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挖出一个个萌宠野兽》 第1章 看见我的蛋了吗? 沙拉拉—— 枯木黄沙遍野,怪石嶙峋,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如同孤魂野鬼呼啸穿过空洞荒野。 “咳咳咳咳……” 烈日焦灼,破碎石堆下,一处阴影,有个短发的女孩仰面朝天,翻滚来的沙土,铺天盖地,钻进鼻孔,呛得她剧烈咳嗽,艰难从梦里睁开双眼。 这是哪? 李姒莎坐起来,一坐起来,一阵阵滚热直直轰过来,像是把她体内水分死死抽离出去。 可来回滚了几次,她皮肤没有半点失水的表现。 艰难张望四周,只觉光亮扎眼,刺得头昏眼花,闭上眼缓一缓,只感觉掌心有什么硬物。 是一张扣了金色丝线卷起来的棕褐色牛皮。 ——玩家指示 进入游戏前三天设定。 新人玩家保护期三天,其他玩家自行安排。 以下仅新人玩家可读内容: 1、新人玩家受系统保护,可以封锁边界,不被发现,如果侵占其他玩家,停止保护,可购买后使用。 2、新人玩家可选择身份模式: 经营者,探险家,战略者…… 提示,新人玩家尽量选择合适随机分配环境的身份。 3、三天后,此消息即刻销毁。 …… 李姒莎拍了一下头,清醒一些。 好家伙。 随机分配环境,她这是直接掉到哪了? ——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李姒莎根本没得选,只能是探险家,念头一转,手上牛皮纸嗦啦卷回一卷。 nuo,给。 一个凉飕飕无法辨别男女的声音响起来。 李姒莎手里就这么凭空多了一个勺子,说是勺子到真是给它面子,不过是雪白的塑料片,做成勺子的形状,软趴趴,使不上劲。 让她想起外卖盒子里的餐具套装。 李姒莎:…… nuo,脚底,铲二十下。 李姒莎四处张望,想去寻找声源,身体却是不受控制,蹲在地上,一勺子一勺子开始挖黄沙。 她也不急,索性,看看自己要做什么,松散的沙土一层一层挖开,露出里面一颗雪白圆润的蛋。 李姒莎很不给面子,用力吞咽口水,她好像有点饿了。 nuo,升级。 像是奖励一般,她手上的软趴趴塑料勺,变成稍微硬一些的勺子,不过还是塑料。 接着,李姒莎看着自己掏出这颗蛋,捧着它走到一处算是平坦的石头上,放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寻到一处巨大的石头窟窿,人一进去,周身温度下降,整个人舒坦不少。 嗅到一股凉意,在不起眼的角落竟然有涌出来一股稀薄的水渍,李姒莎感觉喉咙愈发干咳刺痛。 nuo,你家。 nuo,你的锅。 nuo,你的床。 …… 李姒莎耐着性子,等这个声音这里nuo,那里nuo完,一夺回身体控制权,她猛地往外跑,跑出巨石窟窿地,往记忆中蛋的方向,直直蹦去。 那石台上,早没了蛋的影子,但多了个人影,身上穿着雪白长纱,抱着双膝坐在石台上,一听见声响,立刻抬起头来。 清秀俊白的脸,瞧见她,温温润润的笑,“李姒莎,你来接我了吗?” 李姒莎:“……” 啊,男人。 她叹了口气,抬手把他往边上推推搡搡,“让让,大兄弟,让让让……” 石台上大兄弟倒是听话,挪一挪,眼巴巴看着她,“莎莎?” 李姒莎摸一把石台,没有蛋碎掉的痕迹,没有一点碎屑,难不成,她抬眼望向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心里冒出怪异的想法…… 难道,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是从蛋里面孵化出来的? 天啦,噜~ 这大荒漠里啥都好,怎么偏偏是个人,看起来细皮嫩肉…… 算了,当做没看见。 大兄弟抱住双腿,瞧她,弯曲眼睛浅笑,“主人?” 头上一根如同绿色植物样的两瓣嫩绿色叶子,随着他的动作歪一下。 “……” 李姒莎内心想骂一种植物。 错觉。 一定是饿得花了眼,不是说沙漠里常常看见海市蜃楼?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头顶一根绿草? 李姒莎抬手作扇,对着脑袋用力扇风。 疯了疯了。 李姒莎默默转身。 身后石台上的男人瞧着她离开依旧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她纤瘦的身影越来越远,眼里光亮慢慢暗淡下去。 他揉揉头发,修长白皙手指卷一卷嫩绿色幼苗,安慰般抚摸它开始干枯的叶片。 “没事的。” “一定,会回头,否则我,我……” “回头啊。莎莎,看看我,不认识我了吗?” “莎莎……” 明明从李姒莎转身他就开始说话,却是怕说出什么太多的话,挡了那人离开的脚步,阻碍她的选择。 他把雪白面颊深深埋进双臂,小声小声喊着,最后悄无声息、静默下去。 碧绿色眼眸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无力垂下,带着一颗泪珠,来不及留下,很快被炽热烤得,毫无痕迹。 李姒莎重新回到自己的巨石窟窿住处,从那小小的浅水坑里喝一口,开始收拾住处所拥有的东西。 一袋子米,一袋子肥料。 有巨石的遮蔽,没有刺眼的阳光,有水,倒是让这灼热的温度稍微有些缓和。 李姒莎思索片刻,那碗舀水,却发现刚刚自己喝过一口的浅水坑,依旧没恢复原来高度。 水的使用,是有限的。 脑海里浮现石台上雪白的身影。 这么热的天,一只蚂蚁都知道躲一下…… 她皱起细眉,叹了口气,舀了一碗,往外头走去。 做好准备白跑一趟的想法,在石台老大远,就看见上面白色的身影。 疯子。 李姒莎心里暗骂一句,脚步愈发急促。 手上碗里水因为她突然着急的动作,不平衡散出一滴,贴在灼热干燥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冷意,很快褪去,留下翻滚而来的热意。 李姒莎不得不稍微收一收脚步,心底却急了一分,扯开嗓子要喊,却是迎面啃了一口沙子。 “喂!那个大兄弟!呸呸呸……” 嘴里刚清理干净,一阵风扑过来,眼睛又睁不开,顾不得自己,伸手去护着碗里的水,不让沙子进入。 如果,将来,有能力,一定要把这沙子处理掉。 第2章 请尽情享用我吧! 石台上的人还在,他像是不怕热一样,不知道躲一躲,只是乖乖坐在那里,浑身晒得通红,双臂抱住腿,脑袋一点一点。 呼吸急促。 听见声响,他像是要和来的人笑,却是抬了抬眼皮,怎么都睁不开,“……主人。” “你喝点水,找个阴凉地躲一躲。” 男人却是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没事的,过一会儿,我就会消失离开,水很珍贵。” 李姒莎要把水递到他干枯的唇边,两个人却仿若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你,动不了?” “……” 怪不得面对这么毒辣的太阳,却不知道躲一下,根本动弹不得。 过一会儿就消失离开,按照他的脱水程度,怕是死了,那真是消失离开。 “有嘴巴吗?不能说?”李姒莎恼了。 男人沉默,“……” 这家伙一声不吭,明显是不准备做解释,也不准备反驳。 天气热得站不住脚,李姒莎不准备和他僵持下去。 叹气,“你……怎么弄,和我走。” “请赐予我,名字。”男人笑意浅下去,但还是按照李姒莎想的,一字一句说。 “石白沙。” 名字又土又随意,落到这个男人身上仿若一道神奇的法术,他脑袋上蔫了吧唧的嫩绿色叶片一下子弹起来,立得板正。 石白沙携着一身白衣衣袍轻轻从石台上一跃而下,一站稳当,他张开双臂抱住李姒莎,带着清爽干净的气息。 “谢谢你,救我一命,我的主人。” 声音里满是感激,望着她的碧绿色眸子是要满满兜住的笑意。 李姒莎却看见他眼底有一丝悲伤。 不等她看清楚,石白沙扭身,笑嘻嘻屁颠屁颠往那住处跑去,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石白沙蹲在浅水坑边上,双手轻轻按在边缘,水坑仿若有了生命一般,从掌心大小不过两指甲盖深度长成一只碗的深度。 不过,里面的水,倒是一点没有多。 李姒莎一进门,这个刚被她赋予名字的男人像是石头一样,噗通砸在她脚边。 就这么跪下来,两只圆润的眼睛,温柔的看她,“如果有什么要做的事,都交给我。” 一头雪白长发,用一根植物藤蔓松散束在头顶,里面穿杂着不知哪里,什么时候粘上的碎石沙砾。 碧绿色眸子亮晶晶把她望着。 “应该没啥事……”李姒莎刚说完,只觉口袋的牛皮卷纸跳了一下,口袋里多了一张牛皮卷纸。 ——挖土0/30 将获得一级白雨种子。 李姒莎望一眼外面的天,拿起勺子,嘀咕,“这也太热了。” 石白沙却是站起来,眼巴巴望着她。 李姒莎把勺子递过去,“你去哪里随便挖一挖。” “好!” “找个阴凉地!” “好!!” 石白沙接过勺子,眼里终于冒出一丝笑意,听到李姒莎的话兴致反而更加高涨。 他开开心心跑进滚烫的沙土堆里。 找一圈,寻到个地方,蹲下来,认认真真,挖挖挖…… 挖了两下,突然巨石窟窿里李姒莎喊他一声,“如果挖到蛋,你立刻拿过来,我们砸开炒个蛋炒饭吃。” 声音急促、带着一分不容置疑。 “!”石白沙浑身一抖,手上勺子差一些飞出去,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嗯。” 李姒莎浸上米饭,放在桌上‘挖土0/30’的牛皮卷纸忽得散成一片灰烬,在灰烬中间有一盆子菜。 红烧七肉。 七肉? 碗里正好七块肉。 红棕色肉切得有条有理,筷子一摁,鲜甜酱汁便冒出来,表层铺满一层黄绿色植物,不知它的名字,只觉口感爽脆可口。 “主人!” 石白沙攥紧手心,踩着满地沙土,笑盈盈跑进来,“看我找到什么!白雨种子!” “嗯。” 李姒莎并不奇怪,毕竟,那张牛皮卷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过是奖励。 她拿来碗筷却发现只有一副,“过来吃饭。” “还好主人给的这个勺子好用,否则白雨种子一挖破,就不能用了。” “嗯。” “主人,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到,我会挖到白雨种子?” “嗯。” “主人,真厉害!!” 石白沙声音里毫不掩饰的赞叹,瞧着那已经煮好热腾腾的白米饭,目光落到那盆突兀的菜,用力的瞪大眼睛,“这,这是……” 他突然止住声音,瞳孔一缩,哆嗦一下,把种子放进李姒莎手里,“主人您慢慢吃,我去给您准备种白雨种子的地方。”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一溜烟往巨石窟窿外跑,消失不见。 李姒莎奇了怪,“你不饿?” 石白沙:“不饿!!” 太热没胃口,想来是渴了,李姒莎吃完饭后,捧着那碗水去找石白沙,却看见他一阵念念有词,面前的黄沙土就翻个面,变成深色,明显沾了水。 他蹲下来摸摸土地,像是思考什么,李姒莎把白雨种子递过去,石白沙接过,慢慢种下去。 李姒莎打量一会儿,若有所思,却没有看出什么门道,但也能够看出,石白沙是个懂种地的。 她抬抬眉梢,“不错。” 低下头把水递给他。 得了表扬的石白沙却依旧蹲着,没有起身,“主人,你,今晚要吃掉我吗?” 他仰起头来望向她,荒漠里的夕阳冷厉打在五官上,打出一层阴影,面无表情。 说完话,浅色唇瓣抿紧,像是想清楚什么,一双碧绿色眸子里满是决绝。 随着话音落下,他起身向李姒莎走来,伸手开始解腰身上的衣带,走一步,身后落下一件布料。 雪白皮肤大片暴露在深夜里已经冷却的空气里。 李姒莎傻眼,忙往后退一步,吓得碗都没拿住,掀翻扣地,水撒了一地,很快消失无影无踪。 他直直逼近,跨两大步,步伐不急不躁,沉重带着坚定。 后背抵住滚烫石头,李姒莎无路可退,只能看着他步步逼近。 把自己的脖颈送到她嘴边,滚热跳动的脉搏贴在唇上,呼吸间带着清凉舒爽的气息。 一丝淡漠、隐忍的嗓音响起。 “请用餐,我的主人。” 第3章 原来不是吃,是要娶我啊。 李姒莎慢慢抬起手,狠狠拧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望着他雪白发亮的胸膛,漂亮肌肉线条,手指旋转着拧一圈胳膊上肌肉。 疼! 鼻翼间柔和贴紧的香气,狠狠用指甲一掐,硬生生吞下一口唾沫。 疼!!! 闭上眼,止住错乱的呼吸,冷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听见问话,石白沙垂下眼,睫毛颤抖,不看她,声音低落,“是不是,我……的存在太普通,不够美味,比不过中饭里的纤竹,所以,主人下不了口?” 李姒莎:“?” 她恍惚着,思考着,想起自己中饭吃的啥。 红烧七肉。 “你搞错了什么,那不是一道菜吗?” 石白沙一愣,“那,主人不吃我吗?” 李姒莎好气又好笑,“我有病?” 瞧见把她困住的石白沙依旧一动不动,李姒莎手臂伸到两个人之间,手肘慢慢弯曲推开一段距离,“让开。” 石白沙听话往后退一步,晚上冰冷的空气便很快夺去李姒莎身上一阵阵热意,脑袋恢复一些冷静。 真该死。 瞧着石白沙那身躯,李姒莎默默移开视线,脸上刚褪下的热意再次翻涌上来。 她弯腰给他捡衣服,丢到他脸上,“穿好。” 石白沙抱着衣服,没动,“……主人,对不起。” 去给他捡另一件衣服的李姒莎:“?” “……”石白沙像是想有很多话要说出口,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一抬起头,和李姒莎对上眼,他就红了眼圈,咕噜噜淌下一颗颗泪珠。 垂下头许久,咕哝,“我生来的意义就是为主人服务,如果您有一天要吃掉我……疼!” 李姒莎抬起手给他光洁额头一个枣子,“闭嘴。” 瞧着那几颗泪珠,顺手给他擦了。 “……”石白沙乖乖闭了嘴,真不再说些李姒莎听不懂的话,把脸埋进她手里。 李姒莎揉一揉他发红的眼角,确定他不再哭,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些湿意,还有皮肤细腻的质感。 问正事,“你知道白雨种子,那就知道它的作用吧。” “嗯。”石白沙点头,头顶上嫩绿色小苗一晃一晃,“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种植后的果实可以获取或者存储水,但自从叶雨族大肆掠夺、贩卖,世上再没有白雨种子的痕迹。” “在这片本就干旱的土地上,叶雨族成了千古罪人。” “不过,主人你放心,虽然白雨种子有一定的失败率,但是我呢一定一定会把白雨种出来。” 石白沙确定李姒莎真不吃他,兴冲冲跑到那块土地边上,半蹲下来,仿若同土地里的一切低语,轻快明亮的咒语从他嘴里冒出来,他瞳孔一样的浅绿色符文落下。 在浅绿色符文托举中,一簇簇绿色从泥土底下冒出。 淡紫色圆球形金色纹路果实在绿叶之间晃荡。 他眼眸荡出一丝笑意,亮晶晶的望着李姒莎,“主人,主人,你去休息吧,等到太阳升起前一刻,我会把白雨的果实捧到你面前!” 说罢,他一屁股坐下,盘起腿,托着腮帮子,安安静静看着淡紫色的白雨果实。 李姒莎回到巨石窟窿里寻到一件外套,抱着它走出来。 石白沙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坐在沙土上,修长手指托住下巴,手肘抵在曲起的膝盖上,长长睫毛时而扬起时而落下,望着那碧绿色白雨,愣神。 “叶雨族,是什么样的种族?” 李姒莎挨着他坐下,撑开明显过大的外袍,把他和自己一块裹住。 石白沙扭头看她,“主人。” 听到问题,他垂下头,手指抠了抠沙土,没有摸到半点水,留下指腹间的沙砾。 又抓起指尖一点,慢慢捻磨。 “叶雨族……罪人,是这片土地的皇族,因为他们的行为,受到自然之神的惩罚,牵连这片土地的所有生物,夺去所有生机。” 李姒莎皱起眉头,“皇族犯罪,为什么要惩戒其他生物。” 石白沙捏紧手指,沙砾刺痛皮肤,疼得心尖发颤,“在共有的土地上,每个生物背负着同样守护它的责任。这是自然之神赐予我们土地的要求。” “真不公平。” 听到这话,石白沙想笑,却是没法从脸上挤出表情,“不,很公平的。我们生于它、立足于它,没有回馈只有破坏。”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亮得刺眼的夜空,那些层层叠叠星碎,思绪翻滚。 “等到我服侍完主人,我要拿回记忆回到家里去救活死去的土地。” 李姒莎:“你什么时候离开?” 石白沙指指头上的那根嫩绿色幼苗,“等到它开花结果,我就能回到故乡。” 说起这话时候,他眼里满是期待。 坐得近,李姒莎倒是把他头顶那根嫩绿色幼苗看清楚,比起一开始嫩绿色,此刻它显得垂头丧气。 原来,是真的? 李姒莎想着,便抬手去碰,石白沙身体一抖,他脸上浮出一丝红晕,瞧着她好奇的目光,慢慢垂下眼皮,手指用力蜷缩成拳头。 把脑袋往她方向靠近,让李姒莎看清楚点。 “干枯了不少。”李姒莎打量了一会儿。 石白沙:“……没事,会好的。” 李姒莎:“你声音怎么这么干哑,再喝点水。” 石白沙喝了水,头上的那根嫩绿色幼苗依旧无精打采垂着头。 夜更加深,李姒莎揉了几次眼睛,反观石白沙没有一丝倦意,在石白沙催促下,李姒莎起身回到巨石窟窿里,一碰到床就呼呼大睡。 石白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摸一下头顶那根嫩绿色幼苗,雪白皮肤上羞赧色更显眼,他垂下头,望着开始慢慢长大的白雨果实,小声小声说。 “原来,主人,不是要吃我,是要娶我?” 他眼睛水汪汪的亮,“既然如此,莎莎忘了我的事,我也不再生气啦。” “等到长出果实,我要带她回到故乡。” 他闭上眼睛,双手握紧,脸上浮出笑容,满是对未来的生活满是期许。 “等到那天到来,我终于也不再会是,一个人。” “……” 第4章 哐当又砸进来一个男人! “……” 即使有新手保护,躲进巨石窟窿里,李姒莎睡醒后,虽然身体上没有半点不适,但依旧很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桌面上一卷金色扣子的牛皮卷纸。 ——任务: 摘取‘白雨’果实。 “主人!”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这一卷牛皮纸再次化作灰烬,留下一小碗白色食物,用汤勺舀起来,是方方正正的一块又一块。 叶雨族白雨秘制甜点。 口感细腻,带着一丝丝苦涩味道,这点苦涩让她浑身疲倦开始舒缓。 石白沙把怀里抱着的白雨果实一个个放在箩筐里,瞧见李姒莎在吃东西,急忙转过身,捂住肚子揉一揉,又要跑出去。 “过来吃饭。”李姒莎发现桌上和之前不同,有两副餐具。 “好!” 石白沙本就闻到桌上拿点甜滋滋的苦味,一听李姒莎这话,他立刻搬过来椅子,开心坐下来,一边吃,脚尖开心点着地面。 “真好吃!还是那个味道!对啦,对啦,主人!你喜欢吃的话,我可以根据这个味道用白雨果实给您做!” “好。” “嘻嘻。”石白沙望着她,满脸不好意思笑起来。 nuo,成了。 nuo,奖励。 奖励? “哐当!!” 随着一声突然传来的巨响,两人同时往外头望去,石白沙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边上的长柄锅铲,不忘把碗里甜点一股脑塞进嘴里,咽下。 他绷紧身体,一脸凶巴巴迅速往外奔去,一边噎得直打嗝,一边催促李姒莎。 “主人,你别出来!” 过了几分钟。 “主人,有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 石白沙满脸无措,他扛着一个人进来,迎面扑来是血腥味。 后背那人明显比他高出一大截,身形魁梧,被拖进屋子里时候,两条腿几乎蹭着石头地滑进来,还让门槛狠狠打了脚踝,疼得无声轻哼。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打着一个玫瑰花领结,黑色碎发间因为响动,黑色三角形耳朵往后掀动,露出里头淡粉色柔软耳廓。 主人? 他艰难抬起眼皮,乌黑色眸子凝望李姒莎一眼,垂下头,昏死过去。 李姒莎打量着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男人,即刻想起自己捡到石白沙那件事。 那是迫不得已,不出手就会出人命。 石白沙的出现应该和她本是有莫大关系。 更何况,石白沙是个好兄弟,但是这家伙一看就是冷飕飕的,浑身上下写着来者不善。 她不是圣母,见一个救一个。 只觉得麻烦。 这家伙,只是受伤,能走能动。 她沉默一会儿,继续吃早饭。 不准备理会,也不拦着石白沙把人扛进卧室放床上。 石白沙爱折腾,就让他去折腾,救人也就让他去救。 李姒莎慢慢吞吞品尝着这份甜品,眯起眼睛,懒洋洋又惬意。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身侧,石白沙从卧室里跑出来到了巨石窟窿外头,又急匆匆跑回来,进入卧室。 他神色慌里慌张出去,空着两只手回来,摸摸这人的脖颈,查看脉搏。 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急速再次冲出去…… “药!” “药,药!” “这里没有能救命的……” “……怎么办好深的伤口。” “……” nuo,任务。 