”宋五湖眼底满是担忧。 他还挺喜欢这个刚认的亲奶奶的，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一个烂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被乖孙孙这么一劝，周云舒冷静了不少，“好，奶奶不冲动，奶奶不杀人。 奶奶要把那几个畜生玩意，都送进警察局，让他们也一起吃牢饭去！” 廖老爷子黑着脸道：“老四被关在哪个警察局？” 第307章 养恩大于生恩 第三百零七章 养恩大于生恩 “安省警察局！”周老爷子叹气。 “哎……怀礼和小敏去看过四海了，孩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以前爱说爱笑的一个大小伙，现在成了个闷葫芦……” 宋书林垂眸，眼底满是心疼。 上辈子，宋四海就是因为坐牢，才从开朗大男孩，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这辈子，饶是他们已经远离了老宋家众人，可依旧没能改变他坐牢的命运。 这大抵就是命吧！ 万幸的是，这一世的宋四海，有顾承睿的战友照看着，并没有吃啥苦头。 “走！咱们现在就去安省，接老四出狱！”廖老夫人坐不住了，一把拽起廖老爷子，就要去安省。 灶房里，饭做到一半的沈秀珍，急忙跑回卧室，赶紧收拾了几件行李。 梅老爷子临危不乱，“都别急！我先让司机去火车站买票，今天不一定有票！” 沈秀珍想想也是，又跑回灶房做饭去了。 廖老夫人也重新坐回沙发上，“老梅，辛苦你了，你是个好人！” “呵呵！”梅老爷子笑而不语，显然还在计较刚刚廖老夫人骂他是‘小人’那事。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前往安省的时候，周曼正在发疯了似的，寻找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的踪迹。 丈夫被抓、儿子被抓、兄长被抓，这让她可怎么活啊？ 与此同时，宋大林和宋二林两兄弟，也在四处寻找宋书林一家。 不管怎么着，他们都不允许他认亲成功！ 都说养恩大于生恩。 王老太养了他四十多年，这个畜生玩意，竟然还想认回自己的亲人！ 他怎么对得起王老太，对得起他们这两个哥哥？ 两兄弟越想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宋书林这个狗东西。 可京市太大了，一时间，他们根本找不到宋书林一家。 “老二，这可咋整？咱们根本找不到三房一家！”宋大林又急又气。 “大哥，你那边还有多少钱？够买回兴明县的火车票不？”宋二林已经开始给自己想退路了。 因为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在说有个廖姓的军官，儿子害死了人，他不但不检举，反而包庇他，还把受害人的家属，全都抓进了警察局。 对方走投无路，只能去军区大院和市政府门口求领导们给自己做主。 即便宋二林再怎么愚蠢，此时也猜到这位‘廖姓军官’，就是廖振东。 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廖家人也保不住廖振东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留在京市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咋了？你想回去？”宋大林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老二，你可别忘了咱们来京市是为了过好日子的！” 宋二林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宋大林，“大哥，你没听到那些路人说，老三已经被抓了吗？” “什么？老三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咋不知道？” 宋大林满脑子都是找到宋书林一家，然后想办法弄死他们，根本没有注意路人的讨论声。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宋二林懒得跟宋大林废话。 白长那么大一脑袋了，一天天的啥心也不操！ “怎么可能，老三可是军长，他怎么可能会被抓？”宋大林哭丧着脸，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要是廖振东被抓的话，那他还怎么过好日子？还怎么把几个好大儿，从大牢里捞出来？ “大哥，你看那是不是美丽？” 宋二林的声音，将宋大林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竟然看见吴美丽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电影院。 “艹！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娘们，竟然敢给我家为民戴绿帽子！”宋大林牙齿咬得嘎嘎直响。 “大哥，你冷静一点！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 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为民先给美丽戴了绿帽子，人家这么做，也没啥毛病！” 宋二林也不想管大房家的破事。 况且那男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可不敢招惹人家。 “为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宋大林气得脸都绿了。 他们家不幸的开始，就是从宋为民要娶吴美丽开始的。 这个臭娘们把他们家害得这么惨了，不想着怎么弥补，竟然还敢给他儿子戴绿帽子！ “不行，我要去找她去！” 宋大林说罢，便气冲冲地朝电影院走去。 “大哥，人那地方要买票，你有钱买票吗？”宋二林追了上去。 宋大林脚步一顿，“没有！” 一张电影票三毛钱，都够买好几个大白馒头了，宋大林可舍不得花这钱。 于是，兄弟二人只能蹲在电影院门口，等待电影院散场。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就在两兄弟快要冻僵时，宋大林看到了吴美丽的身影，“吴美丽！” 吴美丽听到声音，先是吓了一跳，三秒后，就恢复如常。 “美丽，那边有人在叫你。” “是宋为民他爹，不用搭理。” 吴美丽朝池大强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就准备走人。 “是他呀！”池大强瞥了宋大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和吴美丽，是在关押王凤琴和宋为民的警察局里认识的。 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他原本是想花点钱，把王凤琴从警察局里给捞出来。 结果那娘儿们一见他，就问他死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警察局看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王凤琴那娘儿们就是个疯子，干脆直接拍屁股走人。 这时候，吴美丽主动上前，跟他搭讪。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走在了一起。 “吴美丽，你耳朵被驴毛堵住了？” 宋大林一脸凶神恶煞地走到吴美丽和池大强面前，准备替儿子好好教训教训这对狗男女。 吴美丽语气很不耐烦，“死老头，你有时间对我大呼小叫，不如赶紧想办法，把你好大儿从局子里捞出来！” 她也是听说了廖振东的事情后，才敢这么对宋大林说话。 直觉告诉她，这次廖振东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捞她妈妈那事，也成了空谈。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再给老宋家众人好脸！ 第308章 宋二河被抓 第三百零八章 宋二河被抓 “吴美丽，我是你公爹！”宋大林气得手指发抖。 当真是反了天了，谁家儿媳妇敢骂自家公爹是死老头？ “很快就不是了！”吴美丽拨了拨刘海儿，不紧不慢道：“等你儿子从监狱里出来，我就会跟他离婚！” 扔下这话，她挽着池大强的胳膊走人了。 以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她还觉得宋为民人挺好的。 后来她才发现，宋为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男，除了嘴上功夫了得，其他哪哪都不行。 这样的废物，她不尽早甩了他，难不成还要留着过年？ 看着吴美丽离开的背影，宋大林破口大骂，“丧门星，她就是个丧门星！” 把他家搅黄了，自己却准备溜了！ “大哥，你小声点！”宋二林被吃瓜群众的视线，看得很不好意思，拉着宋大林的胳膊，朝招待所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究竟要不要举报吴美丽乱搞男女关系。 他倒不怕吴美丽，就是怕他身边那个男人。 最后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 兄弟俩垂头丧气地回到招待所，工作人员拦住他们，让他们续租房费。 宋大林黑着脸，掏了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工作人员。 “先续两天的。” 他们住的是两人间的房子，一天五块。 兄弟两人肉疼得不得了，但出门在外的，他们也没有办法。 回到房里，宋大林唉声叹气道：“老三给的钱，也没剩多少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二林点了一支烟，默默抽着。 半晌，他吐了一个烟圈道：“不知道。” 以前他们还能拿廖振东的身份要挟他，可那则寻亲启事一登报，估计三房很快就能跟廖家认亲。 这样一来，再想从廖振东手里要钱，基本没啥可能。 除非再找到他的一个把柄。 可他们跟廖振东并不熟，要想找到他的把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还是问问为民吧！” 宋二林把希望寄托在了好大侄身上。 那小子脑瓜子聪明，只可惜三房一家不做人，竟然当众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宋大林同意了。 次日一早，两人去了监狱，要求探监。 很快，狱警便押着宋为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曾经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宋为民，不到半个月时间，沧桑了不少。 “为民啊，你咋成这样子了？”宋大林泪眼汪汪的。 宋为民可是他们家曾经的骄傲啊。 “爹，你们找到我三叔没？他啥时候能捞我出去啊？”宋为民迫不及待地问。 他和王凤琴被判了重婚罪，需要服刑两年。 虽然此时华国正处于严打时期，但廖振东可是军长啊，只要他跟警察局这边打个招呼，他肯定能被释放。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重婚罪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那种大罪。 “你三叔……怕是帮不了你了！”宋二林压低声音，将廖振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宋为民人都听傻了，“怎么会这样？” 他还指着廖振东捞他呢，结果他竟然自顾不暇了！ “对了，吴美丽跟别的男人好了！”宋大林咬牙切齿。 “什么？”宋为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美丽那个贱人，竟然跟别人好了？ 那他为她吃的那些苦、遭的这些罪，算什么？ 算他倒霉吗？ “你也别着急上火！”宋大林劝说着好大儿，“像她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迟早会被踹！” 说完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他才步入正题，“为民，你说我和你二叔该咋办啊？我们身上也没多少钱了，一天光吃住，就得大几块……” 宋大林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宋为民一个字都没有接。 此时的他，还沉浸在媳妇出轨，亲三叔被调查的事情中。 他觉得他这辈子是彻底完了，而这一切，都是被吴美丽害的！ 探监时间到，宋为民被带了回去，宋大林和宋二林兄弟俩，败兴而归。 与此同时，三房四口和廖老爷子几人，已经坐上了前往安省的火车。 廖老爷子很满意顾承睿这个好大孙，跟他聊起了部队里的那些事情。 廖老夫人很稀罕宋五湖，一上火车，就开始给他投喂各种各样的零嘴。 反倒是宋书林这个亲儿子，大抵是因为有隔阂，老两口跟他没什么话可说。 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生怕廖家老两口身体撑不住，不但跟着一同前往安省，还带了两名西医陪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宋大江、曹语桐几人，早早就候在火车站站台，等着接人。 “爹、娘！” 最先下车的，是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 宋大江红着眼眶，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 明明才两个月没见，可他竟然有种分别好几年的错觉。 曹语桐笑着上前，甜甜地喊道：“爹、娘！” “哎！”沈秀珍没理会娘儿们唧唧的好大儿，却给曹语桐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儿媳妇第一次当面喊她娘，她就算心里再担心宋四海，也不能耷拉着脸。 乔思宁带着哭腔道：“叔，婶子！” 见状，沈秀珍心里咯噔一下，“咋了？二河出事了？” 知道瞒不住了，乔思宁点点头，“二河也被抓了！” “啥时候的事？因为啥被抓？” 沈秀珍还就寻思，怎么他们两口子和老大、老三、老四、老五都出事了，就老二没出事。 这很不科学。 结果一下火车，乔思宁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撞伤了人！”乔思宁哽咽道：“是那人碰瓷！二河车开得好好的，他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人现在在医院。他说什么也不肯和解，就是要让二河坐牢！” 沈秀珍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是陆家人干的？” “嗯！”乔思宁点头，“虽然我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就是陆家派人指使的，但大差不差，就是他们。” 她让人查过，那人就是陆家司机的一个远房亲戚。 此时，廖老爷子几人也从火车上下来，听到婆媳二人的对话，四人都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廖振东，当真是好本事！ 第309章 大孙子，你受苦了！ 第三百零九章 大孙子，你受苦了！ 一行人见到宋二河和宋四海两兄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有邓志强的照顾，兄弟俩在里面非但没受罪，反而胖了不少。 即便如此，沈秀珍一看到两个好大儿，还是直接哭成了泪人。 “娘，别哭，我没事！”宋四海没心没肺地笑着。 沈秀珍带着哭腔道：“不，你有事！” 话毕，她朝宋四海使了个眼色。 傻孩子，此时不卖惨，那什么时候卖惨啊？ 宋四海秒懂，立马化身嘤嘤怪，扑在老娘怀里诉苦。 “娘，我可太惨了，刚进警察局，就被人给打了一顿。” 他说得倒也不算假话，刚进来的时候，因为陆家人跟警察打过招呼，让给他点苦头吃，所以他就挨了几拳。 后来邓志强插手这事后，就再也没人敢动他了。 宋二河此时也发现了疑似亲爷奶的人，他犹豫再三，也上前抱住宋书林，开始卖惨。 “爹，我要死了，碰瓷那人说他要让警察枪毙我……” 父子俩第一次拥抱，身体一个比一个僵硬。 但气氛都到这了，宋书林不哭也不行了，“二河啊，你放心，爹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替你洗脱冤屈的！” 梅老爷子听得火大，用拐杖用力捶了捶地，“反了天了，当真是反了天！堂堂一军之长，竟然能如此残害百姓！” 闻言，宋四海松开沈秀珍，泪眼汪汪地看向梅老爷子。 “您一定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爷爷吧？爷爷，您好，我叫宋四海。” 不等梅老爷子说话，他已经自来熟地絮叨了起来。 “爷爷，我就知道您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虽然您培养出来一个畜生，但这不关您的事。 因为老宋家基因有问题，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宋四海也不嫌嘴干，愣是把老宋家从老到小做的那些恶心事，都讲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把自家过去那些凄惨日子，拉出来讲了讲。 “爷爷，您是不知道那一家子有多过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懒到生蛆。 自己穿过的裤衩子，都不肯洗，全扔给了我娘。我娘要是不洗，他们就不让我娘吃饭。 大过年的，不让我们几兄妹上桌吃饭……” “孩子，你受苦了啊！” 梅老爷子听得眼眶都湿了，他拍了拍宋四海的肩膀，无奈道： “可惜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爷爷，也培养不出廖振东那样的畜生！”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早在听到宋四海说的第一句话时，就已经羞愧难当。 这会儿听梅老爷子这么一说，更加觉得自己眼瞎。 “啊？您不是我爷爷啊！”宋四海装作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不好意思啊，老先生，我刚刚看全场您最生气，就以为你是我爷爷呢！” 廖老爷子：“……” 有被阴阳到。 梅老爷子指着廖老爷子道：“孩子，他才是你爷爷，旁边那位是你奶奶。我呀，是你爷爷的好兄弟，你喊我一声干爷爷就行！” “四海，我是你奶奶！亲的！”廖老夫人都快心疼死了，她的好大孙，真是遭了老罪了。 该诉的，不该诉的苦，都已经诉完了，宋四海这会儿该走夸夸路线了。 “奶奶，您可真漂亮，就跟那电影里的女明星似的……” 三两句，就把廖老夫人夸成了翘嘴。 她长得确实不差，要不然她的孙子们，怎么可能一个比一个俊俏呢？ “大孙子，你受苦了！” “我不苦，苦的是奶奶您。您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舟车劳顿地来看我和我二哥，这两个不孝子孙！” 宋四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忍不住寻思，该如何不着痕迹地继续给老太太上眼药。 宋二河看着茶里茶气的宋四海，默默翻了个白眼。 算了！ 这招他学不来，他放弃。 “二河是吧？你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廖老爷子朝宋二河招了招手。 他觉得自己也得付出点行动了，要不然五个好大孙，以后都跟自家媳妇亲，不跟他亲了。 宋二河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爷爷！” “哎！”廖老爷子瞬间眉开眼笑，这个孙子好啊，不阴阳他。 但……似乎不乐意搭理他？ 宋二河倒也不是不乐意搭理廖老爷子，就是面对生人，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奶，您饿不？要不让我大哥大嫂，先带你们去吃饭。我这走不开……” 宋四海饿了，想出去吃顿好的。 可惜没人说要带他走，他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廖老夫人身上。 “有啥走不开的？走，奶奶带你去吃饭。” 廖老夫人说完，就拉着宋四海要走。 曹语桐叫住她，“奶奶，四海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呢！” 闻言，廖老夫人这才发现好大孙身上，穿的还是囚服。 “等着！奶奶这就去给你买衣服去！” 宋二河：“……” 他长得就这么不显眼吗？ 还是说，奶奶老年痴呆，只记得宋四海这一个孙子？ “奶奶，我们带衣服了！”曹语桐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了宋四海。 至于宋二河那边，可轮不到她这个当大嫂的关心。 见状，乔思宁也把给宋二河准备好的衣服，塞到了他手里。 宋二河勾了勾唇，还是他家思宁好。 什么爷爷奶奶的，都比如自家媳妇！ 兄弟两人去换衣服的时候，沈秀珍和宋书林又跑去找狱警，把孙铭放了出来。 “宋大哥，嫂子，你们终于来了！” 孙铭也胖了一圈，监狱里的日子，虽然吃喝不愁，但他还是喜欢外面的自由。 “小孙，真是对不住，这次是我们家连累你了。”宋书林拍了拍孙铭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歉意。 沈秀珍直接掏出一张存折，塞到孙铭手里。 “孙铭，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孙铭看都没看，直接把存折还了回去，“嫂子，您这样就见外了哈！我也没吃啥亏，就是在里面休息了几天而已！” 他以前坐过牢，知道里面有多黑暗。 可这一次坐牢，除了行动不便之外，其余都跟在外面，没什么两样。 第310章 您冲我发什么火？ 第三百一十章 您冲我发什么火？ 沈秀珍强势地把存折塞了回去，“拿着吧，回头给自己买套房子！” 存折里有两千块钱，足够孙铭给自己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嫂子，我……” 孙铭还想推辞，宋书林劝说道：“听你嫂子的！就当时廖振东给你的补偿，回头我们再问他要！” 那狗东西敢坑害他儿子，这笔账，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那我就收下了！”孙铭呲着大牙，笑得很开心。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宋四海很热情地跟自家爷奶介绍起他来。 “爷爷、奶奶，这是我的好兄弟——孙铭，他是受了我的牵连，才平白无故地被关了大半个月。” “好孩子，委屈你了！”廖老夫人一脸歉意。 “老夫人，我没受啥委屈，就是四海刚进来的时候，遭了一些罪……” 孙铭跟宋四海一样，都是聪明人。 他瞧着廖老夫人似乎挺在意宋四海这个好大孙，便又不着痕迹地给对方上起了眼药。 廖老夫人都快心疼死了，拉着宋四海的手，泪眼汪汪道： “四海，你放心，奶奶一定会给你讨一个公道的！” “奶奶，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您和爷爷年纪大了，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宋四海越是表现得懂事乖巧，廖老夫人就越是内疚。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善良懂事的孩子呢？ “好孩子，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想着替自己申冤，反而担心奶奶的身体！” 廖老夫人心里别提多暖和了，她从手包里摸出一沓钱，全部塞到宋四海手里。 “这钱你先拿着，等到了京市，奶奶再给你其他补偿。” 宋四海心里疯狂呐喊，发了发了，这下是真的发了。 可理智告诉他，这笔钱不能要。 “奶奶，我不要您的钱，我有钱！我店里生意不差，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个千把块，以后您和我爷爷就跟着我，我给您二老养老！” 了解宋四海的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还真会演戏。 这才认亲多久啊，就想着给两位老人养老的事情了，怕不是惦记人家老两口手里的财产吧？ 可惜四位老人不了解宋四海啊，一个个感动得老泪纵横。 “老廖，云舒啊，你俩的福气还在后头啊，四海这孩子是真不错！长得好，会赚钱不说，还很孝顺！” 梅老爷子只恨自己命苦，没摊上宋四海这样一个贴心的好大孙。 周老爷子心思一动，随即问道：“四海啊，你今年多大了，说亲了吗？” “老周啊，收起你那不该有的想法！” 梅老爷子瞪了周老爷子一眼，呸！还想跟他抢孙女婿，没门！ 他上前挤开周老爷子，笑眯眯道：“四海啊，梅爷爷有个外孙女，今年二十岁……” “停停停！”廖老夫人打断梅老爷子的话，“其他事情先不着急，我孙子这会儿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宋四海亲昵地搀扶着廖老夫人的胳膊，“奶奶，我扶着您！” 那副狗腿子模样，简直没眼看。 祖孙俩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也就是曹语桐和乔思宁没啥心机，要不然早就撺掇宋大江和宋二河，赶紧去巴结廖老夫人。 省得将来老太太把手里的钱财，全都给了宋四海。 宋家其他几个兄弟，同样没啥心机。 此刻的他们，只想着如何才能扳倒廖振东和安省陆家。 至于其他的，他们根本不曾想过。 饭馆是宋四海特意选的。 小小一间，但烟火气十足。 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在四位老人跟前，装装穷、卖卖惨。 廖老夫人可不知道宋四海的小心思，她笑眯眯地坐在好大孙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宋四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想着要不要回洛河村一趟，再气气那该死的王秋花。 既然她儿子不让他好过，那他也没必要让她好过。 “奶奶，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回兴明县看看大妮和二妮吧。我进去这么久，估计两个小姑娘也担心坏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廖老夫人现在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对好大孙的要求，更是言听计从了。 沈秀珍和宋书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 这小子，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打算折磨老宋家众人。 考虑到四位老人的身体，沈秀珍建议道：“四海，明天再回兴明县吧，今天时间不早了，让大家伙都好好休息休息。” 她跟新公婆一点也不熟悉，自然也说不出那些过分关心的话来。 宋四海想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爷爷，奶奶，那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回家！” “好好好！你来安排就行！”廖老夫人笑眯眯地点头。 廖老爷子没什么意见，反正家里都是老伴儿做主，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 京市。 这几天时间，周曼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寻找廖家老两口的下落。 “妈，我爸到底啥时候能出来？”廖云舟一脸幽怨地从楼上下来。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举报了他高考替考的事情，害得他毕业证作废，还被单位给开除了。 上不上班，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家里有钱，能养得起他，就是有点丢面子。 他向来注重面子，最近实在被嘲笑烦了，便想着报复回去。 “我怎么知道？”周曼火气很大。 找不到两个老不死的，她已经够烦的了，结果这个不省心的玩意，竟然也给她添麻烦。 这几天家里电话不断，都是找她求证廖云舟高考找人替考这事。 气得她把电话线都给拔了。 但又怕两个老不死的给家里打电话，又只能骂骂咧咧地给撞上了。 “您冲我发什么火？”廖云舟往沙发上一瘫，抱怨道：“是我三哥犯事，这才导致爸爸和舅舅被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就是找人替考而已，又没有害死人，凭啥冲他发脾气。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周曼就觉得头痛欲裂。 第311章 周曼，你个丧门星！ 第三百一十一章 周曼，你个丧门星！ “叮铃铃——” 电话响起，周曼还以为是廖老爷子或廖老夫人打回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大步走到电话前，拿起电话，还未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大嫂屈珍珍的谩骂声。 “周曼，你个丧门星！你真是要害死我们家啊……” “大、大嫂，又出什么事了吗？”周曼声音都在发抖。 屈珍珍扯着嗓子道：“你还好意思问，就因为你们家那点破事，我男人、我儿子，都被抓了，你现在满意了？” “周勋他们也被抓了？”周曼脑子嗡嗡的。 她知道几个侄子，没少跟着两个哥哥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但没想到，他们也会被抓走。 “你少给我废话，赶紧想办法把我男人和儿子，从警察局里捞出来。 要不然，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屈珍珍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周曼脸色煞白，她家大嫂是出了名的泼辣，若真救不出大哥和几个侄子，她真的会吊死在她家门口。 “妈，周勋被抓了？”廖云舟满眼兴味。 他最讨厌的就是舅舅家这几个表兄，除了会打着他们廖家的名号，四处惹是生非外，其他啥也不会。 就这，还动不动就在他面前摆出当哥的架子，指责他的不是。 现在被抓，纯属活该！ “云舟，你不是跟周家那个丫头很熟吗？你快去她家问问你爷奶的下落！” 周曼去过周家，人家根本不让她进门，打电话人家也不接。 廖云舟皱了皱眉，“她不在京市，回安省去了！” “那怎么办？”周曼垂头丧气，猛地想起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廖云舟，“你说你爷奶，该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不知道！”廖云舟耸肩，他也想知道两个老不死的去哪里了。 他们最好是死了，死了的话，他就能继承他们手里的遗产了。 “不行！咱们得去报警！”周曼站起身，拉着廖云舟准备去警察局。 刚出门，就碰上邻居韩婶子。 韩婶子是军区大院，出了名的碎嘴子。 看到周曼出来，她立马拿着报纸上前，“小曼啊，这报纸上说的，该不会是你家振东吧？” “什么？”周曼不解，接过报纸一看，就看到宋书林刊登的那则寻亲启事。 韩婶子喋喋不休，“啧啧啧，难怪振东那小子跟老廖家两口子长得一点也不像，原来是被他娘给换了！ 小曼啊，你那亲婆婆可真够狠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周曼已经把报纸塞回她手里，大步离去。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咋走了呢？”韩婶子冲着周曼的背影喊道。 廖云舟几步追上周曼，“妈，我爸真不是我爷爷奶奶亲生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还能继承廖家的家产吗？ “不知道！”周曼语气冰冷。 她以前也怀疑过廖振东的身世，毕竟他长得真的跟廖家老两口，一点也不像。 谁承想，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她现在怀疑，廖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事，才躲着不肯见她。 可这事也不能怪她们啊？ 那时候振东还是个小婴儿，屎尿都把控不住的年纪，也没法制止他亲娘换孩子啊！ 至于她自己，那时候尚未出生，更是什么都做不了。 再说了，大家共同生活了几十年，早就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了，何必在乎是不是亲生的？ 想到这里，周曼停下脚步，转身回家。 “妈，不是要报警吗？你咋又往回走了？”廖云舟拧眉。 周曼不耐烦道：“还报啥警？那两个老不死的，摆明了就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故意躲着我们！” 躲吧！ 有种你们就躲到死！ …… 廖家老两口并没有要躲周曼母子。 只不过眼下，他们只想跟亲儿子、亲儿媳、亲孙子和亲孙媳妇，多多接触接触，弥补一下这么多年不曾见面的遗憾。 老两口是真的喜欢几个亲孙子，尤其是宋四海。 其他几个孩子性格内敛，不愿意跟他们亲近，但宋四海不一样。 这孩子嘴甜，也愿意跟他们亲近。 当爷奶的，谁不喜欢这样的好大孙？ 此刻，他们的好大孙，正在哄沈秀珍。 “娘，您可千万别吃我爷奶的醋！” 沈秀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娘从来不吃醋！” 这话，当然是假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养的儿子，满心满眼都是他刚认的爷奶，没有她这个老娘，沈秀珍心里能好受，那才是怪事！ “嘿嘿！没吃醋就好！”宋四海一脸贱兮兮道：“我这也是为了咱家好！我爷奶年纪大了，万一一时糊涂，把家产都给了廖振东和他几个儿子，那咱们岂不是亏了？” 说完，他还不忘朝自家老娘挤眉弄眼。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您就瞧好了！我爷奶的家产，只能是咱家的！ 沈秀珍嘴角一抽，提醒道：“你爷奶的东西，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你少在那盘算！” “给谁都行，但是不能给廖振东和他几个儿子！”宋四海也不想算计廖家老两口，但他有什么办法？ 但凡廖振东没有对他们几兄弟下手，他都不会去打廖家遗产的主意。 可他偏偏不做人，非得要对他们下手，那就别怪他小肚鸡肠，要报复回去了！ 沈秀珍说不过宋四海，翻了个白眼，把人从自己房里赶了出去。 她自己生的孩子，她还是了解的。 别看宋四海满肚子算计，但他答应将来给廖家老两口养老，就一定能做到。 沈秀珍突然就想开了。 爱咋咋的吧！ 反正她不惦记廖家的家产，更不想给便宜公婆养老。 次日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坐上了前往兴明县的火车。 宋四海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一上车就开始给廖家老两口说起自家以前的不幸遭遇。 “那老宋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为了给宋为民娶媳妇，竟然要拿大妮去换亲。 爷、奶，大妮那时候才十五岁，还没成年啊……” 即便这些事情，老两口已经从宋五湖那里听说过了，可再听时，依旧是满腔怒火。 第312章 老头子，就听四海的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老头子，就听四海的吧！ 讲完宋大妮的故事，宋四海又着重讲起了顾承睿的经历。 “爷爷、奶奶，你们是不知道，我娘找到我三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屎尿……” 听到这里，顾承睿闭了闭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他的好弟弟啊，在造谣抹黑他这块儿，宋四海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他只是腿瘫了，又不是全身瘫痪，怎么可能全身都是屎尿？ 廖老夫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拉着顾承睿的手说：“孩子，你受苦了！” “都过去了！”顾承睿淡笑一声，随后又狠狠瞪了宋四海一眼。 臭小子，再敢提他的黑历史，他就废了他。 在宋四海的讲述中，火车顺利抵达兴明县。 廖家老两口对老宋家众人的恨意，也成功上升了几个度。 “四海，你带爷爷去一趟警察局，爷爷要去报警，让警察把王秋花那个毒妇给抓起来。” 廖老爷子心里恨不得将王秋花五马分尸，但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他不会那么做。 他要让王秋花受到法律的制裁，让她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买单。 “爷爷，不用报警，王秋花已经瘫了，即便警察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总不能让警察将一个瘫子关进监狱，完了还要伺候她吃喝拉撒吧？” 宋四海可不想王秋花去监狱里享福，他要慢慢气死她！ 该说不说，这死老婆子的命，还挺硬的。 家里出了这么多病故，她竟然还活着。 “老头子，就听四海的吧！”廖老夫人坚决站在好大孙这边。 经过两天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了，她这个好大孙，就是个黑芝麻汤圆。 别看表面人畜无害，其实那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行！”廖老爷子妥协了。 宋四海嘿嘿一笑，扶着廖老夫人下了火车。 一行人也没着急回洛河村，而是先回家休息。 眼瞅着到了放学的点，宋四海主动询问廖家老两口，“爷爷、奶奶，大妮和二妮就要放学了，您二位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学校接她俩？” 接妹妹们是假，想单独跟爷奶相处是真。 廖家老两口自然是乐意的。 于是，宋四海一只手扶着廖老夫人，一只手扶着廖老爷子，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娘，我四哥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宋五湖看不下去了，小声跟沈秀珍吐槽了一句。 “管他呢！”沈秀珍敷衍了一句，准备去农贸市场看看自家老爹老娘。 怕老两口担心，她并没有跟他们说几个孩子出事的消息。 现在事情解决了，她打算坦白从宽。 省得将来他们从旁人嘴里听到这些事情，又骂她有事不跟家里商量。 …… 学校门口。 宋四海拿着两串糖葫芦，站在显眼处，等候两个妹妹放学。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就跟保镖似的，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很快，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走出学校。 “出来没？” 迟迟等不到两个孙女，廖老夫人很是焦急。 “没有！”宋四海踮着脚，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校门口。 十分钟后，学生潮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从学校出来。 廖老爷子急了，“会不会出啥事了？” “闭上你那乌鸦嘴！”廖老夫人瞪了廖老爷子一眼。 孙女都没见着，就开始诅咒上了，这还是人吗？ “我去学校看看！”宋四海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了廖老夫人手里，大步朝学校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红着眼眶的宋大妮，扶着一瘸一拐的宋二妮，从学校里出来。 看着两个妹妹狼狈不堪的模样，宋四海眉头紧皱，“什么情况？衣服上咋都是土？” “四哥！”宋二妮眼睛亮得发光，“娘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了？” 几个哥哥的事情，宋大妮和宋二妮是知道的。 之前沈秀珍特意给她们打过电话，叮嘱她们注意一点，可别找了廖振东的道。 “嗯！”宋四海点点头，继续问：“说说，你俩这是咋回事？上个学而已，咋就把自己整成了这副鬼样子？” 宋二妮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无所谓道：“有个小瘪三欺负我姐，我就把人给揍了！ 对了，老师可能会叫家长！四哥，咱俩可是天下第一好，到时候你可得来帮我撑腰！” 宋四海面色一冷，“他咋欺负你姐了？” 宋大妮看出宋四海有想替自己报仇的想法，便道：“四哥，算了，二妮已经把人给揍了！” 最近家里事情太多，她并不想再给大家伙添麻烦。 “你闭嘴，我问的是二妮！”宋四海瞥了宋大妮一眼，“你就不能硬气一点？遇到事情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怂的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妹妹，比他还要怂。 宋大妮不说话，低着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直往下掉。 这时，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也匆匆走了过来。 “四海，咋回事？”廖老夫人问。 宋四海道：“大妮被人欺负了，二妮帮她出头，把人给揍了一顿。” 说完，他给两个妹妹介绍道：“大妮、二妮，这是咱亲爷奶！” “爷爷好，奶奶好！”宋二妮甜甜地喊了一声。 宋大妮带着哭腔，也跟两位老人打了一声招呼。 “好好好！”廖老夫人点点头，指挥着宋四海先送宋二妮去医院。 别的事情，等晚点再说。 宋二妮摆摆手，“奶，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不行！得去医院检查一趟，我才能放心！”廖老夫人态度坚决。 宋四海半蹲在宋二妮面前，“少废话，赶紧上来！” “四哥，就你这小身板，能背得动我吗？”宋二妮皱着眉，一副怀疑的小表情。 “废话真多，赶紧上来！” “那你小心点，可别把我摔着了！”宋二妮不放心地叮嘱道。 她本来就扭到了脚，要是再摔上一跤，只怕是会骨。 “知道了，小姑奶奶，您老人家赶紧的！” 宋四海也是服气，都到这种时候了，这死丫头还不忘贫嘴。 第313章 陆云京 第三百一十三章 陆云京 二十多分钟后，宋四海背着宋二妮来到医院。 一番检查后，医生开了一瓶红花油，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第一次见孙女，结果孩子就受了伤，也不知道儿子儿媳会不会怪他们是灾星？ “死丫头，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咋回事？”宋四海背着宋二妮，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问。 宋二妮搂着宋四海的脖子，唉声叹气道： “有只癞蛤 蟆纠缠我姐，还在学校造谣我姐喜欢他，害得我姐在学校，天天被人嘲笑。我气不过，就把那只癞蛤 蟆给揍了！” 宋四海眉头一皱，心说：这该不会又是廖振东搞的鬼吧？ “癞蛤 蟆叫啥？我让大虎哥去查查他的底细！” 宋二妮回道：“叫陆云京，我听人说，他是安省首富陆家的小儿子。因为打架斗殴，导致安省的几所学校，都不肯收他。 没办法，少爷也只能屈尊降贵，来咱们兴明县上学了！对了！我们学校的校长，好像是陆云京他远房表叔！” “又是陆家！”宋四海这下更加确定，这里面一定有廖振东的手笔。 这人还真是阴险至极！ 被他这么一提醒，宋二妮也忽然想起什么，“四哥，你啥意思？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廖振东那老王八蛋搞的鬼？” “八九不离十！”宋四海咬牙切齿，“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想让咱们失去赚钱的能力，以及上学的机会，当一辈子的乡下泥腿子！ 呸！这老王八蛋跟王秋花那个老不死的，一样恶毒！” “气死我了！”宋二妮一巴掌拍在宋四海肩膀上。 要不是宋四海提醒，她根本不会把陆云京和廖振东两人联系在一起。 更不会觉得陆云京只是单纯的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现在想想，只怕是他受了廖振东的指使，想要逼着她们姐俩退学。 他娘的！ 刚才揍轻了！ “哎哟！”宋四海不受力，被宋二妮这一巴掌打得嗷嗷叫，“我说二妮，你也知道四哥这小身板不行，你就不能轻点打？” 宋二妮嫌弃地撇了撇嘴，“知道了，我下次注意！赶紧回家吧，省得爹娘一会儿又要担心了！” 闻言，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怒意。 廖振东这个畜生，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大妮，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廖老夫人牵着宋大妮的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宋大妮眼睛红得就跟兔子一样，“奶，这事跟您没关系，您不用向我道歉！” “对！奶，这事跟您没关系！”宋四海停下脚步，回头看身后的廖老夫人和宋大妮。 “不过经此一闹，大妮和二妮这学，怕是上不成了。哎！我苦命的妹妹们啊！” 卖惨装可怜这事，没有比宋四海更擅长。 宋二妮眼珠子一转，当即配合道：“上不成就上不成了呗，大不了我和大姐就回咱村里种地去！ 不就是当个泥腿子而已吗？有啥大不了的，以前又不是没有当过！” 宋大妮不知道宋四海和宋二妮是在演戏，鼻子一酸，又开始掉眼泪。 “可咱们答应过娘，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廖老夫人心疼死了，她这么乖的大孙女，廖振东那个狗玩意，是怎么敢让人欺负他的？ “大妮啊，不哭了，奶给你俩转学，咱们去京市上学去！” “奶，还是算了吧！回头我找找关系，给她们转到隔壁县去！ 京市那可是廖振东的地盘，五湖一个市状元，都被他搞得没学上了，更别说这两个丫头片子了！” 宋四海是故意这样说的，没办法，谁让廖振东不做人，那就别怪他随时随地给两位老人上眼药了。 其实他挺希望两个妹妹能去京市上学的，毕竟那可是首都啊，教育资源肯定比兴明县这么一个十八线小县城，要好得多！ 廖老夫人沉默了，廖老爷子接过话茬，“教育局那边已经在彻查五湖那事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五湖就可以重返校园了！” “那就好！”宋四海拍马屁道：“爷爷，还是您厉害！” 廖老爷子摇头叹气，“我厉害啥呀？我要真厉害就不会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 见气氛忽然有些凝重，宋二妮连忙岔开话题道： “四哥，回家吧！我都快饿死了！” 宋四海“嗯”了一声，背着宋二妮回到家里。 沈秀珍这会儿已经回来了，小辣椒宋二妮一见到老娘，就窝在她怀里，哭了个没完没了。 “娘，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 沈秀珍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傻孩子，娘咋能不要你了呢？你腿咋了？” 宋四海嘴快，先一步把两姐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的事情，跟家里人讲了一遍。 “真是难为廖振东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对付咱们家了！”沈秀珍声音冷得可怕。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上辈子二妮的车祸，不是意外，就是廖振东或者他几个儿子，指使陆家人这么做的。 至于原因，她暂时还没有想到。 宋书林拳头握得嘎嘎直响，“大妮、二妮，不管学校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你俩暂时都别去学校上学了。 等咱们彻底扳倒宋振东，清理掉他的那些狗腿子后，你们再去学校！”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见儿子儿媳这会儿都在气头上，也没敢再说话。 倒是梅老爷子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给孩子转到京市吧，廖振东已经进去了，就算调查后，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他的职业生涯，也算是走到头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退伍军人，在京市翻不起什么浪。 更何况还有我们这些老东西，给两丫头保驾护航，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对！”周老爷子点头附和，“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尽早给孩子们转学为妙。 省得她们在学校，又会被那些不长眼的癞蛤 蟆，给欺负了！” 第314章 老二家的，赶紧去报警 第三百一十四章 老二家的，赶紧去报警 “转吧！”沈秀珍同意了。 京市的教育资源比兴明县好得多，身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见她同意了，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相视一笑，随后，廖老爷子看着两个孙女说： “爷爷这就去小卖部打电话，找人给你们办理转学的事情！” “不急，先看看学校那边怎么处理。”沈秀珍可不想让两个女儿顶着被开除的名声或背着处分，转去京市。 廖老爷子知道儿子家，一向是儿媳做主，便也点头答应了。 晚上临睡前，宋四海和宋二妮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睡去。 次日是礼拜天，宋大妮和宋二妮不用去学校上学。 吃过早饭，宋二妮鬼鬼祟祟地喊上宋大妮，让她跟自己回村里一趟。 宋大妮隐隐猜到些什么，没有多问，便骑着自行车，载着宋二妮，朝洛河村走去。 姐妹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宋四海就拉着宋二河去曹斌家借车。 半个小时后，两兄弟开着车，回家接上四位老人，打算回村看戏去。 听说有戏看，宋家其他人也很心动。 “面包车坐不下这么多人，爹娘和三哥上车挤一挤，剩下的，都腿着去吧！” 宋四海给众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办法，面包车只有七个座位，得先紧着老弱病残坐。 安顿好几位长辈和顾承睿，宋四海刚准备上车时，宋书林一把拉上车门，扔下一句： “太挤了，你也腿着去吧”，便催促宋二河赶紧开车。 老爹都发话了，宋二河不听也得听。 等宋四海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冒着尾气的车屁股。 曹语桐没憋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四海啊，要不咱们搭个伴？一起腿着去？” “赶紧骑车走吧，再晚一点，二妮那死丫头就把戏给演完了！”宋四海顶着一张苦瓜脸，看谁都不顺眼。 于是，宋大江骑车载着曹语桐，宋四海载着宋五湖，着急忙慌地往村里赶去。 …… 洛河村。 宋二妮拿着棍子，在宋大妮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进了老宋家。 她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棍子，就是一顿打砸。 赵桂芳和刘招娣不在家，这会儿家里只有王老太。 听到动静，王老太睁开沉重的睡眼，便看到宋二妮又在她家发疯。 “宋二妮，你个赔钱货，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说我在发什么疯？” 宋二妮按照宋四海教她的话术，冷声说道： “你亲儿子——廖振东，找人把我大哥大嫂的大棚蔬菜搞黄了，害得他们损失了大几万。 还把我二哥和四哥，都送进了监狱，还污蔑我五哥是小偷，让学校把他给开除了……” “什么？”王老太眼睛亮得吓人，“宋大江赔了大几万？宋二河和宋四海被抓了？宋五湖被开除了？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 她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宋二妮是如何得知廖振东是她亲儿子的，反而放在了三房倒了大霉这点上。 好啊！太好了！ 她倒要看看，三房以后还怎么敢在她面前嚣张。 宋二妮心里冷笑，笑吧笑吧，现在笑得有多灿烂，等会儿哭得就会有多惨！ “死丫头，你等着，你，还有你姐、你爹、你娘，也快进去了！”王老太表情狰狞。 还是她家老三有本事啊，只需稍微一出手，就把三房几个瘪犊子玩意，给弄进了监狱。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目标是，要把三房所有人，都送进去。 下半辈子，就让他们在大牢里度过吧，这就是他们敢忤逆她的代价。 这时，赵桂芳和刘招娣妯娌俩也从外面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提着水桶的宋耀中。 自从高考结束后，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宋耀中，也不得不做起了农活。 劈柴挑水，这都是最简单的活计。 听到王老太的咒骂声，三人赶紧进屋，看到满地狼藉后，赵桂芳气炸了。 “宋二妮，我们最近可没惹你，你凭什么砸我们家？” 王老太眼珠子一转，“老二家的，赶紧去报警，让警察来把这个小贱蹄子抓走！” 宋为民铁饭碗的工作没了，她也不用再被死丫头威胁了。 更何况她还有三儿子撑腰，她王秋花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报吧，快去报吧！”宋二妮丝毫不带怕吧，“等警察来了，我就跟警察说死老太婆偷偷把我爹和她儿子给调换了！” 王老太冷哼，“没错，就是我调换的！那咋了？宋书林一个贱种，也配过好日子？” “娘，您在胡说什么！”刘招娣疯狂朝王老太使眼色。 这种事情，是能乱说的吗？ 王老太瞥了她一眼，“闭嘴！宋二河和宋四海已经去吃牢饭了，宋五湖也被学校开除了。 要不了多久，宋书林、沈秀珍、宋大江，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也得进去。 所以，这往后啊，咱们不再怕他们了？” “真的假的？”刘招娣脸都快笑烂了。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赵桂芳眉眼含笑，“肯定是真的，要不然这死丫头片子，也不可能气急败坏，来咱们家打砸了！” “奶，我三叔是不是要来接咱们去京市过好日子去了？”宋耀中也很激动。 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瘫痪在床的王老太忽然容光焕发，“是啊！耀中啊，你快去李家村通知你二哥，就说咱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让他回家里住，以后再也不用看李娟娘家人的脸色了！” “对对对！记得再买几串鞭炮，庆祝一下！”宋二妮阴阳怪气。 宋大妮没吭声，默默看着老宋家众人这副丑陋的嘴脸，坐等一会儿宋四海来打脸。 王老太可不管宋二妮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从枕头下面掏出五毛钱，塞到宋耀中手里，“拿去买几串鞭炮，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哎！”宋耀中拿了钱，跑着出了门。 宋二妮在宋大妮耳边低语了几声，宋大妮也抬脚出了门。 “娘，等小叔子来接咱们的时候，你记得跟他说，让他把大宝从监狱里捞出来！”刘招娣时刻不忘自己的宝贝儿子。 第315章 兴国啊，你咋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兴国啊，你咋回来了？ “放心，大宝是我孙子，是老三的亲侄子，都不用我说，老三肯定会把他捞出来的。” 王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振华、晓霞，老三都会捞出来的！” “对对对！不但会捞他们出来，还会带你们去京市享福！”宋二妮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王老太。 苦日子过得太久，王老太迫切地需要一点甜头。 所以这会儿，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宋二妮是在阴阳自己，反而觉得日子充满了盼头。 “是啊，我王秋花谋划了四十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招娣啊，扶娘坐起来！” “哎！”刘招娣应了一声，便把王老太扶了起来，还贴心地在她背后放了几个枕头，让她靠着。 “桂芳，你去给娘找件好衣裳。老三要来接我去京市享福了，我得穿得体面一点，不能给他丢人！” 王老太一边吩咐，一边摸了摸自己已经油得能炒菜的头发。 她也忘了有多久没洗头了，身上更是脏得不成样。 “桂芳、招娣，你俩给娘洗个澡吧！咱们干干净净地去京市享福去！” 宋二妮翻了个白眼，干干净净去上路才差不多！ “成/哎！”赵桂芳和刘招娣前所未有的孝顺。 没办法，谁让死老太婆是廖振东的亲娘呢？ 以后到了京市，她们还指着她给她们撑腰呢！ 宋兴国回来得很快，连带着妻儿也一并带了回来。 想到即将要去京市了，他还自费买了一些糖果，逢人就发上几颗。 “兴国啊，你咋回来了？” “家里有啥喜事吗？咋还发起喜糖来了？”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我竟然吃上了宋兴国发的糖果？” “……” 村民们都挺好奇，拿着糖果问东问西。 毕竟这老宋家，可是出了名的抠门，而宋兴国则是最抠的一个。 “没啥，我们一家要去京市了！”宋兴国挺着腰板，别提多骄傲了。 他也没想到，他亲三叔竟然这么心善。 自己混好了，还不忘提携他们这些侄子、侄女。 “兴国，小娟——” 身后传来喊声，宋兴国回头，就看到自家岳父岳母，带着小舅子，匆匆跑了过来。 “爹、娘，你们咋来了？” “嗐！小涛听说你们要去京市了，也哭着闹着要去。我和你娘没办法了，只能把人送过来。” 李父说完，把手里的行李，往宋兴国手里一塞。 “兴国，小涛就交给你了！你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久，爹也不问你要啥伙食费啥的，就希望你能带着小涛去京市，见见世面。” “你说我白吃白喝？”宋兴国气笑了。 他在李家过的日子跟牲口没啥两样，结果到头来，还说他白吃白喝！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跟李父争辩。 毕竟他还要借宿在李家，关系不能闹得太僵。 但现在不必让着李父了，他都要去京市了，还怕他个鬼。 “我和我媳妇每天起早贪黑，是给畜生家干活了吗？” 李娟自然是向着自家男人的，“对啊爹，我和兴国在家的时候，家里啥活不是我俩在干？你凭啥说他白吃白喝这么久？” 李父还指着女儿女婿带小儿子去京市享福，只能低头道歉。 “兴国、小娟，你俩别生气，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他尬笑两声，又把小儿子推到宋兴国跟前。 “兴国啊，你三叔是个能耐人，你让他给小涛在京市安排一份工作。 轻松一点地工作就行，小涛吃不了苦。 对了，工资可不能太低，一个月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十！ 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你让他也给小涛介绍介绍，小涛虽然还没成年，但是好姑娘可遇不可求，咱先占着！” 李父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听得宋兴国都想抡起胳膊 ，给他一巴掌。 他三叔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谁去京市，他都能带着一起享福。 李娟也觉得自家爹这要求过分了，气道：“爹，您差不多得了！” “行！那就先这样！”李父不舍得拉着儿子的手，叮嘱道：“小涛，以后跟着你姐和姐夫好好混，等混好了，回来把爹和娘，也接去京市享福去！” 围观的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宋书林啥时候这么牛了？ 不但能给人介绍工作，还是一个月五六十的工作？ “兴国啊，你三叔在京市做什么工作？你给他说说，让他也带我们发发财！” “嘿嘿，我啥苦都能吃，啥活都能干！” “我也是，一个月能给我四十块钱的工资就行！” “……” 宋兴国心里十分不情愿，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我三叔在京市那边当军长，等回头我们到了京市，有合适的工作，我让他给大家伙介绍！” “军长？”众人更懵了。 娘嘞！ 宋书林啥时候成军长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咋不知道？ “兴国啊，书林啥时候去当兵的？咋升迁得这么快？”一位白胡子老人问道。 宋兴国干笑两声，“三大爷，我说的不是宋书林，是我亲三叔……” 他简单把宋书林和廖振东抱错了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 当然，他还不忘美化了一下王老太。 村民们这下听明白了。 “天呢！原来书林真的不是王老太亲生的，难怪这么多年，老宋家的人，会那么对他们一家。” “嗐！我先前看书林和大林和二林长得一点也不像，还以为他是王老太跟野男人生的野种。谁承想，人家竟然是军官家的少爷！” “要我说，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保不齐就是王老太自己调包了两个孩子。” “……” 村民们众说纷纭，见他们越说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宋兴国瞬间沉了脸。 “你们少胡说八道！我奶就是无意中抱错我三叔和宋书林的！” 人群外，宋大妮一脸淡然地看着宋兴国睁眼说瞎话。 没关系！ 她爷奶、爹娘和几个哥哥，已经在村口等着了，就等宋耀中放完鞭炮，然后进村揭穿他们的谎言！ 到时候，只怕老宋家这些人，会被气到吐血！ 第316章 这打小啊，我娘就夸我聪明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这打小啊，我娘就夸我聪明 宋兴国炫耀不成，反惹了一身骚。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在京市站稳了脚跟，绝不会帮助这些贱民们一分一毫。 “兴国，别跟他们浪费口舌了，咱们回家看奶去！”李娟脸色也很不好，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宋兴国，大步朝老宋家走去。 李父李母领着李涛，紧随其后。 “走，咱们也跟去看看！”有好热闹的村民一挥手，其他村民也都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 …… 老宋家。 王老太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幻想着去京市的生活。 “奶，我们回来了！”宋兴国刚进院子，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王老太板着脸，“哼！你还知道回来？” 自打她瘫痪在床后，这小子就没有回过家。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孙子的份上，这次去京市，她都不稀罕带他！ “奶，瞧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二傻子，咋能不知道回来？” 宋兴国进了屋，笑眯眯地将行李放在地上，随后从包里翻出来一包桃酥，递给王老太。 “呐~您孙子孝敬您的！” 王老太翻了个白眼，“兴国啊，真不是奶说你，你这抠搜的毛病，可得好好改改！” “以后到了京市，每天见的可都是大人物。到时候你给人送礼，就送一包桃酥，别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宋二妮憋着笑，心说：拜托，我已经要笑掉大牙了！ 该说不说，还是她四哥损！ 明知道廖振东已经被停职调查，王老太的谋划落空，可他还是‘好心’给王老太、给老宋家众人编织了一个美梦。 也不知道一会儿梦醒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奶，您放心，等到了京市，我给您买麦乳精、买大白兔奶糖、买黄桃罐头……您想要啥，我就给您买啥。” 宋兴国笑着给王老太画饼。 不管怎么着，等先去了京市再说！ 李娟附和道：“奶，我听说京市的铜锅涮肉很好吃，等咱们到了京市，让兴国请咱们去吃！” 听到‘肉’字，王老太吧唧了下嘴，“别等去京市了，兴国，你现在就去镇上买肉，一会儿咱们包饺子吃！” 许久没吃肉，她都想不起来肉是啥滋味了。 “成！”宋兴国把桃酥往王老太怀里一放，转身准备去买肉。 李父拦住他，笑得一脸谄媚，“兴国啊，你陪你奶说会儿话，爹去镇上买肉去！” 不等宋兴国说话，他已经哼着小曲，走人了。 “老头子，再买一只鸡，亲家奶奶身体不好，得好好补补！”为了小儿子的前途，李母也难得大方了一次。 李父挥挥手，“知道了！” 王老太一听有肉有鸡，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无意中瞥见宋二妮还在屋里杵着，她瞬间沉了脸，“死丫头，你不赶紧滚回你家去，杵在这干嘛？可别是馋我的肉和鸡了。 我告诉你，没门！肉和鸡都是我的！” 宋二妮瞥了她一眼，“放心，我不会跟你抢肉吃！” 我就是来吃瓜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王老太就是单纯地看宋二妮不顺眼，想把人赶走。 “兴国，把那死丫头给我扔出去！我一看见她就烦！对了，耀中呢？咋还没回来？” “耀中去买鞭炮了，快回来了！”宋兴国说完，皱眉看向宋二妮，“二妮，你先出去，奶不想看见你！” 宋二妮站着没动，挑眉说道：“那你把她眼睛捂住！捂住了就看不见了！” 宋兴国一噎，片刻后，他冷着脸说：“二妮，你听话，哥不想对你动粗！” 话刚落下，院子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等鞭炮声结束后，宋耀中才呲着牙，进了屋。 “奶，鞭炮放完了！” “好好好！”王老太激动得嘴巴都在抖，“桂芳、招娣、兴国、耀中，咱家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赵桂芳和刘招娣笑着流泪，嫁进老宋家二十多年，她们盼的就是这一刻。 宋兴国和宋耀中两兄弟点点头，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这往后啊，他们也彻底摆脱了泥腿子的身份，成了京市里的少爷。 见王老太没有提自己的名字，李娟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拍王老太的马屁。 “奶，还是您厉害！要不是您当初灵机一动，把我三叔和军官家的儿子给调换了，咱家也过不上这好日子！” 王老太一脸得意，“那当然！这打小啊，我娘就夸我聪明……” “噗呲——” 宋二妮也不想笑的，可这一家子，实在是太好笑。 王老太眼底闪过一丝恶毒，“死丫头，你就笑吧，过几天有你哭的时候！” 此话一出，宋二妮也不难为自己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她才不紧不慢道：“放心吧！你哭，我都不会哭！” “死鸭子嘴硬！”王老太已经想好了几百种折磨宋二妮的法子，就跟着廖振东回来给她撑腰了。 刘招娣一直不喜宋大妮和宋二妮，见她牙尖嘴利，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二妮，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咋就这么目无尊长、尖酸刻薄呢？” “那咋了？”宋二妮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家红霞不目无尊长，不尖酸刻薄，但她臭不要脸，小小年纪就跟小混混勾搭在一起。” “你家晓霞不目无尊长，不尖酸刻薄，那她咋还进了局子？” 刘招娣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个贱蹄子，再敢说我家红霞和晓霞的是非，老娘就打烂你的脸！” “来吧！打吧！”宋二妮贱兮兮地把自己的右脸，往前凑了凑，“你敢打，我就敢送你进局子，跟宋晓霞和宋大宝团聚！” 她现在可不是没有人撑腰的小孩。 她背后有爹娘、有哥嫂，还有爷奶！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敢躺在地上，讹死对方！ “呵呵！还送我进局子？”刘招娣冷嘲热讽道：“瞧把你能耐的！你别忘了，你二哥、四哥，已经被我小叔子送进了监狱。 再送你一个小姑娘进去，那还不是他说句话的事？ 信不信，就算我今天打死你，他也能帮我脱罪？” 第317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三百一十七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笑不活了！哈哈哈——” 宋二妮被刘招娣这番迷之发言，又给整笑了。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招娣这脑子，也多少有些问题。 “还笑呢？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奶磕头道歉！”赵桂芳眼里淬着毒。 宋二妮回怼道：“她配吗？” 话落，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呀，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咋还放鞭炮？该不会是知道我宋四海回来了，特意放串鞭炮迎接我的吧？”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欢迎我？”宋二河一向不喜欢说废话，但他心里憋着气，今天的废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宋二妮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更是快咧到了耳后根。 嘿嘿！ 她家最会气人的人，终于闪亮登场了。 屋内，王老太面色一僵，“兴国啊，我怎么听到宋四海的声音了？他不是在局子里吗？” 宋兴国也是一脸懵逼，他也不知道啊！ “嘿！老太太还活着呢？”宋四海进了屋里，被里面难以描述的臭味，熏得有些犯恶心。 “这都啥味道啊？怪恶心人的！” 宋二妮接过话茬，“屎臭味呗，还能是啥味？我都闻了老半天了，差点没把我熏死！” 宋四海扯了扯她的麻花辫，笑道：“知道臭，你咋不在外面等着？非要待在这里闻！” “嗐！这不是为了骂架方便吗？”宋二妮笑眯眯地说：“四哥，死老婆子要让警察抓我；赵桂芳让我给死老婆子磕头道歉；刘招娣要杀我；宋兴国要对我动粗，我好害怕呀！” 她嘴里说着害怕，眼里却满是兴味。 “怕啥？有哥在呢！”宋四海翘着嘴角，将目光移到还处于震惊中的王老太脸上，“呦！老太太精神还挺好！”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监狱里了吗？”王老太嘴唇都在发抖。 事情好像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宋四海笑道：“对啊！这不刚从监狱里出来，就跑回来看看您，怎么样？我是不是挺孝顺的？” 孝顺个屁！ 王老太在心里骂了一句，“是谁放你出来的？” “警察呗！”宋四海挑了挑眉，“老太太，难不成你不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王老太：“……” 她知道个鬼！ 见状，宋四海继续道：“那你们放鞭炮是为了啥？总不能是闲得无聊，就想听个响吧？” 事已至此，老宋家众人哪里还能不知道，他们这是让宋二妮这个小贱蹄子给戏耍了。 “不能吧？谁家闲得无聊，放鞭炮听啊？钱多得烧得慌！”宋二河补了一句。 “鹅鹅鹅——” 宋二妮笑出了鹅叫声，“他们是在庆祝……鹅鹅鹅……庆祝他们即将能去京市过好日子……鹅鹅鹅……我不行了，要被笑死了，鹅鹅鹅……” “去京市？”宋四海疑惑道：“咋的？廖振东被放出来了？要回来接你们去京市了？” 王老太惊呼出声，“你说什么？我家老三被关了？” 宋四海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你那个好大孙廖云飞，强J了一个小媳妇，还把那小媳妇的娘家人和婆家人，都抓进了警察局。 然后，还雇人把小媳妇的丈夫打成重伤，娘家两个哥哥，也被打得面目全非。 后来人家婆家人和娘家人就去部队大院和市政府门口拉横幅，求公家人做主。”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仰天大笑三声，继续道： “再然后，你那好大孙，就被警察抓了，你的好大儿，也因为这事被部队调查了。 因为啊，你那好大孙做这些的时候，打的都是他爹的名号！” “什么？”王老太脑子一片空白，面色更是白得吓人。 宋兴国眉头紧皱，“四海，你胡说的吧？”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去京市的梦，不就破碎了吗？ “对！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老三可是军长，那么大一个官，谁能动得了他？”刘招娣自己给自己洗脑。 赵桂芳附和道：“就是！一定是你个小比崽子，见不得我们家好，故意说这些话来骗我们！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爱信不信！关我屁事！反正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廖振东那个军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喽！”宋四海一脸幸灾乐祸。 没了军长之位，他倒要看看廖振东，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招娣，你快去给老二打电话，快去！”王老太不肯相信宋四海的话。 她新衣服已经穿上了，就等老三回来接她去京市享福，他可不能出事啊！ “哎！”刘招娣应了一声，慌里慌张地就往村长家跑。 宋四海声音很大，这会儿门口的村民们，也都知道了王老太算计失败这事。 “啧啧啧，我看王老太那面相，就知道她没有那个富贵命。 结果村里人突然告诉我，她亲儿子是军长，还要接他们去京市享福，我都懵了。” “呵呵！你是没见刚才宋兴国那嘚瑟样，现在好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 “该说不说，宋四海这小子，还真是够损的，先故意让二妮来给王老太希望，然后他再亲手打碎这希望。”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不应该是王老太又有孙子犯事了吗？”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还站着沈秀珍、宋书林等人。 “让让，让一让！”宋五湖推着顾承睿，也打算去气气王老太。 要不然他心里这口气，憋得实在太难受。 “呦！是五湖啊！”有人听出是宋五湖的声音，“包裹得这么严实，婶子都没能认出你。对了，你不是在京市上学吗？咋突然回来了？” 宋五湖叹气，“王老太的亲儿子，担心东窗事发，不想让我们一家留在京市，就找人冤枉我偷东西，我就被学校开除了！” “啥？还有这事？那个叫啥廖振东的，也太坏了吧！” “随根！你没发现老宋家，就没有一个好人吗？” “……” 宋五湖是啥人品，村里人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他家家庭条件好，想要啥买不起啊，何必偷人家的？ 第318章 王同志，别来无恙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王同志，别来无恙啊！ “王同志，别来无恙啊！” 宋五湖推着顾承睿进了老宋家，眼底满是怨恨。 刚刚还难过得就跟死了亲儿子似的王老太，这会儿看到宋五湖和顾承睿，脸上竟然多了几丝狰狞的笑意。 “是你们啊！宋五湖，听说你被学校开除了？哈哈哈，还真是苍天有眼啊！” 赵桂芳和宋耀中母子俩没有说话，但心里都在暗爽。 学得好有什么用？ 市状元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学校给开除了？ 可惜啊，老三/三叔还是心软，没有把宋五湖也送进监狱。 宋五湖答非所问，“老太太，我是来跟你报喜的，你孙子廖云飞是清北大学的毕业生，怎么样？有没有很开心？” 怕王老太不知道清北大学的含金量，他特别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清北大学是咱们华国最顶尖的学府，也是无数学子最向往的大学之一。 从清北毕业的学生，未来都会前途无量！” “真的？我孙子这么厉害？”王老太听乐了，她就知道，她家乖孙孙都是有出息的。 刘招娣赶紧拍马屁道：“娘，还是云飞厉害，就他这学历，以后肯定比三弟有出息！” “是啊，奶！我听说咱们安省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清北毕业的，牛得很！” 宋兴国这会儿已经忘了廖振东被调查一事，激动得就跟自己考上了清北似的。 “哈哈哈——” 宋二妮笑得前仰后合。 早知道老宋家这些人，这么有趣，她早就来逗他们了。 “有什么好笑的？”赵桂芳瞥了宋二妮一眼，死丫头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宋二妮揉着笑僵了的脸，对宋五湖说道： “五哥，你也太坏了，说话只说一半，你也不怕把死老婆子给高兴死了！” 像王秋花这种恶人，就算死，也只能是气死。 宋五湖勾唇一笑，“嗐！我不过是没把话说完而已！” 话落，他偏头看向王老太，继续道：“老太太，有一件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王老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也全部褪去。 老宋家其他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总觉得宋五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廖云舟之所以能考上清北，是因为找人替考了，听说他的毕业证已经被清北大学收回了，单位也把他给开除了，嘿嘿！”宋五湖没忍住，笑出声来。 看着王老太难看的脸色，顾承睿接过话茬，补充道： “像廖云舟这种情况，这辈子算是完了！” 宋四海呲着大牙，得意扬扬道：“老太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老太捂着胸口，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是看出来了，这几个瘪犊子玩意，今天就是故意来气她的。 老宋家其他人沉默不语，他们不傻，哪里听不出来，这都是三房的报复。 “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宋四海贱嗖嗖地问。 “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宋二妮响亮的笑声，“四哥，我天生爱笑，我来笑！哈哈哈——” 她笑得越开心，老宋家众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终于，宋兴国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准备带着媳妇和儿子，走人了。 “李娟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宋家其他人都没有要留宋兴国一家的意思，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同志，好久不见！”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清淡的女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气质高贵的老奶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王老太。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杖，但身姿笔挺的老爷爷。 “你、你……” 王老太震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会来这里。 老宋家其他人光看两人那脸，就猜到他们的身份，心里瞬间升起一丝惧意。 “爷、奶，你们就站外面，别进来。屋里味道难闻得很，当心熏着你们！” 宋四海生怕爷奶累着，说完之后，还搬了两张凳子，让他们在门口坐着。 “爷、奶，别生气，我还等着您二老帮我看孩子呢，你们可不能有事！” 廖老夫人心态还算平和，但廖老爷子却是一脸怒气，恨不得一拐杖敲死王老太这个毒妇。 王老太在看到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后，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算计，终究是落空了。 她的京市梦，也彻底粉碎。 她万分后悔自己当时心太软，没有直接掐死宋书林。 若是早早掐死了他，那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振东是无辜的，你们别为难他！” 王老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得吓人。 廖老夫人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 才怪！ 她周云舒虽然善良，但也没有善良到可以任由别人在她头上拉屎的程度。 王老太放心了，腆着一张笑脸道：“大妹子，你的想法是对的！振东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你到底养了他四十多年，这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是的，你说得对！”廖老夫人冷笑。 宋四海急了，“奶……” “闭嘴！”廖老夫人第一次凶好大孙。 这下，王老太更乐了。 看来这廖家人，对三房这几个瘪犊子玩意，根本没啥好印象。 也是！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他们跟廖家老两口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可能比得上振东一家，在老两口心里的位置。 这样想着，王老太又支棱了起来。 “大妹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振东的生母。虽然我没有养过他，但他毕竟是我生的，所以他得给我养老！这点，你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应该的！”廖老夫人嘴角挂着浅笑。 王老太很满意廖老夫人的态度，“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带我去京市吧。我老了，日子也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我想陪着振东，这是我欠他的。” “应该的！” 廖老夫人刚说完，宋四海就气得直跳脚，“奶！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第319章 前人造孽，后人遭殃 第三百一十九章 前人造孽，后人遭殃 廖老夫人弯着唇角，微微点头，“知道！” “啊——”宋四海快被气疯了，“知道您还这样说？您就不怕我爹伤心吗？” 廖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时挺机灵一人，这会儿怎么笨得就跟个猪似的？ 她不也是跟着他们兄妹学的，先铺垫一番，好让王秋花做个大大的美梦，然后再亲手打碎她这个梦吗？ 宋五湖智商在线，他拉了拉宋四海的袖子，劝道： “四哥，别说了！就算爹再伤心，也改变不了奶养了廖振东这个事实。 在她心里，廖振东肯定比咱爹更重要，毕竟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再说了，咱爹一没文化，二没工作，对廖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来说，一点助力都没有，反而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所以，奶说啥都对。因为廖家，还得指着廖振东和他几个儿子光耀门楣。” 闻言，老宋家众人又都支棱起来了。 是啊！ 就算宋书林是亲生的又怎样？他一个没文化的乡下泥腿子，对廖家来说，就是耻辱。 “到底是念过大学的人，五湖这脑子，就是比一般人好使！”刘招娣阴阳怪气。 “谁说不是呢？”赵桂芳附和一声，随即看向宋四海。 “四海，你说你在这狗叫什么？还不赶紧跪下来给你奶磕头道歉！ 她要是心情好了，指不定会同意让你跟我们一起去京市享福。” 宋四海冷笑两声，“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老子又不是没钱，想去京市就是一张火车票的事情，用得着你们同意？” “你……”赵桂芳气得脸色铁青，“等着吧！像你这样有娘生，没娘教的人，迟早还得进去！” 她话刚说完，宋四海就扬起胳膊，给了她一巴掌。 “赵桂芳，老子忍你很久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你就隔三岔五地欺负我娘。 现在都分家了，你还敢欺负她。咋的？当她生养的五个儿子，都是摆设？ 老子告诉你，你骂我可以，但是骂我娘不行！” 宋四海这一巴掌下去，赵桂芳顿时觉得眼冒金星。 亲娘被打，宋耀中就那么干站着，连个屁也没放。 宋兴国比他能强一点，“四海，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老子愿意！”宋四海杀疯了。 也不管辈分对不对，谁说话，他就给谁当老子。 廖老夫人冷眼看着宋兴国和宋耀中的表现，不由得又想起了廖振东的几个儿子。 该说不说，这几个堂兄弟还真是一样的自私、冷漠、虚伪、怂…… 宋二妮拿着棍子，指着宋兴国的鼻子道： “宋兴国，你少在这里和稀泥，是你娘嘴贱，先骂我娘的！ 你要说教，就说教你娘去，我四哥可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教！” 宋兴国皱着眉，想说点什么，可面对三房几兄妹冰冷的脸庞时，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王老太还在做梦，她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廖老夫人说： “看看！这就是你的亲孙子、亲孙女，一个比一个没教养！当着长辈的面，都敢对大伯母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说完了吗？”廖老夫人忍无可忍，便不想再忍了。 什么玩意？ 也敢说她孙子、亲孙女的不是。 不等王老太说话，梅老爷子已经像炮仗一样，冲进屋里，指着她的鼻子，开骂了。 “我呸！你算什么玩意，也敢说我干孙子、干孙女的不是！ 呵呵！你有教养，你有教养你偷换别人家的孩子？ 还大伯母，那个疯婆子算他们哪门子的大伯母？ 那是廖云舟他们的大伯母好不好？不要瞎攀亲戚！ 还想去京市享福，瞧把你美得，咋不上天呢？ 你就庆幸吧，庆幸自己是个瘫子，否则你下半辈子只能把牢底坐穿了！” 廖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老梅，你把我的词都说完了，我说什么啊？” 梅老爷子嘿嘿一笑，“抱歉，我冲动了！云舒啊，你继续！” 廖老夫人冲梅老爷子冷哼一声，这才偏头看向床上的王老太。 “王同志，你还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就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就适合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你放心，廖振东是怎么对付我儿子和孙子、孙女的，我周云舒也会怎样对付他。 至于你其他子孙后代……” 说到这里，廖老夫人顿了顿，然后笑道： “你最好乞求他们不会犯事，否则我会亲手，将他们一一送进监狱！ 这就是你偷换我儿子、苛待我儿子、儿媳、孙子和孙女的代价！” 王老太眼底闪过惊恐，“周云舒，你敢？” “那你最好活得久一点，看我敢不敢！”廖老夫人周身散发着阵阵冷意。 要是早些年发现儿子被调包就好了，那样的话，王老太也能多受几年的身心折磨。 “老夫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跟我没有关系。你可不能分不清好坏人，把我也送到监狱里啊！” 宋兴国腿都软了，他可不想坐牢。 “跟我也没有关系！”宋耀中吓得脸都白了。 刘招娣也想说‘跟她没有关系’，但她知道，就宋四海那张破嘴，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抓着裤缝，不安极了。 廖老夫人勾唇，淡声说道： “不要跟我说那么多，要怪就怪你们的好奶奶吧！前人造孽，后人遭殃，这是你们应得的。” 闻言，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王老太，吐出一口鲜血。 “呀！”宋四海双眼放光，“老太太，咋吐血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你可得撑住了，毕竟你还没有看到你所有的儿孙进监狱呢！” 刺激完王老太，宋四海又抱着廖老夫人的胳膊撒娇。 “还是我奶厉害，三两句就把人给气吐血了。 嘿嘿！奶，对不起啊，我刚刚说话声音大了点，没吓着您吧？” 廖老夫人抽了抽嘴角，“闭嘴！别把人给气死了！” “哦！”宋四海乖乖闭上嘴巴，站在一旁看戏。 王老太又吐了一口血，但在场众人，谁都没有管她的死活。 “云、云舒，求……求你放过振东……” 第320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求我？ 第三百二十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求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求我？” 只要一想起宋书林这些年受过的虐待和委屈，廖老夫人就恨不得把王老太给杀了。 她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若廖振东没有对她儿孙下手，念在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份上，她也会给他一个体面。 可他偏偏不做人，她几个儿孙，他是一个也没有放过。 所以，她也不会放过廖振东。 宋四海看爽了，竖起大拇指道：“还是我奶厉害，三两句就把死老婆子给气吐血了！” 他瞥了眼要死不活的王老太，冷声说道：“死老婆子，你可得撑住了，你家振东还没进监狱，你可不能死啊！” 宋二妮阴阳怪气道：“四哥，你会不会说话？应该说，死老婆子，你还没享到你家振东的福，还不能死！” “对对对！”宋四海接过话茬，继续道：“死老婆子，你千万不能死，你还要去京市住别墅、吃山珍海味、当大官娘，还要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王老太意识模糊，求助般地朝宋兴国伸手，“兴……兴国，送……送奶去医院！” 她不能死！ 她死了她的振东，该咋办啊？ 她们母子已经分开四十多年了，临死之前，她想再见他一面。 “送啥送，你孙子被你害得都要进监狱了，你还好意思让他送你去医院？” 李娟恨不得上去给王老太两巴掌，“我告诉你，兴国要是进了监狱，我就扒了你的老皮！” 宋兴国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恨透了这个家，好处他是一点没有，每次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却都想着他。 怎么？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刘招娣还算有点良心，但并不多，“娘，您忍忍，我这就去给二林打电话，让他去找振东要钱，给您看病。” 说完，她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赵桂芳扒拉出来一堆药，二话不说，就打算往王老太嘴里喂。 宋四海狂翻白眼，“赵桂芳，你是怕老太婆死得太慢了是吧？什么药都敢给她往嘴里喂？” 闻言，赵桂芳手一顿，放弃给王老太喂药。 “奶，戏看完了，我带您去看看咱家的蔬菜大棚！” 屋里血腥味太重，宋四海也不管廖老夫人答应不答应，直接扶着她朝大门口走去。 廖老夫人情绪低沉，看到王老太被气成这样，她内心并没有半点同情和释怀，反而更加痛心难过。 因为她想起宋四海跟她说过她儿子和儿媳，共同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孙子、孙女一一惨死，她的儿子和儿媳，也没能善终。 她不觉得这是一个梦，她觉得更像是老天爷的一种警示。 以老宋家的恶毒，但凡儿子儿媳软弱一点，几个孩子或许真的会跟梦里一样，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廖老夫人闭了闭眼，握着宋四海的手，颤抖不已。 宋二河扶着廖老爷子跟在他们身后，眼眶红得吓人。 看到他们出来，大门口的吃瓜群众，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四海，王老太真不是你爹的亲娘？他亲儿子真的在京市当大官？” “她那么丑，怎么能生出我爹这么俊俏的儿子？是的，不过估计也当不了几天了。” 宋四海主打一个知无不言。 宋二妮负责补充，“那死老婆子的亲孙子坏得很，一个强J了人家已婚女同志，还把人家婆家和娘家人，都关进了监狱里。 还有一个找人替考，还妄想娶我小敏姐，真是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对了对了，还有死老婆子那儿媳妇，也不是啥好人。 总之就是，那一家子完美继承了老宋家的恶毒基因，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阴险。” “天呢，竟然还有这种事？”村民们惊讶不已。 在他们的认知里，王老太和宋大林、宋二林已经算坏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坏的。 沈秀珍等便宜公婆和儿女们离开之后，才进了王老太的房里。 她怕王老太会突然嘎掉，特意来见她最后一面。 “王秋花，人在做，天在 看，你的报应已经来了！” 王老太睁开沉重的眼皮，扫了沈秀珍一眼，骂道：“你……你个搅家精，是你搅散了我们这个家！”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一时间也死不了！”沈秀珍放心了，死不了就好。 死了就没办法看到廖振东的下场了。 王老太气得又吐了一口血，“你放心，你都没死，我肯定不会死！” 沈秀珍估摸着王老太也没多少日子了，便也懒得和她打嘴炮。 上辈子，她一直伺候到老东西寿终正寝。 赵桂芳和刘招娣那两个恶婆娘，跟着她享了一辈子的福。 这辈子，老东西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至于赵桂芳和刘招娣，照目前这形式，估计也没办法寿终正寝。 从屋里出来，沈秀珍问院子里的宋书林，“你不进去看看吗？这或许是最后一面！” “不看了！”宋书林怕自己一时心软，又做出一些让妻子和儿女们伤心的事情。 还是不见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也好！”沈秀珍冲他笑笑。 两口子并肩离开老宋家。 …… 李父李母和李涛提着肉和菜，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群村民，正在讨论老宋家刚刚发生的闹剧。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四海那小子还是蔫坏蔫坏的……” 有村民看到他们，立马轻咳几声，打断那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戏又要登场了！ 说话那人也是个机灵鬼，赶紧闭了嘴。 “嘿嘿，买菜回来了？”另一个村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李父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今天我们兴国家有喜事，大家伙要是不忙的话，就跟我去兴国家吃顿喜宴！” 他原本是假客气一下，却不想这些没眼色的村民们，竟然都当了真。 “不忙不忙！走，大家跟李叔吃喜宴去！” “走走走！还是李叔大气！” “可不咋的，谁让李叔有一个兴国这样的好女婿？” “……” 村民们有说有笑地朝老宋家走去。 第321章 爷、奶，他们太欺负人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爷、奶，他们太欺负人了！ 进了宋家院子，李家人才觉得气氛不对。 “兴国、小娟，爹把肉和菜买回来了……” 有村民实在没憋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李父睨了他一眼，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爹，娘，回家吧！”李娟抱着儿子，从屋里出来。 李父脱口而出，“不庆祝了？” “哈哈哈！”村民哄堂大笑。 “李叔，你们打算庆祝啥？庆祝兴国三叔被调查了，还是庆祝他儿子强J进去了？” “嘿嘿，也有可能是庆祝王老太快被气死了。我听四海说，都吐血了！” “……” 李父眼珠子瞪得溜圆，“李娟，这啥情况？” “就是他们说的那样，爹，别问了，先回家吧！” 美梦破碎，李娟这会儿也很上火。 宋兴国提着行李，灰溜溜地从屋里出来，“爹，回吧！回去再说！” “回个屁！这里就是你们家，你们打算回哪儿去？” 李父可没忘记刚得知要去京市享福时，女儿女婿那丑陋的嘴脸。 不就是怕他们一家子打秋风吗？ 呵呵！ 现在去不了了，又想起回他们家了？哪有这种好事！ “爹，当然是回咱家。”宋兴国笑着讨好李父。 他可不想留在老宋家，这地方比较邪门，他们这一辈儿，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不是进监狱，就是进监狱。 他还年轻，可不想进监狱。 “滚滚滚！别跟老子说那些有的没的，这里就是你家，你和李娟这个白眼狼，就好好在这待着！” 李父懒得和宋兴国废话，喊上李母和李涛，提着自己刚满的肉和菜，转身走人了。 “爹，您家才是我家……” 宋兴国追了上去，李娟也紧随其后。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李父就是铁了心了，不要这两个白眼狼。 无奈之下，一家三口又不得不踏着月色，回到了洛河村。 “都怪你奶！一天天的净整些幺蛾子。现在好了，我娘家也不要咱们了，咱以后可该咋办啊？” 李娟对婆家人根本没啥好印象，这会儿印象更差了。 “要不咱去县里算了！”指望不上亲三叔，宋兴国打算靠自己。 他会砌砖盖房子，就凭这门手艺，应该也饿不死。 想到村民们的嘲笑，李娟也觉得臊得慌，便一咬牙答应了，“行！” 在洛河村凑合住了一宿，次日一早，一家三口便去了县城。 至于王老太是死是活，两人压根没有搭理。 …… 吃过早饭，宋大妮和宋二妮照常去学校。 结果刚进教室，两姐妹就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宋二妮同学，听说你打了陆云京同学？” 宋二妮没有否认，“是他先欺负我大姐的！” 班主任沉着脸，“不管他干了什么，你打人就是你不对！” “呵呵！”宋二妮气笑了，“林老师，你脑子怕不是有坑吧？陆云京欺负我大姐，你不去指责他的不是，反而批评我这个见义勇为的女英雄？ 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好老师，哼！是我瞎了眼！” 反正都要转学了，宋二妮也不怕得罪班主任了。 林老师这还是第一次被学生骂，心情属实有些不太好。 “啪——” 她一拍桌子道：“宋二妮，你这什么态度？” “我态度咋了？”宋二妮怼道：“我态度好着呢，你要是看不惯，那你就辞职好了！ 反正陆云京家里有权有势，你可以让他们家帮你在省城安排一份工作！” 林老师眸光闪了闪，避开这个话题道： “去把你家长喊来吧，你那天把陆云京几人打成了重伤，现在人家家长要追责！” “林老师，你要不要这么搞笑？我又不是李逵，还能把人打成重伤？”宋二妮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这狗屁学校，她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学生素质低下就不说了，现在就连老师的脑子，也跟进了水一般。 再留在这里，她估计迟早要被教坏。 林老师跟宋二妮说不通，便把视线移到宋大妮身上，“大妮，你回去叫家长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宋大妮抹着眼泪，哭得好不可怜，“老师，能不能不叫家长？我妹妹说得没错，是陆云京先欺负我的！” “就算他们欺负了你，那二妮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林老师坚持自己的一套说辞。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觉得林老师这话有问题，但一想到陆云京的身份，都集体沉默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可得罪不起这位豪门少爷。 “大姐，不用理她，走，咱们回家！这书，咱们不念了！” 宋二妮都懒得跟林老师多说一句废话，她怕智障会传染，到时候把她聪明的小脑袋瓜，也给传染傻了。 听到宋二妮说她‘不念了’，林老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校长交代她的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出了班主任办公室，宋二妮拉着宋大妮，回家告状去了。 “爷、奶，他们太欺负人了！”宋二妮哭得很凶。 “我可是见义勇为，学校不说奖励我，反而批评我。 难不成我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混子们，毁了我大姐的清白，这才算做得对吗？” 宋大妮都看傻眼了，她家小辣椒，啥时候这么脆弱过？ 那眼泪说流就流。 看得她都忘记哭了。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肺都快气炸了，这些狗仗人势、颠倒黑白的蠢东西，竟然敢欺负他们的宝贝孙女，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四海，你去找人做横幅，语桐，你去报社找记者，其他人，都跟我去学校！” 廖老夫人直接照抄沈秀珍用来对付廖振东的作业，没办法，谁让这招好使呢？ 宋二妮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道：“奶，那我去跳楼！” 姓林的不是说她做得不对吗？ 那她就要来把大的，让整个兴明县的人，都来评评理，看谁对谁错！ “二妮呀，你可别想不开啊！有奶在呢，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廖老夫人吓得心脏直突突。 宋二妮嘿嘿一笑，“奶，你放心，我就是吓唬吓唬校领导，不真跳！” 第322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第三百二十二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宋二妮将跳楼的地点，选在了学校的二层教学楼楼顶。 “妹啊，这把刀你也拿着，记得先割腕、再跳楼，省得吓不死林老师！” 宋四海贴心地递上一把匕首。 没办法，谁让学校二楼那高度，不足以震慑住其他人。 反正他们的目标，就是把事情搞大。 搞得越大越好。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宋二妮咬牙切齿道。 宋四海嘿嘿一笑，“那当然了！看在哥对你这么好的份上，等会儿从林老师那里薅来精神损失费，记得分哥一半！” “想得美！”宋二妮接过匕首，大步出了家门。 宋四海急了，“小辣椒，你先别急啊，哥还没安排好呢！” 闻言，宋二妮又折返回来。 一个小时后，她重新出发，去了学校。 快走到教学楼楼梯口时，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她就看到林老师抱着课本，从离她最近的那间教室，走了出来。 “宋二妮，你不是不念了吗？怎么又来学校了？”林老师脸色有些不好看。 校长交代的事情没办好，她可是会被穿小鞋的。 宋二妮冲她莞尔一笑，“当然是来给老师您送惊喜了。” “什么惊喜？”林老师觉得宋二妮那笑容，莫名有些瘆人。 宋二妮挑眉，“等会儿您就知道了，绝对很惊喜！” 说完，她不再搭理林老师，快速上了楼。 “宋二妮，你既然不想继续念书，就尽快去学校把退学手续给办了！”林老师冲着宋二妮的背影喊道。 回答她的，是宋五湖的尖叫声。 “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不少师生们的注意力。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站在楼顶，一副要跳不跳的样子。 林老师心里一跳，忙对着楼顶喊道：“宋二妮，你想干嘛？你快下来！” 宋二妮用匕首抵着脖子，痛苦地喊着： “林老师，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逼我退学，但既然您这么想，那我就随您的意好了！希望您以后能睡得安稳踏实……” 林老师腿都吓软了，宋二妮还在楼顶一个劲叭叭。 楼下的师生们正议论着，就看到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匆匆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记者。 警察第一时间劝说宋二妮，宋二妮一边假哭，一边告状。 “警察叔叔，我活不下去了。我姐姐被学校的男同学欺负，我帮着我姐姐教训了那几个男同学。 可我们林老师说，我不应该教训他们，她说我打人就是我不对！ 警察叔叔，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男同学，当着我的面凌辱我姐姐，这才是对吗？” “姑娘，你没有做错，你先下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行不行？”一位年长的警察，耐心劝说着。 宋二妮摇头，“不要！既然林老师说我做错了，那我就是错了，做错事情的孩子，就不应该活着，那我去死好了！” “姑娘，你们林老师说得不对，你是好孩子。你保护姐姐，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欺负人的男孩子，错的是你们老师！” 警察越说越生气，也不知道这个老师是吃什么长大的，屁股竟然歪成这样。 记者们已经精准锁定林老师，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负责采访。 “林老师，请问这位同学刚刚说的话，是否属实？” 林老师张了张嘴，刚想否认，就听见楼上传来宋二妮的声音。 “记者同志，我说得都是真的，我大姐可以为我做证，还有张老师、王老师、韩老师……他们都可以替我做证。” 林老师脸色煞白，“不！我没有说过！是宋二妮在诬陷我！” 她想着同事一场，张老师、王老师、韩老师他们，应该会向着自己。 而且这是校长交代她办的事，若是他们不向着自己，校长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至于宋大妮和宋二妮，她就咬死是她们乱说就行了。 她想得很完美，但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此刻，老两口和梅老爷子、周老爷子四人，站在学校门口，闹着要见校长。 他们胸前挂着一排排军功章，身后还跟着几个拉着横幅的好大孙。 横幅上写着：无良教师，是非不分，诬陷学生，不配为人，几个大字。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还挺能折腾！”沈秀珍站在几个好大儿后面，小声跟宋书林嘀咕。 宋书林神色复杂，“都是跟你学的！” 他也没想到看着体体面面的亲生父母和梅老爷子、周老爷子，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给女儿撑腰。 校长还不知道这几人的真实身份，听门卫汇报之后，便打发副校长出来处理此事。 他则坐在办公室，继续装死。 副校长火急火燎地出了校门，看到几位老人胸前的军功章，大冬天的愣是惊出一身冷汗。 “几位老同志，外面冷，咱们先进去说！” “就在这说！”廖老夫人又不是傻子。 她今天不但要把欺负她宝贝孙女的老师，狠狠收拾一顿，还要把她幕后的陆家人，给拉下水。 谁让他们不要脸，先欺负她几个孙子，后面又欺负她两个孙女。 咋的？真当几个孩子背后没人撑腰，他们就可以随便乱来是吧？ 副校长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同志，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事儿确实是林老师做得不对，我让她来给你们道歉行不？” “不行！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宋四海狂翻白眼，惹着我们家小辣椒，你们可就是踢到铁板了！ 副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同志，那你们这边有什么诉求？” 前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宋四海怕他们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便一口气道： “你是陆校长？我听说欺负我大妹的那个陆云京，是你侄子！ 所以，林老师之所以会包庇陆云京、冤枉我妹妹，是受你指使的对不对？” “不不不！我姓彭，是这里的副校长！”彭副校长连连摆手。 他可不想给陆校长背黑锅。 第323章 像你这样的坏学生，就该去死 第三百二十三章 像你这样的坏学生，就该去死 宋四海唇角微勾。 好好好！看来还是他们闹得不够大，所以姓陆的才能如此淡定。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继续闹了。 …… 楼顶。 宋二妮看到警察的身影，握着匕首转身。 “警察叔叔，你们别过来，我手里这匕首，可是军用匕首，锋利得很！”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小姑娘，你千万别做傻事！”警察劝说道。 “警察叔叔，你们放心，只要学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不会做傻事！” 宋二妮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她或许不应该这样吓唬警察同志。 但想到林老师的言行，她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像她这种胡乱冤枉学生的老师，就应该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否则她会变本加厉，冤枉更多的学生。 她和宋大妮只是运气好，有支持、爱护和理解她们的家人们。 若是碰到那些脑子里有水的家长，他们指不定会听信林老师的，觉得做错事情的是自家孩子。 像他们这种惹是生非的孩子，就应该被批评、被退学、被孤立。 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受伤的只会是好人。 思及此，宋二妮心里的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好！我们这就让林老师过来，给你道歉！小姑娘，你往里站一站，当心踩空了！”警察态度谦和。 宋二妮摇摇头，“叔叔，光道歉可不行，林老师做错了事情，她理应得到惩罚！ 另外，陆云京和他手底下几个混子，公然在学校对我姐姐耍流氓，他们也应该得到惩罚。” 话落，耳边就响起林老师怒不可遏的声音： “宋二妮，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你姐姐的名声了吗？” 宋二妮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刚刚爬上楼顶的林老师。 她粲然一笑，“我就是因为太在乎我姐姐的名声，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林老师，你不用威胁我，因为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和我姐姐也不打算在兴明县念书了。 相反，你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因为这次，你背后的人保不了你，也没办法保你！” 林老师眼睛闪了闪，语气凌厉，“你在胡说什么？我背后没有人！你一个当学生的，在校期间打群架，身为你的班主任，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警察生怕她会刺激到宋二妮，连忙阻止道： “林老师，你闭嘴！” “警察叔叔，没关系的，让她说。她拿了陆家的好处，不帮人家把事情处理好，陆家不会放过她的！”宋二妮无奈叹气。 这个林老师，是坏到没边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极力袒护陆云京。 林老师不知道宋二妮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她坚决不会承认。 “宋二妮，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自己做错事情了，不但不自我反思，反而往老师身上泼脏水。 像你这样的坏学生，就该去死，省得将来出了社会，祸害别人！” 话刚一出口，林老师就后悔了。 可对上宋二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她得罪了陆家的小少爷，就算今天不死，过几天也会死。 “林老师是吧？你最好祈祷今天无事发生，否则我一定会按寻衅滋事罪，抓捕你！”警察也被林老师的所作所为给气到了。 让她上来是劝阻宋二妮，而不是让她拱火。 林老师咬了咬唇，选择了沉默。 …… 校门口。 陆校长架子很大，迟迟没有出现。 梅老爷子气不过，往京市打了个电话。 这大冷天的，老廖老两口不怕被冻死，他怕啊！ 他们怕给后辈们添麻烦，他不怕啊！ 于是，电话从京市层层打下来，没多久兴明县的县长、副县长、县委书记等人，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看到他们，彭副校长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姚书记……” 他刚跟几人打招呼时，忽然发现他们额头上的汗水，不比自己的少。 “几位老首长，我是兴明县的县委书记——姚强，你们叫我小姚就行！ 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外面实在太冷，咱们去校长办公室，一边烤火，一边处理这事，你们看可以吗？” 姚强面上笑嘻嘻，心里苦哈哈。 要不是市里打电话来，他还真不知道他们兴明县，一下子来了四位大人物。 彭副校长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听见了什么？ 几位老首长？ 姚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去通知你们陆校长，让他赶紧滚下来，迎接几位首长莅临指导工作！” “是是是！”彭副校长拔腿就跑。 梅老爷子表情冷肃，“小姚啊，我们可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们是来孙女撑腰的！ 你们兴明县看着不大，但害群之马，倒是不少！算了，还是去校长办公室说吧！” 梅老爷子冷得不行了，决定换个地方再骂人。 “老首长，您这边请！”姚强客客气气。 梅老爷子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对宋家几兄弟道： “你们年轻，火气大，就留在这里继续举着横幅吧！我跟你们爷奶和老周上去就行！” “梅爷爷，我是年轻，但我身体弱啊！”宋四海想跟着去看热闹。 以前都是他在大人物面前装孙子，今天可算是能看看这些大领导，在他爷奶面前装孙子了。 廖老夫人心疼好大孙，“四海，你扶着奶上去！” “好嘞！”宋四海把支撑横幅的棍子，往宋书林手里一塞，就上前扶着廖老夫人，屁颠屁颠地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一进校门，姚强就看到教学楼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师生。 “那边什么情况？” “嗐！我小妹要跳楼！”宋四海卖惨道：“小姚……书记，我小妹可太惨了……” 怕姚强几人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吧啦吧啦一顿讲。 几人越听脸色越不好。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是陆云京有错在先。 被打，也是他活该。 可林老师这个大奇葩，竟然直接把锅甩到了宋二妮身上，难怪小姑娘会被逼得要跳楼。 第324章 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没有，你别瞎说！ 校长办公室。 看到彭副校长点头哈腰地领着几位县领导一行人进门，陆校长心底暗骂一声：哈巴狗！ 随后，他起身假惺惺地客套道： “几位领导，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几位县领导脸黑得厉害，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老首……老同志，你们先坐，我去把宋二妮小同志劝下来！” 来的路上，廖老爷子特意叮嘱姚强，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 他们想看看这位陆校长，最真实的嘴脸。 “书记，你陪几位老同志坐会儿，我去劝宋二妮小同志！”县长夏贵生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朝陆校长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说：这几位老同志大有来头，你可别作死。 陆校长没看懂，只当夏贵生是想替自己解决麻烦，还冲他笑了笑。 不多会儿，夏贵生带着一脸倔强的宋二妮，和满眼恨意的林老师，进了校长办公室。 “二妮，过来！”廖老夫人看着孙女冻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坏了。 宋二妮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等眼眶里有了泪水，才一边哭，一边朝廖老夫人走去。 “奶，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她哭，廖老夫人也跟着哭，“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见对方是宋二妮的家长，林老师又觉得自己行了，当着几位县领导的面，开始指责宋二妮的不是。 “二妮奶奶是吧？你们可得好好教教你们的孙女！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就在学校跟男同学勾三搭四，半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前天更是过分，直接跟一帮男同学打群架，今天更是出息，竟然还跳楼……” 有陆校长撑腰，林老师一点也不怕，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没完没了。 宋四海也不着急，一直等林老师说完，他开始怼了起来。 “放你娘的罗圈屁……” 话刚一出后，他就后悔了。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他应该文明一点的。 哎！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想骂文明点，都骂不出来。 不过问题不大，不就是胡说八道嘛，这点他深得老娘真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家二妮跟男同学勾三搭四了？就她那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的性子，能看上你们学校那些歪瓜裂枣的男同学，才是怪事！” 宋二妮：“……” 虽然确实如此，但四哥你一下子骂了全校的男生，就不怕挨揍吗？ 宋四海当然不怕了，有爷奶撑腰，他怕个鸡毛。 “你有证据吗？你就乱说，咋的？真当我们家是乡下的泥腿子，就可以任你欺负了？ 你身为老师，不好好教书育人，成天到晚跟学校某些男同志不清不楚，真当别人都眼瞎啊？” 不就是造黄谣吗？ 就跟谁不会似的！ 宋四海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暗爽时，就看到林老师慌里慌张道： “我没有，你别瞎说！” 见状，宋四海眼珠子瞪得老大。 老天爷呀！ 他这张嘴一定是开了光，这都能让他说中。 但是某些男同志究竟是谁啊？ “咳咳——” 陆校长突然开口，“这位同志，你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但不能胡说、乱说。更不能给人家女同志乱扣帽子。” 闻言，宋四海心中豁然开朗。 呵呵！ 某些男同志竟然主动站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放大招了。 “哎哟喂，陆校长，原来您活着呢！我妹妹被林老师造黄谣的时候，您一个屁都没放。 我这会儿不过是以牙还牙，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您就急了。 咋了？跟林老师不清不楚的男同志，该不会就是您吧？ 要不然她也不会儿为了你侄子，逼着我妹妹去跳楼是吧？” 办公室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这里面还有大瓜啊！ “啪——” 陆校长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瞪着宋四海道：“放肆！” “我还放五、放六呢！”宋四海冲他坏笑，“你家电话号码是多少，我给你媳妇打电话报个喜。 嘿嘿，林老师长得这么标致，她见了肯定也喜欢！ 你不给也没关系，我在安省也有人脉，迟早能查到！” 梅老爷子已经好久没有吃瓜了，这会儿兴奋得不得了。 “小姚，你去找人查查陆校长家的电话，让他媳妇赶紧过来。 对了，顺带也通知下林老师的家人！” “是！”姚强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走到陆校长的办公桌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校长都快吓死了，一把挂断电话，“姚书记，你别听那臭小子乱说，我陆珩是什么样的人，您还能不清楚吗？” “不清楚！”姚强眼神锐利，“陆校长，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兴明县不是你们陆家的地盘。” 好言相劝不行，陆校长只能改为威逼，“姚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陆家可不是好招惹的！我们上面有人！” 至于那人是谁，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那人很厉害。 他们陆家之所以能成为安省首富，全是那个人的功劳。 宋四海看不下去了，“我说陆校长，你一个陆家旁支，啥时候也变得这么拽了？” 陆校长扭头，瞪了宋四海一眼，“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 “哎哟喂，我好怕哦！”宋四海嘴里说着怕，眼里却满是戏谑之意，“咋的？难不成陆校长也想找个理由，把我送进监狱里？” 陆校长没注意到‘也’字，“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爷爷，怎么办？我不想坐监狱，我好怕呀！”宋四海冲廖老爷子撒娇。 宋二妮：“……” 有些辣眼睛！ 廖老爷子看向夏贵生，“去把警察局局长叫来，让他们好好查查陆珩！” 言外之意，可以送他进去了。 “是！”夏贵生叹气，陆珩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警察局局长就在门口站着，听到声音，立马推门进来。 “老同志，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查！” 宋四海瞥了一眼神情不太自在的林老师道：“别忘了查查林老师！看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指定没干啥好事！” 第325章 梅爷爷，陆珩骂您是老东西 第三百二十五章 梅爷爷，陆珩骂您是老东西 饶是陆校长再怎么傻，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打着上厕所的借口，出了办公室。 不多会儿，夏贵生也来到了办公室。 “夏县长，那几个人究竟是什么背景？你们好像挺怕他们似的。”陆校长问。 夏贵生没好气道：“能不怕吗？那四位可都是京市退下来的老领导。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人家的孙女！” “怕啥？他们已经退了，几个老东西而已，真当我会怕他们？夏县长，你放心，我们陆家上面也有人，就算我把天捅破了，他也能帮我兜底。” 陆校长很自信。 这些年他们陆家能够顺风顺水，全是那位的功劳。 有他在，别说几个老东西了，就是安省的领导班子，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自信是好事，但盲目的自信只会害了你！”夏贵生无奈摇头。 他知道陆家有通天的本事，但这人呢，还是得低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四海站在厕所门口，把两人的对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等他回到校长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凑到梅老爷子耳边告状： “梅爷爷，陆珩骂您是老东西……” 梅老爷子这个炮仗脾气，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周老爷子拦着，他早就拄着拐杖，去厕所暴揍陆校长了。 另一边。 陆校长上完厕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校长办公室。 而是去学校外面的小卖部，给省长打电话，让他跟县领导打个招呼，别再多管闲事。 省长耐心听完陆校长命令式的话语，然后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一个初中校长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竟然敢直接命令他一个省长，这陆家可真是够嚣张的。 “喂、喂、喂……” 陆校长傻眼了，奚省长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他当即又给陆家打了过去，让陆家家主陆北鹤给省长打电话说一声。 电话这边，此时的陆北鹤，心神不宁。 昨天远在京市的大儿子给他回来电话，说是廖振东出事了，让他这几天安分一点。 他是安分了，但没想到陆珩这个傻子，竟然给他惹出了麻烦。 “对了，家主，那几个老东西嚣张得很，竟然说要把我送进监狱，还让警察局局长去查我…… 呵呵，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几个退休了的老家伙而已，竟然敢在我面前蹦跶。 也不看看我是谁！家主，你跟安省警察局局长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这几个老家伙抓进去，关上几天！” 陆北鹤被陆校长的无脑发言，气得脸都绿了。 “陆珩！” 他打断陆校长的话，眯着眼睛道：“天冷了！” “是啊，今年比去年要冷！”陆校长不知道陆北鹤为什么会突然说起了天气，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感慨了一句。 “你该进去了！”陆北鹤神色淡淡。 “啥玩意？”陆校长懵了。 他该进去了？ 进哪里去？ 陆北鹤警告道：“记住，你父母妻儿可都在安省。不想他们出意外的话，这件事情，只能由你来承担后果了！” 这下，陆校长才听明白了陆北鹤话里话外的意思。 “家主，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是进去了，我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陆北鹤闭了闭眼，“陆珩，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愚蠢！” 说罢！ 他果断挂了电话。 陆校长失魂落魄地回到校长办公室，等待他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呀！陆校长，您这是咋了？咋还戴上银镯子了？”宋四海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别说，这镯子跟你还挺配的！” “咦！林老师，您也有镯子戴啊？可真让人羡慕！” 林老师哭着哀求道：“警察同志，你们放了我吧。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得罪宋二妮同学，我向她道歉，我向她道歉还不行吗？” 警察局局长冷笑道：“林老师，我们抓你，跟宋二妮同学无关。刚刚接到实名举报，你和陆珩涉嫌贪污受贿，需要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举报的电话是陆北鹤安排人打的，目的就是为了送陆校长进去。 “我、我没有……” 林老师极力辩解，陆校长却默不作声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陆家给抛弃了。 陆家家大业大，从来不缺为他们办事的人。 他只能认栽。 目送陆校长和林老师被扭送着离开校长办公室，梅老爷子等人都唏嘘不已。 “这些蛀虫，还真是胆大妄为，什么钱都敢贪污！” “那个林老师，看着挺朴实的一个女同志，没想到竟然背着丈夫，跟陆珩勾搭在了一起，哎！” “这次多亏了咱们二妮，要不是她闹这一出，咱们几个老东西，也没办法帮国家清除这些社会毒瘤！” 宋二妮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做出这样让人不齿的事情来。 她娘说得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彭副校长，麻烦你给我们大妮和二妮，办理下转学手续！” 来都来了，廖老夫人便想着，将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彭副校长愣了一下，“老同志，这次是我们校方的疏忽，才让宋大妮和宋二妮同学，受了委屈。 我向几位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你们看，能不能让她们继续留在我们学校上学？” 宋大妮和宋二妮成绩都不错，他不想放这两个苗子走。 “我们要带两个丫头去京市读书。”廖老夫人拉着宋二妮的手，满眼慈爱道：“我们已经错过孩子的童年，不想再错过她们的将来。” 彭副校长还不知道宋家的事情，宋四海嘴快，三言两语跟他说了一遍。 “太可恶了！难怪林老师会如此针对宋二妮同学！”彭副校长气得脸都黑了。 他刚才还在纳闷，好端端的，为什么林老师会突然针对一个小姑娘。 原来是受人指使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时机不对，宋四海真想拉着彭副校长，好好给他讲讲老宋家做的那些孽。 第326章 村长，王老太死了没？ 第三百二十六章 村长，王老太死了没？ 彭副校长很会来事，知道留不住宋大妮和宋二妮两姐妹后，便提议召开全校师生大会。 在会上，替两姐妹洗刷冤屈，并揭露林老师和陆校长的罪行。 廖老夫人等人，自然是答应的。 人言可畏，他们也不希望宋大妮和宋二妮两姐妹，背着不好的名声去京市。 大会定在次日下午。 彭副校长除了邀请两姐妹的家人外，还邀请了姚强和其他几位县领导，以及警察局局长。 有这些人出面，足以说明事情的真实性和严重性。 大会上，彭副校长不但讲述了林老师和陆校长犯罪的事实，还对那日参与欺负宋大妮的男同学，做出了处分。 带头人员陆云京，严重违反校纪校规，被直接开除。 其他同学，则是记大过，留校察看。 此时的陆云京，早就回了安省。 对于学校的处分，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们陆家有的是钱，上不上学并不会影响他以后的人生。 会议结束，廖老夫人亲自盯着彭副校长，给两姐妹办了转学手续。 “大妮同学、二妮同学，这件事情，让你们受委屈了。学校经过开会讨论后，决定给你们两姐妹一点小补偿，希望你们能收下。” 彭副校长说着，就把一个红包，递到了宋大妮面前。 宋大妮摆摆手，“彭副校长，这个我不能要！欺负我的人是陆云京，跟学校无关！” “拿着吧！”彭副校长不由分说，直接把红包塞到了宋大妮手里，接着，又往宋二妮手里塞了个红包。 宋二妮没有拒绝，“谢谢彭副校长！” 她在学校受了委屈，学校给她补偿，合情合理。 廖老夫人等人很满意彭副校长的处理方式。 他们也知道，彭副校长这么做的目的，不过，并没有揭穿而已。 他们都是老革命了，一向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做事原则。 所以，他们不会在教育 部领导的面前，提及彭副校长。 他若真的有本事，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把‘副’去掉。 若是个酒囊饭袋，那就继续当他的副校长吧。 …… 从学校出来，宋二妮第一时间拆开红包，里面一共有五张大团结。 “嘿！彭副校长还挺大方，竟然给了我五十！爷爷、奶奶、梅爷爷、周爷爷……我请大家吃火锅！” “那敢情好啊！不过你梅爷爷我饭量大，你这点钱，怕是不够吃啊！”梅老爷子笑着跟宋二妮开玩笑。 宋二妮拍拍自己的口袋，“没事！我还有零花钱，您放开肚皮吃，我请得起！” “好好好！那梅爷爷可就放开肚皮吃了，你等会儿可别后悔！” “不后悔！” 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转头看向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道： “老廖、云舒，还是你俩有福气，几个孙子、孙女，都招人稀罕！” “那当然了！”廖老夫人挺胸抬头，眼底满是得意。 大孙子敦厚老实，二孙子沉稳能干，三孙子英勇无畏，四孙子聪明嘴甜，五孙子睿智好学，大孙女淳朴善良，小孙女聪慧泼辣。 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看得出来，他们被父母教得极好。 比她那几个假孙子，简直要好太多。 …… 下午，一大家子齐聚在火锅店。 沈秀珍还特意邀请了父母和哥嫂，以及王大虎等人。 面对几位大人物，沈老爷子和温老太都挺拘谨。 他们也没想到，厌恶了一辈子的亲家，竟然是假亲家。 “亲家，这些年，多谢你们对几个孩子的照顾！” 廖老夫人一直想跟沈老爷子和温老太道声谢的，可这几天事情太多，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正好借着饭局，她便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听四海说了，秀珍在宋家受了不少苦。你们放心，以后不会了！” 闻言，沈老爷子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不会就好！我们家虽然穷，但就秀珍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从小就偏宠了一些。 老实说，看着闺女在婆家吃苦受罪，我们老两口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几个孩子小的时候，她真是遭了大罪了！” 沈老爷子借着酒劲，把沈秀珍在老宋家受的那些苦，又跟廖老夫人讲了一遍。 宋四海到底年纪小，很多事情要么记不清，要么不知道，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这会儿听沈老爷子讲出来，他才知道老娘跟着自家没用的老爹，是真的吃尽了苦头。 “家里几个孩子，她都顾不过来，还要照顾妯娌家的几个孩子。 那王老太心偏得没边，大冷天的，秀珍月子还没出来，她就骂骂咧咧的让她给老大家的娃娃洗尿布。 最气人的是秀珍怀四海的时候，书林不在家，老宋家的人也不管秀珍的死活，就知道逼着她下地干活挣工分。 结果有一天上工时，秀珍突然发动，四海就被生在了地里……” “啥？我是在地里出生的？”宋四海瞪圆了眼睛，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事。 温老太点点头，“是啊，你刚生下了就受了凉，所以身体一直不好。 哎，这都是老宋家那些黑心肝的造的孽啊！” “气死我了！我就说我以前咋懒得跟个蛆一样，啥活都不想干，原来是刚出生就落下了病根啊！” 宋四海气得脸都黑了。 沈秀珍抽了抽嘴角，落下病根是真的，但宋四海的懒，也是真的！ 这小子，以前是真的懒。 这两年，赚到钱了，生活质量好了，人才勤快起来。 宋四海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去打电话问问，看看那死老太婆，死了没！” 扔下这话，他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四哥，等等我！”宋二妮紧随其后。 兄妹俩来到小卖部，拨通了村长家的电话。 “喂，找谁啊？”村长问。 “村长，王老太死了没？”宋四海开门见山。 村长道：“没呢！不过估计也活不久了！” “那可不一定，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宋四海希望王老太活得久一些。 这样，他就能隔三岔五地去气气她。 第327章 奶，我不想奋斗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奶，我不想奋斗了 跟村长通完话，宋四海无奈摇头，“死老太婆的命，可真硬！” “确实！”宋二妮叹气。 此刻，命硬的王老太嘴里一直呼唤着三个儿子的名字。 “大林——” “二林——” “三林——” “娘对不起你们啊！” 刘招娣语气冰冷，“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三个儿子真是被你给害惨了！” 尤其是她男人。 什么福都没享到不说，现在人也联系不上。 赵桂芳低头默不作声，但心里同样对王老太意见满满。 昨天她们给宋大林和宋二林住的宾馆打电话时，才知道他们早就退了房，去向不明。 说不担心，是假的。 毕竟家里现在一团糟，没个老爷们不行。 “桂芳、招娣，送娘去京市，娘要去见三林最后一面！” 没有见到小儿子，王老太舍不得死。 刘招娣啐了一口，“你当京市是你家菜地啊？你说去就能去？” “你要出钱，我们就带你去！”赵桂芳担心宋大林出事，便想去京市找找他，顺道再看看监狱里的宋为民。 “哎呦，哎呦——” 王老太痛苦地嚎叫着，只字不提要出钱的事情。 她身上唯一的五毛钱，昨天都给宋耀中买鞭炮去了，哪里还有钱？ 真要有钱，她早就拿出来给自己看病了，才不会选择在家里硬扛着。 …… 处理完兴明县的事情，沈秀珍和宋书林又拖家带口地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没能把陆家人拉下水，宋四海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三哥，你说你当时为啥要给你战友打电话？你就不能让他们警局的人虐待我几天？ 然后你再拿着横幅从天而降，然后咱们又可以拉横幅，去警察局门口、去市政府门口讨公道了。” 顾承睿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嘿嘿，小横幅一拉，不止安省警察局的局长要倒霉，姓陆的一家也得跟着倒霉……” 宋四海嘴巴嘚吧嘚，吵得顾承睿头痛不已，厉喝一声：“闭嘴！” “哦！”宋四海乖乖闭上嘴巴，脑子却不受控制地盘算着帮宋五湖讨公道这事。 他的公道暂时是讨不回来了，谁让他在警察局，非但没被虐待，反而被喂胖了好几斤。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先替宋五湖讨公道。 于是，一行人刚回到京市租住的小院，宋四海就拉上宋五湖和宋二妮，着急忙慌地去准备横幅了。 沈秀珍心里同样憋着气，便也没阻止宋四海。 反而让王大虎帮着去联系报社和记者，准备配合着几个孩子，大闹特闹。 她也不管欺负宋五湖的人是啥背景，总之，只要欺负了，他们就别想好过。 反正有四位老人在，她也没啥好怕的。 家里人多，小院住不下，廖老夫人干脆大手一挥，领着几个乖孙孙，去了她名下的一处三进的四合院。 她祖上有钱，即便当初给国家捐赠了不少，她手里的财富，依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当然，廖老夫人也邀请了儿子和儿媳，但被婉拒了。 她看得出来，儿子和儿媳对她们老两口，多少有些抵触。 所以，她也没有强迫他们。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相信只要她和老头子用心对待两个孩子，他们迟早会接纳她们老两口的。 …… 到了四合院，宋四海眼睛都直了。 老天奶啊！ 他亲奶简直不要太有钱了，住的房子，竟然是古代王爷家住的王府。 府里不但有花有草，还有山有水。 有这么丰厚的家底，他还奋斗个屁！ “奶，我不想奋斗了，我想啃老！”宋四海有啥说啥。 廖老夫人满眼宠溺，“不想奋斗就别奋斗了，奶有钱，养得起你！” “奶，你真好！”宋四海乐得见牙不见眼。 真好！可以躺平当富二代了。 廖老夫人笑道：“你哥哥弟弟妹妹，都有出息，以后奶手里的家产，就都分给他们。 谁要是愿意养你，奶就多给他分点。这样等奶奶和你爷爷走后，你又可以继续啃兄弟姐妹了。” 宋四海笑容一僵，“奶，我想了想，啃老不是啥好事。我还是继续卖衣服赚钱，给您和我爷养老吧！” 他脑子又没坑，怎么可能去啃兄弟姐妹？ 再说了，钱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拿在手里比较有安全感。 廖老夫人笑而不语，她这个四孙子啊，心眼子多得就跟个筛子似的。 好在孩子没啥坏心眼，就是贪财了一些。 “奶，我打算在京市开几个服装店，您要不要参与投资啊？” 宋四海想开店，但手里没钱，只能哄着廖老夫人给他投资。 “行啊！”廖老夫人听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说过，她这个好大孙，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这两年，也没少赚。 不过赚到的钱，一部分用来扩大生意，另一部分都给了他大哥大嫂，让他们拿去搞大棚蔬菜。 结果大棚蔬菜被廖振东搞黄了，一下子亏了十几万。 思及此，廖老夫人看向宋大江和曹语桐。 “大江、语桐，你们要不就在京市搞大棚蔬菜吧？ 让你们爷爷找关系，把语桐的工作调到京市来，奶奶给你们投资买地、扣大棚！” 宋大江拿不定主意，挠头说道：“我听语桐的！” 曹语桐很心动，毕竟京市的发展，远比安省要好得多。 但她也不敢贸然答应，“奶奶，我回去跟我公婆和爸妈商量一下。” 廖老夫人点点头，又看向宋二河。 “二河，你也留在京市吧，让你爷爷给你找份开车的活。” “奶奶，不用麻烦我爷爷，我打算开家运输公司，到时候可以跑京市和安省的货运！” 宋二河觉得老娘给他安排的路，就很好，不想再换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陆家那帮王八蛋给处理了。 否则指不定哪天，他们又会给他使绊子。 “好好好！”廖老夫人很满意，“二河是个有想法的好孩子！” 宋四海不满意了，“奶，我是没想法？还是说我不是好孩子？” 廖老夫人哭笑不得道：“你也是个有想法的好孩子！” 她扫视一圈，继续道：“你们都是有想法的好孩子！” 第328章 都是误会 第三百二十八章 都是误会 四合院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宋家几兄妹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等几兄妹安顿好后，廖老夫人拉着曹语桐的手，满是歉意道： “语桐，委屈你了，最近家里事情多，你爹娘也没时间帮你们筹备婚礼。 奶向你保证，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奶在京市给你和大江，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到时候，把你娘家父母和兄弟们，也接到京市，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奶奶，没事的，我不委屈！”曹语桐心里暖暖的。 女孩子嘛，谁不渴望有一场像样的婚礼？ 廖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该说不说，她亲儿子和亲儿媳，在选儿媳妇这块，眼光是真不错。 不管是曹语桐和乔思宁，都十分善良，且坚韧。 不像是廖振东那个蠢货，不但自己选了搅家精，还给他两个儿子，选了两个。 她和老伴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想把廖云舟和周敏凑到一块。 不图别的，只求家里能少一个搅家精。 好她们两口子，也能过上几年安稳日子。 好在周敏提前知道了廖振东和宋家的事情，果断拒绝了这门婚事。 否则，她们怕是没办法跟亲儿子、亲儿媳交代。 毕竟她们也不瞎，看得出来顾承睿和周敏之间，多少有点事情。 这晚，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也在四合院住了下来。 军区大院那个家，他们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去了。 …… 次日吃过早饭，几兄妹收拾收拾，就准备去医科大学门口搞事情。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碰到神采奕奕的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 “五湖，快上车，梅爷爷给你撑腰去！” 说是撑腰，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热闹。 呸！是替社会铲除毒瘤。 思及此，梅老爷子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点重。 谁说人老了，就没用了？ 不！他还有用。 即便上不了战场，他也能在其他地方，继续发光发热，为祖国做贡献。 老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都不用宋四海教，四位老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但如此，这次他们做得比上次还要‘绝’！ 毕竟京市可是他们的地盘，方便摇人！ 等到了学校门口，宋家几兄妹都傻眼了，只见二十多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老太太，戴着军功章，站在校门口闲聊。 “这啥情况啊？”宋四海满眼诧异。 梅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好大孙，这是你梅爷爷我给你摇的人！” 宋四海咽了咽口水，“梅爷爷，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人物，校长吓尿裤子是假，我怕会惊动上面那些人！” 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天上。 “惊动了就惊动了呗！”梅老爷子理直气壮道：“只要咱们是有理的一方，就什么都不用怕！ 今天，你梅爷爷我，就要替天行道，将医科大里的毒瘤，一一清除了！” 廖老爷子气呼呼地瞪了梅老爷子一眼。 他真是服了，这个老梅，一天天地也是闲出屁来了，就爱跟他抢活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宋家几兄妹的亲爷爷，而他，就是个后的。 梅老爷子可不管他咋想的，指挥宋四海几人把横幅拉开，然后就热情地跟老友们聊起了天。 他也不急着见校长，反正事情闹大了，他自己就会出来。 果不其然，十分钟不到，校长就火急火燎地从校门口跑了出来。 比起不长眼的陆校长，这位司校长可要有眼色得多。 或者说他的人脉更广一些，早在出门前，就知道这些老头和老太太的底细。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招惹不起的人，所以姿态放得很低。 但梅老爷子他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们宁可在校门口站着吹冷风，也不肯进校长办公室，听他们的废话。 很快，记者们如约而至。 上一秒还说说笑笑的梅老爷子，下一秒就泪流不止。 “记者同志们，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见状，司校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不等记者开口问话，又乌泱泱地来了一群人。 等看清来人时，司校长腿都软了。 好嘛！ 不但教育局的几位领导来了，就连市领导们也跟着来了。 别说他了，这会儿就连宋五湖也被吓得不轻。 老天奶啊！ 看来他对爷奶和梅爷爷的认知，还不到百分之一。 “老首长们，外面风大，咱们有话去学校会议室说。”孙市长笑着劝道。 梅老爷子摆摆手，“小孙啊，咱们就在门口说，让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也都看看。 省得以后有人说我们，以权欺人！” 孙市长劝说不动，干脆也不劝了，“老首长，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您给我们讲讲！” 梅老爷子实话实说：“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有学生污蔑我孙子，偷了他的东西。学校查都没查，就把我孙子给开除了！” “偷了什么？”孙市长看向司校长，语气冰冷，“按照开除这种处罚程度，偷的东西应该很值钱了吧？” 司校长哪里知道宋五湖偷了什么。 这些事情都是他让手下人去做的，他根本没关注过程，只关注了结果。 “说话！”孙市长厉喝一声。 司校长吓了一大跳，“孙市长，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打算推出来个替死鬼，替自己承担孙市长的怒火。 只是由谁来当这个替死鬼，他暂时还没有想好。 “不清楚就去给我查！”孙市长怒火中烧，“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把这件事给我调查清楚！” “是是是！”司校长应了一声，转头就跑。 孙市长等人，则继续留在校门口，跟诸多老首长们聊天，嘱咐他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二十分钟后，司校长领着两个替死鬼，出了校门。 其中一个替死鬼，正是宋五湖的室友——李长生。 “孙市长，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是李长生同学不小心把自己的手表给弄丢了，他看到宋五湖同学有一块相似的，就以为是他偷的！ 呵呵，都是误会！” 第329章 抱歉，我不会原谅你 第三百二十九章 抱歉，我不会原谅你 宋四海气笑了，“司校长，你还真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我弟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一句误会，就想把事情给糊弄过去，怎么可能？” 宋五湖眼睛红红的，当初这些人冤枉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果然，还是权利这东西更好用一些。 “小同志，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真没有糊弄的意思！” 当着众多首长和领导的面，司校长态度很谦和，其实内心早就把宋四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而已，也敢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没糊弄就好！”宋四海冷笑，“毕竟上一个糊弄我爷奶的校长，现在正在局子里劳改呢！” 司校长面色一白，尬笑道：“没糊弄，没糊弄！” 他偏头看向李长生，语气冰冷，“李长生，还不赶紧向宋五湖同学道歉！” 校长的话，李长生不得不听，“对不起！” 他声音很小，就跟蚊子嗡嗡似的。 “没吃饭啊？大点声！”宋四海看不惯李长生那副死样子。 明明叫‘长生’，但那张脸却很阴郁，给人一种活不久的感觉。 “对不起！”李长生提高音量，眼底满是屈辱和不甘。 他恨死了宋五湖。 明明大家都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他那么有钱？ 光新衣服就足足有七身。 而他，只有两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不但如此，宋五湖还有录音机、手表，顿顿还能吃上肉，就连寝室里的同学们，也都喜欢跟他玩。 所以，校领导找到他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帮助他们，设计陷害宋五湖。 看着宋五湖背着行李离开学校，他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宋五湖明明已经有了一对爱他，且有钱的父母，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爱他，且有权的爷奶。 凭什么呀？ “抱歉，我不会原谅你！”宋五湖语气笃定，“人总是要替自己的错误买单的，李长生，你和你背后的人一样。” 司校长暗道不好，赶紧站出来表明态度。 “李长生，既然宋五湖同学不肯接受你的道歉，那学校也只能对你做出处分。” 他这话，既有表明自己不是李长生幕后之人的意思，又间接告诉他，这事可不怪我，都是宋五湖的错。 你要恨，就恨宋五湖吧。 果然，李长生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看着宋五湖，“宋五湖，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他不敢指责校长的不是，只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宋五湖身上。 “我想让冤枉我的人，全部付出代价！”宋五湖特意加重‘全部’这两个字。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这通通是屁话。 那些人冤枉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他们摆明了就是要毁了他，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装什么大度。 “爷爷，奶奶，我们报警处理吧！”宋五湖不想再说废话。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尊重孙子的意见，让人去报警。 孙市长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这事就是司校长所为。 而廖家老两口之所以这么大闹特闹，就是想把他拉下马。 其他领导，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们给了司校长一个同情的眼神，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可得长点眼睛，别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警察来得很快，李长生是个软骨头，都不用警察问，他就交代了一切。 替死鬼二号骨头虽软，但他不敢得罪司校长，只能说是他看不惯宋五湖，所以想把他逼走。 见替死鬼们，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司校长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对于这个结果，别说是廖家祖孙了，就连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也很不满。 他们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廖振东指使的，可没有实质的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幕后之人。 甚至，他们连司校长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都没能拉下马。 好气哦！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梅老爷子把孙市长拉到一旁，吩咐道： “小孙啊，我瞧着这姓司的长得鬼迷日眼，不像是啥好人，你让人好好查查！” 孙市长嘴角抽了抽，还别说，这司校长，长得确实鬼迷日眼。 “好！我让人去查！” 此时的司校长，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他主动提议，撤销宋五湖开除的处分，并开除两名替死鬼。 没能把李长生等人送进局子里，廖老夫人觉得心里很憋屈。 但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警察也只能口头批评几句。 “五湖，你怎么想的？还想继续回学校读书吗？” 宋五湖点头，“嗯，读！” 他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放弃了。 更何况，李长生和辅导员，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至于司校长—— 他暂时没办法把他送进局子里，但人在做，天在 看，他相信司校长的报应，很快就会到了。 …… 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廖老爷子做东，请今天赶来给宋五湖撑腰的老友们吃饭，顺带给他们介绍介绍自己几个乖孙孙。 “这是我大孙子——大江，虽然没念过书，但种地是把好手，回头等他那大棚蔬菜鼓捣出来，给你们一人送一点！” 老友们都替廖家老两口感到高兴，可高兴之余，又是一阵唏嘘。 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老廖两口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竟然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等廖老爷子介绍完后，有好友很煞风景地问道： “老廖，那振东呢？