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别求了,小太太改嫁成大佬心尖宠》 第一卷 第1章 我没碰过她 夏笙跟孟言京结婚两年,肚皮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孟家老太求了个偏方,“笙笙,待会儿你就把这碗药汤端上去给阿京,信奶奶的。” 夏笙盯着那碗一早就熬上的药汤看,没什么不信的。 她唯一不信,是孟言京会碰她。 “怎么又闹脾气哭了,我都说,二哥绝不会在你被流放外面的时候要孩子。” “那是不是我回来,你就打算跟那女人要了?” “小悦。” 过道尽头,是孟言京温柔低哄的声音。 夏笙端着药汤的脚步顿住,心底漫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跟在孟言京身后,两只手抬起,足足十年光载。 除去她十八岁前,还能偶尔听到孟言京对她几句柔声,现在愈发罕见。 毕竟这婚约本就不是与他连结的,而是跟那久未露面的孟家长子——孟言臣。 “我没碰过她。”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更是让夏笙宛如充血般僵硬在原地。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伤疤剖给别人看。 孟言京继续道,“小悦,别哭了,待会眼睛红着下楼,奶奶又该多想了。” “可她是你的妻子,我是什么,我只是你的三妹。” 小姑娘骄纵成性,没那么好哄。 孟言京几乎是自降身份安抚,“乖,听话些,二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哇哦~ 好一段伉俪情深的“兄妹情”。 夏笙隔墙听着,眸底温热过一瞬,又冷下一片荒凉。 如果换在半年前,她应该会痛不欲生地喧嚣着这一切。 哭闹着质问孟言京,为何当初明明不爱她,还要答应夏家娶她,难道只为了单纯的报恩? 但现在不会了。 直至她看到那张一直被孟言京私藏在日记里的照片——孟幼悦羞涩的裸照。 当天的日记,他矜贵的笔锋记录:得到你,是我毕生所愿。 落款日期,是六年前的那个夏季。 夏笙与孟幼悦同为十八岁的成年礼。 也就在那个时候,夏笙跟孟幼悦从两小无猜的闺蜜,成了暗箭相抵的敌蜜。 包括她喜欢孟言京这件事,也是孟幼悦哭红眼睛说的。 当时夏笙以为孟幼悦是怕自己的二哥被以另一种形式“抢走”,原来她以为的,只是她天真地以为。 药汤上的热息在慢慢消散。 夏笙转了半圈身子,不打算继续听这恶心人的卿卿我我。 改了方向,打算进书房时,侧边一白色身影倏然袭来..... 哐当—— 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连那碗孟老太亲自熬的“子孙汤”也溅满地。 “二嫂,你干嘛呀!” 脚边上,是孟幼悦娇滴滴的委屈声。 二嫂? 她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的。 夏笙警惕着居高临下。 “小悦,你怎么了?” 孟言京从那拐角处追出来。 一颀长的身影,被修剪得体的衬衫包裹得精瘦,挺拔。 曾几何时,那是夏笙跑着追着,都要跟上的背影。 孟言京一心扑到孟幼悦身边,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毫无避忌地掀开养妹妹的白色裙摆。 洁白的脚踝处,有褐色的汤水,也有薄粉的烫痕,更有..... 孟幼悦忍痛捂着血水流出的地方,“二哥,我才刚回来,怎么二嫂就又对我这样,你都结婚了。” “别瞎说,二哥抱你回房。” “怎么了,小太太。” 闻见二楼动静的佣人跑上来询问,瞧见一地药汤,急忙收拾,“小太太您当心脚下。” “这药汤....” 夏笙并不难过孟言京此刻眼中只有他的三妹,她心疼的,是孟老太同她一般,付出的真心喂了狗。 “没事的。”佣人安慰,“锅里还有半碗。” “什么药汤需要你往小悦身上泼?” 倏地,男人一声冷厉的话音压过,惊得佣人不敢多话。 当时夏笙很想玩笑一语:让你生孩子的。 而此时,夏笙只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她同样露出在外的脚踝,也被割了很深一道口子。 沁凉的红色血珠,往外渗。 “呀,小太太,你脚流血了。” 夏笙眼前出现轻微的晕眩,抬手扶稳了下围栏,一张素净的鹅蛋脸儿,平添过一分娇弱的美感。 她向来身体素质的一般,还有应激的晕血征兆。 孟言京冷眼扫过的那瞬,莫名有些心疼。 他刚刚对她,很凶。 孟幼悦察言观色。 就在孟言京视线偏向夏笙,她便娇嗔着直摇搂在男人脖颈上的手臂,“二哥,我好疼,你先带我回房,下周还要参加话剧团筛选的角色,我不要留疤。” “怎么会呢,我现在就让人送支最好的烫伤膏过来。” 孟言京健硕的手臂收紧,长腿侧开,惘然不顾,一旁站着的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二哥,要不晚饭的时候你同我跟奶奶求求情,让我搬出去住吧,二嫂真的很吓人。” “小悦乖,明天我就带她回家。” “二哥,你跟她回家了,我怎么办?” “好了小悦,我们先不谈这个。” 清清白白的二哥,抱着恃宠而骄的养妹妹一同进房,那是种什么样的伦理感受。 难怪孟老太会不顾他人反对,硬要把孟幼悦独自从出国,等到孟言京结婚两年,夫妻感情牢固才送回来。 “小太太,小小姐只是太缠二公子了,他们....” 其实旁人,都很清楚。 唯独孟言京,不知是不敢面对他同孟幼悦这段禁忌恋,还是不敢面对,那抛弃掉恩人女儿的忘恩负义。 “我没事,莲姨,你能帮我个忙吗?” 夏笙没什么小太太的架子,说话轻声细语,人也长得温婉漂亮。 莲姨点头,“小太太你说。” “那药汤收拾了,奶奶问起,就说言京已经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便喝了,孟言京也不会发泄在她身上。 他身边,如今可是有个三妹。 ........ 傍晚。 孟家一圈人围坐餐桌,唯独不见夏笙的身影。 这距离喝完那药汤,都过去四个小时之久了。 中间坐着的孟老太欢喜,转头看向孟言京,“笙笙是不是累着了,在休息?” 孟言京干舔了下唇瓣,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我上去看看。” “要是笙笙太累,我就让莲姨重新煮点粥,留着她晚上喝。” 孟老太实打实地疼这个小孙媳妇。 孟言京清冷着话腔,“奶奶,夏笙都要被你宠坏了。” “怎么,我宠我孙媳妇你有意见,她可是要给我生小胖孙的。” 孟奶奶还不知道下午的事儿。 可听见这句小胖孙的孟幼悦,便当即垮下脸,直勾勾地看向正对面的孟言京。 第一卷 第2章 他从未把她当妻子 傍晚。 孟家一圈人围坐餐桌,唯独不见夏笙的身影。 这距离喝完那药汤,都过去四个小时之久了。 中间坐着的孟老太欢喜,转头看向孟言京,“笙笙是不是累着了,在休息?” 孟言京干舔了下唇瓣,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我上去看看。” “要是笙笙太累,我就让莲姨重新煮点粥,留着她晚上喝。” 孟老太实打实地疼这个小孙媳妇。 孟言京清冷着话腔,“奶奶,夏笙都要被你宠坏了。” “怎么,我宠我孙媳妇你有意见,她可是要给我生小胖孙的。” 孟奶奶还不知道下午的事儿。 可听见这句小胖孙的孟幼悦,便当即垮下脸,直勾勾地看向正对面的孟言京。 昏暗的房间中,女孩侧卧的背影勾勒着曼妙弧度。 露出在被单外的脚踝,贴着一创可贴。 看来,已经处理过伤口。 “夏笙,该醒醒了。” 孟言京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床边,叫醒自家老婆的方式,是巴不得有两米长的手臂直拍她胳膊。 就为了避免那所谓的“近距离”接触。 这点,夏笙倒是觉得孟言京挺“守身如玉”的。 夏笙浅眠,一碰即醒。 她惺忪睁眼,面前出现的孟言京让她些许吃惊。 “奶奶同大家都在楼下等你吃饭。” 他面容疏离,声线更是淡薄,不过夏笙没多在意。 一张娇弱的脸儿,看着比他还冷。 毕竟下午,他在养妹香闺中郎情妾意的时候,夏笙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 与其自欺欺人的一拖再拖,不如干脆来个了断。 这两年的光景,就当作是一场梦。 她如愿嫁给年少时初恋的言京哥哥。 此刻梦醒,人也该散了。 “好。” 夏笙没有迟疑,她是晚辈,让一大家子等她吃饭也确实不好。 纤细的玉足,踩进粉白的拖鞋,孟言京的视线跟随着。 “脚还疼吗?” 现在问,作为丈夫来说是不是晚了点。 哦,不! 他从未真的把她当成是妻子。 夏笙眼睫压着,没让孟言京瞧见其中的情绪,“不会。” “小悦下午用的药伤膏还有些,我等会给你拿过来。” 别人用剩下的才轮到她。 “言京哥。” 夏笙轻声唤他,羽毛般拂过孟言京耳蜗,“嗯?” 她漂亮的脸儿轻抬,一双弯弯的月牙眉眼,人畜无害,“你信我没泼孟幼悦吗?” 孟言京没想她主动问起,神色凝住,“我想,你应该不是故意的。” 应该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还是泼了。 孟幼悦这一招栽桩嫁祸,确实屡试不爽。 尤其在她这位好二哥面前。 夏笙掩去喉中那声嗤笑,恍若无事,“我们下楼吧。” “夏笙。” “什么?” “小悦她从小就敏感多疑,还很依赖我。” 孟言京坦坦荡荡的。 夏笙笑笑,带着略微讥讽的那种,“我知道啊,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是一起长大,才会被孟幼悦用踩着“了解”二字当借口。 不过,以后不会了。 孟言京见她乖巧的样子,最后一句语重心长,“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 饭桌上,其乐融融。 除去那直瞪孟言京不放的孟幼悦。 夏笙忽略掉他俩的存在,挨着孟老太吃饭。 “笙笙,你脖子怎么了?” 说话的是孟言京的妈妈,陈岚。 随着问话溢出,众人的目光皆一并投向夏笙的方向,特别是孟幼悦。 察觉到那冷刮而来的视线,夏笙一下就明白了。 她假意抬手,羞臊地碰了下脖颈处的位置,软音回答,“没有啊,我刚刚就在房间里.....” “哎哟,人家夫妻小两口的闺房情趣,这吃着饭提这些。” 孟老太挤眉弄眼的,示意着陈岚。 很明显,是误会了。 但夏笙闻声不语,欣然接受。 孟幼悦竟然这么怕孟言京碰她,那就误会“碰”一下如何。 不过此刻孟言京什么表情她没看到,孟幼悦的表情挺精彩。 “母亲说的是。” 陈岚笑意讪讪,略微尴尬,又看向夏笙,伸手夹了只盐酥皮皮虾,“笙笙不是最爱吃海鲜的吗,尝尝厨房今天做的这道。” 夏笙礼貌递过碗去接,却被陈岚一眼神拦住,“这个壳硬,让阿京剥给你吃。” 其实平日饭桌上,夏笙很少麻烦孟言京。 毕竟他从不对她做这么温柔的事。 但今天这一顿,孟幼悦在,夏笙想学着坐享其成又何不可。 就当是两人“夫妻”关系的最后一餐。 “那就麻烦言京哥了。” 她粉唇一翘,让孟言京拒绝不了。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 是那种刻意佯装起来的乖张感,在孟言京心中的夏笙,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好麻烦。” 孟言京淡声,也接过。 看到这暧昧的氛围,对面的孟幼悦气炸了。 索性同样娇腔开口索要,“二哥,我也想吃。” 陈岚手肘拱她,“你啊,别一回来就缠你二哥,他现在得给你二嫂剥。” 话里话外,皆是对她的提醒。 可孟幼悦怎么会听。 好不容易回来,她的二哥,怎么可能再是别人的。 “二哥,你给人家剥。”孟幼悦扭着肩膀,撅着嘴,一副缠上便不罢休的模样。 然而孟言京就偏偏吃她这一套,宠溺说,“好,拿过来,一起剥。” 孟言京自小就很宠孟幼悦,孟家人看得明白。 至于是哪种“宠”,心照不宣而已。 ........ “笙笙,这点药汤的材料你拿回去,多给阿京补补。” 饭后。 孟老太背着大家,把夏笙牵至后院安抚,“幼悦那丫头,孟家不会留太久,奶奶会尽快给她安排相亲。” 孟老太的手皱褶,但暖。 夏笙被包裹着,却生不出能暖进孟言京心底的潮流。 婚姻,生孩子,不是一碗药汤就能解决的。 更不是让孟幼悦相亲,成家,孟言京就会回心转意地对她。 对于这一点,夏笙看得清楚,但没有坦白出口。 那也是长辈的心意。 “好,奶奶。” 拎着纸袋走回前厅,孟幼悦在长廊堵她,“二哥不会碰你的,你煮多少药汤都没用。” 原来,孟幼悦故意冲撞出来打翻药汤,是早就知道了那药用。 “他不碰我,碰你?” 夏笙轻哼了声,寡冷着话腔。 可在孟家说出这样的话,确实给孟幼悦吓出一身凉汗。 孟老太的房间就在后院里,这会走动的佣人也有。 孟幼悦气到拧紧指骨,一副捍卫清白的受屈模样,“二嫂,你怎么可以胡说这样的事呢,我跟二哥清清白白的。” 清白? 说得可真不清白。 彼时,孟言京在背后的脚步,逐渐逼近,“你俩在说什么?” 第一卷 第3章 提过心,做不了 “二哥~” 孟幼悦算准孟言京会往她们这边过来,于是那副我见犹怜的开场又端上了脸,“二嫂说我们....” “说我们什么?”孟言京轻抬了下眉骨,眼神转向夏笙,颇有质问的意思。 孟幼悦才回来一天,这跟夏笙的矛盾就没有停过。 以前总有人羡慕孟言京,说他有两个小尾巴样的妹妹。 一个比一个生的水灵乖巧,尤其是这个外人姓的妹妹,简直乖巧得像个小布偶。 孟言京以前对这话,没有任何异议。 但此刻....夏笙乖巧得像长了“刺”,总往孟幼悦身上戳。 夏笙懒懒张嘴,打了个哈欠,“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小姑子,难得回来,今晚就多跟二哥你叙叙旧,今晚老宅我就不留宿了。” “你要回去?”孟言京没这个打算。 “是啊,明天我还有一行程的翻译稿要处理。” 夏笙是一家京市外企的高级翻译官兼秘书,与孟言京没有什么工作上的纠缠。 这一点,夏笙觉得当初自己的坚持没错。 要是一开始就在孟氏集团,如今走到离婚,她岂不是婚姻事业皆失败。 “那我陪你回去吧。” 孟言京倏而的决定,让孟幼悦即刻不悦,“二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你.....” 刚在饭桌上孟幼悦的纠缠,孟老太本就险些儿垮脸。 要是再加上一步妻子独自离开,自己留下,更是会给孟幼悦招来麻烦。 孟言京好一计化险为安。 唯有这白痴恋爱脑的孟幼悦看不明。 夏笙没什么表情,“我问了勇哥,你明天没什么会议,不待一晚?” “你都要回去了,我留着不合适。” 孟幼悦眼眶都红了,“二哥~” 夏笙懒得看,“那我先去前厅跟妈说一声。” 话毕,夏笙直接抬步离开。 拐出长廊尽头,她故意放停脚步,听见男人的毫无保留,“小悦,听话,我今晚不能留在这里,刚才没见奶奶那脸色?” “可我想你二哥,我想你哄我睡觉,跟以前一样。” “乖,下回,二哥答应你。” 呵—— 二十七岁的哥哥哄二十四岁的养妹妹睡觉,孟言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夏笙扯嘴角的那一瞬,一滴泪悄悄从她眼尾滑落。 ...... 回去的车上,夏笙的脸一直瞥向窗外。 孟言京的视线,在她清薄的身影上流转过,最后沉声道,“真的就不能跟小悦和平相处?”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两次。 之前两小姐妹感情好,孟言京知道。 后来夏笙表白,婚约确定,她跟孟幼悦的关系便开始疏远。 孟言京问过孟幼悦,孟幼悦说是夏笙诬陷她一直在勾引自己的哥哥,而且在外面散播的谣言更是难听。 当时孟言京还不怎么相信。 