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卷牛皮卷纸随意丢在李姒莎手边。 李姒莎吃饭的手没停,一口一口吃早饭,眼皮不带抬一下。 nuo,干活。 啪! 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拍了一下手掌,李姒莎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放下早饭,打开那卷牛皮卷纸,看一眼,她便拿起那挖土的塑料勺往外走。 ——救活‘神秘人’ 挖土0/100,获得救助一级水珠子一颗。 李姒莎蹲在某处,一点一点挖土,跑进屋子又跑出来、满眼着急的石白沙看见李姒莎。 立刻靠过去。 眼睁睁看着李姒莎从几乎称得上死亡的荒漠地里,一层一层挖下去,挖出一颗透亮、脆弱的无色圆珠。 即使埋没在沙土里,它依旧纯粹无杂色。 这是过去这片土地的特产,自从土地死亡…… 石白沙望向李姒莎,碧绿色眸子翻滚深沉的色彩,很快又按压下去,恢复常见的清亮与纯粹。 挖出那颗珠子,李姒莎身体恢复控制权,她恼火把勺子往沙土上一丢,一声不吭,大步往巨石窟窿里走。 “啊?” 石白沙一愣,急忙去捡被主人甩在边上、惨兮兮的勺子,把水珠子小心翼翼取出来,用干净布头把它捧住、盖住,生怕它沾上一点灼热之气。 他一手捧着那颗一级水珠子,一手抓住勺子。 满眼星星眼望着跟前急速走路的李姒莎,几步跟上去。 想,本以为主人不着急,原来是想办法去了。 “主人真厉害!” 没过头脑,话直接脱口而出。 在这荒漠里随便一挖就是救命用的一级水珠子。 李姒莎坐回桌边,对着那碗甜品,不再做细细品味,用汤勺一掏,往嘴里一塞,嚼嚼嚼。 嗯。 美味。 食物充斥口腔的满足感,让心情舒爽不少。 再看那个让她救人的牛皮卷纸却没有一丝动静。 李姒莎心生疑惑,但不愿意管它。 石白沙捧着水珠子来到她跟前,先把勺子轻轻放下,犹犹豫豫,“主人,这个水珠子……” 瞧见她明明辛辛苦苦挖了水珠子,现在却又坐回来安安稳稳吃早饭,只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主人不直接拿水珠子去救人? “愣着干嘛,去救人。” 虽然李姒莎不喜欢这种突然出现牛皮卷纸把她夺去她身体控制权的事情,但能救人还是救个人。 不过,她是不想多看一眼。 更别说去碰。 一想,只觉得窝火。 “!” 石白沙双眼放光,“是!” 主人一定是,不喜欢别人感谢自己! 就像当时,即使不喜欢他,为了他活下去,把他从石台上救下来一样。 主人是超级善良的存在! 石白沙头顶那根嫩绿色幼苗跳动两下,欢欢喜喜靠近床榻,还没过去,就被连人带珠子一块儿掀出来。 一个冷厉尖锐的嗓音,“滚!” 第5章 请为我再梳头吧 不管声音扯得多响亮,却抑制不住,声音本人的虚弱,底气不足,声线微微颤抖。 不过,这人劲可也真不小…… 李姒莎正好吃下最后一口,石白沙从她边上飞过去,连着这饭桌带过去掀了,后背砸在墙上,闷哼一声。 她扶着手上的饭碗,一下子站起来,面色不好。 石白沙慌张从怀里摸出水珠子,“主人放心这水珠子和白雨种子不一样,它很有韧性……” 搁置碗筷,李姒莎打断他的话,“一级水珠子用途是什么。” “能恢复身体所有伤口,但按照伤口严重程度花费时间长短不一样。” “很好。” 石白沙眼睁睁看着李姒莎随手从洗碗槽边上拿过一个黢黑的平底锅,往床的方向走去。 “呵!” “你以为你来,本王就会听话?” “你干什么!!” “……” 只听咚一声,接着,李姒莎面无表情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上黢黑平底锅晃来晃去,像是看谁不爽就会来上一下。 丢回洗碗槽,“你进去喂他吃。” 石白沙:“?” 虽然一时间不理解,但到了床前,瞧见昏过去这人额头上鼓起来的青紫色大包,他倒吸一口冷气。 默默把水珠子喂下,离开几步,又折回去,仔细给人摁了被角,屁颠屁颠要跑出去找李姒莎。 才迈出一步,腿部牵动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怕是伤得不轻。 后背根本不能碰,好在隔着身上这层白色纱衣,旁人不认真看一眼,看不出来里面的伤口。 他冲着床上的人撇嘴哼一声,发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伤害的火。 委屈垂了垂脑袋,又扬起下巴,用双手食指摁住嘴唇两侧,往上一提堆起笑容,慢吞吞半挪半拖往外走。 瞧见李姒莎正在扫地,松了一口气。 李姒莎收拾完最后一块碎块,把扫帚往边上一放,瞧见石白沙站得不远不近望着自己。 两人视线一对上,石白沙便笑嘻嘻,喊她的声音黏黏糊糊,仿若裹了一层甜到腻的蜂蜜。 “主人~” 李姒莎:“过来。” 石白沙犹豫一会儿,抬步凑近,眨巴碧绿色眼睛,“主人,我想休息一会会儿,可以吗?” “就是离开一天,要,要做点事。”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安,仿若李姒莎多问一句,他就怕得不行。 李姒莎点头,算是答应。 石白沙按照她的吩咐,坐到重新摆正的饭桌边上。 李姒莎伸手去解开他头发上那当做发绳的枯草藤蔓,雪白枯燥的发丝散落,就像是杂草交错掺杂,没有一处头发是顺溜。 头发一解开,夹杂在发丝里大小不一的砂砾碎石开始从里面滑出来,细细密密砸在地上。 李姒莎打开‘救人’任务获得的战利品——一个烤成圆形红黄色木匣子,里面是一把灰白色玉石制梳子,连带一小罐不知何物,打开是清雅的香气。 这让她想到石白沙那时候同她的拥抱,那股突然冒出的清新香气。 用指尖捻下一点,涂在手背,试试质感,油腻、顺滑。 正是眼前这人头发缺少的东西。 “好香。” 坐在面前的人扭过头来,在他灿烂笑容前手先一步从肩膀上方探过来,轻轻扣住李姒莎的手腕,鼻尖蹭在她手背微毫距离,不再靠近。 他闭上眼,眼皮遮住眼底翻覆的情绪,声音还带着笑意,却是微微颤抖。 “主人,我喜欢这个气味。” 说这话时候,他吐出气息几乎贴着李姒莎手背滑上去,蹿入心底的丝丝麻麻,让她不自觉攒起手指。 在她想要抽回手之前,石白沙先一步松开,他仰起头,仿若瞻望神明般,温柔虔诚看向她。 碧绿色眼底更深的颜色一点一点点亮。 “看我做什么?” 对于他的注视,李姒莎眼皮没抬,确定这小罐子里东西的用处,用手掏出一小块,抹在他发丝上,一点一点揉搓。 “哈哈。”石白沙笑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在李姒莎开始用梳子梳理头发,扯到头皮,这才龇牙咧嘴视线移开。 又是揉又是梳,枯白色发丝终于开始变得顺滑一些。 几次来去,大概是扯的太疼,那一根嫩绿色幼苗就会探过来,像是丝线一般缠绕上她指腹。 只能柔声安慰,等她梳理完,却看见那双碧绿色眸子直直望着自己,不知是太久注视,还是头发扯得太疼。 他眸子染上一点红,眼角湿漉漉。 “这么疼?” 李姒莎有些愧疚,石白沙立刻摇头,依旧仰头看这个站在他身后为自己梳头发的女孩。 看着她向来平淡的眸子里有一丝担忧,虽然喜欢,但不愿意看见。 “没有。” 石白沙突然笑,笑得温柔,“在我的故乡,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相互梳理头发。” 用上这……白头携手。 他喉结上下滚动。 “主人,如果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但很清楚知道,李姒莎是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不过是,他小小的私心。 偷偷许愿,或许两个人相互梳理头发,真的会有这么一天,有机会。 “亲密?” 李姒莎听得心头一咯噔,把小罐子、木匣子,连带梳子都一并翻过来倒过去查看。 真怕自己有什么没看到。 没有找到什么信息,连这玩意儿的名字都没有找到。 难不成,这东西在这片土地上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万一是有什么订契约的事情,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得问个明白。 “亲密,是指多亲密。” 石白沙咽下一口唾沫,微微滑动眼珠,看向一侧,“像……妈妈给孩子梳头,那样亲密。” “哈哈哈。”李姒莎越来越觉得这男人,真是可爱。 石白沙听见李姒莎笑,他转回眼珠,看了她一会儿,也跟着笑,“干嘛?” 李姒莎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弯腰在他额头上用食指亲亲一点,“在我那里,亲吻额头,这也是表示亲密的一种。” 石白沙:“!” 明明只是李姒莎的指尖触碰,却像是真落了一个吻,他雪白皮肤上染色般,从眼角至后耳根,晕红成一大片。 第6章 我会等等到你和我一样亲密。 石白沙一瞬间坐正,扯到后背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在李姒莎注意过来时,很快收拾好表情。 李姒莎把这木匣子递到他眼前桌子上,“拿着,给你用。” 这是任务奖励,如果不是石白沙冲出去起了头,根本不会开启这个任务,获得它。 是石白沙该得到的东西。 更何况,石白沙明显很喜欢,喜欢的时不时眯起眼睛,仔细感受,仔细嗅那点芳香。 李姒莎是有点迟钝,但并不傻,反而慢慢看得仔细,自然没有漏掉石白沙脸上的细微表情。 “我?”石白沙惊讶。 李姒莎又抬手,把他耳后碎发捋顺到脆弱后颈,仔细打理,“嗯,给你用了看起来很好。” 这罐子里东西,真是奇物,石白沙那头干枯雪白的头发,此刻沾了这点淡色油,变得顺滑,却没有半点油腻。 东西很贴合发丝。 石白沙在她指尖滑过地只觉有电流,身躯无意识一颤,呼吸不畅,“可是,没人给我梳头,我也想给主人梳头……” 李姒莎皱起眉,“你……” 好心给你弄一下头发,你倒是赖上了? 听到后话,她揉一揉眉宇,只觉好笑,“我不用你费神。” “……” “你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给我做事,嗯?” 石白沙眼神略微黯淡,却是对这个回答并不觉得意外,他扬起眉,冲李姒莎笑,“好!” “不管主人吩咐我什么任务,哪怕是要夺去我的性命,我也一并双手奉上。” 要你的性命,有什么用? 李姒莎只当他的话,是一时间冲动,玩笑话,抬手连着那根嫩绿色幼苗把他脑袋揉一下,“记得早点回来。” 石白沙微微一颤,歪头,把脸蛋更加用力埋进她掌心,蹭一蹭,“嗯。” 他咬住下唇,抬眼望向李姒莎,犹犹豫豫开口,“如果,主人,我想你帮忙梳头发,可以来找你吗?” 李姒莎叹气,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乱糟糟的头发现在都被打理顺滑,后面再怎么乱,也可以被梳理整齐。 不过,她对上石白沙的眼睛,想起这家伙对自己所有任务的言听计从,帮过一些忙,他提出请求…… 她手指捏捏他柔软面颊,“好。” 慢慢补上一句,“看我心情。” 石白沙睁大双眼,看她,“……” 仿若,要她把话再说一遍。 “我答应你,心情好的时候给你梳头发。”李姒莎叹气,用哄小朋友的口气,具体说一遍。 石白沙弯起亮晶晶眸子,薄唇上扬,笑了。 他突然转过身来,大长腿叉开,让李姒莎站在两腿间,李姒莎正在擦拭手上的残留物。 瞧他转过来,只是抬一下眼皮,站着没动。 本来李姒莎就站在石白沙后背不远的距离给他梳理头发,此刻他突然转过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得只要石白沙往前一张开双臂,眼前的人就会跌进他的怀抱。 他没有。 石白沙做不出来。 反而在转身时候,面颊差一点撞上李姒莎怀抱时,呼吸一顿,双手抓住椅子边缘,整个人身体僵硬,拼命往后仰,和李姒莎硬生生扯开一段距离。 雪白面颊红了一片,低声喃语。 “主人,我是您亲密的人吗?” 握住椅子边缘的指尖掐紧,指甲仿若要刻进木头里。 李姒莎擦干净手,摸到衣兜里的硬物,是她不太陌生的金属圆扣,牛皮卷纸。 任务。 不太喜欢自己身体控制权被夺取,最好,还是不要忽然任务。 这是李姒莎得到的教训,她取出牛皮卷纸,拔去金属圆扣,慢慢吞吞展开牛皮卷纸。 ——任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挖土(0/30) 惩罚,变更任务 挖土(0/60) 获得一级水珠子。 …… 李姒莎看得嘴角抽搐一下。 惩罚? 哪来的惩罚? 她思索着,目光落到边上水槽,那个黑黢黢的平底锅。 恍然大悟。 不能把人揍晕了喂东西。 又不会死,要求真多。 李姒莎小拇指掏掏耳朵,麻烦。 她正想着怎么处理任务,听到石白沙的话,回神。 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如果不回答石白沙满意的回答,他一定会…… 李姒莎瞧着他那双碧绿色,满含期待的注目,里面就像是春日碧绿色湖面,荡过一层层波纹。 傻眼。 他想要的答案不是很明显。 但仔细想,两个人并不算是亲密,才认识一天,哪来的亲密可谈。 李姒莎不愿意撒谎,又不能让这期待的眸子落空,抬起手,去揉揉他脑袋,准备做一番安慰。 手伸到半路被截胡,石白沙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侧头,在她掌心轻轻一吻,睫毛贴在皮肤瘙痒。 碧绿色眼眸温柔看向她,“我会等,等主人和我变得亲密,变成两个同样亲密的人。” 掌心残存奇异的触感,即使在石白沙离开后,李姒莎忍不住也会抚摸掌心觉得这人留下的痕迹,怎么都抹不去。 她蹲下来,一勺子一勺子啥啦挖土,盯着头顶炽热的太阳,想想点什么,比如说,想一想。 她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不停挖土做事? 为什么会捡到两个人? 还有,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脑袋里空白一片? 但这些问题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片枯死的荒漠世界里席卷而来的热腾腾气息,让李姒莎不能多想,不敢在原地多待上一刻。 取了一级水珠子,李姒莎来到卧室,刚敲一声门,拉开,一丝肉眼来不及捕捉的银亮色,唰贴着她面颊划出去,直钉在她身后的石墙,没入半根。 “咳咳咳……” 随即是一声声咳嗽。 “出去。” “……” 李姒莎扭头望向水槽里的黢黑的某物,大踏步走去,拿在手里,踩着卧室地面不太明亮的光路,来到床前。 “……” “……” 昏暗的里,两个人对上视线,床榻上的人,看到眼前这个瘦削的短发女孩,有点心虚移开眼睛,“我以为是那家伙。” 他闭了闭眼,“抱……咳咳咳歉。” 只是简单说几个字,却像是要了他的命,吃力呼吸,想再说点什么,满屋子只有他的咳嗽声。 第7章 ‘李姒莎\’害羞害羞讨好人! “你认得石白沙?” 李姒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男人,更是一无所知。 “原来叫石白沙?” 床榻上男人嗤笑一声,眼眸斜睨,明显的不屑,对于这个话题只是提起,就觉得恶心。 他冷哼一声,“不认识,他,不过是某个被自然之神抛弃的种族,又脏又臭。” “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这种受到自然之神抛弃的人,否则迟早会沾染上不幸的东西。” “……” 李姒莎听不懂他话语里的意思,更不懂自然之神抛弃有什么代价,她就事论事。 很不高兴,“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男人咬牙切齿重复四个字,眸子凝出一丝愤恨,“与其让他把我救了,倒不如让我死去更为尊容。” 石白沙救人时候,是那样真切挚热,而这家伙…… 算了。 李姒莎叹口气。 “哐当!” 瞧了他一会儿,李姒莎松开手,手上重物砸在地上。 砸得床榻上男人顾不上身体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硬生生撑着床,坐起来,后背死死贴在墙面。 他脸上面无表情。 黑发里柔软的耳朵绷紧,腰身上长长的尾巴不安晃动。 “我道歉了。” “刚刚你进来我差点伤到你,是我的问题,但你也不对,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如果你想让我说……那些话是错误的,倒不如取了我的性命。” 他扬起下巴,语气冰冷傲慢,“你想做什么。” “吃。”李姒莎递过去一级水珠子。 男人眸子一闪,沉默一会儿,“你命令谁呢?” 他微微仰起头,昏暗房屋里,难得的几丝光线落在线条冷厉的下巴上。 李姒莎皱起眉,真烦。 她蹲下去,捡来平底锅,起身,把平底锅举起来,落下,搭在他宽厚肩头。 很不耐烦,第二遍吐出同样的字,“吃。” 仿若只要拒绝,她就会抬手,又像昨天一样。 床榻上男人脸色阴沉,抿紧嘴,绷紧身体,不愿服软。 nuo,太粗鲁。 冰冷、雌雄莫辨的嗓音响起。 李姒莎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夺去身体控制权,往后丢了平底锅,向男人举着一级水珠子,满眼星星点。 “我不希望出人命,希望你可以快点恢复健康。” ‘李姒莎’害羞的挠挠后脑勺,“这是我努力找来的水珠子,虽然只有一级,但是!我会努力给你找更好的!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恢复!” ‘李姒莎’又开始说一些话,“而且看你长得这么帅,如果受伤多可怜……” 在她体内真实的李姒莎着实没眼看,索性闭眼,当做不知道。 ‘李姒莎’所有说出的话,与她李姒莎本人无关。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默默念着。 “好。”低沉的声音响起。 李姒莎一恍惚,收回了身体控制权。 她瞧着男人吃下一级水珠子,眼神却是极其嫌恶的看着她。 明显刚刚那个‘李姒莎’各种谄媚讨好的话,让这个人感觉到恶心,却也愿意做出退让。 李姒莎她,或许可以学一些,可以和眼前这家伙搞好关系。 但是! 那,还是她李姒莎吗? 李姒莎冷冰冰说:“吃好了吗?” 眼前人情绪换的太快,加上刚吃了药,男人脑袋有些昏沉,顿了顿,回应她,“嗯。” 李姒莎摸到口袋里那卷任务的牛皮卷纸完全散成灰烬,她压了压心头火气。 想,算了,算了,说到底,生气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说nuo的家伙…… 跟眼前病殃殃的男人,无关。 磨一磨牙齿。 李姒莎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听见床榻上躺下的男人一声轻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 早什么? 李姒莎艰难转回身,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头拼命压下去的火气,砰砰砰直冲上来,烧得脑壳子发热。 “说点顺从、听话的话,服个软,本王早就。”男人语调轻蔑,漫不经心,带着一丝嘲弄。 李姒莎突然脸上生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困不困?” “嗯。” “我看你是睡不着吧。”李姒莎折回来,一步一步走向他,双手揉搓拳头。 不多的光亮,但李姒莎能够看清楚,昨天她抡一下的平底锅位置,没有半点伤痕。 看得出,这所以最差一级水珠子,效果,很不错。 更何况…… 任务已经完成。 李姒莎吹了一下拳头,俯视男人,露出灿烂明媚的笑容,“我想你一定很急着去睡觉。” 给我闭嘴。 滚去睡觉。 李姒莎一拳砸下去。 男人只觉腹部一疼,扯到身体别处疼痛,疼得他两眼发黑,额头泛出冷汗,再听到这人的话,气得一瞬间昏了过去。 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你这疯子。” 李姒莎侧耳倾听,把字眼听得明明白白,听得心满意足,听得直哼小曲。 她李姒莎,从不是一忍再忍的家伙。 完成任务后,牛皮卷纸变成灰烬,消失不见,饭桌上果真多了一样东西。 李姒莎兴冲冲过去,打开盒子,里面一股跌打损伤药酒味道冒出来。 立刻想到卧室里某个惹人烦的病人,只觉额头神经一跳,不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她泄愤般把盖子砸回去。 给的,这是啥东西? 李姒莎摸口袋掏出牛皮卷纸,打开。 ——任务: 救助躲起来的人。 两天内完成,否则此人死亡,下一任务,烈日下挖土-5。 完成,下一任务烈日下挖土+5。 使用药箱(0/1) 躲起来的人。 李姒莎心头一跳。 其实仔细一想,所有出现的任务和出现的人有关系。 难不成,又要多个人? 李姒莎扭头望向那比原来更深、更宽一点点水坑,从昨晚到现在,水只恢复浅浅一点。 