你真不打算管他了？还有你那几个孙子，他们这几天可一直在找你和云舒！” 廖老爷子苦笑，“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哪里需要我管？” 梅老爷子插话道：“管什么管？廖振东那个畜生玩意，随了他那个亲娘，坏到了骨子里，还管他干嘛？ 你们是不知道，廖振东那个亲娘，有多离谱。” “老梅，你这话就不对了！”一个白头发老太太说道：“振东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毕竟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咱们得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第330章 咋的？你听不懂人话啊？ 第三百三十章 咋的？你听不懂人话啊？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跟声附和。 “老廖，凤英说得没错，咱们得给振东一个改错的机会，人嘛，哪有不犯错的！”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都没有接话，默默吃着饭菜。 宋四海也难得没有吭声，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低头狂炫。 他不管爷奶是咋想的，反正他们家跟廖振东，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对对对，凤英说得对！正好凤英也没有儿子，那就让她认廖振东当儿子算了！”梅老爷子可不惯着这些拎不清的老家伙们。 李凤英瞬间变了脸色，“老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咋的？你听不懂人话啊？”梅老爷子冷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李凤英那点小心思。 她不就是嫉妒人家云舒吗？ 不过，再嫉妒又有什么用，云舒年轻的时候，是真的扛过枪、打过鬼子。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除了娘家底蕴丰厚外，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 而李凤英呢？ 既没扛过枪，也没打过鬼子，更没有给国家捐献过物资。 要不是命好，嫁给了老庞，就凭她那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跟他们同桌吃饭。 可李凤英根本不管这些，她就是嫉妒周云舒走了狗屎运，嫁了一个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嫉妒她家里有钱；嫉妒廖振东职位比她儿子高。 “你才听不懂人话！”李凤英把筷子摔到桌上，站起身，气呼呼地准备走人了。 她原本想着，身为东道主，廖家人应该会挽留她。 谁承想，廖家老两口嘴巴都没动一下，倒是他们刚找回来的小孙女，笑眯眯道： “李奶奶，您吃饱了？打算回家了？嘿嘿，那我送您去门口打车！” 说罢，宋二妮也不等李凤英开口，就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强行搀扶着她，朝门口走去。 不受欢迎的人，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李凤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在心里暗骂宋二妮没有眼色。 她不过是小小地装了一下，并不打算回去！ 毕竟这一桌子菜，她还没吃几口，现在离开的话，不就亏了吗？ 她家条件不如廖家，而且她向来节俭惯了，平时也很少吃这些大鱼大肉。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吃一顿硬菜了，她当然得留下来，好好吃一顿。 “二妮啊，麻烦你送李奶奶去一趟卫生间！” 宋二妮翻了个白眼，考虑到爷奶的面子，她问过服务员后，把人搀扶到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李凤英重新回到饭桌上，老老实实吃着饭，不再多嘴找不痛快。 见李凤英都老实了，其他人也不敢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们是看出来了，老廖家这个小孙女，那可不得了，有事她是真的上啊！ “二妮啊，来来来，多吃点！”宋四海给妹妹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表示鼓励。 其他兄弟姐妹没有说话，但都默默地朝宋二妮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宋二妮挑眉，拿起筷子大口吃着菜。 饭后，即便廖家老两口不断推辞，可宋四海还是抢着买了单。 以小博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现在只需花一点小钱，将来指不定就能从爷奶那里换一座大房子。 这笔买卖不亏！ “这孙子啊，还得是亲的好！亲的知道爷奶的不容易，也愿意给他们花钱！” 宋四海这番举动，可把其他老头、老太太给羡慕坏了。 他们当中，除了个别人花过孙子、孙女的钱，其余人还要贴补孙子、孙女。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嘴角的笑意，根本没有下去过。 “我家四海是做生意的，手里不差钱！”廖老夫人趁机给好大孙拉起了生意，“对了，四海打算在京市开一家服装店，你们到时候记得给孩子捧场啊！” 宋四海笑着接过话茬，“爷爷奶奶们，你们都曾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等我店铺开业了，我一人送你们一身新衣服，用来表示我对你们的敬意！” 闻言，众人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除了国家，难得还有晚辈，记得他们这些老东西。 他们怎能不感动呢？ 李凤英撇撇嘴，在心里吐槽道：廖家这个四小子，可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 这么多人，他说送就送，真是有钱烧得慌！ “四海啊，真送还是假送？你可别诓李奶奶啊！” “我宋四海一向说话算话，只要爷爷奶奶上过战场，或者为祖国做过贡献，我都送！” 宋四海说完，笑着问李凤英，“李奶奶，您也上过战场？” 他看李凤英那面相，根本不像是上过战场的人。 倒像是从农村来的，爱搬弄是非的老太太。 “呵呵，那倒没有，我家老庞上过！”李凤英还算诚实。 不过她想着，老庞衣服已经够多的了，到时候，她就打着他的名义，给自己要身衣服穿穿。 白给的衣服，不要白不要！ 宋四海一眼就看穿了李凤英的想法，“行！那等我铺子开起来了，我给庞爷爷送一身新衣服！” 李凤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宋四海直接转身走人了！ “呸！不就是有点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李凤英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等她孙子以后有钱了，她才不会让他像个大傻子似的，请别人吃饭、给外人送新衣服。 钱嘛，就该攒着！ 像宋四海这种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迟早得把家底败光。 这样一想，李凤英心情又好了不少。 等回到大院，她看到廖云舟失魂落魄地朝家里走去时，忙叫住了他。 “云舟，你是不是在找你爷奶？” 廖云舟点头，“嗯！” “你给我二十块钱，不！给我五十块钱，我就是告诉你爷奶在哪里！”李凤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廖家老两口不是喜欢躲吗？ 那她就让他们无地可躲！ 廖云舟身上没钱，“你先告诉我，回头我让我奶给你！” “那不行！”李凤英哪里敢问廖老夫人要钱啊，她怕会挨揍，“你要是不给，那我就不说！” 廖云舟无奈道：“行吧！那你在这等着，我回家拿钱去！” 第331章 奶，我妈被人给打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奶，我妈被人给打了 十分钟后，李凤英成功拿到五十块钱，她笑眯眯地看着廖云舟道： “云舟，真不是李奶奶在这挑拨，你爷奶简直太过分了。 他们找回了亲儿子，就不打算要你爸这个养子了……” 廖云舟惊讶道：“什、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你爷奶这段时间，一直跟他们那几个亲孙子住在一起！” 李凤英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听说呀，你奶把手里不少家产，都分给了那几个乡下泥腿子！ 他们还跑到兴明县，把你亲奶气了个半死，你看看，这像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那王老太就算千错万错，但她周云舒就没错吗？ 当年要不是她没看好孩子，那王老太能有机会换孩子吗？ 再说了，这都过去四十多年了，有啥深仇大恨也该解了……” 廖云舟只听了前半段话，至于后半段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那两个老不死的可真行，竟然没有通过他同意，就把家产给了他们的亲孙子。 简直是太过分了！ “李奶奶，你还没告诉我，我爷奶现在在哪！”廖云舟打断李凤英的喋喋不休。 李凤英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他们就住在和顺巷！对了，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他们地址的。” 都是邻居，她也怕廖家人找她麻烦。 廖云舟没应声，转身大步回了家。 周曼不在，廖云舟想找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找不到。 思虑片刻，他先给大哥廖云升打了个电话，说了廖家老两口跟亲儿子、亲孙子相认的事情。 因为廖振东的事情，廖云升这段时间，可没少忙活。 本来心里已经够烦躁的了，现在一听廖云舟的话，他更烦了。 “云舟，大哥这两天正在忙咱爸的事情，爷奶那边就交给你了。 你记住了，不管爷奶说什么，你都得留在他们身边。千万不能让那几个乡下泥腿子，乘虚而入！” 廖振东点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他原本是想让廖云升回来一趟，毕竟那两个老不死的，一直很看重廖云升这个长孙。 但听到他说他在忙廖振东的事情，他也只能放弃。 接着又给二哥廖云祈打了个电话。 廖云祈在沪市某区当副区长，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能叮嘱廖云舟，一定要好好‘孝顺’廖家老两口。 “知道了！”廖振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周曼回家，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的周曼，也已经知道了廖家老两口跟亲儿子、亲孙子相认的事情。 “妈，你说咋办？那两个老不死的，怕是真不打算认振东了！” 周曼心里慌得不得了，周母黑着脸，“我怎么知道？你大哥、二哥什么时候能出来？这都关了几天了？” 在周母眼里，谁都没有她两个儿子重要。 “我不知道，我已经尽力了！”周曼腿都快跑断了，但昔日跟廖振东交好的那些友人，都拒不见她。 她连人都见不到，又怎么能打听两位哥哥的事情。 周母气得心口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你两个哥哥还没有出来，就别怪老娘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完之后，她便把周曼从家里推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周曼眼底满是受伤。 她之前可没少帮助过娘家，可即便如此，在母亲心里，她依旧不如两个哥哥重要。 “周曼，你这个贱人，你还我老公和孩子！”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周曼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转过身，就看见大嫂屈珍珍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似的，朝她扑来。 “大、大嫂……” 她话还没说完，屈珍珍已经拽着她的头发，哐哐往墙上撞。 周曼眼冒金星，“大嫂，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我家都被害成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屈珍珍咬牙切齿。 见周曼额头撞出了血，她这才停了手。 “周曼，你现在跟我去警察局，就说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跟我男人和儿子无关！否则我就弄死你！” 说完，屈珍珍也不管周曼同不同意，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朝警察局走去。 结果还没走几步，周曼就晕了过去。 “装死是吧？”屈珍珍以为周曼是在装死，狠狠踹了她几脚，“老娘让你装死，让你装！” 瞧着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屈珍珍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赶紧去喊周母和周父。 周曼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脑子很痛，一时间竟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坐在病床前的廖云舟，气道：“被你那个好大嫂给打了呗！还能咋？” 廖云舟一直不喜欢周曼娘家那些人。 他们就是一群蛀虫，只知道趴在周曼身上，吸他们老廖家的血。 周曼揉着太阳穴，替屈珍珍辩解道：“不怪你大舅妈，是我自己摔的！” 她还指着娘家给她撑腰，可不想因此让儿子和娘家人心生嫌隙。 “呵！”廖云舟气笑了，“妈，我不是瞎子，我看得见！算了，既然你说自己摔的，就自己摔的吧，反正疼的是你自己！” 他觉得周曼没救了。 肋骨都被屈珍珍给踹断了两根，可她依旧为对方说话。 想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亮，思索了几秒后，他起身说道： “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觉得周曼被打，这是一个很好地卖惨的机会。 他得去爷奶那边，好好卖卖惨！ “云舟，你等会儿！”周曼口渴，想让儿子给她倒杯水喝。 然而，廖云舟听到了只当没听到，他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径直去了和顺巷。 看到廖云舟，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还挺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廖老夫人问。 廖云舟想都没想，就出卖了李凤英。 “我就猜到是她！”廖老夫人冷笑，随后，她对廖云舟说：“你回去吧，没事不要来这边！” 省得她看着心烦！ 廖云舟忽略廖老夫人眼里的无奈，可怜兮兮道：“奶，我妈被人给打了……” 第332章 龙生龙，凤生凤 第三百三十二章 龙生龙，凤生凤 廖老夫人眼睛亮了亮，心说：老天开眼了，竟然有人替她收拾周曼这个搅家精了？ “报警了吗？” 见廖老夫人不像刚才那般冷漠，廖云舟心中暗喜。 看来死老太婆还挺在乎他妈的，就是嘴硬了一些。 他低垂着眸子，回道：“没有，是我大舅妈打的。” “不管谁打的，你一个当儿子的，都得去报警。毕竟打的是你妈！”廖老夫人摇头叹息。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廖振东这几个亲儿子，跟他和他亲娘一样自私。 “我姥姥不让报警。”廖云舟苦笑，“奶，您也知道，我姥一向不待见我妈，自从我两个舅舅被抓后，就更不待见她了……” 这时，宋四海和宋二妮从远处走了过来，兄妹二人像是保镖似的，一左一右站在廖老夫人身旁。 不等廖老夫人和廖云舟说些什么，兄妹两人就你一言，他一句的开喷了。 “笑死，你姥不让报警，你就不报警啊？那你姥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啊？” “肯定吃啊，软骨头！” “明知道你妈不被娘家人待见，你一个当儿子的，也不说劝着她点，让她少跟娘家人来往？” “他忙着吃喝玩乐呢，哪里顾得上劝他妈。” “……” 十多分钟后，宋四海骂累了，便扶着廖老夫人的胳膊道： “奶，外面冷，我扶您回屋里烤火去！” 廖老夫人冲他点点头，随后又看向廖云舟，“云舟，你自己都不管你妈的死活，你指望谁去管？ 总不能指望我这个半截身子骨，都埋进土里的老太婆吧？ 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念在祖孙一场的份上，廖老夫人还是好心提醒了廖云舟几句。 至于他能不能听进去，那就跟她无关了。 “奶，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宋四海一点都不喜欢跟王老太相关的人。 包括初次见面的廖云舟，以及素未谋面的廖振东一家。 廖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宋四海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宋二妮丢给廖云舟一个白眼，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可惜这里是京市，要不然她早就朝廖云舟这个狗东西泼尿了。 父债子还，要怪就怪他爹不做人吧！ 盯着紧闭的门板，廖云舟攥紧了拳头，恨得牙痒痒的。 死老太婆还真是心狠，说不要他这个孙子，就真的不要了。 不行！ 他得给两个哥哥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一趟。 …… 接到电话的廖云升和廖云祈，都觉得情况不妙。 二人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 于是，次日中午，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终于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个假孙子，以及昨天刚见过的廖云舟。 “爷爷、奶奶，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这事，确实是宋家那位老太太做得不对。 不管你们认不认我，反正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亲爷爷、亲奶奶！” 廖云升穿着笔挺的军装，说得义正词严。 廖老爷子冷笑，“亲爷爷？亲奶奶？呵呵！廖云升，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半个月前，我和你奶奶住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兄弟，来看看我？” “爷爷……” 廖云升刚想解释，就被廖老爷子打断。 “你别拿部队有事来敷衍我，就算部队有事，那你今天总没事了吧？ 看你亲爷奶不需要带东西吗？你爸妈没教过你们什么是礼数吗？” 廖云升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爷爷，我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买礼物。下次、下次我一定补上。” “对，爷爷，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补上！” 同样没有带礼品的廖云祈，随声附和。 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空着手回家，根本没想起来看爷奶还需要买什么东西。 “不用了！”廖老爷子早就对这几个冒牌货儿孙失望透顶了。 “我不需要什么礼物，你们没事别来叨扰我和你奶就行。 要是有空，你们也回洛河村，去见见你们的亲奶奶吧。 她为了能让你们父亲过上好日子，谋划了这一切。 如今她快死了，你们这些子孙后代，也该回去看看她了。” 廖云舟比较耿直，“爷爷，我们才不去看她！那个老太婆坏到没边了，死了也是活该！” “啪啪啪——” 宋四海一边鼓掌，一边夸赞道：“云舟啊，还是你有眼光，你亲奶可不就是坏到没边了？” 这么精彩的发言，要是王老太听到了，肯定会高兴死了吧？ 哈哈哈！ 等会儿他就给村长打电话，让他帮忙转达一下。 不行！ 可不能把王老太给气死了，毕竟她还没见到她那白眼狼三儿子。 廖云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宋四海，随后，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也不知道两个老不死的咋想的？ 亲孙子都蠢成这样了，他们还把他当成个宝！ “爷爷、奶奶，我知道王老太做的事情，伤透了你们的心。 但她是她，我们是我们！她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出生。 你们不能因为她犯了错，就跟我们离了心！”廖云祈说完，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眼眶都红了。 廖老夫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才开口说道： “廖云祈，哦，不，我应该喊你‘宋云祈’，‘心’这东西，你有吗？ 如果没有的话，就不存在‘离心’这种说法！” “奶奶……”廖云祈急了，他怎么就没心了？ 廖老夫人抬手打断他，“这些年，你们一家子在沪市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和你爷爷，隔三岔五就给你们寄东西。 可你们呢？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我们一句，每次打电话回来，不是要钱，就是哭穷。 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媳妇当众给我们老两口甩脸子。 说什么人家爷爷奶奶，过年都给孙媳妇包大红包，就我们老两口抠搜，只给了你们一人一千。 那时候，你选择装聋作哑，任由你媳妇把我和你爷奶，骂得跟个孙子似的。 如今倒好意思跟我们说什么‘离心’！呵呵，真是好笑！” 第333章 养不熟 第三百三十三章 养不熟 廖云祈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道： “奶奶，您说您一个大人，跟自己的孙媳妇有什么可计较的？ 再说了，韩静就那性子，她给我生儿育女已经很不容易了。 您一个当奶奶的，让她唠叨几句，又能咋？” 宋四海气笑了，阴阳怪气道：“对对对，你媳妇不容易，我奶容易！” 话毕，他偏头看向廖老夫人，继续道： “奶，您看见了吧，不是亲生的，始终养不熟。” 见宋四海乱挑拨，廖云祈顿时黑了脸，“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嘿！我这个暴脾气！”宋四海挽了挽袖子，气呼呼道：“我算什么东西？我是我奶的亲孙子，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倒是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爬出来的狗东西，竟然敢在我们家耀武扬威的。咋的？以为我们家没人是吧？ 大哥、二哥、三哥、老五，你们都过来！” 宋四海扯着嗓子，开始摇人。 宋大江几兄弟，都在隔壁房间坐着，听到宋四海的喊声，当即跑了过来。 “咋了？”宋二河身强力壮，冲在最前面。 宋大江紧随其后，宋五湖推着顾承睿最后一个到场。 “把这几个瘪犊子玩意扔出去！爷奶被他们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宋四海以前最讨厌的人是宋为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廖云祈。 他们不愧是堂兄弟，长得像不说，还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让人恶心。 “几位是打算自己离开，还是我请你们离开？”宋二河瞪着廖云祈。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他们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你说他没心吧，他还知道向着媳妇。 你说他有心吧，爷奶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年，他是一点也看不到。 “奶……” 廖云祈还有话要说，廖老夫人黑着脸，冷冰冰地打断他： “云祈啊，你说得对，你媳妇确实不容易。以后你就好好在家照顾你媳妇吧，我和你爷爷，就不用你管了！ 二河，送客！” “好嘞！”宋二河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廖云祈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放手！”廖云祈挣扎着。 可宋二河力道大，不管廖云祈怎么挣扎，他那只手始终像铁钳一般，牢牢抓着他的领口。 一瞬间，各种情绪在廖云祈心里蔓延，最终他恼羞成怒道： “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呢！”宋四海接过话茬，“不但我们等着，你亲奶王秋花也等着呢！” 有亲爷奶撑腰，他可不怕廖云祈的威胁。 “爷爷，您看看我奶！”廖云升生气了，冲着廖老爷子大吼大叫。 廖老爷子当真偏头看了廖老夫人一眼，然后又扭头看向廖云升，“我看了，你奶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噗呲——” 宋五湖没忍住，笑出声来。 果然是他亲爷，在气人这块，他跟宋四海有的一拼。 廖云升都快无语死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咋？你觉得你奶丑？”廖老爷子继续装疯卖傻。 他觉得自家媳妇做得对，这几个白眼狼，就应该赶出家门。 不但如此，他还要跟他们断亲！ “你才丑！”廖老夫人瞥了廖云升一眼，“你全家都丑！” 廖云升快要被气死了，“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滚！”廖老夫人也气得不得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说过丑。 廖云升这个狗东西，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说她丑。 廖老夫人越想越气，气到她早就忘记了，廖云升根本没有说过‘丑’这个字。 “赶紧走吧！”宋四海生怕老太太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便像赶苍蝇似的，把廖云升和廖云舟两兄弟往外赶。 廖云升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爷奶都还在气头上，他们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今天也哄不好两人。 他握了握拳，想着缓几天，等爷奶气笑了，他们再来。 “爷、奶，你们保重身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谁都没有接话，宋四海看着廖家兄弟的背影，‘啧啧啧’了几声，感慨道： “还是我娘说得对，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感慨完毕，他给廖家老两口，一人剥了一个橘子。 孝敬老人这事，还得早早开始。 事关继承爷奶家产这事，可一丁点都不能马虎。 “还是我家四海孝顺！”廖老夫人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宋四海被夸得眉飞色舞，趁机提起了要求，“奶，马上要到腊月了，我想早点把铺子开起来，趁着年前，好好赚一波！” “嗯！你想开就开，奶支持你！”廖老夫人不怕孙子亏钱，就怕他乱花钱。 好在几个孙子、孙女，一个比一个懂事，这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宋四海说干就干，跟廖家老两口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回梧桐巷，找沈秀珍了。 他在做生意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但在选址这块，谁都不如他老娘！ 进了家门，宋四海先把廖家几兄弟的事情，跟沈秀珍和宋书林讲了一遍。 沈秀珍听得直咂舌，“老宋家的基因，可真够强大的，生出来的孩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不咋就的！”宋四海一边说，一边给老娘按摩肩膀，“还是我爹娘的基因好，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乖巧懂事！” 沈秀珍冷哼一声，“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四海少爷今天不用伺候你爷奶，改伺候我这个老娘了？” 听出沈秀珍话语里的醋意，宋四海嬉皮笑脸道： “娘，我想在京市开几家店铺，您帮我选选地址呗！” 沈秀珍翻了个白眼，并不接话。 “娘，等儿子赚了钱，给您买辆小汽车！”宋四海开始畅想起了未来。 “到时候，咱们开着车回洛河村，让赵桂芳和刘招娣好好看看，您儿子，就是比她俩的儿子有出息！” 脑补了一下那画面，沈秀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少给我画饼！” 宋四海急了，“娘，我可不是画饼，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第334章 周曼，离婚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周曼，离婚吧！ 对于宋四海，沈秀珍终究是偏宠了一些。 所以，即便知道宋四海是在给自己画饼，她依旧答应帮他找铺子这事。 就在母子俩忙活着找铺子的时候，廖振东被调查组无罪释放。 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况且张家和陆家被抓一事，真的跟他无关。 调查组经过详细的调查后，就把他给放了。 他人是出来了，但工作却没了。 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最终却因为妻儿和舅哥们毁了前途，廖振东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最让他生气的，其实是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两人。 若他们能从中间帮他周旋，他的工作还有保住的可能。 可这两老不死的，自打他出事以后，就跟消失了一般，根本没有管过他的死活。 带着一肚子怨气，廖振东回到家里，打算找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算账。 “爸，你回来了？”廖云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突然出现的廖振东，还挺激动。 廖振东点点头，有气无力道：“你没去上班？” “我被开除了！”廖云舟坐起身来，跟老父亲抱怨道：“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玩意，举报我高考找人替考，单位知道后，就把我给开了。” 廖振东面露诧异，“替考？”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 “爸，对不起！”廖云舟声音小小的。 “呵呵！”廖振东气笑了，“廖云舟，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子？你最好实话实说！” 他一直以为，小儿子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清北。 为此，他还特意摆了几桌，宴请了所有亲朋好友。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是找人替考的！ 怎么？是觉得他活得太舒坦，想早点把他气死吗？ “没、没了！” 廖云舟挺怕廖振东这个父亲的，他不安地抓着裤缝，赶紧转移话题。 “爸，我爷奶跟他们的亲儿子相认了！” “什么？”廖振东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地上。 他们竟然相认了？ 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算什么？ 廖云舟点点头，“对，相认了！我爷奶这段时间也没有回家，一直跟他们的几个亲孙子、孙女住在一起。 我和我大哥、二哥，去四合院找过他们，结果被我奶臭骂了一顿，赶了出来。 他们还去了洛河村，说我亲奶快不行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听得廖振东心乱如麻。 “够了，别说了！” 他不想听！ 廖云舟闭上嘴巴，三秒后，他又开口说道： “对了，我妈被我大舅妈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不用问，廖振东也大概猜到为了什么事。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老半天没有说话。 廖云舟怕挨揍，拿起沙发上的厚棉袄，偷偷出了门。 走了没几步，他就撞上了好是非的李凤英。 “云舟，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听说你爸回来了？” 廖云舟心情不好，敷衍地‘嗯’了一声，便抬脚准备走人。 “你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你咋就急着走呢？” 李凤英一把抓住廖云舟的胳膊，继续问道： “部队上咋处理你爸的？” “不知道！”廖云舟一把甩开李凤英，大步离开了家属院。 “呸！”李凤英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牛什么牛？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爸下马了！你们廖家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她声音不大，因此，着急跑路的廖云舟，并没有听到。 即便听到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 廖振东被释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周家人耳里。 周父、周母喊上屈珍珍，直接去医院，给还在打吊牌的周曼，办了出院手续，便带着她，回了廖家。 “女婿啊，你可得救救你两个舅哥和你外甥啊！” 一看到廖振东，周母就开始哭嚎了起来。 周父冷着脸，也给廖振东施压，“振东，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事，你不能坐视不理！” “对！我男人都没把周曼这个罪魁祸首供出来，已经是给足你们廖家面子了。 要是你不把人给救出来，那我就把周曼给送进去！”屈珍珍态度强硬。 廖振东冷笑，“那就送进去吧！” 要不是周曼不听劝，在外面瞎成精，他也不会被连累成这样。 这种只会惹是生非的女人，他要不起了。 “什么？”周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屈珍珍也被廖振东的反应，给惊住了。 “振东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周母急了。 要是女儿被送进去，那她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周父皱了皱眉，“振东，别说气话！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你两个舅哥和外甥救出来。 至于云飞……哎，摊上这事，只能算他倒霉了！” 廖振东面无表情道：“我没有说气话，你们想送周曼进去，就送吧！ 廖云飞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们周家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 “廖振东，你不是人！”周曼气急败坏，“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伺候父母，结果你竟然想把我送进去！” 周母也气得不得了，“振东，你太让我失望了，周曼可是你的发妻，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那你让我怎样对她？”廖振东猛地冲沙发上站起来，大声质问道：“说啊！你们让我怎么对她？” 周母被吓得一个激灵，周父还端着岳父的架子，“振东，有话好好说，你那么大声干啥？” “是啊，振东，就算小曼做错了事情，但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屈珍珍这会儿不得不向着小姑子说话。 毕竟她男人和儿子，能不能被放出来，关键还得看廖振东。 听到屈珍珍的话，周曼突然破防了，她一边哭，一边骂廖振东： “廖振东，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廖振东气笑了，“周曼，离婚吧！等离婚之后，你就不需要再为了我，做这些糊涂事了！” 第335章 振东，我错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振东，我错了 “廖振东，你、你要跟我离婚？”周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结婚二十多年，她为廖振东、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结果到头来，竟然换来一句‘离婚’！ 廖振东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对！我要跟你离婚！你本事那么大，离婚之后，只会过得更好。” 这话，多少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 周曼听出来了，“振东，我们不离婚，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廖振东和廖家给的。 一旦离了婚，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周家人跟她一个想法，原本咄咄逼人的三人，这会儿也压下脾气，劝廖振东不要离婚。 廖振东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道： “你们走吧！把周曼也一起带走，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日子过成这样，廖振东自己也烦了。 早点离婚，对大家都好！ 见廖振东来真的，周曼是真的怕了。 她快步走到廖振东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脚道： “振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跟我离婚！” 廖振东冷笑，“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怕了！但是晚了，你亲手毁了你儿子，也毁了我！” 后面‘四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本来廖云飞顶多会判个流氓罪，等过上一段时间，活动一下，人也就没事了。 可她非得自作聪明，不但让周家两兄弟给警察局施压，把廖云飞放了出来。 还让警察局把张家、陆家人抓了起来，现在好了，事情弄大了。 他的工作丢了，廖云飞过去干的那些荒唐事，也一件一件都被挖了出来。 不挖不知道，这一挖他才知道，他家那个畜生，竟然男女通吃。 为此，还闹出好几条人命。 等待他的，只会是死刑！ 周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见廖振东如此油盐不进，她也来了脾气。 “呵呵！廖振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想跟我离婚，就是为了扶外面那个女人上位！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只要老娘活着，她就永远别想进廖家的门！” 廖振东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想到，周曼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周曼冷声打断。 “廖振东，给你三天时间，把我两个哥哥、侄子，还有云飞，从监狱里捞出来，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重婚！” 说出积压在心里多年的话，周曼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廖振东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见状，周父周母和屈珍珍三人，也转身离开了廖家。 “这都什么事啊！”屈珍珍一边走，一边无奈吐槽。 她之前一直以为廖振东是个好的，还羡慕周曼嫁给了一个好男人，结果竟然也在外面乱搞。 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廖云飞耍流氓这个坏习惯，一看就是跟廖振东学的。 周家人一走，客厅里只剩下廖振东。 他抄起桌面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水杯被摔了个粉碎，但廖振东心里的怒火，并没有消散半分。 半个小时后，他起身穿好棉衣，打算去找廖父廖母一趟。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出了家门，一向傲气的廖振东，低着头朝大门口走去。 快到大门口时，碰上了刚串门回来的李凤英，“振东，还真是你啊！” 廖振东点点头，就打算离开，李凤英拦住他的去路，开始挑拨。 “孩子，可真是苦了你了！你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爸妈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婶子跟你说，你爸妈那心，可是偏到没边了……” 她把廖家老两口替宋五湖出头这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廖振东心里本就不好受，听完这话，整个人差点原地黑化。 “振东啊，婶子也不是说是非，婶子就是心疼你、心疼云飞！ 云飞才二十几岁，还是个孩子，他能知道啥是对，啥是错？ 你爸妈就是心狠，要是他们肯帮忙周旋，云飞肯定早就放出来了！” 李凤英一边说，一边观察廖振东的脸色。 见他面无表情，李凤英把自己气了个够呛。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个时候，不应该顺着她的话，说点什么吗？ “李婶，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廖振东哪能看不出李凤英那点小心思。 他只是不想搭理她罢了。 “没呢！”李凤英讪讪一笑，继续挑拨，“振东啊，婶子听说你爸妈去乡下找你亲妈麻烦了，还把她气吐血了……” 廖振东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他是真不想听到跟王秋花有关的任何事情。 “我先走了！” 话毕，廖振东迈着大步，继续朝大门口走去。 他腿长，李凤英追不上，只能一拍大腿，气骂道：“急着去投胎啊？老娘话还没说完呢！” …… 廖振东来到和顺巷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看着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的父母，心情五味杂陈。 “爸、妈，你们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廖老爷子摸着身上的毛衣背心，笑得很慈祥。 他和老伴最近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比起那四个让他们操碎了心的假孙子，几个亲孙子、孙女懂事听话不说，还孝顺。 他身上穿的这件毛衣背心，就是他家大妮给他织的。 该说不说，还是孙女好，心细！ 廖振东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说道： “爸、妈，我想跟周曼离婚！” “你想离就离吧！”廖老爷子神色淡淡。 反正他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离不离婚的，也跟他没有关系。 廖老夫人对廖振东意见很大，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爸、妈，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听你们的话，娶了周曼！”廖振东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廖家老两口极力反对他娶周曼，可他当时年少，就喜欢周曼那种长得妖艳的女人。 后来他和周曼发生关系，周家闹上门了，父母才不得不同意他娶周曼过门。 现在想想，这一切或许就是周家的圈套。 第336章 爸，您当真不管我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爸，您当真不管我了？ “后悔？”廖老夫人冷笑，“可惜晚了，毕竟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当初她为了不让廖振东娶周曼，又是绝食，又是闹自杀。 可他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嘴上说着跟周曼断了，背地里却睡了人家。 周家以此相逼，为了老伴儿的前途，她不得不同意了两人的亲事。 自打周曼进门后，家里大大小小的糟心事，根本没有断过。 如今她和老伴儿逃出了那个牢笼，廖振东却说自己后悔了。 呵呵！ 真是好笑！ 廖振东搓了搓脸，红着眼眶道：“爸、妈，你们帮帮我吧，帮我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廖老夫人打断，“帮不了！” 说罢，她起身回了自己卧室。 “哎！”廖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振东啊，我和你妈老了，没精力管你们家的事情了，你好自为之吧！” 扔下这句话，他也起身走了。 “爸，您当真不管我了？”廖振东看着廖老爷子的背影，一脸哀伤。 宋四海不在，宋五湖当起了他的嘴替，“你那么有能耐，还需要我爷爷管你？” 宋二妮瞪着廖振东，阴阳怪气道：“就算你没有能耐，你亲娘不也有能耐吗？她都能把你跟我爹调包，肯定也能替你做别的事情！ 就算你亲娘不行，你不还有那些狗腿子吗？养狗千日，用狗一时，现在就是你的狗腿子们回报你的时候！” 廖振东被兄妹俩怼得无话可说，他眼神阴狠地瞪了兄妹俩一眼，转身离开了。 “五哥，他那什么眼神啊？吓死我了！”宋二妮拍着胸口，小脸惨白。 虽然小丫头嘴皮子很利索，但到底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被廖振东那么一瞪，竟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宋五湖提醒道：“以后离他远点，当心狗急了跳墙！” “好！”宋二妮点头答应。 等晚上几个哥嫂回来的时候，宋五湖也挨个叮嘱了一遍。 即便如此，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依旧不放心几兄妹的安全问题。 廖振东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老廖，还是让老梅帮忙找几个退伍老兵，暗中保护几个孩子吧。” 廖老夫人捂着胸口，喃喃道：“要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好！”廖老爷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明天我去老梅家一趟！” …… 廖振东从四合院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裹紧身上的棉衣，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脑海里，不断闪过周曼歇斯底里的样子，和廖老爷子、廖老夫人冷漠的面庞。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杀意。 既然他们不让他好过，那大家都一块下地狱吧！ 一阵冷风吹过，廖振东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但周曼得死。 他不喜欢别人威胁他。 很不巧，周曼触碰了他的逆鳞。 想到这里，廖振东忽然加快步伐，朝槐荫巷走去。 一个小时后，他到了槐荫巷。 四下观察一圈，确定没有被人跟踪后，他敲响了28号院的房门。 “谁呀！”院里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 廖振东面无表情道：“我！开门！” “嘎吱——”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猛地扑进廖振东怀里，哭诉道： “东哥，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廖振东打断她，“先进去再说！” “哦！”女人乖巧地松开他。 等廖振东进了院子后，她关好房门，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东哥，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煮完面吃！” “没吃！” 看着面前娇娇软软的女人，廖振东受伤的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关心他的人，始终只有张薇。 “云川和云康呢？” 张薇给廖振东倒了一杯热水，不紧不慢道：“云川去同学家玩去了，云康睡着了！” 廖云川是两人的大儿子，今年十四岁。 廖云康是小儿子，今年七岁。 “哦！”廖振东累了，简单地问候了一句，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张薇给他盖了张毯子，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廖振东爱吃手擀面，虽然费时费力，但张薇还是给他做了。 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这些年，她就是靠着这一点，慢慢拿下廖振东的。 很快，张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回到客厅。 “东哥，饭好了！” “嗯！”廖振东睁开眼，接过张薇递来的筷子，大口吃起饭来。 这是他今天吃的第一顿饭。 从他进家门那一刻，他的儿子、妻子、岳父母，根本没有人在乎他饿不饿，吃没吃！ 他们只关心他们的儿子、哥哥、侄子。 周曼说得对，他确实有扶正张薇的心思。 比起一个嚣张跋扈，只会吵吵闹闹的无知妇人，他更喜欢张薇这样年轻、漂亮的贤妻良母。 一碗面下肚，廖振东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放下筷子，对张薇说：“我今晚住在这里。” “啊？”张薇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跟曼姐又吵架了？” 廖振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张薇不再多问，她出去打了盆洗脚水，放到廖振东面前。 “东哥，洗洗脚吧。洗完脚，也能睡个安稳觉！” “嗯！” 廖振东抬起脚，张薇自觉地帮他脱掉鞋袜，给他洗脚。 等洗完脚后，她又给廖振东按了按脚。 张薇对自己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地伺候好廖振东。 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孩子们，才有可能拿到廖家的家产。 廖振东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周曼知道咱们的事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张薇双手一顿：“她怎么知道的？” 这些年，她和两个孩子都藏得很好，周曼应该不会知道她们才对。 “不知道！”廖振东也很好奇。 以周曼那性子，她要是知道这事，肯定早就闹开了，怎么可能隐忍这么久？ 张薇面色惨白，“东哥，那怎么办？她会不会找我们母子三个的麻烦？” 第337章 薇薇，周曼不能留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薇薇，周曼不能留了！ 廖振东眯了眯眼睛，“以前或许不会，但以后肯定会！” 除非他能按照周曼的意愿，把她娘家哥哥、侄子，还有廖云飞从监狱里救出来。 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东哥，要不我带两个孩子出去躲躲吧？”张薇怕了。 怕周曼那个疯婆子，会拿她的两个儿子出气。 孩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事。 廖振东 突然俯身靠近张薇，在他耳边低语道：“薇薇，周曼不能留了！留下她，咱们两个都得完蛋！” “东、东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薇听出了廖振东的言外之意，她惊恐得舌头都在打结。 廖振东坐直身体，冷笑一声道： “别装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张薇，就当是为了两个儿子……”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往下说。 张薇是很好，但在他的前途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放在往常，这种杀人的事情，他肯定不会交给张薇去做。 但今非昔比，以前的那些人脉，暂时还不能用。 他自己手上也不能沾血，思来想去，只有牺牲张薇了。 牺牲他一个，保全他们父子三人，这笔买卖，很划算。 张薇看着廖振东冷峻的脸庞，哽咽道：“东哥，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她想让廖振东看在孩子的份上，放弃那个可怕的想法。 “打掉吧！”廖振东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然后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他已经有六个孩子了，不想再生了。 张薇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跟了廖振东十几年，从来不知道他如此心狠手辣。 迟迟不见她说话，廖振东吐了个眼圈，淡淡地开口，“云川和云康，我会找人照顾，你只需要帮我除掉周曼就好！” “廖振东，你混蛋！” 张薇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廖振东吼道： “你当初答应过我爸爸，会好好照顾我的，可你如今却要亲手毁了我！” 她声音很大，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廖云康。 “妈妈，妈妈……” 廖云康的哭声从房里传来，张薇闭了闭眼，压住内心的怒火，转身去了卧室。 “康康，对不起，妈妈吵醒你了！”张薇摸着儿子的小脑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直掉。 廖云康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帮张薇擦掉眼泪，“妈妈，你怎么了？是爸爸回来了吗？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嗯！”张薇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哀伤。 “妈妈，抱我去找爸爸！” 小小的廖云康，还看不懂妈妈的心思，他张开双臂，冲张薇撒娇。 张薇抱着他，去了客厅。 “爸爸！” 看到廖振东，廖云康眼睛都在放光。 “哎！”廖振东应了一声，冷肃的脸庞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许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廖云康是六个儿子中，最黏他的一个。 当然，他也喜欢这个最小的儿子。 张薇将廖云康放到沙发上，小家伙摇着廖振东的胳膊，问他要玩具。 “爸爸明天给你买！”廖振东敷衍了一句。 “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康康最爱爸爸了！”廖云康抱住廖振东，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往出蹦。 廖振东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比起周曼生的几个孩子，张薇生的廖云川和廖云康，更懂事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廖振东忽然想留下张薇。 抛开其他不说，她真的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 他思索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刚才的事情，就当我没说！” 他得换个人，帮他除掉周曼。 张薇并没有因为廖振东这话，而感到放松和喜悦。 相反，她觉得自己头上竖着一把随时都可能掉落的大刀。 那大刀寒光凛凛，看得人遍体生寒。 这一晚，廖振东和张薇都想了很多。 对于未来，二人都很迷茫。 廖振东既想让张薇帮他杀了周曼，又舍不得她这朵温柔的解语花。 张薇既想逃离廖振东，又舍不得廖家的权势。 天快亮时，廖振东终于想到了新的替死鬼——王老太！ 若不是当初她私自调换了他和宋书林，那么他的人生，也不会变成这样糟糕。 既然如此，那她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张薇也想好了新的退路——她要带着廖云川和廖云康，去找廖家老两口。 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都是他们的孙子，他们得对她们母子负责。 …… 次日吃过早饭，廖振东便离开了张薇家，去找宋大林和宋二林的下落。 他前脚刚走，后脚张薇也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倒了几趟公交后，张薇终于到达了今日的目的地——军区大院。 她不敢直接去廖家找廖家老两口，只能默默在门口蹲守。 哨兵见她鬼鬼祟祟，便主动上前询问： “同志，您好！请问你是哪位？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张薇惶惶不安道：“我是周云舒的远房侄女，我家里出了点事，想找她借点钱，但又不好意思！” 哨兵仔细打量一番，见张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道： “周首长不在家，她最近没住在军区大院！” 张薇急道：“那她住在哪里？” “不知道！”哨兵是真不知道，“您打电话问问廖振东同志吧，他应该知道。” “谢谢！”张薇眼神闪了闪，她可不敢给廖振东打电话。 他那人心思重，万一让他知道自己的打算，那她的下场绝对很惨。 出师不利，张薇只能先回家，再另作打算。 另一边。 廖振东的寻亲之旅，也并不顺利。 为了能快点找到宋大林和宋二林的下落，他特意去监狱，找了宋为民一趟。 外面发生的事情，宋为民并不知晓。 所以，当看到廖振东那一刻，他心生欢喜。 “三叔，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三叔，你快放我出去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话毕，宋为民掩面痛哭。 早知道监狱里这么黑暗，他就不应该勾搭王淑琴。 第338章 三叔，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三叔，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廖振东像是没听见似的，开门见山道： “你爹和二叔他们住在哪里？” 宋为民报了地址后，又哭着让廖振东救他出去。 “三叔，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廖振东留下一句“不知道”，便表情漠然地起身离开了。 他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救一个名义上的侄子。 “三叔、三叔……” 宋为民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大叫。 “冷静！”狱警按住情绪激动的宋为民，将人押回监室。 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的宋为民终于意识到，他心心念念的亲三叔，并不会看在血缘的份上，救他出去。 而他，也将在这黑暗的监狱里，度日如年。 一个小时后，廖振东到了宋大林他们所住的招待所。 问过前台，才知道宋大林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退了房。 廖振东猜测他们可能已经回了洛河村，便又去了一趟监狱，询问宋为民他老家的电话。 “我爹和我二叔呢？他们回老家了？”宋为民又想哭了。 廖振东不管他了，难不成亲爹也不准备管他了？ 他可是他们家最出息的儿子，他们怎么能不管他呢？ “嗯！”廖振东实话实说：“他们半个月前就退房了！” 宋为民低垂着眼眸，喃喃道：“他们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看着宋为民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廖振东还是心软了一下。 “你有什么想跟家里说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闻言，宋为民猛地抬起头，“三叔，我想回家，你让我爹来接我回家！” 廖振东皱眉，“说点现实的！” 现实的？ 宋为民一颗心跌入谷底。 是啊！ 他爹就是一个乡下泥腿子，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改变他的刑期，把他从监狱里接出去。 “没有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廖振东说完，又匆匆离开了。 从监狱出来，他就近找了个商店，给村长家打去电话。 他想尽快解决掉周曼这个大麻烦。 要不然他就会跟宋为民一样，因犯重婚罪而入狱。 “喂，谁啊？”电话被接通，里面传来询问声。 “我找宋大林！” “找大林啊？他去京市了，不在家！” “那宋二林呢？” “也去京市了！” 廖振东握着听筒，眉头直皱，“他们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没呢！你还有事没有？没有我就挂了！” 村长等了几秒，见对面没人说话，便把电话给挂了。 “没回去？那他们能去哪里？”廖振东喃喃自语。 …… 此时的宋家老哥俩，正在山省的一处黑煤窑。 说来他们也是命不好，那日他们退了房，准备拿着剩下的钱，去火车站买票回家。 谁承想，刚到火车站，钱就被偷了。 身无分文的老哥俩，打算找点活干，等凑够了路费，立马回家。 老哥俩要文化没文化，要背景没背景，想找份体面的工作，简直难上加难。 就在老哥俩满面愁容时，一位胖大姐从天而降。 “两位同志，你们是想找活干吧？”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哥俩没有多想，便点头说是。 “这不巧了嘛，正好我家盖房子需要人手，一天三块，包吃住，你们干不？”胖大姐笑得很和善。 一天三块，一个月就是九十块。 宋大林和宋二林在心里盘算一番，觉得这活能干，就答应了。 “那你们跟我走吧！”胖大姐说完，还热心地要去帮他们提行李。 “同志，不用，不用，我们拎得动！”宋二林摆手拒绝。 宋大林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拎得动、拎得动！” 就这样，老哥俩心怀感激地上了胖大姐的面包车，然后被拉到了黑煤窑。 等宋大林和宋二林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这段时间，两兄弟被困在黑煤窑，每天一睁眼，就是挖煤。 他们不止一次地想逃离这里，但看守的人很多，他们根本逃不掉。 “二林，我想回家！”宋大林头晕眼花，总觉得干啥都没劲。 宋二林冷笑，“你当我不想？” “哎！”宋大林叹气，“早知道会这样，咱们当初就不应该来京市。” 在村里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相对于黑煤窑来说，那简直不要太好。 宋二林早就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别说那些废话了，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 宋大林和宋二林失踪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宋书林和沈秀珍耳中。 这消息，自然是宋四海告诉他们的。 “爹娘，你说两个大男人，咋说失踪就失踪了呢？会不会是廖振东把他们给灭口了？” 宋书林摇头，“不清楚！” “娘，您咋不说话？”宋四海见老娘坐在沙发上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秀珍回过神来，“你们说，他俩会不会被人给卖了？” 她记得上一辈子，就有新闻报道过，有人打着高工资的名义，把那些找工作的农民工，全都送去了黑煤窑。 宋四海撇了撇嘴，“娘，您再说什么胡话？宋大林和宋二林老得皮都松了，谁会要他们啊？” 沈秀珍瞪了宋四海一眼，怼道：“蟑螂要，蚂蚁要，老鼠要！” “呃……”宋四海哑口无言，他娘说得，貌似也挺有道理。 就宋大林和宋二林那俩坏东西，蟑螂、蚂蚁、老鼠肯定会很稀罕。 这时，宋书林也想到些什么，他皱着眉头，认同地点点头。 “保不齐真被卖了！那些黑煤窑不是常年缺人吗？估计被卖到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宋四海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情？那宋大林和宋二林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苦头？” “吃苦倒是轻的，就怕把小命交代在那里！”宋书林语气无奈。 那些煤老板，可不会管工人的死活。 倘若宋大林和宋二林真被卖到了那种地方，估计会凶多吉少。 宋四海吓得抱紧自己，“爹，那以后我上下班，您可得接送我，我怕一不小心，也会被卖到黑煤窑！” 第339章 算你小子有良心！ 第三百三十九章 算你小子有良心！ 宋书林眸色认真，“只要你不轻易相信别人，一般不会出啥事！” 前世，他和媳妇就是因为太相信别人，才会吃了那么多闷亏。 “哦！”宋四海点点头，话题一转道：“爹、娘，托运的货，明后天就到了，我寻思着这周末就把店铺开起来。” 沈秀珍没什么意见，“你想开就开！”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补充道：“记得给你爷奶算分红！人家给你投资了那么多钱，你可别学宋振华、宋为民那几个白眼狼，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报！” 便宜公婆和儿子的事情，她不想参与太多。 宋四海能从老两口那里要来钱，那是他的本事。 老两口愿意宠着宋四海，那也是他们的事情。 “娘，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宋四海嬉皮笑脸道：“我不但给我爷奶分红，我还给您和我爹分红。” 沈秀珍翘了翘嘴角，“算你小子有良心！” 她没打算要几个孩子的钱，但是他们硬是要给的话，那她也不会拒绝。 谁让她是他们的娘呢？ “嘿嘿，我肯定有良心！”宋四海又给沈秀珍捏起了肩，“娘，看在我这么有良心的份上，以后有啥好事，您可别忘了带带儿子。” 直觉告诉宋四海，老娘肯定还知道别的赚钱路子。 所以，他得把老娘巴结好了。 大不了以后老娘在前面吃肉，他跟在她屁股后面喝点肉汤。 “行！没问题。”沈秀珍别的不会，画饼倒是很擅长。 …… 另一边。 廖振东也忙着给周曼画饼，距离她说的‘三天之期’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 但很明显，她提的那些要求，廖振东根本没办法完成。 且不说廖云飞、周勋和周家兄弟的事情，已经闹得尽人皆知。 就说他们四个人犯的那些事，那可都不是小事，即便廖家老两口出面，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把人给捞出来。 “你再多给我几天时间，最近上面在严打，搞不好，我也得进去！” “几天是几天啊？你给我个具体时间！”周曼咄咄逼人。 廖振东抿了抿唇，“我也说不准！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光疏通关系，就得花好久！” “这跟我没关系，我只要我儿子、我两个哥哥和我侄子，平平安安地从监狱里出来！”周曼快被娘家人逼疯了。 所以，她只能逼廖振东。 见周曼如此蛮不讲理，廖振东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他压下心中的怒意，敷衍道：“知道了！” 有了廖振东这话，周曼心里松快不少，“你给云舟找份工作吧，他老这么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嗯！”廖振东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找不到宋大林和宋二林，那他只能另外找人把王秋花送来。 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在了宋兴国身上。 没办法，谁让老宋家能用的男丁，就剩他和宋耀中了。 …… 隔天。 廖振东又给村长打了个电话，这次，他直接找的是宋兴国。 “宋兴国不在。”村长回道。 “那宋耀中呢？” “他在！你二十分钟后再打过来，我去给你叫人去！” 村长挂断电话，急匆匆地跑到老宋家去喊人。 “耀中，有你电话！” “村长叔，是我爹打回来的吗？”宋耀中一脸好奇。 他爹和二叔已经失联好久了，他娘和二婶因为这事，急得嘴角都长满了火泡。 村长摇头，“不是！听口音不像是咱们这边的人，应该是京市的！” 前些年，洛河村的几个知青，就是从京市来的，所以村长对京市口音很熟悉。 “京市的？” 宋耀中第一反应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三叔。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离奇。 找他的人，竟然真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三叔。 廖振东介绍完自己，便直奔主题，“耀中，你去找你二哥，让他把你奶送到京市来！” “啊？”宋耀中懵懵的，“把我奶送到京市去？” 廖振东语气肯定，“对！”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王秋花帮他杀了周曼。 “哦，知道了！”宋耀中记下廖振东的电话和地址，便挂断电话，转身走人了。 村长觉得这事很蹊跷，便给宋四海打了个电话。 这小子可比他爹娘大方得多，有钱他是真给。 每次他给他讲完八卦，他就让他去找他几个舅舅领钱去。 就因为这事，张翠芬可没少在背后蛐蛐他。 说他为老不尊，挖了她的墙角。 他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 这边，宋四海挂断电话，立马去梧桐巷找宋书林和沈秀珍。 他进屋第一句话，先是抱怨，“爹、娘，您二老还是搬去跟我们一起住吧！我腿脚本来就不好，还得天天往你们这跑！” 沈秀珍嘴角抽了抽，“我咋不知道你腿脚不好？” “嗐！这不重要！”谎言被戳穿，宋四海没有丝毫心虚，反而继续劝宋书林和沈秀珍，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 一家人嘛，住在一起才热闹。 “不去！”沈秀珍态度坚决，“好不容易甩开你们兄妹几个，我高兴都来不及，可不想再跑去给你们当牛做马！” 宋四海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娘，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叫给我们当牛马？ 说得我们兄妹几个就跟宋振华、宋为民那几个白眼狼一样，天天趴在您和我爹肩膀上吸血。 家里的活，我们又不是没干，钱，我们又不是没赚……”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回去，少在我这唠叨！”沈秀珍打断宋四海的喋喋不休。 宋四海一拍脑门，“嗐！差点忘了正事。爹、娘，刚才我村长叔打电话说，廖振东让宋兴国把王秋花送到京市来。” “啊？”沈秀珍愣了愣。 上辈子，也没发生过这事啊。 廖振东这事准备唱哪出？ “我觉得他没憋好屁！”宋四海十分笃定。 宋书林皱了皱眉，也想不明白廖振东的用意，“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40章 我就知道我家振东是好的 第三百四十章 我就知道我家振东是好的 兴明县。 宋兴国看着气喘吁吁的宋耀中，百思不得其解，“耀中，三叔这是啥意思？咋好端端的要接奶去京市？” “还能是啥意思？当然是接奶去京市享福呗！” 家里没有自行车，宋耀中一路从洛河村跑到兴明县，累得他直喘粗气。 “是这样吗？”宋兴国觉得很不对劲。 廖振东要真有那个孝心，以他的身份地位，应该直接派车来洛河村，声势浩大地接走老太太，而不是让他直接把人给送过去。 宋耀中可不管那么多，他想去京市。 凭啥宋五湖他们都能去京市读书，就他不能？ 所以，他不但要去，还要让三叔帮他找个学上。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吧！奶现在那情况，你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你有钱？” 宋兴国一句话就让宋耀中闭了嘴。 他没钱！ 见宋耀中不说话，宋兴国无奈一笑，“巧了，我也没钱！” 他刚在县城落脚，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可没闲钱去买火车票！ 更何况王老太是个瘫子，要是去京市的话，还得买卧铺票。 宋耀中沉默了片刻，“那我给三叔打电话，让他给点路费！” “行！你要是能要来路费、误工费、餐食费，哥就带你去京市！” 宋兴国正好也不想照顾王老太，既然宋耀中要上赶着当免费的劳动力，那不用白不用。 “好！”宋耀中点头答应。 兄弟俩就近找了个商店，给廖振东打电话要钱。 “等着！我让人给你们送钱和火车票过去！” 这点小钱，廖振东还是有的。 他办事效率很快，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把钱和火车票，送到了宋兴国和宋耀中手里。 “耀中，事情有些不对劲！”宋兴国捏着火车票，心里直突突，“要不我们给书林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他总觉得廖振东目的不纯。 宋耀中皱了皱眉，“二哥，你别多想，能有啥不对劲的？三叔肯定是知道了咱奶为他做的那些事情，想要报答她……” 被宋耀中这么一劝，宋兴国心里的不安淡去不少。 想想也是，就王老太现在那种要死不活的情况，即便廖振东有所图谋，也图不到什么。 “好吧！我先回家安顿你嫂子和孩子，明天一早我去村里接你和奶！” 火车票是明天中午的，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让两兄弟各自安顿家里的事情。 …… 得知三儿子要接自己去京市享福，原本精神萎靡的王老太，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起来。 自从上次被气吐血后，原本只是双腿瘫痪的她，现在上半身也瘫了。 即便如此，她那张嘴依旧很能说。 “我就知道我家振东是好的，比那个该死的宋书林，要好一百倍，一千倍！ 等我去了京市，我就让振东弄死他们一家！狗东西，也敢在老娘面前耍横！ 还有廖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到时候让振东也把他们给嘎了……” 王老太说得正激动，宋耀中却突然插话，“奶，等到了京市，您让我三叔给我安排个学校，我想跟宋五湖一样上大学！” “成！”王老太答应得很爽快，“让你三叔把你安排到那叫什么清的学校。” “清北，嘿嘿！”宋耀中心里美滋滋的。 他要是能上清北，那等将来毕业后，就可以留在京市当个小官。 祖孙俩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中。 “娘，您让小叔子帮忙找找大林吧，我昨晚梦见他出事了！”赵桂芳眼睛红红的。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离不开宋大林这个当家的。 王老太也很担心两个儿子，“等到了京市，我就让三林帮忙找找。” 有了她这话，赵桂芳放心了不少。 “娘，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京市吧？兴国和耀中两个大小伙子，伺候您不方便！”刘招娣也想跟着婆母一起去享福。 当然，若能找到宋二林更好。 要是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她可以赖着王老太。 王老太想想也是，两个孙子可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能干那些端屎端尿的埋汰活？ “行吧，那你也跟着一起吧！” “娘，我也要去！”赵桂芳急道。 王老太翻了个白眼，“急啥？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再派人回来接你！” 她怕去的人太多，会给小儿子添麻烦。 “那让招娣在家待着，我去伺候您！”赵桂芳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刘招娣当即怼了回去，“凭啥？赵桂芳，你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为了找你家为民，我家那口子会失踪吗？” “刘招娣，你别啥屎盆子都往我家为民身上扣。你家二林分明是想去找廖振东的，怎么就成了找我家为民？” “你胡说，我男人就是为了去找宋为民。” “你才胡说！” 妯娌俩吵得不可开交，左右邻居纷纷跑来看戏。 得知前因后果后，纷纷劝王老太，让她们俩都跟着一起去。 横竖不过是多买一张火车票的事情。 “王婶子，你家老三那么有钱，总不能连两张火车票都买不起吧？” “对啊！