夏家虽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夏老先生生前的教导,可谓是极其严格。 加上夏笙,也算是孟言京看着长大的妹妹,只单纯认为两小姐妹之间的误会,索性没有插足。 不过今天这两处摩擦,孟言京确实觉得厌烦。 “你是这么想的?” 夏笙回答的语气很是平静,但也小声。 她害怕自己放开嗓音那一瞬,会暴露掩盖在其中的哽咽。 孟言京这句话,裹着孟幼悦淬的毒,扎得她体无完肤。 “不然为什么要说你自己离开,我留下的话。” 孟言京很聪明,也很会看人的心思。 夏笙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就跟张白纸一样。 不过,夏笙不会承认,就像孟幼悦,不会承认她勾引“哥哥”一样。 谁会给自家哥哥送自己十八岁的裸照。 “我只是看你们两兄妹难得相聚,加上明天还有十几页稿子要翻。”夏笙杏眸坦诚,毫无破绽,“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 “真的是这样?” 其实夏笙什么性子,孟言京不是不清楚。 两年同个屋檐下相处,即便他曾找过无数次的借口推脱,不碰她,每回过节长辈问起,她都以维护他为首要,从不额外找事。 这一点,就连孟言京身边那些兄弟都高度赞赏,“一个小姑娘家是得多爱你,才能经得起你这样的无性婚姻两年,传出去她还是个处,别人看她不是你不爱她,就是你不行。” “我对她的感情还不确定。” 夏笙生的美,身材又是那种纯欲感的娇软,论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挪不开眼,走不动道的存在。 可从好感,蜕变成一种责任性的报恩,孟言京便格格不入。 他对夏笙提过心,就是做不了。 “不确定你还娶?” “你这是在耽误她,欺骗她。”兄弟三观正,道德感清,“阿京,你该不会真对你家那小祖宗动真心了吧?” .......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夏笙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地去解释。 信与不信,已经不太重要。 抵达天璟华府,孟言京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串特别的铃声。 夏笙下车的动作,僵住半分。 那是他给最宠溺的三妹,不一样的划分待遇。 用的,还是当时孟幼悦参加艺考时演奏的曲目《一直很安静》。 真够“安静”的。 “怎么了?” 孟言京的柔声,换来的却是那边一阵抽泣,“二哥,你在哪里,呜呜——” “好了幼悦,你这通电话是还想让奶奶听见吗?快挂断。”陈岚的话音掺杂在其中。 孟幼悦不肯,哭喊得更厉害,“二哥,奶奶罚我跪祠堂一晚上,我怕,你快回来救我,救我。” 闻声,孟言京一脸心痛,忙声安抚,“好,二哥现在就回去,别怕,别哭。” 转头,他看向车外草坪上的夏笙,口语急切,“小悦被奶奶罚了,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好一个回马枪。 孟幼悦怎么会允许自己输。 夏笙眼神萧瑟,“好。” 她没有要求孟言京不能去,也没要求孟言京无论多晚都要回来,只淡淡接了一个字。 可她这般无所谓的回答,顺受得让孟言京产生错觉。 他是在跟自己的妻子说话吗? 第一卷 第4章 离婚协议 以前出门应酬,不管去哪,夏笙都会笑盈盈地追在后面叮嘱他早点回来。 而如今...... 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孟言京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回老宅。” 孟言京收回视线,对前面司机说。 银色宾利驶出正门。 夏笙的脚步定格在别墅外的台阶上,像有什么被狠狠挖走了一样。 这段婚姻也好,自小的情意也罢...... 孟言京,她再也不会要了。 ...... 第二天。 夏笙睁眼,身侧的床榻整洁如斯。 她洗漱换衣,从保险柜里拿出自己的所有证件,去了昨天联系好的律师所。 “夏小姐,离婚协议你打算怎么拟?” 前面的男人灰色正装,手托眼镜,一目三行地细读夏笙递出的资料。 “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他集团的股份我不要,婚前没公证的房子车子也不要。” 大方一点,才容易好聚好散。 夏笙平和且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诉求,柔弱的面庞上却不带一丝情感上的伤痛,唯独那眼尾微红。 “丈夫出轨?” 律师抬眸,直问。 夏笙拧紧指骨,“没有实质证据。” 她能有什么证据,都把情妹妹大大方方领回家了。 “行,这两天我会把一切办妥,拟好邮寄给你。”律师合上资料。 “谢谢!” 夏笙推开座椅扶手,起身那瞬,一张惊艳绝伦的俊容,空前绝后地闯入她的视线。 男人眉骨英挺,五官矜贵得犹如神邸亲临。 俯瞰而来的幽眸漆黑,宛若冰雪覆盖原野般冰凉。 上一回这般触及心灵的震撼,还是十年前,夏笙第一次见年长自己六岁的婚约老公孟言臣。 他的眼睛便是这般,空冷得无边无际。 不过也就那一次,后来每回去孟家,除去孟言京孟幼悦两兄妹外,就没再见过,也没人再提。 眼神擦过,夏笙下意识压落眼帘,两排羽睫在雪白的肌肤上,笼起一小团阴影。 男人握在门把上的手,敛紧的青筋脉络清晰。 “晏臣,不是说一小时后才到?” “航班提前。” 夏笙错身离开前,听见男人音色低缓开口。 …… 走出律师所。 阴沉了一个早上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 雨势虽不大,却急。 中午夏笙还要赶回公司,把那些稿件翻译出来。 她摸出手机,准备在APP上叫车时,倏而眼前一辆黑色鎏金的幻影,尊贵地驶近她身边。 “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黑色车窗缓缓降下,是一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男子。 他面带笑容,神态可掬。 夏笙怔松的眼神,左右徘徊。 偌大的律师所门口,仅有她一人。 “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了?”夏笙说话的同时,视线往车厢里瞟,后排空荡。 “没认错,您是夏小姐吧?” 中年男子显然认得她,可夏笙并不认识这辆车,车牌也是陌生。 “我是,但....”夏笙戒备心很强。 男人雨中递出名片,甚至连身份证都递给了她,袖臂淋湿,“夏小姐您要是不放心,我身份证您收着。” 他真诚看向台阶处的人,“现在中午繁忙时段,车流堵还下雨,等叫到的车到您这边都得耽误很久。” 夏笙警惕,还是接了他的证件。 林广,周氏地产.... 雨水拍打路面,溅湿夏笙裙摆,“您认识二环北路金贸大厦吗?” “您放心,京市的路我都认识。” 司机撑雨伞下车,毕恭毕敬到夏笙身旁,“夏小姐,上车吧。” 虽然夏笙还是有些心里泛嘀咕,但最后还是俯腰上了车。 刚刚在拟离婚事宜时,公司Lucy的信息就一直没断过。 黑色鎏金的幻影拐入车流,楼上男人的长指,才从百叶窗帘处徐徐收回。 “刚刚那人,来办什么的?” 周晏臣不着情绪一语,看向好友沈辞远。 “哦,办离婚的。” 沈辞远垂眸,整理资料。 “离婚?” “嗯,看不出吧,那么年轻的女孩,才二十四岁。” 周晏臣搭在左腕上的指骨屈紧,“什么原因?” 沈辞远挑眉,停顿了会,颇感意外,“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好奇起别人的事?” 周晏臣什么时候对他人的事上心过。 ...... 密闭奢华的车厢内,安静冷冽。 后排的车座,更是萦绕着股淡淡的冷调松木香气。 夏笙乖学生样端坐其中,心底揣摩的同时,像触及到了一片禁忌的月光那般。 她微微蹙眉,欠身向前,“请问,是谁让你送我的?” 毫无缘由,夏笙不信有这天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这辆车如此矜贵奢华,拥有它的人身份绝对高位。 除去孟家,京市她没几个认识的。 而专注开车的司机,闭口不答,直至目的地,“夏小姐,金贸大厦到了。” “不能说?” 夏笙手里还捏着他的名片同身份信息。 司机无奈,卑微打工人的口吻,“夏小姐您别为难,养家糊口而已。” 闻言,夏笙失望,也不好再强求,索性把证件都还给了司机。 “谢谢!” “夏小姐,雨伞。” 这会雨还下着。 “.......” 夏笙睨了眼,幻影劳斯莱斯的雨伞。 “不用了,我小跑上去就行,谢谢!” 夏笙抬手遮额前,两声道谢,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厦入口处。 司机严谨,目送她进楼道。 升起车窗玻璃,转头拿起电话报备,“周董,夏小姐已安全送达。” …… 临近工位。 “夏笙,你今天怎么那么晚?” Lucy抱着一叠资料堆她电脑旁,瞅她衣服打湿的狼狈样,“没雨伞吗?” “嗯。” 夏笙打开电脑,整理文档,“几点要?” “明天下午四点。” Lucy闷了一声,“本来是今天下班前要,谁知道,新领导改了视察行程。” “新领导?” 夏笙分不开神,一手接资料,一手直敲键盘。 这些稿件她要翻译成韩/法两种语言,她得争分夺秒。 所谓婚场失意,事业就得得意。 决不能让未来这条持续供养她的小船,说翻就翻。 “是啊,听说是从澳洲回来的,钻,石,王,老,五!”Lucy一字一顿,势在必得的口吻。 夏笙扯唇一笑,“看来不是新领导,是新目标。” “你这已婚人士不懂,这种三十岁的钻石级别,可遇不可求。” Lucy拿出自己的随身镜照了照,“我不得好好把握。” 夏笙敲了两下回车键。 对于“已婚人士”这四个字,或许不用多久,就不在她身上了。 第一卷 第5章 藏都不藏 夏笙在公司忙到晚上七点才到家。 别墅大门敞着,陆陆续续有人在搬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小太太,先生把幼....” 佣人迎上前的话还没说完,夜幕中,男人白衣黑裤,清隽的身形已高高伫立在别墅外的台阶上。 “回来啦!” 是孟言京。 夏笙抬脚,才两步距离,男人身后便贴上一道娇媚身影贴,“二哥,我想住你书房旁的房间。” 孟幼悦? 孟言京把人接回了家。 这么急不可耐,连让离婚协议走完流程都不肯? 夏笙目光停留在两人依偎的画面里,冷淡过一分。 只听孟言京温声商量,余光却瞥向面无表情的妻子,“二哥给你安排四楼。” 那是孟言京平日里自留小憩的副卧,夏笙也极少进去过。 “不嘛,四楼离你太远了,我认床,夜里还怕黑。” 孟幼悦纠缠着孟言京,手更是当着来往佣人的面攀了上去。 一旁照顾夏笙衣食起居的红姨,瞧着心底发毛,“小太太,你吃过了吗?” “我....” 还没等夏笙开口,孟幼悦便得意炫耀了起来,“刚才二哥带我去了一家心心念念的法餐,确实把二嫂给忘了,下回我们顺道去公司接你?” 孟言京纵容地拍了下钻在臂弯里的手,“小悦。” 夏笙没反应,转头看向红姨,“还没,红姨有粥吗?” 她向来肠胃不怎么好。 白天淋过雨,晚上就想吃点暖和易消化的。 红姨闻声挽笑,“有,我再给小太太弄点排骨青菜一起炖。” “好,谢谢红姨。” 话落,夏笙上台阶,与孟言京擦肩而过。 ...... “不舒服?” 夏笙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孟言京推门进来。 她下意识反应,按住腰背开到底的拉链,迅速回身。 女孩的背脊线条轻薄,流畅,蔓延至那挺翘的弧度里,孟言京深邃的眼眸微眯。 “这么防你老公?” 他打趣。 “......” 孟言京这话,听得夏笙倍感陌生。 老公? 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在自己面前自称是老公了。 “你进来没敲门,我以为是别人。” 夏笙言不由衷,双手反剪在身后。 孟言京眸色静谧,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声音不轻不重。 “衣服不是要脱吗,换吧。” 都在拟离婚协议了,夏笙怎么可能当着他面换衣服。 “等会。” 夏笙把拉链又往上提了提,目光防备地盯视他。 自昨日决定好离婚,夏笙便对有孟言京存在的空间,感到莫名窒息。 “昨晚小悦在老宅闹得很僵。” 孟言京轻描淡写,但夏笙已不在乎。 老公一夜未归。 在哪里过的夜,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 一个男人出轨,不止局限于变心。 夏笙:“嗯。” “奶奶的性子脾气你也知道。” 孟言京的长腿,一步步靠了过来,夏笙呼吸拧紧。 一缕发丝,粘在她漂亮的鹅蛋脸上,孟言京抬手,缓缓为她取下,别过耳后,“你也有权过问。” 从昨晚到现在,夏笙的情绪都太过于平静了,这让孟言京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下午回来,能听见夏笙为了等他彻夜未眠的消息,能在静音了一晚的手机里,看到那些未接通的着急来电。 然而,什么都没有。 带孟幼悦回来,夏笙更是一语未出,对他简直是无视。 人总在习以为常的面前,感到不舒服。 孟言京的气息浓烈,在他平仄的话腔中,夏笙能隐约感受到他变相的不悦。 只是他向来知书达理,温润沉寂,对外,他的情绪也一直收敛得很好。 小时候,夏笙愿意跟在他身后,就是因为他与其他家族里的哥哥弟弟们不同。 他总是最为正人君子的那个。 可惜,夏笙看走眼了。 “我过问什么?” 夏笙别开他的触碰。 在他的肩膀上,有孟幼悦谄媚的奶香味,令人不适。 “小悦刚回国,又跟老宅闹了别扭。” 孟言京伸手,圈住那不盈一握的手骨,把玩在虎口中,“在外我不放心,索性接她回来住几天。” “二哥!” 孟幼悦出现在房门口那瞬,孟言京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握住夏笙的手。 真够自觉的。 “二哥,你不是说要帮我换四件套吗,怎么还在这。” 孟幼悦望向夏笙的目光,完全不是对一个女主人身份的忌惮,而是得寸进尺的犀利,探究。 尤其是在夏笙微微敞开的裙衫衣襟上,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让孟幼悦一口浊气堵心口。 “二哥,你出来啊。” 她撅嘴,跺脚。 孟言京扯了下唇角,“你先回房间等我。” “那些佣人都不会摆我的东西,会弄坏的。”孟幼悦缠人的功夫十分了得,但多余的,都是对夏笙的炫耀。 她要夏笙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中,到底谁更重要。 “很多还是你出差给我带的纪念品,我都不知道放哪里。” 才住几天。 闹得跟鸠占鹊巢似的。 “言京你去帮幼悦吧,我换身衣服下楼喝粥。” 赶紧走吧。 看着身旁妻子温婉的笑容,孟言京是有愧疚的,“那我们晚点儿说。” “二哥,晚些你还要帮我挑试角色的服装呢!” “好,我这就来。” 孟幼悦如愿挽上孟言京的手,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给了夏笙一个挑衅的眼神。 “小悦,决定好哪间房了吗?” “你书房隔壁啊!” 别人金窝藏娇,孟言京你倒是藏都不藏一下。 夏笙换好衣服,出房门,便看见佣人在搬她放在庭院外的古着吊篮椅。 那是她与孟言京结婚一周年,孟言京在一位著名的意大利手工设计师手上给她淘来的。 “这椅子要搬去哪?” 夏笙挡过去路。 “小太太,幼悦小姐说要搬进她住的房间里。” 佣人为难。 夏笙垂落的手指掐红,“先生知道吗?” 