人命关天。 不主动完成任务…… 还有三天。 李姒莎思量着,跺过来、跺过去,又一卷牛皮卷纸落在她跟前。 慢悠悠打开,下一秒,它被随手丢到地上,踩上一脚…… ——任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挖土(0/30) 惩罚,变更任务 挖土(0/90) 夜晚前,获得一颗一级水珠子。 第8章 镇住臭脾气的人是个响当当人物 白雨果实剖开外头果壳。 里面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一些透明浅白色细细碎碎毛绒绒的飘絮,一接触到干燥的空气,它们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漂浮,团在半空,仿若一朵小云团,挤来挤去。 不一会儿,滴滴答答下起雨来。 李姒莎没防备,淋了个落汤鸡,回过神急忙去拿碗来接,手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接到碗里。 可,看来看去,把碗歪斜过去,只有碗底浅浅的半个指甲盖高度,稀薄的一点水。 倒进嘴里,不过是舌头上一卷。 滑入食道,就像是落入干燥滚热的世界,来不及感受,消失不见。 昨天,挖出了不少一级白雨种子,可现在收获的果实也不就六七颗,打开来,倒是落在地上,蒸发的多。 浪费。 李姒莎收了想把白雨果实用起来的想法,只能等到石白沙回来问问怎么处理这些果实。 在这大热天有个好处,落到身上的水珠子,稍微从外往里面鼓进来几股热气,衣服便干得透。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李姒莎凑到袖口闻一闻,是衣服洗净的干净气息。 真神奇。 李姒莎发自内心感慨。 她捏了勺子,准备往外走,脚步折回去,走进卧室。 床榻上魁梧的人,在这不大的床上没法舒展四肢,只能紧紧蜷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团。 李姒莎站在看了他一会儿。 安静昏暗的卧室里,只有病人不稳当的呼吸声。 她叹了口气,探手去碰床上那人的额头,刚伸出手。 簌—— 一股凉意从后颈生出来,沿着脊梁骨寸寸下滑,带来一阵阵来自本能的骇然。 一双幽黑眸子,没有半点波动光亮,悄无声息,这样直直盯住她。 本来要贴到额头上的手,却莫名翻转成手背,贴上他面颊。 “闭上眼睛,休息。” 也许是声音低沉温柔,也许是真没有察觉到半点威胁。 空气中那点悚人的触感,慢慢褪去。 那双幽黑没有半点亮色与焦点的眸子依旧盯着李姒莎。 看她摸自己额头,给自己试温度。 看她给自己拉扯被子,看她出去又回来,带来一碗清甜的水液,用勺子一点一点抹在他干燥的唇瓣上。 喉结滚动,眼皮沉重,幽黑眸子终于扛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李姒莎盯了他一会儿,想,睡着了,倒是有个人样。 不,想想这世界还真是神奇,好好的人为什么要长一张嘴? 现在石白沙并不在,照顾病人的事便落在她肩上。 李姒莎走出卧室,看到饭桌上有一碗她并不觉得陌生的东西。 一小碗雪白色食物,用汤勺舀起来,是方方正正的一块又一块,口感细腻,先是一丝丝甘甜随后是触及舌根的苦涩,弥漫开来。 让人处于不管多么疲惫、不高兴的时候,都会开始像一张揉皱的纸,一点一点舒缓开来。 叶雨族白雨秘制甜品。 尝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存在。 是完成任务的奖励。 李姒莎嘴角上扬,拉过椅子,却没有找到汤勺,只能起身去拿,慢慢把它吃到碗底。 在这巨石窟窿的住处,本来有石白沙在的时候,热热闹闹,现在他一离开,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除了汤勺触碰碗底,还有依稀的水从裂纹处冒出来,缓慢流淌,还有窸窸窣窣、缓慢僵硬的挪动声。 感觉背后有人的视线,李姒莎猛地扭头去看,只看见一道白色残影擦着门框过去。 她起身追去,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更远处灼人视线的烈日。 这让李姒莎想起自己的任务,思量一会儿,大概是新来的陌生人。 李姒莎坐回去,继续吃她的那碗叶雨族白雨秘制甜品,接着又感觉到那股视线贴在她背后。 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一点威胁,更像是鸟儿落在枝丫上,透过树叶交叠缝隙,偷偷把人看。 李姒莎只觉好笑,倒是随便这人看。 可当她吃完甜品,挪开碗,没有像过去一样看到牛皮卷纸消失后留下的灰烬。 一摸口袋,一手灰烬,以及…… 一个丝绸质感红色布袋,这才是李姒莎完成任务以后得到的奖励。 至于,桌上突然多出来的那份甜品…… 还有本来记忆里被舀到只有底下一层的浅水坑,在此刻却是疯狂冒出来,却刚好、像是有人仔细计算过一样一点不多一点不少,贴合着水坑边缘。 李姒莎扯一扯那个新得到的丝绸质感红布袋,没法打开,揣回兜里。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拿起勺子,走出住处,来到沙土的世界里,顶着烈日,一勺一勺挖土。 得到一级水珠子,李姒莎这次很快拿到奖励——一顶遮阳避暑的帽子。 “能动了?” 不同上次彬彬有礼、敲个门,李姒莎抬脚踹开门,沉着脸,“喂,小子。” 床榻上男人已经盘腿坐起来,垂眼养神,在女孩突然闯进来,眼皮下眼珠微微滑动。 在感受到手上塞进来熟悉的冰凉之物,他抬起眼皮,要仔细看这人。 短发女孩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他谢谢两字刚刚说出口,被摔门声狠狠掩盖下去。 昏暗光幕里的男人脸上浮出一丝苦笑,喃喃自语,“你啊,这是把好心人得罪了。” “啾啾啾!” 小小的窗户外传来鸟鸣,“殿下。” “嗯?” “你终于是醒过来了,自从你消失好久没有给我信号,我着急死里。” “不过,好在这片土地虽然环境恶劣、寸草不生,但等级很低,在你喊我第一次,我就很快找到你的位置。” “嗯,不要说出去。” “啊?其他兄弟姐妹们也不能知道吗?” “我还有伤在身,需要静养,这里很好。” “!” “受,受伤!殿下,你受伤还不躲起来?你可知道,你受伤时候真不像个人样。” “嗯,我知道”男人听着这话,脸上浮出苦笑,“干净的衣服拿来了吗?” “有。”这人一边把东西通过法术传递进来,一边忍不住嘀嘀咕咕,“能镇住生病殿下时候的脾气,也一定是响当当的人物。” “……” 第9章 被自然之神放弃的种族 处理完水珠子的事情,李姒莎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 虽然吧,能够察觉到来人并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恶意。 只是,这样不停被人从背后偷偷摸摸观察着,可真不是她能够习惯的事情。 也不是善良的孩子该做的事情。 如果没有人教一教这家伙正确的与人相处方式,她李姒莎倒是很愿意来费一点神。 如果真这么喜欢看她,那就把这人扯出来,让这人的头扭过来,和自己面对面,看个够。 她李姒莎又不是什么小气的家伙,更何况,多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层眼皮。 也不会让她这举世无双漂亮的脸蛋美上一分。 也不会让她本就丑得不能见人的容貌更加丑上一分。 再不成…… 她有的是经验,若是这人说出一些她不爱听话语,一个平底锅过去,再喂上一颗一级水珠子。 不都是顺手的事? 李姒莎奔出去,耐着太阳转一圈倒是没有捉到半点人影,反而在她住处,巨石窟窿后背看着一个人。 这人可不是什么陌生人。 一层层黄沙覆盖在他身上,盖住身上那层白色长纱,散落的沙砾,滚过光滑皮肤,埋入凹陷的锁骨,形成一个浅坑。 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透气。 不知道晒了多久的太阳,他雪白皮肤开始变得焦红。 这人像是察觉不到半点不适、皮肤上的刺痛。 他茫然眨巴着碧绿色眼眸,望着天上本不该直视的阳光,没有一点光亮,变得暗沉墨绿。 早上刚刚给他收拾好的头发,现在松散开来,像是树木干枯根茎,四散在这死去的土地上。 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僵硬扭转脖颈,望过来。 他艰涩吞一口唾沫,嘴巴里只有沙蹭过的感觉,并没有什么能够润一润干涩的喉咙。 “主人……” 声音喑哑,眼神躲闪。 石白沙应该好好和她解释说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又是这一副要把自己晒死过去的模样。 李姒莎皱皱眉,深深叹一口气,“出来。” “可是主人……” ……好家伙。 好家伙。 李姒莎在心里连连念两声。 如果……那时候不躲是因为躲不掉,现在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冷冷看石白沙一眼,大步离开。 沙土下的人,本来犹犹豫豫,看她要走,即刻从沙土下面爬出来,要用跑着去跟上去。 脱水太厉害,起得太猛。 眼前突然黯淡,世界失去平衡,变得摇摇晃晃。 “咚!” 石白沙一头栽在地上,手掌蹭过地面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又急匆匆爬起来。 眼巴巴望着依旧往前走,消失在转角口的人影。 主人很生气。 不能……不能让主人生气。 石白沙抿嘴,尝到嘴里的铁锈味,他顾不上冒出血的伤口,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继续追上去。 李姒莎站在转角口,看着仓促跟过来,到她跟前的男人。 她伸手去触碰石白沙的面颊,烫得可怕,“你做什么?疯了吧!” 瞧着石白沙那副呆滞的模样,只得压下心头怒气,抓住这人的手,把他先领回家。 看看伤口,是不是伤了脑袋。 石白沙呆呆的眼眸,在李姒莎握住他修长手指那一刻,瞳眸晃了晃,像是死寂之地,冒出一点碧绿。 眼眸一点一点湿润起来。 在李姒莎牵着他回到巨石窟窿门口那一刻,他泪珠子止不住噼里啪啦砸下来。 任由李姒莎把他摁在椅子上,他自顾自掉着泪珠子。 李姒莎取来做任务领到手、冒出跌打损伤药酒气息的箱子,感慨,原来这东西是给石白沙用的。 擦一擦手上的伤口,给他晒伤的皮肤涂一层修复…… “呜呜呜……” 石白沙揉着眼睛哭得更厉害。 李姒莎:“疼吗?” 说疼,也是自作自受,可是这家伙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仿若谁把他抛弃。 她出声安慰。 石白沙哽咽一下,“不疼。” 低头看手上涂了药的伤口,不再哭出声,只是呆呆盯着正前方的石头地面。 泪珠一颗一颗贴着面颊滑落,头顶那根嫩绿色幼苗更是蔫了,无力垂落。 吩咐他喝了小半碗水,李姒莎终于拖过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脸色凝重,“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埋进沙土里。” 石白沙一下子抬头,鼻子尖泛红,长睫毛一眨,流下一颗泪珠,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哽咽几次,“我被抛弃了。” 被抛弃。 听这几个字,李姒莎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卧室里那个男人那时候说的话。 说石白沙很臭。 说石白沙这个被自然之神抛弃的种族。 石白沙理了理思绪,双手手指紧紧掐住,“我记得,在没有水珠子这类药物的时候,只要把自己埋在土地里,虽然会花不少时间,但比起水珠子,所有伤口都会恢复彻底。” “不就是水珠子……”李姒莎一摸口袋,想起水珠子给了别人。 她起身往卧室走,准备要回水珠子。 卧室却是空荡荡,床榻上的男人凭空消失。 只留下压在枕头下一张纸。 ——感谢莎莎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想你初来乍到,会对很多事都感觉到奇怪,很多事情不是一张纸能够写下。 关于你身边这人‘石白沙’,他的情况。 他是自然之神抛弃的种族,大概是本就属于这片土地的人。 被自然之神抛弃的人,无法依靠自然的力量修复身体上任何伤口,也无法在处于绝境时候,获得特殊的庇护。 至于重新获得自然之神的办法,只有能够与它重新发生联系,并做出行为,表示自己不会再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物肆意践踏。 但,没有人知道自然之神在哪里。 墨蛮尹留。 “……”石白沙拿过信,读一遍,脸上浮出苦笑,“若是记得我曾经有做过什么……” 他深深叹气,“自然之神,传说中的存在,又是哪有这样容易找到。” 李姒莎突然开口,“不就是受伤?涂药就好。至于什么遇到绝境没有庇护?我拉你一把。” 第10章 来,莎莎到我身边来 床榻上被褥卷起放到靠墙一侧,趴在床上的人光裸上身,雪白长发揽到一侧,他雪白后背上是一大片发紫淤黑。 脱去那质感柔软的长纱衣,本以为瘦削的身子,反而显得健壮,脆弱柔软偏薄的皮肤下附着有一层线条流畅的肌肉。 李姒莎手心倒上药酒,搓热,往他背部覆盖上去,缓慢推动,力道与时间推移。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卷动李姒莎额前碎发,拂去她的汗珠。 随风而来的一股股淡绿色气息,一点点春日青草植物生长的清香,四散漫开。 它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从外奔赴而来,清香里混有一股沙土的气息。 化作细长绿线,轻轻抚摸向床榻上这人,带着疼惜与怜悯,眼看就要落下,触碰到那伤处,仿若隔有一层看不见的障碍,阻止它靠近。 这根绿色丝线晃了晃,仿若感到无比惊讶,有点无法理解发生什么。 它又努力几次,依旧是没有办法缩短那点小小的距离。 突然翘起来,像是一个人直立在空气中。 方向转向李姒莎,翘起来那一点,像是小脑袋一样,歪一歪,似乎再和她发出询问。 李姒莎一愣,“你要救他?” “……”绿色丝线点‘头’。 “需要我帮助。” “……”绿色丝线点‘头’。 “好。”李姒莎话音刚落,那抹绿色丝线便向她飞来,像是风中吹拂的棉絮,轻柔、郑重把她环绕。 仿若有人从身后把她紧紧拥抱。 “破。” 男人低沉温雅的嗓音在李姒莎脑海里响起,震得她脑袋微微发麻,李姒莎在这一刻仿若觉得灵魂片刻脱离这具身体。 她望着眼前景象像是有了重影化开,许久才恢复。 手腕上一点点热意,是那绿色丝线绕上,见她回神。 抬起来,仿若人的手指,轻轻慢慢把她散落的发丝滑到耳后,看她一会儿,没有出什么问题,这绿色丝线像是松了一口气。 安抚般拍拍她手背。 床榻上昏睡的人,背部伤口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光洁一片。 绿色丝线从她身后移开,落到床前,像是思考着,凭空抽出一张纸,画了几笔。 ——睡前,涂一次药,直到恢复。 绿色丝线离开,李姒莎感觉到身后的温度移到她跟前。 李姒莎望着那点绿色丝线的举动,望得愣了神,不自觉抬起手,却抓了个空。 她垂下头,迷茫望着自己突然做出来的举动。 在确认床上的人无碍后,绿色丝线突然一颤,它扭‘头’望过去,瞧短发女孩收回手,低头盯手。 它颤了颤,像是要做点什么,想起自己那时候吐出一个字,女孩的反应。 强硬扭回身。 绿色丝线颜色开始变得越来越淡,仿若下一刻就要随着风四散开来。 “等等!” 听到李姒莎的叫唤。 马上要散去的绿色丝线重新一凝,减缓散去的速度。 “……” “……”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自然之神抛弃。” “……”绿色丝线摇‘头’。 “你不知道?” “……”绿色丝线再次摇‘头’。 “不是,他并没有被自然之神抛弃。” “……”绿色丝线点‘头’。 “那为什么得不到自然之神的庇护?” “……”绿色丝线又是一摇‘头’。 “不知?” “……”绿色丝线又摇‘头’。 “不能说?”李姒莎得知这个答案,想起石白沙哭起来那个丑模样,答案却只是不回答。 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次绿色丝线像是叹了口气,轻轻带着一缕缕清香同她靠近,柔软绿色点上她厌恶自己的眸子。 然后仿若从前面把她搂住。 咬着她耳尖般,低语。 “来。” “莎莎……到我身边来。” “……” 那时候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眼,那点轻轻的声音就让李姒莎失了神。 现在,这声音说出的一整句话,仿若不容置喙的命令。 李姒莎只来得及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眨一下眼睛,垂落眼皮,头一歪昏睡过去。 这句话语就像是命令,落入大脑,唤醒沉寂的灵魂。 绿色丝线轻轻托住她身躯,轻轻一挥,把床榻上那人拖到地上一丢,把女孩平放到床榻上。 望着她一会儿,抬起绿色细线,一点她眉宇,一条仿若发丝纤细的线,没入皮肤。 ——我的莎莎。 ——等待与你再次相遇那一天。 在绿色丝线彻底消失那一刻,随手从床榻上拖下来,丢到地上一直在装睡的人,眼皮微动,缓慢睁开。 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那双碧绿色眼眸深沉得仿若寒冬里不见底的深潭之水。 一扭身,坐起来,紧紧盯住那抹绿色丝线消散离开的方向,思考中的眼珠缓慢移动, “唔~” 听到一声被梦魇纠缠的不安轻喘。 立刻趴在李姒莎床头,呆呆望着她,愣神,瞧见她因为梦魇眉宇皱起,急忙抬手去小心翼翼抚平。 石白沙看着李姒莎恢复安然睡眠的容貌,松了一口气,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可是,等了等,又等了等,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半点要苏醒来的意思。 石白沙圆润眼珠一下子变得通红,滚下泪珠来…… …… 视野里的世界昏沉黑暗猩红,身体僵硬冰冷站在一处布满锈斑的拱桥上。 桥下流淌着橘黄色水液,靠近才看出这并不是什么橘黄色,而是光线太过暗淡,让这鲜红色血河变了色。 一股股腥臭,翻滚涌上。 一碗碗煮汤,端上桌面。 “啊,莎莎你来了?” 桥边正在支摊的小贩,瞧见李姒莎停下动作,左右嘴角僵硬地同时向两侧拉扯,露出一根根如同污浊竹节段插在牙床的牙齿。 得了李姒莎回应。 他笑得更厉害,脸上两侧唇角疯狂往后挪移位置,上下牙床移开,能够看见血红色舌头,舌根的连接青色血管。 周围景色扭转变换,血红色世界一晃而去。 “呜呜呜……” 耳边是有人不停哭哭哭,不停伸手抚摸她脖颈,把头埋在她胸口倾听心跳声。 李姒莎清醒过来,恍惚好久,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明明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明明都是第一次相见的,却能一下子准确无误喊出她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谁? 第11章 想要长久占据主人的愿望落空 “喂。” 侧头倾听她胸口声音的男人,在听见这声呼唤,他脸上眼泪水噼里啪啦、一串连一串。 李姒莎好笑。 可她依稀记得梦里的场景,那座桥、那满的要溢出来的血河、陌生却熟悉的汤药小贩…… 她在石白沙搀扶下,缓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见石白沙雪白细腻肌肤上晶莹光亮的泪珠。 抬手给他抹去。 石白沙一愣,垂下长睫毛,眨巴眨巴,把额头贴在她掌心蹭一蹭。 “我不哭了。” 嗓子哭哑,吐几个字都是磕磕绊绊。 李姒莎点一下他额头,“我没事。” “嗯!” “但是,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石白沙:“嗯!”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却知道我的名字‘李姒莎’。” “还有你捡回来的那个伤者,还有那……” 想来石白沙是昏过去,绿色丝线的事还是不提。 “为什么你们都能在第一次见面准确无误喊出我的名字?” “……” 随着李姒莎一句又一句的话,石白沙身体肌肉绷得越来越近,连带着嘴巴里的舌头都没有办法去捋顺。 在李姒莎执着的注视下,石白沙眼神摇晃、飘忽不定,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算是对她回答能够的回答。 “就是认识。” “理由?” 石白沙咬住下唇一会儿,开始转移话题,“主人,要不要吃叶雨族白雨秘制甜品?” 李姒莎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既然石白沙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她挠了一下头,“不能回答?” 石白沙难得收了脸上的笑容,他神色复杂,“主人,很多事,不是我不能回答,而是,您能力不足,知道越多,会造成慌乱。” 他在李姒莎要开口那一刻,抢先打断她的话,“我给你做份甜品。” 能力不足。 李姒莎思量着,把玩从软塌塌塑料片勺子变成一把更为坚硬的塑料勺子。 在现在此刻,她倒是仔细看这勺子的模样,只觉得它是一片无力、抖一抖能弹开一点沙土的塑料片。 勺子表面有一层细细凸起的花纹,线条缱绻温柔,仿若一朵花在上面绽放开。 在右下角,手指摁压的位置,有数字标识。 ————23/120 后续几天日子里,生活很安逸,桌上时不时跳出来的牛皮卷纸,任务简单的几乎闭上眼睛都能够背出来。 不是挖掘一级白雨种子,就是把一级白雨种子种下去,之后就是收获果实…… 反复的事情李姒莎做了几次。 后面都是石白沙抢着去做,活大多数都是石白沙来做。 李姒莎皮肤却晒黑一些,石白沙没有半点变化,雪白润泽的皮肤依旧是同他眼睛一样,闪闪亮亮。 瞧见李姒莎,他就笑,笑得眼眸弯弯,碧绿色眸子温柔得仿若要滴出水来。 李姒莎从石白沙那里学来了白雨果实的处理方法。 白雨果实,它的存在就和名字一样,果壳里头的东西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会化云落雨。 所以,白雨果实得对半切割,不能直接打开,依旧把它盖住,上半层的果壳外面泛出一丝丝凉意,接着就从果实里冒出淅淅沥沥如同下雨一般的声音。 等到这个声音停下,留在下层果壳里面,就是止渴的水液。 白雨果实不单单可以用来解渴,磨成粉,可以撒一些在干枯的沙土上,引来一些浅薄水渍。 它的这个作用,解决了巨石窟窿里那个浅水坑冒出水慢吞吞的问题。 随着任务一项又一项进行下去,李姒莎注意到白色塑料勺子上面的数字疯狂变化。 勺子的质感也越来越硬。 不过,也许是那个‘药箱’有关任务的完成。 李姒莎走到哪里,只要开始准备挖土,便一束灼热的阳光,不管天白天黑,还是是乌云密布,一定一定会如约而至般落在她头上。 不同于她心底暗自叹息。 石白沙明显很兴奋。 “这真神奇!” “主人,你是热!你是光!你是神奇的存在?!” 不过,说到底,还是心疼李姒莎让这烈日灼烧,他以自己不会被晒黑,硬是抢走勺子。 兴高采烈去挖土。 然后等到李姒莎喊他,像是变戏法一样,在饭桌上凭空出现一道道菜。 也许是李姒莎等级很低,也许是她还没有学会新的菜肴,也可能是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过贫瘠,让人只顾着生存,顾不得好好生活。 那几道菜,在这几天里总是反反复复出现。 李姒莎偶尔腻了,石白沙就会给她做叶雨族白雨秘制甜品。 不管菜品怎么重复,哪怕这个菜每天都一样,但是在饭桌上一抬眼,对面是只稍一看,就觉得无比幸福的存在。 此刻,不管什么菜,进了嘴,都是极度美味的存在。 石白沙吃得永远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简简单单。 他干活,主人待在家里守家。 疲劳会在饭桌上多出饭碗、饭桌边有个等待的人时候,消失不见。 最讨厌的就是,那天一样突然多出来的男人,占据他和主人的空间与时间。 不过,生活并不是永远重复着、永远一尘不变。 他想要一个人一直占据主人所有时间的愿望没过上几天就落了空。 nuo,牌子。 有东西黏着牛皮卷纸砸在李姒莎跟前。 是一块掌心大小六角形木片,泛着李姒莎不陌生的白雨果实清香。 上面有用银白色狂草落一个字——玉。 石白沙正捧着一颗颗圆滚滚紫色带金线纹路的白雨果实踩着晨曦露水进来,兴高采烈,“主人,主人,果实,果实比昨天多收了两个。” 随着他的笑意,睫毛轻跳,沾染一丝清晨的冷意。 目光落到李姒莎手上那个六角形木片,他笑容一凝,像是自言自语般。 “这……” “是啊,到时候了。” “我怎么能这么贪心,妄想把她困在原地?” 深吸一口气,“恭喜!恭喜主人!现在已经完成您的土地发展第一步。” 石白沙笑得是真心实意,只是眼底暗藏一些焦灼。 “主人,您,要使用它吗?” 第12章 开通交易城市 让孤独城市融入其他城市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贸易,打开大门。 这一块作为奖励获得的木质六角形木片就是作为一种身份标志——这座城市已经做好准备,准备与其他城市的交易。 在这个世界交易至上,可以通过贸易可以获得几乎你想要一切的一切。 既然能够成为作为交易的城市,李姒莎的城市也一定有储存其他城市所需要的物品。 她的城市不是简简单单用匮乏这两个词语来形容,更应该说这座城市,在这片死去的土地上,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拿出交易的。 想来,只有这段时间里牛皮卷纸不停吩咐她忙忙碌碌挖出来、种下的白雨种子以及结出的白雨果实。 nuo,交易。 就像每次进行新手指导时候一样,那个雄雌莫辩冰冷的声音再次冒出来。 顺带夺取了李姒莎的身体主动权。 李姒莎看着‘李姒莎’在这白色木片正中心摁下、一划,内部扣子咔嚓轻响,如同一个卡槽一样划开。 露出里面一颗滚圆乌黑色种子。 ‘李姒莎’把这颗种子埋入巨石窟窿住处的门口后,便停止控制这具身体。 种子一触碰到沙土便开始疯狂生长,冒出一条细长乌黑藤蔓,贴上巨石边缘,向四周张牙舞爪长开,仿若黑鸦利爪掐进石纹裂缝。 一股漫沙鼓过,有浑身裹紧粗布,只留有一双眼睛在空气中的人出现,他轻得像是一片枯叶,立在藤蔓顶端。 注意到,门口站立的短发女孩。 他垂直落下,仿若一根利刺直直扎进李姒莎跟前土地,激起一阵风尘。 站在那儿的短发女孩却是一动不动,淡淡看着自己,只是在那点飞扬起来的沙土就要扑到面颊时候。 皱起眉头。 这位商贸使者神色间闪过一丝诧异,他抬手,厚重布料覆盖下的手,皮肤如同苍老大地,一层层皲裂皱纹。 随着他的动作,所有因为他到来而四散飞扬起来的沙土,在这一刻,仿佛每一颗砂砾都被无形丝线牵引、控制,停滞在空气中。 每一根手指的棕黄指甲有手掌长度,从指尖从粗到细,如同弯月镰刀。 随着食指抬起、落下。 以他为中心,万面四散沙土归入脚底。 他一步一步迈向李姒莎,身形僵硬,脚步虚浮,仿若使不上劲。 可是,在这个人走过的身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在离李姒莎一段距离,他站定。 李姒莎还没有等到这个人做出什么反应。 身侧紧紧跟着她的石白沙,对着这人,掀了下衣摆,跪下右膝,低下头,头几乎埋到地上。 雪白发丝贴住面颊垂落,遮住他大半张脸,只能让人看见他绷紧、僵硬的下巴。 看不见,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声音轻柔、低沉。 “见过,商贸分支大人。” 看到石白沙举动,李姒莎皱起眉。 不过,来访的商贸分支大人黄一仿若没有注意到石白沙的举动,眼珠子都没有往那边望一眼。 却是在石白沙行礼以后,才缓慢而恭敬向李姒莎致敬。 左手贴在右手手背,两手交叠,一同摁在胸口,“黄一见过,这片土地的所有者,李姒莎。” 他动作做得足够庄严、足够认真。 可是,那双从厚重布料下露出来的那双眸子,却是从第一眼见到李姒莎开始,就直勾勾盯住她。 这双眸子,整个眼眸都是白得透黄,在靠近上眼皮位置,落下芝麻粒一点黑色瞳眸。 李姒莎也不躲开视线。 既然他要看,那她也看他,看个明白。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她的人,这样一副恭恭敬敬。 “哈哈。”黄一瞧着她这样,突然笑起来,“您,真是有趣。希望您拿出来的商品,并不会让我失望。” 李姒莎对于这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她摸出一颗种子,递给他。 黄一眼里那点笑意,有些挂不住,“土地所有者李姒莎,既然您选择开启贸易交易,希望您能够拿出一些诚意,而不是……” 这种不知名、黑黢黢的种子。 李姒莎一挑眉,望向边上依旧保持原来姿势一动不动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 嗤笑一声,收回手,挑起眉梢,“你这贸易存在多久了?” 黄一:“不明白您的意思。” “连东西都认不出来,还想和我交易。” 其实,说出这话时候,李姒莎心里头发虚,对于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更别提白雨这类植物在这个世界上基本价值。 看黄一认不出来。 要么贵得极其稀罕,黄一作为贸易分支分派来的人,身份级别实在是太过低下。 根本无法看出它真实的价值。 要么就是非常廉价,廉价到入不了眼。 黄一双手手指紧紧抓住,笑,“您这是在说笑。” “我们组建的贸易有几千年历史,怎么会认不出来,您稍等……” 李姒莎不再开口,也不等他把后话说完,转身打断他的话。 迈步走向依旧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的男人,“起来。” 黄一瞬间扭转语气,“这种低下罪人,在交易场合,怎么能参与您与我的交易,现在这样在边上听着,已经是他的荣幸……” 他突然说不下去。 本来背对着他的短发女孩突然扭过头来,一双眼睛慢吞吞望过来,仿若他再多说一句,就要做点什么拔去舌头的事。 李姒莎喊了一声,石白沙依旧没有反应,依旧单膝跪地,整个身体保持不动。 只有声音给她回应,“待到,主人与贸易分支大人沟通完毕,作为奴隶的我,才能……” “啪!”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突然冲过来的力道,狠狠砸在地上。 李姒莎抬脚踢在石白沙肩膀,把人踢翻在地,脚狠狠踩住他胸膛,缓慢抬起头,望向黄一,轻慢笑了。 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慢慢转动鞋跟,石白沙疼得闷哼。 “让贸易分支大人见笑,我这奴隶没管好。” “我李姒莎的人,没有见人下跪的习惯。” “请您见谅……” 黄一:“……” 第13章 给男人定规矩 “主人!” “……” “主人!!” “……” 从贸易分支的黄一离开以后,不管石白沙怎么跟着李姒莎,怎么喊。 不管他怎么努力夺去她手上的活,干了又干。 李姒莎依旧沉默着,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石白沙也不急、不生气、不难过,只是觉得稍微有点失落。 可是当这一点失落才在心里面刚刚冒出来一点点,很快因为脑海里想起来‘我李姒莎的人……’。 只是因为这一句话,心里面那点失落一瞬间消失不见。 只有欢喜。 彻彻底底从灵魂深处的欢愉。 此刻,仿若把他肉体连带灵魂一并献上,甚至签上契约——在未来永远每一辈子,都心甘情愿,侍奉她。 他开开心心、急急忙忙跟上去。 但依旧是不知道,李姒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自从那个贸易分支的人到来以后,掉落出来的牛皮卷纸里面要挖掘的次数越来越多,要收集的果实数量更是大的可怕。 本来是让人发愁的事情,单单靠李姒莎一个人,慢慢吞吞,绝对做不了一点。 倒不如,直接让夺取身体主动权,自动去挖一挖土。 现在有石白沙在身边,不单单是省事这么简单…… 自从任务出来以后,石白沙就没有停下来过。 像是不会累。 李姒莎唯一要做的就是,隔一段时间挪一挪屁股,躲开外面照射进、刺眼阳光。 因为要种很多种子,石白沙要来翻动的土地更多,门口一片沙土在他劳作下,沾染水渍,变得颜色暗沉。 察觉到李姒莎望过来的视线,他立刻停下动作,扭过头来,同她龇牙笑,洁白俊美染有汗珠,眉毛上染有一层尘土。 碧绿色眼眸透亮,温温柔柔看着她笑。 李姒莎莫名不能同他对视,特别是一看到他胸口雪白纱衣上污黄鞋印,默默移开眼。 却又不觉的自己应该这么心虚,索性闭上眼睛,打一个哈欠,作掩饰。 “咚!” 听到东西砸落的声音,再睁开眼睛,眼前辛勤耕种的男人,消失不见。 在他刚刚站立的原地独留一个沉没下去的深坑。 李姒莎:“?” 李姒莎:“嗯?” 她急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喂!” 掉下去的人仿佛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反而更加高兴能够再听到她的声音。 “诶!” “哈哈哈哈哈……” 掉入深坑的石白沙应答李姒莎一声以后,他就开始傻乎乎笑起来。 摔到头了? “我怎么把你拉上来?”李姒莎问。 石白沙:“没事,没事,主人你回里面去,少晒这太阳,我很快上来。” 李姒莎应了一声。 的确不喜欢这贴着皮肤不停烤的太阳。 她回到原位,重新摆正椅子。 看着石白沙从沙土底下徒手爬出来,身上白色长纱竟然没有沾上一点沙土,除了胸口那一块…… 啊…… 李姒莎再次移开眼睛。 手心里被硬塞进一卷牛皮卷纸,不同平日里随便一扔,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慢慢翻开。 ————任务:深度埋葬。 取出深坑底下的东西。 奖励,打开红色丝绸质布袋。 “停。” 石白沙正在用大铲子把周围的沙土拢过来,正准备要把这突然冒出来的深坑埋住。 在听到李姒莎阻止自己举动,非但不停,还狠狠往深坑里用力填上几个铲子。 知道李姒莎抓住他手肘,他才停下动作,生怕挥出去的铲子打到李姒莎。 不过他偷偷抬起脚,用脚后跟蹭一蹭地上的沙土,往深坑里面踹进去…… 李姒莎:“我让你停。” 石白沙:“……” 他垂下眼,不吭声。 李姒莎叹了口气,蹲下来,低头,往里面看,“还真有。” 一台八九岁孩童身高的乌黑色棺材埋在深坑底部,上表层全是厚厚一层沙土,没法看清楚上面雕刻有哪些花纹。 她抬眼去看石白沙。 石白沙一直看着她,察觉到她眼里的质问,他认真说:“脏东西。” 李姒莎:“我下去。” 石白沙:“不行!” 李姒莎:“我要它。”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石白沙。 石白沙:“……下面危险,我给你拉上来。” 他说完开始搬东西,平日里不停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嘴巴,却是在这一刻,却是一声不吭。 脸颊鼓起来,像是在生闷气。 碧绿色眼眸也更加黯淡,无光。 在这个乌黑色棺材拉上来以后,他都不愿意正眼去看李姒莎,而且选择只用余光看她。 棺材落地,李姒莎拍拍他肩头,“真棒!” 石白沙脸上不高兴立刻消失不见,他又开始绕着李姒莎跑来跑去。 开始叽叽咕咕说话。 “主人,你是要把它打开吗?” 李姒莎绕着这乌黑色棺材仔细看,听到这话,哑然失笑,“不开。” 从遇到那个贸易分支来的人开始,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太多的规则,实在是很奇怪。 像这突然冒出来的乌黑色棺材,还是不要随意触碰才好。 这样一想,她就想起来石白沙同那个人的单膝下跪。 皱起眉头来。 “石白沙。” 李姒莎第一次喊他全名,本应该是感觉到高兴,可这个语气。 让石白沙揉一下后颈,“……主人。” “你今天为什么要冲那个人跪下来?” 石白沙眼神一瞬间黯淡,低下头,连眼睛都不敢看李姒莎的后背,“因为,我是……奴隶。” 说到最后两个字,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一瞬间握紧成拳头。 是啊,他是奴隶。 怎么能这样靠近主人…… 脚步一点一点慢下来。 却察觉到本该走远的脚步折回来,重新来到他跟前。 弯腰,歪头,和他对上视线,“怎么?” “石白沙,你要做一辈子的奴隶?” “!” 石白沙心脏狠狠多出一拍,开始狂跳,他呆呆望着眼前脸上神色平淡的女孩。 张了张嘴。 “我……” 李姒莎抬起手,没有半点力道的一拳头轻轻砸在他胸口,“你,是我的人,按照我的规矩来。” “就算是我也不能让你跪,如果有谁让你跪,我就把他头拧下来。” “记住,这是我李姒莎,你的主人,给你订的第一条规矩。” “石白沙,懂了吗?” 第14章 灭亡的叶雨皇族 不知道石白沙到底是把这话听进去还是没有,在李姒莎说完这话以后,他就这样傻傻望着李姒莎,傻傻的笑。 见李姒莎只是查看棺材上的花纹并没有打开它的意思,便松一口气。 从里头拿出自制简易遮阳帽。 “主人,我给你做饭去!” 语气欢快。 李姒莎任由他把帽子盖到自己头上,眼神依旧没有远离这乌黑色棺材。 外层触感不同于常见木材,质感柔韧中不失去坚硬。外面的雕刻,更像是一张壁画,诉说着一个种族的故事。 里面的人形都有个特点,头上都有凸起,凸起形状很像尖尖的耳朵。 “喵~” 李姒莎看一会便准备抽身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很轻软的动物叫唤。 她等了一会儿,这个声音没有出现,揉一揉耳朵,总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啊!主人!碗……它不小心碎了。” 石白沙在厨房里突然发出不安的呼喊声,李姒莎急速往厨房走去。 这家伙平日里从不会犯这种低等级的错误…… “喵!” 这一声软绵绵哀求不得不让她停住脚步,“好像有猫。” “什么?” 李姒莎声音太轻,石白沙只觉得她说了什么,没有听清楚,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李姒莎没机会她,抬起手指,轻要叩击一下棺材外层,但对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该用手触碰…… 最后选择捡了石头丢过去,砸一下,“喂,小家伙。” “……” 迟迟没有回应,难道是吓到了? 李姒莎拍拍手,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石白沙从里面急忙跑出来,一脸慌慌张张。 “主人!” 李姒莎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石白沙结巴,“我以为,以为主人,没有回应,遇到了危险……” 他实在是不太会撒谎,话还没有通顺的说完,雪白脖颈先泛起一片红色。 李姒莎不戳穿他,自从这棺材出现以后,石白沙整个人就怪怪的,明显知道些什么,却并不愿意说。 也不准备细问。 石白沙:“你不要碰它,或许,会有问题……” 见李姒莎不为所动。 他支支吾吾,“主人,要不,我们在下次商贸分支的大……的黄一来了,让他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因为石白沙说话时候转换了词语。 李姒莎微微扬起唇角,表情愉快不少,“你说得对。” 在黄一到来那时候,她把石白沙踹翻在地上,吩咐石白沙起来负责与黄一的交易,自己则是搬过来一把椅子,从前往后跨坐上椅子,双手抱住椅背,摇晃着腿。 懒洋洋,看热闹。 黄一一开始浑身上下写满屈辱的意思,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撑。 可在石白沙说出‘白雨种子’这四个字以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惊喜到癫狂的神情。 随后,那双全是白中透黄眼白,那一点黑的瞳眸,转过来转过去,仔细看李姒莎和石白沙的神情。 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出一分虚假、拿他逗乐的意思。 “不!” “不可能!” “这,这,这怎么可能!!!” “您是在拿奴隶戏耍、作贱我吗?” 黄一望向李姒莎神色不快,身上厚重捆紧的布料,仿若活起来一样,在他身上开始产生波动。 “白雨种子,在将近四百年前就随着叶雨皇族灭亡,消失不见,留存的几颗都被人收藏,在市场上根本毫无痕迹。” 李姒莎听到这话,心里仿若吃了一颗定心丸,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 这也是坏事。 她不能随意定价,并不清楚,白雨果实现在还有多大的市场。 黄一:“哎……” 他深深叹一口气,“太可惜了。” 李姒莎低头看自己手指,抠着指甲盖,不准备接他的话。 黄一又是一声叹息,“种子,在我们贸易商会,明令规定不准进行交易。” 石白沙:“为什么?” 黄一很不想和这个做了很多坏事沦为自然之神抛弃的罪人对视,更不想和他说话。 可是一看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短发女孩。 