我听说军长的工资老高了，哎，不对呀！上次四海他们回来，不是说你家老三被抓了吗？咋又放出来了？” 王老太撇撇嘴，“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他就是嫉妒，我们家振东好着呢！” “对，我三叔好得很！”宋耀中挺直了脊背，“他还答应安排我去清北读大学。” 面子这东西，自己也是可以给自己的。 “呀！耀中，你三叔可真厉害！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婶子！” “对对对，也别忘了嫂子。” “耀中这孩子，打小就出息！” “……” 村民们没读过书，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忘记大家……” 当初的嘲讽！ 宋耀中把最后五个字，默默咽回肚子里。 只等他将来功成名就，再找这些人算账。 当初的他，这些人拉踩嘲讽，以后的他，他们高攀不起。 呵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给他等着。 宋耀中狠狠给自己灌了几碗心灵鸡汤，这才觉得浑身舒畅。 第341章 拿钱跑路 第三百四十一章 拿钱跑路 在村民们的吹捧下，王老太又开始飘飘欲仙。 “耀中，你去给你三叔打电话，让他给你娘和二婶也买张去京市的火车票！” 一家人嘛，就要整整齐齐的。 “哎！”宋耀中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朝村长家跑去。 看到他进屋，村长忙把手里的电话递给他，“耀中，你二哥的电话！” “哦！”宋耀中接过电话，问道：“二哥，咋了？” 宋兴国语气无奈，“耀中啊，你二嫂想跟我一起去京市，我不同意，她就闹着要跟我离婚。 哥想跟你商量下，要不你别去了，把火车票让给你二嫂？” 李娟这会儿就在宋兴国旁边站着，听到丈夫这么说，她十分配合地吼道： “宋兴国，你要是不带我去，咱俩现在就去离婚！离了婚，你想干啥就干啥，我绝对不会管着你！” 宋耀中不傻，哪能听不出来，这两口子是在唱双簧。 他勾唇冷笑，“二哥，既然二嫂这么想离，那你就跟她离了吧！三条腿的蛤 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好找吗？” 宋兴国和李娟都傻眼了。 他们寻思着，自己也没得罪宋耀中啊，这小子怎么会这么恶毒地盼着他们两口子离婚？ 见他们不说话，宋耀中继续道： “二哥，你信不信李娟前脚跟你离完婚，后脚她娘家父母，就敢把她卖给老鳏夫当媳妇？ 既然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天作地，那你就随了她的意。反正有三叔在，你也不愁找不到好媳妇。” 宋兴国跟宋振华不一样，他对李娟这个媳妇，还是挺满意的。 所以，听完宋耀中的挑拨，他怒火中烧，“宋耀中，你过分了啊！” “过分吗？”宋耀中嘲讽道：“二哥，咱都是从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是啥人，我能不清楚？”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 “如今家里就剩下咱们两兄弟了，咱们得互帮互助，才能在三叔家、在京市站稳脚跟。你说你跟我耍那些心眼子干啥？” 宋兴国皱了皱眉，心说：老四不愧是读过书的人，看待问题就是比他看得透彻。 不等他说话，话筒里再度传来宋耀中的声音： “行了！你让二嫂也别闹了。 正好娘和二婶也想去京市，奶让我给三叔打电话，让他再多买两张票。 我等会儿给三叔说一声，让他给二嫂也买一张！” 闻言，宋兴国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行，耀中，那麻烦你了！” “没事，都是自家兄弟！”宋耀中敷衍了一句。 随后，他挂断电话，给廖振东打了过去。 廖振东刚跟周曼拌了几句嘴，这会儿正上火呢，听完宋耀中的话，怒火更旺了。 他压住心里的怒火，劝说道：“你们三个先来，等安顿好，再让其他人过来。” 又不是来吃席的，有必要全都来京市吗？ 宋耀中灵机一动，“三叔，我爹和我二叔好像失踪了，我娘跟我二婶想来京市找找他们。 至于我二嫂……她放心不下我二哥！” “行吧，她们想来就来吧，我让人给他们买票！”廖振东烦得要死。 他也没有追问宋大林和宋二林失踪的事情，直接挂了电话。 搞定车票的事情，宋耀中给宋兴国回了个电话，然后兴高采烈地回家，让赵桂芳和刘招娣赶紧收拾行李。 王老太身体动不了，但嘴皮子一直就没歇着。 一会儿夸廖振东有出息，一会儿骂宋书林一家都不是人，一会儿又让两个儿媳给她擦洗身子，换衣服。 头一次去京市，她可不想给三儿子留下一个臭烘烘的印象。 “桂芳、招娣，你俩也把自己洗刷干净，可别给振东丢脸！” 话毕，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这是宋大林和宋二林的家吗？” 听到声音，刘招娣走到门口，掀开门帘一看，自家门口竟然站了五六个陌生汉子。 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还怪吓人的。 “你们是谁？” “要债的！”刀疤脸笑笑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不等刘招娣接话，他继续道： “宋大林和宋二林从我们这里借了五百块钱，说是一个月后还，这都过了两个多月了，我们也没见到他们的人影。咋？不准备还了？” “没有，没有！” 刘招娣知道放高利贷的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人，便好言好语道： “几位兄弟，我大伯哥和我男人不在家，要不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赶紧去把钱还上？” 刀疤脸冷哼一声，“那不行！我们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隔壁院里，张翠芬听到这话，赶紧趴到自家墙头上凑热闹。 “招娣，你家小叔子那么有钱，大林和二林咋还要借钱啊？” 刘招娣瞥了她一眼，“关你屁事！” “嘿！你这个人咋还骂人呢？我不就随口问问嘛？”张翠芬有些生气。 刘招娣早就看张翠芬这个是非精不顺眼了，立马怼了回去： “我就骂了，咋了？谁让你欠骂？” “你才欠骂！” 张翠芬彻底怒了，她偏头看向刀疤脸，笑着道： “大兄弟，她家有钱，就是不想给你们还钱而已。 对了，她们一家打算明天去京市，你们可得把人看好了。 别钱没要到，还让人给跑了！” 刘招娣气得直跳脚，“张翠芳，给老娘闭上你那张臭嘴，老娘啥时候不想还钱了？ 她是没钱还，不是不想还！ “老娘就不闭嘴！”张翠芬阴阳怪气道：“谁不想还钱，谁心里清楚！欠钱不还，臭不要脸！” 刘招娣抄起墙角的扫院笤帚，就朝张翠芬打去。 “死八婆，你才臭不要脸！” 刀疤脸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一把抓住刘招娣的胳膊，厉喝一声道： “借钱不还，你还有理了是吧？” 说完，他抬头看向张翠芬，“这位大姐，谢谢你，你要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这家人打算拿钱跑路。” “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张翠芬挥了挥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第342章 高利贷 第三百四十二章 高利贷 刘招娣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刀疤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大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男人和大伯哥真的不在家……” “呵！”刀疤脸冷笑。 “咋的？他俩不在家，你们这些当家属的，就不能替他们还钱了？ 少在这给老子叽叽歪歪，今天要是还不上钱，那你们明天就别想去京市！ 娘了个皮的，借钱不还，还想跑路，谁给你们的胆子？” 刘招娣缩了缩脖子，“还！还！我们还！” 刀疤脸松开她的胳膊，凶巴巴道：“连本带利一共是一千五百块钱。” “啊？咋这么多？”刘招娣惊呆了。 她记得宋二林跟她说过，只借了五百，咋就成一千五了呢？ “多吗？”刀疤脸邪魅一笑，“知道啥叫高利贷吗？你男人借的就是高利贷！ 今天之内要是还不上，明天就是一千六百块钱，后天就是一千七百块钱！” 听到这话，别说刘招娣了，就连趴在墙头上的张翠芬都吓了一大跳。 老天爷呀！ 这高利贷咋这么恐怕呢？ 一天不还，就要多加一百块！ 不行！ 她得叮嘱自家人，可千万不能碰高利贷这玩意。 刀疤脸可不管她们是咋想的，他招呼几个兄弟，大步走进刘招娣家，坐下不走了。 这笔账，他们原本是可以宽限几天的，但宋家人要去京市，那就不能再宽限了。 万一他们一去不回，那这账，可就成烂账了。 刘招娣哭丧着脸进了主屋，“娘，现在咋办？那些人就是一群二流子，咱们要是还不上这笔钱，他们怕是真会赖在咱家，不让咱们去京市！” 王老太脑瓜子嗡嗡的，“这都啥事啊？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咱们去京市的第一天来，这不是给人添堵是什么？” 她小声嘟囔完，便吩咐宋耀中，去找廖振东要钱去。 再次接到宋耀中的电话，廖振东烦躁的心情到达顶点。 直觉告诉他，被老宋家这群吸血鬼沾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任由他们趴在自己肩膀上吸血。 等解决完周曼，他再想办法摆脱他们。 …… 晚上八点。 刀疤脸一行人拿着一千五百块钱，笑眯眯地离开了老宋家。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刘招娣就自言自语道： “早知道三弟给钱这么爽利，咱们就应该多要点！出门在外，身上没点钱怎么行？” 她声音不小，王老太听得清清楚楚，“咋不贪死你？” 刘招娣委屈，“娘，我哪里是贪？我这不也是为了您着想！从安省到京市，坐火车就得三天。 我们年轻力壮，即便三天不吃饭也能熬得过去，但您这把老骨头，要是三天不吃饭……”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老太猜到刘招娣要说什么，狠狠瞥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烙点饼子？” 刘招娣挑眉，“娘，我倒是能烙，但您能咬得动吗？” 王老太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且不说她能不能咬动，就刘招娣那厨艺，饼子能不能下口，都是问题。 见状，刘招娣眼珠子一转，“娘，我听人说了，人家火车上也有餐食，那红烧肉炖得又软又烂，简直能把人香死。 可惜儿媳没钱，要是儿媳有钱的话，肯定连着三天给您买红烧肉吃！” 王老太咂吧咂吧嘴。 哎！ 她又馋肉了。 “耀中，去给你三叔打电话，问他再要点钱去！” 她要吃红烧肉！ 要在火车上吃红烧肉！ “好！”宋耀中踏着月色出门了。 该说不说，有个有钱的三叔就是好啊，还能在火车上吃红烧肉。 光想想，宋耀中都觉得美滋滋。 村长一家已经睡了，硬生生被宋耀中的敲门声给吵醒。 “耀中啊，又咋了？”村长打开门，语气并不好。 宋耀中洋洋得意道：“村长叔，我有急事找我三叔！借您家电话用一下！”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就不能明天再找？”村长骂骂咧咧地侧身，放宋耀中进屋。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找廖振东有啥急事。 “谢谢村长叔！”宋耀中道了声谢，然后进屋给廖振东打电话。 村长竖着耳朵偷听，当听到又是要钱后，他无语地狂翻白眼。 老宋家这群人，还真是群讨债鬼！ 不管谁家沾上他们，都得倒霉。 …… 次日，老宋家一行人提着行李，揣着廖振东派人送来的钱，正式踏上前往京市的旅途。 软卧包厢。 火车刚启动，躺在卧铺上的王老太，就闹着要吃红烧肉。 “奶，我去给您买！” 宋耀中十分大方地满足了王老太提出的各种要求。 毕竟等到了京市，他们还指望着她跟廖振东搞好关系，帮他们争取好处。 吃完红烧肉，李娟剥了个橘子喂到王老太嘴边。 “奶，等到了京市，您给我三叔说说，让他给兴国找份体面点的工作！” 王老太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点头答应：“好！” “谢谢奶！”李娟高兴得不得了。 宋兴国也翘着嘴角，“奶，您以后就跟着我和李娟过，我们俩给您养老！” “不用！”王老太拒绝得干脆，“养老有你三叔，用不着你们小两口！” 对宋兴国和宋耀中这两个孙子，王老太早就失望透顶。 她之所以装作无事发生，纯粹是因为她还指着他们送她去京市、去找廖振东。 等她在廖家安顿好后，她才不管这几个白眼狼的死活。 宋兴国笑眯眯道：“也行！我三叔给您养老，我和李娟赚钱给您花！” “奶，我也赚钱给您花！”宋耀中不甘示弱。 王老太皮笑肉不笑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你们放心，只要咱们安全到达京市，以后就有享不完的福！” 老宋家众人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笑得开怀。 再有三天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过上不愁吃喝的好日子了。 “奶，您口渴不？要不要我再给您喂点水？”李娟一脸讨好。 王老太舔舔嘴，“我想喝麦乳精，有吗？” 第343章 爷爷，那我们以后住哪？ 第三百四十三章 爷爷，那我们以后住哪？ 李娟面露尴尬，“奶，火车上哪有这玩意？我给您倒杯水吧，等到了京市，您想喝啥都有！” “行吧！”王老太挑了挑眉，心情好得不得了。 四十多年了，她终于要见到自己的亲儿子了。 …… 和顺巷。 自从知道廖振东要接亲娘来京市的消息后，廖家老两口就觉得心口堵了一块石头似的，压得他们很不舒服。 这会儿老两口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廖，要不我们把大院那套房子，还给组织吧！”廖老夫人突然开口。 军区大院那套房子，是组织分给她和老廖的，如今既然她们已经搬走了，那房子也理应还回去。 更何况，她可不希望王老太那个烂心肝的老婆子，住在自己家里。 廖老爷子一拍桌子道：“还！” 既然廖振东敢拿王老太来恶心他们，那就别怪他们用房子的事情恶心他。 “哎，好好的家，就这样没了！”廖老夫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她们在军区大院住了大半辈子，突然要把房子还回去，她还怪舍不得的。 “孩子们在哪，哪里就是家！”廖老爷子拍了拍廖老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廖老夫人浅浅一笑，“你说得对，孩子们在哪，哪里就是家！走，咱们这就去找组织说明情况去！” 老两口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等到了后勤 保障部，不管领导们怎么劝，他们都坚持要退房。 领导们拗不过，只能答应。 “两位老首长，那廖振东同志那边……” “我会让他们一家尽快找房子搬走！”廖老爷子语气严肃。 有了他这话，领导们也放心了。 办好退房手续，廖老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喊宋家几兄妹一起去军区大院，帮他们搬家。 挂断电话，宋四海感慨道： “廖振东这个狗东西，还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也不知道他咋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把王老太那个搅屎棍子接到京市来享福。 现在好了，成功把爷奶给惹急眼了！” 吐槽完廖振东一家，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还寻思着等将来把廖振东一家全给送进去，我就跟爷奶搬回军区大院住。 现在好了，房子没了，美梦彻底破碎了。 你们说说，这廖振东咋就那么命好？福全让他们一家享了，咱们一家可怜见的，尽吃了些苦！” 宋家几兄妹也很认同宋四海的话，曹语桐却笑笑说： “他们一家是享了不少福，不过等王秋花一来，他们这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宋四海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等老太太来了，我一定要多去看看他！没办法，谁让我是她最最最……最孝顺的好大孙呢！” 一想到又能“孝顺”王老太了，宋四海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走！咱们去给爷奶搬家！” 兄妹几人来到军区大院门口时，廖家老两口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不好意思，奶奶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廖老夫人很客气。 这大冷天的，她也不想麻烦几个乖孙孙，但又不得不麻烦他们。 宋四海上前扶住廖老夫人的胳膊，笑眯眯道： “奶，瞧您说得这是啥话？咱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见外了不是？ 您放心，我等会儿一定把咱家的东西给盯仔细了。 属于您和我爷的东西，咱都带走，绝对不给廖振东一家留一件！” 廖老夫人倍感欣慰，“好孩子，就照你说的做！” 祖孙俩商量完，便乐乐呵呵地进了军区大院。 在给廖振东添堵这事上，祖孙俩的想法向来是一致的。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碰到了行色匆匆的廖云舟。 看到廖老夫人，他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奶，您回来了，我爷呢？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嗯！”廖老夫人敷衍地应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奶！”廖云舟叫住她，“您等会回去劝劝我爸妈吧，他俩最近天天吵架，搞得我都不敢在家待着。” 宋四海翻了个白眼，心说：没出息的东西，啥都指着爷奶！ 不像他，除了在金钱上指望爷奶外，其他方方面面都不需要爷奶操心。 廖老夫人原本不想搭理廖云舟的，但忽然想起王老太那张可憎的脸庞，她便冷笑道： “没事，会有人劝他们的！” 她一个外人，还是别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廖云舟还以为廖老夫人说的‘有人’，是指廖老爷子，便安心了不少。 “行！奶，既然您回来了，那就好好在家里待着，别再耍小孩子脾气。 旁人就算对您再好，终究是不如我们这些相处了几十年的家人……” 他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是： 您亲儿子亲孙子不行，将来你们老两口养老，还得指着我们父子几人。 “傻逼！”宋四海言简意赅。 廖云舟黑了脸，“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傻逼！”宋四海可不怕廖云舟这个废物。 没办法，他亲爱的二哥就在他身后，他怕个毛！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敢这么狂？” 当着廖老夫人的面，廖云舟不敢对宋四海动手，但放几句狠话，还是可以的。 宋四海懒得跟傻逼论长短，便扶着廖老夫人继续朝前走去。 廖云舟气得破口大骂，“该死……” 话刚一出口，他就对上了廖老爷子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庞。 “爷、爷爷，您也回来了？” “嗯！”廖老爷子点点头，提醒道：“你要是没啥大事，就赶紧回家收拾你的行李去吧，我们把大院这套房子退还给组织了。” 廖云舟瞪圆眼睛，“什么？” 宋二妮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背成这样了？” “爷爷，那我们以后住哪？”廖云舟没有搭理宋二妮，大声质问廖老爷子。 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十年，凭什么说退房就退房？ 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廖老爷子神色淡淡，“问你爸妈吧，我也不知道！” 第344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三百四十四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廖家。 廖振东吃过午饭，正准备出门时，就听到一阵门锁响动的声音。 下一秒，门从外面打开，只见门口站着廖老夫人和宋四海两人。 “妈，您回来了？”廖振东脸上没有惊喜，只有计划被打破的无奈和烦躁。 廖老夫人阴阳怪气道：“怎么？不欢迎啊？” “没有！这本来就是您家……” 廖振东敷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廖老夫人抬手打断。 “行了，你欢不欢迎我，我心里清楚！我今天回来，是来收拾行李的。 这套房子，我们已经退还给组织了，你也收拾收拾行李，尽快离开吧！” “妈，您又在抽什么风？”廖振东气急败坏道：“当初调换孩子的人，又不是我，您不能把这一切过错，都强加在我身上！” 廖老夫人懒得听他叨叨，“四海，跟奶奶进屋！” “好嘞！”宋四海给了廖振东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廖老夫人走了。 他们刚走，廖老爷子就带着宋大江几人，也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同样气急败坏的廖云舟。 “爸，您快管管我爷奶，他们竟然把房子给退了！” 闻言，廖振东看向廖老爷子，皱眉说道： “爸，我妈胡闹，也就算了，您一把年纪了，也跟着她一起胡闹，就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廖老爷子冷哼一声，“你都要把你亲妈接来享福了，我们老两口不赶紧收拾东西滚蛋，难不成还要留在家里，给你们当保姆啊？” 廖振东眼神躲闪，“爸，您别听外人胡说，我接王秋花来京市，是……”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借刀杀人这种事情，他没办法说出口。 廖云舟气炸了，“爸，你是疯了吗？你竟然要把那个乡下泥腿子，接到家里？” “闭嘴！”廖振东瞪了廖云舟一眼。 廖云舟非但没闭嘴，反而大声怼道：“你要敢让那个死老太婆进家门，我就不让你这个爸！” 话毕，他偏头看向廖老爷子。 “爷爷，我真不知道我爸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您放心，在我心里，您和我奶，才是亲的！” “我们有自己的亲孙子！”廖老爷子扔下这话，便开始指挥宋大江几人搬家。 这些年，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碗一筷，都是他们老两口花钱置办的。 既然如今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那就没必要再给他们留下任何东西。 “爸、妈，你们这是做什么？” 听到动静，周曼着急忙慌地从二楼下来。 廖云舟委屈巴巴道：“妈，我爸要把那个死老太婆接到家里享福，我爷奶知道后，就把咱们住的房子，给退了……” “什么？”周曼炸了毛，她看着廖振东，双眼冒火，“廖振东，你到底想干什么？日子不过了是吧？” 廖振东有苦说不出。 要不是周曼用他出轨的事情威胁他，他也不会一怒之下，把王秋花接到京市。 “老子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们娘俩在这指手画脚！” 扔下这话，廖振东转身出了门。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周曼和廖云舟吓了一大跳。 “妈，怎么办？咱们接下来住哪？”廖云舟问。 宋四海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贱兮兮地回道： “当然是跟你亲奶住在一起呗，还能住哪？ 我给你说，你爸不但把你亲奶给接来了，还有你两个亲伯母，两个亲堂兄弟、一个堂嫂、一个堂侄。 嘿嘿，廖云舟啊廖云舟，我要是你，就赶紧收拾东西，有多远就跑多远了。 友情提醒，你亲奶瘫痪在床，每天还得有人端屎端尿！” 一时间，廖云舟竟分不清宋四海这人，是敌是友。 说他是朋友吧，他明显在幸灾乐祸。 说他是敌人吧，他却十分好心地提醒他，死老太婆是个瘫子！ 见廖云舟一脸便秘色，宋四海干脆放下行李箱，跟他聊了起来。 “你那两个亲伯母，也不是啥善茬，一个个懒得就跟猪一样……” 骂完赵桂芳和刘招娣，宋四海又开始骂宋兴国和宋耀中。 他越骂，周曼和廖云舟的脸色就越难看。 直觉告诉他们，要是以后跟老宋家人住在一起，肯定麻烦事情一大堆。 “曼姨，云舟兄弟，你们听我的，等老宋家的人来了，前往别给他们好脸色看，否则，他们就会把你们当成软柿子欺负！” 周曼被这声‘曼姨’，给喊懵了。 她们之间，有那么熟吗？ 宋四海可不管熟不熟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要发动一切可发动的力量，给王老太一家添堵。 “云舟兄弟，你也别怪爷奶，这事，确实是你爸做得不对。 你想想，要是你知道了自己养了四十多年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你会不会生气？” 廖云舟：“……” 这不是废话吗？ 他当然生气。 见廖云舟不说话，宋四海也不恼，她笑眯眯道： “这事吧，放在正常人身上，都会生气！ 原本爷奶心里的气，都快消了，结果你爸突然整了这么一出…… 哎！你说你爸四十好几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能这么不靠谱呢？” 瞧着廖云舟的脸色，成功从黑，转为黢黑，宋四海心里狂喜。 廖振东，准备好迎接你儿子的报复吧！ 劝完廖云舟，他又劝起了周曼， “曼姨，你得空了也好好劝劝我振东叔，我觉得他这里可能有点问题。” 宋四海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周曼和廖云舟母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会吧？我觉得我爸挺正常的！”廖云舟眉头紧皱。 宋四海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正常人会放着有钱的养父母不要，反而要把尖酸刻薄、穷得叮当响的亲娘，接到京市享福？” 廖云舟：“……” 有道理！ 思及此，他偏头看向周曼，用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 “看我干啥？”周曼一脸莫名其妙。 廖云舟拧眉，“妈，我爸好像病得挺严重的，咱们要不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看看医生？” 第345章 说亲 第三百四十五章 说亲 “噗——” 宋四海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还别说，廖云舟这人，还怪可爱的。 他憋着笑，点头附和道： “曼姨，云舟说得没错，我建议您还是早点送我振东叔，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 周曼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廖振东有没有精神病，她不管。 她现在只想让他把她儿子、她两个哥哥和娘家侄子，从监狱里捞出来。 “云舟，去收拾东西吧，咱们先去你外婆家住几天。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咱们再搬出去住！” 廖云舟舍不得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回房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见状，宋四海吹着口哨，大步走进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的卧室。 “奶，嘿嘿！” 廖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活宝一眼，“干啥？” “不干啥，就是提醒您，凡是咱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也别给廖振东留！” “嗯，不留！” “奶，嘿嘿！” “又想干啥？” “咱家就没点祖传的首饰啥的？您趁着这会儿搬家，偷偷给我一个两个。 三个四个也行，五个六个我也不嫌多，七个八个那更好，九个十个最好。 我偷偷地给我娘送去，让她老人家也跟着高兴高兴。” 廖老夫人气笑了，“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孙啊！天天就惦记着我手里这点东西？” “嗐！奶，您误会我了。”宋四海有理有据道：“我这不是为了缓和您跟我娘之间的关系吗？” 廖老夫人正在收拾行李的手一顿，默默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宋四海那张狗嘴里，还能吐出啥话来。 “我爹娘年纪也不小了，让他们独自住在梧桐巷，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我就想着，要不让他们也搬来，跟咱们一起住。 但我娘之前被王秋花给折磨怕了，她担心您跟王老太一样，是个恶婆婆，所以不愿意搬过来。 我寻思着，既然她怕您，那您就应该做出一些表示，让她别怕您，也让她知道您的好。 嘿嘿，我思来想去，觉得送金银珠宝就挺合适的！ 这样既能让我娘看到您的心意，也能让我爹对您这个亲娘，多几分好感。” 廖老夫人抓住宋四海话语里的重点，“你啥意思？你爹很讨厌我这个亲娘？” “哪能呢？他是对您无感！觉得有没有您这个亲娘，都无所谓。”宋四海实话实说道：“比起您这个亲娘，我爹更在乎我的亲娘。 所以，奶，你要是想拿捏住我爹的心，就得先拿捏住我娘的心；您要是想拿捏住我娘的心，记得按照我说的来！” 他之所以突然说起这些，是因为刚刚跟周曼母子说话时，无意间看到她手腕上的玉镯。 他娘嫁给他爹这么多年，别说玉镯子，就连银镯子也没见过。 身为娘的大孝子，别人娘有的，他娘也得有。 他现在手头资金紧张，只能厚着脸皮，从亲奶这里要了。 廖老夫人被宋四海说动了，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宋四海。 “呐，给你娘送去。” 宋四海打开小匣子，只见里面躺着十来件首饰。 有玉镯子、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 “奶，还有没？” 廖老夫人气得想打人，“死孩子，你咋那么贪心呢？那么多首饰，还不够你娘戴？” “够是够，但我大嫂、二嫂不还没有吗？”宋四海抱着木匣子，一副财迷的样子。 大嫂对他不错，二嫂对他也很好，他也得帮她们争取一些福利。 “你人不大，一天操的心，可真不少！”廖老夫人拿宋四海没有办法，“放心！你大嫂、二嫂，还有你媳妇那份，都不会少的！” 有了她这话，宋四海放心不少，干起活来，也不再偷奸耍滑。 …… 廖家要搬走的事情，很快便在家属院传开了。 不少老邻居纷纷上门，问起了原因。 廖老夫人和廖老爷子都是体面人，不愿意说起自家那些糟心事。 但宋四海不一样，他可不管什么家丑不家丑的，逢人就说廖振东不做人，要把王老太接到京市享清福。 众人一听，纷纷痛骂廖振东就是白眼狼。 “老廖，云舒，你们也别难过。离开那一家子白眼狼也好，往后就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 “就是！你瞧你家四海多好啊，这小嘴叭叭的，可真招人稀罕！ 对了，你家四海有对象了没？我有个远房侄孙女今年十八，长得很标致，跟你家四海很配！” 好端端的吃瓜大会，莫名其妙就成了说亲现场。 宋四海吓得脸都白了，“各位爷爷奶奶，我还小，不着急结婚！” 开玩笑！ 他大哥大嫂还没有办酒席，二哥二嫂还没有领证结婚，三哥和周敏八字还没有一撇，哪里轮得上他呀！ “还不小？都二十岁的人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大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是呀，我们那个年代，十几岁就当父母了。” “……” 被一群爷爷奶奶围在正中间的宋四海，要多无助，就有多无助。 关键时刻，还是梅老爷子站出来，替他解了围。 “好了好了，都回家忙去吧，别打搅老廖搬家！” 闻言，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梅爷爷，谢谢您！”宋四海真诚道谢，要不是梅老爷子解围，他估计得被那帮爷爷奶奶的口水，给淹没了。 梅老爷子摆摆手，“不客气，其实梅爷爷家也有个小外孙女，跟你挺配的！” “呵呵！”宋四海尬笑一声，打算找个借口开溜。 这时，周曼走过来，一脸不悦道： “梅叔，您当初不是说不想和我们廖家当亲家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家云舟吗？” 梅老爷子刚刚还带笑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我说了不想和廖家当亲家，又没说不想跟宋家当亲家！怎么？你一个晚辈，还想管我这个长辈家里的事情？” 但凡廖云舟是个好的，他早就把外孙女许配给他了，奈何他就是个垃圾。 他外孙女，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廖云舟！ 第346章 三儿！娘来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三儿！娘来了！ “你……” 周曼气得想骂人，奈何梅老爷子位高权重，她实在得罪不起。 梅老爷子就喜欢看周曼气急败坏的样子，“小曼啊，你要是有空，就多管管振东和你家几个孩子。 云飞进去了，云舟被单位开除了，希望云升和云祈兄弟俩没犯啥事吧！” “梅叔，我家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周曼恶狠狠地瞪了梅老爷子一眼，随即转身走人。 死老头子敢诅咒她儿子，那她也诅咒她儿子。 来吧！ 互相诅咒吧，还谁能咒得过谁！ 成功气跑周曼，梅老爷子还挺得意。 以前看在廖家老两口的面子上，他懒得跟这一家子神经病计较。 越是不计较，这一家人就越猖狂。 就因为他不同意他外孙女跟廖云舟处对象，周曼就四处传闲话，说他外孙女眼光高，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以后准砸在手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他倒要看看，是他外孙女砸在手里，当一辈子老姑娘，还是她家廖云舟砸在手里，当一辈子的老光棍。 …… 另一边。 无处可去的廖振东，又去了张薇那里。 张薇正准备去军区大院，继续蹲守廖家老两口，看到廖振东进门，吓了一激灵。 “东、东哥，你怎么来了？” 廖振东皱了皱眉，“没事，过来转转！你要出门？” “嗯，家里没面粉了，我打算出去买点！”张薇眼神躲闪。 要是放在往常，廖振东肯定能一眼看出张薇撒谎了。 可他今天心情烦躁，别说看张薇了，饭他都不想吃了。 “哦！那你去吧！” “嗯。” 张薇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门，磨磨蹭蹭买了几斤面粉，半斤肉和一棵大白菜，又匆匆回来了。 昨晚小儿子吵着要吃猪肉饺子，她打算满足小家伙的心愿。 张薇做饭的时候，廖振东就站在一旁发呆。 张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想赶紧送走这位阎王爷。 不知过了多久，廖振东 突然出声，“我爸妈不要我了！” “啊？”张薇有点懵。 大抵是因为无人可倾诉的缘故，这会儿廖振东话匣子打开后，就再也关不上了。 “你说他们怎么可以那么冷血无情？就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就不要我了……” 张薇听得狂翻白眼，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人家为何要他？ 再说了，他都四十多岁了，又不是四岁的小奶娃。即便离开了父母，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那个亲儿子，就是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乡下泥腿子。他们宁肯认他，也不肯要我……” 张薇：“……” 再一无是处，那也是人家的亲儿子。 更何况，人家之所以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是谁造成的，他心里能没点数？ “他们知道我把我亲妈接到京市后，竟然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给退了……” 张薇：“……” 退得好！ 难不成要让两位老人，看着他们的仇人，在自己面前逍遥快活？ 这跟用钝刀子挖他们的心，有什么区别？ 廖振东喋喋不休，说了很多。 张薇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包饺子。 很快，饺子包完了。 廖振东的苦，也诉完了。 张薇给他煮了一海碗饺子，想着让他早点吃完，早点回去。 别杵在她这里，影响她的心情。 以前的她，有多想让廖振东永远留在她身边陪她，现在的她，就有多想让廖振东赶紧走人，永远别再来她这里烦她。 可饺子吃完了，廖振东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走，张薇也不敢催。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张薇觉得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份煎熬，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目送廖振东离开后，张薇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知道廖家老两口搬走后，她也不打算再去军区大院堵他们了。 至于他们搬去了哪里，她也不想再打听了。 因为就算打听了也没用，人家连廖振东都不认了，怎么可能认他的孩子？ 要怪，也只能怪廖振东没脑子。 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把他那个亲妈，接到京市？ …… 火车上。 王老太这会儿上吐下泻的，状态很不好。 原本还争抢着要伺候她的李娟，早就被恶心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赵桂芳和刘招娣也被恶心得够呛，可一想到将来的美好生活，她们只能硬着头皮给她收拾。 宋兴国和宋耀中实在受不了包厢里的屎臭味，早就出了包厢，去过道上呼吸新鲜空气。 “哎呦——” “哎呦——” 王老太刚刚吐完，又开始“哎呦”了起来。 “都怪你们给我乱吃，一会儿红烧肉，一会儿橘子的，我能不拉肚子吗？” 赵桂芳、刘招娣和李娟三人，敢怒不敢言。 “娘，您忍着点，您就剩这最后一条裤子了，要是再……” 刘招娣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太就涨红了脸，“老大媳妇，快拿盆，我又拉了！” 刘招娣：“……” 很好！ 最后一条裤子也沾屎了，明天只能光着屁股，去见你小儿子了。 赵桂芳认命地拿了盆，准备去接王老太的排泄物。 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 “大嫂，你先给娘收手，我肚子不舒服，去上个茅厕……” 刘招娣先一步找借口跑了，赵桂芳无处可逃，只能扒了王老太的屎裤子，给她清理身子。 这一天，妯娌俩过得异常辛苦。 好在次日早上，王老太终于消停了。 其他几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 终于，火车抵达终点。 孝媳贤孙的场面，也再次登场。 王老太穿着李娟的裤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儿！娘来了！ “这到了京市，可不必在村里，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消停点。” “谁要是敢给你们三弟/三叔惹麻烦，我就打断他的腿！” 王老太提前给儿媳和孙子们，打起了预防针。 “奶，您放心，我们肯定听您的，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对不会给三叔添麻烦的！”宋兴国拍着胸口保证。 第347章 我的儿啊，快让娘好好看看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的儿啊，快让娘好好看看你！ 火车站出站口。 廖振东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终于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老宋家众人。 血缘的关系，就是如此神奇。 即便他以前根本没见过宋兴国、宋耀中两兄弟，但他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两兄弟。 不等他喊他们，眼尖的王老太，也认出了他。 “三儿！我的儿啊！” 王老太趴在宋兴国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隔四十多年，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军长儿子。 “三弟/三叔！” 这时，老宋家其他人也看到了廖振东，一个个激动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廖振东板着脸，对众人的热情视若无睹。 老宋家众人也不恼，拎着沉重的行李，快步朝他走来。 “三儿，我的儿啊，快让娘好好看看你！” 王老太很想伸手去触摸儿子，只可惜她头部以下，都不能动弹。 “跟我走吧！”廖振东扫了王老太一眼，转身朝火车站外走去。 他这副冷冰冰的态度，多少有些伤人。 可老宋家众人另有所图，倒也没什么不满。 出了火车站，老宋家众人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小汽车，甚至连一辆摩托车，他们都没有看到。 “三叔，咱们要走回去吗？”宋兴国累得不行。 毕竟他背着一个八十来斤的老太太，已经走了有大半个小时了。 廖振东“嗯”了一声，继续大步赶路。 “三叔，没车吗？您不是军长吗？怎么可能没车接送？”宋耀中背着一大包行李，语气多少有些幽怨。 廖振东勾唇冷笑，“没车！” 他工作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有车接送？ “那我们就这么走回去吗？”宋耀中不死心。 没车就不能打个车吗？ 廖振东停下脚步，偏头看他，“那咋？要我背着你？” “不用！三叔，我不是那个意思！”宋耀中被廖振东的死亡眼神，吓了一激灵。 廖振东瞥了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时，王老太开口了。 “都给闭嘴！宋兴国、宋耀中，刚刚你俩咋跟我保证的？” 王老太冷声警告，“你俩再敢哔哔，就立马给我滚回洛河村去！” 她已经成功找到她的三儿了，也用不着这哥俩了。 “振东，你大人有大量，别跟这俩臭小子计较！”王老太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廖振东没有接话，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老宋家众人不敢多言，赶紧小跑着跟上。 廖振东领着众人七扭八拐，最终在一家黑旅馆门口停了下来。 “三弟，这里瞅着不像是你家啊？”刘招娣觉得很不对劲，便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她虽然没出过远门，但也知道有钱人住的都是好房子。 这里破破旧旧，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廖振东就火大。 昨天他回家时，才发现家里除了有他几件衣服外，其余东西都被搬空了。 气得他一晚上没睡。 今天一早，后勤部的士兵就上门催促他赶紧搬走。 说是他们这套房子，已经分配给了其他领导家。 现在的他，是真的没家了。 “你们暂时先住在这里！” 廖振东不想跟老宋家众人多说什么，给他们开了三间标间，便借口有事走人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老宋家众人大眼瞪小眼。 “娘，怎么跟咱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刘招娣实话实说。 李娟也皱紧了眉头，“不是说接奶来享福的吗？这看着也不像是享福的意思啊？” “我们会不会被骗了？”赵桂芳觉得很不对劲。 她来京市，一是为了找宋大林，二是为了去监狱看宋为民，三是为了住大房子，享清福。 但结果好像不尽人意。 “都给老娘闭嘴！能住就住，不能住就都给老娘滚！” 王老太觉得廖振东一定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会把她们送到这里。 等他把手里的麻烦事解决了，肯定能借他们去大房子里享清福。 这刚来京市，老宋家众人可不想什么都没体验过，又滚回洛河村。 于是，众人不再想东想西，乖乖回房休息。 三间房，宋兴国和宋耀中兄弟住一间，李娟和赵桂芳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则住着王老太和刘招娣婆媳。 王老太安分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闹着要吃铜锅涮肉。 “娘，您消停点，等会儿三弟来了再说！”刘招娣都快烦死了。 是她不想吃铜锅涮肉吗？ 不！ 是她没钱吃。 听了这话，王老太便一边咂巴着嘴，一边等着廖振东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时间。 “老二家的，你出去看看你三弟来没来？” 王老太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她们来京市已经三天了，廖振东只在第一天露了个面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也不管她这个老娘的死活。 “没来！”刘招娣躺在床上，动也没动，“真要来了，他会敲门的！” 说完这话，她猛地坐起身来，看着王老太说： “娘，我咋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呢？” 王老太不说话，等着刘招娣的下文。 因为此时的她，也感觉到了很不对劲。 “你说三弟会不会又被关进去了？”刘招娣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享不成清福了？ “放你娘的狗屁！”王老太觉得刘招娣这就是赤裸裸的诅咒。 她家振东好着呢！ 刘招娣撇撇嘴，“那您说说，三弟为什么不来看您？” 王老太：“……” 她怎么知道？ 话毕，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一定是你三弟来看我来了，快去开门！”王老太喜不自胜。 刘招娣穿上鞋子，去门口开门。 “奶，怕是出事了，我给我三叔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宋兴国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 迟迟等不到廖振东来宾馆找他们，宋兴国有些着急，便每隔几个小时，去前台给他打个电话。 结果两天过去了，电话愣是没有打通。 王老太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但却嘴硬道：“能出什么事？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第348章 三儿，你看看你媳妇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三儿，你看看你媳妇 “要不我去找我三叔三婶问问？” 宋兴国实在没招了，便想起了他在京市为数不多的人脉——宋书林和沈秀珍夫妻。 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妥当。 “还是算了！我书林叔和我振东叔应该不太对付。”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宋书林和沈秀珍住在哪里。 王老太心里记挂三儿子，愁眉苦脸道： “那咋办？咱们也不知道你三叔他家在哪……哎，这孩子，可真让人操心！” 让人操心的廖振东，此刻正被周曼堵在张薇家里，问他什么时候释放廖云飞几人。 “周姐，您喝水！” 张薇想过无数次，她跟廖云飞的事情东窗事发后，周曼上门来揍她的场景。 但出乎意料的，初次上门的周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缠。 除了几句阴阳怪气的嘲讽外，她并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 周曼瞥了张薇一眼，冷冰冰道：“放着吧！” 对于这个抢了她男人的女人，周曼是恨的。 可周母告诉她，像廖振东那样有权有势的男人，外面有几个女人很正常。 只要不影响到她正宫太太的位置，就随他玩去吧。 所以这些年，她一忍再忍。 忍到最后，她也就慢慢接受了张薇的存在。 在她眼里，张薇不过是廖振东养在外面的小玩物。 即便她再有本事，也动摇不了自己廖夫人的位置，更不会影响她将来继承廖家老两口的遗产。 毕竟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都很传统。 他们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养女人，更不会接受他的私生子。 可她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廖振东并不是廖家老两口亲生的。 以至于她苦等了这么多年的廖家家产，最终化为泡影。 张薇放下水杯，怯生生地进了卧室。 等她一走，周曼就端起面前的水杯，朝廖振东泼去。 “廖振东，你可真没用！” 好在水温不是很热，廖振东并未被烫伤，他擦掉脸上的水渍，瞪着周曼，厉喝一声： “周曼，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周曼控诉道：“被你逼疯的！” 她嗤笑一声，继续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躲在张薇这个贱人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怎么？你不打算管你自己的儿子，难不成也不打算要廖家的家产了？” 这些话，自然是周母跟周曼说的。 周曼觉得母亲说得对，便匆匆忙忙跑来找廖振东，让他赶紧振作起来。 就算他不是廖家老两口亲生的又如何？只要他把老两口哄开心了，那廖家的那点家产，不照样还是她们的？ 闻言，廖振东身上的肃杀之气，散去了不少。 他盯着周曼，等待她的下文。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和老太太毕竟养了你四十多年，我就不信他们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周曼嘴巴一张一合，廖振东却拧眉不语。 廖家老两口对他有感情吗？ 应该有的吧？ 他也不确定。 “廖振东，你要还想拿到廖家的家产，就听我的，带着你那个亲妈，让她去给老两口下跪磕头，求他们原谅。”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几个孩子考虑。云升和云祈要想升迁，都得用钱疏通关系。” “云飞还在监狱里关着，云舟还没有娶媳妇……廖云舟，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你有那么多钱吗？” 周曼过惯了富家太太的生活，这几天没有公婆给钱，她的日子拮据了不少。 想吃口肉，都得看娘家父母的脸色。 廖振东把周曼的话，听了进去，“你跟我走一趟吧！” 他怕自己不会说话，又惹恼了廖家老两口。 “行！”周曼点头答应了。 两人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离开张薇家，直奔黑旅馆。 看到好大儿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王老太笑得牙都快掉了。 “振东，快过来坐娘旁边，让娘好好看看你！” 回答她的，是周曼嫌弃的声音。 “这都什么味啊？怎么这么臭！”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扇了扇空气。 “娘刚拉裤子里了。”刘招娣尴尬地解释道。 明明拉裤兜的是王老太，可她总觉得丢人的是自己。 “真恶心！”周曼无语死了，死老太婆才多大啊，这就兜不住屎了？ 王老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就是老三媳妇吧？我是你婆婆！”她强装淡定。 周曼可没给她什么好脸，“打住！少跟我攀什么亲戚，我可没有你这样坏到冒黑水的婆婆！” “三儿，你看看你媳妇。”王老太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别人骂她心黑也就算了，但亲儿媳妇不行。 尤其是周曼，那更不行了。 要不是她当初调换了两个孩子，就周曼这种狐 媚子，怎么可能嫁进她们老宋家。 廖振东站在门口，对王老太的话，视若无睹。 “行了，行了，别在这吆五喝六的，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去给我公婆负荆请罪去！” 扔下这话，周曼就踩着高跟鞋，出了房间。 里面那味，实在是难闻得让她想吐。 屋里，老宋家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接他们来京市享福的吗？ 怎么还要负荆请罪？ “三儿，你这是啥意思？”王老太面沉如水。 廖振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别管那么多，听周曼的就行！” “三叔，我奶身体动弹不了，怕是没办法去负荆请罪。”宋耀中插话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廖振东这才发现王老太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动弹不了？” “嗯，奶瘫痪了！”宋耀中眼珠子一转，“被宋四海几兄妹气的！” 赵桂芳恨透了三房一家，这会儿见儿子给廖振东告状，她也咬牙切齿地把三房一家的种种罪行，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三弟，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那宋书林一家，简直太坏了……” “都闭嘴吧！”周曼听不下去了，“就算老东西不能动，你们也得把她抬到我公婆面前请罪！” 廖振东这会儿气得不得了，合着王老太竟然瘫了。 那他不远万里把她接到京市，又有什么用？ 第349章 坏人还得坏人磨 第三百四十九章 坏人还得坏人磨 “你、你……” 王老太瞪着周曼，气得差点吐血。 她以前觉得沈秀珍这个假儿媳，很不是东西。 可如今一见周曼这个真儿媳，她才知道沈秀珍那就是天上的仙女，地上的善人。 最让她生气的，还是廖振东的态度。 不管是宋大林，还是宋二林，他们对自己这个老娘，都还算尊重。 别的不说，最起码他们不会让他们的媳妇，骑在她头上拉屎。 可廖振东呢？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媳妇在自己头上拉屎，屁都不放一个。 见众人毫无反应，周曼气呼呼地催促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抬着老东西跟我走！” 老宋家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廖振东，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行动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众人出现在和顺巷。 周曼先一步敲响廖家的大门。 “谁啊？”宋四海打开大门，入眼便是穿着体面的周曼。 “哎哟，是曼姨啊！您咋来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抵门，并没有要让周曼进去的意思。 “你爷奶呢？我带老东西过来给他们负荆请罪！”周曼语气平和，脸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比起对宋家人的态度，简直好了不少。 此时的宋四海，也发现了犹如丧家之犬的老宋家众人。 “曼姨，我咋听村里人说，廖振东接王老太是来享清福的，还要安排宋耀中去清北读大学，这是真的吗？” 宋四海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得不得了。 他可不希望老宋家众人，能过上啥好日子。 “假的！”周曼言简意赅，“你先把门让开。” 宋四海摇头，“不让，王秋花嘴巴太臭，我怕她熏着我爷奶了！” 不等周曼开口，王老太已经破口大骂起来。 “宋四海，你个瘪犊子玩意，你才嘴臭，你全家都嘴臭……” 宋四海无奈地耸肩，“曼姨，您也看见了，王老太那嘴，可不是一般的臭！我爷奶一把年纪了，我怕他们受不了刺激，再被气晕了！” 闻言，周曼转身大步走到宋兴国跟前，抬手就给了王老太两巴掌。 “老东西，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要是冲撞到了我公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 短暂地愣怔后，宋四海竖起大拇指，夸起了周曼。 “曼姨，厉害！” 果然，坏人还得坏人磨！ 周曼扭头看他，“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不行！”宋四海拒绝地干脆，“我爷奶还再生廖振东的气，看见他，只会更生气！” “那让他在门口等着，我带着老东西进去。”周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宋四海想了一下，回道：“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征求下我爷奶的意见。” 说罢，他关上门，飞快地回了屋。 客厅里，廖老夫人正在看电视，看到宋四海回来，她顺嘴问了一句： “谁啊？” “周曼！” “哦！她来做什么？” 宋四海把周曼说的话，完完整整跟廖老夫人转述了一遍。 末了，他又问道：“奶，您要见他们吗？” “不见！闹心！” 安生日子过久了，廖老夫人可不想再看到那几个糟心玩意。 宋四海嘿嘿一笑，“那就让他们在外面慢慢等着吧！” 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王秋花能顶得住不？ “嗯！”廖老夫人应了一声，继续全神贯注地看起了电视。 …… 大门口。 周曼冻得直搓手，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 “三婶，宋四海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咱们在外面挨冷受冻！”宋耀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嫉妒。 都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兄弟，凭啥宋四海就可以住在这么好、这么大的房子里，而他却要住在又黑又臭的黑旅馆里？ 周曼哪能看不出宋耀中是在挑拨，“那咋了？要不是你奶不做人，人家四海会这样针对咱们吗？” “你要是觉得冷，大可以回去。” 话毕，她扫视一圈道：“你们也是！除了老东西，你们其他人想回，现在就可以回去！” 毕竟做错事情的是老东西，她负荆请罪是应该的。 李娟冻得实在受不了，找了个理由，便抱着儿子回去了。 赵桂芳和刘招娣冻得鼻头发青，想了想，也跟着一起走了。 宋耀中想走，宋兴国不让他走，“你走了，那你咋办？” “放地上！”宋耀中这会儿也不想当什么大孝孙了。 宋兴国瞄了廖振东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让宋耀中搭把手，先把王老太从他背上卸下来。 等宋四海再次出门时，就看到王老太像是一具直挺挺的尸体似的，躺在自家大门口，默默掉眼泪。 “不是，我说宋兴国，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这大冷天的，你把王秋花就这么放在地上，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虽然宋四海也盼着王秋花死，但宋兴国这种毫无人性的做法，还是让他感到生气。 “王秋花就算千错万错，但她对你们兄弟几个一直很好。你们这样折辱她，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呜呜——” 王老太破防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孙子们，有朝一日会这样对她。 而那个她从小就厌恶的宋四海，在明知她坏事做尽的情况下，还会向着她说话。 “四海啊，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背奶回去吧，奶冷……” 宋四海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因为王老太的几句软话，就背着她回家。 “听到没有？还不赶紧背着王秋花回家去！” 这话，他是对着宋兴国和宋耀中两兄弟说的。 至于廖振东和周曼这两畜生玩意，还是算了吧。 王秋花一没养过他们，二没啥利用价值，他们会管她的死活，那才是怪事。 宋兴国不说话，默默看向周曼，等待她的指示。 “四海，你别搭理那老东西，她就是故意装可怜，想博取你的同情。就让她在那躺着呢，一直躺到你爷奶肯原谅她为止。” 周曼说完，朝王老太丢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第350章 廖振东，你是死人吗？ 第三百五十章 廖振东，你是死人吗？ 宋四海可不想让王老太躺在自家大门口，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家可就成了凶宅。 “曼姨，你们要是再不走，那我可就报警，说你们虐待老人了！” 闻言，王老太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命苦啊，生了三个畜生，又娶了三个毒妇。 周曼气得不得了，她不敢得罪宋四海，只能指着王老太的鼻子骂： “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这个毒妇，我公婆怎么可能会跟我和振东离心？像你这种坏到没边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宋四海害怕极了，“曼姨，您打住！您要骂王秋花，就把她带回您家骂去，可别在我家门口骂。她真要死在我家大门口，我爷奶肯定会更厌烦您。” 说完之后，他看向宋兴国和宋耀中这两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赶紧把王秋花抬走，她要没了，你们这个家，也就真的散了！” 扔下这话，宋四海‘砰’的一声关上门，骂骂咧咧地去跟廖老夫人吐槽门口这帮畜生玩意。 见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不肯见自己，周曼心里火大。 “廖振东，你是死人吗？你……” 廖振东不想跟她吵吵，转身走人了。 “你给我站住，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周曼踩着高跟鞋，一边追廖振东，一边破口大骂。 大门口，瞬间只剩下老宋家祖孙三人。 “二哥，咋整？”宋耀中神情复杂。 宋兴国叹气，“先回旅馆吧。” 兄弟俩哼哧哼哧地把王老太背到黑旅馆，刘招娣立马八卦道： “咋样？廖家人原谅你奶了？” “没有！”宋兴国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人家根本没有露面！” 宋耀中搓了搓冻僵的手，“哼！我三叔接咱们来京市，根本不是为了享清福，而是为了折辱咱们！” 这时，住在隔壁房间的赵桂芳和李娟婆媳，听到动静，也来到王老太房里。 “兴国、耀中，啥情况？”赵桂芳问。 宋兴国把后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回家吧！”宋兴国看清了事实，也不想再在京市这么耗下去了。 他身上本就没多少钱，这几天又大手大脚花了不少。 再要是这么待下去，恐怕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 这一刻，老宋家众人的美梦集体破碎。 宋耀中好面子，“要回你们回，我要留在京市！” 牛逼都吹出去了，他可不想灰头土脸地回村里，被村民们嘲笑！ “兴国，咱们还没找到你爸和你二叔，要不再等等吧，先找到他们再说。”赵桂芳放心不下宋大林。 刘招娣也想等找到宋二林再回村里。 “娘，要我们留下也可以，但我们在京市的花销，可得您和我二婶承担。” 她和宋兴国都是穷鬼，可没钱跟她们在这耗下去。 “我、我没钱……” 在李娟面前，赵桂芳还算温和。 毕竟大儿子和三儿子都进去了，四儿子又是个不中用的，她将来也只能靠二儿子和二儿媳给自己养老送终了。 “没钱那你就想办法！”李娟也不是个好惹的，“总不能有好处，全给了老大、老三、老四，等到要花钱的时候，就来找宋兴国吧？” 赵桂芳底气不足，“娟，娘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这钱你们不出，那我和兴国就回老家！” 话毕，李娟瞪了宋兴国一眼，“宋兴国，你要是再敢给她们贴补一毛钱，那咱俩就离婚。” 宋兴国低着头，沉默不语。 看着如此没用的儿子，赵桂芳眼眶一红，直接气哭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刘招娣拍着大腿，直叹气。 …… 另一边。 宋四海特意跑到梧桐巷，跟沈秀珍和宋书林讲刚才的事情。 沈秀珍听得直摇头，“老宋家这些人，还真是没良心。虽然王老太对你们兄妹不好，但对宋兴国几兄弟，那也是好的没边。 如今她瘫了，这帮兔崽子竟然这么对她，哎……” “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这都是她的命！”宋书林感慨万千。 但凡王老太当初肯对他几个孩子好那么一点，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也不会让她晚年过得这么惨淡。 正事说完了，宋四海又说起让沈秀珍和宋书林搬家的事情。 “娘，您收了我奶那么多珠宝首饰，是不是也该搬过去，尽尽儿媳妇的孝心？” 沈秀珍瞥了他一眼，“东西是你硬塞给我的，要尽孝心，你自己尽。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指着儿孙给我尽孝心呢！” “瞧您这话说的，我要是没尽孝心，那那些珠宝首饰又是怎么回事？”宋四海理直气壮。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又给老爹老娘上起了眼药。 “娘，真不是我说，我们兄妹几个，就我最有孝心。您瞧瞧我大哥，自从有了媳妇后，就把您和我爹忘得一干二净。 还有我二哥和老五，他们应该好几天没来看过您和我爸了吧？ 啧啧啧！要不说我孝顺呢，天天有事没事，就往您这边跑……” 他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听得门口几人，气恼不已。 “好你个宋四海，趁着我们几个不在，就在爹娘面前挑拨离间是吧？” 宋大江一般不跟弟弟妹妹计较，除非忍不住。 他提着一条五花肉和一兜子水果，气呼呼地走进屋子，抬脚就朝宋四海踹去。 “不是，大哥，你咋来了？” 宋四海想躲，但没躲开，大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宋大江一脚。 “哼！我们不来，咋会知道你在爹娘面前说我们坏话？”曹语桐瞪着宋四海，这小子还真是皮痒痒了。 她们每天忙得要死，他可倒好，不给她们帮忙不说，还四处挑拨。 好在公婆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她们没来看他们而生气。 “没、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宋四海咬死不承认。 宋二河冷声道：“我们又没聋！” “也没瞎！”顾承睿跟声附和。 宋五湖眼里直冒火，“大哥，你多踹他两脚，让他再嘴贱！” 第351章 改姓 第三百五十一章 改姓 宋四海被打得连连求饶，“大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滚犊子！” 宋大江骂了一句后，这才扭头看向宋书林和沈秀珍，解释道： “爹、娘，你们别听老四瞎说，我和语桐最近正忙着大棚的事情，所以来你们这边的次数，就少了一些。”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财力雄厚，不但在京郊给宋大江和曹语桐买了一大片土地，还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资金，让他们赶紧把蔬菜大棚扣起来。 就算年前等不到新鲜的西红柿、黄瓜等成熟，能卖上一批新鲜青菜，也是极好的。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沈秀珍笑着点头，随后招呼门口的曹语桐，赶紧进屋坐下。 她两辈子加起来，被恶婆婆折磨了有六十多年。 如今自己当上了婆婆，她没想过要端婆婆的架子，故意刁难儿媳妇们，只想着要对她们好。 曹语桐大大方方地进了屋，在沈秀珍身旁坐下。 “爹、娘，我爷奶帮我把工作调到京市了，年后就可以去单位报到了！” 她之所以第一时间说起这事，就是想缓和一下公婆和爷奶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虽然并无直接矛盾，但始终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行，回头我和你爹买点礼物，上门去谢谢你爷奶！” 对廖家老两口，沈秀珍是感激的。 毕竟他们是真的很疼宋大江几兄妹。 几个孩子的工作、学习，他们都陆续安排妥当，她这个当娘的，只需要当个甩手掌柜就行。 “嗯！”曹语桐展颜一笑，“我爸妈也说等年后来京市一趟，好好感谢感谢我爷奶！” 沈秀珍忽然想起两个孩子还没有办婚宴，便拉着曹语桐的手说： “等年后天气暖和了，咱们回兴明县一趟，把你和大江的婚礼，给办了！” 曹语桐俏脸一红，“娘，办不办婚礼都无所谓，那都是过场！” 反正她和宋大江已经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了。 “就算是过场，咱们也得走一遍！”沈秀珍一边说，一边从胳膊上退下来一个玉镯子，戴在曹语桐手腕上。 “你和大江领证的时候，家里一团糟，我和你爹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 “这是你奶给我的玉镯子，娘今天就转赠给你了，等补办婚礼的时候，娘再给你买一套金首饰。” 曹语桐摘下玉镯子，就要退回去，“娘，这是我奶给您的东西，我不能要！” “拿着吧！四海从老太太那里，给我要来一堆！” 说到这里，沈秀珍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翘了翘。 她家四海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在往家里扒拉好东西这点上，他是真不错。 “大嫂，你就拿着吧！娘手里好东西可不少，就算她长着三头六臂，也戴不完。”宋四海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大嫂对他不赖，他也愿意对大嫂好。 见状，曹语桐也不好推辞，“娘，那我就收下了！” “嗯！”沈秀珍把玉镯子重新戴在了曹语桐手腕上，便开始赶人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你爷奶年龄大了，更需要你们的陪伴！” 宋家几兄弟人都傻眼了。 爹娘咋突然就不待见他们了？ 这屁股还没坐热呢，老娘咋就开始赶人了？ 看到老娘平等嫌弃其他兄弟们后，宋四海又支棱了起来。 “爹、娘，后天我店铺开张，您二老记得来给我帮忙啊！” 扔下这话，宋四海一手拉着宋大江，一手拉着宋五湖，急匆匆朝门口走去。 “大哥、二哥、三哥，回家了，别杵在这里给爹娘添堵！” 宋大江：“……” 又想打人了！ 宋二河：“……” 欠揍！ 顾承睿：“……” 有没有一种可能，给爹娘添堵的只有你自己？ 宋五湖：“……” 他哪里添堵了？ 几个儿子一走，沈秀珍和宋书林又在背后蛐蛐起了老宋家的事情。 而老宋家那边，还在为钱的事情，争吵不休。 …… 转眼就到了服装店开张这天。 沈秀珍和宋书林早早便来到服装店门口，看到招牌上那大晃晃的‘秀珍服饰’四个字时，夫妻俩嘴角抽了又抽。 “你这个四儿子，对你还真是真爱！”宋书林语气酸溜溜的。 咋的？他宋书林的名字，就不配当个招牌？ 沈秀珍翻了个白眼，“对，是我儿子，那一会儿让四海喊你叔！” 宋书林：“……” 这像话吗？ “爹、娘，你们来了！” 看到老爹老娘，宋四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也在，看到几日不见的儿子，两人都挺激动。 “书林、秀珍，快进来吧，外面冷！”廖老夫人慈眉善目道。 宋书林和沈秀珍进了店铺，喊了声‘叔、婶’，算是打了招呼。 廖家老两口心里虽然不好受，但脸上却始终挂着几丝微笑。 趁着这会儿没人，廖老爷子把宋书林拉到一旁，说起了给几个孩子改名换姓这事。 “几个孩子毕竟是咱们老廖家的人，跟他们老宋家姓，算怎么回事？” 宋书林心平气和道：“您跟几个孩子商量就行，我和秀珍没什么意见！” 不管几个孩子姓宋，还是姓廖，他们都是他和沈秀珍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你呢？”廖老爷子想让儿子也认祖归宗。 宋书林皱皱眉，“我就不改了吧？” 他两辈子都叫‘宋书林’，已经习惯了。 “要改的！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廖老爷子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见状，宋书林答应了，“行！那就改吧！” “好好好……” 廖老爷子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激动得心情溢于言表。 “书林，等过年的时候，我想举办个认亲宴，正式跟咱们家的亲朋好友介绍一下你们一家。” 不等宋书林说话，宋四海已经替老爹应了下来。 “那感情好啊！爷爷，要我说，也不用非得等到过年的时候，就三天后。正好也可以给我的秀珍服饰和书林家电、四海百货，打一波广告！” 第352章 老廖啊，你这个孙子可了不得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老廖啊，你这个孙子可了不得啊！ 廖老爷子一脸严肃道：“不行！咱家还有一些亲朋好友在外地，来京市都得三天时间。” “那五天后？或者七天后也行！”宋四海满脑子都是赚钱。 廖老爷子摇头，“过几天怕是要下雪，人家出行也不方便！” 宋四海：“……” 倒手的小钱钱都飞走了！ 这时，沉默半晌的宋书林突然开口道： “要不等天热了再说？正好我和秀珍也打算给大江和语桐补办婚礼。到时候在京市补办一场，再回兴明县补办一场。” 话毕，宋四海眼睛一亮，“爹，还是您这脑瓜子好使。这样的话，咱家又能多收不少份子钱！” 宋书林白了宋四海一眼，“闭嘴吧！我可没有想份子钱的事情，我就是怕麻烦！” 认亲宴和婚宴放在一起，不就省了一次酒席吗？ 宋四海“啧啧”两声，一副‘别装了，我早已看穿你’的表情。 瞧着他这副死样子，宋书林气得想揍人。 “行！那就听你的。” 儿子好不容易提了个要求，廖老爷子自然是答应的。 三人正说着话，耳边便响起梅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四海啊，梅爷爷带着这些老伙计们，过来给你捧场来了！” 宋四海循声望去，只见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领着一帮老头老太太，正在服装店门口朝他笑。 “梅爷爷，外面冷，你们快进来！” 宋四海招呼众人进了店，还不忘吩咐哥嫂们给这些老功勋们端茶倒水。 梅老爷子扫视了店铺一圈，笑呵呵地问道： “四海啊，你这店怕是有一百来平！” “嘿嘿，是！我奶给我出资，我就整了两个店面，然后把中间给打通了！”宋四海嘴角都能翘到天上去。 果然，有金主奶奶就是好办事。 梅老爷子了然，“打通好啊，看着宽敞！咦？你这店咋跟别的服装店不一样啊？别家店的服装都是挂墙上，你这咋都挂在衣架上？” “是不一样！挂墙上拿取不方便，嘿嘿，是我娘建议我这么弄的，还有外墙那几块大玻璃，也是她建议我这样设计的！” 提起沈秀珍，宋四海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梅老爷子点点头，十分认可道：“你娘很厉害，一点也不像是个农村妇人！” “那是！”宋四海骄傲极了。 他娘岂止是厉害，简直是无所不能，干啥啥行。 爷孙俩寒暄了一小会儿，宋四海开始给几位老人分发礼物。 当然，花的可都是廖老夫人的钱。 “梅爷爷，这是我给您买的新衣服、新鞋子！” “周爷爷，这是您的！” “王奶奶，您看看您喜不喜欢这个款式？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给您再换一套！” “……” 众人本以为宋四海说给他们送衣服是在开玩笑，谁知道这孩子竟然来真的。 无功不受禄，几位老人推辞着。 “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心意，那咱们就收下吧！” 梅老爷子笑眯眯地收下衣服，想着回头就让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都来宋四海店里买身新衣服。 穿不穿得无所谓，主要是得给宋四海送点业绩。 梅老爷子发话了，其他老头老太太也只能乐呵呵地收下礼物。 有几位老人，在家里过得并不好，拿着这崭新的衣服，眼睛都湿了。 宋四海清了清嗓子，开始推销起‘书林家电’和‘四海百货’的东西。 这两个店铺虽然还没有开张，但接受内定。 “啥？你这还有电视机卖？” 有不了解宋四海的老人，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孩子的生意，做得可真大！ “对！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都有，护肤品、锅碗瓢盆啥的，我也准备带上！”宋四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反正背后有金主奶奶的资金支持，他想把摊子摆多大，就摆多大。 “老廖啊，你这个孙子可了不得啊！” “是啊！小小年纪就开了这么大一个衣服店，现在又要买啥电器、百货，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 宋四海被夸得找不着北，廖老爷子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众人聊得正火热时，周曼和廖振东带着廖云舟进了服装店。 “爸、妈、梅叔……” 廖振东挨个问候了一圈，随后才跟宋四海说了一句：“恭喜！” “呵！”宋四海可没给廖振东什么好脸，“恭喜就不必了，只要廖军长不要再暗中找人查封我的店铺就行。” 当众提起这事，廖振东多少有些难堪，但架不住他脸皮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四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听不懂就听不懂吧！” 说完之后，他换上一副笑脸，看着一脸懵逼的周曼说： “曼姨，这马上要过年了，您要不要买几身新衣服过年穿？” 周曼：“……” 她倒是想买，但实力不允许啊！ 不等周曼同意，宋四海已经十分热情地给她介绍起了衣服。 “曼姨，这件红色呢子大衣可是港城那边的紧俏货，您摸摸这面料，是不是特别好……” 周曼摸了摸衣服，料子确实不错，款式她也喜欢，就是没钱买。 “曼姨，您听我的，您穿着这件衣服过年，保准来年日子红红火火……” 宋四海这左一句‘曼姨’，右一句‘曼姨’，听得沈秀珍牙酸。 这死孩子，还真是能屈能伸。 为了挣点小钱钱，都快跟周曼处成亲姨甥了！ 宋四海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周曼就是不说话。 “曼姨，咋了？您不喜欢这件？那我再给您介绍介绍其他的！” 反正不管怎样，今天必须把廖家三口的钱赚到手。 “不用了，我们出来得着急，身上没带多少钱。”周曼撒了个小谎。 宋四海笑道：“没事，我可以让我二哥跟着您，上门取钱去！” 宋二河：“……” 你咋不自己去？ 周曼：“……” 这孩子是不是傻？怎么就听不懂别人的话外话？ “行，那就这，我给您把衣服包起来！嘿嘿，一共是一百四十八，我给您抹个零，您总共给我一百五十块就行！”宋四海一边说，一边开始包衣服。 第353章 反向抹零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反向抹零 廖云舟气不过，当即骂道：“宋四海，你是不是不识数？谁家抹零是你这样抹的？” “那咋了？谁规定不能反向抹零了？”宋四海理直气壮。 他瞥了廖云舟一眼，继续道：“就你事多，曼姨都没什么意见，你嚷嚷什么？” 周曼：“……” 她的意见重要吗？ “你……” 廖云舟说不过宋四海，便攥紧拳头，准备跟他一拳。 见状，宋四海赶紧喊帮手，“二哥快来，姓廖的要打我！” 宋二河大步走到宋四海跟前，将人护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廖云舟一眼，冷冰冰道：“你打一下我看看！” 廖云舟一向欺软怕硬，看到宋二河那魁梧的身姿，立马怂了。 “二哥，把他给我扔出去！”宋四海躲在宋二河身后，安全感爆棚。 宋二河活动了下手腕，问廖云舟，“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帮你？” 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廖云舟颜面尽失。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想起来之前，周曼跟他交代的那些话。 他缓了缓情绪，跟宋四海道歉： “四海，对不起，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宋四海：“……” 见鬼了！ 这小东西竟然会跟他道歉？ 周曼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四海啊，云舟就这种直爽性子，没啥恶意，你别跟他计较！”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朝廖振东使了个眼色。 廖振东心不甘情不愿地替儿子解围，“是啊，四海！刚才是云舟说话方式不对，为了表达歉意，一会儿东叔请你们吃饭。” 宋四海：“……” 见大鬼了！ 这老东西竟然要请他们吃饭？ 怕不是什么鸿门宴吧？ 在场的老人们，大多是看着廖振东和廖云舟父子长大的。 见他们态度如此诚恳，便心软地劝道： “四海，这也不是啥大事，你就原谅云舟吧。” “是啊，按理来说，你们两家也算是亲戚。既然你东叔都道歉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对对对！老廖、云舒，你们就书林这么一个孩子，不如就让他跟振东认个干兄弟。” “……”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面沉如水，宋书林和沈秀珍也一脸不高兴。 但凡当初廖振东没有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看在老人的面子上，两家认个干亲，也不是不行。 周曼开心坏了，要是真能跟宋书林成为干兄弟，这对她们家来说，绝对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时，宋四海先一步开口。 “各位爷爷奶奶，认干亲的事情，咱们先不急。今天是我们家服装店开张的日子，是这，今晚我做东，邀请各位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话毕，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默契地皱了皱眉，心说：这啥情况，他们家抠门鬼今天咋突然这么大方了？ 宋家其他人不说话，默默站在一旁看好戏。 以宋四海的性格，做东只怕是假，坑廖振东才是真。 果不其然，等众人美滋滋地答应之后，宋四海将目光移到了廖振东身上。 “嘿嘿，东叔，您刚才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那咱爷俩就合伙把大家伙一请。我负责请，您负责掏钱，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廖振东面容一僵，他还没同意呢，咋就‘愉快地决定了’？ 梅老爷子想忍着不笑的，可实在没憋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他上前拍了拍廖振东的肩膀道： “振东啊，既然你真心想请，那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就厚着脸皮，跟你蹭一顿了！” 宋四海接过话茬，“梅爷爷，瞧您这话说的，啥叫‘厚着脸皮蹭一顿了’？明明是大家伙庆祝我的服装店开业，给我添福气呢！” “对对对！四海说得对，是添福气，哈哈哈！”梅老爷子就喜欢看廖振东有口难言的模样。 一个字：爽！ 敲定了饭局，宋四海这会儿也不着急赶廖家三口走了。 “东叔、曼姨、云舟，你们先在店里坐一会儿，等晚上咱们一起出发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薅羊毛的好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廖振东。 “好好好！”周曼笑得比哭都难看。 早知道宋四海店里有这么多人，她们就不应该选择今天上门。 这下好了，今晚估计得大出血了。 一家三口坐在角落，越想越觉得憋屈。 “爸、妈，咱们还是走吧！”廖云舟压低声音。 与其花钱请这些人吃饭，还不如给他当零花钱。 周曼训斥道：“走什么走？咋了？你爷奶的家产不要了？” 廖云舟不吱声了，廖振东的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些。 “我出去借钱去，你俩在这等着！” 他身上的钱，早就被周曼给搜刮光了，剩下的一些积蓄，都在张薇那里藏着。 “去吧，多借点，省得宋四海那死小子，一会儿又做什么妖！”周曼盯着不远处，正在招呼顾客的宋四海，眼神怨愤。 廖振东‘嗯’了一声，起身走人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服装店就迎来好几波顾客。 宋家人忙得脚不离地，收钱也收到手软。 角落里的周曼和廖云舟母子，看得眼睛都红了。 “妈，这服装店可真赚钱！就这一会儿，赚得比你跟我爸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周曼点点头，“是啊！不过赚钱归赚钱，但终究不体面。云舟啊，等咱们跟你爷奶关系缓和后，让他们再给你找一份体面点的工作。” 她儿子生来就娇贵，可不能像宋四海那样，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好！”廖云舟也不喜欢这种抛头露脸的活。 他想跟他二哥一样，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喝喝茶。 正想着，就见宋四海朝他们走来，“曼姨，云舟，我忙不过来了，劳烦您二位帮我招待一下新客！” 周曼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让我给你招待客人？” 她可是豪门贵妇，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咋了？您不愿意？”宋四海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第354章 大嫂，死老太婆好像快不行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嫂，死老太婆好像快不行了 店满为患的服装店，周曼和廖云舟母子俩耷拉着脸，十分不情愿地招待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们。 每当宋四海朝她们看来时，母子俩就跟变戏法似的，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这一幕，惹得宋家几口直咂舌。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们也没想到，宋四海这个怂包，竟然能将周曼母子，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周曼，倒是个聪明人！”沈秀珍躲在角落，悄悄跟宋书林蛐蛐。 宋书林很难不认同。 在他看来，周曼不止聪明，还能屈能伸。 换句话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自然也看出了周曼的心思，老两口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嘲讽。 想当初，他们还不知道儿子被王老太调包时，周曼对他们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管他们如何讨好她，她始终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如今他们找回了自己的亲儿孙，她却出乎意料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脑袋。 罢了！ 只要她对几个孩子没什么恶意，那他们就当她是空气吧！ …… 服装店生意很火爆，一伙人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半，才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爷、奶、爹、娘，你们都饿了吧？嘿嘿，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去！大哥、二哥，你俩锁门！” 宋四海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多点几道硬菜，好哄哄自己饥肠辘辘的胃。 周曼和廖云舟这会儿像是两条死狗似的，瘫坐在凳子上，站都站不起来。 见众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出了服装店，母子俩在廖振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一家三口跟在宋家众人身后，朝国营饭店走去。 “妈，以后这种活，不要再喊我来了，太累了！”廖云舟嗓音沙哑。 他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样的苦。 周曼忍着双脚的疼痛，劝说道：“蠢货！你不想要你爷奶的家产了？” “想！” “既然想，那你就多往宋四海店里跑几趟。反正你也没工作，就当打发时间了！” 跟宋四海接触过几次后，周曼也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些优点。 别说廖家老两口喜欢他了，就她一个外人，都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她希望自家糊涂蛋儿子，能多跟宋四海接触接触，学学他身上的优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通过他，多在廖家老两口面前刷刷存在感。 闻言，廖云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骂道：“都怪王秋花那个死老婆子！” 既然已经调包了两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掐死宋书林呢？ 但凡宋书林死了，那还有宋四海这小子啥事？ “可不是！” 提起王老太，周曼也恨得牙痒痒。 死老太婆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也活不了几天了。 等她死了，估计廖家老两口的气，也能消散一些。 廖振东皱了皱眉，心里也在怨恨王老太。 “爸，你把王秋花送回去吧！省得我爷奶看到她，心里又不舒服！”廖云舟建议道。 “嗯！”廖振东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王老太帮不上他的忙，那留在京市也没有什么意义。 等明天他就找个由头，让宋兴国和宋耀中两兄弟，将人弄走。 思索间，一行人到了国营饭店。 宋四海压根不管廖振东的钱包能不能扛住，专挑贵得点。 廖振东的脸，黑了又黑，“四海，差不多可以了，一会儿要是不够，再加菜！” “行！我再点两道就不点了。”宋四海坏坏一笑，又给每桌加了两道硬菜。 “东叔，您喝酒不？要不我再点两瓶好酒，您跟我爹喝两杯？” 宋书林：“……” 这小子的脑袋，怕是让驴给踢了！ 竟然还想让他跟廖振东喝两杯。 宋四海：“……” 嘿嘿！ 他就是想让老爹尝尝茅台是啥滋味！ “改天吧！今天太晚了。”廖振东婉拒了。 宋四海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看来他爹没口福了，今天是喝不上茅台了。 没关系！ 还有下一次。 这样想着，宋四海又成功把自己给哄乐了。 不多会儿，饭菜陆续上桌。 “各位爷爷奶奶们，今天我东叔请客，大家别客气，都吃好喝好！”宋四海笑眯眯地招呼众人。 闻言，那些老爷子、老太太们，一边夸赞着宋四海和廖振东，一边大快朵颐。 这边，众人欢声笑语，而黑旅馆，气氛却低沉得可怕。 “大嫂，死老太婆好像快不行了！”刘招娣第一个发现王老太情况不妙。 赵桂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咋办？总不能让人死在这里吧？” “我也不知道咋办！”刘招娣面露难色，“要不咱们跑吧？” 反正王老太又不是自己的亲娘，她的尸体能不能回到故土，跟她也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找到宋二林，然后跟他回家好好过日子！ 至于监狱里的宋大宝，她也无能为力了。 “不能跑，要是让当家的知道咱们扔下死老太婆不管，怕是会打死咱们！”赵桂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此时的王老太躺在床上，嘴里不断地喊着宋家三兄弟的名字。 “大林、二林、振东……”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即便如此，她心里依旧放心不下她的三个儿子。 哪怕她的三个儿子，伤她最深，可弥留之际，她最惦记的，还是他们。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把宋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好好拴在自己身边。 要是当初，她把他们牢牢拴住，那大林和二林也不会走失，振东也不会失去工作。 这一切，都是宋书林和沈秀珍害的！ “我去喊兴国和耀中！”赵桂芳拿不定主意，便去隔壁喊宋家两兄弟。 宋兴国和宋耀中两兄弟过来的时候，王老太嘴里还在念叨着三个儿子的名字。 见王老太还能喘气，宋耀中皱眉说道：“我咋觉得没啥大事？” 宋兴国面色严肃，“我去给三叔打电话，老太太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第355章 二哥，奶走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二哥，奶走了！ “二哥，你别吓我！”宋耀中脸白如纸。 宋兴国没有理他，转身出了房间，去前台给廖振东打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拨通了，可接电话的却不是廖振东。 仔细问过之后，他才知道廖振东已经从军区大院搬走了，至于搬到了哪里，新来的住户并不知道。 挂断电话，宋兴国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回到房间。 “兴国，咋样？联系上你三叔没？”赵桂芳语气焦急。 宋兴国摇摇头，“我三叔搬家了，至于搬去哪里，那人也不清楚。” “啊——” 听到这话，生命垂危的王老太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三儿子，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老宋家众人被吓了一大跳。 刘招娣拍着胸口，吐槽道：“老太太，你这一惊一乍的，是想干啥？” 话毕，她目光一亮，急道：“兴国，你快去找宋四海。他跟你三婶关系不错，肯定知道她们家搬去了哪里！” “好！”宋兴国应了一声，又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出黑旅馆，后脚宋耀中就追了出来。 “二哥，奶走了！” 宋兴国脚步一顿，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后，他对宋耀中说： “你先回去，我去找三叔！” 老人过世这种大事，他一个小辈也操办不了，还是得去找廖振东。 “大哥，我怕，我跟你一起去吧！”宋耀中有点怂。 宋兴国点点头，算是默认。 等兄弟俩来到和顺巷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大门上挂着铁锁，兄弟二人傻眼了。 廖家竟然没人！ “这么晚了，他们能去哪里？”宋兴国喃喃自语。 宋耀中回道：“不清楚，等等吧！” …… 此时的宋四海，正在跟廖振东预约下一顿饭。 “东叔，我爷说他明天想吃烤鸭！” 廖老爷子：“……” 不！ 我没说！ 廖振东想装死的，奈何宋四海压根不给他机会。 “东叔，您要是不愿意请客，那就算了。反正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有钱，他们也可以请！” 宋五湖插嘴道：“四哥，瞧您这话说的，东叔咋可能不愿意请客？爷奶可是他的养父母，谁家当儿子的不愿意请爹娘吃饭？” “对对对！是我狗眼看人低！东叔，那咱们明天去吃全聚德！”宋四海呲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廖振东：“……” 死孩子，咋就那么贪嘴呢？ 见两个乖孙孙玩得不亦乐乎，廖老夫也坏坏一笑道： “后天去吃个铜锅涮，我想吃！” 廖振东一家花了她们家那么多钱，如今也该一笔一笔地讨回来了。 “成！妈，您跟我爸想吃啥，咱们就吃啥！”周曼一脸讨好道。 宋四海眼珠子一转，既然如此，那他可就爷奶点菜了。 “奶，我听说那啥海鲜大餐好像挺好吃的，我还没有吃过！” “那就安排到后天？”廖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 宋四海乖乖地点头，“好嘞，那大后天咱们去吃烧烤？” “行！你看着安排！”廖老夫人爽快答应。 “……” 祖孙俩你一言，他一句，聊得不亦乐乎。 廖振东摸着裤兜里的钱，脸色难看至极。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 “下雪了！”宋四海声音里带着兴奋，“爷、奶、爹、娘，下雪了！” “看见了！”沈秀珍一边说，一边帮轮椅上的顾承睿，围好围巾。 这孩子就跟个小傻子似的，一点也不怕冷。 顾承睿翘着嘴角，对老娘说：“婶子，我不冷！” “不冷也得围着。”沈秀珍笑笑，“这是你大妹送你的礼物，你要不好好围着，她该多伤心？” 顾承睿想想也是，“婶子，天色不早了，您跟我书林叔，今晚就跟我们一起去和顺巷住吧！” 闻言，宋四海赶紧跑到沈秀珍跟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 “对啊，娘，您就跟我们去和顺巷住一晚吧！你都多久没见大妮和二妮了，你就不想她们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秀珍这才想起两个闺女来。 自从转入新学校后，这两丫头忽然发现她们跟京市那些学生的差距很大。 于是，两姐妹就开始没日没夜地苦读，说要赶在下学期开学前，追上同学们的进度。 对此，沈秀珍自然是一百个支持。 毕竟读书能够改变命运，她希望这一世，两个闺女都能有一个璀璨的人生。 想了想，她同意了，“行吧，那就去看看她俩！” “好嘞！”宋四海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家人嘛，就应该住在一起。 送别其他客人，廖家老两口和儿孙们，说说笑笑地朝家里走去。 …… 大门口。 宋家两兄弟冻得直跺脚。 “二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宋耀中吸了吸鼻子。 宋兴国心烦意乱，“不知道！” 话毕，就听到熟悉的笑闹声，由远及近。 “二哥，回来了，我听到宋四海和宋五湖的声音了！”宋耀中眼睛亮得惊人。 宋兴国点头，“我也听到了！” 这时，廖家人也发现了宋兴国和宋耀中哥俩。 “谁？大半夜的不老老实实在自家待着，跑我家大门口干啥？” 天太黑，宋四海只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并没有看清他们的脸。 “四海，是我，宋兴国！”宋兴国声音有发抖，“奶走了，我联系不上三……廖振东，所以来找你打听他的下落。” “走了？”宋四海有一瞬间的愣神，等反应过来后，他才不确定道：“你是说王老太死了？” 宋兴国“嗯”了一声。 宋四海有些不相信，“怎么可能，廖振东不是接她来京市享福的吗？这才享了几天福啊，人家走了？” 老实说，他虽然恨透了王老太这个人，但听到她的死讯时，他的心情并不好受。 “享福？呵呵！”宋耀中阴阳怪气道：“廖振东把我们接到京市后，就没管过我们！奶做梦都想吃一顿铜锅涮肉，结果别说肉了，铜锅她都没见到！” 沈秀珍和宋书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个廖振东，貌似比宋大林和宋二林，还要冷血无情。 第356章 操办后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 操办后事 “怎么可能？”宋四海皱了皱眉，明显不相信宋耀中的说辞，“王老太可是廖振东的亲娘啊！” 宋兴国自嘲一笑，“是亲娘没错，但廖振东确确实实没请奶吃过一顿饭！” “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过接奶来京市，是为了享清福。这一切，不过是奶和我们的幻想罢了！” 如今王老太死了，他也彻底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或许廖振东让奶来京市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们廖家赔罪道歉！”宋兴国嗓音低沉。 闻言，宋四海第一个否决。 “不可能！廖振东巴不得我们全家死绝，怎么可能劳师动众地把王老太从洛河村接到京市，给我们道歉？” 沈秀珍不了解廖振东，但她了解王老太和宋大林、宋二林两兄弟。 “四海说得对，我们家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让廖振东特意把你们从洛河村接到京市，给我们道歉。” “至于什么目的，估计只有廖振东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还是先去找他，处理王秋花的后事吧！” 说完这话，沈秀珍偏头看向宋四海，“赶紧开门，你爷奶年纪大了，受不了冻！” 上辈子，王老太在她和宋书林的伺候下，一直活到了八十八岁，寿终正寝。 比这一辈子，多活了二十多年。 她该尽的孝心，上一辈子已经尽完了。 这一辈子，不管王老太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至于宋书林和几个孩子会怎么做，她也不会去管。 “哦！”宋四海从兜里掏出钥匙，上前打开大门。 “爷、奶、爹、娘，外面冷，你们先进屋吧。大嫂，你把我三哥也推进去吧！” “大哥、二哥、五湖，咱三带宋兴国和宋耀中去找廖振东吧！” 说这话的时候，宋四海的眼睛一直偷瞄着沈秀珍。 生怕老娘一个不高兴，会把他赶出家门。 还好，不管是老娘，还是老爹，她们都没有反对他的安排。 殊不知，沈秀珍在心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孩子，真的很善良。 饶是王老太坏事做尽，如今得知她的死讯，几个孩子还是心软了。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还在傻愣着，沈秀珍朝宋书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搀扶着一个，进了大门。 曹语桐推着顾承睿紧随其后。 很快，几人回到了廖家客厅。 曹语桐给四位长辈和顾承睿一人倒了一杯开水，让他们暖暖身子。 干坐了几分钟后，廖老夫人开口了。 “她、她的死，跟咱们没关系吧？” 她这一辈子，光明磊落了一辈子，临死之前，可不想再背上一条人命。 哪怕那个人，是她此生最恨的一个人。 见老太太被吓得不轻，沈秀珍忙安慰道： “没有！歉又不是咱们让她道的。 是廖振东一家，不顾王老太的死活，大冷天的非让她‘负荆请罪’。 就王老太那身体情况，根本受不了冻。更何况廖振东夫妻，还把她的自尊，放在地上猛踩。 这一冻一气，人能撑得住，才是怪事！您别多想，喝杯热水，早点回屋休息去。” 宋书林附和道：“秀珍说得没错！这事，除了廖振东一家不做人外，我估摸着跟宋家其他人，也脱不了关系！ 那些人，个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以前他们觉得跟着王老太，能吃喝好喝，自然会对她百般讨好。 等到了京市，发现廖振东根本不管王老太的死活后，他们肯定也不会善待她。 所以，王老太的死，是他们宋家人自己造成的，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心里好受了不少。 “书林，你要不跟去看看？” 人死债消，廖老夫人也心软了。 宋书林摇摇头，“等下葬那天，我再去看看。” 两辈子的恩恩怨怨，他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 另一边。 宋四海领着宋兴国等人，直奔周家。 说来也是他机智，刚刚吃饭时，顺嘴问了廖振东一句，他们家现在的地址，没想到还真给用上了。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谁呀？”开门的是廖云舟。 周家没有他的房间，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客厅。 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四海等人，他满眼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你亲奶没了，我们来报丧！你爸呢？让他赶紧去黑旅馆，处理王老太的后事！”宋四海声音急切。 廖云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爸不住在这里。” 他眸光闪了闪，“我去喊我妈！”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廖振东家外有家。 “那他在哪里？”宋四海问。 廖云舟摇头，“不知道！” 话落，周曼披着外套，从卧室出来，“云舟，是谁啊？” “妈，王秋花死了，宋四海他们来报丧！”廖云舟如实说道。 周曼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王老太死了？她还没给你爷奶道歉，她怎么能死？” 就算要死，也得等给廖家老两口道完歉再死啊！ “曼姨，我东叔呢？他是王老太的亲儿子，出了这事，他得出面操办后事！” 宋四海这会儿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老实说，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站在周曼这一边。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现在王老太死了，他忽然觉得周曼很凉薄。 她骨子里跟赵桂芳和刘招娣，都是一样的人。 周曼目光躲闪，“你东叔找朋友喝酒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明天我再联系他，让他去找你们！” 身为妻子，她不得不替廖振东，遮掩他的丑事。 “那您和云舟跟我们走吧！”宋四海可不打算就这么走了，“老宋家几人初来乍到，对京市也不熟悉，布置灵堂这些事情，还得你们一家帮忙！” 周曼：“……” 她又没疯，凭啥给死老太婆布置灵堂？ 宋兴国不想管王老太的身后事，便道：“三婶，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啥都不懂，需要您帮忙。” “我也不懂！”周曼不耐烦极了，“反正人已经死了，灵堂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第357章 晦气 第三百五十七章 晦气 见周曼态度坚决，宋兴国只能退让一步。 “三婶，您今晚可以不去看我奶，但你得给我些钱，我想给老太太买身寿衣……”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周曼冷声打断。 “买什么寿衣？她一个乡下泥腿子，又不是啥高门大户里的老夫人，咋那么多穷讲究？”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三更半夜地跑我家来说这些事情，可真够晦气的！” 周曼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至于宋家兄弟是留是走，她一点也不在意。 “你们走吧！”廖云舟也下起了逐客令，“我们跟王秋花不熟，她是死是活，跟我们也没关系！” 宋兴国还想说点什么，廖云舟已经先一步关上了门。 “算了！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明早再说吧！” 卖了一天衣服，这会儿宋四海也累得不得了。 “四海……” 宋兴国想让宋四海哥几个，跟他们回一趟黑旅馆。 可话刚一出口，就被宋四海打断了。 “今天服装店开业，我们哥几个都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实在没精力去 操劳老太太的后事。” “你和宋耀中作为老太太的亲孙子，就多上点心，我们明天睡醒后，再去旅馆那边找你们！” 话毕，宋四海朝自家兄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回家了。 再不回去，等会儿老娘估计又要发飙了。 宋大江、宋二河和宋五湖默契地看了宋兴国一眼，随后抬脚朝家走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宋耀中气恼道： “二哥，这些人可真冷血！” 是挺冷血的。 宋兴国叹了一口气，“走吧！先回旅馆再说！” 等兄弟俩回到黑旅馆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没看到廖振东的身影，刘招娣皱眉问道： “兴国，你三叔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不管吧？” “没见着人！”宋兴国沉着脸，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赵桂芳心里直突突，“我咋觉得你三叔不准备管这事？” “他敢？”宋兴国这会儿烦躁到了极点，“反正我没钱，廖振东要是敢不管，那咱们就把老太太的尸体，送到他丈母娘家去！” 让他出力可以，但别想让他出钱。 刘招娣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是廖振东非要把老太太接到京市享福的，现在人死了，后事就应该他一手操办！” 反正她们二房，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赵桂芳附和道：“对！老太太的后事就应该交给他来办。这些年，都是咱们大房和二房照顾老太太的饮食起居，如今也该他廖振东尽尽孝了。” 一家人商议完毕，便各自回房睡觉。 …… 次日一早，宋兴国和宋耀中两兄弟踩着厚厚的积雪，再次来到周家。 周曼见他们像牛皮糖似的，既甩不掉，又赶不走，只能带着他们去找廖振东。 此时的廖振东，正坐在张薇家吃早餐。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从昨晚开始，就觉得心里乱乱的。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张薇下意识地看向廖振东，见他点了点头，她才起身去开门。 “周姐。” 看到周曼一脸不悦地站在门口，张薇简单打了声招呼，便侧身让她进门。 周曼瞥了她一眼，随后，快步走进客厅，对廖振东说： “你妈死了，你两个侄子找你给她操 办后事。” “我妈死了？”廖振东第一反应是廖老夫人死了，“怎么可能？咱们昨晚吃饭的时候，老太太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死了？” 周曼回道：“你亲妈！王秋花！” 顿了顿，她继续道：“人昨晚就没了，宋四海带着你那两个侄子找到我家，让我给打发了，结果今早俩人又找来了。” “这会儿正在巷子口等着你，你赶紧收拾收拾，跟他们一起走吧，省得他们像是癞皮狗似的，天天往我们家跑！” 闻言，廖振东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说王秋花死了？” “嗯！”周曼皱了皱眉，吐槽道：“你也真会给自己找罪受的，王秋花在村里住得好好的，你非得把她接到京市享福。” “现在好了吧？人死在了京市，你那两个嫂子和侄子会轻易放过你才怪！” 廖振东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觉得周曼说得没错。 以老宋家那些人的秉性，肯定会借着王秋花去世一事，想尽办法从他这里讹钱。 不过问题不大。 他对付不了宋书林一家，难不成还收拾不了几个乡下泥腿子？ “你还坐着干啥？不怕你两个侄子一会儿找过来？”周曼也是服气。 自己亲妈都死透了，廖振东这个狗东西还能安安稳稳地坐着。 “你跟我去一趟！”廖振东一边说，一边起身去穿外套。 周曼气笑了，“我不去，你让张薇跟你去！” 她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凭啥陪廖振东吃苦受罪的活，都是她的，而张薇只需要坐着享福就好？ “周曼，你别忘了，咱俩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要是不想要我们廖家的家产，你就明说！”廖振东语气不是很好。 他是真想弄死周曼这个蠢女人，只可惜老天爷不帮他。 在共同利益面前，周曼只能强忍着不满，跟着廖振东去了黑旅馆。 四人刚走到黑旅馆门口，就听见老板正骂骂咧咧地往外驱赶赵桂芳几人。 “滚滚滚，赶紧给滚出去！妈的，可真够晦气的，你们竟然敢把死人放在我这宾馆！” “你们这样子，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赵桂芳红着眼眶乞求道：“老板，您行行好，别赶我们走，这大雪天的，我们实在不知道去哪！” “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不能留在我这里！”老板都快气炸了。 这都什么事啊，眼瞅着快要过年了，竟然有人死在了他们旅馆。 真是流年不利！ “老板，我侄子去找我家小叔子了，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走，您看行不行？”刘招娣语气哀求。 第358章 她可是你亲娘！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她可是你亲娘！ 老板沉着脸道：“不行！你们现在就走，否则我就报警了！” 这时，宋兴国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我们已经付过房租了，你凭啥赶我们走？” 老板扫了一眼进来的三男一女，冷笑道：“就凭这是老子的地盘！” 他懒得跟老宋家的人废话，摆摆手道：“赶紧收拾行李，走人吧！” 宋兴国站着没动，“要我们走也可以，但你得把我们多余的房租退给我们！” 这几天，都是他给老宋家众人续的房租。 如今房东不让他们住了，这笔钱自然得要回来。 “呵呵！”老板气笑了。 “老子没问你们要赔偿，已经够意思了，你还好意思问老子要多余的房租？” “好好好！既然你这样说，那老子就跟你好好算算我们旅馆今天的损失！” “老子这里一共是十间房，除开你们的三间，还有七间。” “就因为知道这里死了人，原本的住客，刚刚全部退租走人了。” “一间房，我也不多要，你给我三块钱的租金就行。” “给钱吧！一共二十一块钱。少一分钱，你们今天也别想平平安安地从这里离开！” 宋兴国傻眼了。 他这是被威胁了？ 老宋家其他人同样震惊不已。 这京市的人，未免也太坏了吧？ 他们家里刚死了人，他不同情他们也就算了，还要把他们赶出旅馆！ 这都不说了，他竟然敢狮子大张口，问他们要二十一块钱的赔偿？ 怎么？他们看起来很好欺负是吧？ “老板，我三弟可是军长，我们都是军属。你这样欺负军属，就不怕遭报应吗？” 有廖振东‘撑腰’，刘招娣底气十足。 不等老板开口，廖振东的眼刀已经朝她射来。 他早就不是什么军长了。 他这个二嫂，还真是胆大得可以，竟然敢冒充军属。 她就不怕被拉去吃牢房吗？ “军长？”老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招娣。 “这位女同志，你们真要是军属，怎么可能住在我这黑旅馆？” “就算是普通士兵的家属，部队都会安排他们住进部队招待所，更何况还是军长的家属？” 刘招娣一噎，她之前也没当过军属，咋知道人家军属住在哪里？ “同志，我们真的是军属！”赵桂芳极力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老板压根不买她的账，“不管你们是军属，还是什么属。总之，给你们半个小时，立刻从我这里搬走。否则，我就报警了！” 见状，老宋家众人集体看向廖振东和周曼。 周曼往后退了一步，跟廖振东拉开距离。 她家可没地方给王老太当灵堂。 廖振东皱了皱眉，随后大步走到老板跟前，给他发了一支烟。 “老板，他们是我远房亲戚，在京市也没有别的落脚点。” “能不能先让他们在你这里借住几天，等把老人的丧事处理完，再搬走？” 老板瞧着廖振东说话还挺客气，便也放缓了语气。 “同志，真不是我为难他们，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 “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说店里住着个死人，这算怎么回事？” “行了！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大不了我不问他们要赔偿金了，你赶紧让他们走吧！” 老板唉声叹气，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痛失二十一块钱的痛苦，谁能懂？ 廖振东这会儿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旅馆不让住，周家和廖家肯定也不让住，张薇那里又不能暴露，他自己的住处还没有着落，这该怎么整啊？ 早知道王老太的死，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当初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她接到京市。 思来想去，他决定直接把王老太送到火葬场。 “兴国、耀中，你俩去找个担架，抬着你奶跟我走！” “哎！”兄弟俩以为廖振东想好该如何安置他们，赶紧去找担架。 见状，老宋家其他人，也急急忙忙地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等人都走了，周曼才问一脸疲惫的廖振东，“你打算把老太太的灵堂设到哪里？” “不设灵堂，直接拉到火葬场火化！”廖振东声音清冷，没有一点情绪。 周曼抽了抽嘴角，对廖振东的冷血，有了新的认识。 “她可是你亲娘！” “是又如何？她又没养过我一天，难不成还想让我给她大办一场葬礼？”廖振东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够意思了！” “最起码我还愿意帮她料理后事，她那两个亲儿子，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周曼：“……” 这让她该如何接话？ …… 半个小时后，宋兴国和宋耀中抬着王老太的尸体，跟在廖振东和周曼的身后，出了黑旅馆。 老宋家其他人则背着大包小包，默默跟着他们。 天空还在下雪，李娟背着儿子，艰难地在雪地行走着。 众人刚走了一百多米，就跟前来吊唁的宋四海几兄弟，碰了个正着。 “东叔、曼姨，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宋四海问。 廖振东实话实说：“去火葬场！” “啥？”宋四海瞪大眼睛，“东叔，你要火化老太太？” 这合适吗？ “嗯！”廖振东点头。 他也没办法，但凡有别的去处，他也不想火化王老太。 宋四海急了，“东叔，你这样做，宋大林和宋二林能同意吗？” “洛河村可不是京市，那里讲究全身入土，要是火化了，怕是没办法埋进祖坟！” 廖振东烦得要死，“那你说不火化咋整？总不能让他们把尸体运回洛河村吧？” “这样也行！这天寒地冻的，尸体估计能放好久，你包辆车，直接把老太太送回去吧！”宋四海语气十分认真。 宋兴国也不想老太太被火化，便附和道：“三叔，您把我奶送回去吧！” “她是完完整整地从村里到京市的，也该完完整整地从京市回到村里！” 闻言，赵桂芳匆匆上前，“三弟，不能火化啊！火化了，娘就不能投胎了！” 廖振东拧眉，“赵同志，慎言！什么投胎不投胎的，这是封建迷信！” 第359章 这帮人啊，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第三百五十九章 这帮人啊，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廖振东执意要火化，可老宋家众人又不肯。 气氛瞬间陷入僵持状态。 王老太的尸体，连同担架，一起被放在地上。 鹅毛般的大雪，很快在她身上落下厚厚一层。 见状，宋大江几兄弟一阵唏嘘。 也不知道王老太知道她死后，会是这样一幅场景，会做何感想？ “五湖，去给爹打电话，让他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吧！”宋四海吩咐道。 “嗯！”宋五湖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小卖部给宋书林打电话。 这时，廖振东忽然撂挑子不干了。 “既然你们不同意火化，那尸体你们看着处理吧！是随便找个地方下葬，还是拉回洛河村，都随你们，我不管了！” 宋兴国慌了，“三叔，您不能不管啊！我奶之所以千里迢迢来京市，就是为了来找您。” “是啊，他三叔！娘临死前还惦记着你，你咋能说不管，就不管呢？”刘招娣冻得瑟瑟发抖。 宋耀中又冷又饿，“要不就听三叔的，直接火化吧！” 话毕，老宋家众人集体看向宋四海。 他们打心眼里觉得，宋四海在廖振东面前说话，比他们这些亲戚更好使一些。 “看我干吗？”宋四海翻了个白眼，“这是你们老宋家的事情，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是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其他事情，还得你们姓宋的自己拿主意。” 廖振东拍掉身上的雪花，冷声道：“我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你们考虑清楚，看是火化，还是拉回洛河村！” 老宋家众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火化。 “三叔，火化之前，能不能给我奶办个简单的葬礼？她这人要强了一辈子，走的时候，我想让她风光一点！” 王老太的死，勾起了宋兴国为数不多的良知。 虽然从小，他爹不疼、娘不爱，但王老太对他还算不错。 至少比对宋大江几兄弟要好得多。 廖振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随你！” 他只负责把人送去火葬场，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想管了。 …… 一行人来到火葬场，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等宋书林赶到时，简易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老宋家众人也没穿孝服，就那样跪在王老太身边，尽自己最后一片孝心。 供桌上，什么供品也没放，只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破香炉。 想起上辈子王老太过世后，风光大葬的场面，宋书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他跟沈秀珍也不富裕。 可还是花了大几万，给她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村里人都说王老太命好，嫁到老宋家一辈子没受过啥苦，就连走的时候，也是全村最风光的一个。 物是人非，这辈子的王老太，走得竟然这般凄惨。 宋书林从布兜里掏出他买的香烛和纸钱，喊上几个儿子，给老太太上了三炷香，又烧了一些纸钱。 饶是对王老太有太多埋怨，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没忍住红了眼圈。 十分钟后，他吸了吸鼻子，对几个儿子说： “大江、二河、四海、五湖，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剩下的事情，他不想再管，也没理由再管。 父子几人离开后没多久，王老太就被推进了火化炉。 再出来的时候，她便成了一堆骨灰。 廖振东还算大方，给王老太花钱买了个最便宜的骨灰坛，也算是还了她对自己的生育之恩。 从火葬场出来，廖振东把王老太的骨灰交给宋兴国，就准备离开。 “三叔！”宋兴国挡住他的去路，“我们没地住了！能去您家借住几天不？您放心，我们不白住，我们可以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廖振东拧眉，“马上要过年了，你们还是早点回村里吧！”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没时间再管他们。 况且王老太的骨灰，也需要早点入土为安。 “三叔，我们不打算回去了，我们要留在京市！”宋耀中语气笃定。 体验过京市的好，他也不愿意再回村里当泥腿子。 “三弟，你知道你大哥和二哥去哪了不？”赵桂芳大着胆子问，“他们已经好久没跟家里联系过了，我们这次来京市，主要就是来找他们的。” 廖振东摇头，“不知道！你们去警察局问问。” 他也有些好奇宋大林和宋二林两个大活人，究竟去了哪里？ 被他这么一提醒，老宋家众人这才想起报警这事。 周曼撇了撇嘴，对老宋家这些人的脑回路，感到震惊。 人都失踪了这么久，他们来京市的第一时间，不赶紧去报警，也不知道再等什么。 “三叔，那您给我们点钱吧。”宋兴国厚着脸皮，再次开口问廖振东要钱。 廖振东不想给，“我也没钱了，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 这番抠搜劲儿，跟王老太简直如出一辙。 宋兴国原本不想黑化的，但廖振东实在太欺负人，他只能选择黑化。 “三叔，是你把我们从洛河村喊到京市，那你就得对我们负责！” “今天你要么给钱，让我们去住旅馆，要么就让我们跟着你去你家住！” “当然，你也可以不管我们，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死皮赖脸地跟着你，然后把你逼死自己亲娘的事情，跟街坊四邻都说一说！” 宋耀中点头附和，“对！” 只要他们豁出去不要脸，廖振东就拿他们没辙！ “呵！你这是在威胁我？”廖振东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赵桂芳回道：“他三叔，我们也不想这样做，是你欺人太甚！只想着自己享福，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可不就是？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大房、二房，帮你在家伺候娘，你以为你能在京市过上好日子？三弟，做人不能太自私！”刘招娣早就不想忍了。 亏她以为廖振东是个好的，谁知道他跟宋大林和宋二林一样自私。 周曼站在廖振东身后，看着老宋家众人丑陋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啊，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往后可有廖振东好受的！ 第360章 租房 第三百六十章 租房 在老宋家几人的威逼利诱下，廖振东不得不掏出二十块钱，扔在了宋兴国面前。 在金钱面前，宋兴国向来没有什么尊严可言。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张大团结，塞在了裤兜里。 “三叔，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二十块钱顶多够我们花一天！” 他们一行人光住旅馆，一天就得花九块钱，还别说吃喝拉撒也得花钱。 廖振东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身上就这么多，你们要是觉得不够，就自己另想办法吧！” “行！那今天先这样，明天我们再去您家找您要！”宋兴国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周家的住址，不怕找不到廖振东。 “走了！”廖振东回头跟周曼说了一声，两人便踩着积雪，消失在街角。 他们一走，赵桂芳立马问道：“兴国，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看看哪里有空房出租！咱们人多，住旅馆不划算！”宋兴国皱眉说道。 宋耀中抱着王老太的骨灰坛，“二哥，那奶怎么安置？” 宋兴国看了一眼骨灰坛，“先带着吧，等以后回洛河村的时候，再把她带回去埋了！” “哦！”宋耀中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他继续道：“二哥，京市这么大，咱们去哪个区租房子？” 宋兴国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不去和顺巷？三房就在那里住着，咱们以后万一有什么难处，也能找他们帮忙！” 经此一事，宋耀中发现三房的人，比廖振东要好说话一百倍。 他们连作恶多端的王老太都能原谅，没道理不能原谅他们。 指不定等以后大家住得近了，联系得多了，关系又能恢复到从前。 “不行！和顺巷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咱们身上这点钱，根本租不起那里的房子！”宋兴国低声叹气。 宋耀中皱了皱眉，再度建议道： “那去周家附近找吧！方便以后找廖振东要钱！” 宋兴国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行！先去附近看看。” 话毕，他看着背着大包小包的赵桂芳几人，不由得有些头疼。 “娘、二婶、小娟，你们三个带着孩子和行李，先去医院大厅等一会儿。等我和耀中租到房子后，再过来接你们！” 三人乖乖地点头。 王老太一死，她们老宋家的主心骨就成了宋兴国。 除了听从他的话外，她们也别无选择。 安顿好赵桂芳几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宋兴国喊上宋耀中，急匆匆地前往周家所在的巷子。 路上，宋耀中忽然想起什么，便十分八卦道： “二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早上，三婶的举动很不对劲？” “嗯？”宋兴国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今早周曼的一言一行。 宋耀中急道：“就是去槐荫巷的时候，她偷偷摸摸的，不让咱们靠近那间院子！” 被他这么一提醒，宋兴国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谁家正经儿夫妻是分地睡的？ “我怀疑三叔应该是外面有人了！”宋耀中拧着眉，说出心里的猜测。 宋兴国看了他一眼，“不能吧？就三婶那性子，要是知道三叔外面有人了，可不得挠花他的脸？”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他心里也十分认同宋耀中的话。 他们这位好三叔啊，十之八九是家外有家。 “三婶是泼辣了一些，但她不傻。真要跟三叔闹掰了，那她还咋当廖家夫人？” 到底是念过高中的人，宋耀中看待问题的眼光，比宋兴国更长远一些。 “你说得也是！”宋兴国想了想，继续道：“耀中，要不咱俩再去槐荫巷转转。” “要是真坐实了三叔家外有家这事，那咱们以后就可以用这个把柄，继续问他要钱了。” “他要是敢不给，呵呵，那咱们就送他去吃牢房！” 宋耀中眼睛亮得惊人，“好！二哥，都听你的！”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朝槐荫巷走去。 到了巷子口，宋兴国看到一群小孩子在巷子里堆雪人，便从兜里掏出一把刚买的糖果，打算找他们打听打听情况。 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小朋友说： “廖云川，堆雪人没意思，咱们还是玩打雪仗吧！” 闻言，宋兴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他们的三叔，不仅家外有家，还生了野种。 宋耀中冷笑，“二哥，还真让我给猜对了！” 宋兴国答非所问，“走，去街道办问问，看附近还有没房子要出租！” 他要住在这里，盯死廖振东和他的小情人。 当然，住在这里，也方便他们找廖振东要钱。 “哎！”宋耀中坏坏一笑。 看来他们以后，又有新的血包了。 说来也巧，兄弟俩刚到街道办，就碰到一位热心肠的大姐。 得知他们的来意，大姐十分热情道： “这不巧了吗？我住的那个大杂院，就有房子要出租。” “两位小兄弟，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大姐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看房！” 两兄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跟着热心肠大姐去了她们住的大杂院。 “这院里啊，虽然住的人杂了一些，但胜在房租便宜。” “别的院一间房一个月要二十块，但咱们这里只要十五块。” “你们要是诚心租，大姐可以帮你们找房东再砍砍价！” 宋兴国对这里的房子，还算满意，便笑着让大姐，去帮他们讲价。 “行！那你们在这等着，大姐这就找房东去！”大姐笑盈盈地走了。 宋耀中扯了扯宋兴国的袖子，“二哥，这会不会有诈啊？我看这院子跟其他院子的房屋都差不多，咋房租足足便宜了五块钱？” “不知道！”宋兴国皱着眉头道：“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宋耀中一脸严肃道：“有可能！” 两兄弟越想越不对劲，便快步出了院子。 谁承想，他们刚出大门，就碰到一身酒气，正往家赶的廖振东。 看到两人，廖振东吓了一大跳，“你们怎么在这？” 宋耀中回道：“我们来找房子！” 第361章 咱们搬家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咱们搬家吧！ 廖振东脸色变了又变。 直觉告诉他，他这两个好大侄，是故意来槐荫巷恶心他的。 “找到了？” “嗯，找到了，就这个院子！”宋兴国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院子。 廖振东拧眉，“你们换个地方吧，这院不合适。” 这个院子，离他和张薇住的院子，也就隔了三家院子。 他可不想让老宋家众人，住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里房租便宜，我觉得挺合适的！”宋兴国实话实说。 廖振东提醒道：“这院里住着一个女疯子，经常性发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拿着一把菜刀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坏人……我要杀了你……” 姑娘一边说，一边拿着菜刀朝宋耀中砍去。 宋耀中吓得拔腿就跑，“你不要过来啊！” 太可怕了！ 他跟这女疯子无冤无仇的，可她竟然想要了他的小命。 难怪这里的房租，要比其他院子便宜五块钱。 宋兴国也被吓得不轻，出于本能，他一把抓住女疯子拿着菜刀的手，强行从她手里夺过刀子。 女疯子看着宋兴国，骂骂咧咧道：“坏人……坏人……” “媛媛，媛媛！”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见孙女并未闯祸，她瞬间泪崩。 “媛媛，你是想吓死奶吗？” 方媛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忽然挣脱宋兴国的手，抱着头，缩在角落。 “不要打媛媛，媛媛听话！” “不要打媛媛，媛媛听话！” “不要打媛媛，媛媛听话！” “……”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见状，方奶奶擦了擦眼泪，向宋兴国和宋耀中道歉。 “两位小同志，没吓着你们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做饭，一不留神，媛媛就跑了出来！” 宋兴国惨白着脸，“没事！” “两位是来租房子的吧？”方奶奶问。 “是！”宋兴国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但凡他刚刚要是反应慢个几秒，他估计女疯子手里的菜刀，这会儿已经砍在自己身上了。 看来这房子，跟他们无缘。 方奶奶歉意地笑了笑，“你们要是不介意我孙女是这种情况的话，我可以找房东说说，每个月只收你们十块的房租。 就当是为刚刚我孙女吓到你们这事，做出补偿。” 十块？ 宋兴国有些心动。 毕竟在京市，十块钱一个月的房子，并不好找。 “二哥，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宋耀中是真怕了。 跟一个疯子当邻居，鬼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廖振东顺着宋耀中的话说：“耀中说得没错，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宋家两兄弟，省得他们会发现他的秘密。 可宋兴国也有自己的考量，“先在这住下吧，等过完年，再另作打算！” “二哥，你疯了？”宋耀中气不打一处来。 宋兴国瞪了他一眼，“你要不想住，就自己去找合适的房子，我不阻拦你！” 反正他决定了，就暂时在这里落脚。 见他生气了，宋耀中也不敢多言。 “两位小同志，我先把我孙女送回家，再带你们去找房东！”方奶奶很客气。 事实上，她就是这个院子的房东。 可惜她丈夫死得早，儿子和儿媳前几年，也相继出了意外。 家里就剩下她和孙女两人，相依为命。 担心有人要吃她们祖孙俩的绝户，她就找了好友，当这个院子明面上的房东。 而她，则是那个幕后房东。 …… 办好租房手续，老宋家两兄弟跟方奶奶借了辆自行车，便去医院将赵桂芳几人，接到新家。 “娘、二婶、小娟，这房子虽然不大，但离我三叔很近……” 廖振东家外有家这事，宋兴国可没打算瞒着自家人。 毕竟大家住得这么近，以后肯定会经常碰面。 “啥？你三叔竟然还养了情妇？”刘招娣震惊极了，“他可是军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赵桂芳满脸不可置信，“兴国，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们回头跟左邻右舍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宋兴国打了个哈欠，“累了一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去警察局那边，问问我爹和我二叔的情况！” 赵桂芳和刘招娣点点头，等几个小辈睡着之后，两人又凑在一起，蛐蛐起了廖振东。 “二弟妹，你说廖振东咋想的？三弟妹长得也不丑啊，他怎么又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刘招娣撇了撇嘴，“家屎哪有野屎香？也就是咱两家没钱，但凡有钱了，宋大林和宋二林两兄弟，肯定跟廖振东一样，也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 被她这么一提醒，赵桂芳立马瞪大眼睛，惊讶道： “二弟妹，你说大林和二林，会不会已经背着咱们，有了新的家庭？” “所以，他们哥俩才跟咱们断了联系？” 刘招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可能！人家廖振东外面有女人，是因为人家家里有钱！” “我大哥和二林，要啥没啥，那啥养外面的女人？” 赵桂芳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也对，那你说，他俩去哪里了？” “不知道！”刘招娣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道：“大嫂，坏了，你说他俩会不会犯了啥事，也被抓去吃牢房了吧？” 真要是这样，那她家就有三个劳改犯了。 赵桂芳拧着眉，“应该不会！真要去吃牢房了，警察应该会通知家属！” “那他俩能去哪里？”刘招娣一脸担忧。 赵桂芳劝道：“算了，不想了，等明天再说吧！” “哎！好吧！”刘招娣唉声叹气。 这一晚，妯娌俩都没有睡好。 同样没有睡好的，还有廖振东。 次日早上醒来，他对正在包小笼包的张薇说道： “咱们搬家吧！” 张薇正在包包子的手一顿，“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 “老宋家的人，可能知道咱俩的事情了！”廖振东面沉如水。 都怪周曼这个蠢女人，要不是她把宋家两兄弟引到槐荫巷，他们也不会发现他的秘密。 第362章 够了，别吵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够了，别吵了 张薇慌得不得了，她和廖振东的关系，注定不能摆到明面上。 “那就搬吧！” 两人商量好后，次日一早，廖振东就出门，开始找房子。 …… 老宋家的是是非非，都跟沈秀珍一家无关。 临近年关，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宋四海趁热打铁，把书林家电和四海百货，也都陆续开了起来。 好在家里人多，要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娘，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您跟我爹就搬到和顺巷，跟我们一起过年呗！” 宋四海一逮着机会，就邀请老爹老娘跟他们同住。 “行！”沈秀珍欣然答应。 这段时间，跟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接触多了，她发现便宜公婆，人都挺好的。 许是看出她不愿意同他们亲近，老两口也很少主动接近她。 总之，挺有边界感的。 “娘，您说您咋这么犟呢？” 宋四海劝说的话，刚一出口，立马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 “嘿嘿，娘，您答应了？” 沈秀珍瞥了他一眼，“你这年纪不大，咋还耳背了？” “嘿嘿！”宋四海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娘，太好了，咱们一家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行了行了，赶紧去盘货，一天天的，就属你话最多！”沈秀珍嘴上嫌弃得不得了，其实心里也很高兴。 到了她和宋书林这个年纪，儿女们不嫌她们烦，还天天吵着要跟她们同住，实属难得。 得知老爹老娘终于同意搬家，宋家几兄妹……哦！不，廖家几兄妹都很高兴。 一九八五年的钟声，在几兄妹的笑声中响起。 “爷、奶、爹、娘，四海给你们拜年了！” 虽然改了姓氏，但廖四海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跳脱。 有他打样，廖家几兄妹也赶紧跪在地上，给四位长辈磕头拜年。 “好好好！都起来吧，奶奶给你们发红包！” 廖老夫人拿着一沓红包，挨个给孙子、孙媳、孙女们发。 “这个是大江的。” “谢谢奶奶！” “这个给语桐。” “谢谢奶奶！” “……” “这个给安宁，最后一个给欢喜。” 廖安宁是廖老夫人给大妮娶的新名字，廖欢喜则是二妮的新名字。 两个小姑娘拿到红包，甜滋滋地说道：“谢谢奶奶！” 廖老夫人翘着嘴角，满眼慈爱地看着她们。 “咱家安宁和欢喜，越长越漂亮了！” 廖四海忽然凑到廖老夫人跟前，“奶，那我呢？您就没发现您孙子我，也越长越帅气了？” “有吗？”廖老夫人推开他的大脸，故作嫌弃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看着宋四海那张犹如便秘一般的脸，众人捧腹大笑。 廖五湖戳了戳廖承睿的胳膊，“三哥，看到没，这就叫自取其辱！” 有廖老爷子和梅老爷子的关系在，廖承睿也终于摆脱了‘顾’姓。 这会儿听到廖五湖的话，他也笑得眉眼弯弯。 “笑什么笑？”廖四海撇了撇嘴，“你们就是嫉妒我的帅气！哼！我不跟你们说了，我给梅爷爷打电话拜年去！” …… 廖家欢声笑语，老宋家却冷冷清清。 第一次在外地过年，一家人都很不适应。 往年在老家时，虽然也没人来家里拜年，但好在家里人多热多。 可今年，就剩下他们一家六口。 “哎！”刘招娣望着桌子上的白菜炖粉条，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大哥和二林，究竟去了哪里？这大过节的，别人家都团团圆圆的，就咱们两家……哎！” 即便她们已经报了警，可大半个月过去了，警察那边还是找到宋大林和宋二林的下落。 最让他们生气的是，廖振东竟然背着他们，带着他的情妇和私生子搬走了。 至于搬去了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赵桂芳情绪低落，“等过了年，咱们再去警察局问问。” “娘、二婶，我爹和二叔八成是出了什么意外！”宋兴国拧眉说道：“咱们不能再把时间放在他们身上了，等年后，咱们也得想办法赚点钱，养活自己了！” 宋兴国受够了这种穷苦日子。 他想着，既然决定在京市安家，那就应该好好努力赚钱。 廖振东跟他爹和宋二林一样，都是靠不住的主。 他们要想过上好日子，还得靠自己。 “我二哥说得对！”宋耀中附和道：“咱们再不赚钱，就得上大街上要饭去了！” 闻言，李娟眼珠子转了转，“当家的，你说咋赚钱？我们都听你的！” 赵桂芳和刘招娣也点头，表示同意。 宋兴国想做生意，可惜没本钱，“咱们没本钱，只能先打零工！” “行！那等过了年，咱们就出去找工作！”宋耀中握着拳头，信心满满。 其实他想去廖四海的铺子打工，可惜人家不要他。 刘招娣本想找借口，说自己不去。 奈何她家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不出去赚钱，实在说不过去。 “我留在家看孩子吧！”赵桂芳身体越来越差，便想留在家里看孩子，让李娟出去打零工赚钱。 李娟翻了个白眼，“孩子不用你看，我自己看！” 死老太婆长得丑，想得美。 竟然还想留在家里偷懒。 “小娟，娘最近腰疼得受不了……”赵桂芳还想再争取争取。 李娟直接一拍桌子道：“受不了就滚回洛河村去，我和兴国养了你这么些天，你还上瘾了是吧？” “我没有！”赵桂芳态度卑微。 可李娟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行了，你别装了！以前你给宋振华和宋为民两家干活时，咋不说自己腰疼？” “现在到我家了，一会儿腰疼，一会儿屁股疼的，咋的？当我和兴国好欺负是吧？” 赵桂芳哽咽道：“我真没有，我也不知道咋了，最近就是各种不舒服！” 要不是知道儿子没钱，她都想让宋兴国带她去医院看看。 “没有什么没有？”李娟冷哼，“谁家婆婆跟你一样，天天就知道装病卖惨？” “够了，别吵了！”宋兴国烦得要死，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吵的。 第363章 宋晓霞出狱 第三百六十三章 宋晓霞出狱 在老宋家的吵闹声中，正月十五悄然而至。 这一天，老宋家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宋晓霞出狱了。 此时洛河村众人，并不知晓老宋家的处境。 所以，当宋晓霞提着行李回村时，众人并没有当面蛐蛐她，反而热情地跟她说起了老宋家的近况。 “晓霞，你奶、你爹娘，还有你大伯他们，都去京市享福去了！” “对！听说你三叔在京市当大官，可有钱了，住的还是大别墅，家里还有啥保姆！” “……” 宋晓霞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她在监狱服刑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全家都在享福？ 告别村民们，她径直去了村长家。 “村长叔，您这有我爹娘的电话号码没？我想给他们打个电话！” 她也要去京市！ 她也要去享福！ 村长笑着点头，“有有有！你娘前几天还打电话回来，问你爹和你大伯回村里没！” “我找找电话号码哈！”他一边说，一边翻着记录电话号码的本子，“找到了，就是这个！” 宋晓霞道了声谢，然后照着本子上的电话号码，拨通电话。 一阵“嘟嘟嘟”声后，话筒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喂，找谁？” 宋晓霞只当是新三婶，客客气气道：“我找刘招娣！” “知道了，你稍等一下，我去喊人，你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宋晓霞‘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她重新拨通电话。 “喂，我是刘招娣，你是谁啊？” 听到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宋晓霞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很恨宋二林和刘招娣的不作为，要是他们当初肯赔钱，她也不用坐牢。 可如今她身无分文，即便心有怨恨和不甘，也不能跟他们断绝关系。 “宋晓霞！”宋晓霞报出自己的名字后，便咬唇不语。 话筒里，传来刘招娣惊喜的声音，“晓、晓霞，你……你出来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刘招娣笑着笑着，便呜呜地哭了出来，“晓霞，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 宋晓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给我汇点钱，我要去京市找你们！” 没道理老宋家其他人都在京市享福，让她一个人在洛河村受苦。 “晓、晓霞……”刘招娣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身上没钱这话，“你先等等，娘跟他们商量商量！” 老实说，她很想让宋晓霞来京市陪她。 毕竟宋二林莫名失踪、宋大宝进了监狱，宋红霞也不告而别，原本幸福的五口之家，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她现在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哪里还有闲钱给宋晓霞？ 挂断电话，刘招娣匆匆跑回家，找赵桂芳几人借钱。 不出所料，一分都没有借到。 沉思片刻，她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出了门。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想着，等会儿见了宋四海，该怎样开口，问他借钱。 等走到廖家大门口，她才发现廖家大门锁着，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晚上九点多，廖家人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今天元宵节，他们一家逛了庙会，吃了大餐，还猜了灯谜。 虽然回来得晚，但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听到声音，刘招娣赶紧跟宋四海打招呼，“四海！” 廖四海认出刘招娣，皱眉说道：“干啥？” “你能不能借二伯母点钱，晓霞出狱了，我想给她买张来京市的火车票！”刘招娣态度卑微。 廖四海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刘招娣同志，你是宋家人，我是廖家人，你算我哪门子二伯母？” 他顿了一下，十分严肃地自我介绍道：“对了！我们父子都已经改回廖姓了，以后请叫我廖四海！” 廖欢喜接过话茬，“刘招娣同志，你要借钱，就去找宋三林同志，毕竟你们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对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廖欢喜，我大姐叫廖安宁。” 看着眼前身着黑色羊绒呢大衣、牛仔裤，脚踩牛皮短靴的宋二妮，刘招娣有一瞬间慌神。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村姑宋二妮吗？ 怎么如今这般时髦？ 视线扫过宋大妮，她跟宋二妮穿得一样，不过她的大衣是驼色的，显得她很娇贵。 刘招娣心里又酸又涩，嫉妒得发狂。 明明以前，她的两个闺女才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宋大妮和宋二妮就是她们的陪衬。 可如今她的两个闺女，一个离家出走，一个刚刚出狱。 沈秀珍看出刘招娣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忙道：“四海，开门，回家！” 大过节的，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刘招娣，因为没有借到钱，而发疯。 “哦！”宋四海应了一声，打开门锁，众人头也没回地回了家。 刘招娣看着廖家紧闭的大门，十分无助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在赵桂芳的建议下，刘招娣找了家黑诊所，卖了400cc血。 她把卖血的钱，全部汇给了宋晓霞，并叮嘱她，在火车上不要相信任何人，省得会被人贩子拐走。 宋晓霞倒也听劝。 半个月后，她平安到达京市。 来接她的，只有刘招娣一个。 “晓霞！”刘招娣看到二闺女，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唰唰往下直掉。 见她穿得破破烂烂，宋晓霞眉头紧拧，“不是说你们在京市享福吗？怎么穿的衣服，比在家里时穿得还要破？” 刘招娣挤出一抹苦笑，“我们被骗了……” 她简单地将廖振东做的那些事情，跟宋晓霞讲了一遍。 末了，话题一转道：“咱们先回家吧，路上，娘在慢慢跟你讲！” 宋晓霞点了点头，跟在刘招娣身后，出了火车站。 她面容紧绷，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 做了大半个月的美梦，却在踏入京市的几分钟内，得知一切都是骗局，这种心情，属实有些不美丽。 刘招娣喋喋不休，开始细细跟女儿讲起家里发生的事情。 明明不过两年光景，她却觉得过了好长时间。 第364章 等着吧，他们家迟早要遭报应！ 第三百六十四章 等着吧，他们家迟早要遭报应！ 蛐蛐完廖振东的不是后，刘招娣又咒骂起了三房一家的无情。 “他们家那么有钱，帮帮咱们家能咋？哼！等着吧，他们家迟早要遭报应！” 宋晓霞皱了皱眉，“报应？你不觉得咱们二房和大房，才是遭报应的那一方？” 刘招娣一噎，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宋晓霞所说。 “算了！不提这些事了。” 她话题一转，又说起了宋红霞，“也不知道你大姐去哪儿了？哎！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宋晓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凡你们当初没把我大姐卖给吴家，后来她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让你操心！” 刘招娣被怼得无话可说。 这事，确实是她们做得不对。 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宋红霞为何就不能原谅她们呢？ 接下来的时间，母女俩一路无话。 快到家门口时，刘招娣特意叮嘱宋晓霞，管好她那张嘴，不要随意跟别人起冲突。 “京市跟咱们洛河村可不一样，咱们无权无势的，真要得罪了人，吃亏的只能是咱们自己！” 宋晓霞点头，“知道了！” 在监狱里的这一年多时间，她的性子，被磨平了不少。 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母女俩进了家门，大房几口正在吃饭。 “大伯母、兴国哥……” 宋晓霞挨个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坐下吃饭吧！”赵桂芳病恹恹地回了一句。 刘招娣去门口搭建的简易厨房，拿了两副碗筷进来。 “晓霞，快吃吧！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去去乏！”她递给宋晓霞一副碗筷，笑得酸涩。 宋晓霞看着桌上的水煮白菜，秀眉微蹙。 老实说，她们在监狱里，吃得都比这个好。 这顿饭，吃得宋晓霞很是不得劲。 老宋家其他人，却习以为常。 毕竟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 “晓霞，娘带你回屋休息去！” 见宋晓霞吃完了，刘招娣放下碗筷，带着她去了隔壁屋子。 不足五平方米的地方，放着一张一米八的木头床，其余空间，都摆满了杂物。 看着拥挤的房间，宋晓霞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刘招娣尴尬地笑了笑，“这些都是娘捡的废品，过几天就卖掉了！” 她一个农村妇人，既没文化、又没手艺，还没背景，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很不容易。 所以，她只能靠捡废品为生。 “嗯！”宋晓霞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在这间杂物间里，住了下来。 …… 秀珍服饰。 廖四海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凑到沈秀珍身边，跟她说起宋晓霞来京市这事。 即便他已经不是宋家人了，但对老宋家的事情，依旧很关注。 “娘，您说宋晓霞会不会来找咱们借钱？” 沈秀珍正在熨衣服，听到这话，头都没抬道：“不知道！” 老宋家向来没皮没脸，谁知道他们回不回来？ “哎！您还别说，这好久没见，我还挺想见宋晓霞的！”廖四海摸着下巴，回忆着小时候张牙舞爪的宋晓霞。 沈秀珍吓了一跳，她急忙放下手里的熨斗，一脸严肃地看向廖四海。 “廖四海！” “嗯？咋了？”廖四海懵懵的。 老娘突然喊他全名，这可不是一件啥好事。 沈秀珍郑重其事道：“以后见了宋晓霞，记得离他远点！” 怕廖四海脑子笨，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弯，沈秀珍干脆给他把话挑明了。 “那妮子不是个安分的主，以前你们是堂兄妹，即便咱家有钱，她也不可能对你咋样。” “但现在你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保不齐她会为了一己私利，给你下套，逼你娶她！” 闻言，廖四海嘴巴张得老大。 老天奶啊！ 还能这样玩？ 老半天，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娘，不会吧？” “会不会的，你都得离她远点！”沈秀珍再三警告。 因为上辈子，宋晓霞就是不正当手段，抢走了她家二妮的对象。 