佣人支吾,互看,“就是先生让我们搬进去的,说幼悦小姐晚上在阳台里看剧本,坐里面舒服些。” 第一卷 第6章 要住久一些 但凡此刻的夏笙,已经跟孟言京签署好离婚协议,她也不至于动气地直上三楼。 书房隔壁的房门敞着,佣人们并排一列,全体听候差遣。 “小太太....” 众人望见夏笙,小声叫唤。 夏笙点头靠近,里头风景率先映入的,是自己那矜贵的丈夫。 正高举着双手,不厌其烦地甩动那张与其格格不入粉色的被单,并且小心翼翼询问身旁那娇小的人儿,“这样对吗?” 那一刻,比真正的抓奸在床,都要让夏笙感到无比的狼狈与不堪。 曾几何时,孟言京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做这些家务活? 这让她不由想到,有那么一回,洗澡过一半的时候,浴室灯泡突然灭了。 夏笙喊孟言京,男人只在外面淡淡应了声,“你先换衣服出来,等明天让张叔上来来换。” 就一个灯泡,家里仓库有的是,他却懒得起身。 当然,向来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对这些家庭琐事自动屏蔽也算正常。 只是当时夏笙头发上的泡沫还未冲洗干净,又加上本身怕黑,她支吾求助,“那你先进来陪陪我。” 孟言京不耐烦,用一句话便堵住夏笙心口那抹苦涩的畏惧,“别那么矫情,快出来。” 良久后,等到她摸黑出来才看到,孟言京竟是在跟孟幼悦视频,帮挑选她参加毕业会上的礼裙。 那天半夜里,夏笙发了个高烧。 爱与不爱,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是夏笙不甘心地,非要揪着不放。 “二哥,就是这样,你帮我往那边拉平一些。” 孟幼悦满眸子的欢喜,熟络地指挥着孟言京的动作。 随之挑眉,转向房间外问,“那吊篮椅搬上来没?” 话落,刚好瞧见门口站着的夏笙,便是嚣张地炫弄,“二嫂,你怎么上来了,是来参观二哥帮我布置的房间吗?” “幼悦小姐,吊篮椅在外面了,要搬到哪个位置?” 佣人毕恭毕敬请示。 孟幼悦掠过夏笙,指向外面阳台,靠孟言京书房方向的位置,“就摆那边,以后二哥办公,我在隔壁背台本。” “好的,幼悦小姐。” 佣人避开夏笙,轻手轻脚抬了进去。 “二嫂站着干嘛呀,进来呀!” 孟幼悦热情招呼,仿佛此刻站在外面的夏笙才是这座房子的客人。 “不必了,有你二哥帮你,我下楼喝粥。” 在大喜大悲过后,夏笙已经没了任何起伏的情绪。 她直接收回往里投射的视线,转身下楼。 而杵在里面的孟言京,清楚瞥见她隐忍的眸色后,不由发紧过一分喉腔,“小悦,住几天而已,干嘛非要把你二嫂的吊篮椅搬上来?” “二哥,是你说我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的。” 孟幼悦委屈质问,“你把我哄出酒店的话,都是骗我的?” 孟言京无奈,“小悦。” “你根本就不想我到这住。” 意识到孟言京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孟幼悦抓起床尾的包包,摊开男人的阻挡,大步就冲了出去。 “小悦,你又要去哪?” “我去哪都不用你管,不准你来追我。” 就这样。 你追我赶的把戏,直接从三楼上演到一楼内厅。 夏笙正端起红姨刚盛好的海鲜粥,尝了一口,抬眸就撞上那双惨兮兮的眼珠子。 孟幼悦故意在她面前,驻足下来。 真不愧是竞选话剧团的料,这眼泪说掉就掉,都不用酝酿的。 孟幼悦哭腔溢出,“现在你高兴了吧?” 夏笙:“......” 好无语! 这跟她有关系吗。 “小悦,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 精准预判,孟言京急切的脚步声从台阶处寻来。 “你就是不想我留在这里。” 孟幼悦这一出,就是冲着夏笙来的。 她每说一句,都红着眼,盯着她说,“好,我如你的愿,我现在就走。” “......” 这一口的鲜美,都被破坏了。 餐桌旁边的红姨看着也纳闷,“幼悦小姐,我们小太太什么话都没说,你别疯狗瞎咬人啊。” 红姨一五十岁的妇人,没什么文化涵养,说话直来直往,干活麻利。 出名的护犊子。 因为夏笙对她跟自家长辈一样。 夏笙闻见这一语,内心憋笑。 没想红姨倒是会运用形容词的。 “你就是个做饭看家的老佣人,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 狗急跳墙了都! “小悦。” 这一纠缠,人就追上来了。 孟言京牵过她的手,抵近身边,“好了小悦,别闹,跟我上楼。” “二哥,她骂我。” 孟幼悦颠倒黑白瞎。 这会夏笙就直接冷下脸了。 手里的瓷碗清脆一碰,擦过那张厚重大理石餐桌,“红姨没有骂你,是你自己太过敏感,情绪不稳,就对号入座。” “你.....” “夏笙。” 孟言京这两天,耳畔一刻都消停不了,“别说了。” “小太太,您先吃饭,别跟先生置气。” 红姨可不想两人为自己伤了和气,何况现在家里还多了一祖宗。 看着,真不像只是个养妹妹。 像个外面闯进门的小三。 夏笙也懒得参与他们之间的苦情戏码。 努了下嘴角,重新端碗喝粥。 “你跟我上楼,哪都不准去。” 孟言京这招霸道总裁的强制,倒挺好使。 方才还扬言叫嚷的人,一下就被驯服成只乖巧的绵羊。 啧。 欲擒故纵,夏笙算是看明白了。 ....... 入睡前,夏笙给白天的沈辞远发了条信息。 【沈律师,那离婚协议明天能好吗?】 这种“家庭”气氛,夏笙着实受不了一点。 分分钟上演狗血剧情,还硬要在她跟前卖命演出。 没等来那边的回复,房门却被推开一条缝隙。 “还没睡?” 孟言京望向床头那窸窣的身影,轻声问。 他今晚回房? 夏笙着实没想到。 不该哄睡吗。 “要睡了。”夏笙摁灭手机,佯装哈欠连连地将被沿拉过脖颈。 床垫塌陷,孟言京侧坐到她身后,“有话想跟你谈谈。” “明天吧,我困了。” 有什么好说的。 兜来兜去,就是为了那孟幼悦。 “小悦估计要住久一些。” 孟言京,你对这个妹妹倒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好啊,我没意见。” 夏笙背对着他,轻松回应。 “你真的不介意?” 孟言京希望她说的是真心话,“你真的可以接受?” 第一卷 第7章 一巴掌换一颗糖 “幼悦是你妹妹,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我没什么意见。” 夏笙无所谓的口吻。 也是她最最真实的心底话。 只要离婚协议到手,彼此名字落下。 孟言京转天想把这养妹娶进门,秒变现任太太,夏笙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听着她依旧平静的话音,孟言京不禁沉吟,“我刚刚,对你态度不好。” 一巴掌换一颗糖的把戏又来了。 夏笙无动于衷。 孟言京当着红姨跟孟幼悦面前吼她时,夏笙一点儿也不意外,可孟言京却后悔了。 没经过她同意,就纵容孟幼悦要了那张吊篮椅,还被孟幼悦带起的情绪对她..... 孟言京深知有愧。 他伸手,温柔地揉了下那背对着的脑袋。 其实夏笙真的挺乖的。 脾气好,对自家佣人也是和气,温顺且听话。 这两年的相处,无论什么时候孟言京带她出去,惹来的只有兄弟好友间对她的夸赞,说他捡到宝还不懂珍惜。 孟言京不是不想珍惜,只是…… 也许加上是孟幼悦的回国,她心里抵触,才总跟孟幼悦过不去。 “生我的气吗?” 夏笙眼眶红了分,看着墙上的倒影,压低嗓音,“没有。” 孟言京心里轻松了些,“那就好,你今晚早点睡,我去书房处理下事情。” “嗯。” 夏笙一直没回头,也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堆满的失望。 因为真的没必要了。 直到孟言京说完晚安,带上房门,她才伸手去看那手机里的回复。 沈辞远:【明天送到你手上。】 当晚,夏笙就把手上的婚戒摘了。 …… 次日。 夏笙洗漱后下楼,红姨备好早餐等候。 “小太太,今天给你买了油条豆浆。” “好,谢谢!” 夏笙拉过椅子坐下,红姨小声凑近她说,“小太太,您昨晚没跟先生吵架吧?” 昨天,还是红姨头一回见孟言京面无表情地喊她名字。 “没有。” 夏笙咬着酥脆的油条,才想起早上那干净的侧榻,“怎么了?” “我就见先生一大早带着那幼悦小姐出门吃早点,没喊你一起。” 红姨是真担心两人的感情出问题,才好意提醒。 夏笙听着,没什么情绪,继续笑笑着吃完早餐后出门。 金贸大厦。 “夏笙,你翻译的稿件好了没,新领导等会要过来。” Lucy踩着新买的白色高跟,哒哒哒,蹿到她身边。 夏笙做最后收尾,“快了,只剩下打印。” “我这鞋子好看,昨天闪送下单的。” Lucy是提倡一双名鞋穿三年的人,她上一双新鞋才刚买不到一年半,如今就换新的,夏笙懂她的心思。 翘着嘴皮幽幽道,“看来这新领导很高。” 上回就听说是新目标了。 “聪明!” Lucy手肘拱了她一下,“调查好了,189cm身高,大长腿。” 夏笙拷贝到U盘起身,“那恭喜你了,你这十厘米的高跟是绝配。” “借你吉言,到手请你吃大餐,封你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牌翻译官秘书。” Lucy长夏笙两岁,做事说话有趣,心思像个巨婴。 没有那种职场的坏心眼,夏笙很喜欢跟她呆一块。 “夏笙,你到底好了没有,那份资料等下大老板要亲自翻阅。”总监踉踉跄跄从会议室出来,连身前的领带歪了一截都不知道。 看来今天这位新领导,是带三把火烧着来的。 “好了,我现在马上过去打印。” 夏笙拐进隔壁打印区。 三十五页纸,双面打印。 夏笙边低头整理。 怎知刚出过道,一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便从侧边电梯口走出,长臂倏地搪了她一下。 把夏笙手里揽着的文件全部打飞,更将她那小身板给撞了出去。 脚下步子不稳,夏笙惊呼。 想胡乱抓住什么扶稳,却仓惶跌进一硬挺的怀抱。 后边的人,很香,很暖。 她惊魂未定,只听头顶磁音低缓,徐徐漫过耳畔,如一曲惊鸿,男人问:“没事吧?” 夏笙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开路没瞧清。” 撞到她的人连忙道歉,主动俯身去捡散落的资料。 夏笙回神,眨巴的眼眸余光往下,是一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大手,正被她应激地牢牢抓着。 冷白的肌肤,渗出充血的印子。 “抱歉!” 她同样惊慌,松手抬头。 身后人居高临下的眉眼空冷漆黑,面容更是沉着尊贵。 怎么,又是这双眼睛! “周董,您提前到了怎么不让楼下大堂的人通报声,我们好下去迎接您。” 总监从过道尽头一路小跑过来。 周董? 所以,他是....那个新领导。 夏笙窘迫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来不及整理被撞散的衣角,侧边头发一扫,露着张从容漂亮的小脸,连忙蹲下去收拾一地残局。 周晏臣微不可察地俯眸看着。 “夏笙,你怎么在这,地上的资料?” 新领导提前来,就是要突击检查,现在资料还乱成团。 夏笙间隙瞥见,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总监,整个眼眶居然在抖。 夏笙动作很快,“总监,我等会就整理好。” 总监杵在一旁咽了咽喉,身形完全僵着,整个小学生做错事,等待被发落处罚的表情。 “资料是我助理林盛开路时不小心撞翻的,同她无关。” 周晏臣沉声解围,嗓音疏离清冷。 总监不知天地为何物般地疯狂点头,回应,“是是是,周董说得是,原来如此。” 夏笙:“......” 这位新领导有这么可怕吗。 ....... “新领导很帅吧?” Lucy刚进会议室送完咖啡出来,“名字,周晏臣,刚听到的。” “嗯,帅。” 夏笙垂眸看手机,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 【夏小姐,离婚协议已让同城现在给你送过去了。】 “有没有你家那位帅?”Lucy狐疑挨近她。 夏笙退出沈辞远的微信界面,不算敷衍,“有。” “不是吧,真有呀?” Lucy有些吃惊。 孟言京可是夏笙的唯一初恋男神。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看不上别人。 这会居然在夸其他男人帅,不由想到那句——得到过,就变得平常。 “是帅的。”夏笙重复。 Lucy不可思议,“天呐!看来这周董果真是颜值顶配的罕见,连你这死心眼的家伙都这么认为。” 夏笙不否认。 孟言京是帅,但没多么让人过目不忘,而此时里面的那位…… 那天,夏笙在沈辞远办公室撞见他,就记住了那双眼睛。 只是隐隐不安。 这新领导,应该不会八卦员工的私事吧。 第一卷 第8章 这新领导送过她 “夏笙,总监喊你进去一趟。” 同事出会议室喊她。 “好。” 夏笙下意识整理自己。 Lucy帮她摆正领口处的蝴蝶结,鼓劲着,“进去吧,放轻松点。” “总监,您叫我?” 夏笙俏丽的身影,没入严肃刻板的灰调会议室时,宛若一道明媚夺目的光,穿过那扇冷感的百叶窗。 她五官生得乖巧温顺,脸上的妆容也是清清淡淡的好看,不张扬,看得人很舒服。 这么些年,她倒是越长越漂亮了。 起初还是个矮他一大截的稚气小姑娘,腼腆出声地唤他:言臣哥哥。 十四岁的未婚妻,这让二十岁成年的孟言臣,哪里敢多看一眼。 简直是犯罪。 周晏臣清薄的目光,轻轻扫过。 “周董,这位就是夏笙,担任我们这次向韩/法两国交流翻译的秘书。” 总监起身,抬手向夏笙招了招。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自然分在两边。 但只带了助理的新领导,那边气场显然就是绝对性的碾压。 即便没开口。 夏笙谨慎观察,小步靠近自家总监的方向,端正好姿态地朝对面坐着的周晏臣颔首招呼,“周董好!” “翻译你做的?” 周晏臣轻掀眼皮,瞳眸深邃空冷。 真别说。 那一瞬,夏笙着实体会到总监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不喜不怒地看着,她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乱了好几拍。 “是的,周董。” 夏笙垂落指骨拧紧。 “口语呢?” 周晏臣做着了解的口吻。 而闻声的总监,立马打包票地肯定夏笙,“周董这点您大可放心,别看我们这小姑娘年轻,这精通七国语言呢!” “哦,是么?” 周晏臣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在那翻译资料的页角处,停顿了会,视线没再看向夏笙这边。 他的表情很淡,猜不出情绪,也摸不清目的。 总监同夏笙,一样悬着心。 “先去忙吧。” 片刻,他倏然放行。 总监长吁了口气,对身旁的夏笙说,“你先出去吧。” “是。” 夏笙点头,应声离开。 周晏臣侧过一边的余光追随,注意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没有婚戒。 临近下班前半个小时。 夏笙终于如愿拿到沈辞远闪送过来的离婚协议。 私密封口的牛皮纸袋上,印着【沈】字的蓝色印戳。 打卡,她跟Lucy并排进电梯。 恰巧这会,开了几小时会议的周晏臣,迈着长腿从身后走来。 Lucy像在他身上安了个雷达一样,倏地扯住夏笙摁数字键的手,“等下。” 夏笙还未反应过来,Lucy已一手挡住那欲将合闭的电梯门,翘唇招呼,“周董,坐电梯吗?” 周晏臣神情一顿,寻去的目光,没有聚焦点,却有几分落在里面一角的身影上。 夏笙抱紧怀里的文件袋,眉眼未抬。 “我们周董不....” 林盛习惯性脱口的拒绝,却让旁边倏而响起的话音掩盖,“好。” 林盛瞳孔震了震,“?” 