他再回想那颗几百年都没有现世的白雨种子。 深吸一口气。 “因为种子大多数都是难以辨别,特别是有些种子具有模仿其他种子以生存来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在市场交易中,我们并不收购种子。” 石白沙:“那果实呢?” 黄一:“……?” 什么。 石白沙:“那拥有白雨果实能不能决定主人并没有撒谎和开玩笑,或者说,就算是白雨果实,你也不准备收?” “白……白雨,白雨果实?!”黄一听到这话一霎间瞪大双目,眼眶周围愣是多一圈白色。 那点可怜如同芝麻粒大小的黑色瞳孔,在这时根本难以捕捉位置。 他嘴巴颤抖到无法紧闭,像是察觉到自己失态,可是几次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嘴巴里的字句变得连贯起来。 艰难咽下渴求的唾沫,在石白沙拿出一块破布缓慢打开,里面露出一颗圆润饱满、淡紫色泛有金色条纹的果实。 他终于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真能够做成这笔交易,他黄一不再会是这块小地方的贸易分支小小管理者。 会连跳几层,都不好说。 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他眼里泛出笑意,带有形如残月、有手掌这般长的手指就要触碰到那颗果实。 石白沙却是拉扯起布,把它重新包裹起来。 “诶!你这奴隶!竟然敢!!” 察觉到他不带迟疑的动作。 从到来后就没有正眼看石白沙的黄一终于低下头,哀求道,“别别别,你……您,就给我看一下,看一看,这是不是真的、真的白雨果实……” “能对这传说中的果实,看上一眼,我黄一可真是死而无憾。” 石白沙望向李姒莎想询问她的意思,李姒莎却是低头看石头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犹豫一会儿,还是选择重新掀开布料,让黄一看,抬手推掉黄一伸过来要触碰果实的动作。 黄一满眼尴尬双手揉搓一番,只能凑近,瞪大双眼,仔仔细细看。 第15章 失去主人的庇护 “对!” “对对对对!” “对啊!” “瞧瞧它漂亮的淡紫色外壳……” “这叶子。” “对!” “这这这金色纹路,还还还……还是,三条……” “哎呦,天啊,对对对!” “世面上也不过,有的也不过,一条……黄一啊,黄一,你这可真是捡到了大宝贝!!” “对对对!!!黄一你真是糊涂啊,差点,差点要失去什么,你知道吗???!” 黄一右手手指紧紧掐住左手,掐出一道血痕,他仿若不知道疼痛一般,为了克制住自己好几次想要探手去触碰的欲望。 黄一搓着手,满眼讨好,“您的名字是?” “石白沙。” 黄一一愣,随即笑了,“竟然不是姓叶雨,不过,也对,四百年前,叶雨皇族早已被屠戮殆尽。” “算了,不提也罢。” 石白沙喉结滚动,一双碧绿色眼眸里凝结着一块冰霜,不过很快,随着他眼睫毛上下一眨,消失不见。 眼底恢复碧绿色透亮与澈明。 “我不是叶雨皇族,只不过是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过的存在。” 黄一哼笑一声,“我眼神并没有看错,果真,你是罪人。” 石白沙喉头滚动,不理会他的话,“至于,这白雨果实……” 他转头望向李姒莎,李姒莎却是下巴搭在椅子椅背上,呆愣望着正前面,眼皮沉重,一下子滑落,又努力把它撑起来。 石白沙看着她,本来因为黄一这话冷下去的心脏,塌陷柔软一块,暖洋洋的,叫人舒服。 他轻柔扬起唇角,不再理会黄一,用布重新包起白雨果实,放进衣兜。 走到李姒莎身侧,弯腰,双手轻轻扶住她肩头,头凑到她耳边,用一种语气温柔、咬字清晰的嗓音。 “莎莎,我们进屋睡觉,好不好?” 李姒莎眨巴一下眼睛,困得只听到‘睡觉’两个字,缓慢落下眼皮。 石白沙抿唇,当她是无声同意,轻轻让她脑袋靠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抄起她膝盖,准备把人抱进去。 却是高估自己的力气,硬撑着,自己差一点载个跟头。 不得不施展一点法术,托住李姒莎回到屋里头。 黄一想要和他说点话,石白沙却是一个眼神落过来。 嘴巴无声吐出两个字——等着。 碧绿色眼眸里冷意,仿若从脚底缠上来的青皮绿蛇,贴敷皮肤的冷意,骇得人一哆嗦,心里一咯噔,黄一愣在原地。 瞧着他离开后,恍惚一会儿,黄一胸膛忽得腾起一股怒气。 刚刚,这个奴隶,这个罪人,那是什么态度! 竟然,竟敢对他,对他这贸易分支的使者,下达命令! 努力忽视心里头因为这双绿色眼眸产生的不安,目光瞪向,去而复返的男人。 石白沙脚步漫不经心,脸上的笑意与对黄一的低头那副卑躬屈膝,此刻全然随着那短发女孩睡着,消失不见。 他拉过椅子,靠着椅背坐下,两只脚交叠,长腿放松伸直,带动椅子前面两条腿翘起来,晃悠晃悠。 白色长发散在肩头,勾勒出他凉薄的绿眸。 黄一很不高兴,“现在没有你主人的庇护,还不快滚过来,跪下!” “哈哈……” 石白沙依旧懒洋洋嘎吱嘎吱晃动身下的椅子,听见这话,一笑。 像是轻蔑的哼笑,又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气得笑出声来。 “我的主人不在,你才应该害怕。” 话音未落,椅子还在原地嘎吱作响,一缕清风拂过,白色身影已经立在黄一身侧。 石白沙指尖捻着他脖颈处一块碎布,“凭你要和我主人谈生意,也配?” 黄一背后冒出一层层冷汗。 城市与城市贸易,最大的问题就是资源分配问题。 谁能得利多,谁得利少。 如果双方满意,这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但若是…… 有一方不满意、或者起了贪念,意图用强取豪夺的手段,多占有一分。 用出来的手段便是无穷无尽。 为了让城市与城市之间相互交易变得更加安全、更加顺利进行,便开始产生商业贸易组织。 作为中间人,不偏不倚,不知不觉就存在在这片大陆,将近两百年历史。 即使有中间人存在,依旧有些觊觎商品的人,他们试图用武力从中间人手上夺取。 但往往是无法成功,更有甚者被活捉以后,连着根基血脉一并拔除。 从那以后,几乎所有参与贸易的人们倒是安分许多。 能够成为贸易分支的使者,自然实力不容小觑。 但没想到的是…… 黄一瞳孔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来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这个男人不过是奴隶,方才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现在他抬起头、板正胸膛,那股气势。 这人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 黄一擦去冷汗,“像您这样强大的存在,不应该埋没在‘奴隶’这个身份,您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石白沙冷冷看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一字一句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答。” 黄一被石白沙身上此刻毫不隐藏的气势吓得急忙低下头,重重喘一口气,思量片刻。 说道,“这件事,并不是我这种小小的贸易分支使者所能够评判,只需要您等待三天。我会寄信给总部,看他们那边的吩咐。” 忍不住插上一嘴,“顺便,给您寻找脱离困束的办法。” 脱离什么? 脱离困束? 石白沙呵呵冷笑,“你在说什么?” 黄一认真说:“难道您从来不觉得奇怪,像您这样有强大实力的存在,怎么会留在这荒漠死地,怎么会对这所谓的‘主人’死心塌地?” “您被下了咒语。” “一种,永远对人忠心耿耿的咒术。” 石白沙皱眉要反驳,但黄一后续的话,让他陷入沉默。 “大人,您真的叫做石白沙吗?您从没有想过自己过去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会想不起来……过去所有一切的回忆。” “大人,你,被困在这里。如果没有主人的允许,你将永远迷惘此生,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16章 棺材里蹦出来的人 “等下次黄一来了,就可以问问这棺材如果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为什么要卖?”李姒莎不理解。 石白沙皱起眉头,“瞧瞧那是多么不吉利的玩意儿?” 李姒莎瞅了他一眼,他默默移开眼睛。 李姒莎叹气,“好的,这棺材就给你处理。” 反正牛皮卷纸上也没有书写什么特别的其他要求,便随便石白沙有什么想法去处理它。 石白沙瞧她进屋子里,暗自松一口气,沉下脸往乌黑色棺材方向走回去。 李姒莎从石白沙那里学来处理白雨果实的办法,她帮忙处理几颗果子,就捧上一碗甜品慢悠悠坐到饭桌边上,吃起来。 还没吃上一汤勺。 一股强劲的怪风从门口方向直冲进来,白色人影飞进来,掀翻她的饭桌,砸碎碗,散了那白色甜点。 只留下她汤勺上小小的一块。 李姒莎:“……”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熟悉,她唇瓣贴上汤勺,轻吸一口,甜品淌入舌尖,搁置汤勺,起身往外走去。 “咳!” 石白沙后背砸在坚硬石墙上,摔到地上,震得五脏六腑发麻,咳出嘴角一点猩红。 瞧见李姒莎往外走,他抹去嘴角血迹,只来得及起身往前追上几步,眼前一黑,头朝下栽在地上。 恍惚许久,醒过来,望着外面明晃晃刺眼的阳光,脸色铁青。 “妈的。” “疯子……” 走向门口的通道,遍地都是从外飞进来的稀碎散落木头碎屑,李姒莎把它们踢到一侧,大块是乌黑色木头。 原本放在沙土地上的乌黑色棺材,现在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像是有什么从里面挣脱出来,轰开周围的一切束缚。 立在一堆碎屑中的是个男孩,他绷紧脸蛋,眉宇清秀,却拧着一股寒气,打量四周,在看到李姒莎时,拧紧的眉毛慢慢松开。 黑红色瞳眸盯住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抬手、仰头,轻轻揪一揪她的下衣摆。 “莎莎。” 男孩长得可爱,柔软面颊就像是白里透粉的馒头,配上一身精致的黑色服饰,看起来就像是漂亮的小人偶。 李姒莎弯腰,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指点了一下他额头,“不可爱。” “……” “要叫莎莎姐!” “?” 男孩脸上浮出一丝错愕,恍惚一会儿,在她期待目光里,慢慢咬住下唇,扭过头去,盯着沙土地,闷声闷气。 小小的耳朵尖,泛出一层粉色。 “……莎莎姐。” 得了这一声软乎乎的喊叫,李姒莎弯下腰,把人一把抱起来。 男孩在双脚离地那一刻,神情变得仿若被天雷狠狠击穿时的惊恐,黑色碎发间毛绒绒三角形耳朵‘噗’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他僵硬扭转脖颈,慢慢看向李姒莎,挣扎一下。 李姒莎却以为他认生,安抚他,“没事,没事,别怕,我带你吃好吃的。” 男孩又挣扎。 李姒莎:“是我抱的不舒服吗?” 认认真真给他换一个姿势,让他小脑袋埋在她肩头,“这样呢?” 男孩突然意识到不管他怎么挣扎,在李姒莎眼里不过都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他无声叹口气,小心把两只黑色三角形耳朵,藏起来。 “你怎么钻进棺材里?” 李姒莎捧着叶雨族白雨秘制甜品,舀出来一汤勺递到孩子嘴唇边。 男孩抿紧嘴,皱起眉。 李姒莎有些沮丧收回手,男孩察觉到她的表情,伸手去抓住她手腕,艰难垂下眼睫,就着她的手喝下一口。 又看李姒莎再次递过来一勺子,他深吸一口气,僵硬放松紧皱眉头,张开润色红唇,接受递过来的这个勺子。 看出男孩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是满足了李姒莎想要照顾小可爱的想法,她不再强求让他喝下去。 “小朋友,好喝吗?” 小朋友。 男孩眼皮一跳,左看右看自己这副身体,短手短脚,的确是要配得上‘小朋友’这三个字眼。 “味道还行,我不喜欢。” “好叭,真可惜。”李姒莎有些可惜,“第一次做,做得自然是很不太成功,做不出石白沙的味道。” “你……做的?” “嗯。” “拿来。” 李姒莎:“?” 男孩自己拿过这碗叶雨族白雨秘制甜品,一汤勺一汤勺喝下去。 李姒莎仔细观察他表情,却发现这个男孩像是对自己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有极强的控制力。 从坐到这里开始,到现在整一碗喝完,神色毫无变动波纹。 整个人情绪淡得仿若冻成冰块的寡淡白水。 “好了。” 李姒莎瞧这一碗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心情很复杂,“味道不好,你可以拒绝。” “不。”男孩认真看她,“吃干净,你会高兴。” “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 这家伙。 真是孩子,直言不讳。 李姒莎伸手去抹掉他唇角的那点甜品碎屑,男孩一下子怔住,扭头躲开她的手指,从衣兜里摸出一片雪白方巾,轻轻柔柔蹭掉唇角。 同她点点头,“失礼了。” “还有,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希望下次给我专门一副餐具,不要和别人混在一起用。” “还有衣服什么……” 李姒莎手还停留在空气中,眼睛惊讶看他一会儿。 男孩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意识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唇边,他微微偏过头,“那太脏,怎么能麻烦你……” 话还没有说完,头被扭过去,双颊被托住,纤细修长手指轻轻捏捏他脸蛋。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可爱。 男孩本来狭长冷漠的黑红色眸子,在听到这三个字以后,嘴唇微微张开,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但女孩笑盈盈样子落入眼底。 他垂下眼,“新旻。” “请叫我,新旻。” “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有所叨扰。” 新旻跳下椅子,站稳,又摸出带有淡香的方巾,轻轻擦一遍自己的手,抬起来,向李姒莎张开。 黑红色眼眸望向她,眼眸淡然又安静,在李姒莎同他手指紧扣时,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莎莎,请多关照。” 第17章 没有人和他抢人 “呜……” 石白沙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到李姒莎正在给那个疯子喂吃的,这让他气得,双眼一翻再次昏过去。 等到再次醒过来,整个巨石窟窿里面的光线非常暗淡,只有卡在石头墙壁凹槽里的橘黄烛火,在风吹动过去时,晃动,落在一道鬼魅般残影。 身上盖有一件外套,李姒莎蹲在他边上,拧干毛巾,轻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珠。 “你怎么了?突然从外面直接飞进来?” 李姒莎问的是这个,石白沙张了张疼到发白的唇,想要说点什么。 突然,一抖。 一双仿若染有火光色的乌黑眸子,深沉把他望着,让他身体疼痛再次发作 试一试额头的温度,李姒莎松一口气,起身要去做晚饭,最好熬一点糖粥给石白沙喝。 石白沙一把抓住李姒莎的手腕,“主人~” 说着这话,碧绿色眼眸却是看着这个乌黑色红眸紧紧盯住自己的男孩,他吐出一口气。 使上劲,把她手往自己脸上贴,嗓音可怜兮兮,“主人,你要去哪里?” 眼睛里泪水汪汪,“我,好疼。” 李姒莎叹气,“你这昏睡了大半天,我给你煮点粥喝一喝,喝完早点睡。” 又问出那个问题,“你怎么,从外面飞进来?” 石白沙脸上浮出苦闷,瞧着这个男孩,“是他把我打飞的。” 谁? 谁把谁打飞? 李姒莎一惊,扭头望新旻。 新旻乖乖站着,双手很安分放在两侧,从李姒莎蹲下来给石白沙擦汗、抹药酒那一刻,他就是这个动作。 现在,还是那个动作。 一双黑红色眼眸淡淡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姒莎听得嗤笑,“石白沙,你是不是头哪里有点疼?” 她抬手揉一揉他太阳穴,“疼不疼?” 李姒莎手一靠过来,石白沙就满心欢喜,特别是摸到自己脸蛋,脑袋瞬间变得空荡荡,啥也不再想。 “主人,摸摸,再摸摸我头,就不疼了~” 石白沙感受着她在自己头顶揉搓的力道,开心用面颊蹭一蹭她手掌心,碧绿色眼眸看向边上新旻,抿抿嘴,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李姒莎瞧见,抬手手指弹了一下他额头,“你这家伙。” 石白沙捂住额头,碧绿色眼眸一瞬间变得湿漉漉,不论谁看到,都会觉得他真是可怜兮兮。 但,很可惜,李姒莎不吃这一套。 她稍微一扫视,“你这么大个人,还能被一个小男孩打飞?” 石白沙一愣,“小男孩?” 李姒莎起身,淡淡看他,把毛巾递给边上面无表情的新旻,吩咐,“你稍微照顾他一下。” 突然想起他有洁癖,“……算了,等下他不舒服你再喊我……” “不,给我。”新旻拿过毛巾,“我照顾他。” 语气平淡。 他莫名让人觉得很是靠谱。 李姒莎一离开,新旻往前踏出小小的步,石白沙猛地坐起来,双手摁住地面,不停往后移,后背碰到冰冷石墙,退无可退。 他吞咽口水,碧绿色瞳眸缩紧,说起话来磕磕绊绊,“你……你想要干什么?” 新旻抓着毛巾,蹲下来,同他平视,“你舒服吗?” “需要毛巾擦一擦?” 黑红色眸子安安静静看他,仿若看这人在他眼前的挣扎,就像是看着一只不停乱跳的小虫子。 石白沙呼吸急促,“你!” 他死死盯住新旻,“你敢和主人说这件事,我就让你……” 新旻叹气,把毛巾折叠起来,重新搭在脸盆边上,“你在说什么?” “或者说,李姒莎,这个人有什么值得你做出这样不惜自残掉价的行为?” “……你这人,怎么能,能这样说主人!~!”石白沙喉结滚动,“这样的行为,又如何?” 新旻无言,许久摇摇头,“你真是……一言难尽。” 修长手指带毛巾一同没入水中,把毛巾拧干,“手。” 石白沙乖乖把手伸出来,“你真,真不会和我抢主人?” 碧绿色眼眸警惕望向他。 新旻面无表情的脸表情都绷不住,把毛巾砸几下他手背,冷哼,“本王没兴趣。” 石白沙:“……” 新旻:“怎么样,擦干净?” 石白沙:“……” 他没开口,而是伸手一把反握住新旻手,紧紧勒住,“你,真没有那意思?” 新旻:“……” 抬手拍掉石白沙手,脸色难看,“啧,脏。” “这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抬手,在虚空里摸出一片雪白方巾,仔仔细细把手擦干净,转身离开。 石白沙久久望着他,突然喊他,“墨蛮尹!” “……” 新旻停住脚步,微微侧头,黑红色眼眸里凝出红色光泽,眼角微微上扬,盯着石白沙,直盯到他低下头,默默躺下,装睡。 才收回视线。 “石白沙,我容忍你的无礼,是因为这种幼稚污蔑对于我来说,无法影响半点声誉。” “但你若是不知进退,本王……” “罢了,和你这疯子说些什么?记住,我的名字,新旻。” “……嗯。” 石白沙抱住被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应出一声。 新旻看他一会儿,扭身离开。 石白沙松了口气。 他想,他也真是疯了。 幻想这个棺材里出来的人会把李姒莎从他身边抢过去…… 所以,他做出那件事。 想趁着人没有从棺材里苏醒过来,连棺材带人,一并销毁,杀个干净,彻底埋了。 却不想,这人早就已经有所感应,一掌轰出来。 两个人力道内外相撞,这坚硬若铁的乌黑色棺材瞬间散成碎片。 石白沙明白这个人他是没有机会动手,索性,将计就计…… 便生出这个想法,把自己摔进屋子里,摔倒在李姒莎面前,用自己受伤来告诉她,这个从棺材里出来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却没想到,这人并没有彻底恢复,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他失算了。 他垂下头,捂住双颊。 不过,现在,没事,松了口气,这人并没有觊觎他主人的意思……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是笑得开心,笑出声。 第18章 请您亲这里吧! “他怎么样?” 