这辈子，因为她和宋书林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但不变的，就是老宋家众人那蛇蝎一般的心肠。 如今，上辈子二妮的对象，还没有出现。 以宋晓霞那吃不了苦的性子，肯定会提前找一个能给她富裕生活的主。 眼下她刚到京市，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认识的有钱男人，就是她几个儿子。 不管宋晓霞会不会对她几个儿子下手，她都得提前跟他们知会一声。 廖四海表情严肃，“娘，我知道了！我一定离她远远的！” “嗯！”沈秀珍放心了不少，“你自己的婚事，自己抓点紧，等你二哥和三哥结完婚，就该你了！” 廖四海：“……” 他才多大啊？就催着他结婚！ “娘，我还小，不着急！” 沈秀珍话题一转，“等给你大哥和大嫂补办完婚礼，就该给你二哥提亲了！也不知道乔家人好说话不？哎！我还怪紧张的！” “嗐！那就让我爷奶上门提亲去！”廖四海给老娘出起主意来。 “反正他俩闲着也是闲着，再把我梅爷爷和周爷爷喊上，就凭他们四老那身份，乔家人即便再难说话，也得乖乖把我思宁姐，嫁到咱家！” 沈秀珍眼睛亮了亮，“那你跟你爷奶说去！” 乔家有权有势，她怕自己嘴巴一秃噜，说了啥不该说的，直接把两孩子的婚事，给搅黄了！ 还是让便宜公婆去比较合适。 “得咧！”廖四海领命。 当晚，他就跟廖家老两口说了这事。 儿媳妇布置的任务，老两口自然要保质保量地完成。 次日，老两口把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喊到家里来，一起商量给廖二河提亲这事。 “这有啥可商量的？咱家二河要啥有啥，乔家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难为咱们！”梅老爷子无语死了。 他还以为廖振东又做妖了，挂断电话，就匆匆往廖家赶。 结果就是这事？ 廖老夫人一脸担忧，“咱家二河长得是不差，但就是没文化，我怕乔家嫌弃他是大老粗……” 第365章 当妈不容易，当奶更不容易 第三百六十五章 当妈不容易，当奶更不容易 梅老爷子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大老粗，所以他很不满廖老夫人这话。 “大老粗怎么了？” 他突然拔高声音，“廖云飞和廖云舟倒是有文化，但他俩做的那些事情，可一点都不像是文化人能做出来的！” “二河虽然没文化，但他勤劳肯干，这就是他的优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云舒啊，得亏二河这会儿不在家，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个当奶的如此瞧不上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廖老夫人辩解道：“我没有瞧不上二河！我就是担心乔家人会看不上他！二河没文化就不说了，还是个闷葫芦，不像四海那样嘴甜会哄人……” “打住！”梅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云舒啊，你别不承认，你打心眼里，就是瞧不上二河！” “不过这也正常，十根手指还长短不一呢，你偏爱其他几个孩子，我也能理解！” 廖老夫人被怼得无话可说，她对廖二河，好像确实一般。 见妻子心情低落，廖老爷子开口替她说话： “老梅，你别在这挑事！今天找你们过来，主要是商量给二河提亲这事。” 梅老爷子自信满满，“我还是那句话，这有啥可商量的？就算二河一无所有，不还有你们老两口给他撑腰吗？你们老廖家底蕴丰厚，乔家能跟你们当亲家，那是他们高攀！” “啥高攀不高攀的，我们就是一普通人家！”廖老爷子十分谦虚。 梅老爷子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老廖，要不是看你身体不好，我都想捶你一顿！” “还普通人家？普通人家能开了一间又一间铺子？” “哼！我可听说了，你那儿子儿媳，还打算开啥辣椒酱加工厂，这是普通人家能干出来的事？” 辣椒酱加工厂的事情，廖家老两口确实听廖书林和沈秀珍提起过。 只不过这是为了帮助村民们脱贫致富，才有的一个想法。 至于能不能开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沉默许久的周老爷子，突然开口。 “这书林两口子，还挺能折腾的！” 廖老爷子翘着嘴角道：“这可不叫折腾！洛河村你们也去过，村里啥情况，你们也都清楚！” “别看他们村这两年情况是好了一些，但他们周边很多村子，依旧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两个孩子是想通过辣椒加工厂，带领周边村子的老百姓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闻言，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都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书林两口子是真不错！别看没啥文化，但在做人方面，是这个！”梅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周老爷子捋了捋胡须，“老廖，孩子们上进，你这个当长辈的，也得替他们铺铺路！” 廖老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笑眯眯地说： “我老了，不想管他们这些事了！” 他手里确实有一些人脉，能给儿子和孙子们铺路，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若他们真的有本事，即便他不帮忙，他们也能出人头地。 若他们毫无能力，即便他现在帮了他们，等他死后，他们也会从云端，跌入泥潭！ 这一点，廖老夫人是赞成的。 她可以给孩子们提供资金帮助，至于其他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哎，老廖，你让我说点什么好？”梅老爷子无奈地摇头。 老廖这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正直了！ 周老爷子拍了拍梅老爷子的腿，“你就别操心了，老廖心里有数！” “哼！”梅老爷子冷哼，“有啥数？他这就是倔、是蠢、是笨！咱们那些老战友的孩子，不是在政府单位，就是在部队。” “可他家那几个，不是在务农，就是当司机、商贩……” “打住！”梅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老爷子打断，“你刚才还嫌人家云舒瞧不起二河，你自己不也一样？” “务农怎么了？要是没有农民，那咱们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自给自足吧？” “当司机也没啥不好的，人家赚得可不比你几个儿孙少！” “至于商贩，那更没的说了！没有他们，咱们买卖东西也不方便。” 梅老爷子想想也是，“是我想左了！既然老廖不愿意给几个孩子铺路，那就不铺了吧。横竖还有咱们两家的子孙在，将来总能照顾他们一二！” 四人天南海北，又聊了一会儿，梅老爷子和周老爷子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廖老夫人开始自我检讨。 “老廖，你说我对二河是不是不够好？” 廖老爷子回想了一下，然后皱眉说道：“那要看是跟谁比！跟四海几个比，确实不算好，但跟廖云舟几个比，算还不错！” 此话一出，廖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廖老爷子赶紧找补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二河那孩子话少，存在感不强，你对他不够重视，也情有可原！” “这次去乔家提亲，咱俩争取一鼓作气，给孩子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廖老夫人点头应下，“行！那到时候，我给思宁多准备一点彩礼！” “糊涂！”廖老爷子厉喝一声，吓了廖老夫人一激灵。 “咳咳——” 廖老爷子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随后不紧不慢道：“不管是思宁，还是语桐，都是咱俩的亲孙媳妇，你打算给思宁多少彩礼，就得给语桐补上相应的！” 话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周云舒啊周云舒，自从儿子找回来后，你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平时偏宠四海，我就不说了，毕竟那小子嘴甜，书林和秀珍两口子也偏宠他多一些。” “但在两个儿媳妇面前，人家两口子可都是一视同仁。你这个当奶奶的，也得把碗里的水给端平了。” “省得将来他们兄弟间、妯娌间，会发生矛盾！” 廖老夫人觉得老头子说得有道理，便默默点头应下。 “知道了，我以后尽可能地对几个孩子都一样好！” 话刚说完，她又叹起气来，“哎！当妈不容易，当奶更不容易！” 第366章 认亲宴（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认亲宴（上） 廖家的认亲宴，定在了阳历二月二十这天。 收到请帖后，廖、周两家在外地的亲朋好友，便开始协调时间，准备回京市参加这场认亲宴。 廖书林也特意给曹斌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妻儿，跟沈家人和王大虎哥几个，一起来京市。 曹斌没有犹豫，当即点头答应。 他早就想来京市看看闺女，可惜事情太多，只能一拖再拖。 至于乔家，两家还没正式见过面，廖书林便没有邀请。 “爹，要不要也邀请一下大房和二房两家？”廖四海贱兮兮地问道。 他还挺想让老宋家的人，一起见证一下他们的认亲宴。 他没啥坏心眼，就是单纯地想让老宋家的人，看看什么叫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廖书林丢给他一个大白眼，“闲得慌！” “确实挺闲的！”廖四海语气无奈，“这刚过完年，来买衣服的人，少之又少，能不闲得慌吗？” 廖书林懒得搭理他，“闲着就出去把院子扫了，一天天的，净会给人找事！”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宋家那帮吸血鬼，这臭小子倒好，竟然又想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 “不去！这大晚上的，谁家还扫院子啊？”廖四海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该说不说，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院子太大，打扫起来怪费劲的。 廖书林越看廖四海越来气，“回头我让你奶看看谁家招上门女婿……” 他话还没说完，廖四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爹，您啥意思？” “呵！啥意思？把你小子嫁出去的意思！”廖书林冷笑。 反正他儿子多，嫁出去几个，也没啥影响。 廖四海猛地站起身来，“爹，您听听您说的这是人话吗？谁家好人家的爹，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给嫁出去！” “那咋了？”廖书林不以为意，“谁规定的只能嫁闺女，不能嫁儿子的？” 他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好多事情，早就看开了。 廖四海气结，“不是，爹，您来真的啊？” “嗯！”廖书林点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 廖四海这个兔崽子，成天就跟孙悟空转世似的，上蹿下跳。 与其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担惊受怕，不如嫁出去，还能换点彩礼。 见老爹不像是说假话，廖四海慌了。 “爹，你太过分了！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意！” 话毕，他走到门口，冲着厕所的位置，大喊大叫道：“娘——” “死孩子！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沈秀珍刚提上裤子，听到廖四海的叫声，忍不住骂了一句。 廖四海眼圈一红，委屈巴巴道：“娘，我爹太过分了，他竟然要把我嫁出去！” “哦！嫁就嫁了呗，你吵吵啥？”沈秀珍从厕所出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廖四海愣了一下，“娘，您是不是没听清我说了啥？” “听清了，你爹说要把你给嫁出去！”沈秀珍觉得这样挺好。 廖四海心碎了一地。 完了！ 他不再是爹娘最疼爱的宝宝了。 “哼！我不跟你俩说了，我去找我爷奶去！” 扔下这句话，廖四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找廖家老两口给自己做主。 廖家老两口可做不了他这主。 “四海啊，其实上门女婿也没啥丢人的！”廖老爷子反过来安慰廖四海。 廖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好大孙，“对！就算你出嫁了，你还是爷奶的孙子，这不影响！” “哇——” 廖四海破防了，“爷、奶，你们真是我亲爷奶吗？” 咋还不如王老太呢？ 王老太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把他嫁出去这种话。 廖家老两口不再搭理他，转头默默看起电视来。 廖四海：“……” 这啥意思？ 爷奶也不想要他这个好大孙了？ 受尽委屈的廖四海，哭唧唧地拿起电话，拨通梅老爷子家的号码，跟他老人家诉苦。 “四海呀，这是你爹娘的决定，梅爷爷也管不了啊！” 说完这话，梅老爷子果断挂了电话。 这下，廖四海更难过了。 合着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说句公道话？ …… 廖家有意要将廖四海嫁出去的消息，很快就在亲朋好友们当中，流传开来。 认亲宴这天，众人围在一起，除了骂王老太不做人、廖振东不是东西外，聊得最多的，就是廖四海要被他亲爹娘，嫁出去这事。 廖四海也不像往日那般活泼，他老老实实地跟在沈老爷子屁股后面，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他姥爷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他要是不想被嫁出去，只能抱紧姥爷的大腿。 沈老爷子穿着崭新的中山装，一声不吭。 来京市的时候，温老太特意提醒过他，廖家也不比老宋家，人家的亲朋好友，可都是大人物，不能得罪。 所以，为了不得罪这些大人物，他直接不说话了。 “亲家，来这里坐！”廖老爷子笑眯眯地招呼沈老爷子和温老太，去主桌上坐。 他听廖书林说过，几个孙子能平安长大，老两口没少出钱出粮。 这份情，他们得承！ 沈老爷子挤出一丝笑意，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不了，这是主桌，让各位领导坐，我们坐旁边就行！” “啥主桌不主桌的，咱们可不兴这个！”廖老爷子看向他身后的廖四海，“四海，把你外公扶过来！” 廖四海应了一声，扶着沈老爷子直奔主桌。 沈老爷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为难得额头直冒冷汗。 “没事，坐吧！都是自家人！”梅老爷子笑眯眯地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见状，沈老爷子只能硬着头皮，在主桌上坐了下来。 温老太则被廖老夫人带去了几位老太太坐的那张桌子。 廖四海就跟个保镖似的，站在沈老爷子身后不肯走。 “四海啊，你不去找位置坐下，杵在这是想干嘛？”梅老爷子问。 廖四海低声说道：“我给我姥爷夹菜！” 当然，夹菜是假，巴结是真！ “咋的？你姥爷没长手啊？需要你给他夹菜？”梅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小子今天咋这么不懂事？ 第367章 认亲宴（中） 第三百六十七章 认亲宴（中） 廖四海有苦难言，廖家其他几兄弟则躲在一旁暗爽。 还好老爹老娘只想把廖四海给嫁出去，没说过要嫁他们。 半个小时后，认亲宴正式开始。 廖家老两口站在迎宾台上，说起当年被恶意调换孩子一事，泪流不止。 引得台下的亲朋好友，也跟着抹眼泪。 廖书林担心两位老人的身体，便朝廖四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去哄一哄。 廖四海装作没看见，他一个即将被嫁出去的儿子，哪里还有心情管他们老廖家的事情？ 要管，也是廖大江他们去管。 廖书林只当廖四海没看明白他的暗示，特意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 “你去台上安慰安慰你爷奶！” “我不去！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你找你其他儿子去！”廖四海傲娇地偏过头，不再搭理廖书林。 他为了这个家，可是操碎了心。 结果到头来，他亲爱的老爹，竟然要把他嫁出去。 既然如此，那他就彻底摆烂吧！ 廖书林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不还没嫁出去吗？还是我老廖家的人！” “那我单方面宣布，我不姓廖了，我继续跟王秋花姓宋！”廖四海气鼓鼓地说道：“最起码，人老宋家不会想着把儿子给嫁出去！” 廖五湖憋着笑，好心提醒道：“四哥，王秋花姓王，不姓宋！” “哼！那我跟宋大林、宋二林姓宋，行不行？”廖四海想开了。 老廖家的人都是些没心肝的，他还是继续姓他的宋吧。 廖书林也来了脾气，他睨了廖四海一眼，随后打发两个闺女上台，去安慰两位老人。 廖家老两口看到两个孙女，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 “虽然这些年，我们一家人分隔两地，但血脉之情是割舍不断的……” 廖老夫人开始夸赞起了廖书林一家。 一番侃侃而谈之后，她邀请廖书林一家上台，准备向众人介绍他们的身份。 廖四海本不想上去，但架不住廖二河的威胁。 “我不管你姓廖，还是姓宋，也不管你是嫁出去的儿子，还是没嫁出去的儿子，这会儿都得给我开开心心地上台，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廖四海哭唧唧地上了台，众人只当他太感性，倒也没说什么。 “这是我儿子——廖书林，这是我儿媳——沈秀珍……” 廖老夫人一一介绍着。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只见廖振东和周曼，领着自家几个儿子和儿媳，走了进来。 “爸、妈，你们也真是的，认亲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周曼脸上笑嘻嘻，心里则把廖家老两口，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们一家的处境，已经够难得了。 可两个老不死的，还堂而皇之地搞啥认亲宴，这不是欺负人，又是什么？ 廖家众人猜到他们回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晚。 要是放在平常，廖四海已经开始怼起周曼一家来。 但他最近心情很不好，便站在台上当摆件。 爱咋咋的吧！ 反正他一个即将被嫁出去的儿子，也分不到廖家的财产，浪费那口舌干啥？ “既然来了，就找位置坐下吧！”廖老夫人神色淡淡。 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她也不能把人直接赶出去。 周曼朝几个儿子和儿媳使了个眼色，几人便各自找空位置坐下。 她和廖振东则朝前面走去。 在场众人一个个盯着他们，想要看看他们打算去哪儿？ 两人路过主桌，直奔迎宾台。 “爸、妈，今天是咱家大喜的日子，我和振东也没啥好送你们的，就给几个孩子一人包了一个红包。” 周曼说着，便从包里取出来一沓红包，挨个发给廖家几兄妹。 廖家众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周曼这唱的是哪出？ “爸、妈，换孩子这事，确实是王秋花做得不对。但人死债消，儿媳希望以前的事情，能够一笔勾销。” “往后咱们一大家子，互相帮扶着，一起把日子过好！” “书林他们以前一直生活在乡下，没啥背景。您二位年纪又大了，这往后啊，还得靠云升和云祈两兄弟帮衬他们……” 周曼说了好多，廖四海简单总结了一下，核心意思就是他们几兄弟，不如廖云升和廖云祈他们。 往后要是想在京市混出个人样，还得他们两兄弟帮扶。 呵呵！ 他觉得周曼这人还挺自信的。 且不说他爷奶，呸！不对，他可没有不管孙子死活的爷奶。 且不说廖家老两口本身人脉就很广，哪里需要廖云升和廖云祈帮扶了？ 更何况，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发展得很好，根本用不着别人帮扶！ 沈秀珍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好大儿开口，便开口打断了周曼的喋喋不休。 “周同志，我们一家的确是从农村来的。但我几个孩子都很优秀，他们不需要别人的帮扶！” 骂她没出息可以，但不能骂她的孩子没出息。 小辣椒廖欢喜也听不下去了，直接开怼： “曼姨，在指责我们几兄妹之前，您还是先看看您几个儿子是啥样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周曼这才想起还在监狱里的廖云飞。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本意是想让廖家两个老东西，看清楚形式，多想想他们死后，廖书林一家的处境。 谁承想，沈秀珍和廖欢喜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 台下，廖云升几兄弟阴沉着脸，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是啥样？ 他们就算再不堪，也比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强吧？ “弟妹、欢喜，小曼没有指责的意思，她就是不会说话。”廖振东替周曼解围。 周曼顺杆儿爬，“对对对！是我不会说话，我刚刚是说，以后有云升他们撑腰，大江他们也不会被人刁难！” “呵呵！”廖四海冷笑出声，想回怼廖振东和周曼几句，突然想起他是待嫁之身，便生生忍住了。 廖书林面无表情，“我们又不是傻子，会听不出你们话里的指责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行了，既然来了，那就找座位坐吧！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368章 认亲宴（下） 第三百六十八章 认亲宴（下） 宴会厅一角，穿着一身服务员制服的宋晓霞，看着迎宾台上的廖家人，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都是跟老宋家沾亲带故的人，他们可以风风光光地站在台上，接受来宾的祝贺，而她却要当一个端茶递水的服务员？ “晓霞，你愣在这里干啥？还不赶紧上菜！” 服务员许大姐好心提醒宋晓霞，“等会儿被经理发现你偷懒，可是要扣工资的！” “知道了！”宋晓霞应了一声，便黑着脸去了后厨。 …… 后厨里，赵桂芳和刘招娣妯娌正在洗盘子。 看到宋晓霞，两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没办法，谁让她们没工作，今天这份洗盘子的兼职，还是宋晓霞帮她们找的。 “晓霞，你忙完了？我听说今天来了好多宾客……” 刘招娣笑着问。 “是挺多的！坐了差不多有五十桌，还有五、六桌的宾客，是从兴明县来的！”宋晓霞自嘲地笑了笑。 当初要是她们二房和大房没有跟三房闹僵，那她们现在，也是坐在饭桌前搂席的人。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兴明县的？”刘招娣一脸问号。 宋晓霞没有卖关子，实话实说道：“今天的宴席，是廖家老两口，给宋书林一家，举办的认亲宴！” “这都认完亲多久了，咋还整啥认亲宴？”赵桂芳小声嘟囔着。 刘招娣也是一脸不满，“谁说不是呢？真是有钱烧得慌，别人家认亲，就是简简单单在家里吃一顿。廖家可真行，竟然在这么贵的酒楼，摆了五十桌酒席！” 等两人吐槽完，宋晓霞又补充道：“我那个亲三叔和亲三婶，也来了！” “他们也来了？”赵桂芳和刘招娣异口同声。 宋晓霞“嗯”了一声，“来了，还带着他们家儿子儿媳！还别说，这两口子还怪有钱的，刚刚给了宋大江几兄弟，一人一个又大又厚的红包！” “啥？还给红包了？” 刘招娣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芹菜一扔，骂骂咧咧道： “凭啥啊？你和兴国、耀中才是他的亲侄女、亲侄子。他当叔叔的，都没给过你们红包，凭啥要给宋大江他们？” 赵桂芳也咽不下这口气，“晓霞，你去给你兴国哥打个电话，让他和耀中来酒楼一趟！ 你爹和大伯不在家，他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得承担起照顾咱们大房和二房的责任！” 宋晓霞眼珠子一转，当即点头跑到酒楼前台，给家附近的公用电话打电话。 宋兴国今天刚好在家休息，接到电话，赶紧回家喊上李娟和宋耀中，直奔宋晓霞所在的酒楼。 “二哥，咱们直接进去，还是在门口守着？” 看着装修奢华的酒楼大门，宋耀中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来京市的火车上，他也曾幻想过，等到了京市，他出入的地方，就是这样的高端场所。 结果谁知道，廖振东就是个大骗子！ “当然是直接进去了！”宋兴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不容易逮到了廖振东的人，咱们可不得给他一点小惊喜？” 狗东西！ 害得他们年都没过好。 今天说什么，也得从他身上薅下来一些羊毛！ 还有周曼那个贱人，腊月二十八那天，他们去周家找她和廖振东，她竟然报警说他们是小偷。 害得他们差点被警察抓了起来！ 要不是方奶奶给他们做担保，这个年，他们都得在大牢里度过。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走！进去！”宋兴国大手一挥，三人气势汹汹地进了宴会厅。 廖老爷子正带着儿孙们，一桌一桌地给宾客们敬酒。 无意间朝宴会厅门口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老宋家三人。 他面色一变，冷言冷语道：“你们怎么来了？” 对老宋家的人，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廖书林父子也看到了宋兴国几人。 “廖爷爷，您好，我们是来找我三叔的！”宋兴国点头哈腰，很是客气。 廖四海实在憋不住了，质问道：“找你哪个三叔？把话说清楚！” “廖……廖振东！”宋兴国笑着说：“你们放心，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我们是来找我亲三叔帮忙的！” 听到这话，廖振东脸色大变。 他是真没想到，老宋家几人的消息会如此灵通。 竟然连他来参加认亲宴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哦！你三叔在那边搂席呢！”廖四海十分好心地指了指廖振东的方向，“他旁边还有空位置，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话毕，廖四海嘴角翘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好好好！”宋兴国好久都没搂席了，当即笑着朝廖振东的方向走去。 李娟和宋耀中朝廖家众人点点头，跟在宋兴国身后，大步走向廖振东那桌。 “三叔，好久不见！” 一落座，宋兴国就笑眯眯地跟廖振东打起了招呼。 廖振东只当没听见，低头喝着闷酒。 “振东，你侄子跟你打招呼，你咋不理人家？”同桌的宾客看不惯廖振东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便替宋家几兄弟打抱不平起来。 廖振东抬头，看了宋兴国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叔，没事，我三叔就这脾气，我们都习惯了！”宋兴国给说话那人倒了一杯酒，表示感谢。 那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振东，真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咋还不如你侄子懂事？” 廖振东攥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什么人，都敢在他头上撒尿了。 “叔，您吃菜，您吃菜！”宋兴国也知道护短这个道理。 倒不是真心想护着廖振东，主要是惦记他手里那点钱。 “你这孩子，还挺维护你三叔的！行，叔不说了，叔吃菜！”那人识相地闭了嘴。 宋兴国朝李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问廖振东要钱。 李娟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桌子上也不知道谁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肘子，送入口中。 这段时间，可真是馋死她了。 宋兴国皱眉，把目光移到宋耀中身上。 第369章 算计 第三百六十九章 算计 宋耀中也跟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夹起一个大鸡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同桌其他宾客，都被他俩的吃相，给惊着了。 廖振东更是嫌弃得不得了。 见状，宋兴国只能自己开口，问廖振东要钱。 “三叔，我们打算过段时间，把奶奶的骨灰送回洛河村安葬！” “当初是您非要接她老人家来京市享清福，现在她人没了，她的丧葬费，理应由您来承担！” 当着外人的面，宋兴国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廖振东要生活费，只能用王老太的丧葬费说事。 廖振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 他嘴里应着，可并没有要给宋兴国钱的意思。 眼瞅着桌面上的美食，就快被李娟和宋耀中两人给吃完了，宋兴国急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飞速地送进嘴里。 等他吃饱喝足，这才打了个饱嗝，继续刚才的话题。 “三叔，除了丧葬费，还有我们来回的车票钱，您也得给我们报销了。另外，您新家的地址，也给我们说一下，省得我们有事的时候，又找不到您！” 见廖振东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宋兴国不紧不慢道： “您不留也没关系，我听槐荫巷的邻居说，您……” 廖振东做贼心虚，听到‘槐荫巷’三个字时，脸色一白，急忙打断宋兴国的话。 “嗯！地址等会儿给你。” “好嘞！”宋兴国挑眉轻笑。 果然，只要拿捏住廖振东的把柄，不怕他不妥协。 不远处，廖四海竖起耳朵，默默偷听。 眼瞅着宋兴国轻松拿捏住廖振东，他急得抓耳挠腮。 恨不得立马冲过去，问问宋兴国，廖振东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手里？ 奈何眼下酒还没有敬完，他还不能跑。 廖家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他只能借着敬酒的机会，多结交一些大佬，给自己选个好的岳家入赘。 “四哥，你看！” 廖四海想得正出神时，廖五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 “看啥？”廖四海问。 廖五湖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处正在上菜的宋晓霞道：“宋晓霞！” 廖四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真看到了宋晓霞的身影，“难怪老宋家的人，会突然来酒楼！” 听到兄弟俩的嘀咕声，廖承睿也朝宋晓霞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看？”廖四海用身体挡住廖承睿的视线，“三哥，我可告诉你，宋晓霞可不是啥善茬！万一被她黏上了，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虽然廖家人对他不仁，但对廖承睿这个人民英雄，他不能不义。 廖承睿冲他翻了个白眼，“管好你自己吧！都快被嫁出去了，结果还不长记性，一天到晚嘚吧嘚个不停！” 他就是好奇谁是宋晓霞而已。 结果宋四海这小子，就脑补了一出大戏。 “你……你太过分了！”廖四海眼睛都气红了。 他好心提醒廖承睿，结果他还不领情。 算了！不领就不领吧。 等他以后吃了亏，就知道他廖四海的好。 宋晓霞上完菜后，又去了后厨。 “咋样？你兴国哥来了没？”刘招娣拿着菜刀，急吼吼地问。 宋晓霞点头，“来了，正吃席呢！” 她也想吃席，奈何还要上班。 “啊？咋还吃上了？”刘招娣舔了舔嘴唇，馋得不得了。 宋晓霞酸溜溜道：“宋四海让他们吃的！” 许是叫顺口了，宋晓霞一时半会儿，还没习惯叫宋四海的新名字。 “你还别说，三房一家就四海还算有点良心！别看他嘴巴不饶人，但心软。当初你奶走了，就是他领着三房几兄弟，忙前忙后……” 刘招娣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 “晓霞，要不你嫁给四海算了！反正廖家有钱，四海也会赚钱，你嫁过去保准能过上好日子！” 宋晓霞从小就瞧不起宋四海，谁让他又懒又馋，嘴巴还毒。 这会儿冷不丁听到刘招娣这样说，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想都别想！我就是嫁给猪，也不可能嫁给他！” 赵桂芳插话道：“傻孩子，猪再好，可它没钱啊！你兴国哥可说了，廖家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你要是嫁到老廖家，那就躺着享福吧！”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她几个儿子，过得都太苦了。 要是宋晓霞能成功嫁到廖家，拿到廖家的话语权，那以后也能帮衬帮衬她几个哥哥。 宋晓霞眼珠子转了转，要是廖家真有那么多钱的话，那她也是愿意的。 “沈秀珍能同意吗？” 提起沈秀珍，赵桂芳和刘招娣都沉默了。 那女人，心狠着呢！ 半晌，刘招娣出主意道：“她不同意，咱们能想办法让她同意！” “对！”赵桂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在农村生活了几十年，她们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前些年知青下乡，有的村民为了娶她们当媳妇，不惜想尽办法毁了人家的名节。 最后如愿以偿，娶上了有文化的媳妇。 如今对付廖四海，这个法子同样适用。 “啊？”宋晓霞皱了皱眉，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让沈秀珍接纳她。 刘招娣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宋晓霞乖乖把耳朵凑了过去，刘招娣低声耳语一番。 末了，还不忘补充道：“事成之后，他们廖家要是敢不认账，那咱们也报警，把廖四海抓进去！” “这能行吗？”宋晓霞也有些害怕沈秀珍。 而且这是在京市，万一到时候他们家不依不饶，再把她给送进去怎么办？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晓霞，你要是想过上好日子，就把胆子放大！”赵桂芳给宋晓霞洗脑。 宋晓霞犹豫不定，“这事不急，我先想想！” 她长得不差，万一将来能碰到比宋四海更好的男人呢？ “行吧，你慢慢考虑！”刘招娣也不再催宋晓霞，她自己生的闺女是啥样子的，她自己清楚。 用不了多久，宋晓霞就会乖乖去找廖四海。 等将来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廖家的家产，可就有她们二房一部分了！ 第370章 方悦 第三百七十章 方悦 宋晓霞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成功说服自己，听从赵桂芳和刘招娣的建议，拿下廖四海。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后，便重新回到宴会厅。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避着三房一家，甚至故意在廖四海面前晃悠。 廖四海心直口快，“我说宋晓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往我跟前凑什么？” 他真是服了！ 这宋晓霞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会儿端着盘子，往他身上撞，一会儿又端着杯子，要给他倒酒。 靠！ 她该不会是馋他的身子吧？ 思及此，廖四海往后退了几步，跟宋晓霞拉开距离。 宋晓霞也是要脸的人，听到廖四海这话，当即怼道：“谁往你跟前凑了？我在上班好不好？” “呵呵！”廖四海皮笑肉不笑道：“上班是吧？行！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问问他，有你这样上班的吗？” “端着个菜盘子就往客人身上撞，咋的？你眼瞎啊？看不见我啊！” 宋晓霞面红耳赤，气得不得了，“我那是没注意……” 廖四海打断她，“我不管你注没注意，你现在就去把你们经理给我叫来！” 呸！ 敢图他的身子，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沈秀珍。 她放下筷子，大步走到好大儿跟前，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娘，宋晓霞没皮没脸地老往我身上撞！”廖四海气呼呼地说道。 要不是老娘早早就提醒他，远离宋晓霞，估计他今天真会找了她的道。 这大庭广众之下，万一她突然扑到自己怀里，大喊‘流氓’啥的，那他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宋晓霞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告状的男人，她狠狠剜了廖四海一眼，这才解释道： “三婶，我没有，我就是没注意！” “是吗？”沈秀珍冷笑一声，“宋晓霞，你心里打着啥主意，真当别人看不出来？我告诉你，你算计别人可以，但你敢算计我儿子，我绝对不让你好过。不信你试试！” 宋晓霞打了个冷战，看向沈秀珍的眼神，多了几分心虚。 沈秀珍没有搭理她，拉着好大儿，转身就走。 留下宋晓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气恼地抠着手指。 酒楼经理匆匆赶到，开口就是一阵训斥，“宋晓霞，你还能不能干了？你知道今天来咱们酒楼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你就敢在这给我整幺蛾子？” “经理，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宋晓霞咬死不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小辣椒廖欢喜可不相信她这番鬼话，“赵经理，她就是故意的！我和我大姐都看见了！” 正因为她看见了，所以她才着急忙慌地去把酒楼经理找了过来。 某人还想当她四嫂，呵呵！做梦去吧！ 有她在，宋晓霞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嫁进她们廖家。 “廖二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您放心，我现在就让她走！”赵经理毕恭毕敬道。 廖欢喜摆手说道：“跟您没关系，是某些人自己不要脸，专往我四哥身上凑！可惜我四哥就是个傻的，天生没有情丝！” “噗呲——” 廖欢喜刚说完，耳边便传来一阵笑声。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梅老爷子的小外孙女——方悦。 “方姐姐！”廖欢喜尴尬地喊了一声。 方悦点点头，笑眯眯道：“早就听我外公说，廖爷爷家的小辣椒，泼辣得很。我还不相信，说人家小姑娘乖巧得很，哪里泼辣了？今日一见，咱们欢喜，还真是个小辣椒！” “哎呀！方姐姐，你说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廖欢喜脸红得就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这是她第二次见方悦。 第一次见面，是大年初五，她们一家去梅老爷子家拜年时，见到的。 方悦上前，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没关系，我们小辣椒很可爱！你忙吧，姐姐回去吃席了！” 她刚刚去了卫生间一趟，没想到回来时，竟然碰到了小辣椒撒泼。 许是见惯了大院里那些‘淑女’，忽然见到这么一个小辣椒，她觉得还怪新奇的。 “我不忙，我也吃席去！”廖欢喜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方悦后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小声对坐在她右手边的廖安宁说：“大姐，方姐姐长得可真美！声音也好听，就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曹语桐坐在她左手边，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是挺美的！” 是她见过所有女孩子里，最美的一个。 “大嫂，嘿嘿！”廖欢喜眼睛亮亮的，“英雄所见略同！” 曹语桐端起桌面上的红酒杯，廖欢喜默契地端起果汁，跟她碰了一下。 姑嫂二人相视一笑。 “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应该便宜了外人！你说对吧，欢喜？”曹语桐朝廖欢喜挤眉弄眼。 廖欢喜秒懂，“那就把我四哥嫁给她！” 哎！ 能嫁给这么美的媳妇，廖四海他偷着乐去吧！ “不过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四哥！”曹语桐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几个小叔子都挺不错，奈何就输在了没文化上。 她可听梅老爷子说了，方悦可是京大大三的学生。 “没事，看不上就给她介绍我五哥！我五哥学习好，人还踏实，比廖老四靠谱！”廖欢喜乐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 万一方悦能嫁到她们家，那她岂不是又多了一位漂亮嫂嫂了？ 曹语桐点点头，“也不是不行！那回头，你帮忙撮合撮合？” “大嫂，还是你来吧，我还小！”廖欢喜觉得自己人微言轻，方悦可能不会听自己的。 但曹语桐不一样，她和方悦也算是同龄人，交流起来更方便一些。 曹语桐压低声音，“就是因为你小，才能死皮赖脸地帮着你四哥追媳妇啊！我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天天赖着方悦吧？” 闻言，廖欢喜眨巴眨巴眼睛，“那我试试？” “嗯！试试。”曹语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真要成功了，咱娘肯定会奖励你的！” 第371章 撮合 第三百七十一章 撮合 廖欢喜越听越觉得曹语桐说得有道理，当即拿着碗筷，去了方悦那桌。 “方姐姐，我们那桌的鲈鱼吃完了，我来你们这桌蹭一点！” 理由是廖欢喜现找的，方悦也没当回事，拍拍身旁的空位，笑着说： “坐吧！正好吕阿姨有事刚走！” “哎！”廖欢喜笑嘻嘻地坐了下来。 方悦给她夹了一筷子鲈鱼，放进碗里。 “谢谢方姐姐！”廖欢喜礼貌道谢。 “没事！你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夹！”方悦这座的客人战斗力都不强，因此还剩下不少菜。 廖欢喜随意报了几个菜名后，便跟方悦闲聊起来。 “方姐姐，听梅爷爷说你是京大大三的学生？” “对！” “呀！方姐姐，你好厉害，我要向你学习。对了，你学的什么专业？” “英语。” “太好了！方姐姐，我可以请你当我的家教老师吗？我和我大姐的英语都很烂，尤其是口语。就因为这，我们俩可没少被同学们嘲笑！” 说到这里，廖欢喜耷拉着脸，表情十分委屈。 以前在兴明县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自己英语口语有多差。 可到了新学校，每次她一开口，同学们就笑得东倒西歪。 方悦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正在给一个高中时当家教，时间可能不太够……” 方家虽然不差钱，但方悦深受梅老爷子的影响，向来喜欢自食其力。 因此，从大一开始，她就当起了家教老师。 廖欢喜暗自叹气。 看来廖四海天生就是单身的命。 见小丫头垂头丧气，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方悦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我每周抽一个小时给你纠正一下口语？再多的话，可能就没办法了！” “没问题！方姐姐，课时费怎么算？我让我四哥给你！”廖欢喜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小时足够方悦和廖四海培养感情了。 方悦笑着摇头，“不用这么见外！你是我外公的干孙女，四舍五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啊！” 闻言，廖欢喜忽然心生愧疚。 方姐姐对她这么好，她竟然打算恩将仇报，把她拐回自家，给廖四海那个不着调的货当媳妇。 不行不行！ 她不能坑害方悦。 正想着，耳边传来方悦疑惑的声音。 “你们家是你四哥管钱？” 廖欢喜回过神来，“不算是！我们家是自己挣钱自己管，但我几个哥哥孝顺，每个月会拿出一半，上交给我爹娘当养老钱！” 方悦还是很疑惑，“那为什么你的家教费是你四哥承担？” 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好奇。 毕竟从小到大，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父母在出。 几个哥哥除了过年和过生日的时候，会给她包个小红包，其余时间不会给她钱。 廖欢喜眼神闪了闪，她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就是单纯地想给廖四海和方悦创造一个机会。 谁承想，机会创造好了，她却临时叛变了。 好在她足够机智，很快便想到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嘿嘿！我四哥挣得最多！而且他说了，只要我、我大姐，还有我五哥愿意学习，他就自掏腰包供我们读书！一直供到我们不愿意读为止！” “是吗？”方悦嘴角扬了扬，心说廖四海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是！”廖欢喜笑着点点头，随后将话题扯向别处，“方姐姐，京大好玩吗？” “还不错！对了，刚刚那个服务员，就是你在宋家时的堂姐吗？她是不是暗恋你四哥？” 方悦不着痕迹地，又把话题扯到廖四海身上。 没办法，吃瓜是人的天性。 受梅老爷子的影响，她对廖宋两家的事情，也挺感兴趣的。 “切！她眼光高着呢，怎么可能暗恋我四哥那个碎嘴子？” 廖欢喜打定主意，不再撮合方悦和廖四海两人，于是，便开启了吐槽亲哥的模式。 “就我四哥那驴屎蛋蛋外面光的狗男人，谁能看上他呀？以前宋晓霞可没少当着我们的面，骂他不讲个人卫生，懒得跟头猪似的……” 不远处，曹语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孩子，不是说好了要撮合老四和方悦吗？咋忽然吐槽起了老四？ 眼瞅着廖四海的风评，要被廖欢喜所害，她赶紧出声打断。 “欢喜！” 廖欢喜停止八卦，回头看向曹语桐，“大嫂，咋啦？” “没咋，你们那桌还有排骨吗？给我夹一块！”曹语桐一边说，一边朝她使眼色。 示意她不要再抹黑廖四海了，先帮着他骗个媳妇回来再说！ 廖欢喜秒懂。 她给曹语桐夹了一块排骨后，便不再吐槽廖四海的不是，反而蛐蛐起了宋晓霞。 “她肯定是觉得我们家现在有钱了，就故意接近我四哥……” 不得不说，廖欢喜真相了。 此时的廖四海，老老实实坐在廖二河身边，不敢再乱跑乱走。 “二哥，你可得保护好我！要是我一不小心被宋晓霞给缠上了，那咱家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廖二河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她缠你，你不会揍她啊？” “揍？呵呵！”廖四海苦笑，“你怕不是忘了王丽丽！” 廖二河不吭声了。 算了！ 为了他们家能过上消停日子，他还是好好保护廖四海吧！ 宴席接近尾声，宾客们一一起身离开。 可廖振东一家和宋兴国三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秀珍也没有搭理他们，搀扶着温老太，领着从兴明县赶来的亲朋好友，准备回和顺巷。 “姥爷，我扶着您！”廖四海突然蹿了过来，一把扶住笑容满面的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被他吓了一个激灵，骂骂咧咧道：“你小子是嫌我命太长，想把我吓死，好继承我的豆芽摊子是吧？” “哪能呢？”廖四海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姥爷，我是觉得您那豆芽摊子太小了，赚不了几个钱。您要不来京市，我给您整个大一点的豆芽摊子！” 沈老爷子边走边说：“咋的？我和你姥活得太久，碍你眼了？所以你才想整个大摊子，把我俩活活累死啊？” 第372章 不配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配 廖四海：“……”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哎！心累。 沈秀珍也想让老爹老娘来京市发展，便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爹，我觉得四海说得对，您和我娘那个豆芽摊子确实赚不了几个钱，不如来京市试试。” “还有我大哥他们，我寻思着也能一起来京市。正好大江和语桐的蔬菜大棚需要人手帮忙，四海也准备再开几个铺子……” 沈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离开老家。 但身为家中长辈，他又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有出息。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问道：“那兴明县的那些摊子咋办？” “摊子就交给我三个嫂子的娘家，咱们象征性地收点摊位费就行！”沈秀珍眸色认真。 几个嫂嫂的娘家人都不错，可升米恩，斗米仇，所以这笔钱，她不能不收。 沈老爷子知道闺女有心帮衬几个亲家，便点头应道： “这事先不急，等回兴明县后，我跟你几个哥嫂商量一下！” 沈秀珍笑了笑，“成！” 见状，廖四海皱着眉头，嘟嘟囔囔道：“主意是我出的，咋就没人念叨着我的好？” 回答他的，是廖欢喜的吐槽声。 “方姐姐，你看到了吧？我四哥就是个碎嘴子，一天天的，就他最能念叨！” 听到这话，廖四海松开沈老爷子的胳膊，转身瞪着廖欢喜道： “嘿！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找揍是吧？我打不过大哥、二哥、三哥，还不过你是吧？” 廖四海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发泄，廖欢喜就主动送上了门。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丝，信不信我让咱爹娘，立马把你给嫁出去！”廖欢喜丝毫不带怕的。 谁让她是家里最小的崽崽。 廖四海气到红温，他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毒！” “哼！我就恶毒了，你拿我怎么着？” 话毕，廖欢喜挽着方悦的胳膊，开开心心地跟正在看热闹的沈秀珍说： “娘，我方悦姐姐要去咱们家，给我补习英语！” 沈秀珍看着方悦，笑着说：“小悦，给你添麻烦了！” “婶子，不麻烦，正好我今天有空！”方悦落落大方地回道。 待两人寒暄完，廖欢喜朝沈秀珍挥了挥手，“娘，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之后，她便拉着方悦，拦了辆出租车，走人了。 目送二人离开，曹语桐快步走到沈秀珍身边，压低声音道： “娘，您觉得方悦咋样？” 沈秀珍跟方悦也是第二次见面，对她的印象，还挺不错，“挺好的！” “那您觉得跟咱家四海配不配？”曹语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沈秀珍看了一眼廖四海，语气坚定，“不配！” 廖四海耳尖，急忙插话道：“娘，啥不配？”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 “没什么！”沈秀珍也不好意思打击自家好大儿。 幺女说得没错，他呀，就是个碎嘴子。 人家方悦可是名牌大学的在校生，将来是要为国家发展做贡献的高级人才。 可不能被这个碎嘴子，打搅得连学习的时间，都没有了！ 见老娘不肯说实话，廖四海只能把主意打到曹语桐身上。 “大嫂，你刚刚跟咱娘嘀嘀咕咕在说啥？” “那不能告诉你！”曹语桐还是非常有原则的。 婆母都不愿意告诉廖四海的事情，她当然也不能告诉给他。 廖四海跟在她屁股后面，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大嫂，你就告诉我呗！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瞧着众人已经走远了，他偷偷摸摸地从兜里掏出来五毛钱，塞到曹语桐手里。 看着手里的五毛钱，曹语桐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是够八卦的。 “我问娘觉得方悦咋样？跟你配不配？娘说不配！” “就这？”廖四海很失望。 曹语桐点头，“嗯呢！就这！” 廖四海无语极了，趁着曹语桐不注意，直接把五毛钱抢走，装回自己兜里。 这钱，花得可真是一点也不值！ “哎！你这人，给出去的钱，怎么还能拿回去？”曹语桐无语极了，“活该咱爹娘要把你给嫁出去！” 廖四海刚走了没两步，听到这话后，脚步一顿，随后转身说道： “大嫂，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专往我这心上捅刀子？” 他爹不疼，娘不爱，兄弟嫌，妹妹弃，已经够可怜的了，现在就连亲嫂嫂，也要如此扎他的心。 哎！ 做人可真难！ “我倒是想帮你，但谁让你自己不争气啊！”曹语桐都懒得吐槽廖四海。 “人家方悦多好一姑娘啊，你可倒好，当着人家的面，跟自己妹妹互怼，这合适吗？你的男士风度呢？” “怎么？难不成你看不上人家方悦，想找个像王丽丽，或者宋晓霞那样的媳妇？” 廖四海吓得直摇头，“那不能啊！真要找她俩那样的，那我头上还不得绿油油一片啊？” “你知道就好！”曹语桐语重心长地给他分析道：“咱家跟方悦家也算是知根知底，旁的我不敢保证，至少方悦不会做出给你戴绿帽子那种事情。” “再说了，人家方悦上面也有哥哥，就算咱爹娘想把你嫁到人家去，人家父母也不愿意！” “一般家里有儿子的，都不会同意给女儿招赘婿。像周敏那样，家里只有她一个独生女，父母才会同意给她找赘婿！” 闻言，廖四海眼睛一亮，“这么说来，应该出嫁的是我三哥才对？” 曹语桐气笑了，“我就是举个例子，举个例子，你懂吗？” 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小叔子，真是她的福气。 “我懂！”廖四海贱兮兮地笑着，“嘿嘿！我三哥要出嫁了，开心！” 曹语桐：“……” 得！没救了。 婆母说得没错，这货根本配不上人家方悦。 就他这脑子，将来肯定会影响孩子的智商。 算了！还是放弃撮合他和方悦吧。 “大嫂，你说咱爹娘把我三哥嫁出去了，还会不会想着再把我也给嫁出去？”廖四海的快乐，只持续了短短不到三秒。 第373章 我想娶大妮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想娶大妮 曹语桐没搭理廖四海，小跑着去追沈秀珍等人。 廖四海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啥意思？难不成嫁完我三哥，还要嫁我？不能吧？” …… 另一边。 宋兴国威逼利诱，总算是从廖振东那里要来三十八块钱。 虽然不算多，但聊胜于无。 三人拿着钱，去后厨找赵桂芳她们。 此时，宋晓霞正红着眼圈，骂赵桂芳和刘招娣乱出主意，害得她被酒店经理给辞退了。 “晓霞啊，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和你娘也是为了你好，才给你出的主意。结果你自己搞砸了事情，竟然反过来怪我们？” 赵桂芳也是被气到了。 亏她还以为宋晓霞读过书，是个聪明的，结果还不如她一个没读过书的无知妇人会算计。 “不哭了哈！廖四海就是个脑子缺根弦的货，你跟他计较什么？”刘招娣拍拍宋晓霞的肩膀，安慰道：“还有二妮那个死丫头，你也别放在心上，她总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转，“等将来咱家大宝从监狱里出来，就想办法让二妮那死丫头嫁给大宝。哼！等她嫁到咱们家，娘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沈秀珍不是瞧不起她们大房、二房吗？ 等她家晓霞嫁给了四海，她家大宝再把二妮一娶，看那个贱人，还怎么张狂！ 宋兴国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刘招娣的话。 他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道：“二婶，您可真敢想！你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廖家现在这权势，想弄死他们宋家，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们可倒好，竟然还想着算计廖家人！ “咋不敢想？”刘招娣自信满满道：“我家大宝长得又高又壮，还配不上她家二妮吗？” 李娟听笑了，“二婶，我劝你还是趁早收起这个可怕的想法！人家廖家啥条件啊，能看上一个坐过牢的乡下泥腿子？” 刘招娣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李娟抬手打断。 “你也别说下药啥的，我跟你说啊，你家大宝真要敢给二妮下药，廖家就敢把你家大宝送去吃枪子！” 经过今天这场认亲宴，李娟对廖家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廖家跟老宋家，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要不是因为当年王老太使坏，估计这辈子，她们都不会见识到今天这样的大场面。 她刚刚也跟宋兴国说了，以后还是少招惹三房为妙。 如今的三房，已经不是她们所能招惹的存在！ 听到‘吃枪子’这三个字，刘招娣身体抖了一下。 “没那么夸张吧？咱们村不是有不少被下药的女知青，男方不也啥事都没有吗？” 宋兴国见劝说无果，便嗤笑一声，“既然您不听劝，那将来说了什么事，可别拖我们大房下水！” 话毕，他把视线移到宋晓霞身上，“晓霞，听哥一句劝，别去招惹四海了！他看不上你的，你也别再去自取其辱了！” 当初三房无权无势的时候，廖四海连王丽丽那样有家世背景的姑娘，都看不上。 更何况如今的廖四海，事业有成、有钱有权，他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坐过牢的乡下泥腿子？ 宋晓霞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他凭啥看不上我？” 她可以看不上廖四海，但廖四海不能看不上她！ 宋兴国：“……”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非要让他把实话说出来？ “兴国，算了！跟他们说不着，咱们回去吧！” 李娟越来越觉得老宋家这些人脑子有病，还是有大病。 她琢磨着，等找着机会，就把这些神经病给甩开。 她和宋兴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走吧！”宋兴国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和李娟转身离开后厨。 见状，宋耀中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出了酒店，宋耀中快步追上宋兴国和李娟，低声问道： “二哥、二嫂，要是我说我想娶大妮的话，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接连的打击，让宋耀中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自信。 但他真的很想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思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廖安宁身上。 宋兴国和李娟同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宋耀中。 “既然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为何还要说出来？”宋兴国气笑了。 李娟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耀中啊，什么锅配什么盖。大妮已经不是以前的宋大妮了，人家现在叫廖安宁，是廖家的千金大小姐。” “而你，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娶人家？” “你呢，要是真想娶媳妇，可以考虑下方奶奶家的傻丫！她虽然疯了一点，但人家可是京市户口！” 李娟说完，便拉着宋兴国继续往回走了。 她们出来得急，便把熟睡中的儿子，交给方奶奶帮忙看着。 这会儿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估计那小子已经闹翻天了。 宋耀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去追宋兴国和李娟。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李娟刚刚说的那些话。 方奶奶家的傻丫，除去是个疯子外，其他没啥不好的。 可让他一个高中生，娶一个疯子，他又觉得不甘心。 他也想象宋为民那样，娶一个父母都有工作，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媳妇。 但正如李娟说的那样，他一无所有。 这样的他，谁家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他？ 宋耀中心事重重地回到大院，刚进门，就看到方奶奶和傻丫在自家屋里坐着。 “方奶奶！”他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卧室睡觉。 方奶奶笑着点点头，便跟宋兴国两口唠起了家常。 “兴国啊，听说你们过几天准备回老家，那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的！”宋兴国没好意思说，他们回去是为了让王老太入土为安，只说是去看看老丈人。 方奶奶再次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向宋耀中卧房的，问道：“你们家耀中也老大不小了吧？说下媳妇没？要是没说下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第374章 不行！我不同意！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行！我不同意！ 宋兴国和李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窃喜。 都不用问，他们也能猜到方奶奶嘴里的‘合适人选’，就是傻丫。 要是宋耀中和傻丫真能成，那他们一家，也算是彻彻底底在京市落脚了。 思及此，李娟看向方奶奶，半真半假道： “没呢！耀中之前一直忙着考大学，也没心思处对象。这不高考落榜后，就跟着我们一起来京市投奔亲戚！” “你这边要是有合适的，就给我们耀中介绍介绍，他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闻言，方奶奶心里也有了谱，她拉着傻丫的手，介绍道： “实不相瞒，我想给耀中介绍我家傻丫！” 她顿了顿，继续道：“傻丫是傻了点，但医生也说了，她将来很有可能恢复正常。” “耀中要是愿意娶我家傻丫，那我们住的那两间房子，我可以做主，过户到耀中名下！” 方奶奶不是傻子，知道财帛动人心，所以只承诺给宋耀中两间房子。 至于其他的，那就要看宋耀中的表现了。 若宋耀中对傻丫好，那将来这座院子，以及她名下的其他财产，都是他的。 要是他对傻丫不好，那她也有手段，让宋耀中一无所有。 白得两间房子，宋兴国和李娟自然是同意的。可他们当哥嫂的，也做不了宋耀中的主。 “方奶奶，这事我和兴国也做不了主！要不等我娘回来，我们跟她商量商量，再问问耀中的意见，您看咋样？” 李娟很客气。 “行！那你们商量商量，我等你们答复！”方奶奶客套几句，便带着傻丫回家了。 她心里清楚，没有几个正常男人，愿意娶一个傻子为妻。 除非另有所图。 可她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急需给傻丫找一个靠谱的婆家，照顾她。 她原本是想找本地的，最好家庭情况跟她家差不多的。 男方身体有缺陷，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对傻丫好就行。 可托媒婆介绍了几个，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傻丫本就脑子不正常，结果媒婆不做人，还给她介绍了一个脑瘫患者。 这要是嫁过去，谁照顾谁，都还说不定呢！ 除了这个，剩下的几个也都不靠谱。 要么家在农村，要么是老光棍，要么刚从局子里出来…… 总之，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没办法，她只能把主意打到那些外地来的小年轻身上。 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宋耀中就很不错。 人长得白白净净不说，还挺勤快。 天天起早贪黑地跟着宋兴国，出去打工赚钱。 殊不知，她看到的只是假象。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宋耀中才不可能出去打工。 他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冷不丁要干活了，他也不习惯。 两兄弟干的一样的活，宋兴国拿到的工资，永远比宋耀中多一半。 就这，还多亏了宋兴国帮忙。 此刻，宋耀中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按照他的预想，他应该顺利考上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再娶一个跟他旗鼓相当的漂亮媳妇。 可不知怎么的，日子竟然成了这样。 …… 赵桂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宋晓霞心情不好，刘招娣带着她去国营饭店开小灶去了。 她舍不得花钱，就先一步回到家里。 “娘，我跟你说个事！” 赵桂芳前脚进门，后脚宋兴国就跟她说了方奶奶下午说的话。 “不行！我不同意！”赵桂芳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她儿子长得一表人才，还是高中毕业，就算在京市找不到什么好媳妇，但回兴明县的话，绝对能找个好的。 就算找不到像吴美丽那样家里有钱有权的，至少也能找个像李娟这样，有手有脚，精神正常的。 “娘，这事不急，您好好考虑考虑！”宋兴国试图说服赵桂芳，“人家方奶奶说了，只要耀中肯娶，那她和傻丫现在住的那两间屋子，就过户到耀中名下！” 赵桂芳冷哼，“她就算把这座院子，都过户给耀中，我也不同意！” 说完这话，她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兴国，娘一直希望你们哥几个有出息，可到头来咋就成了这样？你大哥和三弟进了监狱，你四弟高考落榜，你一事无成。娘现在也不求别的了，就希望你四弟能娶一个好媳妇……” 她唠唠叨叨，说了很多。 字里行间，都是对现实的不满。 这些话，宋兴国早就听得够够的，扔下一句，“那您自己看”，便回房间睡觉了。 赵桂芳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哭了好久。 哭到刘招娣和宋晓霞母女吃完饭回来，她还在哭。 “大嫂，出啥事了？” 看到赵桂芳哭，刘招娣第一反应，就是宋大林出了什么意外。 “没什么！”赵桂芳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苦笑，“不早了，我去睡觉了！” 她越是这样，刘招娣就越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您别瞒着我呀！” 在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下，赵桂芳将刚刚宋兴国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跟她讲了一遍。 “我就是觉得自己命苦！同样都是老宋家的儿媳妇，为什么沈秀珍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儿媳妇。而我，却还要为了生计奔波。 凭什么她的孩子，一个个都能过上好日子，而我的儿子，却要被逼着娶一个傻子？” 沈秀珍就是赵桂芳心里的一根刺。 她过得越好，这根刺就会变得又粗又长，扎得赵桂芳也就越疼。 刘招娣叹了一口气，“大嫂，人各有命，你自己看开点！” 她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你与其在这里伤心难过，不如让耀中多在大妮跟前晃悠晃悠！” “万一大妮跟耀中看对眼了，非耀中不嫁呢？” 刘招娣早就想好了，既然不能耍阴招，那就只能来明招了。 只要大妮和耀中能看对眼，那其他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第375章 是不是宋晓霞让你来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是不是宋晓霞让你来的？ 赵桂芳虽然瞧不上大妮，觉得她畏畏缩缩，一副小家子气，但一想到廖家的家产，她还是狠狠心动了。 次日吃过早饭，她找了个借口，把宋耀中喊到门口，说起了这事。 宋耀中也狠狠心动了。 可想起昨日宋兴国和李娟的那些话，他又有些怯懦。 “我……我能行吗？” “咋不行？”赵桂芳眉梢一挑，开始给宋耀中传授起追小姑娘的经验。 “你学学你大哥和三哥，脸皮放厚一点，姿态放低一点。在事情没成之前，给她多花点钱。小姑娘不都喜欢对她好，而且愿意给花钱的男人？” 宋耀中回想了一下宋振华和宋为民的追妻之路，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我身上没钱！” 赵桂芳从兜里掏出手帕，展开之后，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钱，一股脑都给了宋耀中。 “耀中，你可得抓点紧，娘觉得那方老太太没安啥好心！” 她怕方奶奶会用她们给宋晓霞出的那些主意，来对付宋耀中。 “好！”宋耀中将钱揣进裤兜，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赵桂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娘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哎！”宋耀中冲赵桂芳笑了笑，随后转身，小跑着出了巷子。 …… 廖家。 沈秀珍可没想到，继廖四海之后，她家廖安宁，也成了老宋家众人算计的对象。 这会儿，她正准备带着娘家人和曹斌一家出去逛逛。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总得去京市那些知名景点看一看。 郭慧英原本对廖大江颇有怨言，总觉得他配不上自家闺女。 谁承想，这次来京城之后，她竟有种自家闺女配不上廖大江的错觉。 “妈，咋样？您闺女没嫁错人吧？” 出了家门，曹语桐挽着郭慧英的胳膊，跟她炫耀，“我奶说了，我们这座院子，以前住的可是皇亲国戚！” 郭慧英没好气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可得把大江看紧了！” 她不是不相信廖大江，只是觉得闺女神经大条，还是应该提醒一下。 “您放心吧！他兜比脸都干净，坏不到哪里去！”曹语桐翘着嘴角，一脸得意。 郭慧英小声叮嘱道：“也不能管得太严，该给的零花钱，也是要给的！男人嘛，也是好面子的！” “嗯！我知道。”曹语桐乖乖地应道。 郭慧英突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便皱着眉头说道： “对了！你给你公婆说一声，让他们上下学的时候，去接一下你两个小姑子。” “既然宋晓霞能做出当众勾引四海的事情，那宋耀中也很有可能会做出背地里骚扰安宁和欢喜的事情。” 被她这么一提醒，曹语桐也想起了这茬。 老宋家众人向来不要脸，为了钱，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我去跟我婆婆说一声！”曹语桐表情严肃。 她松开郭慧英的胳膊，快步走到沈秀珍身边，“娘，我有事情要跟您说！” 话毕，她拉着沈秀珍走到一旁，将刚刚郭慧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沈秀珍眉头紧皱。 她只顾着提防宋晓霞，倒是忘了提防宋耀中了。 “娘，咋了？出啥事了？”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廖四海的身影。 “没咋！”沈秀珍不想扫大家的兴，便把宋耀中可能会骚扰两个闺女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想着等晚上回来，她再跟廖书林和公婆说一声。 几个儿子各有各的干事，她打算找几个退伍老兵，暗中保护两个闺女的安全。 以免宋要中国那种烂人，毁了她们的名声。 廖四海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老娘对他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前家里不管大事小事，她都会跟自己叨叨上两句。 可现在，她啥事都瞒着自己。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娘，算了，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廖四海忽然闹起了脾气。 沈秀珍也没惯着他，说了声‘好’后，便带着一家老小走人了。 “嘿！这些人还真是的，竟然没有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廖四海心情拔凉拔凉的。 他气呼呼地转身回家，跟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抱怨廖书林和沈秀珍来。 “爷，奶，你们说我是我爹娘亲生的不？” 他抱怨他的，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看着报纸，只当自己是聋子。 廖四海说得口干舌燥，这才发现老两口，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不是，爷奶，就连你们也不关心我了？” 听着好大孙委屈巴巴的声音，老两口同时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他。 “倒不是不关心你，就是觉得你是个大人了，不需要我们关心了！”廖老夫人捶了捶酸疼的小腿，“你要是想找人关心你，你就学学你大哥和二哥，找个媳妇，到时候自然有人关心你！” 廖老爷子很是认同，“到时候不但你媳妇关心你，你老丈人也关心你。” “得！我跟你们说不来，我去店里上班去！”廖四海起身，打算去服装店躲躲清闲。 出了大门，他一个人边走边嘀咕，寻思着如何重新获得爹娘的爱。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了宋耀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直觉告诉他，宋耀中这厮，没憋什么好屁，“宋耀中！” 宋耀中最怕碰到廖四海，没想到还是碰到了。 想着对方极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舅哥，他十分有礼貌地喊了一声：“四海哥！” 廖四海差点没被他这声“四海哥”给送走，“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喊我哥了？”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说吧，在我家附近瞎晃悠啥？” 宋耀中可不敢说，他是冲着廖安宁来的，只能讪讪一笑道：“我在这附近找工作！” “滚犊子！”廖四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宋耀中这番鬼话，“是不是宋晓霞让你来的？靠！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他脑洞大开，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宋耀中无语极了，“不是！我就是来这找工作的！” 第376章 没看出来，你还值两间平房！ 第三百七十六章 没看出来，你还值两间平房！ 廖四海一百个不相信，拉着宋耀中的领口，就要去警察局。 “行！既然你不老实交代，那咱们就去警察局！” 一听要去警察局，宋耀中顿时慌得不行。 他一边挣扎，一边跟廖四海解释道：“我真没有跟踪你，我是来找三婶的！” “呸！你糊弄鬼呢？周曼可不住在这！”廖四海打定主意，要把宋耀中送去警察局。 谁让他是宋晓霞派来跟踪自己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老宋家这些人是打算等他落单之后，将他打晕，然后绑架他。 之后，再让宋晓霞强了他，借此逼着他娶宋晓霞。 短短几秒钟时间，廖四海脑补了一场十分狗血的戏码。 “我不找周曼，我找你娘——沈秀珍！”宋耀中眼神闪了闪。 廖四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找我娘？我要是信你，我就是傻蛋！” 话毕，他眼珠子一转，继续道：“我严重怀疑你是敌特分子，走！咱们还是去警察局一趟，让警察同志好好调查调查你！” 调查你大爷！ 宋耀中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急中生智道：“我二哥和二嫂想让我娶一个傻子，我不想娶，所以我来找三婶，想让她给我介绍一个好姑娘！” “什么？”廖四海瞪大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以及幸灾乐祸，“宋兴国和李娟让你娶一个傻子？” 宋耀中点点头，把昨天方奶奶来他家说的那些话，又跟廖四海说了一遍。 见他一脸愁容，廖四海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他松开宋耀中的领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行啊！宋耀中，没看出来，你还值两间平房！” 宋耀中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想到廖四海的身份，便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四海哥，你就别笑话我了！