他这位主,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金贸的电梯不小,可自周晏臣走进后,夏笙觉得有些儿的难以呼吸。 许是在方才的会议室里,跟他打过的那通照面,哪哪都能嗅到他浑身上下,满满自带的压迫感。 夏笙自觉挪开一分距离。 但显然,Lucy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侧边的反光墙上,夏笙清晰瞟见,她心花怒放的不知傻笑多少回,还兴奋地抓夏笙手心挠了挠。 纵使周晏臣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神邸。 夏笙听Lucy说,周晏臣是常年管理海外项目的副董,直至上个月被各股东强力推荐上位,成了周氏地产目前全球最年轻最有权威的董事。 连他的父亲在面对他做决定时,都要斟酌个三分。 而且只要是周晏臣每接手视察一个子公司,当周就会有一批人被无情地清除。 扫荡“毒瘤”的手段,堪称是比手术台上的执刀医生,还要干净利落。 这次金贸好不容易接手到两个全新的跨国项目,总监才会如此的诚惶诚恐。 毕竟,谁都不了解对这位年轻董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难免抱着猜忌与畏怯。 下降的电梯抵达一层。 这两天的京市,阵雨连连,还不到六点的天空一片漆黑。 “周董,我先去把车开过来。” “嗯。” 周晏臣点头。 夏笙同Lucy跟随走出。 外面雨势不小,泊油路上也湿漉漉的水洼一片。 周晏臣矜贵站立,右手插在兜内,一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画面,“送你们?” 他倏然的询问,让整琢磨着小心思的Lucy,跟面对许愿的阿拉丁神灯一样,那眼睛亮的,“可以吗?” “当然。”周晏臣言简意赅。 可到夏笙这边,却是不假思索的一口婉拒,“不用。” “......”Lucy面露尴尬,碰了碰她手肘,“有顺风车不坐,干嘛呢,你老公要来接你吗?” “不是。”夏笙摇头。 孟言京怎么可能来接她。 就算不是孟幼悦回来,孟氏离金贸四十分钟的车程,孟言京就不可能来。 说罢,门口的车到了。 林盛撑着伞,从副驾出来,“周董,可以上车了。” 周晏臣深沉的眼球转动,看向刚刚出口拒绝的夏笙。 那不辩喜怒的神态,深沉又冰凉。 夏笙怔松一瞬,有种下了他脸面的错觉。 “夏笙,外面雨挺大的,等你叫到车也得等很久。” Lucy是想夏笙陪她的。 毕竟有些东西不能急,徐徐渐进才不会被排斥,尤其是对周晏臣这样绝顶的人。 Lucy在追求男人这方面,很有自己的盘算。 当然,夏笙是了解的。 多一个人在,少一分不必要的局促,只不过..... “好啦,夏笙,就一起走吧!”Lucy不让拒绝,直接挽起她的手笑盈盈对周晏臣说,“今天就谢谢周董了!” “不客气!” 周晏臣淡淡接腔。 算了,到车上再把发信息给孟言京也是一样。 夏笙不再跟Lucy推脱,况且今天第一次见大领导,总得学乖卖点面子。 对于职场的人情世故,她做得没有Lucy圆滑。 只是临近车旁那一霎,夏笙整个人跟宕机了一样。 出现在眼前的车牌号码,同样的尊贵黑色鎏金幻影,那天送她回金贸的车..... 竟是周晏臣的? 她猛然回头,想去看那男人的脸时,前面主驾位上的司机,更是礼貌主动地落下车窗同她点头。 这!! “上车吧!” 周晏臣没接她的视线,而是极为绅士的,等两位女士上车后,他才俯身进来。 第一卷 第9章 得哄 车厢中,那股禁忌的冷调松木,再次萦绕过夏笙的鼻腔,同她下午撞进周晏臣怀里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这让夏笙更加确定,那天在沈辞远律师楼下安排司机送她的人,就是眼前的周晏臣。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晏臣一张成熟权威的脸,静默地端坐在夏笙面前,很明显,就是互相不认识的表情。 夏笙漂浮的视线下压,掠过他那双因空间的距离,而被迫屈膝敞着的长腿。 西裤上的布料纹理,更是别样的精致奢华。 像周晏臣这样的男人,如果夏笙之前就已结识,不可能没有印象。 但偏偏,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周董,两位小姐的方向是?” 车辆行驶前,司机礼貌询问。 “我隆城西路三号。”Lucy很自然地接话。 “那小姐你呢?” 这一句,是司机问夏笙的。 她诧然一抖,而后又缓缓松懈下来。 还好,司机用的是疏离的称呼,要是同上次那样直白喊她为“夏小姐”,那误会可就大了,“我等等。” 说完,夏笙低头去翻包里的手机打字。 “约了人吗?”Lucy侧眸。 “嗯。” 夏笙点头,但没说约了谁,界面的信息发给孟言京。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离婚的事宜在外面谈比较好,现在家里有个孟幼悦,说不明白还会乱扯些不必要的内容出来。 彼时还在办公室里的孟言京,看到弹送出来的信息时,不由拧了下眉宇。 夏笙很少会主动要求同他单独外出吃饭,即便偶尔出来,也是陪他去跟发小们聚餐。 孟言京工作忙,夏笙的确不是那种会缠着要他陪的人。 而今天这么反常? 孟言京想到了什么,顺手按通外边助理的电话,“把今晚的应酬取消。” 助理张勇:“孟总,严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 孟言京最近在谈一个跨国房地产的项目。 他垂眸看着夏笙的头像,静默过半晌,“改明晚吧,我亲自登门拜访。” “好的,孟总。” “等等。” 挂断时,孟言京喊住他,“订个上回的法餐包间,浪漫点的,七点到。” 张勇一下子理解,“是要跟小太太?” 孟言京心神一笑,“前晚带了小悦没带她,早上又留她一人吃早餐,得哄下。” “好的,孟总,我现在就去预定。” 同张勇交代好后,孟言京很快回了信息,【七点,金环的Amour,到了报我的名。】 是那家京市很有名的法式餐厅。 上一回,他带孟幼悦去过,可把孟幼悦给嘚瑟坏了。 夏笙看到这回复时,胸腔荡起苦涩。 随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金环的Amour。” “好的。”司机应声,车辆汇入主道,“隆城西路在前边高架往下不远,先送那位小姐。” “没事的,谢谢!” 夏笙很是客气。 “原来今晚是要跟老公约会,刚刚还说不是?” 当夏笙说出餐厅时,Lucy已经一脸八卦样了。 “临时决定的。”她搭腔的话音很小,听着兴致不是很高。 Lucy忙着羡慕没有洞察出来,反而是对面的周晏臣,眸眶轻动了下。 “看吧,你们家孟总只是太忙了,瞧这餐厅订得多浪漫,有家有老公就是好!”Lucy发出感叹,“对了,听说那家法餐的菜品都很好吃,你去探下路,回来后跟我分享?” “嗯,好。” 夏笙前面应声,后面表情逐渐凝下。 这时跟前的男人,视线恰好扫过她怀里紧攥的文件袋,上面是正正好印着【沈】字的印戳。 夏笙偏头,与他擦眸而过。 电光火石间,像有什么秘密被戳破一样。 夏笙心下一滞。 周晏臣一直在看自己? 恍然间,夏笙背脊猛地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差点忘了,周晏臣是知道她在沈辞远那拟离婚协议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夏笙仓惶躲开与他相交的视线,呼吸不畅。 虽不清楚周晏臣对她的私事到底了解多少,但他那双眼睛,似乎说明了一切。 夏笙难以掩饰的慌乱感。 或许因为周晏臣是今天刚见面的新领导,外加传闻中那些铁面无情地裁员情报。 她刚刚同Lucy的对话,会不会被单刀直入贴上“说谎”标签? 想到这,夏笙脸色变难看了起来。 就算离婚,金贸翻译一职她还是要的。 宽敞密闭的后排车厢,气氛静谧诡异。 纵使没了再次的眼神接触,但周晏臣的存在感还是太过于强大。 夏笙局促地抿了抿唇,尽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 心里暗暗祈祷着周晏臣这一高高在上的执行董事,应该不会揪着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想把她开了吧。 毕竟离婚只是员工的私事。 夏笙思绪出走,行驶的车辆则靠边缓缓停了下来。 “今天谢谢周董的顺风车!” 到了Lucy居住的小区。 她挽笑表示感谢。 “不客气。”周晏臣沉稳英挺的坐姿不变,微微颔首。 举手投足间有魅力,很内敛,是吸引女人的恰到好处。 Lucy手搭在车门边,有些恋恋不舍,她回眸看夏笙提醒,“明天记得分享。” 夏笙反应迟缓,“好!” 目送过Lucy脚步匆匆的背影,车子重新启动。 只是在拐角前的方向,司机倏然一个急刹车。 夏笙连人带包,失衡地往前面冲了出去。 幸好,一双结实有劲的手,将她的身体稳稳扣住。 男人刻画分明的下颌,在她惊慌的视线中偏向一侧,问前面司机,“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10章 好好补偿 “抱歉周董,花坛边突然冲出只边牧。” 司机重新调整,回答。 “小心点。” 周晏臣淡声嘱咐,车子拐出小区。 女孩骨骼纤细,握在男人手中,身子更是清清薄薄一片的,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便可轻轻折断。 这让周晏臣不由折起一分眉宇。 孟言京跟孟家,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还好吗?” 周晏臣清冷的音色里,偏袒出一缕微不可察的轻柔。 夏笙惊错反应,从他身前弹开,素净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发白过一度,“抱...抱歉,周董!” 男人的气息过于浓烈。 这一天里,她撞进他怀里两次。 这样的经历,并不好。 拉开过距离,夏笙牢牢贴向另一边车门。 周晏臣察觉到她的排斥,便收回了轻压在她身上的目光。 车窗外的雨密密细细,雨滴粘黏在上面,腻得令人发慌。 周晏臣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会,起身,转到与她同一侧的座位上,长腿交叠。 黑色的袜子,黑色的绑带皮鞋。 如一抹重色的禁忌色彩,浸染过夏笙余光里的清澈。 “夏小姐,同老公的关系不错?” “.....” 周晏臣倏然的开口询问,让本就凝结成渣的空气,更加冻结成冰。 夏笙诧然,她没想周晏臣竟会如此直白地对自己提出这样“好奇”的问题。 又或者,他早已知晓答案,只是想作为对她的试探。 周晏臣想知道,她到底诚不诚实。 毕竟职场,伴君如伴虎。 没有一只在商业圈里奋力夺食的猛虎,会要一个说谎成性的君臣。 那一刻,夏笙是慌的。 沉默的心跳,读秒般计时。 湿漉漉的车窗上,是男人深沉分明的倒影。 这让夏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头一回体会到,被领导搞破防心态的无奈。 就在她欲言又止,文件袋抠出皱褶,是前面的司机救了她一命,“小姐,Amour餐厅到了。” 车辆靠边那瞬,宛如救命稻草,夏笙紧抓住不放。 “好,谢谢!” 上秒僵硬到发不出声的喉咙,这秒便久逢甘露那般,清甜透亮。 “谢谢周董的顺风车!” 她急速道谢,扯出假笑的弧度,巴不得一秒消失。 周晏臣深敛的瞳,辨不出喜怒,夏笙唇角抿得抽搐。 “嗯。” 他并没有像对Lucy那般说什么客套话,语气也是寡寡淡淡的。 但夏笙已深表庆幸了。 下车后,夏笙站在餐厅外的雨帘下,保持着礼貌送别的姿态,“周董再见!” 唇红齿白,乖乖样却很有性子。 有边界,很鲜活,防备心还很强。 周晏臣轻描淡写地带过余光,示意司机离开。 夏笙就那么站着,直至周晏臣那三个9的车牌号远离到模糊,才松了口气。 感叹,打工的牛马人不容易。 整天争分夺秒,还得跟领导斗智斗勇。 “查一下孟言京。” 车厢里,周晏臣平仄出声。 副驾上的林盛眼皮跳动,“主,不是说不碰孟家的事吗?” 六年前。 周晏臣是这么说过。 他轻搭在膝上的指骨拢紧,脑海里闪过夏笙怀里的那份文件袋。 如果没猜错,里面是她与孟言京的离婚协议。 “查下孟言京的私生活,其他不用。” ..... 餐厅内,服务生领着夏笙,去了孟言京预定的包间。 很漂亮。 法式的浪漫露天阳台,铺满粉白月季的餐桌。 服务生帮她拉开套着白色椅套的座椅,“夏小姐,菜品孟先生已经提前选定好了,您是想先上菜,还是要再等等?” “等下吧!” “好,那我先为您开香槟。” 难怪孟幼悦会那么嘚瑟。 从这角度俯瞰下去的京市街景,繁华璀璨,无论是哪一点,都能直戳进女孩的心窝。 夏笙将手里的文件袋摆上桌,看着那绵密上升的香槟气泡,眼底的黯淡一点点地泛滥成灾。 在最美好的晚餐中提出离婚,也不失是一种完整。 “等久了吗?” 二十分钟后,孟言京才姗姗来迟。 “不会。”夏笙弯着眉眼笑,乖巧得令人想要好好补偿她。 孟言京让服务员上菜,“晚高峰堵车,你饿了就让先上菜,别傻傻的只会等。” “没事,等你一起。” 夏笙在他身边,总是这样不吵不闹的,孟言京觉得,推掉今晚的应酬是对的。 服务生上菜很快。 琳琅满目的漂亮饭摆满一桌,孟言京给夏笙切鱼排的时候瞥见,那盖着印戳的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要给你看的东西。” 夏笙没有阻拦他的拿取。 只是孟言京前后翻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拆开,“先吃饭吧,吃饱来拆?” 也行。 看了,就浪费这么难得的一餐了。 “好。” 夏笙软音,又低眉顺眼,让这几日一直围在孟幼悦身边打转的孟言京,深感愧疚。 “对了夏笙,后天....” 一串铃声,打断掉孟言京出口一半的话。 他拿过手机,俊朗的眉眼一凝,是别墅座机的电话。 “怎么了?” 夏笙见他停顿。 “别墅电话。”孟言京划键接听,并回答,“喂?” “先生,老太太从老宅过来,说要带走幼悦小姐。”是佣人的声音。 “什么?” 孟言京搁下手里的叉子,神色冷凌,“现在呢?” “幼悦小姐不肯,把自己反锁进了房间里,老太太也在发脾气呢!” “好,我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孟言京抬眸,是夏笙那张平静精致的小脸。 “夏笙,今晚这一顿是陪不了你了。” 孟言京说着抱歉的话,心却如归箭般,已经直扑到了家里那养妹妹身上。 “没事。” 夏笙无波无澜地咀嚼着刚送入口中的鱼肉,那是孟言京帮她切的。 好吃。 就是无味。 “那我们现在就走。” 孟言京起身,拿过那份文件,过来牵她手。 夏笙不解,“?” 孟言京沉吟,“奶奶估计又误会幼悦了,你跟我先回去帮幼悦做个证,等奶奶的气消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所以说,养妹与养哥哥暧昧不清,肆无忌惮挑衅自家嫂子,为所欲为时要被就地正法,她还要帮忙配合演戏求情? 第一卷 第11章 拿她来洗白 也确实。 不爱之人,哪里比得上深爱之人。 孟言京没有给夏笙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人离开餐厅。 上车时,夏笙抬眸看了眼那浪漫漂亮的露天阳台。 想着拿到离婚证那天,她一定要好好来这庆祝一番。 即便是一个人也好,那也是快乐的。 ...... 银色宾利急刹在外院门口。 孟言京阴郁过瞳色,扫过老宅那辆埃尔法,疾速的步伐跟要去干仗一样。 夏笙被拖带着,脚下不稳,“言京,你慢点。” 可孟言京这会哪里还顾及得了她。 别墅内厅,孟家老太一脸威严地端坐在正位上,旁边的佣人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吭。 