李姒莎盯着火焰,听到从里头传来的脚步声。 新旻皱起眉仔细看她,“没事。” 这女孩并没有他第一眼见到那样简单。 换句话说,也许,李姒莎从见到石白沙躺在地上第一眼,就知道那家伙在装受伤。 否则,谁会让他这个只是初次见面、不知底细的人去照顾一名患者? “你知道他在撒谎。” 李姒莎拿着锅铲等锅里菜烧到冒出一点香味,她迅速翻炒。 听到这话,她笑了一下,“嗯。” 新旻微微惊讶,“你不生气?” 李姒莎反而问,“我为什么生气?” 她示意新旻去那点柴火过来。 那处是整整半个房间的枯木残叶,晒得干巴,但实在是不太好看。 新旻挑了一捆自己能够搬起来的,拿到灶台跟前,李姒莎正在盛菜,“瞧见了吧,那都是石白沙放的。” “一个人?”新旻放下柴火。 “是啊。” 白雨果实收获后留下的枯枝败叶稍微在外头一放,几个时辰,就变成可以点燃的柴火。 石白沙把它仔仔细细困成一把又一把,不过他很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每一把都长得参差不齐,实在是磕碜。 有时候,在用的时候也不很好用。 但是,就像是李姒莎第一次准备点燃柴火煮饭,折腾半天,火没点起来,倒是燃起来又熄灭的灰扑了两个人一脸。 李姒莎自然很沮丧,石白沙却突然起身,不知道跑到哪里、挖了多少坑、探了多少窟窿,捧来一小堆干巴巴的果子。 两个人边吃边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吃个半饱,两个人又围着灶头开始研究。 第一缕冒出来的火苗,不知是谁太过兴奋给它一口吹灭。 第一次从锅里烧出来的米饭半生不熟。 第一次从锅里炒出来的菜咸的发苦。 新旻不明白李姒莎和他说的事又有哪些可以作为理由来原谅一个谎言。 李姒莎给他递来一把菜,吩咐他去浅水坑那里洗菜,菜上全是一块又一块黏糊糊的泥土块,新旻慢慢皱起眉毛来。 李姒莎:“如果受不了,可以让石白沙去洗,他很擅长……” “不,不就是洗菜?”新旻手指捏住菜盆子,指尖泛白。 走向浅水坑,自然是要路过饭桌,以及边上躺在地上一听到有人靠近就无病呻吟的石白沙,他闭上眼睛哎呦呦叫几声,再听这脚步声实在是陌生。 是新旻。 切。 眼不见为净。 石白沙翻身背对路过的人,下一秒,直直坐起来,“喂!新旻你手上拿着什么!!” 新旻:“……”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谁会喜欢做这种,脏兮兮的事情? 他瞧着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突然冒出个恶劣的想法,“哎,主人吩咐给我任务,毕竟,谁不想多一个更加健康的奴隶呢?” 石白沙脸色变了又变,噌站起来,“你!” “不能和我抢主人吩咐的任务!” “你又洗不干净!做不来,让你去做只会浪费不必要浪费的水!” 新旻在他靠过来抢菜盆那一刻,应该把菜盆子给他,这样自己倒是不必去触碰这脏兮兮的泥土。 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失去大部分功力,也许是身子变小、年岁暂时倒退,连这性子也沾上一点孩子的脾气。 听了石白沙的话,竟然也想和他争上一争,借着自己身体个子小往边上一躲。 “哈?你说谁会洗不干净这菜?多么简单的事!” “这是莎莎给我的任务,怎么,你不准备听她的安排?” 石白沙动作僵住,脑袋重重垂下去,哀怨看他。 抢赢了。 新旻也冷静下来,只觉得自己脑子变得不太正常。 不过,既然答应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去处理这脏兮兮的菜。 石白沙像是抽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来到李姒莎边上。 李姒莎瞧见他,很是高兴,把饭碗和筷子递给他,如同过往一样,让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石白沙接了筷子,夹住菜漫不经心往嘴里放,下一刻,碧绿色眼眸里淌出一颗泪珠。 李姒莎笑,“好吃到哭了?” 她不问倒是还好,这么一问,石白沙泪水便收不住,哗啦啦往下流。 “主人……我,骗了你。” 李姒莎接过碗筷,“味道怎么样?” 石白沙抹抹眼泪,哽咽,“糊了。” “啊,果然如此,今天先这样吧,下次,会烧的更好,是不是,石白沙?” “那当然是!主人烧的一次比一次好,第一次连饭带锅都是黑的,后面能直接看到菜的颜色,现在,也就是底下一层菜烧焦了,味道超级好!” 石白沙每次夸起李姒莎,每句话,不带重样的夸赞,那双碧绿色眼睛闪动着别样的光彩。 仿若,夸赞这人就是他这一辈子要不断重复做的事。 李姒莎瞧着他笑。 石白沙慢慢收了话,也忘了哭,嚼着嘴里的菜,咽下去后,才小声小声说:“我陪他洗完菜,再过来。” 李姒莎叹气笑,心想,石白沙这么大个的人,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她低头收拾碗筷准备盛饭, 站在身后的石白沙伸手轻轻从后把她抱住,“对不起~” “我怕……我怕会出现比我更加好的人,主人视线会落到别人身上。” “我怕,没有主人,我该怎么办?” 李姒莎听这话,笑了,沾了冰凉水渍的手指点一下他饱满额头,“视线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石白沙:“……” 瘪嘴,“主人~你好过分啊。” 李姒莎慢慢收了笑,转身,把他和自己推开一段距离,“石白沙,你不要忘记自己要做的事,不要忘记回到故乡的愿望,我会帮你。” “嗯。” 石白沙答应一声,手掌托起李姒莎的手,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他眨巴眼,“主人,现在是不是可以……” “我们是不是变得比其他人更加亲密!”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突然冒上心头,惹得耳根发烫。 戳一戳自己额头,满眼都是期待。 “请,请您亲这里吧!” 第19章 主人只给别人送新衣服。 新旻翘起手掌,几根手指头在空气中滑动,浅水坑里的水飞出来本该按照他的想法,准确无误落在菜上面。 却不知怎么失控,还没落到菜叶表面,在半空中就飞溅起来。 “殿下!” 一个慌里慌张的声音响起来。 新旻皱起眉,拍一拍衣襟前面的水珠子,一拍即散,精致衣服上多出来一块碍眼的色调,仿若一块污浊。 “啧。” “殿下,这地方干得没有半点湿气,称得上是死地,您这衣服一会儿便干了。” 新旻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外衣纽扣,褪去,“去给我拿新的。” “是。” “等等。”新旻喊住他,“你知道怎么洗菜?” “……” 这个声音在一瞬间凝固。 他们都是自小就跟着新旻一块儿长大,负责伺候新旻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但是在做菜烧饭的事情上…… 总是有其他人来伺候他们。 他结结巴巴,“也许……洗菜,就是……用水洗菜?” 新旻一挥手,水朝一处洒过去,隐身的那人哎呦叫一声,甩甩粘在身上的水,“殿下!” “去给我拿衣服。” “是~” 这个声音有气无力离开。 新旻把菜一片又一片掰开来,把这缝隙中结成块的泥土块慢慢搓掉,仔仔细细清洗干净。 他根本没办法控制浅水坑中的水。 几次都飞到衣服上。 “哎。” “这样……” 思来想去,大概是这片土地的等级实在是太过低等级,连控制水准确飞出来这个简单法术,需要的能量都无法达到。 几次飞溅出来太多的水,让他浑身上下变得湿漉漉。 终于,新旻放弃尝试控制水源,只能老老实实用瓢舀水,让菜浸泡在水里,清洗干净。 石白沙捂着被打得打疼的额头,委委屈屈往浅水坑边上过来,新旻捧着洗好的菜正好站起来。 石白沙瞧着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是水,整整齐齐绑起来的黑色头发发丝微乱,发丝底下滴落水珠,顾不得额头上疼痛,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来。 新旻绷紧下巴,仿若看不见石白沙,自顾自走到李姒莎身侧,“给你菜。” 李姒莎翻看一下菜,“洗得真不错。” “嗯。” 新旻扭了扭手腕处的袖口,那里吸满了水,他旋转着一拧,就滴滴答答掉下来一堆水。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生出一丝焦躁。 “你过来。”李姒莎碰碰男孩肩头。 她带着新旻一同进了卧室,石白沙急了,“主人,主人,主人!!” “你……你们干嘛去啊!” 李姒莎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换衣服。” 石白沙抓起自己的衣服,干巴巴,早知道沾点水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姒莎按着新旻肩头,把人领进去。 “咔哒。” 门关上,石白沙不敢去开门,只得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偷偷摸摸靠上门板小心小心偷偷听上一点。 想听听他们在聊点什么。 可这稍微冒出来一点响动,石白沙立刻跳脚,往更远处轻飘飘跑出去几大步,等半天没有人出来。 他又故作淡定,一步挪,一步停,往门口的位置走回来。 开始新一轮的来回踱步。 房间里。 李姒莎把红布袋里取出来的东西藏在床头边衣柜里。 那是两套衣服,一套血红色,一套白得发亮。 在打开这个红布袋时候,李姒莎一眼就看到这件白得发亮的长纱,想到了石白沙。 她想,这套衣服石白沙一定会喜欢。 至于,另外一套艳红色…… 也许在一开始,李姒莎并不知道答案,可是这个突然从棺材里出来,穿着一身精致黑衣服,板着面颊的男孩。 她拿出这套衣服,对新旻一比对身形,不大不小、尺寸刚刚好。 特别是,她一拿出这套衣服时候,新旻那双黑红色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这件衣服。 李姒莎瞧着他这个表情,忍不住想到在过年时候,大人给小朋友挑选新衣服的场景。 不过,新旻也许是比起一般同龄的孩子来说显得太过成熟、太过稳重,眼里只流露出一点喜欢,极快被他藏起来。 双眼又恢复常见的平淡无波。 “你试试?” “不。”新旻皱起眉拒绝,但又不能告诉李姒莎自己的下属已经帮他去拿衣服。 “你不穿,难不成,我穿?”李姒莎把这一套衣服拍在他胸口,“你换上,快些出来让我看看。” 伸手捏捏他小脸蛋,“真羡慕,想我当年像你这么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穿过。” “我的眼光一定很不错,穿给我看看呗。” “……”新旻接过衣服,抿了抿嘴唇,“……好。” 李姒莎笑嘻嘻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新旻把衣服摊在床上,仔仔细细看,本来刚刚这女孩拿着,倒是很多细节没有看到。 特别是在衣襟内部,靠近胸口位置,有一只毛边泛出金色的白虎,威风凛凛,瞪有一双赤眸,仿若随时要蹦出来,把一切污秽邪祟,啃咬干净。 “殿下,我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害我找了好久。” “殿下,你的衣服。” “殿下,你在看什么呀?” “殿下,殿下,你回答一下我啊~” 新旻:“嗯。” “……” 他离开时候,殿下心情看起来很差,现在浑身湿透,明显很不舒服,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能看出,新旻心情很好。 “你说,我这次能够从大哥手里夺回属于我的位置吗?” “只要殿下想!我们这群人随时待命!” 新旻望向床上的衣服,“给我换这件。” “是。” 下属来到新旻身侧,慢慢给他解开腰带,脱下湿漉漉的衣服。 在他肩头长有一道弯弯曲曲怪异的纹路,像是老虎身上的花纹。 伺候新旻换上新衣服,下属在他边上兜兜转圈子,“殿下,殿下,您真好看!” “您应该多穿穿红色,比起黑色,还是红色好看多了。” “太可惜,出了这里,你就不能穿红色,不过等您夺得皇位,这红色大衣袍,您想穿几件就穿几件!” 第20章 主人只给别人送新衣服(2) 李姒莎出来,还是一个人出来,石白沙心情大好。 他迎上去,半抱住她手臂,笑嘻嘻,“主人~主人~~” 李姒莎任由他抱住自己手臂,两个人走出离房间一段距离,石白沙垂下头,把脑袋往她肩膀上靠,那根现在已经长出三片叶子的嫩绿色幼苗,轻柔勾住她耳朵。 “主人,等下就要天黑了,我带新旻去收白雨果实好不好?” 李姒莎皱起眉,“新旻他一个没长个的小孩子,还是不要熬夜了。” 小孩子。 石白沙鼓起双颊气呼呼。 可是,新旻让他不能说出真名,他自然是不说。 反正,只要不把他的主人抢走,怎么样都无所谓。 唯一有一点闹心的是,那家伙还没有彻底恢复力量,还是这副孩子的模样。 石白沙的不高兴,李姒莎看在眼里,她以为石白沙是看到一起来的人竟然能够不干活还能吃饭,所以心情很不好。 也能理解。 “你今天休息吧,我去摘白雨果实。” 摘取白雨果实,必须在天微微亮,阳气在即将生发的时刻,这个时间非常关键,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 李姒莎和他一起做了这么久,虽然不能保证每次都把每一颗白雨果实如此完好的摘下来。 可倒也是比起过去进步不少。 也是能够独当一面。 “不行?!” 石白沙却是立刻拒绝,“太辛苦了!” 这他们的家里,也就只有一个卧室,过去要住也只有主人可以住。 不得不住,是因为来的人是病人。 现在新旻已经恢复健康,没有理由、没有借口,进入这个房间! 可是,这人在主人眼里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他不高兴,把脑袋黏糊在李姒莎脖颈上,“主人,主人,我也需要照顾,我也想和你一起睡……” “啪!” 清脆悦耳的一声响。 石白沙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开开心心往外走去,去收他的白雨果实喽。 走出去,停在白雨果实跟前,没过一分钟,他突然折回来,来到卧室前面,喊,“小孩,小孩,你一定是没有见过白雨种子吧!来来来,哥哥给你开开眼!” 他喊完话,才看清换了衣服的新旻。 嫉妒的石白沙差一点就要拿过来一盆水把新旻这身衣服全都弄得湿漉漉、脏兮兮。 他愤恨一跺脚,直冲出去,连李姒莎喊他,都没有注意到。 新旻虽然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但他那身内敛稳重的气势,并没有因为年纪小而变得少。 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 他抿紧嘴巴,双手搁在腰后,一身血红色衣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眉宇之间满是淡漠,一双黑红色眼眸,仿若沾染衣袍的明艳,多了一分少年独有的活力。 瞧见李姒莎惊讶的注视,哪怕新旻再淡定,也偷偷红了一点脖颈,极其不好意思,扯了一下领口,“谢谢。” “这衣服,穿起来很舒服。” 李姒莎笑了笑,“没事。” 新旻望着那个匆匆跑去离开的背影,“你不去哄哄他?” 李姒莎叹气,“一个大人,却和你一个小屁孩斗嘴、争来争去,这像什么样子?” “……小孩啊。”新旻喃喃低语,一时间沉默。 李姒莎拍拍他肩头,“你穿红色真得很不错,比起那身死气沉沉的黑色。这样看起来,更有活力。” 说完,她从卧室里抱出那套衣服,用布包起来,抱在怀里,“这个臭小子。” 大踏步,追上去。 新旻怔怔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下属悄悄摸摸吐出一句话,“殿下,您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纪,要不要?” 自然是开玩笑。 新旻也知道他在逗自己玩。 他问下属,“阿晨,你说,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什么?” “换一件新衣服就高兴得要跳起来,哪怕送给别人新衣服也会心情很好。”新旻搁在后腰的手指慢慢蜷缩成拳头,“为什么会因为没有收到衣服而不开心……” 为什么,看到李姒莎抱着另一套衣服跑出去时候,他自己明明换了一身新衣服,漂亮又精致,是他喜欢的风格。 心头本来没什么感觉,却又变得空落落一片,像是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下属在边上看得明白,“殿下,多久没有回家了?” 新旻慢慢垂下眼睑,“还有一些年,得再等一等,才能回去。” 他恍惚间明白了。 只是看起来像是个孩子,但他说到底是个成年人,想得自然也更加通透,明明答案就在心里头,他却是避而不见。 不能看见。 “殿下不喜欢争,但现在这是逼得您不得不争一争。” 新旻没有再开口,巨石窟窿外面的世界妖风大作,风沙席卷这整一片死去的土地。 可,当他迈出一步,走出门口,看到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有人在交谈。 一个放肆、不知收敛、耍赖般狂哭,只是为了一点点小事,却像是春日里受到阳光照射,融化后的冰川,狂浪奔放,飞涌下来。 那个短发的女孩,就像是托住这狂浪飞奔的冰川之水的大地,温柔稳当。 有一处地方,能够肆意宣泄,肆意表达,有人能够给予回应,感受到他所有的情绪。 明明和他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若隔着两个世界。 新旻慢慢垂下眼,“我还有多久恢复身体?” “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过枯竭,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下属估摸时间,竟然有点说不准。 “……”新旻望着他们,突然有人抬起头,远远看见他,另一个人也跟着望过来。 两个人一同朝他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殿下,你要过去吗?” 下属犹疑看一眼新旻的表情,他知道新旻有多么排斥生人。 更何况,其中有一个人身上明显凝结着一股灵魂腐烂的臭气,那是被自然之神抛弃的种族。 这种存在对于新旻高贵的存在,视为不详。 新旻却是抬起脚,往这两个人的方向慢慢悠悠走去。 特别是瞧见他不顾地面沙石,一屁股坐下,下属瞪大双眼。 “诶?” 第21章 滚过来、滚过去 本来,在得到这两套衣服的时候,李姒莎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把衣服给石白沙。 让他穿穿看,合不合适。 但是,从乌黑色棺材出现以后,这家伙就开始和她说谎。 李姒莎并不在意这事,但察觉到石白沙有欺负别人的意思,便把这套衣服收拾起来。 现在看到新旻穿起来、看得出很不错。 那个雄雌莫辩嗓音的家伙,冷冷淡淡,但每次完成相应任务就会给予他们正好需要的东西,这也让他们在这几乎死亡的土地上还能存活下去。 意外的细心。 不过,牛皮卷纸这东西,石白沙好像没法看见,所以在他的角度里,李姒莎、他的主人,是非常神奇的存在——不管缺什么,只要用她神奇的勺子在沙土地里挖一挖,便能够得到各种想要的东西。 他的主人真是神奇的存在,永远无法替代的存在!! 石白沙那套衣服,李姒莎准备稍微藏几天、晚点给他,要他吸取教训。 可,现在…… 李姒莎想了想,这和个孩子一样的家伙,何必同他置气。 自从看到新旻穿上新衣服的样子,石白沙就非常非常不高兴。 凭什么! 新旻对于主人来说不过就是陌生人,主人却对新旻这个陌生人这么好,好到让他心头揪起来、火辣辣的疼。 眼角泛出一点湿漉漉。 石白沙狠狠擦掉,哼,再也不想和主人,和她聊天! 主人,她坏! 石白沙蹲在白雨果实前面,盯着它们,自顾自生闷气,可是当他看见白雨果实上开始一条又一条长出金色纹路。 特别是数到第四条的时候。 石白沙刷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就要往巨石窟窿跑去,可是快到那门口,他又用更快的速度,回到原地。 重新蹲到白雨果实边上,撇嘴撇嘴。 “明明是你,你惹我不高兴,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找你?” 石白沙脑袋埋进臂弯一会,过了许久,突然抬起头,一双碧绿色眼睛亮晶晶,像是沾染夜间明亮的星光。 他一脸恍然大悟,瞧着自己雪白长纱,即使种地、打架都从不沾染上一点黄土尘沙。 若有所思。 主人不来找他,不给他台阶下,那他就自己造台阶,自己滚下来。 