但凡那姑娘是个正常的，这两间平房，也跟我无缘！” 廖四海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比你大哥和三哥可强太多了！但你二哥说得也没错，就你们家这情况，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你就偷着乐吧！还挑三拣四的，真当你是我啊？” 一想到宋耀中以前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廖四海就忍不住想笑。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的宋耀中，跟宋为民那狗东西一样，仗着自己上了个破高中，就觉得全家人都是他的奴隶。 平时跟他们几兄弟挣吃抢穿不说，还让他给他倒洗脚水。 气得他好几次都想套个麻袋，把这狗东西，狠狠揍一顿！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宋耀中的‘好日子’可算是来了。 等他将来娶了那个傻子，那倒洗脚水、端屎端尿这些活，可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四海哥，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还请你看在咱们当了十几年堂兄弟的份上，让三婶给我介绍个好姑娘吧！” 宋耀中态度卑微，眼底却闪着一股备受屈辱的恨意。 “打住！我娘可不是你‘三婶’，周曼才是！”廖四海睨了宋耀中一眼，给他出主意道：“你要真不想娶那啥傻丫，还是傻妞的，你就去找廖振东啊！” “他之前可是军长，认识的富家千金什么的，肯定不在少数。你让他给你介绍一个家里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好人家，然后风风光光地把自己给嫁出去。” 宋耀中愣了愣，“嫁出去？” “嗯呢！说好听点，是‘把自己给嫁出去’，说难听点，就是‘入赘’，懂？”廖四海怕宋耀中听不懂，还十分好脾气地给他解释了一遍。 宋耀中立马反驳，“这怎么能行？这要是上门当了赘婿，还不得被女方家给欺负死？” 宋兴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虽然没有入赘，但常年住在李家，给李家当牛做马。 “那咋？你心甘情愿娶一个傻媳妇？别忘了，你可是你们老宋家唯二的高中生！”廖四海闲着无聊，就一个劲儿地给宋耀中出馊主意。 “高中生啊，兄弟！就你这学历，再差也能娶个像你娘那样脑子够数的媳妇吧？” 他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 说得宋耀中泪眼汪汪，恨不得下跪给他磕个响头。 什么是兄弟？廖四海就是！ 即便以前他们有很多不愉快，但关键时刻，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给自己出谋划策。 而宋兴国，就是嫉妒自己比他优秀，巴不得自己娶个傻子。 廖四海说得有些口渴，便摆了摆手道：“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去找廖振东吧，我回家去了！” 在上班和给爷奶分享老宋家的大瓜，这两件事情之间，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好！四海哥，改天见！” 宋耀中朝廖四海的背影挥了挥手，眼瞅着他进了家门，这才想起廖振东靠不住这事。 与其指望他给自己介绍媳妇，还不如蹲在廖家门口，勾搭一下廖安宁。 …… 廖家。 廖四海一进门，就开始咋咋呼呼地说道： “爷！奶！我跟你们说，宋家那些丧天良的狗东西，竟然想让宋耀中娶一个傻子……”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亲兄弟吗？ 老两口皱着眉头，十分好奇。 谁家好人家的亲哥哥，会鼓动自家亲弟弟娶一个傻子？ 即便那傻子美若天仙、家财万贯，可她终究是个傻子啊！ “哎！爷、奶，还是你二老运气好，摊上我这么一个乖孙孙。要是遇到老宋家那样的，迟早会被气死！” 廖四海铺垫了一大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啊，您二老以后要对我好点，别总想着把我给嫁出去！要嫁，就嫁我三哥吧！反正他从小就在外面生活，已经习惯了嫁人后的生活！”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朝宋四海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这会儿廖承睿不在家里，要不然，非得揍这小子一顿！ 廖老夫人没好气道：“难怪你娘总让你闭上你那坑！你小子这张嘴啊，确实该缝起来！你三哥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你咋好意思说让我们把他给嫁出去？” 第377章 亮瞎全家人的狗……咳……眼睛！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亮瞎全家人的狗……咳……眼睛！ 廖四海心塞，“我三哥以前是吃了一些苦，但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不是吗？” 廖老夫人不接话，廖四海继续道： “我周爷爷不说了嘛，我三哥那腿，再针灸一段时间，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人周家祖孙三代合力治好了他的腿，他可不得以身相许啊？” “正好我怀礼叔家就周敏一个姑娘，我三哥嫁过去刚刚好！” 廖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好什么好？咱们家就你三哥一个继承了我和你奶的衣钵，我还没高兴几天，你就想着把他给嫁出去？” 他越说越气，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廖四海砸去。 廖四海嬉皮笑脸地接住抱枕，“嘿嘿！没打着！” 廖老爷子更气了。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欠打呢？竟然还想让他宝贝三孙子嫁出去！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起。 廖老爷子气鼓鼓地接起电话，语气很冲：“喂！哪位？” 电话这端，周老爷子吓了一激灵，“是我，老周！” “干啥？” “咋的？你这是吃炸药了？” 周老爷子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廖老爷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廖四海说的那些混账话，完完整整地给他说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老周啊，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欠抽？” 周老爷子沉默不语。 他觉得廖四海说得挺对的，古话说的话，救命之恩，就当以身相许。 他今天之所以打这通电话，也是为了说这事。 廖家几个孙子，个顶个的优秀，尤其是廖承睿。 前段时间，他们几个老头子，特意把他的档案调出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小子这些年，大大小小执行过几百次任务，并且每项任务都完成得很出色。 这样优秀的后生，他觉得他得抓紧时间，给他家周敏先占着。 “老周，你咋不说话？” 迟迟不见周老爷子说话，廖老爷子还挺急切。 周老爷子尬笑两声，这才不紧不慢道：“老廖啊，我觉得四海说得挺对！这老话说得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他话还没说完，廖老爷子就挂了电话。 “爷？咋了？我周爷爷找您啥事？”廖四海眨巴着眼睛，满脸都是好奇。 廖老爷子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跟廖四海说。 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乌鸦嘴！ “您不说的话，那我可就打电话问我周爷爷了？”廖四海几步走到电话跟前，作势要去拿电话。 廖老爷子气道：“问什么问？那老小子跟你一样，都是个欠揍玩意！” 闻言，廖四海眼珠子转了转，“爷，啥意思？我周爷爷也想让我三哥嫁过去？” “哼！”廖老爷子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 “还真是啊？”廖四海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噢，我亲爱的爷爷，这可是大好事啊！人周家可是中医世家，我三哥嫁过去不亏！指不定将来还能从老周家，给咱家扒拉些古董啥的。” 廖老夫人也不想让三孙子嫁过去，她睨了廖四海一眼：“咱家不缺那些东西，用不着你卖哥求荣！” 廖四海看向廖老夫人，“奶奶，瞧您这话说的，啥叫卖哥求荣？我这也是为了我三哥好！他现在腿还没完全康复，还得指着我周爷爷继续给他治疗。 您说咱们要是不同意我三哥嫁过去，那周爷爷以后不肯给他尽心治疗了咋办？” “不可能！”廖老爷子很有自信，“老周就不是那种人！” 廖四海摇了摇头，“怎么不可能了？我三哥再亲，也亲不过人家孙女吧？” 此话一出，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廖四海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廖四海心底大笑几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要我说，嫁就嫁了呗！反正我三哥生是咱们老廖家的人，死是咱们老廖家的死人。即便嫁到周家，也改变不了什么！” 老两口依旧不说话。 “爷？奶？还在没？”廖四海喊了两声，见没人搭理自己，就回房睡觉去了。 他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客厅里。 廖老夫人正在跟廖书林和沈秀珍，说周老爷子今天打电话那事。 廖四海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了进来。 “爹、娘，你们回来了？我跟你们说，老宋家的人想让宋耀中娶一个傻子……” 他嘚吧嘚的，又开始讲起了八卦。 沈秀珍等他说完，才冷声说道：“你也把宋耀中，想得太单纯了一些吧？我要是没猜测的话，他这是冲着安宁来的？” “啥？”廖四海差点惊掉下巴，“娘，您是说，宋耀中想娶安宁？” 沈秀珍握了握拳，气道：“动动你那猪脑子！宋晓霞为了钱，都能往你身上扑，宋耀中那个好吃懒做的自私鬼，怎会放过安宁？” 廖老爷子刚缓和的心情，这会儿又不得劲了。 他家安宁，虽然不爱说话，是这个家的小透明，但孩子心灵手巧，还勤快。 就宋耀中那种要啥没啥的狗东西，怎么配得上她？ “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廖四海竖起大拇指，“爷爷！您说得对。就宋耀中那只癞蛤 蟆，就活该单身一辈子！” “你也活该单身一辈子！”沈秀珍火气有点大，直接逮着廖四海就是一顿骂。 还想把她宝贝三儿子给嫁出去？哼！想得美！ 廖四海悄摸着翻了个白眼，“娘，真不是我吹！就我这模样，根本不可能单身一辈子！” “呵呵！”沈秀珍冷笑，“就你那模样，能找着啥好媳妇？王丽丽那样的，还是宋晓霞那样的？” 廖老夫人补刀道：“也就他们能看上你！”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们别瞧不起人！回头我找个有颜有钱，还有权的女朋友回来，我看你们怎么说！”廖四海的好胜心，瞬间被拉了起来。 他发誓，他一定要找个好媳妇，亮瞎全家人的狗……咳……眼睛！ 第378章 谁说好人没好报？ 第三百七十八章 谁说好人没好报？ 众人只当廖四海是在放屁，压根没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至于廖安宁和廖欢喜两姐妹，有保镖护着，倒也不怕宋耀中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三日后，廖家在京市给廖大江和曹语桐补办完婚礼后，又集体出发，前往兴明县。 廖四海闲不住，一出火车站，就嚷嚷着要回村里一趟。 虽然人死债消，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跟村民们吐槽一下老宋家众人的无耻行为。 尤其是宋晓霞。 但凡她那天算计的不是自己，他都不会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可她偏偏自不量力，算计了他，那就别怪他在村里人面前，说她坏话了。 孩子大了，想去哪里，沈秀珍也管不了。 她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让廖四海赶紧走。 “四哥！等等我。” 这种凑热闹的事情，小辣椒廖欢喜当然也想参与一脚。 “走！” 廖四海打了个响指，带着廖欢喜，飞奔回到家里，骑上自行车，就往洛河村赶。 兄妹俩一进村，立马被好热闹的村民们，给包围了起来。 “四海、二妮，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咋回来了？” “对啊！咋就你俩回来了？你爹你娘呢？” “是不是京市没有咱们这好，所以你们回来了？” “对了，你们在京市有没有见过王老太？听说她三儿子接她去京市享福去了。” “……”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根本不给廖四海和廖欢喜说话的机会。 “停！”廖四海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众人的询问。 “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子、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弟弟妹妹们，大家不要急。你们一个一个问，我一个一个回答。” 众人点点头，眼里全是八卦的小火苗。 “我们这次回来呢，一是给我大哥大嫂补办婚礼，这二嘛……先保密！” 真不是廖四海故意卖关子，而是沈秀珍再三叮嘱，辣椒酱加工厂这事暂时还没影，让他少吹牛逼。 省得牛逼吹出去了，厂子没开起来，平白让人笑话。 “四海啊，你小子去了一趟京市，咋还学坏了？还给你三大爷卖上关子了！”三大爷手里拿着烟锅，嘴里骂骂咧咧。 廖四海嘿嘿一笑，“三大爷，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三大爷今年七十多了，虽然不是老宋家的本家人，但因为以前接济过沈秀珍一家，所以廖四海对他还挺敬重的。 “行行行！我不抽了。”三大爷收起烟锅，笑眯眯地等着廖四海的下文。 廖四海挠挠头，“至于二是啥，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反正是好事！” 他岔开话题，说起了老宋家的事情。 听闻王老太死在一个雪夜，众人都唏嘘不已。 “这廖振东呀，比大林和二林还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呢？王婶子在村里待得好好的，他非要把人叫到京市去享福，结果这福是一天没想到，人却死在了京市。” “……” 大部分村民都是善良的，虽然之前跟老宋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矛盾，但此时此刻，他们也放下心中的成见，替王老太感到痛心。 “那耀中呢？他走之前可是说他三叔要送他去清北上大学？”有村民问起宋耀中。 廖四海和廖欢喜对视一眼，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宋耀中，可真能吹！ “婶子，您别听宋耀中瞎说。他连自己亲娘的死活都不管，怎么会管一个不熟的侄子？” 廖四海无情地戳穿了宋耀中的谎言。 谁让他不学好，光想着吃软饭。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可他不该打他家安宁的坏主意。 听了这话，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合着宋耀中之前都是在骗他们？ 一个小时后，廖四海和廖欢喜把想说的闲话，都说完了后，这才挥手跟村民们告别。 这一晚，廖四海和廖欢喜睡了个好觉。 可洛河村的村民们，却集体失眠了。 他们失眠的原因，大不相同。 有的是因为王老太的死，觉得人生世事无常；有的是因为老宋家没有攀上高枝，过得凄惨，幸灾乐祸；也有人因为好奇三房回来的另一个原因，而感到好奇。 …… 次日，廖书林和沈秀珍带着几个孩子和礼物，又回到了洛河村。 跟昨天一样，他们刚到村口，就被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行啊，二河，你都开上车了？” 看到驾驶位的廖二河，村民们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廖二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的车，是我曹叔的！” 他是想买车，可手头钱不够，就暂时搁置了。 廖四海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乐滋滋地跟村民们说： “各位叔伯们，我爹娘给你们买了烟、酒、糖、麻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摸不着头脑。 “啥情况？咋给我们买这些？”有村民问。 廖书林从面包车上下来，笑着说：“以前我家日子不好过，全靠乡亲们接济！这两年我们日子好了，我和秀珍就想着感谢感谢大家！” “对！”沈秀珍也从车上下来，附和道：“要是没有大家伙接济，我家几个孩子，怕是早都饿死了。” 提起过去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听说他们回来了，村长急吼吼地跑到村口，刚好听到廖书林和沈秀珍这话。 “嗐！都是乡里乡亲的，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你们客气啥？” 村长说起了场面话，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发自真心的。 谁说好人没好报？ 他们村的好报，这不就来了吗？ “村长，那不是一点忙，那是救命之恩！”廖书林声音哽咽，他缓了缓情绪，岔开话题道：“对了！后天我们在国营饭店，给大江和语桐补办婚礼，到时候大家一起来！” 好事一件接一件，村民们一个个都乐得见牙不见眼。 廖书林让几个好大儿给村民们分发礼物，他和沈秀珍则喊上几个村干部，去商量辣椒酱加工厂的事情。 “这能行吗？”村长也不想说丧气话，可他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对做买卖这事，一点也不了解。 第379章 还有这种好事？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还有这种好事？ “行！怎么不行？”沈秀珍信心满满。 毕竟上一世，老干妈可是从国内，一直火到了国外。 廖书林知道村干部们担心什么，他笑笑说： “建厂这事，不需要村里掏钱，我们家出！” 几名村干部眼睛猛地一亮，心说：还有这种好事？ “等辣椒酱正式上市后，咱们就按照三七的比例分成，村里拿三成，我们家拿七成！” 廖书林原本只想拿一成利润，可沈秀珍说真要那样，那以后他们在辣椒酱加工厂估计就没啥话语权了。 一旦没了话语权，那辣椒酱加工厂离倒闭也不远了。 廖书林想想也是，与其把利润一股脑全分给村里，还不如拿出利润，嘉奖那些老实肯干的村民们。 几名村干部越听越心动，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示意对方赶紧表态。 最终，还是村长开口说道：“书林，这是好事，但我们得跟村民，还有镇领导们商量商量！你也知道，咱们兴明县，目前还没有村子办过加工厂……” “行！”廖书林点点头，“你们先商量，等商量好了，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突然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对了，等忙完大江和语桐的婚事，我们要去省里一趟。之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京市了！” 廖书林也不是故意催促村干部们，实在是京市事情太多，他们也走不开。 如果村里同意搞辣椒酱加工厂，那他就留下来，让沈秀珍带着其他人先回京市。 村干部们一听这话，瞬间紧张起来。 送走沈秀珍和廖书林，几人商量一番，立马分成两组。 一组负责跟镇领导汇报，一组负责跟村民们沟通。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不管是镇领导，还是村民们，都觉得这是好事，得支持。 镇长也是个聪明的，当即带着村长，又去了一趟县长办公室。 县长夏贵生一听是京市廖家要在洛河村开场，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缓了好久，他才笑着道：“这是好事，不管廖书林是要地，还是要人，县里都百分之百支持！” 镇长姓胡，今年三十多了，他有心想升职，奈何没有好机会。 如今机会到了，他自然要抓住。 “县长，既然洛河村要开辣椒酱加工厂，那到时候肯定需要很多辣椒。我琢磨着，不如咱们发动其他村子，今年多种一些辣椒。” “就算到时候加工厂用不了这么多鲜辣椒，也可以晒干了，卖干辣椒、辣椒粉啥的！” 夏贵生看了胡镇长一眼，十分满意道：“老胡啊，你这个建议不错！除了种植辣椒，还可以种植葱姜蒜这些配料！” “对了！我记得去年廖书林家好像还搞了啥蔬菜大棚？貌似还挺赚钱！” 夏贵生也是在知道廖书林的身份后，才让人调查了他们家的事情。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这廖书林不愧是老领导的儿子，脑子就是好使。 竟然能抓住机遇，不声不响的，就从吃不饱饭的农村人，成为县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村长笑得很含蓄，“也没多赚钱，就是勉强能吃饱饭！” 说起这事，村长就想好好夸夸廖书林。 去年村里好多人家，都跟着他们父子和沈家两兄弟学种了大棚菜。 前期虽然投资不老少，但等到年跟前，确实没少赚。 最起码去年过年的时候，好多人家都吃上了肉和白面。 但这事，他可不想放在明面上说。 省得其他村的人有样学样，都种起了大棚菜，那他们村今年大棚菜的价格，就得下跌了。 夏贵生无奈地摇摇头，随后笑着说：“好你个李三福，你还防着我是吧？” “没有没有！”村长连连摆手，“县长您说笑了，我哪敢呢？” 发家致富这种大事，不妨着点别人，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你不敢吗？我看你挺敢的！”夏贵生始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并没有真正要责怪村长。 胡镇长在心里骂骂咧咧，李三福这个人精，确实没有他不敢的事情。 要不是盖辣椒加工厂需要申请地皮，估计他也会瞒着不跟他说。 哎！ 同样是在一个村里长大的村民，李三福这格局，就没有人家廖书林大。 村长低着头，不吱声了。 反正老话说得好，财不露富。 牢记这话，准没有错。 夏贵生和胡镇长就辣椒酱加工厂这事，又聊了几句，便一致决定，把廖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请到办公室，详细谈谈这个事情。 闻言，村长只能闷闷不乐地去廖家找人。 “书林啊，虽然你不姓‘宋’了，但你始终是咱们洛河村的人，有啥好事，记得优先想着咱们村。” 村长生怕事情有变故，便打起了感情牌。 “嗯！我记着呢。”廖书林回答得很诚恳。 村长放心了不少，这才领着廖书林和沈秀珍，准备去县政府。 廖四海寸步不离地跟在沈秀珍身后，“娘，我也跟您去见见世面！” 沈秀珍拿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一起去了县长办公室。 到了地方，都不用廖书林和沈秀珍开口，廖四海就跟夏贵生，侃侃而谈起来。 夏贵生虽然是一县之长，但在做生意这方面，他确实懂得不如廖四海多。 不多会儿，他就被廖四海说得心动不已，想让他们出资，再在兴明县，建一个家电厂。 “四海，你停一下，让夏县长的耳朵歇一歇！” 沈秀珍真怕廖四海再吹下去，夏贵生会忘记今天邀请她们来这里的来意。 “哦！”廖四海说得有些口渴，舔了舔嘴唇，乖乖闭嘴了。 夏贵生笑了笑，赞叹道：“四海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 廖四海已经被夸得免疫了，这会儿倒也很淡定。 “这小子就是话多，让夏县长见笑了！”廖书林语气无奈。 儿子太优秀，他这个当爹的压力也很大。 “不不不！我觉得四海这样挺好，对了，四海有对象没？”夏县长眼睛亮得就跟夜明珠似的。 第380章 提亲（上） 第三百八十章 提亲（上） “还没！”廖四海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傲娇极了。 看吧！ 优秀的人，不管到哪儿，都很受欢迎。 闻言，夏贵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不巧了吗？我闺女正好也没对象，她今年二十，在县委宣传部工作……” 跟胡镇长一样，夏贵生也想再往上挪挪。 比起他之前的那些人脉，廖家的人脉，明显更广、更强。 “咳咳——” 廖四海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将话题扯了回来。 “夏县长，咱们还是聊聊辣椒酱加工厂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对对对！是我唐突了。” 见廖四海不想聊处对象的事情，夏贵生识趣地没有再提这事。 “廖同志、沈同志，你们也知道咱们兴明县的情况……” 夏贵生铺垫了一大堆，末了，才说明了他今天请廖书林和沈秀珍来县长办公室的用意。 “夏县长，您想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心情，我们都懂，也能理解。 只是现在辣椒酱加工厂还没盖起来，我们也不确定，我们生产出来的辣椒酱，能不能卖出去。 要是贸然让全县其他村子，都一起种辣椒的话，我担心会造成辣椒滞销。” 廖书林对沈秀珍的手艺，很有信心。 但厂子还没盖起来，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想了想，他继续道： “我听我大儿媳妇说，先前省农科院想找村镇合作种植果树。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如夏县长跟农科院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咱们兴明县的部分乡村，跟他们合作。” 廖书林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跟农科院合作种植果树的是隔壁的兴华县。 后来，兴华县也凭借这些果树，成功脱贫。 再后来，兴华县的苹果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存在。兴华县也成为整个安省，最富裕的几个县城之一。 而兴明县，则是排名倒数的几个城市之一。 重活一世，廖书林希望通过自己的提醒，能让整个兴明县的老百姓，靠种植苹果树，过上好日子。 夏贵生垂眸沉思。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廖书林跟前，伸出左手，激动道： “廖同志，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召集县里其他领导开会，争取早日把这事给落实了！” 廖书林握住他的手，笑笑道：“不客气！种植果树，可能头几年挣不到啥钱，不过一旦等果树挂果后，那老百姓的日子，绝对会富裕起来。” ‘富裕’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夏贵生心底的希望之火。 送走廖家人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忙活起了和农科院合作种植果树这事。 …… 从县政府大门出来，廖四海就开始嘚瑟了起来。 “爹、娘，你们听到没？夏县长想让我给他当女婿。” 沈秀珍和廖书林不接话，默默看着廖四海装逼。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儿子我优秀！还是特别优秀那种，所以，你们可得好好珍惜我，不要再想着把我嫁出去这事了！” 沈秀珍撇了撇嘴，“憨货！人家夏县长看重的可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爷奶的人脉！人家大小也是一个县长，想给闺女找对象，什么样的找不着，就非得找你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人？” 被她这么一提醒，廖四海瞬间僵在原地。 不是吧？ 夏县长看中的不是他？ 廖书林拍了拍廖四海的肩膀，“四海啊，爹承认你在做生意方面，是有那么一丁点天赋。但‘优秀’这两个字吧，他跟你不沾边！” 廖四海：“……” 扎心了，老爹！ “听娘的，咱做人呢，踏踏实实的！别成天各种吹嘘自己。” 沈秀珍也不想打击廖四海，实在是这小子飘得太厉害。 她得时刻提醒着点，省得他那天因为太飘，而栽了个大跟头。 廖四海自闭了。 一回到家，他就把自己关进卧室，仔细琢磨着老爹老娘的话。 他越琢磨，越觉得他们说得对。 同时，也越想证明自己。 可如何能证明自己，这是个问题。 …… 有县领导的支持，辣椒酱加工厂的事情，已经基本敲定。 廖书林跟沈秀珍商量一番，决定等给廖二河提完亲，就开始盖工厂。 所以，等给廖大江和曹语桐补办完婚礼后，一家人便又急匆匆地去了安省。 “娘，我有点紧张！” 一向不喜欢表达自己的廖二河，难得在沈秀珍面前，表露了真实的情绪。 “没事，娘也紧张！”沈秀珍是真紧张。 毕竟乔家一大家子，除了乔思宁之外，不是当官的，就是当官的。 当然，也不全都是大官。 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只是听乔思宁偶尔提过几句。 廖二河哭笑不得，“娘，您是会安慰人的！”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沈秀珍笑得很命苦。 早知道她就不生这么多儿子了，太遭罪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梅老爷子一般不会骂沈秀珍，除非忍不住。“乔家是有些背景不假，但比起你们廖家，他们真不算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母子俩等会儿去了少说话，省得让乔家人笑话！” 沈秀珍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梅叔，等会儿就靠您了！” 梅老爷子瞥了她一眼，“靠我干啥？靠你公婆！” “哦哦！靠我公婆……”沈秀珍点点头，嘴里呢喃着。 她发誓，只要廖家老两口能帮廖二河搞定乔家，那她以后，肯定会让廖二河和乔思宁，给他们养老。 说话间，汽车便停到了乔家大门口。 乔思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看到他们，立马快步上前，热情地跟众人打招呼。 “廖爷爷、廖奶奶、梅爷爷、叔叔、婶子……” 挨个打完招呼，她咬着唇，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家里人比较难说话，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没事！”梅老爷子心态挺好，“难说话的人，你梅爷爷我见多了，不差你们家这几个！” 廖老爷子强装镇定，“对！你梅爷爷厉害着呢！” 头一次给好大孙上门提亲，他也担心会出什么岔子，只能跟沈秀珍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好兄弟身上。 第381章 提亲（下） 第三百八十一章 提亲（下） “走！” 梅老爷子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地领着众人，跟在乔思宁身后，朝乔家走去。 …… 乔家别墅。 听闻乔思宁的对象，今天要上门提亲，乔思宁的七大姑、八大姨，早早就来到乔家，等着看她的笑话。 “思宁这孩子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陆家不嫁，非得要嫁给一个乡下泥腿子！” “可不咋地，人陆家都说了，不在乎她之前处过对象，只要结婚后，她能好好跟陆白过日子就行。可这丫头主意正得很，宁愿得罪陆家，也不肯答应跟那个乡下泥腿子分手！” “要我说，思宁就是太自私，心里没有我们乔家！” “……”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地说着乔思宁的不是。 摊上这样一个既叛逆，又没有出息的女儿，乔父和乔母也觉得脸上无光。 他们今天之所以把亲朋好友都请到家里来，也是想让宋家那些乡下泥腿子们好好看看。 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看看什么叫作阶层。 若那个叫宋二河的泥腿子识相一些，愿意主动跟乔思宁分手，并永不联系，那他们也可以看在乔思宁的面子上，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若他们继续执迷不悟，想借助乔思宁，实现阶级跨越，那就别怪他们翻脸不认人。 正想着，别墅门从外面打开，乔思宁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爷、奶、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的爷爷……” 乔思宁强装淡定，十分热情地介绍两家人互相认识。 廖家人态度谦和友善，可乔家人却默契地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见状，沈秀珍皱了皱眉头，心说：看这样子，今天这亲，怕是提不了了！ “思宁啊，真不是大姑说你，你说你咋找了这么个对象，一副子穷酸气！这要是让外人知道，指不定会怎么笑话我们家。” 为了让廖家人知晓乔家人真正的嘴脸，乔思宁并没有告诉乔家人，廖家人的真实身份。 所以此时此刻，乔大姑还以为廖二河，是以前的宋二河。 “思宁，你大姑说得没错。你这个对象，是真不行，跟陆白根本没法比！ 陆白虽然比你大十岁，还有个九岁的女儿，但他可是省财政厅的副厅长，前途不可限量。 你要是嫁给他，咱们跟首富陆家的合作，也能更密切一些。”乔大伯说道。 郑楚楚接过话茬，　“表妹，你也别嫌我们多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虽然你从小就没什么出息，但你长得漂亮，要是能嫁进陆家，那也算是给咱们乔家做出了一点贡献。” “……” 梅老爷子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乔家这些极品亲戚，硬是堵了回去。 这乔家，哪里是难说话，简直就是一群不会说人话的神经病！ 要不是知道乔思宁是个好孩子，他真想赶紧拉着廖家人跑路。 这样嫌贫爱富、卖女求荣的亲家，不要也罢！ 廖家其他人的脸色，这会儿也很不好看。 但凡乔家人在背地里说这些，他们也不会如此生气。 “爷、奶、梅爷爷、爹、娘，既然人家不欢迎咱们，那咱们就走吧！” 廖二河不忍长辈们，跟他一起被乔家人羞辱，当即沉着脸，提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礼物，转身就走。 “好小子，你爹娘没白养你！”梅老爷子感慨一句，跟在廖二河身后，走人了。 他刚刚还怕廖二河恋爱脑上头，非乔思宁不娶。 真要是这样，那这个干孙子，他不要也罢！ 见状，廖家其他人也没有多待，纷纷黑着脸，离开了乔家别墅。 乔思宁追了出来，“二河，对不起！我想让你们家看清乔家人真实的嘴脸，所以就没跟他们说叔叔被抱错的事情。” 她哭着解释着自己这么做的用意，“我……我担心你将来知道我家人这么势利眼，会后悔娶我……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害得你和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被那些人羞辱！” 廖二河心里有气，但看着破碎不堪的乔思宁，他也说不好出口责备的话。 “没事！”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思宁，我们分手吧！” 他没办法接受乔家这样的岳家。 “分个屁！” 回答他的，是沈秀珍的骂声。 “娘！”廖二河拧眉，心里既生气，又委屈。 沈秀珍狠狠剜了他一眼，“臭小子，你的良心是让狗给吃了吗？思宁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能说出分手这样扎她心的话，你还是人吗？” 乔思宁泣不成声。 她有想过今天的事情，不会太顺利。 但她没想过廖二河，会跟她提分手。 沈秀珍骂完廖二河，便转身去安慰乔思宁。 “思宁，婶子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你放心，咱婶子眼里，你是你，你家里人是你家里人。 婶子不会因为他们的缘故，而讨厌你、为难你！ 你和二河订婚的事情，咱们先缓缓，等二河做出一番事业出来，我们再来提亲，你看咋样？” 沈秀珍很喜欢乔思宁这个儿媳妇，所以即便乔家人刚刚羞辱了她们，她也未曾想过要让两个孩子分手。 “婶子！”乔思宁扑到沈秀珍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廖老夫人看得心疼，便上前劝道： “思宁啊，你家人瞧不起二河，瞧不起我们，我们不在乎。只要你能看上二河，看得上我们家，那就行了！” 她就怕乔思宁对二孙子不是真心的。 乔思宁松开沈秀珍，看着廖老夫人，哭着道： “奶奶，我要是看不上二河，我也不会答应你们上门提亲这事！”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奶奶、婶子，我……我想跟二河先领证。户口本，我已经偷出来了……” 她不想嫁给陆白。 不管对方是不是陆家人，也不管廖二河是姓廖，还是姓宋，她都不想嫁给陆白，只想嫁给廖二河。 “傻孩子，怎么净说这些胡话？”沈秀珍掏出手帕，轻轻擦掉乔思宁眼角的泪水。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再等等吧！等二河事业有成，在你的亲朋好友面前证明了自己，你们再领证结婚也不迟！” 第382章 多财多亿的奶奶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多财多亿的奶奶 从乔家回来后，廖二河一蹶不振，干啥都没有动力。 没去乔家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乔家人眼里，竟是这般不堪。 他们宁可把女儿嫁给一个二婚有孩子的老男人，也不愿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年轻小伙。 呵呵！ 所谓的高知家庭，也不过如此。 他们虽然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实则肮脏不已。 他们之所以瞧不起他、羞辱他，不就是以为他没钱没势吗？ 一旦知晓他家里的真实情况，恐怕他们又会恬不知耻地处处巴结他。 “爹、娘，我觉得我二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让我奶重新给他介绍个对象？嘿嘿！最好找那种家里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然后把他给嫁出去！” 廖四海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廖书林和沈秀珍出起了馊主意。 廖书林瞥了他一眼：“少操别人的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秀珍没好气道：“人家思宁白对你那么好了！” “嘿嘿！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廖四海怕挨揍，赶紧转移了话题，“娘，您觉得我跟我二嫂，合伙开个服装厂咋样？” 虽然廖四海巴不得老爹老娘赶紧把廖二河给嫁出去，但知道他被乔家人羞辱后，他心情也很不爽。 谁让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乔家人羞辱廖二河，也就是羞辱他廖四海。 他得带着二哥二嫂一起努力奋斗，然后做出一番事业，打脸乔家众人。 沈秀珍眼睛亮了一下，“行是行，但你有钱投资建厂吗？” “我是没有，但我奶有啊！”廖四海理直气壮。 嘿嘿！该说不说，有个多财多亿的奶奶，还是很幸福的。 沈秀珍嘴角抽了抽，“瞧把你给嘚瑟的，啃奶还啃出优越感来了？” “那不然呢？”廖四海两手一摊，无奈地耸了耸肩，“乔家人是不啃奶，但他们卖闺女啊！比起他们，我觉得自己超棒！” 沈秀珍和廖书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无语。 廖四海是个行动派，前脚刚跟沈秀珍和廖书林商量完，后脚就去找廖家老两口拉投资。 “爷、奶，你们相信我，这服装厂真能开……” 他嘚吧嘚，讲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停了下来。 廖老夫人揉了揉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不紧不慢道： “四海啊，不是奶不给你投资啊，是奶手里就剩下点棺材本了。要是把钱都给了你，万一……我说万一哈，万一我跟你爷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连口棺材都买不起了！” 不是廖老夫人不肯给廖四海投资，而是她还有四个孙子，两个孙女。 她得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奶！快‘呸呸呸’，您和我爷还年轻，说啥死不死的！”廖四海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 廖老夫人“呸”了几声，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暖意。 四海这孩子啊，看着挺不着调，其实很孝顺！ “算了！我不要您投资了，我找别人投资去！” 廖四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梅老爷子。 梅家虽然没有廖家有钱，但梅老爷子偏宠他，有钱也是真给。 目送廖四海离开，廖老爷子小声跟廖老夫人商量，“要不再给孩子投资一点？” 廖老夫人翻了个白眼，“钱全给四海了，其他几个不得有意见啊？回头另外几个找来，咱们咋说？” 廖老爷子不吱声了。 殊不知，廖家几兄妹对他们给廖四海投资这事，一点意见都没有。 家人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扶吗？ …… 另一边。 梅老爷子得知廖四海的来意，当即大手一挥，答应给他投资五千。 廖四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五千块钱，听着是挺多的。 可是要开一个服装厂，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看着廖四海那犹如便秘的表情，梅老爷子皱着眉头道：“咋？嫌少？” “有点！”廖四海实话实说。 梅老爷子无奈叹气，“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家啥情况，你也知道，能拿出五千，你梅爷爷我也尽力了！” 他出身于农村，家里也没人托举，能攒这么些钱，实属不易。 要是旁人来借，他还不肯借呢！ 廖四海高高兴兴地来，垂头丧气地离开。 开服装厂的梦想，就此夭折。 …… 次日。 廖书林打算回兴明县，开始忙活建辣椒酱加工厂的事情。 沈秀珍也准备带着三位老人和孩子们，回京市。 至于沈家人，则要等到把家里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之后，才能去京市，投奔沈秀珍。 廖家人前脚刚走，后脚乔家人就逼着乔思宁，跟陆白相亲。 “思宁，爸爸也不想逼你，但身为乔家人，你总要为咱们乔家，做出一些贡献，不是吗？”乔父语重心长。 乔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劝说道： “思宁，妈妈知道你靠卖衣服和护肤品，赚了不少钱。但那工作一点也不体面，你总得为你哥哥姐姐他们考虑考虑吧？ 要是让他们的同事和朋友，知道他们有个做个体户的妹妹，会怎么想他们？ 听妈妈的，你就去跟陆白见一面，就当妈妈求你了，成不？” 乔思宁坐在床上，抱着大腿痛哭。 她以前只当是因为自己没出息，所以父母才经常责骂她。 直到最近她才发现，父母之所以这样对她，完全是因为不爱她。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抬起头，哽咽道：“好！我答应你们，明天去跟陆白相亲！” 乔父乔母当即眼睛一亮，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乔思宁的卧室。 房门关上，乔思宁擦掉脸上的泪水，给周敏打了个电话。 “小敏，帮我买张去京市的火车票，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她靠着床头，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乔家的事情，周敏也略有耳闻。 所以，接完乔思宁打来的电话后，她便着急忙慌地对周怀礼说： “爸，思宁可能遇上麻烦了，刚刚打电话让我帮她买一张去京市的火车票。” 周怀礼面色一沉，骂道：“肯定是他父母不做人，又逼她相亲了！” 第383章 廖二河，你个烂心肝的狗东西！ 第三百八十三章 廖二河，你个烂心肝的狗东西！ 周敏气得眼睛都红了，“还有廖二河，一点也不靠谱！明知道思宁家里有一群伥鬼亲戚，他也放心把思宁一个人留在安省！” 周怀礼叹了一口气，“这事也不能怪人家二河，要怪就怪乔家人自己不做人！” “爸！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向着廖二河说话？”周敏对廖二河很不满。 虽然乔家人有错在先，但乔思宁可是他对象。 这种一遇到事情，就扔下对象不管的男人，真的很下头。 “那我该向着谁说话？乔家人？”周怀礼并不觉得廖二河做得有什么不对。 周敏一时语塞，“算了，我不跟您说了，我去火车站买票去！” 话毕，周敏回房间拿上背包，就匆匆赶往火车站。 …… 火车站。 廖二河叼着一根香烟，站在出站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半个小时前，他被亲娘赶下火车，说让他先留在安省，保护乔思宁。 省得乔家人丧心病狂，对乔思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老实说，他心里挺喜欢乔思宁的，可一想到乔家人那一张纸丑陋的嘴脸，他就觉得厌烦。 犹豫了好半天，廖二河扔掉了手里的香烟，决定还是去乔家看看乔思宁。 媳妇可以不要，但老娘的话，不能不听！ 刚走了没几步，他便远远地看到行色匆匆的周敏。 好巧不巧，周敏朝他看来。 “廖二河，你个烂心肝的狗东西！”周敏一边朝廖二河跑来，一边口吐芬芳。 廖二河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周敏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周敏一口气跑到廖二河面前，气鼓鼓道： “死渣男！思宁平时对你啥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身上穿的衣服、袜子、鞋子，哪一样不是思宁给你买的？” “你可倒好，明知道她家里人逼着她去相亲，逼着她嫁给一个二婚男，竟然无动于衷。廖二河，你还是人吗？” 周敏声音很大，不多会儿，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 廖二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小声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你又不要脸，还怕被人看啊？”周敏也是气狠了，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 话不投机半句多。 廖二河冲她翻了个白眼，提着行李走人了。 回头他得跟廖承睿好好说说，像周敏这样没素质的女同志，还是别考虑了。 她今天敢在大街上骂他，明天就敢当众骂他爹娘。 他们老廖家，可丢不起人。 “廖二河，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走？” 见廖二河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周敏小跑着去追他。 “廖二河！你给我站住！” 廖二河懒得搭理周敏这个神经病，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走得更快了。 “哎哟我去！”周敏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追上廖二河的脚步，便冲他的背影吼道：“廖二河，你给我等着，等我救出思宁，我就让她跟你分手。” “三条腿的蛤 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我家思宁人美心善，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她骂得正起劲，忽然发现廖二河黑着脸，正朝她走来。 “你、你干嘛？”周敏到底是个小姑娘，面对像小山一样又高又壮的廖二河，多少有些害怕。 廖二河冷声道：“思宁怎么了？” 见他没有要打自己的意思，周敏放心了不少，当即把乔思宁让她买火车票的事情，说了出来。 “给我也买一张！”廖二河说完，将手里的行李，扔到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塞到周敏手里。 周敏一脸懵，心说：这啥情况？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廖二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跑得还挺快！”周敏喃喃自语。 …… 乔家。 乔思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偷偷溜出家门。 谁承想，她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她使劲扭动着门把手，门外响起乔思晴冰冷的声音。 “思宁，别折腾了！爸妈把门反锁了，你好好待在房间，等着明天跟陆白相亲吧。” 乔思宁没想到父母会做得这么绝，她趴在门板上，乞求乔思晴，“二姐，你把门打开，放我出去。我保证不乱跑，就去店里一趟，好不好？” 乔思晴打了个哈欠，“乖，别闹了，我去午休了，等会儿还要上班！思宁啊，该说不说，二姐还挺羡慕你，不用上班的！” “二姐！二姐！”乔思宁拍打着门板，可惜无人回应。 乔思宁转身靠着门板，呆愣了片刻。不多会儿，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泪花。 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能顺利逃离乔家，那等待她的，就是嫁给陆白，给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当后妈。 这样的生活，不是乔思宁想要的。 她缓了片刻，等双腿恢复力气后，便起身走到窗边，准备爬窗逃跑。 她住的是二楼，虽然不是很高，但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即便死不了，也会身受重伤。 乔思宁在屋里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在床单和被罩上。 乔家别墅门口。 廖二河知道乔家人不会让自己进去，便绕着大门，走到一处偏僻的围墙角落，翻墙进了乔家。 还未走到乔家别墅前，他便看到二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顺着床单和被罩拧成的绳子，往下攀爬。 廖二河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去接应乔思宁。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提醒乔思宁。 闻言，乔思宁扭头一看，发现是廖二河后，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下来再说！”廖二河眼睛死死盯着乔思宁，生怕她一不小心，会掉下来。 乔思宁“哦”了一声，慢慢往下爬。 这会儿乔家人都在午休，倒也没人注意乔思宁这边的动静。 乔思宁顺利从二楼下来，廖二河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就朝他刚刚翻进来的那个角落跑去。 到了围墙跟前，他先让乔思宁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围墙。 之后，他爬上墙头，跳下去之后，再让乔思宁踩着自己的肩膀下来。 “谁？”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廖二河背起乔思宁，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跑。 ———— 宝子们，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马上暴富！ 第384章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站住！” 门卫只当廖二河是小偷，随手抄起一根棍子，一路穷追不舍。 直到看不见人影，他才停下来，拄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的廖二河和乔思宁，已经坐上开往火车站的出租车。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上来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乔思宁问廖二河。 廖二河实话实说：“我娘和我奶放心不下你，让我回来看看！” “哦！”乔思宁低垂着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直知道廖二河是个直男，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男。 一路无话。 不多会儿，出租车抵达火车站，廖二河准备付钱时，才发现身上没钱。 “你带钱了没？” “带了！”乔思宁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司机。 司机找了钱，说了句：“慢走！” 两人下了车，乔思宁没话找话，“婶子没给你留钱？” “留了！”廖二河面无表情道：“我把钱都给了周敏……” 他简单说了下刚才周敏泼妇骂街的事情，末了，看着乔思宁的眼睛，十分认真道： “你想好了吗？这样偷偷去京市的话，你跟你家人之间的关系，只怕会更糟糕！” 乔思宁苦笑一声，“你想让我留在安省？然后嫁给一个二婚男，给一个十岁的孩子，当后妈？” “不想！”廖二河不假思索。 乔思宁看着他，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掉落，“我也想好了！跟你一起去京市！” “好！”廖二河轻笑一声，抬手擦掉乔思宁脸上的泪水。 “思宁，你知道的，我嘴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既然你选择了我，那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闻言，乔思宁扑进廖二河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没有！”廖二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父母家人！” 乔思宁哽咽道：“以后不用面对了……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了！” 此话一出，廖二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紧紧抱着乔思宁，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几秒后，他松开乔思宁，“好了，别哭了，咱们得先离开安省，省得你父母一会儿找过来！” “嗯！”乔思宁点点头，跟在廖二河身后，去找周敏。 周敏就在售票处口站着，看到廖二河和乔思宁一起过来，她激动极了。 “思宁，你没事吧？” “没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家里人又逼迫你去相亲了。” 乔思宁没有说话，苦笑一声，算是默认。 “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廖二河担心乔家人追来，急道：“火车票买好了吗？几点的？” 周敏将火车票和剩下的钱，一并塞到廖二河手里，“下午五点的火车，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廖二河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他对乔思宁说道：“思宁，你这身装扮太显眼了，咱们得换身低调的！” 乔思宁应了一声“好”，便跟着廖二河去乔妆打扮。 与此同时。 乔家人已经知道乔思宁跳窗逃跑的事情，乔父气得摔了杯子，乔母哭哭啼啼，大骂乔思宁没良心。 “爸、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乔思晴提醒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那死妮子给找回来！我估摸着她这会儿应该在火车站！” 不得不说，乔思晴对乔思宁这个妹妹，还是很了解的。 乔父乔母对视一眼，当即打电话摇人，前往火车站去抓人。 乔思晴跟单位请了半天假，也加入了找人的队伍里。 她了解父母，要是找不回来乔思宁，那嫁给陆白的，就只能是她自己。 她还年轻，而且前途一片光明，可不想嫁给陆白这个二婚男，更不想给别人当后妈。 可身为乔家的女儿，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她既然享受到了家族带给她的荣耀、财富和权力，那就得时刻准备着，为家族牺牲自己。 一行人来到火车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乔思晴踩着高跟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仔细寻找着乔思宁的踪影。 忽然，她左脚一歪，险些摔倒。 “该死的，乔思宁，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乔思晴气得咬牙切齿，殊不知，此时的乔思宁，正在距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偷偷看着她。 周敏扶着大肚婆装扮的乔思宁，努力憋着笑。 “你还别说，你家廖二河，还是有点脑子的！” 就乔思宁现在这副装扮，估计她亲爸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她。 乔思宁用头顶包裹着头发，脸被锅底灰涂得黢黑，“那必须的！我们廖家就没有傻的！” “哎哟喂！”周敏打趣道：“你害不害臊啊？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说是你们廖家？” 有廖二河陪着，乔思宁这会儿很安心，便也跟周敏开起了玩笑。 “那咋了？迟早的事！倒是你，还想不想进我们廖家了？要是想的话，那你可得把我这个二嫂，给巴结好了！” 周敏面红耳赤，抬手在乔思宁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讨厌！” 话毕，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拿着乔思宁的黑白照片，询问道： “两位女同志，有没有看到照片上的这个姑娘？” “没有！”周敏摇了摇头，青年男子道了声谢，便拿着照片，去询问下一个路人。 不多会儿，廖二河拿着一些吃食，走了过来。 他穿得破破烂烂，脸也同样涂得黢黑。 乔思晴无意中看到他，即便离得老远，也还是不耐烦地扇了扇空气。 “臭死了！” 廖二河耳力很好，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说：乔家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思晴，找到你妹妹没？”乔母走到乔思晴跟前，语气十分焦急。 乔思晴摇了摇头，“没有！妈，你说那死丫头会不会已经离开安省了？” “那怎么办？”乔母拧眉，“她要是离开了，你爸他们肯定会让你嫁给陆白。思晴，妈舍不得让你嫁给一个二婚男，更舍不得让你去给别人当后妈！” 第385章 咱爷奶，还是更疼大嫂一些！ 第三百八十五章 咱爷奶，还是更疼大嫂一些！ 不远处，乔思宁将乔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周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妈还真是偏心偏到没边了，她舍不得乔思晴嫁给二婚老男人，就舍得你嫁啊？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妈要是敢这样对我，都不用我出手，我爸就能一巴掌扇飞她。可惜……我没有妈！” 周敏说完，也哭了起来。 老实说，她以前挺羡慕乔思宁的。 父母双全，有钱有颜，还有个爱她、宠她的对象。 谁承想，她的原生家庭，竟然这么让人窒息。 看着两个哭得像傻子似的女同志，廖二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别哭了！”他干巴巴地安慰着：“当心等会儿被乔家人发现！” 闻言，乔思宁和周敏都把眼泪憋了回去。 乔母和乔思晴在附近等了一会儿，见没找到乔思宁，便气呼呼地离开了。 周敏一直把廖二河和乔思宁送到火车上，才红着眼眶回了家。 “咋了？还哭了。”周怀礼见闺女的眼睛，跟兔子似的，心疼得不得了。 周敏嘟着嘴，哽咽道：“我想我妈了！” 周怀礼愣了片刻，也跟着红了眼，说：“我也想你妈了！” 父女俩陷入自己的情绪中，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周敏率先开口，“爸，咱们要不搬回京市吧？爷爷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打住！”周怀礼瞥了周敏一眼，“你想离廖承睿近点，就明说，不要拿你爷爷说事！” 小样儿，你爹可是过来人，还能不了解你的那点小心思？ 周敏跺了跺脚，面红耳赤道：“爸，您别乱说，我俩就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 “啧啧啧！”周怀礼‘啧’了几声，“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继续留在安省吧。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哎呀！爸！”周敏气得脸都黑了。“语桐和思宁都在京市，您说我留在安省，有什么意思？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实在不行，您给我找个后妈吧！” 周怀礼皱着眉头，“啥玩意？你让我给你找个后妈？” “嗯呢！”周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她说：“你看人家语桐多幸福，亲妈对她好，也就不说了，人家婆婆妈对她也好，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她。 还有思宁，她亲妈虽然不是东西，但她婆婆妈好啊，今天要不是她婆婆妈把廖二河踹下火车站，估计思宁这会儿早就被她家人逮住了……” 乔思宁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等会儿让。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人的婆婆妈是同一个人？” “嗯呢！”周敏点点头，“没有记错，她俩的婆婆妈就是同一个人。爸，我不管。你要么给我找个后妈，要么咱俩回京市，我去找语桐和思宁的婆婆妈求温暖！” 周怀礼气笑了。 周敏说来说去，还不是冲着人家廖承睿去的。 真是死鸭子嘴硬。 “小敏啊，爸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说你要是嫁人后，那爸以后该怎么办？” 周怀礼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敏打断。 “所以喽，我让您给我找个后妈，等我以后嫁了人，家里也有人能陪着你！” 周怀礼：“……” 这像话吗？ “我的意思是说，要不你招个上门女婿？我听四海说，他爹娘一直想把他嫁出去，要不你问问承睿，看看他愿不愿意嫁到咱们家？ 他要是愿意的话，那咱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回京市，若是不愿意的话，那爸再找人给你介绍个合适的！” 周怀礼是真的动了招上门女婿的心思。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没儿子的人，总是会被外人瞧不起。 “爸，您瞧您这话说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招上门女婿！”周敏翻了个白眼。 廖承睿年轻有为，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来人家肯定不会当上门女婿。 这年头，愿意当上门女婿的，估计只有那些穷得吃不起饭的农村人，或者想通过走捷径，跨越阶级的凤凰男。 周怀礼放缓了语气，“你问问呗，万一人家愿意呢？” “我不问！你不想回京市的话，那您就继续待在安省吧，我明天自个儿回去！”周敏打定主意，要回京市发展。 反正她自己长腿着，想去哪里，随时都能去。 “哎！”周怀礼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你等几天，等爸把医馆盘出去，咱们一起回！”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宠着她，宠谁去？ “谢谢爸！”周敏起身，走到周怀礼跟前，一把抱住他，“您放心，不管我将来嫁给了谁，我都会给您养老送终的！” …… 三天后，廖二河带着乔思宁回到京市廖家。 得知乔思宁是偷跑回来后，廖家人震惊得不得了。 听完乔思宁逃跑的理由后，众人又是一片唏嘘。 “太过分了！”廖四海猛地站起身来，“乔家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众人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廖四海看向乔思宁，一本正经道：“思宁姐，你就在我家安心住着，有我廖四海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你一口汤喝！往后弟弟带着你，勇闯京市的商海！” 乔思宁：“……” 她该说谢谢呢，还是该说谢谢呢？ 廖四海轻咳两声，然后把目光移到廖家老两口身上。 “爷、奶，你们也看见了，乔家这帮王八蛋，根本没把我们廖家人放在眼里。” 廖家老两口沉默不语。 廖四海也不觉得尴尬，自说自话道：“所以我打算跟我思宁姐合开一个服装厂……” “打住！这事儿你之前说过。”廖老夫人撇撇嘴，她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搞半天，还是冲着她的棺材本来的。 乔思宁也想继续做生意，“四海，服装厂就算了，咱们还是先从服装店做起，等攒够了钱，再开服装厂也不迟！” “哎！”廖四海一计不成，又生了一计，“思宁姐，你看看，咱爷奶，还是更疼大嫂一些！” 第386章 送子公公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送子公公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曹语桐抢先跟乔思宁解释： “思宁，你可别听四海瞎说，咱爷奶对咱俩一样好！” 她脸色惨白，显然被廖四海刚才那番话，吓得不轻。 廖家众人也看出来了，自从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之后，廖四海就成了全家最大的恐怖分子。 隔三岔五，总要整出一些幺蛾子，挑战大家的忍耐度。 乔思宁笑笑，“语桐姐，我知道的！” 曹语桐回了她一个笑容，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谁承想，却被廖四海抢了先。 “不！思宁姐，你不知道！爷奶真要对你好，为啥只给语桐姐投资搞蔬菜大棚，不给你投资开服装厂？真不是我在挑拨离间，咱爷奶摆明了就是瞧不起你！” 廖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逆孙！比廖振东那个逆子，还会气人！ “呵呵！”廖老夫人也被气得不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瞧不起的不是思宁，而是你——廖！四！海！” “啊？”廖四海懵了，“啥玩意？瞧不起我？” 他咋了？凭啥瞧不起他？ 沈秀珍一般不打孩子的，除非忍不住。 她站起身，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往廖四海身上招呼。 “不然呢？你个瘪犊子玩意，一天天闲得蛋疼，竟然敢把挑拨离间这套，用在自家人身上？ 咋的？你爷奶欠你的啊？要不来钱，你就开始挑拨？就你这死出，跟老宋家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廖四海没想到老娘会突然动手，结结实实挨了几扫把。 “啊——” “疼！” “娘，您快住手！” 廖大江想打廖四海不是一天两天的，谁让这狗东西三天两头地乱挑拨？ 这会儿看到廖四海被打得满屋子乱跑，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娘，要不算了？”廖二河嘴里说着劝架的话，眼里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廖四海感动得不得了，他就知道，二哥打小就疼他。 “嘿嘿！娘，算了算了，您歇会儿，我替您打！”廖二河一把夺过沈秀珍手里的扫帚，二话不说，就朝廖四海屁股上打去。 臭小子！敢挑拨他媳妇跟大嫂之间的关系，看他不抽死他。 廖四海疼哭了，“廖二河，你不讲武德！我这是在帮你！” “帮个屁！”廖二河气得牙痒痒，“你就是嫉妒我和大哥有媳妇，自己没有媳妇，所以想把我们两个搅和得妻离子散，你才满意！” 廖五湖听得嘴角直抽抽，“二哥，你跟大哥有孩子吗？就妻离子散？” “呕——” 回答他的，是曹语桐的干呕声。 众人看戏看得正热闹，猛地听见干呕声，都愣在了原地。 “呕——” 曹语桐没忍住，捂着嘴，就朝院子里跑去。 廖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大江，还不快出去看看你媳妇咋了？” “啊？”廖大江呆愣愣地站着。 沈秀珍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蠢货！你媳妇八成是怀上了，还不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 “怀上了？”廖大江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沈秀珍没搭理他，快步出了屋子，直奔曹语桐所在的位置。 “语桐，你没事吧？” 曹语桐摇了摇头，“娘，没事，就是有点反胃，估计是吃坏肚子了吧？” 话毕，她又猫着腰，干呕起来。 “媳妇，走！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去！”廖大河总算是反应过来，傻笑着出了院子，打横抱起曹语桐，就朝大门口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廖五湖一脑门问号，“不是吧？我这嘴开过光了？刚说大哥大嫂没孩子，孩子这就来了？” 闻言，廖四海激动得不得了，搂着廖五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五湖，你快给四哥送个祝福。”他想了一下，继续道：“就祝四哥早日能遇到真命天女，然后资产过亿，成为华国首富。对了，我的真命天女，一定要比大嫂学历高，比思宁姐漂亮，比周敏家世好……” 廖五湖一把甩开他的胳膊，“你当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啊？四哥，真不是我说你，你说你咋啥梦都敢做？还资产过亿，华国首富？醒醒吧！” 沈秀珍忽然插话，“许愿池的王八啊，不对，五湖啊，你给娘也送个祝福吧！就祝娘早日抱上大胖孙子或者孙女。” 好弥补她上一辈子没有孙辈的遗憾。 “五湖，你也给奶送个祝福！”廖老夫人不知道啥时候走过来，一把抓住好大孙的手，“就祝奶早日抱上大胖重孙子或者重孙女。” 廖五湖尬笑两声，“奶、娘，我真要有这本事，我还上啥大学啊？直接去当送子公公算了！” “没用的东西！”廖四海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回屋睡觉去了。 廖家其他人别说睡觉了，就连坐都坐不住。 在他们焦急的期盼中，廖大江扶着曹语桐回来了。 “爷、奶、娘，语桐怀上了，快三个月了！”廖大江呲着大牙，开心得不得了。 “好好好！”廖老夫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大江啊，你快扶语桐回屋歇着去，秀珍，咱娘俩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回来，给语桐补补身体。” 便宜婆婆都发话了，沈秀珍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奶奶、婶子，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好姐妹有了身孕，乔思宁也跟着高兴。 “走走走！”廖老夫人笑着答应下来。 廖老爷子拄着拐杖回了屋，他拿起电话，先给远在洛河村的儿子报了个喜，接着就开始给几位好友打起了电话。 梅家。 梅老爷子刚拿起电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廖老爷子愉悦的声音。 “啥？老梅，你咋知道我孙媳妇怀孕了？嗐！这不多亏了我家有个送子公公……” 他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梅老爷子一脸黑线。 “不是，老廖啊，我真不知道你孙媳妇怀孕了！” 廖老爷子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啥？你要给我重孙子打个金锁？那会不会太破防了啊？啥？还要打对银镯子，哈哈哈，老梅，还是你大气……” 第387章 爸，我就想嫁给廖二河！ 第三百八十七章 爸，我就想嫁给廖二河！ 在廖老爷子的花式炫耀下，不到半天时间，曹语桐怀孕的消息，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乔家人依旧在寻找乔思宁的下落。 乔家。 乔思晴坐在沙发上，急得嘴角都长了火疮。 “妈，怎么办？这都过去三天了，也不知道那死丫头究竟跑哪儿去了！” 她急，乔母比她更急。 “不知道啊，那死丫头胆子大得很，谁知道她死哪儿去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乔父黑着脸进了家门。 “爸，有消息了没？”乔思晴起身，语气急切。 乔父没接话，大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这才冷声开口。 “咱们被那死妮子给骗了！” “什么意思？”乔母一头雾水。 乔思晴皱着眉头，等待乔父的下文。 “那个宋家，根本不是什么乡下泥腿子……” 乔父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思晴打断。 “不可能！你没看到他们身上穿得破破烂烂，不是乡下泥腿子，还能是什么？” 乔父气笑了，要不是这个蠢货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他也不会因为穿着，就先入为主地认为宋家人是乡下泥腿子。 呸！ 什么宋家人？ 人家姓廖，是京市廖家的人！ “你们知道陆家为什么能在安省横行霸道？” 乔母不知道乔父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陆家上面有人！”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好像那位官职还挺高的！随便跺跺脚，安省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得遭殃！” 乔父似笑非笑道：“差不多，但也没那么夸张！陆家背后的人，是京市廖家。” 乔思晴对陆家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乔思宁究竟在哪里。 “爸！您别扯东扯西，思宁呢？您究竟找到她的下落没？我可不想嫁给陆白那个二婚男！” “急什么？”乔父瞥了她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到乔母脸上，“思宁谈的那个对象，就是京市廖家人！” 话落，乔母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思宁对象，是京市廖家人？” 短暂的惊讶之后，乔母两眼开始放光。 那可是京市廖家！ 若是有他们家的扶持，那乔家往后岂不是会一飞冲天。 乔思晴撇撇嘴，“爸，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思宁对象姓宋，怎么可能是廖家人？” “说来话长！”乔父简单讲宋家和廖家的恩恩怨怨，跟妻女讲述了一遍。 末了，又补充道：“所以，去年宋家三房就已经认祖归宗！思宁这死丫头片子，故意没告诉咱们这些事情，估计也是怕咱们占廖家的便宜！” 乔父目光沉沉。 但凡乔思宁早点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他也不会得罪廖家人。 如今事情搞成这样，都是那个死丫头的错！ “爸，您没骗我吧？我怎么觉得就像是在听故事似的。”乔思晴握了握拳，心里嫉妒得要命。 乔思宁比她长得漂亮就不说了，凭什么找的对象，比她找的还要好那么多？ 没错！她处对象了。 对方也是陆家人。 不过是陆家旁系，但比陆白年轻，也比陆白有出息。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副科级的干部了，凭借他的能力，升正科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陆白那个酒囊饭袋，别看名字叫得很文艺，其实就是个废物。 要不是看在他是陆家人的面子上，他根本当不上财政局的副局长。 “骗你干啥？”乔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要不信，就自己出去打听打听！我能力有限，就打听到这么点消息！” 乔思晴一噎，“爸，瞧您这话说的，我找谁打听去？” 她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爸，那照您这意思，思宁很有可能去了京市？” “嗯！”乔父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道：“思宁应该去了廖家！我听说廖家在京市房产很多……” 他顿了顿，忽然眸光一亮，“桂芳，你去收拾行李，咱们现在就去京市找廖家人，商量思宁的婚事！” “哎！好！”乔母应了一声，随后急匆匆地上楼去收拾行李。 乔思晴傻眼了，“爸，那陆白怎么办？您就不怕陆家报复咱们？” 