红姨在最边上,瞧见两人回来的身影,立即喊了声,“先生,小太太。” 孟家老太瞅了一眼自家的孙子,鼻息哼哼,转到小孙媳上,便一秒变脸的洋溢,“笙笙回来啦?” “奶奶!” 夏笙的手还被孟言京牢牢攥着。 生怕她反悔不肯配合似的。 “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孟言京在长辈面前,还是不敢太动情绪。 “你说我怎么了?” 孟家老太又绷紧神情,“谁让你自作主张把幼悦带来这里的?” “她是我妹妹,我作为哥哥能看着她在外流浪吗?” 这话说的,真够清清白白。 夏笙淡漠听着,尝试转动手臂,挣不开。 孟言京压下的情绪,全泄到她这了。 “你.....” 孟家老太有一秒真被他回怼的话给噎住了。 要是真的只是哥哥妹妹,她需要一把年纪,坐车赶高速来抓人。 但望见跟前那被蒙在鼓里的小孙媳,又不得不把堵在喉咙里的字眼,深深咽了回去,“你要是真当这么想,我就高枕无忧了。” 其实夏笙是听得懂这些话的。 只可惜,孟言京宁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又或者他总觉得,世事可以两全。 家里表面娶一个,家里再养着一个。 “奶奶,您也总对幼悦想太多了,你看今晚....” 说到这,孟言京掺着委屈同无奈,拉起夏笙的手,已证清白的架势,“就因为你这大阵仗,我跟夏笙的晚餐都泡汤了。” “什么?” 孟家老太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两小年轻的约会,眉眼瞬间就耷拉了下去,“笙笙,是奶奶不好,打扰了你跟阿京的约会。” 真是会拿她来洗白。 “奶奶,没事的。” 夏笙趁机挣脱开孟言京的手,乖巧地坐到孟家老太的身边去。 这两年的婚姻里,夏笙什么都没有在孟言京身边得到过,可她却收获了如亲人般的爱戴。 孟家老太,对她视如己出的好。 要是以后谈离婚有什么让她觉得遗憾的,那唯一就是孟家老太了。 夏笙揉着孟家老太的手,帮她放松手背的筋骨,很会讨好的说,“约会是小,奶奶您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瞧瞧我们笙笙,多好的一姑娘,你还不好好珍惜。” 孟家老太也是神奇,只要夏笙一对她弯眉,气就全消了。 “是是是,夏笙最好。” 哄好孟家老太的情绪,孟言京开始为他的情妹妹说话了,“奶奶,小悦现在刚回国,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家里的安排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先让她适应适应。” “老宅不能适应?” 孟家老太清醒,“你跟笙笙都结婚两年了,你知道我最求什么,幼悦住你这,不适合。” 提到这,孟言京看向夏笙的眼神,就莫名回避了起来。 他不曾碰过她。 连亲吻,也是只有那一次,在夏孟两家的婚礼上。 “夏笙。”孟言京没招了,“你跟奶奶说吧,说小悦在我们这,有没有打扰到我们。” “......” 夏笙直愣愣看了他一眼。 他不止要求她配合回来哄人,还要配合他说谎留人。 指甲攥入掌心,夏笙生疼得厉害。 “你干嘛要笙笙说,她什么都会依着你。” 是啊。 大家都知道她爱她。 爱他到可以纵容他把养妹的裸照藏日记里,纵使有名无实的婚姻里,还要处处维系着假象的甜蜜。 夏笙的眸眶在抖。 半晌,她出声,“奶奶,言京有分寸的,您别太担心。”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摊牌,那份离婚协议他还没看到。 分走他一半的婚后财产,孟言京需要她此刻的乖巧配合,她也需要孟言京愧疚的补偿。 “傻孩子,你都把要你言京哥哥宠成啥样了。” 孟家老太叹了声息。 不过知道小孙媳爱着自己孙子,她还是高兴的。 而孟言京打自进家门眼底里的阴霾,也在此刻夏笙站队的言语中烟消云散。 “奶奶,夏笙自小就跟着我,我们彼此互宠。” “是是是,就你们两最甜蜜,奶奶我局外人。”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就回去了。” 夏笙搀扶孟家老太上车。 “笙笙,那药汤阿京喝了吗,有效果就跟奶奶说,奶奶再送些过来。” 其实夏笙明白,自从孟家那位长公子孟言京离开后,孟家上下都很盼着能再添丁加瓦。 “奶奶,知道的。” 夏笙眼睫低垂,说着违心的话。 她着实不敢想象,要是孟家老太哪天知道实情后,得受多大的打击。 送别孟家老太,夏笙返回别墅。 哐哐当当的响声,从二楼传来。 “你又要去哪里?” 孟言京跟被夺舍了一样。 在外的孟家二公子威严,却在“情妹妹”面前碎成渣。 夏笙生出免疫情绪般,淡淡看着。 “你别管我去哪。” 孟幼悦拖着行李箱往楼梯走。 孟言京扯住她的手,一副真动气的样子,将她拽着的行李箱踢翻翻另一处,撞倒楼道的盆栽。 楼下未散开的佣人,面露苦涩。 “小悦,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说什么?和奶奶一样的话吗?” 孟幼悦梨花带雨的,“让我跟那肖家的二愣子相亲结婚,这跟让我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你不喜欢就不去。” 孟言京哪里舍得她哭。 西装里的帕子拿出,一点一滴地擦。 “二哥,那些人没有一个像你,我不嫁,我不要嫁,我只想在你身边。” 好动听的表白啊。 孟言京也明显被说感动了。 只见他抬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安抚时,偏向一楼内厅的眼眸却倏然顿住。 他的妻子,正仰着头,不温不火的一张脸,冷冷清清看着这一幕。 第一卷 第12章 她没有情绪? 背上温柔的触感逐渐消失。 孟幼悦湿着眼眶抬头,却发现孟言京没有在看她。 “二哥?” 孟言京没有回答,俊朗的脸难得迷惘过一瞬。 孟幼悦咬牙,顺他目光望去,是夏笙那张清晰的脸。 恼火的气焰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推开孟言京,重新去拉那个被撞翻的行李箱,两步并成一步走,生怕孟言京对夏笙心软后不来追自己。 当然,孟幼悦每一步都是赌对的。 没一秒,她的好二哥就收回愧疚的眼神,追了下来。 “小悦——” 慌忙的脚步擦过一楼的夏笙时,他倏地驻足,可面前的妻子,却未对他开口一句。 这种感觉,微妙的落空。 孟言京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夏笙的眼睛,却给他一种空得说什么都是无用功的错觉。 她没有情绪? “先生,幼悦小姐招呼着保镖的车出去了。” 孟言京闻声攥了一下拳头,“去打电话,敢带她上高速就滚蛋。” 孟言京什么时候会对手下的人,说这些动不动就辞退的重话的。 “小太太……”身旁看着的红姨拧着眉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对“兄妹情”绝非平常。 只是夏笙的情绪太过稳定了,“红姨,晚上我还没吃饭。” “那我去给您煮碗面?” “好。” 夏笙顺着扶手上楼换衣,看见佣人在打扫刚刚的盆栽,那是她去年在孟言京办公室拿回来的一盆玉兰。 “种不了就丢了吧。” 夏笙吩咐。 佣人心疼,“小太太,这株玉兰是你在好不容易救活的。” 还未死去的根还能救,那逐渐死去的心呢? 孟言京追着孟幼悦出去,又是一夜未归。 偌大的别墅里,冰冷整洁的床榻上,夏笙像极了一个被婚姻囚捆在牢笼里,没有喜怒的布偶。 她忽而想起,孟幼悦放在孟言京手机里的歌。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去交换那些你偶尔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原来这歌,一直不是孟幼悦在悼念她自己的。 而是在赤裸裸地暗示着夏笙,在孟言京的故事里,她才是那个不被偏爱的输家。 ...... 彼时。 周晏臣郊外的私人园林别墅。 “周董,孟言京这半年里的私人生活资料已经发送到你邮箱里了,还有几张刚刚出图的照片。” 林盛在电话里做着严谨的报告,“都发到你微信上了。” “照片?” 周晏臣话腔幽幽。 林盛:“是的,他与孟家养小姐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的照片。” 京市有家不住,住酒店? 周晏臣对孟言京同这位养妹妹两人的感情很模糊。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养妹妹同夏笙一样,都很喜欢粘着孟言京,追在后边跑。 毕竟年长三岁和六岁是有区别的。 周晏臣的年少青春期,都是在不同的规划课程班中渡过,不比孟言京和孟幼悦,兴趣爱好都能自己自由挑选,长子被规训的要求更高,更严。 所以,当时夏笙开始出入孟家的时候,与他实际在家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唯有偶然几次出门遇到,夏笙巴掌大的小脸低着,腼腆地站在孟家前院假山旁,喊他:言臣哥哥好!言臣哥哥再见! 现在不记得他,倒也是正常。 一年见不到几回。 等到她长大,他离开了孟家。 单方面结束掉捆绑在两人之间的联姻。 可没想,在夏笙二十二岁的时候,周晏臣收到孟家想继续延续这段婚约的决定,只是娶她的人,成了孟言京。 周晏臣挂断电话,点开林盛邮箱里传来的资料。 孟言京私生活情史,干干净净。 不是出轨,那夏笙想离婚的原因..... ...... 接下去的日子,夏笙照常起床,照常上班。 也不追问孟言京有没有回来,似乎一切都同她无关。 红姨看着,也渐渐没了想追问的心思。 只感觉就小两口特别的和气,又特别的互相包容。 夏笙看了一圈内厅里的茶几,沙发,柜子。 “小太太在找什么?” “我那天的文件袋。” “是那个印着蓝色印戳的牛皮纸袋吗?” “对。” 红姨回想,“我看见昨天晚上,先生拿到书房去了。” 他有回来,只是不跟她同个房间。 夏笙杏眸淡了淡。 孟言京有拿到就好,有看到就好。 说不定,今天就会有结果了。 夏笙挎上包包,期待今晚的答案,“那我先出门了。” “小太太,让保镖开车送你吧,你一整天打车的也不方便。” 其实别墅有司机的,是夏笙从不让其接送。 外边的人知道她结婚,但没想她嫁的老公,竟是自家公司的竞争对手。 所以尽量低调是最好的。 公私分明,也充足体现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 金贸大厦。 “夏笙,你赶紧收拾一下,去趟总集团。” 总监出办公室找。 夏笙正处理手头另一个项目,听着一脸懵,“是上回的翻译稿件出问题了吗?” 一般夏笙只处理前期的稿件内容,剩余的,她就不参与了。 来金贸一年多,她一直是个后勤的翻译秘书,不上前线。 “没提稿件的事。” 总监给了夏笙一张出入卡,和母集团的地址,“你先过去吧,解决不了的事你再发信息给Lucy。” Lucy是他的执行秘书。 “好。” 夏笙点头,也没有再耽误,直接打车就去了——周氏地产国际。 高耸的办公办公楼,地标性的建筑体,那是夏笙进入金贸的终极目标。 去年年会来过,堪称京市GPD的重要产业链。 只是遗憾,夏笙二十二岁就听从了家里变故的安排,放弃了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 导致到她目前的学历很尴尬,即便学习能力强,又精通七国语言。 “你好,我是金贸的夏笙。” “夏小姐是吗?”大堂接待处的工作员人员翻阅资料,“周董的办公楼在上面第四十二层,出电梯右拐,会有接应的秘书。” “好的,谢谢!” 刷出入卡,按下数字键,夏笙内心是忐忑的。 自那天下车后,周晏臣这个人在她的大脑里就自动标记上了“危险人物”四个大字。 她每天留意着人事部发来了的人员调动安排。 夏笙以为,一切都可以安稳度过。 第一卷 第13章 当他秘书 “周董,金贸的夏小姐到了。” 秘书领着夏笙,毕恭毕敬地站在厚重的灰色门板前敲门。 半晌,墙上的通话器响,“嗯。” 随之门板锁弹开。 “夏小姐你进去吧。” “好的,谢谢!” 夏笙礼貌颔首,调整呼吸,小心翼翼推门走了进去。 整排超大的落地窗刻入视线,木质和皮革的陈列混搭,充分展现了主人的品味与奢华。 清晰有序的区域规划,看似简单的陈列里,却没有一丝多余闲置。 正如传闻中,周晏臣手下不养闲人。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件手工剪裁的墨兰衬衫,束着一条星空点缀的黑色领色带。 许是介意工作时,领带乱晃打扰到办公的专注,又用一枚别致的银色领夹固定。 整个人的尽显疏离与尊贵。 再配上那一侧眸,便能俯瞰到整座城市的最佳位置。 夏笙有那么一瞬,是被彻底震撼到的。 真不愧是总集团执行董事的排场。 虽然孟氏集团也不小,但对比与周氏,简直是小王叩拜大王。 “周董好!” 夏笙轻声唤了句。 等过两秒,没有任何回应。 夏笙尴尬抿唇,不知是站的距离远了些,周晏臣听不到。 于是她大胆尝试上前了几步,在距离他三米外的距离,又喊了声,“周董!” 周晏臣笔锋顿住,掀眸扫来。 与他眼神擦过那瞬,夏笙原本交叠身前的手,不由拧紧过一分。 那双眼睛,太过空冷锋利了。 仿佛只需要他一个眼神的洞察,就能将人心里的秘密挖出来一样。 这让夏笙回想起,他那天在车里问自己的话。 一股蚀骨的寒颤,直钻进心底。 “坐。” 他惜字如金,淡声寡语。 夏笙定住心神,拉开他前面的谈话椅,乖学生坐姿。 见她落座后,周晏臣的视线就没再落到她身上。 时间随那沙漏摆件,明明正在一点点地流逝,可偏偏就过得很慢。 夏笙如坐针毡,压低的眸光里,是周晏臣进进出出的两条修长好看的手臂。 他手肘撑扶桌面,带动起的那肌肉线条群,流畅禁欲。 抬手敲打键盘,指尖干脆有力,签署合同,落笔又清晰严谨。 难怪阅男无数的Lucy,会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时,就直接拜倒在周晏臣的光环下。 不得不说,他的确很成熟,很有魅力。 “待会法国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要来对接下资料,你陪我参加。” 周晏臣合上手里的文件,平缓的话音溢出。 夏笙迟缓过半秒,速度消化他的话,“周董,我没有陪同参与过项目的经验。” 她急于澄清的坦白,让周晏臣眉峰一顿,“你不是会法语吗?” “我会。”夏笙点头。 “那就好。” 显然,周晏臣并不清楚她在金贸里的具体工作。 就在周晏臣起身,准备捞起搭在身后椅背上的墨色西装外套时,夏笙再次出声,“等等周董。” “嗯?” 男人看向她。 “我只是个后勤翻译员....”说到这,夏笙自然就不自信了起来。 因为她不是正经的秘书专业出身,也不懂其中要注意的边界事项。 她看过Lucy跟随过总监出门,但都只是表象看到的皮毛,正式上前线,夏笙压根不够格,也不懂。 何况是跟周晏臣这样的大人物一起。 她还不想离婚后,坐吃山空。 而且夏家那重男轻女的妈,怎么可能放过她。 “我不懂秘书的流程规矩。” 与其在这就被周晏臣打道回府,也好过出去丢人现眼后上报到金贸那里。 女孩跟随着起身,清薄的身影,在投射而进的暖阳里轻盈娇媚。 淡蓝的雪纺荷叶领衬衫,深蓝的水洗牛仔,配着一双白色的低跟平底鞋。 这样子,确实不太符合一般职业秘书的穿着。 “直翻的时候会紧张磕绊吗?” 周晏臣平静问她,丝毫未有要改变决定的想法。 “不会,我考过同频翻译的证书。” 专业翻译这点,夏笙是很自信。 因为爱好,让她无所不能。 “那走吧。” 周晏臣穿上西装,先行几步后停下,“到外面找一位叫唐欣的秘书,让她把对接的资料给你,还有.....” 夏笙绷紧背脊,竖起耳朵。 “再借条头绳,”周晏臣看了一眼她垂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把头发绑起来,我给你十五分钟。” 夏笙来不及再东想西想,连一声求助Lucy的信息都来不及发,立即应声赶了出去。 用时整整十三分钟,她在楼下车库与周晏臣汇合。 一尾飘逸微卷的马尾辫,没出电梯口。 周晏臣侧靠在后座车窗的位置,刚好掀眸掠过这一幕。 生动,鲜活。 而这趟行程,夏笙也没有让周晏臣失望。 她口语上的应变,同频的速度,还有她记录翻译文字这方面,完全不逊色于平日里与他配合密切的高级秘书。 连林盛的口条应对能力,都不及于她的反应机敏。 几国语言轮流切换。 很出彩的一个女生。 让这本预计为三个小时的对接会议,直接缩短一半的时间,很是顺畅。 只不过,她本身条件这么好,孟言京为什么没有把她留在孟氏,而是让她以一个后勤翻译的身份,留在最底层的金贸里。 夫妻强强联手,岂不更好? “周董,合作愉快!” 法国负责人伸手向前,与周晏臣诚挚紧握。 周晏臣沉稳一笑,“合作愉快!” “主,没想夏小姐的翻译能力这么强,感觉放在金贸有些屈才。” 林盛赞不绝口。 周晏臣慢条斯理地转了下腕表,“你懂?” “没有。”林盛摆头。 没人察觉到周晏臣这会覆下眸光里的浅浅微波,顺了眼周围,刚刚还在会议里的人…… “学妹,我真没想会在这遇见你。” 明亮的过道上,女孩纤细的手,正被方才参与对接的男秘书紧紧握着。 而她更是笑脸相迎,梨涡浅浅,“陈学长,我也没想刚刚交手的会是你。” 两人交谈甚欢,手更是没有在谈话的间隙中分开过。 周晏臣寻去的目光,逐渐敛上寒意。 如果说孟言京私生活干净,不存在出轨问题,那夏笙要离婚,是另有所好? 第一卷 第14章 宝贝 当晚,法国部的负责人宴请了周晏臣一行人,到自己国内的私宅小聚。 而夏笙也着实赶上了一把“一日秘书”全行程体验卡。 车上,她抱着手机跟Lucy取经。 【应酬得适当帮老板挡酒的,你那脆皮胃行吗?】 喝点酒夏笙是可以的,毕竟也在孟言京身边待了几年。 他那些发小兄弟,偶尔灌他酒的时候也是人来疯,作为他的老婆,夏笙有时也需要客套挡个一两杯。 只是她向来胃力就不怎么好。 喝多了倒不是犯恶心,是会胃疼。 夏笙两排眼睫微微耷落,【都赶上轿了。】 就这一回,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谁让这项目恰巧是金贸接谈下来,她负责翻译的呢! 况且总集团高级秘书那么多。 下午她接触到的那个唐欣,二十九岁就一路从小秘书助理摸爬滚打到如今高级金牌秘书,业务能力是相当的了得。 还是副集团那边特意放人,专程调配到周晏臣身边打配合的。 来都来了,夏笙没有想打退堂鼓的想法。 坐她一旁的周晏臣,似乎瞥见了她眉眼里的担忧,搭在膝上的指骨轻敲。 抵达目的地,夏笙下车,自觉谨慎地走在周晏臣身后。 没什么经验,但很会察言观色。 懂事又严谨。 今晚的小聚不止有他们,还有几个冲着周晏臣来的合作开发商。 那会夏笙才知道,这些人平日里要见周晏臣一面有多难,只能冒着被拒绝还要试试的想法来的。 所以在聚餐上,那一轮又一轮的久仰,倾慕,关照的敬酒,看得夏笙拧紧木筷的手发麻。 “这位是周董的执行秘书吧,看着年纪轻轻,能坐在周董身边可谓就是才貌双全啊。” 夏笙最畏怯的环节到了。 因为今晚上的都是白酒。 老外就很喜欢在中国餐桌上,喝这种度数高的烈酒。 一口闷,以示入乡随俗的重视。 对面人举着酒杯,“来,小秘书,我敬你一杯,以后合作好混个眼熟。” “先生客气了。” 夏笙起身,颤巍的指尖伸了过去。 侧边周晏臣的余光看着,一张不着情绪的脸静默。 林盛坐在夏笙右侧,很快就注意到自家主儿的眼神,他的身体已蓄势待发地要起立接替,却被对面一声爽朗的男音拦住。 “龚先生,这白酒度数高,我陪您喝。” 是下午跟夏笙双手紧握的男秘书。 “学长....” 夏笙定定望向陈航。 陈航朝她点了下头,示意没事,让她坐下。 于是这酒,陈航替她喝了两杯。 夏笙注意到他整个脖颈都是红的。 “小陈这么会照顾小姑娘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懂。” “龚先生谅解。” 客套话打趣。 周晏臣眸色讪讪。 “周董,我敬你。”(英文)法国负责人举杯。 周晏臣轻扯了下嘴角,回敬。 晚餐结束。 陈航顶到最后,冲进外院洗手间。 “学长,你还好吧?” 夏笙不放心,同林盛说了声后,跟了过去。 “没事,今天难得在你面前英勇了一把。” 当年大学外语系,陈航追求过夏笙。 不过夏笙以自己已有喜欢的人,并且要结婚的原因,拒绝了陈航,两人还是朋友。 “你是开车还是?我帮你叫车吧。” 那酒度数是真的高,又烈。 夏笙没喝,触碰过那酒杯,到现在还能嗅到指尖的酒气。 “我叫了代....” “夏笙。” 陈航的话还没说完,连同外院的走廊上,男人深沉的五官没入视线。 周晏臣西装革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亲临。 “周董。”夏笙把陈航扶稳,走了过去。 周晏臣第一眼的目光没有给她,而是直直越过,落到那年轻男秘书身上。 年龄相仿,学长学妹,又会主动挡酒。 孟言京虽更胜一筹,但孟氏总裁的位置不好坐。 所以夏笙是厌倦了孟言京的公务繁忙,不懂呵护? “周董,宴席散了,我就不跟您一起回集团,自己叫车。” 夏笙不想让周晏臣送她。 总集团离天璟华府太远了,回去后她还得自己绕道。 当然,她更不想再让周晏臣同上次一样绅士,送她回去。 哪个普通员工,能住京城三大华府之一。 “哦,自己回去?” 周晏臣语气不温不火,转向她的眸光略带一分犀利。 是想跟这男秘书一起? “是,我自己叫车就好。” 夏笙确定。 正要摆手说再见,却被周晏臣一声话语拦下,“夏笙,我没有让女下属在一起出席应酬后单独回去的习惯,你的人身安全,也在集团的考虑范畴内。” “.......” 夏笙张嘴,又闭上。 周晏臣的话,是不给忤逆的命令。 他是领导,她陪同他出席,确实也是工作中的一环,他的话语没什么错误的。 夏笙回头看了眼陈航,“学长,你自己可以吗?” 陈航前边的注意力,都在这位周董的身上,他对夏笙不像上司看管下属的模样。 倒是像在维护着,某一样他身边,绝不可轻易被他人所触及到的宝贝。 陈航抬了抬手,眉宇温柔,“没事,到家给你报平安。” 两人虽有两年没见面,但微信一直在。 夏笙:“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周晏臣无心看他两依依不舍的样子,脚下的黑色皮鞋率先一步侧开。 闻见清响的脚步声,夏笙也不敢多逗留,碎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车厢内,气氛诡异又压抑。 “周董,是要直接回集团,还是先送夏小姐?” “回集团谢谢!” 夏笙抢先一步在周晏臣开口之前回答。 这是今天,她唯一一次说话,这么没分寸。 司机没有应声,等了两秒,直到周晏臣也没其他意见便开口,“好。” 夏笙轻吐了口气。 夜晚的街道,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思绪不由就飘远了些。 孟言京今天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会是风暴前的宁静吗? 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他会有其他异议吗? 想到这,夏笙捻在包带上的手,抖了一下。 周晏臣下滑的手机通信录页面,停顿在孟言京的名字上。 “夏小姐这么晚下班,老公不来接你吗?” “......”又来! 夏笙才刚恢复平静的心脏,又被用力一扯。 “可以同偶遇的学长一块回去,也不愿意让自家老公过来接?” 周晏臣徐徐试探的话语皆落,夏笙下意识都怀疑上,他与孟言京是认识的。 “周董很好奇员工的私事吗?” 第一卷 第15章 孟言京,我成全你的“兄妹情” 气氛僵持。 一路僵持到总集团门口。 夏笙推车门,即便心里不悦,脸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下车,鞠躬,道别,一气呵成的。 “谢谢周董,周董再见。” 周晏臣侧身看向她,尊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车窗落到底,也没有示意司机走的意思。 这让夏笙很是尴尬。 他是要,看着她叫车? 夏笙五官皱了皱,根本猜不透周晏臣的心思。 夜风吹鼓起她身上单薄的雪纺衬衫,她转身背对过去,包里手机掏出。 很快的,三分钟,一辆白色大众的网约车便停到了她的面前。 夏笙没有再回头,直接上了车。 “周董,要跟上去吗?”前面的司机坐等发话。 周晏臣盯着那远去的车牌号,脸色淡了淡,“不用。” “主,您认识夏小姐的老公?”林盛在副驾驶上问。 上次周晏臣让他调查孟言京的私生活,那些资料只是半年内的,所以林盛只看到孟言京已婚,但没查其妻子的姓名。 司机林广叔嗔了眼林盛,“就你话多。” 林广叔是林盛的爸爸。 他两,是周家分配给照顾周晏臣的。 “不认识,走吧。” 周晏臣缓缓闭上眸,靠椅背小憩。 ....... 回到天璟华府,已经是九点。 孟言京的车子不在外院。 夏笙扫过那空荡的草坪,平静的心又逐渐晃荡了起来。 她祈祷今晚过后,能同孟言京有个和平分开的结果,周晏臣也不要再到金贸去了。 顺着楼梯上楼,刚到一半,一烟粉色的裙摆出现她眼前。 “二嫂,刚搬砖回来啊?” 孟幼悦嬉笑着一张看戏的脸。 夏笙瞬间冷下眸色,视线往楼道瞟。 “别看了,二哥今晚临时出差。”孟幼悦刻意拨弄了下今天刚做的造型,指甲也是blingbling的耀眼。 她很懂得怎么在夏笙面前显摆,再酌情挑衅她爱而不得的样子,“好看吗,二哥下午陪我去做的。” 说着,自顾自抱怨了起来,还一边挑眉看夏笙的反应,“那个甲师笨死了,差点害二哥赶不上飞机,哦,二哥没发信息给你啊?” 夏笙一瞬不瞬看她。 “啧啧啧,怎么这么可怜啊,我都给你两年的时间了,你还没焐热二哥的心啊?” 孟幼悦占着这个时候孟言京不在家,对待夏笙,她便肆无忌惮了起来,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二嫂”的身份放在眼里。 “每天看着这么优秀的男人,即便躺在身边也享受不到,一定很难受吧?” 孟幼悦勾唇盯着夏笙那张淡漠又漂亮的脸,抬手就抚摸了过去,眼里涌动的厌恶更是不加修饰地溢出,“我跟你说,二哥啊——夏笙——” 她的手心,被夏笙的指甲狠狠掐住。 “你疯了吗?” 那一下,夏笙是发了狠的。 松开的时候,孟幼悦手心脱了层皮,有血珠从四个月牙型的甲印渗出。 “孟幼悦。”夏笙回看她的眼睛冷声警告,“你要是敢再惹毛我一下,我保证你今晚就得乖乖回老宅去。” 她甩开孟幼悦的手后,直径越过,走向主卧的房间。 孟幼悦愤红眼,托着手心吼,“夏笙,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只不过是我跟二哥之间的一个幌子,他不会爱你,也不会碰你。这个孟家小太太的位置,你迟早得让出来。” 夏笙顿住脚步。 转身,亮出手机里的通讯录,“孟幼悦,你还要继续鬼吼鬼叫的话,我可以给你叫观众。” 忙了一天,夏笙真没那心思再陪她耗。 孟幼悦瞥见那备注上,是老宅的座机电话。 恨到要下牙关。 咔嗒一声。 门板合闭。 夏笙的身子,发抖地靠着门板滑了下去。 【二哥没有给你发信息啊?】 【他不会爱你,也不会碰你。】 【你只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幌子。】 夏笙本就不该再难过的,可眼眶还是烫得厉害。 再等等,等到孟言京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拿到她应得的那一部分给夏家。 从此以后,她夏笙便不会再做任何人可以随意索取利益的玩物。 幌子? 孟言京,我成全你的“兄妹情”。 从衣帽间拉出行李箱,夏笙把所有的证件,证书,珠宝,几件常穿的衣物都收了进去。 唯独留下那一本,两年前她同孟言京一起携手拿下的结婚证书。 洗完澡护完肤,她躺进被窝时,收到闺蜜梁诗晴的信息,【宝,我下周三回国,十一点的飞机。】 梁诗晴——夏笙的闺蜜。 在被孟幼悦这毒蜜所背叛后,夏笙一度对交友这件事远离到极度病态。 唯有梁诗晴的出现,一点一滴治愈了她的心房。 但早期梁诗晴因姐姐死在家暴男的手中,一度患有严重的自闭同抑郁,去了国外静养。 半年了,夏笙没再收到过梁诗晴一条主动联系的信息,几乎是断联的状态。 【好,我去接你。】 因为孟幼悦同孟言京的事,再加上今晚周晏臣一次又一次的冒昧问话,情绪达到顶峰的夏笙,在收到梁诗晴的信息后,泪眼浸湿枕巾。 【我刚看到陈航在班群里发偶遇到你的信息,看他那个兴奋劲,估计还不知道你已嫁心中男神的“噩耗”。】 梁诗晴开朗地同她说着话。 【诗晴,我要跟孟.....】 打到这,夏笙倏地顿住了手。 这个时候,她不该再拿不幸的婚姻去勾起她介怀的事。 思前想后,夏笙还是决定等到面对面再说。 于是删掉改为:【对接合作项目遇到而已。】 后面,夏笙跟梁诗晴又聊了好多,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是周六,夏笙睡晚了些。 手臂迷糊一搪,顺滑的布料,结实的胸膛。 一下子就把夏笙给干醒了。 她条件反射般地收紧身上的被子往一侧挪,看清睡在身侧的男人。 孟言京,他怎么.... “怎么了?” 孟言京像刚躺下一样,她身子弹开便醒了。 轻轻懒懒的声线很迷人,夏笙已经记不起,他什么时候曾在她耳畔也这般低语过。 同床而卧的场景,细想还是一两个月前的事。 夏笙没有出声,眼眸里的惊错比惊喜多。 第一卷 第16章 他只想她听话 孟言京半撑起腰身看着,眼瞳周围布满血丝。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最后是孟言京主动打破僵局。 “昨晚就临时有事,走得急。” 急到能挤出时间陪养妹妹做美甲,也没时间给她这位做妻子的一条信息。 “哦。”夏笙没什么反应,捂在被角的手收紧。 孟言京眼神从上面不轻不重地滑过,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主动打电话跟我说,没必要拿小悦撒气。” “??” 夏笙懵过一瞬,又缓缓下定神。 原来他连夜赶回来,是为了“情妹妹”才出现在这。 若是没有孟幼悦追加的告状,孟言京甚至都不用费口舌地来同她做解释。 毕竟,她只不过是这段禁忌恋对外的一个绝美幌子。 “她告诉你的?”夏笙语气平平,似乎提前有了预感,哥哥会来替妹妹鸣不平。 孟言京睨着她那张漂亮又温顺的脸蛋,吐出的字眼是无奈,也是苛责,“不是答应我要和平相处的吗?” 昨晚孟幼悦发给他看的照片,那指甲印深得连皮带肉。 孟言京怎么也没想,夏笙凶起来会是这个模样。 家里长辈,朋友,各个都夸她温顺乖巧,可看着那些隐隐渗出血珠的痕迹,孟言京能大致估量出力道,又狠又急。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所以是你觉得我在故意针对她?” “不然呢?” 孟言京抓了一把头发往后,疲惫的俊容上,一股子的厌烦气。 自从孟幼悦回国,孟言京对她的情绪就愈发直白地不再掩饰,他沉声,“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小悦的二嫂,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我以为就奶奶爱胡思乱想,怎么连你现在都……” 后面的话孟言京没继续说,夏笙替他接,“连我都脑子不清醒地去吃自家小姑子的醋?” 在无条件信任的这件事情上,孟言京永远只会对号入座于孟幼悦。 “夏笙,小悦性子天生就比较敏感,又依赖我,我只是给了她作为二哥的爱。” 