找准一块没有尖锐碎石堆的地方,他往前一扑…… 李姒莎捧着衣服过来,瞧见那一道白色身影在黄土沙尘里,像是驴打滚一样,雪白在黄豆粉里滚过来、滚过去。 越滚越开心,范围越来越大。 石白沙坐起来时候,脑袋只觉得转到晕乎乎,身体冒着热腾腾气息,世界变得旋转、颠倒。 却还是一眼就看到李姒莎。 同她开开心心笑起来,“主人!” “你在做什么?”李姒莎把布裹起来的衣服轻轻放到边上,慢悠悠同他走过去。 半蹲在他身侧,伸手摘下扎进头发里的枯黄枝丫。 石白沙把自己脑袋往她掌心一放,贴贴、蹭蹭,眯起眼睛,笑盈盈,“主人!我发现一件,超级超级有趣的事情!” “嗯?” 石白沙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她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整个人栽进他怀里,趴在他身上。 耳旁是从厚实胸膛上震动的笑声,仿若这样压住他,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李姒莎只觉这样太过难看,要起来。 石白沙却大手托住她后脑勺,用上不知道哪里长出来的劲,几乎想要把她整个人都挤进自己怀里。 然后,世界开始旋转起来,李姒莎只感觉到她突然转到天上,又重重摔向地面,扑进一个厚实带有熟悉清爽气息的怀抱里。 还有附在她耳侧,爽朗毫无遮掩的笑声。 不知道在这荒芜沙土里到底这样一圈一圈转,有什么意思。 她就这么被石白沙用力抱在怀里,一圈一圈转着。 终于,不停旋转的环境让她变得难受皱起眉头。 石白沙立刻停下旋转,双手撑住沙地按在李姒莎脑袋两侧,低头仔细看被他小心翼翼平放在沙土地上的女孩。 翻看她后颈,摸摸后背,又拍拍腿,“哪里,有不舒服吗?” 李姒莎无力翻白眼,呵一声轻笑,“头昏。” 她闭上眼,依旧能够感受到像是罩子一样在她上方那一股灼热带有焦急的视线。 叹气,“石白沙。” 石白沙:“在!” 李姒莎缓慢睁开眼,望着他,“下次……能不能少转几圈?” 石白沙:“!!” 他突然心头猛烈一跳,双颊充斥上难以言喻的灼烧感,不同于剧烈运动后的心跳,一种想要很快、立刻、马上就要涌出来的情绪。 可是……那是什么? 平日里,常常能够说出口的喜欢你、喜欢你……各种能够对李姒莎说出来,随意挂在嘴边的赞美。 此刻,却都在石白沙脑袋里变得空白一片,消失不见。 只留下,最初的本能。 石白沙突然伸手手掌轻柔盖住她的眼睛,俯身在她额头中间落下一点颤抖的吻。 下一秒,石白沙很快从她上方翻过去,还多翻了几圈,翻得又远又好,像是兴奋、不知疲倦的大公牛。 情绪一失控,再加上怀里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石白沙根本不看周围的环境变化,真当自己皮糙肉厚,额头砸上一处碎石,疼得他龇牙咧嘴蜷缩起来。 视线黑暗下来,额头上一个柔软的吻,还有石白沙滚远前,留下的话。 “主人!我不管我是不是你亲密的人,但是,现在,我按照你故乡的方式,认定,你就是我石白沙这辈子最最最亲密的人!” “我也会等,等到那天,我也能够成为你稍微亲密的存在。” 视线恢复光亮,李姒莎便坐起来,瞧着那道白色身影不断滚远,最后不知砸在哪里,痛得蜷缩起来。 李姒莎摸一摸额头上那点触觉,叹了口气。 真是,孩子脾气。 真会闹腾。 一 二 三 …… 她不准备理会他,去把那用布包起来的衣服抱到怀里,在原地稍微数个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远处本来躲得远远的那道白色身影,踩过碎石狂沙,顶着额头血迹,满脸笑嘻嘻凑到她面前。 “莎莎~” 第22章 先给他就不要给我 “主人!” 下一秒,石白沙意识到自己失言,又喊了一声。 从来到李姒莎跟前,石白沙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移开她的脸,柔软面颊、刚刚感受过触感的额头…… 也不知道李姒莎和他说了什么。 直到李姒莎喊他一声。 石白沙:“嗯。” 碧绿色眼眸才堪堪回过神。 手上塞进来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打开是一件衣服。 石白沙没做细看,抬起头,“主,主人……这是……” 脸上没有出现李姒莎料想中很高兴的表情,反而连刚刚一起打滚带来的那一点欢喜与热情腾腾的激昂情绪都消失不见。 “这,是给我的?” 李姒莎不明所以,“不给你,给谁?” “是啊,是我很喜欢的白色。”石白沙想对她挤出一个微笑,却变成皮笑肉不笑。 他视线跳过李姒莎,落到她身后,“穿着,的确比旧衣服好看。” 李姒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站在巨石窟窿入口的男孩,穿着一身血红色衣袍,意外合适。 她点头,“的确,很不错。” 明明是顺着石白沙说的话,石白沙却是气得把嘴唇咬破,举起这包衣服,像是要往地上一砸。 可又想起这是主人给自己的礼物。 头上那根嫩绿色幼苗整一根都像是脱水一样,弯曲着垂落下来。 顺带还飘忽忽落下一片绿叶,脑袋上好不容易长出来三片嫩叶,这下又剩下两片,残留下的叶子看起来即将性命不保。 李姒莎无法理解明明是收到衣服,却依旧表情很差的石白沙,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无法理解,但是从石白沙脑袋上突然掉下来的那一片绿叶。 石白沙状态不对,看起来像是受到很严重的打击。 李姒莎:“你怎么了?” “……” 过去从来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黏黏糊糊、不停撒娇的家伙,听了这句话,竟然愤恨的瞪她一眼。 这眼神倒不像是满是仇恨与厌恶,更像是…… 李姒莎描述不出来,有一种直觉,如果不问清楚,后面可能要哄上好几天。 她伸手一把抓住起身要离开的石白沙,“喂!” 李姒莎本就是属于小个子的女孩,石白沙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偏瘦,但单薄衣服下暗存力量的肌肉,不容小觑。 现在,李姒莎这样抓住他,只要稍微一甩手,说不定连李姒莎整个人都可以掀倒在地上。 可偏偏…… 贪恋,李姒莎扣住手腕时候,皮肤贴在一起,那点不属于他的体温、那点触感。 石白沙抬起另一只手,悄摸着蹭掉眼角的泪珠,想,不管主人说什么,他都,他都,不会原谅她! 他用力下定决心。 可当李姒莎开口,刚发出一点声音,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也许,从李姒莎抓住他手腕那一刻,他就心软了。 不,或许更早,早到从封印中破出,见到李姒莎的第一眼…… “是因为衣服不好看?” “……”石白沙就是这么站着,这么侧过大半个身子背对着她。 “是因为……你喜欢新旻那件?” “……” “你觉得我给你的不如新旻那件好看,所以……你想穿新旻那件。”这句话一出,石白沙扭过头来,李姒莎有点震惊。 不是吧,石白沙真的是个孩子性子,竟然要和小孩子去抢衣服? “不……不是。”石白沙听到这话,雪白面颊染上一点红,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我只是,我只是……” 李姒莎听到石白沙有开口的预兆,心里松口气。 能沟通,就是好的。 她起身,站在石白沙身侧,踮起脚尖,勾一勾他脖颈,“你呀,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呗,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嗯?” 石白沙和她差了一个半脑袋的高度,瞧见她踮起脚尖来够勾自己脖颈,压低胸膛,凑过脑袋,顺利勾住自己。 李姒莎凑近看他的脸,长长睫毛下,圆润眼眸微微泛光,像是受了委屈,硬憋着,一个字也不愿意主动说。 “……” “……” 两个人这么对视,或者说,更像是李姒莎单方面的盯着,石白沙就是垂下眼睛,睫毛颤抖。 李姒莎抬手点了一下他鼻尖,“我们要立个规矩。” 就像这次遇见新旻,明明石白沙产生抗拒的情绪,却是藏得这样深。 好在没闹出什么人命来。 “以后,只要我勾住你脖颈,我们之间不管什么让人生气、恼火的话题,都要好好的一字一句说明白。” “……” “知道了吗?” “……是。”石白沙抬起眼皮极快看她一眼,立刻闭上眼。 对于,李姒莎所有的要求,他,石白沙,没有能力,拒绝。 他是个异常软弱的人。 李姒莎:“你喜欢这件衣服吗?” 石白沙:“……喜欢。” 李姒莎松抬手捏捏他鼻尖,眼里有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松一口气,“那为什么要生气?” 石白沙咬住下唇,“……” 李姒莎一勾他脖颈,“乖,说话。” 瞧见她眼底的自己,石白沙心头一颤,火气散个干净,只有心脏跳动节奏越来越快,还有呼吸开始不受控制。 “我……先给他,为什么要再给我!” 李姒莎:“?” 石白沙:“你既然要给他,就不要给我!” 李姒莎:“??” “我不差一件衣服穿。我才,不会要最后剩的东西。” 李姒莎:“???” 石白沙:“你喜欢他,就让他帮你干活!我以后,以后,都不理你了!明明我才是第一个!” 他撇嘴,突然说不下去,眼睑泛出一层水光,碧绿色眸子就像是春天的池塘,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光弧。 李姒莎用袖口给他擦泪水,石白沙却是哭得越来越厉害,脑袋越来越低,最后埋在她肩头,闷声哭。 不知哭了多久,抽噎道,“主人,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你需要一个新的奴隶。” 李姒莎这下子算是明白因为所以,抬起手一弹他额头,“衣服我早给你准备,你欺负小朋友,晚给你,是惩罚。什么先给他,后给你?你这家伙,我哪里亏待过你,嗯?” 抬手拍他后背。 想,真是个孩子气的家伙。 第23章 我是主人的人! 对于李姒莎的话,石白沙从不怀疑,立刻明白是他想太多,脸上表情也就阴转晴。 抱着新衣服开开心心去换,经过门口对着新旻吐个舌头,翻白眼。 新旻:“……”幼稚。 石白沙动作极快,可以说是套上衣服,就敞开胸口,兴冲冲跑出来,一边系扣子。 “……”新旻没眼看他,找个地方躲一躲,继续用传音和下属说话。 “主人!主人!” 石白沙人还没有到,开心欢愉的嗓音在这片死寂土地上响起,李姒莎坐在白雨附近,瞧见他过来,眼眸一顿。 这两套衣服都很好,穿到两个人身上不单单尺寸不大不小,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石白沙宽肩窄腰,长纱从他肩头垂落,明黄色白玉扣腰带,长腿迈出一步,轻纱舒缓轻移,走起路来更显得轻盈,整个人明艳一分。 当然,后面他胡乱跑过来的样子。 李姒莎默默移开眼,真是没眼看。 石白沙坐到她身侧,仔细把石头上沙子清理干净,双手捧住下衣摆,缓慢坐下。 “可不能,弄脏了。” 李姒莎捧住下巴,看他,“这样怕脏,还去沙地里滚来滚去?” 石白沙脸色一僵,他不好意思挠挠面颊,“……” 李姒莎瞧他一会儿。 石白沙结结巴巴,“是因为,是因为,主人给那家伙新衣服,我,很不高兴……就想着,如果,我衣服脏了,主人一定也会给我新衣服。” “……” 李姒莎只觉得好笑,石白沙因为她给新旻衣服,不给他衣服,闹得就像是受委屈的小媳妇。 小媳妇…… 她一下子僵住面颊,转头看石白沙。 石白沙正在用他自己的鞋子,把地上的小石块,踢得滚来滚去,踢得很开心, 不。 倒也不必,要这样的小媳妇。 应该换个比喻,更像是,没有受到公平对待,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想着,手指点了一下石白沙依旧垂头丧气的嫩绿色幼苗,“石白沙小朋友,你几岁了啊。” 天上月亮忽然从云朵后照出一层冷白色光亮,落在石白沙面颊上,长长睫毛落下一层阴影,转过来的眼眸,透亮澈明。 在李姒莎触碰那根嫩绿色幼苗时,眼底凝出一层波澜。 李姒莎后知后觉,意识到有点不对,抽回手,“这……不能碰?” “不!”石白沙把她手紧紧抓在手里,往自己脑袋上的那根植物去碰,脸上带有一点淡色羞赧。 “我是主人的人,主人想要碰就碰吧!” “啊?”李姒莎心头一跳,冒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石白沙后面的话应证他的想法。 “在我们故乡,相爱的人,会,会触碰,它只要在第一次触碰就会沾染上对方的气息,直到生命尽头,永远不会改变。” 石白沙眼睛闪亮亮,手指交叠,“只要等到它开花结果,我就带主人回家!” 第一次触碰…… 生命尽头。 不改变。 开花结果。 带主人回家。 每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在李姒莎脑袋里炸响。 摁住额头,一股莫名头痛把她席卷,心里更是骇然。 她都做了什么。 “不过,它到现在都还没有,开花结果……代表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到时候。”石白沙两只眼睛闪动异样光彩。 “一定是,我对主人不够努力,主人还没有感受到我的真心!” 李姒莎:“……那,万一,误,不,在你们家乡如果不小心触碰到?” “杀了。”石白沙突然脸色变得冷意骇人,“只要那个人消失不见,气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亡……” 李姒莎:“……” 李姒莎:“……哈哈” “不过,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因为能够成功,至少其中有一人是真心实意。” 石白沙笑盈盈,“死也不会放手。” 正在想出一个解决办法的李姒莎,一层寒意爬上后背。 他,没有在说假话。 怎么办? nuo,会解开。 这个平日里很讨厌听到的声音,在此刻就像是救星一样的存在。 李姒莎吊起来的心脏立刻放下。 生命丢过来的往往不会只有一大块的锁,等一等,跟在后头的钥匙就会迎面砸过来。 如果现在在这里困扰,倒不如把这个问题丢给未来,让它给做出合理安排。 比起她来,石白沙显得有点没心没肺,说了这样吓人、危及性命的话,却是又和李姒莎说,这天上哪哪哪个位置星星多么明亮。 虽然有那个雄雌莫辨的嗓音说了安定人心的话,但现在,李姒莎脑袋乱糟糟,真不知道怎么思考。 以后,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可真是要小心翼翼。 远远瞧见新旻,李姒莎仿若看见救星。 混乱的脑袋,得找一点其他事来。 不能和石白沙这样继续待着,真怕,再听到一些什么内容来。 她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可真是受不了。 抬手朝新旻挥一挥,示意他过来。 石白沙虽然在看天上的星星,但更多注意力都是放在她身上。 瞧见李姒莎这么做,他也学着这么做,做了以后,才问,“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姒莎笑容非常强硬,又不能说实话,就怕石白沙小朋友又哭又闹。 她说:“你想,你一个人干活多辛苦,让新旻学着点,给你搭把手,多好?” “!”石白沙脸色变了变,垂下头,“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太轻,李姒莎没听清,“什么?” “主人不是只要要我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要第二个人?!” 石白沙满脸气呼呼,“我不要他过来!” 眼见他真要起身,李姒莎一把抓住他手臂,“坐下!” 石白沙:“……” 嘴巴嘟起来。 李姒莎:头疼,头疼…… “你这么喜欢干活?” 石白沙干脆利落:“对!” 主人所有活,就是应该他来做!别人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来插一手! “比起有更多时间陪我边上,宁可选择逃得远远的去干活?”李姒莎反客为主,“你这么讨厌待在我身边?” “诶?!” 第24章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在清楚知道李姒莎的意思后,石白沙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明亮。 新旻走过来,他还好心挪一挪屁股,给来人腾出一点位置来。 但,新旻根本就不给他一点面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走近以后,只对李姒莎点点头,做了打招呼,对于石白沙他敷衍瞥一眼。 取出白色方巾,在李姒莎另一边石头上擦一擦,再拿出一块泛着干净气息的柔软垫布,平铺在石头上,仔仔细细抚平,确定每一处石头都没掩盖,没有一点沙土的痕迹。 坐下。 就这样,李姒莎一边坐了石白沙,一边坐了新旻。 本想让新旻过来,可以缓解气氛,可,等到新旻坐下后,石白沙就扭过身,绷紧后颈盯住那人。 明显起了反效果。 那眼神,仿若这人如果碰一点李姒莎的衣服,他就要像猎豹一样弹起来、扑过去,把人好好教训一顿。 坐哪里不行,一定要坐到主人边上。 但比起他几乎轻轻挨着李姒莎坐,新旻显得礼貌很多。 不单单位置,连衣服下摆都整理整齐,同李姒莎身侧留开一大段距离。 这还差不多。 石白沙心情好一些。 新旻问:“怎么了?” 李姒莎:“你……” 石白沙却是打断她的话,“新旻,你这家伙,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功力没有恢复吧?” “是啊。”新旻语气平淡,但透出一丝冷意,“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却被人吵醒。” 石白沙嗤笑,“活该,藏哪里不好,偏偏占了我主人的地方。” “……”新旻不想和他斗嘴,只觉得拉低智商,他同李姒莎抱拳,“我身体有内伤,需要在这里修养一个月,这段时间希望可以在这里借住,如果需要金线……” “严重吗?”李姒莎皱眉。 石白沙急,抓住李姒莎的手,摇一摇,“主人,你别管他。” 李姒莎抬手揉一揉他脑袋,石白沙啥想法都收了,撇撇嘴,乖顺把脑袋往她肩头一靠。 眯起眼睛。 不再开口。 “可以,不过,在这里需要帮忙干活。” 新旻皱了下眉,“我有很多金线。” 李姒莎反问,“金线?” 新旻:“……” 他晃了一下神,“您,不知金线是什么?” “是什么?” 新旻:“……” 他似乎来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一个没有和外面的世界有一点交接的地方。 不过,这绝对是最好躲避眼线恢复身体的好地方。 新旻再一次肯定。 “我会帮忙干活。” 李姒莎笑了,“没事,你是孩子,不会让你做很难的活。” “主人,主人!”石白沙急急忙忙叫,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新旻和主人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再也忍不下去。 “要做什么活,让我来教他,给他安排吧!” 这里几乎所有活,都是石白沙在做,李姒莎去教导新旻,倒不如让他来,更合适。 “那你,不准欺负他。” 这,便是允了。 石白沙眯了眯眼,笑得满脸无害,“主人,您放心,新旻再怎么样拼说到底都是客人,既然是客人,自然不能让他做太过劳累的活,我会分配给他刚好要做的事。” 咬牙切齿,“不会太多。” 面对石白沙话语里的威胁,新旻神色平静,黑红色眼眸更是淡得没有一点波纹,他语气缓慢,“没事,不用顾虑我太多,该做的事,我不会落下一件。” “好!”石白沙眼眸一亮。 “现在,先教给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李姒莎看他们俩个聊起来,缓慢往后一靠,靠在那一堆今天刚收起来晒了还没有收的,采完白雨果实后剩下杆茎枝丫。 受到重压,干枯茎杆在她耳边噼里啪啦炸裂开,喷出一点点植物凝结的清香,残留的热度烘烤香气,升腾弥漫。 李姒莎眨了一下眼皮,四面八方聚过来的困意,让她缓慢闭上眼,脱离这点意识,仿若沉入温暖的泉水,整个人包裹,却没有束缚感。 愿意这么永远一直沉睡下去。 ——莎莎。 ——莎莎。 ——这次,你得一个人去,可能会很危险。 ——天上人都走空了。 ——你一定要回来,回到这里,我永远等着你。 ——不要忘记我…… 怕什么。 不就是去这点时间。 你啊,还是太过担忧了。 ——可是…… 担心什么,我是谁? 我可是玉。 ——嗯。可是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要不,我陪你一起? 连你都去,天上谁管? 