乔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有廖家撑腰，我们还怕什么陆家？” 他叹了一口，感慨道：“老实说，这么多年，我早就受够了处处巴结讨好陆家人了。明明咱们乔家人的能力也不错，可就是因为他们有廖家的帮扶，所以才处处压咱们一头。” “现在好了，咱们跟廖家结成了儿女亲家，就再也不用受他们的鸟气了！” “呵呵！你还别说，思宁虽然没出息了一些，但是命是真好！从小锦衣玉食不说，长大了，还能找到廖二河这么好的对象！” 乔思晴努力回忆了一下廖二河的样子，除了穿得有些寒碜外，好像也没有别的缺点。 说来也是乔思宁对他不上心，这要是她对象，她肯定把他打扮得很精致。 想到这里，乔思晴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眯着眼睛，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便对乔父说：“爸，经过前几天那些事，思宁这丫头，现在肯定对咱们家意见很大，即便她将来能顺利嫁进廖家，应该也不会尽心尽力地帮助咱们乔家。” “但是我不同，我从小就是您和我妈的小棉袄，要是我能嫁入廖家，肯定会说服廖家人，把您和我妈的工作调到京市。” 闻言，乔父垂眸不语。 不得不说，乔思晴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沉默半晌，他抬头看向乔思晴，“思晴，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二河毕竟是你妹夫，你要直接跟思宁抢，怕是不合适。反正廖家兄弟众多，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其他人？” “听说廖家老三也不错，是个军人，老四也还行，跟思宁一样，是做生意的，老五也很优秀，正在医科大学习！” 乔思晴就喜欢跟乔思宁争抢东西，所以直接否决了。 “爸，我就想嫁给廖二河！” 第388章 上门道歉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上门道歉 乔母刚好从楼上下来，听到乔思晴这话，气得倒仰。 “思晴，我看你是疯了！就算廖家权势滔天，可廖二河始终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泥腿子！你喜欢他做什么？” 乔思晴一脸傲娇道：“妈，我没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乔家！您听我的，准没错！” 事实上，她就是单纯地不想让乔思宁好过。 乔母走到乔思晴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思晴，就算是为了乔家，你也不能喜欢那个廖二河。” “你长得漂亮，工作体面，将来肯定能找到一个好丈夫。你听妈的，等思宁嫁进廖家，咱们就让廖老爷子出面，给你介绍几个京市的高干子弟。” 乔父拧着眉，越听越觉得乔母说得有道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就有两个闺女，嫁进了京市的上流圈子？ 到时候，他的事业肯定能一帆风顺，搞不好还能跻身最核心的领导层。 “思晴，听你妈的！”乔父一锤定音。 “哎呀，爸！”乔思晴皱着眉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乔父瞪了她一眼，“你要是不听你妈的安排，那我就做主，让你嫁给陆白！” 乔思晴冷哼一声，回房收拾行李。 三天后，乔家三口抵达京市。 三人找了家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过饭，便出发前往廖家。 饶是三人见过不少世面，可他们还是被廖家住的地方给震撼到了。 “爸，我瞧着这地方，以前应该是什么王府，或者是什么大官住的地方！” 乔思晴眼睛亮亮的，对廖二河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是啊！”乔父提着两瓶茅台，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早知道小女儿能攀上这样的高门大户，他当初就应该对她好一点。 乔母笑眯眯道：“这可比陆家看起来有钱多了！” “你们谁啊？鬼鬼祟祟地站在我们家大门口想干啥？” 廖四海准备去店里上班，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乔家三口。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小伙子，我们不是坏人！”乔父笑着跟廖四海打招呼，“我们是思宁的父母，今天是特意上门来跟你们道歉的！” 认出是乔家人，廖四海瞬间兴趣大增。 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家三口，阴阳怪气道： “呦！原来是我思宁姐那对狗眼看人低的父母和二姐呀！道歉就不必了，毕竟我们一家都是乡下泥腿子，跟我们道歉，岂不是折煞了你们？” 乔家三人被损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地位，他们只能尴尬地陪笑。 “小伙子，上次的确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即将成为亲家的人……” 乔父话还没说完，就被廖四海给打断了。 “打住！”廖四海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不要逼脸。 可为了不给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脸上抹黑，他很文明地说道：“这位老同志，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谁要跟你们家当亲家了？” “我们家就是一群乡下泥腿子，可不敢妄想跟你们家当亲家！” 乔思晴气得脸都黑了，瞪着廖四海道：“你哪位啊？廖家的事情轮得到你做主吗？你就在这瞎哔哔？” “呵呵！”廖四海冷笑一声，“你管我哔哔不哔哔，我们廖家的事情，我做不了主，难道你能做主？大早上的找骂是吧？” 他眼珠子一转，随即侧身让开位置，“那进来吧！” 正好最近他挨骂挨多了，也是时候该找个替死鬼，替自己分担一些怒火了！ 乔家三人没有再继续跟廖四海对骂，提着礼品，进了廖家。 “爷、奶、娘、大哥、大嫂、二哥、思宁姐，三哥……家里来客人了……” 廖四海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听到声音的众人，还以为梅老爷子、周老爷子他们来了，急吼吼地出来一看，竟然是乔家三口。 “你们怎么来了？”廖老爷子的脸拉得比驴脸都长。 别问，问就是他可没忘记那日上门提亲时，乔家人那副丑陋的嘴脸。 “老爷子，我们是来道歉的。” 乔父姿态放得很低，可廖家人并没有要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三人提着礼品，站在院子中央，尴尬得脚指头扣地。 “爸、妈，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乔思宁姗姗来迟，看到乔家三口，惊讶地不得了。 乔母上前一步，装出一副十分关心的表情道：“思宁，你这孩子，是想吓死我和你爸不成？ 我和你爸也不是不同意你和二河的事情，我们就是想考验考验二河对你的感情，谁知道你这孩子是非不分，竟然给逃跑了！” 这套说辞，是乔家三口来京市的路上商量好的。 许是演练的次数多了，此刻说起谎来，乔母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思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是她在火车站亲耳听到乔母和乔思晴的对话，恐怕此刻会被乔母这番话，感动得稀里糊涂。 毕竟她的母亲心里有她，生怕她找不到好丈夫，特意在她对象上门提亲那天，安排了那么一场好戏。 “是！是我是非不分，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沈秀珍向来护犊子，见准二儿媳委屈成这样，当即双手叉腰，开始泼妇骂街。 上次之所以不骂乔家人，是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谁知道乔家人根本不是人，把亲生闺女逼得跳窗逃跑不说，还要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捅刀子的话！ “娘了个皮的，你分是非，你分是非你要考验我儿子？你分是非，客人上门你们一家把客人硬生生给骂走了？你分是非，你要逼着你闺女嫁给一个二婚男？” “咋的？现在知道我们廖家有钱、有权，比陆家更厉害一些，所以舔着张逼脸上门来求和了？” 沈秀珍骂得很脏，脏得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默契地回了屋。 眼不见为净！ 耳不听为妙！ 第389章 这有些人啊，就是欠骂！ 第三百八十九章 这有些人啊，就是欠骂！ “你以后少得罪秀珍！”廖老爷子皱着眉头，小声提醒廖老夫人。 他俩不像乔母年纪轻，心理素质好，就算被骂了，也能厚着脸皮继续赔笑。 廖老夫人白了廖老爷子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得罪秀珍了？” 廖老爷子放心地点点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秀珍骂得太脏了，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 屋外。 沈秀珍可不管廖家老两口的死活，继续火力全开。 她骂完乔母骂乔父，骂完乔父骂乔思晴，骂完乔思晴骂乔家十八辈诅咒。 别说乔家三口了，就连廖家几兄弟，也被沈秀珍骂得一脸懵逼。 “娘，喝点水！”廖二河很有眼色地端出来一杯茶水，递给沈秀珍，心说：会骂，您就多骂点！ 沈秀珍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她将茶杯还给廖二河，看着乔家三口道：“还有事没？没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乔家三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平日里，他们接触的有素质的体面人，冷不丁被沈秀珍这种农村泼妇骂了一顿，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亲家母，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但你也不能骂人啊！”乔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要不是看中廖家的权势，他才舍不得把闺女嫁到这种没素质的人家家里。 乔思晴强压住内心的不满，冷着脸道：“婶子，你们廖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这么骂人，就不怕被外人笑话？” “呵呵！我看谁敢笑话！”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梅老爷子板着脸，拄着拐杖，正朝他们走来。 “梅叔，您来了，呵呵！”沈秀珍不自在地打了声招呼，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早知道梅老爷子会突然到访，她刚刚一定收着点骂。 梅老爷子朝她展颜一笑，“没事，秀珍，你继续骂！这有些人啊，就是欠骂！你先骂，骂完梅叔接着骂！” 闻言，乔思晴站不住了，她气呼呼地冲梅老爷子吼道：“死老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是我们乔家和廖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乔父拉了拉乔思晴的袖子，想要制止她的无脑行为。 可此时的乔思晴，一肚子怒火，哪里肯听乔父的话？ 梅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呵呵，我脑子有病？我是外人？” “不然呢？”乔思晴不敢得罪廖家人，便想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梅老爷子身上。 “啪——” 回答乔思晴的，是乔父响亮的巴掌声。 “闭嘴！”乔父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这个逆女，当真是不想活了。 抛开梅老爷子的身份地位不提，就冲他跟廖家老两口半辈子的友情来说，他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爸！你打我？” 乔思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父。 乔父没有搭理他，转身看向梅老爷子，卑躬屈膝地跟他道歉。 “梅老，思晴被我们惯坏了，您别同她一般计较。” 梅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想让我同她计较，你就赶紧带着她，滚出廖家！老头子我心眼小，就爱跟小姑娘计较！” 乔父被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求助般地看向乔思宁。 “爸、妈、二姐，我送你们出去！” 乔思宁并没有要挽留乔家三口的意思，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乔家三口对视一眼，只能灰溜溜地跟在乔思宁身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 “哼！”梅老爷子冲三人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后笑眯眯地看向沈秀珍，“秀珍啊，你做得对！对付这种烂人，该骂骂，该打打！出了事情，有梅叔帮你盯着。” 话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公婆就是面子薄，不好意思当这个坏人，这个家啊，以后还得靠你和四海！” 沈秀珍挤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梅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刚刚也是没憋住，才污了大家的耳朵！” “哈哈哈！不不不，你骂得很好，下次继续！”梅老爷子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 大门口。 乔父十分不满地训斥乔思宁，“思宁，你太让爸爸寒心了，刚才廖家人那样骂我们，你竟然无动于衷？” “那你要我怎么办？像二姐那样，帮你们骂回去？”乔思宁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真诚。 乔父一噎，“你……”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想让乔思宁帮他们说几句好话。 乔思宁冷笑一声，“爸，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那应该也知道了廖爷爷和廖奶奶的真实身份，您觉得我敢骂他们吗？” 说完这话，她将视线移到乔思晴脸上，意味深长道：“我可没有二姐那么大的胆子，谁都敢得罪！” 饶是乔思晴再蠢，这会儿也猜出梅老爷子身份不一般。 “爸，刚才那个死老头子……” 乔父瞪着她，乔思晴立马改口，“刚才那位老爷子，他也很有背景吗？” “不是很有背景，是非常有背景。”乔父神情严肃。 乔思晴皱眉，“比廖家还有背景？” “嗯！”乔父点点头，“梅老是退了，但他有个当军长的儿子！” 乔思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爸，那我刚才……是不是把人给得罪了？” “不只是刚才！”乔思宁挑眉，“还有上次梅爷爷去咱们家的时候！” 该说不说，看到乔家三口吃瘪，乔思宁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乔思晴面白如纸，她求助地看向乔母，“妈！” 对上女儿可怜兮兮的眼神，乔母心情十分复杂。 她给了乔思晴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拉着乔思宁的手，语气恳切，“思宁，你二姐也是无心之失，你帮她在梅老面前说几句好话，好不好？” 乔思宁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敢！二河说了，梅爷爷是出了名的难说话，我可不敢触她的眉头。” 乔母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乔思宁冷声打断。 “爸、妈、二姐，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第390章 爷，您是真敢说啊！ 第三百九十章 爷，您是真敢说啊！ 乔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思宁，你和二河的事情，爸爸不反对。但你婆家对咱们家有误会，爸爸希望你能在中间帮忙调和调和。” “之前的事情，都是你妈妈和二姐的不对，爸爸替她们向你道歉。俗话说得好，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爸爸希望你能原谅她们。” 乔思宁被这番爹味十足的话，给逗笑了。 她以前只当乔父是个严父，如今才发现，严父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才是乔家，最自私、最卑鄙、最功利的那个小人。 见乔思宁不说话，乔父狠狠瞪了乔母和乔思晴一眼，示意她们给乔思宁道歉。 乔母接收到信号，假笑道：“思宁，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用那样的方式，考验二河对你的感情。你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好不好？” “是呀，思宁，都是我和妈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计较了，好吗？”乔思晴也硬着头皮道歉。 “知道了！”乔思宁点点头，十分不耐烦道：“我原谅你们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乔父挤出一丝假笑，“思宁，那你忙，我们先走了，改天我们再来廖家看你！” 乔父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朝乔思宁挥了挥手，便带着乔母和乔思晴离开了。 一回到酒店房间，乔思晴就撕掉脸上的伪装，咒骂乔思宁。 “爸、妈，你们也看到了，那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刚刚咱们被廖家人骂得跟个孙子似的，她吱都不吱一声，以后还能指着她什么？” 乔父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老实说，刚刚乔思宁的反应，真的很让他心寒。 但心寒归心寒，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也只能巴结讨好乔思宁，不能再把她给得罪了。 乔母心情也很不好，“思宁这丫头，是真的野了！连我这个当妈的说话，她都不听了！” 她握了握拳，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应该早早把她嫁给陆白！” 乔思晴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妈，现在也可以！咱们可以让陆白来京市，到时候只要把乔思宁骗出来……” 剩下的话，乔思晴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跟乔母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狠辣的微笑。 “够了！”乔父看出二女儿对小女儿的敌意，他给了乔思晴一个警告的眼神道：“收起你们那些龌龊的心思，得罪了廖家，别说咱们乔家，就算是陆家，也迟早得玩完！” 乔思晴缩了缩脖子，“爸，没那么严重吧？” “哼！”乔父冷哼一声，“那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 对上乔父满是冷意的眼睛，乔思晴终究是闭上了嘴巴。 …… 廖家。 成功赶走乔家三口，乔思宁和廖家众人的心情，都很舒爽。 这会儿一家人正坐在一起，说起乔家三口的事情。 “思宁啊，婶子今天这样对待你的家人，你会怪婶子吗？”沈秀珍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还怪紧张的。 她很怕乔思宁会因为这件事情，埋怨她，埋怨廖二河。 乔思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婶子，您愿意帮我出气，我感激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您？” 她拉着沈秀珍的右手，一脸感激道：“婶子，您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分不清是非的人！” “好好好！”沈秀珍抬起左手，十分开心地拍了拍乔思宁的手，“你不怪婶子就好！以后你娘家人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跟婶子说，婶子帮你骂他们！” 乔思宁眼睛一红，抱着沈秀珍哭了起来。 “婶子，您要是我亲妈，该多好啊！” 真要如此，那她肯定会像廖安宁和廖欢喜那样，开开心心地当个小公主，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用担心被算计。 沈秀珍正想着该如何安慰乔思宁时，一旁的廖二河冷不丁蹦出一句话：“我亲妈，就是你亲妈！” 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就是廖四海。 “啧啧啧！谁说我二哥嘴笨，不会说话的？这不挺会说的吗？还‘我亲妈，就是你亲妈’，瞧把你给能的！” 那是他亲妈！ 谁都别想跟他抢！ 廖二河抬起眼皮，瞪了廖四海一眼，“显着你了？” “哼！”廖四海不服气，“显着了！” 乔思宁面颊通红，眼瞅着两兄弟要吵吵起来，她忙站出来打圆场。 “四海，今天的事情，也要谢谢你！还有梅爷爷。” 梅老爷子龇着牙，笑着摆手，“不客气，我也是碰巧遇上了，要谢，就谢你秀珍婶子吧！她那张嘴，真的很会骂！” 沈秀珍尴尬地脚指头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来，她觉得梅老爷子这不是在夸她，而是在损她。 “秀珍啊，你骂了乔家人，可不能骂我们其他人了哦！”梅老爷子话里有话。 他有点担心将来跟廖家结为儿女亲家后，沈秀珍撒起泼来，连他一起骂。 所以这才提前跟她打个招呼。 “那不会！”沈秀珍笑着岔开话题，“梅叔，您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去给您做碗油泼面！” “那敢情好啊，梅叔就爱吃你做的面条！”梅老爷子笑着催促沈秀珍去厨房给他做面条去。 之后，他偏头看向在一旁装死的廖老爷子，阴阳怪气道： “老廖啊，你不是挺能炫耀吗？刚刚怎么不炫耀了？” 廖老爷子瞧见沈秀珍走远了，才小声嘟囔道：“炫耀什么？炫耀我儿媳妇骂人很脏？” “爷，您是真敢说啊！”廖四海竖起大拇指，疯狂给廖老爷子点赞。 明知道她娘骂得脏，他还敢说出来，是真的勇啊！ 乔思宁和廖家其他人默契地点点头，都没有吭声。 刚刚婶子/儿媳妇/娘，骂得确实很脏！ 廖老爷子瞥了廖四海一眼，“怎么哪里都有你？还不赶紧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我没事可忙啊！”廖四海很没形象地往沙发上一瘫，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我想开服装厂，没人愿意给我投资啊！” 众人：投资是不可能投资的，一分钱都不可能投资给你！ 第391章 彩礼 第三百九十一章 彩礼 乔家三口在酒店自我反思了两日，第三天一大早，便再次来到廖家求和。 这一次，他们态度好了不少。 “廖老、老夫人、沈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乔父吸取上次被骂的教训，没有再攀扯关系。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默契地看向沈秀珍，暗示这事由她做主就行。 沈秀珍收到信号，朝老两口眨了眨眼，随后将视线移到乔父脸上。 “乔同志，咱们丑话说到前头，不管咱们两家是不是儿女亲家，我们廖家都不会插手你们乔家的事情！” 言外之意，别想靠着我们廖家的关系走捷径！ 乔父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懂！沈同志放心，乔家不会让廖家为难的！” 即便廖家不肯出手帮乔家，但只要打着廖家的旗号，他就不信那些人不买账！ 闻言，沈秀珍满意地点点头，话题一转道：“不知道乔同志打算要多少彩礼？” “彩礼你们看着给点就行，我们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乔父的话，说得很漂亮。 乔母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乔家的未来，只能点头附和，“对对对！你们看着给就行！” 乔思晴撇了撇嘴，心说：就乔思宁那上赶着往人家送的赔钱货，廖家愿意给她出高彩礼，那才是怪事。 “那就跟我大儿媳妇一样，红包1888，再加一套价值三千块的房产。”沈秀珍神色淡淡。 以廖家如今这种情况，完全有条件再多给乔思宁一些彩礼。 可就冲乔家人这副丑陋的嘴脸，还是算了吧！ “什么？”乔思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秀珍。 她还以为沈秀珍这个土包子，顶多会给乔思宁一二百的彩礼，谁承想，她大手一挥，竟然给了这么多。 乔家虽然不差钱，但她就是见不到乔思宁好过。 “怎么？小乔同志是嫌少？”沈秀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乔思晴。 乔母扯了扯乔思晴的衣摆，乔思晴尬笑道：“婶子，没有，没有！我是觉得太多了，您象征着给个一二百就行，不用给那么多！” “呵呵！”沈秀珍冷笑，“你们乔家还真是好家教，一个晚辈竟然敢对我一个长辈，指手画脚！” 乔父狠狠瞪了乔思晴一眼，随后赔笑道：“沈同志，是我教女无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思晴计较！” 门口，乔思宁听到这话，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痛心感。 她眨了眨眼睛，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苹果，进了客厅。 “爷、奶、婶子、爸、妈、二姐，吃苹果！” 沈秀珍看出乔思宁眼底的不自在，笑着说：“思宁，你别忙活了，我们正在商量你和二河结婚时的彩礼问题，你也坐下来听一听。要是有什么不满，你随时提！” “婶子，给多少都行，我没有什么不满！”乔思宁语气诚恳。 她相信廖家人不会亏待她，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养活自己。 “行！那就婶子刚刚说的，红包1888，再加一套价值三千块的房产。”沈秀珍一拍大腿，将这事订了下来。 剩下的就是商量订婚和结婚的日子。 乔父急于攀上廖家的关系，“要不订婚放在五一，结婚放在十一吧？” “我没什么意见，思宁，你呢？觉得日子合适不？”沈秀珍看着乔思宁，眉眼间满是喜色。 乔思宁一脸害羞地摇摇头，“我也没什么意见！” “好！那就五一订婚，十一结婚。”沈秀珍笑得合不拢嘴。 真好！ 又成功搞定一个儿子的婚事。 商量完事情，乔家三口找了个借口，喊上乔思宁，一起出了门。 乔父领着妻女，走到附近的公园，便开始爹味十足的发言。 “思宁，如今你的婚事也算定下来了，可你二姐还单着，你身边要是有合适的朋友，可以给她介绍介绍。” “你一个人待在京市，爸爸也不放心，要是你二姐也能嫁到京市，那以后你们姐妹俩就可以相互扶持！” “对了，我听说梅老爷子家还有几个未婚的孙子……” 乔思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她的好父亲，还真敢想啊！ “爸，人家是未婚不假，但人家也讲究门当户对！咱们乔家在安省是混得不错，但在京市这地方，根本就不够看！” “廖家之所以能看上我，纯粹是我走了狗屎运，跟二河认识得早！” 乔思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事实上，梅家挑选儿媳妇，只看人品，不看背景。 “乔思宁，你什么意思？”乔思晴很不满乔思宁的态度。 她觉得乔思宁字字句句，都在内涵她。 乔思宁一脸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意思？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你们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梅家问问！” “你……”乔思晴气不过，抬起胳膊，做势要扇乔思宁。 乔思宁站着没动，“信不信你前脚刚打了我，后脚我婆婆就敢扇死你？” 有婆家人撑腰，乔思宁丝毫不带怕的。 “哼！”乔思晴气鼓鼓地收回手，眼底满是怒意。 不就是找了个有权势的婆家吗？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等她以后找到一个好婆家，一定要乔思宁好看！ 乔母站出来打圆场，“思宁，你爸爸说得对，你们姐妹俩都嫁到京市，才能互相扶持，不被人欺负！” “反正廖家跟梅家是世交，以后你就在梅老爷子面前，多提提你二姐的名字。” “万一梅老爷子觉得你二姐跟他孙子各方面都合得来，事情不就成了吗？” 乔思宁既没有答应，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挑眉问道：“那陆白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陆家一直想跟乔家联姻。” “我跟二河的婚事，已经定下了，那跟陆家的婚约，就只能由二姐履行了！” 听到‘陆白’两个字，乔家三口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思宁，联姻的事情，爸爸会解决好的！”乔父语重心长道：“你当下的任务，就是把你二姐介绍给梅老爷子的几个孙子！” 第392章 撮合 第三百九十二章 撮合 乔思宁懒得听乔父说这些有的没的，便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见状，乔家三口顿时喜笑颜开。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先回安省，处理好工作的事情，再来京市，准备相亲和嫁人。 乔家三口离开京市的那天，周怀礼和周敏父女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京市。 父女俩前脚回到周家，后脚周敏就扔下行李，去廖家串门。 …… 廖家。 “婶子！” 院子里，沈秀珍拿着扫帚，正在打扫卫生，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竟是周敏。 “呀！是小敏呀。” 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便打发周敏去屋里找曹语桐和乔思宁玩去。 屋里，曹语桐和乔思宁正在织毛衣，看到周敏进来，两人又惊又喜。 “小敏，你啥时候回来的？”曹语桐问。 周敏笑着说：“嘿嘿，刚刚！” 乔思宁扔下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起身给了周敏一个熊抱，“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谢啥？”周敏拍了拍乔思宁的后背，挑眉说道：“自家姐妹，那么客气干嘛？” 乔思宁松开周敏，眼眶通红，“对了，我和二河五一订婚，十一结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肯定来！”周敏神秘一笑，“我和我爸正式搬回京市了，以后咱们三个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曹语桐也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站起身，“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周敏走到曹语桐跟前，摸着她还未显怀的肚子说：“恭喜你啊，语桐姐，要当妈妈了！” 曹语桐笑得眉眼温柔，“谢谢！” 忽然想起什么，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了，大江和二河在后院陪承睿做康复训练，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敏羞红了脸，“不去！我看他干什么？我是来找你俩跟婶子的！” 曹语桐和乔思宁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句话：死鸭子嘴硬！ 接下来，两人不再提及顾承睿，而是说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周敏听着听着，便没了耐心。 十分钟后，她扭扭捏捏道：“屋里太闷了，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 曹语桐和乔思宁看破不说破，起身跟着周敏出了屋子。 “要不去后院吧？那里凉快！”乔思宁给了周敏一个不得不去后院的理由。 “那行吧！”周敏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然后边走边问：“语桐姐，大江哥不管蔬菜大棚了吗？怎么这个点还在家里？” 曹语桐摸着肚子，笑得一脸幸福，“我爷奶和婆婆，让他留在家里照顾我，蔬菜大棚暂时让大虎哥帮忙看着。等过几天，大舅、二舅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先帮我们管着蔬菜大棚。” 周敏点点头，“哦！廖爷爷、廖奶奶和婶子，对你可真好！” 这一点，曹语桐并不否认，“是挺好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婆婆对每一个儿媳都很好！是吧，思宁？” “是！”乔思宁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忍不住往曹语桐身上瞥。 “看我做什么？”周敏眼神躲闪，转移话题道：“那啥，今天天气不错！” 说话间，三人来到后院。 即便离得很远，可周敏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廖承睿。 此刻的他，正被廖大江和廖二河扶着做康复训练。 察觉到一股灼热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廖承睿下意识地抬头。 四目相对，两人又都飞快地别开眼睛，看向别处。 这一幕，被廖大江、廖二河、曹语桐和乔思宁，看了个正着。 乔思宁坏坏一笑道：“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承睿就能恢复如初，回归部队了！我可听说了，承睿在部队很受女兵欢迎。” “我也听说了！”曹语桐接过话茬，“听说他们团长还是政委，一直想让承睿当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话毕，乔思宁和曹语桐同时看向周敏。 周敏被她俩看得很不自在，“那挺好的呀！” 不远处，廖大江也在给憨憨弟弟上课。 “周敏是个好姑娘，老三，你可得把握住了！娘说了，娶妻当娶贤，你可千万别娶个搅家精回来，影响咱们兄弟间的感情。” 廖二河十分赞同，“大哥说得没错，咱们家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可千万不能让搅家精给搅和了！” “嗯，我知道了！”廖承睿言简意赅。 见他一副淡然无波的样子，廖大江气不打一处来。 “老三，真不是大哥说你，你是男人，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得主动一些！咋的？你不主动，难不成等着人周敏主动啊？” 廖二河不说话，一味地点头。 虽然上次被周敏臭骂一顿后，他对周敏多少有些意见。 但为了自家弟弟的幸福，他只能放下对她的成见。 “嗯！”廖承睿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 气得廖大江都想上手锤他。 这时，曹语桐和乔思宁、周敏三人走了过来。 曹语桐像是戏精似的，忽然捂着肚子说：“大江，我肚子疼，你扶我回屋里歇会儿吧！” 廖大江信以为真，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松开扶着廖承睿的胳膊，快步走到曹语桐跟前，弯腰抱起她，就朝前院跑。 “语桐，你先忍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乔思宁有样学样，揉着太阳穴道：“二河，我头疼，应该是中暑了，你扶我回屋休息休息吧！” 怕廖二河担心自己，乔思宁说完还朝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没事。 廖二河秒懂，当即松开扶着廖承睿的另一只胳膊，大步走向乔思宁。 突然失去支撑，廖承睿身体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小心！” 周敏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廖承睿。 “没事吧？”她问。 廖承睿站稳身体后，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着偷偷溜走的廖二河和乔思宁，眼底全是无奈。 要不要撮合得这么明显？ 周敏也知道两个好友是故意在给她和廖承睿创造机会，心里既开心，又羞涩。 “你今天走了多久了？”她主动问廖承睿。 顾承睿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如实说道：“半个小时了。” 第393章 承睿、小敏，你俩放心处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承睿、小敏，你俩放心处 “那先休息一会儿吧！”周敏扶着廖承睿坐回轮椅，站在他面前，温声提醒道：“你的腿伤刚好，每日的康复训练不必太久！” 廖承睿点点头，“嗯！”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周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廖承睿突然出声，“我二哥和二嫂的婚期定下来了。” “啊？”周敏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嗯，我听思宁说了！” 廖承睿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忐忑不安地问道：“你呢？心里可有心仪的男同志？” 周敏心脏怦怦直跳，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廖承睿的眼睛。 “要是没有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我父母健在，工作……” 廖承睿自我推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敏娇羞的声音给打断。 “好啊！”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先给婶子说一声。” 即便已经回家两年时间了，可顾承睿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喊沈秀珍一声‘娘’。 但他已经逐渐习惯，遇到开心的事情，第一时间去跟沈秀珍分享。 “不介意，我们一起去跟婶子说！” 话毕，周敏推着顾承睿，直奔前院。 …… 沈秀珍做梦也没想到，她不就是扫个院子的工夫，就又多了一个儿媳妇。 这会儿的她，正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只要你们年轻人愿意，我们这些做家长的肯定没什么意见！” 说完这话，她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不对！还得看周家的意见！” “周家没什么意见！”廖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客厅，“承睿、小敏，你俩放心处，周老头肯定没意见！” 廖老夫人比他晚一步进了客厅，皮笑肉不笑道：“你就吹吧！谁说人家没意见了？人家想要个上门女婿！” 周敏生怕廖家会因为上门女婿这事，从而反对她和廖承睿在一起，急忙说道： “廖爷爷、廖奶奶、婶子，你们别听我爷爷胡说。我爸已经答应给我找个后妈，再生个弟弟，所以我们家不需要上门女婿。”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廖家众人的反应。 沈秀珍嘴角抽了抽，心说：小敏啊，你可真是你爸的大孝女啊！为了嫁给我家老三，竟然让你爸给你找个后妈！ 廖家老两口也被周敏这番话，给惊讶到了。 不愧是老周的孙女，做事就是这么让人匪夷所思。 “爷、奶、婶子，我愿意做周家的上门女婿！”廖承睿突然出声，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廖老爷子第一个不答应，“不行！我不同意，我们廖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和小敏，没必要让你去周家当上门女婿！” 廖老夫人点头附和，“我也不同意！承睿，别说养你和小敏了，就算再养十个、一百个你们，奶奶也能养活得起！虽然咱们跟周家也算是世交，但自古以来，上门女婿都是低人一等的，奶奶不希望你将来被人指指点点。” 别看廖家老两口平日里看起来似乎很开明，其实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 廖承睿是廖家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孙辈，他们可舍不得把他拱手送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廖四海突然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他看着廖家老两口，一脸怒气道：“爷、奶，您二位啥意思？凭啥三哥要当上门女婿，你们就不同意，到我这里，你们就恨不得把我五花大绑，送到女方家里？” 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装聋作哑，低着头，不看廖四海。 见状，沈秀珍瞪了廖四海一眼，“臭小子，你凶什么凶？一天天地不好好上班，老往家里跑是几个意思？” “娘！”廖四海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不管了，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我就……” 沈秀珍抬了抬下巴，“你就咋？” “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廖四海眼底满是委屈的泪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廖四海忍了又忍，才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噗呲——” 周敏也不想笑的，可廖四海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这一笑，曹语桐、乔思宁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们都欺负我！”廖四海瞪着站成一排的三位嫂嫂，气不打一处来。 曹语桐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四海，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爷奶和爹娘真要是想把你嫁出去，哪里还会让你在家里待这么久？” 乔语桐笑着说：“是啊！他们真要是想把你嫁出去，又怎么会出钱给你开服装店？你没听过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吗？你要是嫁人了，那他们在你身上投资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廖四海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见他消停了，沈秀珍开始往外赶人了，“闹够了没？闹够了的话，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我们还要商量你三哥和小敏的事情！” “嘿嘿！娘，我不忙，我也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商量！” 廖四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大步走到沈秀珍跟前，在他身旁坐下，“娘，您辛苦了，儿子给你捶捶腿！” 众人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彻底折服了，齐齐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廖老爷子把话题重新扯回廖承睿要当上门女婿这事上，“反正我不同意承睿去给周家当上门女婿！” “我同意！”廖四海举手发言，“爷，上门女婿好啊，上门女婿完了还能继承老周家的家产。到时候，便宜的不还是咱们老廖家的人吗？” 周敏冷哼一声，“廖四海，咋的？你当我不存在是吧？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算计起了我们老周家的家产？” “没有，没有！”廖四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三嫂，瞧你这话说的，我那怎么能叫算计呢？我是在为我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考虑。 只要我三哥愿意上门，那以后周家的家产，就是你们的。当然了，咱们廖家的家产，也会有你们一分。 你想想，同时拥有两份家产的孩子，他们该多么幸福啊！” 第394章 看人下菜碟 第三百九十四章 看人下菜碟 “呵呵！”沈秀珍冷笑两声，“四海啊，娘觉得你说得这话很有道理！回头娘就托人给你找个招上门女婿的媳妇，这将来啊，你的孩子可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 回旋镖再次扎到廖四海身上，他顿时大惊失色，“娘，嘿嘿，我就跟我三哥和三嫂开个玩笑，当不得真！” 沈秀珍瞥了廖四海一眼，“把你那坑闭紧了，再敢逼逼叨叨，回头老娘就真的把你给嫁出去！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闻言，廖四海立马捂住嘴巴，不再插话。 收拾完廖四海，沈秀珍把目光放到廖承睿身上。 “承睿，既然你爷奶不同意你去周家当上门女婿，那你就再慎重考虑一下你和小敏的事情。 婶子想说的是，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不管是不是上门女婿，将来你怀礼叔老了，你身为女婿，都得给养老送终。 而且，等你腿伤痊愈后，又得回部队。这聚少离多的，是不是上门女婿，也不重要，只要你心里有小敏，有你怀礼叔，这比什么都重要。” 曹语桐点头附和，“老三，娘说得没错，怀礼叔虽然没有儿子，但就凭咱家跟周家的关系，他将来老了，跟前肯定少不了孝子贤孙。” 周敏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呜呜，婶子、语桐姐，你们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她爸还没老呢，就替他想好了老了以后的事情。 廖四海眼珠子一转，举手说道：“三哥，要不我认怀礼叔当干爹吧！以后我给他养老送终，但咱们提前说好了，周家的家产，可得分我一半！” “廖四海，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在我脸上了！”周敏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上一秒还在因廖家人给她带来的温暖而感动，下一秒就被廖四海这明目张胆的算计，气得七窍生烟。 廖承睿见未来媳妇被气得不轻，丢给廖四海一个眼刀，“我又没死，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外人，给我老丈人养老送终？”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生气的周敏，立马低着头，害羞得不成样子。 廖四海则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我？外人？三哥，不对！廖承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忘了之前是谁给你端屎端尿了吗？你忘了之前是谁推着你四处散心的吗？你忘了周敏是谁介绍给你的了吗？” 廖承睿挑了挑眉，毫不心虚道：“忘了！” “娘！”廖四海受伤极了，一把拉住沈秀珍的胳膊，求安慰，“您听到没？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沈秀珍甩开他，一脸嫌弃道：“你闭嘴吧！不管谁说话，你都想插上两句，你不累吗？” “不累！”廖四海回答得很认真。 沈秀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是真没救了。 “小敏啊，你今晚先回去跟你家里人说说，看看他们同不同意你和承睿的事情。 要是他们同意的话，你们就先处一段时间，互相再了解了解，看看性格啥的，合不合适。 等你俩了解得差不多了，绝对彼此很适合，我们再上门提亲！” 周敏性子很急，“婶子，不用处，我俩很适合！”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太着急了一些，赶紧往回找补。 “那啥……婶子，我没有着急嫁人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承睿挺好的，我想嫁！不对不对，我是说，我喜欢婶子，想让您做我婆婆。 不对不对，我就是想跟语桐和思宁天天待在一起！” 廖家众人看着周敏拼命解释的样子，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哎呀！你们都别笑话我了，羞死人了！”周敏说完这话，一脸羞涩地跑了出去。 廖二河十分贴心地将廖承睿，推了出去，见周敏在院子里站着，他又撤了回来。 廖承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艰难地走到周敏跟前，笑着说：“大家没有笑话你，是在笑话我！” 屋内几人或趴在窗口，或站在门口，乐呵呵地看着俩小年轻在谈情说爱。 “还是年轻好啊！”廖老夫人忽然感慨了一句。 廖老爷子突然想起，自己和廖老夫人年轻时的样子，勾唇一笑，“是啊！年轻是真的好！” “好啥好啊！”廖四海很煞风景地嘟囔道：“一股子酸臭味！” 廖老爷子也没惯着他，“你那是嫉妒！嫉妒你三个哥哥找的媳妇，一个比一个好，一个比一个有本事！还酸臭味？把你能的！” “切！我媳妇更好，不接受反驳！”廖四海无中生媳妇。 回答他的，是众人的白眼。 …… 晚上，周敏回家，给周老爷子和周怀礼说了她和廖承睿的事情。 对廖承睿，周家父子没什么不满意。 但对于廖家不让他当上门女婿这事，父子俩多少有点小想法。 “这老廖也真是的，他都有五个孙子了，为什么就不能让承睿上门？”周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周怀礼跟声说道：“可不就是！咱们家又不是顾家，肯定不会虐待承睿，他们凭啥不答应？” 父子俩这会儿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没办法。 家里的白菜让猪给拱了，他们心里不舒服，发几句牢骚也实属正常。 周敏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道： “爷爷，我看您就是欺负我书林叔和秀珍婶子老实，当时您让我跟廖云舟相亲的时候，怎么没说让他当上门女婿这事？” 周老爷子心虚地眨了眨眼。 周敏继续道：“您呀！就是看廖振东是军长，所以压根不敢提这事。爷爷啊，您这看人下菜碟的坏毛病，得改！” “呵！我什么时候看人下菜碟了？臭丫头，你可别胡说！”周老爷子坚决不承认他就是看廖书林和沈秀珍好拿捏，才有了招上门女婿这个想法。 周怀礼摸了摸鼻子，看着周敏说：“我可没有看人下菜碟！” “对对对！您没有看人下菜碟，您是个好爹！”周敏笑嘻嘻道：“爸，那我和廖承睿的事情，您究竟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第395章 结婚（上） 第三百九十五章 结婚（上） 周怀礼语气无奈，“你说我是该答应呢，还是该答应呢？” “当然是答应啊！”周敏笑嘻嘻地回道。 周怀礼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该说不说，廖家人诚意很足，考虑的问题，也很周到。 最起码，他不用再担心自己将来的养老问题。 …… 次日一早，拗不过周敏的周家父子，提着礼品，上廖家商定周敏和廖承睿的婚事。 “老周啊，会不会太快了一些？”廖老夫人也有意让廖承睿和周敏再多了解了解。 周老爷子苦笑道：“还好吧！” 孙女大了，不由爷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 周怀礼笑得比他还苦涩，“廖叔、廖婶、秀珍嫂子，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那咱们今天就把日子给定下来吧！” 这话，自然是周敏让他这么说的。 周怀礼反对无效，只能照做。 闻言，廖家老两口，又默契地看向沈秀珍。 等沈秀珍点了头后，众人才开始商量起了日期。 “要不就跟二河和思宁一样，五一订婚，十一结婚？”周老爷子主动提起。 沈秀珍皱着眉头道：“那这样会不会委屈了小敏？” “婶子，不委屈！”周敏笑容灿烂，“二河和承睿本来就是双胞胎，同一天举办婚礼，也很正常！” 有了她这话，廖家人也不再推托，顺势答应下来。 “行！那就跟二河和思宁一样，五一订婚，十一结婚！”沈秀珍一拍大腿，将这事定了下来。 …… 这天之后，周敏以廖承睿未婚妻的身份，接替了给他做康复治疗的活。 清闲下来的廖家兄弟，在各自的领域，忙得热火朝天。 远在兴明县的廖书林，着急赶回京市跟妻儿团聚，于是也日夜不停地忙着建厂。 而廖家老两口和沈秀珍，前脚刚忙完廖二河和乔思宁、廖承睿和周敏的订婚仪式，后脚又忙活着张罗他们的婚礼。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 转眼便到了十月一日这天。 天还没亮，廖家就热闹了起来。 廖二河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廖承睿穿着熨烫得平整的军装，准备出发去接亲。 沈秀珍先给廖二河整理好衣服，接着又去给廖承睿整理。 想到前世种种，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娘，您咋又哭上了？”廖四海打趣道：“您是娶儿媳，又不是嫁女儿，有啥好哭的？” 廖书林猜到媳妇情绪失控的原因，他一脚踹在廖四海的屁股上，骂道：“就你话多！” “爹！这大喜的日子，您就不能改改你那爱踹人的毛病吗？”廖四海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语气十分无奈。 廖书林冷哼，“不能！” 见状，廖二河和廖承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幸福的笑意。 八点一到，兄弟俩同时出门，坐上小轿车，准备去迎接自己的新娘。 廖四海站在两辆婚车中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天老爷呀，我究竟是应该跟二哥一起去接二嫂，还是应该跟三哥一起去接三嫂？” 廖五湖无语至极，“四哥，要不把你分成两半，一半去接二嫂，一半去接三嫂？” 廖四海没搭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上了廖承睿的婚车。 他摇下车窗，跟廖五湖说道：“五湖，我跟三哥去接三嫂，你跟二哥去接二嫂！对了，你提防着点二嫂那个二姐，可别被她给占了便宜！” 说起这个，廖五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二嫂那个二姐，还真不是个善茬。 为了嫁给京市的高干子弟，竟然直接跟单位请了长假，然后从安省搬到京市，天天缠着二嫂，给她介绍对象。 “知道了！”廖五湖挥了挥手，坐上了廖二河的婚车。 婚车队伍缓缓启动，到了十字路口才分成两队。 一队前往沈秀珍给乔思宁置办的彩礼小院，一队前往周家。 …… 小院。 乔家人骂骂咧咧，嫌弃沈秀珍给乔思宁买的这个院子太小、太偏。 “要不是冲着廖家的地位，我是真不想让咱家思宁嫁给廖二河那小子。瞧瞧他妈给思宁准备的这是啥彩礼啊？明显就是没把咱们乔家人放在眼里。” 乔家大姑刚吐槽完，乔二姑就跟着吐槽。 “可不是咋的？就这破院子，也好意思说是给思宁准备的彩礼？” 屋内，乔思宁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事实上，原本廖老爷子和廖老夫人是想让她从廖家名下的另一个四合院出嫁的，是她自己不愿意，偏要选择这个小院子出嫁。 因为她心里清楚，不管从哪里出嫁，乔家人都会不满意。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乔父被两个妹妹吵得脑瓜子疼，“别忘了你们今天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乔大姑和乔二姑皱了皱眉，都不吭声了。 她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结交京市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从乔父跟陆家取消婚约后，她们在安省的日子，并不好过。 所以，她们想借着乔思宁婚礼，多认识几个大人物。 就算大人物们，不能把她们全家都调到京市，也能给陆家施压，让他们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分。 “滴滴——” 汽车喇叭声响起，乔父眼睛一亮，“接亲的来了，你们一个个的，态度都给我放好点！今天肯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谁要是搞砸了思宁的婚礼，我跟你们没完！” 闻言，乔家人闷闷地嗯了一声。 等廖二河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他们换上虚假的笑容，跟他打着招呼。 出于礼貌，廖二河也保持着假笑的动作。 “二河啊，思宁在里面，你去接她吧！”乔父一脸讨好。 原本还想借机刁难廖二河的乔家人，见状，也不敢再刁难，直接放廖二河进去。 廖二河一路畅通无阻，就连老母亲给他准备好的厚厚一沓红包，他一个也没用上，就见到了乔思宁。 “媳妇，我来了！”廖二河冲着床上的乔思宁傻笑。 乔思宁也回了他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嗯！” “那我们回家？” “好！” 两人一问一答。 廖二河突然想起什么，将兜里的一沓红包，全部取出来，一把塞到乔思宁手里，“咱娘给你的！” 第396章 结婚（中） 第三百九十六章 结婚（中） 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红包，乔思宁有点懵，“咱娘咋给我这么多红包？” “咱娘高兴呗！”廖二河挑了挑眉。 他娘高不高兴，他不知道，但没让乔家人占到他们老廖家的便宜，他很高兴。 乔思宁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悄给廖二河点了个赞，用眼神告诉他：干得漂亮！ 乔家这群人，不配拿她们老廖家的红包。 夫妻俩这暗戳戳的小互动，全都落在了乔思晴的眼睛里。 她气得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陷入掌心，她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该死的乔思宁，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听父母的话，放弃跟乔思宁争抢廖二河。 许是嫉妒心作祟的缘故，乔思晴突然开口，刁难起了廖二河。 “妹夫，你们廖家人做事，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别人结婚，不但要给女方家彩礼，还要给女方妈妈离娘钱。请问，钱呢？要是没有的话，那我们可不能让你把思宁带走。” 这笔钱，沈秀珍也提前准备了。 只不过廖二河并没有打算给乔家人。 原本打算等婚礼结束，就还给了老娘。 谁承想，这会儿乔思晴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是啊，二河，咱们都是安省人，我就不信你们家不知道这个规矩？”乔大姑第一个站出来附和乔思晴。 乔二姑见大姐都出声了，直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我们也不多要，就要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分吧，反正你们廖家也不差钱，咱们就图个吉利！” 廖二河听笑了，他们家是不差钱，但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二姑，既然是图个吉利，那我就给六毛六吧！” 话毕，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廖五湖，用眼神示意他拿六毛六出来。 廖五湖乖乖照做。 “哎，我说二河啊，你这不是在羞辱人吗？谁缺你那六毛六了？”乔二姑骂骂咧咧，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廖二河刚想怼她几句，就见乔父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滚回安省去！” 这话，他是冲着乔家人说的。 乔家人面色难看，但又不得不收敛起脾气。 乔父看向廖二河，挤出一丝笑容，“二河啊，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离娘钱就是个心意，给多少都行！” 廖二河也不想让乔思宁为难，看向廖五湖，吩咐道：“五湖，把咱娘准备好的离娘钱，给乔婶子！” “好！”廖五湖将手里的六毛六，揣进兜里，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乔母。 红包里总共装了八十八块八毛八分钱。 乔母接过红包，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但乔父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比起乔家这边别扭的接亲场面，周家那边的接亲，要热闹许多。 接亲的车队，刚停在周家门口，廖四海就摇身一变，从廖承睿的亲弟弟，变成了周敏的娘家人。 这会儿，他正堵在周敏的房间里，问廖承睿要红包。 “三哥，我三嫂说了，红包不到位，你今天别想进这个门！” 床上的周敏，恨不得飞身下床，踢廖四海几脚。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她恨不得廖承睿早早进门，接她回家好吗？ 方悦跟周敏也算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看到廖四海这番骚操作，她也是哭笑不得。 每次见到廖四海，他总能带给她不一样的笑点。 难怪外公会对他另眼相待。 廖承睿隔着门缝往里面塞了十几个红包，全都进了廖四海的口袋里。 “三哥，我三嫂说了，不够，再来几个！” 周敏牙齿咬得嘎嘎响，“廖四海，你别打着我的名义，坑我男人！我男人是老实，但也不傻！” 廖四海主打一个听不见，一个劲地隔着门板问廖承睿要红包。 周敏忍无可忍，便看向方悦，“悦悦，你把他给我拉到一边去！这门再让他堵下去，我今天怕是见不到我男人了！” 方悦原本不想掺和这事，但瞧着好姐妹那一副恨嫁的样子，她只好上前，将廖四海往旁边拉了拉。 “抱歉了！”方悦的声音，跟她的名字一样动听。 奈何讨红包上头的廖四海，根本没有发觉。 “方同志，你别拉我，等我再要几个红包，我就收手！” 话毕，他十分大方地取出一沓红包，分给方悦，“见者有份！帮我给大家分一分！” “好！”方悦接过红包，笑眯眯地开始给屋里的其他人分起红包了。 她一边分，一边还不忘安慰周敏，“小敏，没事，时间还早，让他再玩会儿！” 周敏：“……” 她能说，她是心疼她男人的钱包吗？ 许是觉得好玩，方悦发完红包后，就跟在廖四海身后，隔着门板问廖承睿要红包。 廖承睿也大气，他们要，他就给。 廖四海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打开门，放廖承睿进来。 一身军装的廖承睿，刚刚进屋，周敏就被他迷得双眼直冒星星。 “三嫂，咋样，我三哥今天是不是老好看了？” 周敏红着脸，点点头。 她男人，是真的好看！ “周敏同志，我来接你回家！”廖承睿压下心里的激动，故作淡定道。 “廖承睿同志，你得先给我穿鞋，我才能跟你一起回家！”周敏笑着提醒他，“鞋被你亲爱的弟弟藏在了他身上和柜子里。” 原本还想趁机敲诈亲哥的廖四海，忽然变了脸色。 “三嫂，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周敏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心说：谁让你小子刚刚堵着门，不让我男人进来的？ 廖承睿看了廖四海一眼，随后先去柜子里找鞋。 趁着这个空当，廖四海偷偷把藏在身上的那只鞋，交给了方悦。 “藏好了，等会儿要到红包，咱俩一人一半！” 方悦抽了抽嘴角，“你真是廖承睿的亲弟弟吗？” 怎么这么坑哥啊？ “如假包换！”廖四海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方悦勾了勾唇角，“廖承睿有你这个弟弟，是他的福气！” 第397章 结婚（下）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结婚（下） “是吧？”廖四海挑了挑眉，“我也这样觉得！” 这时，廖承睿拿着一只婚鞋，走到两人跟前。 “鞋呢？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搜？”廖承睿似笑非笑地看着廖四海。 不等廖四海有所反应，方悦已经将另一只婚鞋，双手奉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被廖承睿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势，给吓到了。 廖四海气不打一处来，“方悦，你怎么这么没用？红包还没到手，你就把鞋给了廖老三！” 方悦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廖承睿看看廖四海，再看看方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拿走方悦手里的鞋，随后从兜里掏了一个红包，放到她手心，“谢了！” “不客气！”方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廖承睿笑了笑，转身去给周敏穿婚鞋。 此时的廖四海还在生气，见状，方悦把刚才廖承睿给她的红包，塞到他的手里。 “别气了，红包给你，我不要了！” 廖四海秒变笑脸，“你真不要啊？” “嗯！不要。”方悦不差钱，毕竟她平时当家教，也不少赚。 廖四海美滋滋地将红包，塞到皮衣口袋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等哥的服装厂开起来，生产的第一件衣服送你当见面礼！” “所以，你这么坑哥，就是为了开服装厂啊？”方悦皱眉问道。 廖四海点点头，“是啊！我想开服装厂，但手里资金不够，家里人也不愿意给我投资，我只能省吃俭用，然后四处坑钱了！” 话毕，他呲着大白牙，冲方悦傻乐。 “开服装厂啊……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前景。”方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得遇到懂自己的人，廖四海也不管今天来周家的目的，跟方悦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聊到最后，他竟然厚着脸皮问方悦，“那你要不要投资我的服装厂？哥保你稳赚不亏！” “我考虑一下吧！”方悦手里有钱，但这是她给自己攒的出国留学的学费。 可赚钱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她也不想放弃。 廖四海不想放弃方悦这个大金主，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个劲儿地推销着自己的四海服装厂。 不远处，梅老爷子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胸口一起一伏。 看吧，他就知道他宝贝外孙女的魅力大，瞧吧廖四海那小子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家也要有喜事了。 …… 中午十二点，廖、周、乔三家的亲朋好友，都来到京市第一酒店，参加两对新人的喜宴。 经过认亲宴，和大儿子、大儿媳的婚宴之后，廖书林和沈秀珍两口子，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大人物聚集的大场面。 此刻，两口子从容不迫地招待着前来参加喜宴的贵宾们。 沈秀珍笑得脸都僵了，趁着空闲时间，她一边揉脸，一边跟廖书林小声嘀咕： “这人呢，还真是够奇怪的！给大江和语桐补办婚礼的时候，我就生怕廖振东和老宋家的人来捣乱。 现在到了二河、承睿的婚礼，迟迟没见他们来，我还挺不适应的！” 廖书林看着不远处的廖四海和方悦道：“我看你就是闲的，跟你四儿子一样，觉得日子太顺当，总想整点幺蛾子出来！” “哎，我说廖书林，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我啥时候想整点幺蛾子出来了？” 沈秀珍说完，这才注意到廖四海正凑在方悦跟前，小嘴叭叭地说着什么。 “四海这臭小子，这是开窍了？” 廖书林摇了摇头，“我瞧着不像！要不你过去听听看？” 沈秀珍倒是想过去偷听，奈何又被刚刚到场的宾客，给围住了。 乔家人这会儿也没闲着，一个个化身社交小能手，在宾客堆里，来回穿梭。 看在廖家的面子上，宾客们也不得不给他们几分薄面。 乔思晴目标明确，专挑梅老爷子的几个孙子下手。 为此，她也做了不少功课。 所以梅老爷子的几个孙子一来，她立马就扑了过去。 见状，方悦眯了眯眼睛，打断廖四海的喋喋不休，去给几个表哥解围。 “不好意思，这位女同志，我们有事情要聊，还请你回避一下！” 乔思晴只调查了梅家的孙辈，并未调查梅家的外孙辈。 所以，她并不认识方悦。 “巧了，我也有事情要聊，还请你回避一下！”乔思晴态度强硬，看向方悦的眼神，满是厌恶。 跟着方悦走过来的廖四海，看到乔思晴这般强势，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说乔思晴，你有在发什么癫？人家表兄妹之间叙旧，你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今天宾客众多，廖四海也不想当众下乔思晴的面子。 因此说话还算委婉。 可机会难得，乔思晴也不想主动放弃。 她挤出一丝假笑，对方悦说：“原来是表妹啊，不好意思……” “打住！”方悦沉着脸，语气不善，“谁是你表妹？” 乔思晴面露尴尬，“我……我就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 “人家不缺朋友！你赶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净耽误我事！”廖四海不耐烦极了。 刚刚方悦已经松口，要给他投资了，结果被乔思晴这么一搅和，他又得从头开始忽悠起。 梅家几兄弟看看廖四海，又看看方悦，眼里都多了几丝八卦之意。 “悦悦，你们俩……” 说话的是梅老爷子的六孙子——梅砚。 方悦知道梅野是什么意思，她小脸一红道：“廖四海打算开服装厂，想找我投资！” “哦，原来如此！”梅砚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廖四海眼珠子一转，趁机给梅家几兄弟介绍起了自己的服装厂。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愣是被他吹得就跟已经开起来了似的。 “梅砚，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投资一笔？” 梅砚摇了摇头，“我就不投了，你还是找悦悦吧，我看她挺有兴趣的！” 话毕，他看向方悦，打趣道：“是吧，悦悦？” 方悦脸颊滚烫，“我是有一点兴趣！但手里钱不够，几位表哥，要不赞助我一点？” 第398章 投资 第三百九十八章 投资 “没问题！”梅砚回答得很爽快。 梅家其他几兄弟也点点头，表示愿意赞助方悦。 方悦原本是开个小玩笑，谁知道几个表哥如此大方，搞得她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投资廖四海的服装厂。 成功拉到第一笔投资，这让廖四海信心大增。 等喜宴结束，他跟在廖承睿和周敏屁股后面，又开始拉起了投资。 “三哥、三嫂，你们相信我，服装厂这生意能做！稳赚不赔！” 廖承睿对做生意的兴趣本就不大，再加上他的腿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要回部队述职了，属实没必要跟廖四海这个大忽悠一起搞啥服装厂。 “是吗？”周敏受不了金钱诱惑，犹豫着要不要投资。 廖四海点头如捣蒜，“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个借条，就当这钱是你借给我的！” 周敏更心动了，她偏头看向廖承睿，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你的钱，你自己做主！”廖承睿尊重周敏的选择。 周敏皱了皱眉，随后对廖四海说：“那我考虑一下吧！” “行吧！那你可得快一点儿，想要给我投资的人可不少。要是钱凑够了，我可就不要了！”廖四海还不忘给周敏制造一些紧迫感。 廖承睿嘴角抽了抽，终是没有戳穿廖四海的小把戏。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周敏骂骂咧咧。 “今天可是我和你三哥结婚的日子，你可倒好，份子钱一分没有不说，还伙同外人一起坑你三哥的钱！ 这都不说了，我们忙了一天，又累又饿，你不说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反而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拉投资！” 廖四海向来脸皮厚，不管周敏怎么吐槽，他都是一副淡然无波的表情。 从廖承睿和周敏房里出来，廖四海又赖上了廖二河和乔思宁。 廖二河可没廖承睿那么好的脾气，直接揪住廖四海的衣领，将人提溜到沈秀珍面前。 “娘，你管管廖四海！” “他又咋了？”沈秀珍刚送走最后一波宾客，这会儿也累得提不起劲儿。 廖二河冷哼，“闲得没屁事干，问我和思宁要钱投资啥服装厂！” 但凡廖四海早几天或者晚几天找他们拉投资，廖二河都没什么意见。 可他没眼色的，偏偏选择了他和乔思宁新婚这天。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二愣子可真是欠揍！ 沈秀珍狠狠剜了廖四海一眼，“你可真会找时间！就不能缓个一两天？” “不能！”廖四海语气认真，“方悦都答应给我投资了，他们这些当哥嫂的，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沈秀珍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还以为愣小子开窍了，主动去追求人家方悦了，结果他可倒好，竟然拉着人家姑娘要投资！ “你可真行！” 廖四海听出老娘言语里的讽刺之意，但他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得意扬扬道：“我也觉得我很行！” “呵呵！”沈秀珍皮笑肉不笑，“行了！今晚你二哥和三哥都有正事要干，你少去打扰人家！” 廖二河老脸一红，轻咳一声，转身走人了。 廖四海蔫蔫地应了句‘好’，就准备去找廖大江和曹语桐。 沈秀珍预判了他的预判，“也别去找你大哥和大嫂，你大嫂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孩子了，让她好好休息着！” “知道了！”廖四海唉声叹气地回了自己屋。 另一边。 廖二河回了屋子，乔思宁就跟他说起了投资廖四海这事。 “二河，你咋想的？” 廖二河抱着乔思宁，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我没想法！” “哎呀，你别乱动，先说正事！”乔思宁拍掉廖二河不安分的手。 廖二河一秒恢复正经，“你想投资廖四海？” “嗯！娘给我的彩礼，再加上我这些年攒的钱，应该能凑个七八万，我想都投给四海开服装厂。” 虽然乔思宁花钱大手大脚，但她这两年做生意，也没少赚。 廖二河知道乔思宁有钱，倒也没有太多意外，“跟着四海混，你就不怕赔得血本无归？” “赔就赔了，做生意吗？赔赔赚赚很正常！”乔思宁看得很开。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机会没了，就要悔断肠了。 廖二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投就投吧，回头真要赔了，你可别找我哭鼻子！” “那不会！”乔思宁把脸贴在廖二河胸口，“真要赔得血本无归，可就指着你养我了！” 廖二河哭笑不得道：“咱俩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他最近刚开始跑京市到安省的运输，虽然一趟不少赚，但跟乔思宁这个小富婆比，还是挺少的。 廖大江房里。 许是孕后期的缘故，曹语桐脚肿得厉害。 此刻，廖大江正在给她洗脚。 “我刚听见四海找承睿和小敏，给他的服装厂拉投资！”曹语桐随口说道。 廖大江点点头，“嗯，我刚刚打洗脚水的时候，听见二河再给咱娘告状！” “你咋想的？”曹语桐摸着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廖大江将曹语桐的脚抬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给她慢慢按着。 “我听你的！” “你听我的干啥？你是男人，是我的当家的，你就没点自己的主意？”曹语桐瞪着廖大江。 她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没主见了一些。 廖大江抬头看着曹语桐，“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要是说错了，你可别怪我！” “嗯，你说，我不怪你！”曹语桐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等待着廖大江的下文。 廖大江清了清嗓子，“我想给四海投资！” 怕曹语桐不同意，他赶紧解释道：“我是家里的老大，理应帮助弟弟妹妹！四海虽然看着挺不着调的，但在做生意这块儿，还是有点天赋的！” “嗯呢，继续！”曹语桐抬了抬下巴。 廖大江轻笑一声道：“但做生意嘛，本来就有风险，我又担心我把钱给了四海，回头他亏本了，你又不高兴！所以，投与不投，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