爱? 夏笙只觉得孟言京理直气壮到可笑。 什么样的“哥哥爱”——可以荒唐到答应为妹妹守身如玉不碰自己妻子,可以随时随地追出家门在外留宿过夜。 甚至可以爱到把自己养妹的裸照藏在日记本里…… 夏笙的尊严,被他所谓的“哥哥爱”践踏到一片狼藉。 “你对她是爱,那对我呢?” “夏笙,别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 夏笙定定地望向孟言京,才猛然清醒。 在这十年的情感追逐里,他从未对自己说过“爱”这个字。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夏笙没什么好好说的了。 素净的面颊上,她不喜不悲,缓缓道,“孟言京,我们离……”婚吧。 孟言京搁在床柜边上的手机震动。 他没听清夏笙的话,随手一接,“喂?” “言京啊,我是妈。” 夏母杜玉琳打来电话。 孟言京几分诧然,看了眼对面的夏笙,显然对于这通电话,她并不知情。 “是妈啊,有什么事吗?” 孟言京是女婿对岳母的恭敬。 杜玉琳谄笑,“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这都快个把月了,妈也没见着你一面,叫夏笙那孩子喊你回来吃饭,又支支吾吾半天的说不出个缘由。” “最近孟氏项目多,我早出晚归的,夏笙是怕我应酬多,顾及不上。” 夏笙同杜玉琳的关系,表面相敬如宾的母女,实则跟同后妈没区别。 孟言京了解,是杜玉琳又来跟夏笙要钱,夏笙不给,才从来没提过。 “是吗?”杜玉琳半信半疑,“我还以为是夏笙惹你不高兴了,不敢说。” 孟言京淡笑,“没这种事,您放心。” “那今天周六,夏铠也刚好在家,前几天就一直说有事要请教你。” 杜玉琳直切主题。 夏笙竖着耳朵听,一下就变了神色,要过来抢手机,被孟言京一个握住手臂。 “好,我跟夏笙中午过去。” 孟言京对她摇头,侧脸,回接那边的话。 “那太好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做午饭,做你最爱吃的海参焖鲍菇。” 论杜玉琳接财神爷这一手,向来迅速有干劲。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她只想要钱。” 夏笙反对,狠狠地反对。 杜玉琳就是想为了那一己私欲,才把她无止尽地推向孟家,让她成为依附在孟言京身上的菟丝花,然后再任由她榨干全部,都给了那奉之为一切的弟弟。 孟言京不以为然,“我知道她要钱,区区几万,几十万,我还负担得起。” “可我不要。” 放在之前可以,放到现在,夏笙不要了。 这两年的无性婚姻,夏笙除了爱着孟言京外,就是无形背着夏家这个重男轻女的担子。 爸爸过世了,长姐如父这四个字,被杜玉琳高高地举过头顶。 孟言京对她在金钱这一方面,不吝啬,甚至也会在杜玉琳面前适当维护她长姐的尊严。 所以夏笙才会有错觉,以为孟言京爱她。 可现在夏笙已经决定要跟孟言京离婚,就不会再接受他的给予。 离婚后得到的财产是另一回事。 “夏笙,别那么执拗了好不好。”孟言京摩挲她手腕上的脉搏,“钱多少无所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听话些。” “听什么话?”夏笙压抑着自己的心跳,问他。 孟言京绕来绕去,百变不离其一,“别再跟小悦闹了,好吗?” 夏笙看着他,没有回答。 …… 中午,夏笙跟着孟言京回了趟家。 一进门,夏笙就看见杜玉琳狰狞着面孔,在吼夏奶奶,“跟你说吃饭别吃一地,你还这样,要不是待会言京要来吃饭,我才懒得在这监督你吃饭。” 夏奶奶自夏父去世,便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所以很多时候,尤其是孟言京在的夏家餐桌上,杜玉琳都会已夏奶奶提前吃饱为由,将她留在房间里。 只有夏笙知道,是杜玉琳不让奶奶上餐桌,嫌弃她丢人现眼。 要不是他们提前到,这样直白的场面,恐怕是要被一直隐藏在某个阴暗里,不为人知。 夏笙红了眼眶,“奶奶……” 孟言京却拦住她。 替她高声喊出,“妈,奶奶。” 第一卷 第17章 孟言京护着她 杜玉琳闻见是孟言京的声音,秒变和蔼的丈母娘。 “哟,是言京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杜玉琳顺了眼墙上的时钟,给旁边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手忙脚乱,把弄散在桌板上的饭粒捡起,重新喂给夏奶奶吃。 夏笙被孟言京拉住的手在抖。 孟言京一脸淡笑的不动声色,领着夏笙一步步进家门,“今天夏笙刚好不上班,两人就提前了些。” 话落,孟言京又把路上买的东西提到夏奶奶面前,俯身唤了声,“奶奶,我和夏笙来看您了,还给您买了可即食的燕窝。” “小笙儿,我的小笙儿在哪?” 夏奶奶抬起眼睛找。 “奶奶,我在这。” 夏笙眼睫湿润,同样俯身迎了上去,环住眼前那佝偻消瘦的身子。 夏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杜玉琳从她那里要到的钱,又全进了夏铠的裤腰囊,拖着夏奶奶的病不给治。 所以夏笙才想要那一半的离婚财产,到时好把夏奶奶接出夏家,自己照顾。 “我的小笙儿,我的娃娃。” 夏奶奶平日里不清醒,可她对夏笙这从小自个带大的娃,就如同夏父在她心底的重量一样。 有夏笙在,夏父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一样。 “哎哟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惹你奶奶哭哭啼啼的,赶紧起来,这饭还吃一半呢。” 杜玉琳上前想要拉开夏笙。 站在一侧的孟言京却不威而怒地看了眼佣人,佣人颤巍地收回继续喂饭的动作。 孟言京打着商量的口吻,转回去对杜玉琳说则是字字安排,“妈,难得今天奶奶在楼下,这饭就先不吃了,等会好和大家一起。” “这.....” 让夏奶奶上桌吃饭,对杜玉琳来说是坏了规矩的事。 可面对自己这财神爷女婿,又不得不收着脸面,只好应下话来,“也行,都听言京的。” “言京哥来了。” 这一声,是楼上下来的夏铠喊的。 “财神爷”就是不一样。 一进门,不是丈母娘喊,就是小舅子喊。 完全没有人主动喊过一句夏笙。 唯一有的,只有爱她疼她的奶奶。 如果不是姓夏,夏笙都以为自己是进错了门。 饭桌上。 夏笙所有的精力都在夏奶奶身上。 给她剔鱼骨,剥虾壳,喂饭,亲力亲为。 杜玉琳给了她好几个眼色,她全当看不见。 跟孟言京一起回夏家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她可以暂且肆无忌惮,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就在这时,夏铠突然向孟言京提起自己要做生意的事,“言京哥,华商那边有几连店铺,听说都是你发小的店面,我想收过来做点小生意。” “你想做什么?”孟言京伸手夹菜,语调不咸不淡。 夏铠拧紧手里的筷子,“我想做那种娱乐电竞类的,就是手头还不是很宽裕,那几个店面问了价格又高。” 他直刀而入。 夏笙抖了下手臂。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难怪让杜玉琳直接绕过她,给孟言京打电话。 孟言京眼帘半掀,口中咀嚼的是杜玉琳专程为他炖煮的菜,“那些店面.....” “你才刚实习多久,职场还没混迹明白你就先自己创业?” 横穿而入的,是夏笙反对的声音,夏铠险些当场变脸。 “小铠只想历练历练。”杜玉琳当然帮自己的小儿子说话。 夏笙嗤之以鼻,“拿一个月租金五万的地带历练,还一下要好几串店面,炼金吗?” “夏笙,别以为自己是外语转园就成天趾高气昂的。” 夏铠对夏笙,没有一刻的尊重可言。 夏笙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孟言京手里的瓷筷落桌,清脆碰撞。 力道不重,却足以震慑。 夏铠的表情,一秒服软了下去。 看向夏笙的眼神如火中烧。 “先吃饭。” 这话是孟言京侧身对夏笙说的。 他的眼底,溢满对她的保护。 夏笙心尖颤过一瞬,又归于一片荒凉。 曾几何时,她就是被这样的一双,充斥满安全感的眼睛所蒙骗。 她以为孟言京爱她,所以保护她,给她在夏家重新树立地位。 可结果,他对她,不过如此。 饭后,夏笙送夏奶奶回楼上房间午休。 出来就被杜玉琳堵了个正着。 “你刚刚在饭桌上是什么意思,直接掀小铠的脸吗?” 夏笙绕过她,实话实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夏铠会什么? 十八岁组织飙车,十九岁搞大别人家女孩的肚子,二十岁聚众打架。 要不是杜玉琳不断用钱砸,他现在能安心在大学里毕业? 他在大学里的破事夏笙就更不想提了。 做生意?夏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让他跟孟言京要钱耍。 “什么叫不是做生意的料,夏笙,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他可是你亲弟。” 杜玉琳愤愤而怒,拽着她就往四楼的房间里去。 夏笙不肯,她畏惧那里,她抓着楼梯扶手抵抗,却被杜玉琳一个狠掐松了手。 房门关上,湿冷的寒气激得夏笙一个劲的发抖。 杜玉琳发气地扯住她头发,推向自己,“长姐如父,我这些年白教你的?还是你真以为嫁给了孟言京就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以高枕无忧地把我跟你弟都抛弃了?” “妈,我没有,你放手。” “我是你妈吗?你这么对我?当初就得让你活活淹死在那水池里。” 杜玉琳发红的眼睛对着她,手上的力道加深,“都多少天了,让你拿点钱过来一堆借口,嫁进孟家两年,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男人都不懂得怎么拴住,还敢在我面前耍性子?” “妈,你放开。” 头皮生疼得厉害。 眼前一闪一闪的,全是昔日里杜玉琳虐打她的画面。 夏笙生理性反应地开始浑身瘫软。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帮小铠说服孟言京,我有的是办法好好教育你。” “不,我做不到。” 夏笙疼得眼泪疯涌,抬手握住杜玉琳的手求饶。 “做不到?我看你就是想独占孟言京的那些钱。” 杜玉琳把她推到那一层灰的沙发上,夏笙曾被绑在那,饿了整整一天。 “妈——不要——” 她哭求着。 倏地门外敲门,是孟言京找了上来。 “夏笙,夏笙你在里面吗?” 第一卷 第18章 孟言京的态度 “唔唔——” 夏笙的嘴被杜玉琳捂得严严实实。 “给我安静点。” 杜玉琳习惯性命令她,眼底更是对这个女儿打从心底的厌恶。 “言京啊,”杜玉琳抬高声线,朝着门口喊,“是妈在里面,你找夏笙吗?她刚说肚子疼,在上厕所呢。” 听见是杜玉琳的声音,孟言京停下敲门的动作,“妈,帮我告诉夏笙,我在楼下等她。” “行,我跟她说。” 杜玉琳犀利的目光瞪着夏笙惊恐的脸。 这么年,还是这么没用。 一进这间房,就瞬间被抽掉了精气魂一样。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孟言京答应帮小铠拿下那几连的店面,”杜玉琳禁锢她脸的手劲,一刻未松,“下楼就给我当无事发生,惹毛我,你知道我会怎么教育你,还有收拾那把老骨头。” 片刻后,夏笙独自下楼。 素白干净的脸颊上,有几道细薄的红痕。 孟言京牵过她的手,眉宇顿过一霎,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可以走了吗?” 夏笙眼睫煽煽,“可以。” 路过内厅,抻脚在沙发内侧的夏铠,冷刮了她一眼,隐晦着像在警告让她别乱说话。 银色宾利驶出夏家,却在拐入下一个路口时,靠边停了下来。 对于孟言京的突然刹车,夏笙没什么反应,眼神空空。 直至孟言京干燥温热的掌心,兜住她的脸扭转了过来,夏笙才有那么一丝被动的神情变化。 她清澈见底的杏眸里,涌现出层层水光。 孟言京一猜即中,“她打你了?” 夏笙被杜玉琳打骂,是家常便饭。 之前刚认识夏笙,孟言京只认为是偶尔小姑娘的叛逆被管教,后来才知,杜玉琳重男轻女的心理已病态达到极致。 只要夏笙成绩一好,被夏父拿去给夏铠做对比的榜样,当晚夏笙便会遭遇到杜玉琳一次毫无理由的毒打,还不能“告状”的那种。 孟言京曾见过夏笙,一条匀净雪白的腿,大夏天里闷着长裤,带她去玩水湿了裤子也不敢脱。 被其他家族小孩嘲笑,躲墙角哭。 最后还是孟言京给她买了条漂亮裙子,夏笙才敢坦白,上面布满的一道道藤条伤痕。 也就是这样“哥哥”的行为,让夏笙一点一滴地喜欢上了对她“好”的孟言京。 一跟就是十年。 误以为,孟言京是喜欢她,所以保护她。 夏笙紧抿唇瓣。 孟言京沉吟,摩挲她漂亮的脸儿,“那几连店面给他盘下来,一年也就近百来万,一年后他做起来就继续,他做不起来以后就和这条道绝缘。何必非要跟他们唱反调?” “你答应他了?” 夏笙眼眸发胀。 “还没有。” 夏铠那样对待夏笙,孟言京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都说打狗看主人。 夏铠同杜玉琳表面对他毕恭毕敬,实则只想通过夏笙要到好处。 这种虚伪的讨好,孟言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处有,看他们要以什么方式拿。 这就是孟言京的态度。 “先晾着两天,也听你的意见。” 夏家的事,孟言京倒是很尊重夏笙。 他的手掌很大,夏笙的脸被他这么兜着,两人又四目相对,暧昧得有些过于不自然。 半晌,夏笙的脸偏了偏,错开他的触碰。 而孟言京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儿不妥,手收了回去。 很可笑的。 明明两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却连偶尔的碰触都显得别扭。 “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难得遇到人。 他不说,夏笙便自己开口。 孟言京自我理解,“那文件袋里的,跟同不同意夏铠创业有关系?” 夏笙:“......” 看来,他还没拆。 “有。”夏笙笃定。 离婚协议拿下,夏铠的事她也就不用管了。 孟言京歉然,摸了下额头,“这两天事有点多,那文件袋还摆在书桌上。” “那等你看了,我们再谈夏铠的事。” “也成,不急于答复他。” 商议好,孟言京启动车子,中控上的电话倏然响起。 两人的视线刚好瞟到了一起,是孟幼悦。 孟言京拿起接听之前,下意识掀眸睨了眼一旁的夏笙。 像极了丈夫当着妻子面,接听小三电话那般。 不过别人还会酌情地思忖要不要接,可孟言京是大大方方看过后,滑键,“小悦?” “二哥——呜呜——二哥,你快来警局接我——” 孟幼悦泣不成声,说话都含糊不清。 只听孟言京急切安抚,“你慢点说,你在哪?” “二哥,我在警局,我好怕。” 三言两语道不清,孟言京当即挂断电话。 也没同夏笙解释怎么一回事,就连同车上的人,直奔警局。 —— 见到孟幼悦时,她缩在一长椅上。 浑身发抖,身上还披着件警服,里面的衣裙完好,但脚下的白色高跟少了一只。 对面审判室里坐着的男人,前额挂彩。 夏笙跟随在孟言京身后进去,在孟幼悦抬头直奔他怀里时,夏笙退了两步。 “二哥,二哥——” “别怕,二哥来了。” 孟言京宛若无人地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给予最实在的保护,眼神却冷冽瘆人。 