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管着,证明你的实力,对那些不愿你留在我身边的他们。 我的眼光从不会错…… ——是。 ——我会为你守着这个位置,直到你回来。 …… 微凉的风贴过地面,擦过李姒莎眼皮,把她从梦中轻轻唤醒。 李姒莎疑惑睁开眼,根本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这里又是哪里? 她是谁来着? “……” “……” 耳边两个人在交流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他们是谁? 李姒莎眨了眨眼。 哦,石白沙,新旻。 那,梦里…… “主人,主人?你听到我的问题了吗?” 李姒莎:“嗯?” 石白沙满眼关心的看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伸手来碰她额头,手心里新长出来的薄茧轻蹭过几乎,带来一点刺痛。 李姒莎稍微清醒一点,能够分清楚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不,梦里那个场景实在是太过清晰,如果是另一个真实世界。 她不过是现在此刻在这边这个现实世界。 至于,为什么会做那样莫名其妙的梦,听到自己和看不清楚的人,说着一些想不明白的话。 “主人?” 石白沙凑过来,看她,“是不是困了?” 李姒莎:“嗯,还好,刚刚稍微睡一下,但也不是特别累。” 她转头问:“你刚刚说了什么问题?” 石白沙面上表情古怪,他的眼神只要一有空就落在李姒莎身上,刚刚李姒莎明明一直在发呆,两只眼睛望着天空,时不时眨一下。 现在,却和他说,刚刚睡了一觉? 石白沙心头一跳,该不是,有其他人发现了李姒莎的存在。 第25章 这个装嫩的臭家伙! 李姒莎看出石白沙表情不太对,先伸手,几乎变成习惯性的动作,托住他面颊,轻柔一捏,“你,又在想什么?” 石白沙:“……” 在旁人注视下,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扭过脖颈,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羞赧,坚硬转移话题。 “主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那你的新衣服呢?” “?” 什么衣服? 石白沙望着她好一会儿,苦恼垂下头,“原来,主人没有自己的新衣服?” 既然答应李姒莎的事,新旻就听石白沙教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石白沙和李姒莎说着一些话时候,他有意识往边上坐远一点。 本来在这里应该不会停留很久的时间,就没有必要牵扯太深的关系,特别是和石白沙。 这人在过去就是个大麻烦,现在失忆以后更烦,希望这家伙就这样一辈子都失忆下去,不要再在未来给创造出什么可怕的麻烦来了。 但石白沙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收住声音,再加上这片枯寂死去的土地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新旻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微微皱眉。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个短发女孩的衣服。 李姒莎穿得很随意,也不管身上衣服有多旧,随意穿上。 大概是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加上整个人透出来一股懒洋洋、惬意的气息,倒是让人反而不能注意到她身上衣服的破旧。 他,新旻,倒也不是差这点钱。 更不能欠人这点人情。 怎么能让这贫苦土地上的人给自己费心,他极快给下属传音。 石白沙望着她好久好久,脸上凝结出一丝焦急。 “嗯?”李姒莎还是没有很清醒,伸个懒腰,双手撑在脑后,重新靠回柴火堆,嗅着那点气味。 她又开始回想那个梦,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梦到那种异常真实的场景? 心里头竟然生出一种冲动,一种想法——如果,如果,能够再这么睡过去,能不能、来不来得及……续上这段梦。 她对一切,有很多问题,却没有办法找到答案。 直到石白沙第三次重复,她慢慢把视线移过去。 眼神依旧像是在游离,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话。 “主人你的新衣服呢?怎么只有我们有?” 李姒莎摸摸下巴,回想那只丝绸质红布袋,里面还真是只有两套衣服。 想着想着,她眼皮又落下。 “哦。” 石白沙是真心着急,起身,就跑回卧室,想着去给她找出来一套新衣服。 新旻跟上去,是因为想知道,李姒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在这片荒芜枯死的沙土地里拥有这么多东西。 干净的水源,也许是因为运气好,找到源头。 那带有泥土的菜,烧熟后,嫩得舌头一抿,入口就是菜的清甜,那土壤的颜色根本不属于这片黄土砂砾的土地。 也许,上面两种都可以用合理的借口去解释。 但是这两套衣服却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石白沙不说,他和李姒莎以这副姿态相见明显是第一次,李姒莎却能够很清楚自己的身形、尺码…… 还有,他们家族金边白虎选君主的历代传统,更有……这颜色什么不好,偏偏是用于继任的艳红色。 连这件事都是巧合,还真是说不过去。 李姒莎身上有很多秘密,也许他不该去探究,但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 要么李姒莎具有旁人所不能及的法术,那真是了不得,能够在这片力量完全枯竭的地方施展,一定是法力深厚之人。 但看李姒莎……怎么都不像是有这么强大的法力,毕竟,不论谁有那样强大的法力,一定会选择离开这个破地方。 或者,对这个地方稍微升级一下。 如何想,都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 除非,李姒莎背后有非常强大的存在,连他家族都无法探查到的存在。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大地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是不值得奇怪的事情,有藏起来躲避纷乱千百年的家族很正常。 一定是这样,最合理的解释。 难道,这片枯死荒芜的土地里面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在不久将来就会现世的奇珍异宝。 可这片土地等级实在是太过低级,如果有什么奇珍异宝现世,一定会引起周围一片城市的注意,哪怕没有在地图上显示,那会持续几天的奇异现象迟早一传十、十传百,为人所知晓。 那时候,可真是糟了…… 他破开这地方的防御冲进来养伤,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 看李姒莎的样子,明显是对此一无所知。 卧室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他们住的这个巨石窟窿里,就像这片土地一样,空落落,东西只有一两样。 根本不用怎么翻动,就能够看清楚屋子里所有拥有的一切。 没有准备,当然没有办法找到另外的新衣服。 石白沙自然是白忙活一场,他很沮丧。 李姒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吩咐他们俩人去休息,按照安排,今天晚上是她来守白雨。 石白沙是不愿意的,“主人,你去休息,明早我摘了果子以后就立刻睡觉。” 白雨果实上面金色条纹比起过去多了几条,生长所需要的时间也比过去多了两倍不止。 更何况,如果李姒莎晚上守白雨,意味着,他要和新旻独处。 这种事! 死都不要!! 好不容易说服李姒莎,得到今晚守护白雨植物的机会。 眼看李姒莎竟然扶着新旻的肩膀,要把人一起带走,他瞪大眼睛。 “他,留下!!” 这个人在做什么! 难道!他想要和主人一起睡!觉!! 连他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李姒莎:“谁?” 石白沙满脸不高兴,“主人,新旻现在才开始学着做事怎么能够偷懒,像种植白雨整个流程都应该学一遍。” “不急。”李姒莎拒绝,揽着男孩肩膀,把人往入口带。 新旻暗自松口气,他正在想自己怎么找个借口推脱和李姒莎一同睡觉的事情。 难得和石白沙站在统一战线,“是啊,不学一学,这段时间怎么帮忙?” “新旻,你还是小孩子,睡得晚,长不高。”李姒莎说:“更何况,新旻你还有伤……” “我……” 新旻没有机会找出下一个借口,李姒莎就推着他离开。 留在原地的石白沙脸白了又青,拳头紧紧握住,想,当时,应该把新旻这装嫩的家伙,狠狠一掌,拍死!!! 第26章 给你小小的惩罚 李姒莎考虑到新旻在养伤,在地上铺几床被子,抱过枕头就要躺下。 磨磨蹭蹭洗漱完的新旻,看到床上一条被子,地上一条被子,两个人并不是一起睡,这才刚松一口气。 看她要睡地上那一床,急忙说:“我……睡地上。” 怎么能让女孩子睡地上? “地上太硬对你身体恢复没有好处。” “我没事。”新旻摇头,拒绝,“这床太软,我反而睡不习惯。” 李姒莎惊讶,“睡不习惯?” 新旻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对,睡不习惯。” 李姒莎看出他并不是因为谦让的意思,似乎是真不习惯? 心里称奇,倒也没有放到心上。 “好,晚上睡得太凉,你喊我,我再给你压一床被子。” 新旻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好。” “你早点休息。”李姒莎本是要吹了烛火,躺下,蜡烛边上放着一卷突然冒出来的牛皮卷纸。 ——任务: ‘扩宽你的世界’ 1、与贸易联盟进行交易。 2、通过联盟会议,获取参与一年一度联盟邀请会的名额。 …… nuo,奖励。 第一次,任务还没有去做,奖励已经送到手里。 新旻没有说谎,他是习惯了用布在石头上一摊,就是一张床。盖上衣服,闭眼一睡就是一场梦。 也许是这个地方太陌生。 也可能是第一次在这似乎很安全的环境里睡觉,太过安静。 更是因为,他不习惯睡觉的地方有其他人,李姒莎的呼吸声轻易落入耳朵。 他闭了几次眼睛,好不容易生出一点困意,却因一点奇香,刷拉睁开眼睛,坐起来。 黑发里毛茸茸三角耳朵,因为兴奋绷紧几乎贴到头顶。 “这是什么?” 李姒莎:“不知道,不过真漂亮。” 乍一眼看,会误认为是一级水珠子,它是透明、无杂色,不过举到烛火边上,这种子形状的奇物,从内部生出一层层折射光亮,就像是带有层层裂纹的琉璃,每一转动散着别样的光彩。 它又好像是活物,缓慢呼吸,落在透明表层的光线上下细微浮动。 还有那一点奇香。 稍微闻一点,整个人就仿若被无言的酥软倦意包裹,头一沾上枕头,就会睡去。 李姒莎拼命把眼皮抬一抬,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感觉视线昏暗,终于受不住,眼皮落下去,整个人一歪,手垂落到地,睡过去。 那颗奇异的东西滚落在地,消失不见。 李姒莎本是靠在床头,现在失了力道,整个人往床沿边上翻下来。 新旻瞧见,急忙起身,把人托住,轻轻放回床上。 也许刚刚离得远,现在一靠近,只觉这股奇香变得浓郁,新旻怎么想不起这股有点熟悉的气息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头晕目眩,他只来得及把李姒莎放回床上,一股血腥味从胸腔腾起。 “咳!” 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黑,他昏倒在地上,闭眼之前仿若听到一声得意的笑声。 “殿……殿下!” “您您您!!” “……” “啪嗒!” 不知道哪里,看不见的位置,什么人躺倒在地上。 整个卧室变得如同外面荒芜沙土地一样,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那颗从李姒莎手上滚下来的如同琉璃一样漂亮、透亮的珠子,在地上滚动。 滚到黑发男孩面颊上,瞧着他渐渐弱下去的呼吸,探出小爪子,点一下他鼻尖。 语气稚嫩、狂傲,“哪里来的小老虎,竟然敢靠近莎莎!” “不过呢,看你保护她的举动,那就原谅你了。” “还是给你一点点小小惩罚!” 小爪子前面冒出一点浅色液体,点在新旻额头,它得意洋洋笑起来,“嘿嘿嘿。” 只是一点浅淡的液体,新旻闷重呼吸开始恢复,缓慢陷入沉睡。 它处理完新旻,开始就着李姒莎垂落下来的被子,一爪子一爪子往上爬。 凑到她面前,瞧一会儿,“这次的莎莎,会是什么样的人?” “希望这次不要走过去的路,要快点醒过来,再更大灾难降临之前,莎莎你得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毕竟,这是你最后一次轮回,如果回不去,就真的回不去了。” 它细细小爪子,抚摸李姒莎的面容,忽得想到什么。 “哒!” 小爪子在空气中打一个响指。 “差点把你忘了。哎,如果真不小心死了,也很尴尬,毕竟,你实在是太弱小,还以为你不存在呢。” 说着,它从床上漂浮起来,挖了几个孔最为‘窗户’的位置,看见那个守着白雨果实,一身白色衣袍的身影。 “这个,实力很强。” 它小爪子哒扒哒扒面颊,自言自语,“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 石白沙感觉到有人的视线,一下子扭过头。 “!!!” 小珠子簌——砸回被褥上,圆球形身子微微颤抖,“不会吧,不会吧,又是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已经……已经被从这个世界抹除?” “刚开始就遇到这个疯子,这可真是糟糕。” “……” “……” 即使陷入昏睡,新旻的身体受过特殊训练,只要过几个小时,肌肉记忆会把他强行从梦里喊醒。 新旻睁开眼,却不到一点光亮,他伸手想要去周围探查手指却是黏连在一起,怎么张不开。 ! 他心里一跳。 不会吧。 石白沙坐在石头上,感觉屁股下仿若有各种针在戳他,翘起腿,双腿叉开,左脚搭在右腿大腿,来来去去光换了好几个姿势。 坐不稳、坐不住。 忍了忍,又忍了忍,等到月亮上升到高处。 他沉着脸站起来。 这个装孩子的家伙,竟然,还真和主人一起睡!! 怒气冲冲往卧室赶,快到门口,却又放轻脚步声,用一点法术托住门锁,悄无声息打开门。 在看清楚屋里景象,怒气冲冲变成错愕,最终忍不住差一点捧腹大笑。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现在变成原型,正努力扒拉衣袍,想要从里头钻出来。 “小猫咪,哦~” 第27章 放弃皇位争夺 红色衣袍下,一只粉嫩爪子的黑色幼猫颤颤巍巍从对它无异于泰山压顶的堆叠下努力钻出来。 对于石白沙戏谑的注视,它无声叹气。 此刻,也顾不上这件事,只能想办法先把自己救出来。 刚撑起身子,爬出来一点,爪子一软,整个身子趴回去,厚重衣服砸下来。 “喵~” 砸得它哀怨一声。 听到这声喵叫,害得石白沙又无声笑一下,自从新旻到来以后,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心胸如此舒畅。 不管新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很感激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 真是难得,看到新旻吃瘪的模样。 他带着愉悦心情,也不准备伸手帮一把,跨过这一堆乱糟糟,来到李姒莎床前看她安然睡颜,碧绿色眸子变得愈发柔软。 手指拂过她面颊上碎发。 把落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接着,他闻到一点奇香,“嗯?这是什么味道?” 新旻:“?!” “喵!石白沙,这不能闻!” 石白沙却是低下头,在李姒莎指腹间闻了闻,“啊,原来是它。” 新旻艰难从衣服堆里扭过头去看他,石白沙却是像没事人一样,眯了眯眼。 石白沙:“怎么?” 新旻:“喵,不觉得很困?” 石白沙:“困?” 新旻:“喵,对,或者其他感觉。” 石白沙做出嫌弃的表情,“我没有困意,倒是有点其他感觉,听你这个活了几百岁的大男人没说一句话,喵一声,差点呕出来。” 新旻:“……” 石白沙瞧他不高兴,石白沙就很高兴。 笑盈盈,“走,你既然醒了,就去给我干活。” 俯身,把小幼猫从闷重衣服下拿出来。 被揪住后颈,露出软乎乎肚子。 新旻整个人都不好,扭身就要向上翻过去,狠狠给石白沙手背来一爪子。 可是,在视线落到不远处时候,它浑身僵住。 一只淡黄色小鸟躺在阴暗角落,喙边上是一点血迹。 现在恢复原形,几乎失去大部分力量,根本无法直接探查这只鸟的情况。 “喵,石白沙。” 石白沙皱了皱眉,“恶心,你闭嘴。” “喵,石白沙,你帮我把那只鸟拿过来。” 石白沙这才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藏有一只鸟。 他笑嘻嘻,“咋,你要吃,我可以帮你做,要煲汤还是油煎?” 除去在李姒莎面前,在别人面前石白沙从不掩饰自己的恶劣。 新旻:“喵,你敢?!” 石白沙切一声,就要伸手去抓鸟。 手上那只小幼猫垂下耳朵,叹了口气,“喵,石白沙,帮我治一下它的伤。我会给你一个更值得的东西。” 石白沙嗤笑,“你?” 伸手抓一把它脆弱肚子,“你命都在我手里,没有半点法力,你能做什么?” “喵,法咒。你应该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如果李姒莎这块地方没有庇护,迟早会被黑火灼烧,那时候,你觉得李姒莎又会怎么样?” 石白沙:“……我怎么确定,你不成为黑火中的一员?怎么确定你是诚心要帮主人?” 新旻那双黑红色眸子,泛出一层戾气,“喵,再给你一个增加条件的机会!” 石白沙望着他一会儿,“我要你放弃最珍贵的东西。” 新旻瞳眸微缩,“……” “那样,你才不会利用主人,迫害主人。”石白沙轻蔑,“怎么不敢下誓言?” “……” “干嘛,不救这只鸟了?” 新旻嘴巴微张,“喵,我,新旻,以天地为誓,放弃皇位追逐,愿以此换得他一命。” 石白沙本意是逗逗他,探探他的底,想知道他在这里除去养病的真正理由,是不是会对主人有所威胁。 听到这个誓言,他心头仿若什么撞了一下。 天地变色,本来枯死、荒芜的大地,突然漫天狂风,不知道从哪里卷来一层层绿叶,却是在坠落地面以后变成一片片死去腐烂的枯叶。 一声声雷鸣如同大地哀鸣,震得整个世界颤抖,伴着天上砸下来一颗颗泪珠,就像是有人在哭泣。 “你这家伙!” 石白沙暗骂一声,“怎么有这么死心眼的家伙?!” 给那小鸟喂一颗一级水珠子,把猫往那里一丢。 几步到室外,轻踩地面,跳到巨石窟窿顶部,漫天雨水打得浑身湿透。 望着乌沉滋滋泛银雷的天空,眼看这雷光就要落下来,他碧绿色眼眸凝出一抹冷意,一股强横气息在他躯体内翻滚。 肆掠沙土,一层层淡黄粉尘在地面浮动,细细碎碎,耳朵所不能察觉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 一颗颗碧绿色植物从地底冒出来,向白色长纱的人朝拜。 翻滚雷光。 密密麻麻。 这一拳,真能起到作用吗? 不管如何。 石白沙脸色沉下去,一跳,仿若腾起的落叶,顺风而来。 “散。” 一个温柔的嗓音响起。 漫天乌压压雷海呼散个干净。 天空晴朗无云,只有一道弯月,同平日一样,散着冷冰的光。 有人在天空一画,仿若打开一页窗户。 粉橘方形琉璃吊坠构成的帘子,密密麻麻垂落成一片。 偶尔一点微风,让它们丁零当啷撞一起,发出悦耳脆响。 有一道慵懒倚靠在美人榻的明黄色身影,抚摸靠在他怀里玩弄碎石块的孩童头顶。 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会在三天后到访,窥见莎莎有这地方有点事,偷偷插一手。希望,莫要怪罪。” 男人声音温柔,含着一点笑,仿若真是抱歉。 石白沙看一眼,却是认出来。 池顾权。 贸易联盟副盟主。 虽然挂一个‘副’字,但是盟主常常不知踪迹,就成了一个挂名,这片土地上所有贸易的权力就都握在他手上。 石白沙那时候想着,黄一惹了主人不高兴,还认不出白雨,倒不如换个人,只不过,没想到,会是池顾权亲自到来。 以池顾权实力,还要走三天,是从很远的地方着急赶来。 像是怕这白雨突然消失。 石白沙同他抱拳,“感谢池盟主相助,是一点误会。” “你,知道我。” 池顾权温柔的嗓音突然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