这还是夏笙第一次见,孟言京这般教养得体的翩翩公子,有种想要人命的错觉。 如果这里不是警局的话...... 夏笙心底划过一丝可悲的笑意,他对心爱之人,可真够真性情的。 “你是孟幼悦家属是吧?”刚做好笔录的警察走过来,“她拿高跟击伤他人头部,对方报了警。” “胡说,明明是他想要侵犯我,我正当防卫。” 孟幼悦急声为自己辩解。 男人同样为自己澄清,“你有证据吗?我侵犯你哪里了,你身上的衣服不都是好好的?” “你还不承认。” 小姑娘委屈极了,一边伸手指控,一边攥紧孟言京的衣领索要保护,“你让我换衣服试剧本,我告诉你那衣服太暴露了,你非让我试还推我进试衣间。” “拜托,你饰演的角色是一舞姬,衣服薄点怎么了,还有那试衣间也是你说你够不到上面的开关....” “二哥,我真的没有故意伤人,是他欺负我,就是他欺负好。” 小姑娘又急又哭,在孟言京怀里使劲地折腾。 论对孟幼悦的信任,孟言京是近乎病入膏肓的那种。 旁人不知,夏笙懂。 而问见心爱之人险些被冒犯,孟言京如何咽下这口气。 他绷紧的手背青筋跳动,“放心,二哥不会让你白白被欺负的。” “孟总,抱歉,来迟了。” 夏笙闻声回头,紧随其后进来的是孟氏集团的顶级法务部律师。 瞧见律师到岗,孟言京只想为怀里的人儿撑腰,“这里全权交给你,别给我客气。” “二哥,你抱我,我走不动,鞋子没了。” 孟幼悦说着,两条手臂便如藤蔓般缠住孟言京为她俯身而来的肩膀。 孟言京拿下披她身上的警服,更换成自己的西装外套,以公主抱的姿势带她离开审判室。 “喂——我才是那个被冤枉又挨打的好不好。” 男人无奈的辩驳声,全淹没在无情的审判室里。 第一卷 第19章 自演自导的戏 只要孟言京义不分青红皂白。 论谁都不会想到。 这竟是孟幼悦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二哥,我会没事的吧?” 孟幼悦被罩在孟言京的西装里,露着一张小鸟依人的娇羞脸庞,哪里见得有方才那一分的孤助无援与惊恐。 而她雇佣的狗仔也埋伏在附近。 孟幼悦在国外就一直有经营自己的媒体账号,粉丝更累积了近十万人之多。 每天就是分享她的奢华日常,和偶尔跟随剧团出场的花絮,如今转向国内,肯定要运用她那些粉丝力。 况且,孟言京是什么人。 如今京市十佳青年才俊榜首,富豪榜单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要同他粘连上关系的曝光,不但能提升流量同关注,还能借机把她的“好二哥”拴在身边。 众所周知孟言京已婚,但小太太是谁,却极少人知晓。 孟幼悦必须利用好这信息差! “你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有我在。” 有了怀里的人,哪里还记得跟在身后的人。 孟言京此时此刻的眼里,心里,只有孟幼悦一人,哪里还顾得上还有这么一个夏笙的存在。 “那人是孟言京吗?” “不是吧,孟言京的小娇妻居然是那留学网红小悦儿。” 雇佣的狗仔今天双丰收的喜悦,“没想跟拍还能挖到这么大的爆点新闻。” “一直听说孟言京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小娇妻,但没想到是藏在国外不露面,多拍几张。” 孟言京将孟幼悦抱上副驾,贴心地给她重新整理好套在身上的西装,又亲自系安全带。 透过挡风玻璃的每一帧,每一幕,都让夏笙恍惚到,孟言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孟幼悦是深爱而不自知的。 竟会爱到怕她被孟家人责罚,也要收起那份隐忍克制的感情;更怕她会被越轨的禁忌恋舆论所吞噬,而瞒天过海地答应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进家门。 夏笙莫过于心死。 就这么不悲不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推心置腹的展现爱意。 宛若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安顿好孟幼悦后,孟言京转到驾驶位上。 准备启动车辆时,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眼神想往窗外瞟去。 孟幼悦随即捂着心口,拉住他手臂,“二哥,我觉得浑身难受,我想要洗澡,你快点带我回去好不好?” 孟言京的注意力被孟幼悦带走,直接转动方向盘离开。 夏笙站在原地,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车影,那股涌出自嘲的笑意,都不知该如何笑出声了。 律师办好手续出来,瞧见夏笙一人杵在门口,迎了上去,“小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孟总呢?” “……”夏笙困顿,不知该怎样接话。 实话实说又觉得太可悲了。 “今天天气好,我想一个人走走。” “小太太您想去哪我送你吧?” 这是孟言京的下属,不用白不用。 何况这里离市区好像是有点远。 夏笙笑笑,“也行,你送我去市中心最大的售楼处吧。” “小太太要看房?我带您去孟总这两天常去的几家看看看吧,那里全面价格优。” 律师热心。 毕竟是总裁的小夫人。 “他最近常去?” “是啊,孟总说要给小小姐安排套新房子。” 他终于知道得金屋藏娇了? 成天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在家里晃悠,也不怕那些佣人话多,传回老宅。 不过这些已经跟夏笙没有关系了。 人没有,爱没有。 钱财,福利,坐享其成也不为过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她还没有签署协议。 倏而转念一想,夏笙也不觉得多难过了。 离婚后她需要住所,梁诗晴回来也需要住所,她们刚好可以回到过去在宿舍一起的日子。 等后面稳定,还要把奶奶从夏家接出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夏笙坐上律师的车。 …… 天璟华府。 孟言京一路抱着孟幼悦上楼。 在三楼打扫的红姨,在楼梯口看见孟幼悦的半张脸,直直窝在孟言京心口处时,她心底咯噔了下。 这哪里像是个正经养妹妹的形象。 孟言京不温不火地对上她的视线,红姨抖了下手臂,“先生。” 孟言京面不改色吩咐,“去煮碗安神茶进来。” “那茶汤苦,我不要喝。”孟幼悦撒娇。 娇滴滴的声线儿,活脱脱就是个狐媚胚子吐出来的音调。 孟言京柔着嗓音对她,“乖,喝一点。” 说罢,孟言京就这样不顾兄妹避忌地,进了孟幼悦的房间。 红姨瞪着步子下来,巡视了一圈,却不见夏笙的身影。 明明两人是中午一块出门去的。 安顿好孟幼悦,孟言京转到隔壁书房。 推开椅子坐下,刚好扫到夏笙给他的那个文件袋。 上面的封口完好,还印着【沈】字的蓝色印戳。 很明显,这是一份通过律师行做的保密文件。 孟言京眉骨压了压,夏笙有什么资料需要外面律师进行处理的,家里的律师团队不能办? 想到这,孟言京穆然眉心一跳。 夏笙? 他把夏笙一个人留在了警局。 第一卷 第20章 不许碰她 语音通话拨了过去,夏笙没有接。 孟言京眉心骨折了又折,随即给律师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回应,“孟总。” “有看到小太太吗?” 孟言京抱着一丝侥幸。 律师答复,“有的孟总,刚送完小太太去龙城的销售楼。” “销售楼?她去哪做什么?” 律师歉然,“孟总,这个没问。” “好吧。” 孟言京揉了把太阳穴。 刚刚急于把孟幼悦送回来,着实是忽略了,“小太太....她情绪怎么样?” “哈?” 孟言京这没头没尾的话,把律师问出一身汗。 “我看小太太情绪挺好的,很高兴。” “很高兴?” 这段时间,对于孟幼悦的琐事,夏笙都表现得极为淡然。 除去早上他对她弄伤孟幼悦的质问外,她似乎都是以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在面对。 孟言京觉得,夏笙少了些对他的在意。 以前别说是孟幼悦,就算同发小聚会,偶然间出现的一两朵桃花,夏笙都会闷着心情气很久。 今天居然被他遗留在警局门口都不生气,还高兴? “是啊,小太太还遇见了一位学长。” 律师一五一十地向孟言京报备。 孟言京闻言,倏地生出戒备,“什么学长?” “呃……孟总,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听小太太是喊人学长来着。” “嗯。”孟言京莫名烦躁。 夏笙哪里来的学长,自同他在一起,就没有听说过任何异性的存在。 挂断电话,孟言京指尖摩挲了下那文件袋,办公刀刚拿起,红姨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幼悦小姐不肯喝那安神茶。” “端上来多久了?”孟言京搁下文件袋。 红姨回答,“好一会了。” “我过去。” 孟言京离开书桌,那份文件又放回了原处。 隔壁房。 孟幼悦冷刮了眼门口站着的红姨,“我说了不喝,你搬什么救兵啊。” “小悦,别闹。” 孟言京温柔着嗓音,接过那碗被下令端走的安神茶,坐到她床边,“你刚受了惊吓,喝完休息会。” 孟幼悦不愿意,跟他讨价还价。 “二哥~这茶苦~” “微甘而已。”孟言京捣腾着勺子,是要亲自为她的架势。 孟幼悦恃宠而骄,“那我喝完,你要在这先陪我,哄我睡觉。” 孟言京:“好,我哄你。” 红姨:“.......” 这像什么话。 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跟自家小太太一个年纪,还缠着要孟言京哄。 就算是个妹妹,也不能这样啊。 孟幼悦觉察到门口的眼神,嗔了声,“你站在这干嘛,出去啊。” 孟幼悦骄纵任性,孟言京只当时她情绪不好,“红姨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房门带上,孟幼悦更是肆无忌惮地攀上孟言京的臂弯摇晃,“二哥,我要吹。” “好。” 孟言京可谓是对她有求必应。 这氛围,这相处,红姨只盼夏笙能早点回来。 孟幼悦倒还算听话,喝完安神茶后便乖乖躺回床。 孟言京守在她床边,问了几个关于今天发生的问题。 孟幼悦始终避而不答,甚至又起情绪,哭鼻子,“二哥,我光想到那人的脸就好害怕,你别问了好不好?” 正当她说的那样,差点被冒犯了。 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这跟反复在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孟言京沉吟,道歉,“好了,不问,等过几天你情绪好点,二哥带你去拍卖会玩。” “真的?” 孟幼悦眼睛亮淌。 孟言京勾唇点头,“当然,到时候带你同夏笙一起。” 可就这么一句,孟幼悦立即变脸,“那我不去了。” 孟言京无奈,“小悦,夏笙同你之间....” 话还没说全,柜子上的手机震动过一下。 孟言京滑键解锁,是夏笙的微信,估计是才刚注意到有未接语音,所以才单回了一个字符,【?】 这让孟言京脸上的表情,直接沉了下去。 她依旧是毫无反应,更别说第一时间的质问。 就好像他有没有带她回来,都是一件在她预想范围内的事。 什么时候,夏笙对他的情绪如此平淡了? 孟言京陷入沉思,想起律师口中所提到的“学长”。 “二哥?” “二哥~” 孟幼悦喊了他两声,才把人喊回来。 “怎么了?”孟言京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真的对夏笙动心了?” 面对孟幼悦倏而的质问,孟言京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这个做什么?” 孟幼悦听不到想要的答案。 当然,在一个男人下意识选择答非所问的时候,答案往往已经很清楚。 只是孟幼悦不甘心。 她绝不会让夏笙抢走孟言京第二次。 “二哥,你别忘了她当年是怎么散播我谣言的。” 孟幼悦红着眼眶,试图帮孟言京回忆,“就是她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害得我必须离开你,离开家,独自一人去国外生活。” “好了小悦,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孟言京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不。” 孟幼悦顺势握紧他伸向她的手,贪婪着他掌心里的温暖,“我要你记得曾经答应我的话,在我还是无依无靠之前,你不许碰夏笙,不许答应奶奶同她生孩子。” 在孟言京十九岁命垂一线的时候,是十六岁的孟幼悦救了他。 孟言京答应过,永远不会留她一个人。 这是承诺,也是报恩。 “什么叫无依无靠,我就是你全部的依靠。” “这还不够,不够。”孟幼悦非逼着孟言京答应她。 孟言京皱眉答应,“好,二哥不碰她。” ...... 夏笙在龙城看房,无意间偶遇陈航。 上回对接项目的匆匆一聚,陈航就对她念念不忘。 虽然已知晓她名花有主,但不妨碍以老友的身份保持联系。 要不是夏笙一毕业就选择步入婚姻,或许一起到国外读研,陈航还能有机会再争取。 “学妹要换新房子吗?” “不是,就随便看看,学长你呢?” 陈航见她一个人,忍不住同她叙旧,“存了点小钱,想把父母都接来京市生活。” “能在京市买房子,这就不是一点小钱了。” 夏笙知道陈航很上进,无论是之前上学,还是后面的工作。 那天在对接的切磋中,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几段加速语言就能干翻的人了。 “学妹,今天难得遇见,一起吃个饭?” 第一卷 第21章 你不是我秘书吗? 上次挡酒的事,夏笙还没好好谢谢过陈航。 这次难得再遇上,便点头应了下来。 差不多傍晚六点的时候,孟言京给她发微信,【几点回来?】 平日里孟言京忙,夏笙偶尔也会在金贸加班。 两人时间点对不上,能一起在家吃饭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孟言京这会主动问她几点回去,倒是稀奇。 抵达餐厅,陈航见夏笙还看着手机发呆,“是家里人催你回去?” 陈航本想问是不是老公,话在嘴边兜了一圈,还是咽下了肚。 夏笙摁灭手机,摇头,“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选在靠窗的位置。 “这家的粤菜很正宗,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陈航绅士地菜单转到她手里,让她做主点餐的意思。 如果不是陈航提醒,夏笙差点都忘了自己的喜好。 同孟言京结婚两年,他虽口味不挑,但偏好辣味。 夏笙为了适应他尝试吃辣,好几次都把喉咙吃坏了。 “学长居然还记得。” 夏笙笑得些许苦涩。 后面,她点了几个特别想吃的,便同陈航聊了许多大学里的事。 说到开心时,会大方的笑出声。 脸侧的梨涡甜甜,生动明媚。 夏笙的一颦一笑,全浑然不知地落进那隔着整片落地窗外,停靠路边的黑色鎏金幻影里。 周晏臣漆黑的深眸,皆是她对着陈航展露笑容的画面。 干净纯粹。 不像之前对他那般,会生出无数的戒备心。 夏笙对周晏臣,是一只会竖起所有厉刺的刺猬。 “主,是夏小姐。” 今天是林盛开车,他也瞧见了夏笙同陈航热聊的一幕,“对面那位,好像是上次给她挡酒的男秘书。” 夏笙本生就长得很惹眼球,现在一笑,更是抓得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后排周晏臣的眸色愈发深沉,“给老宅打电话说晚上临时有应酬,明天再回去。” “哈?” 林盛没反应过来,后排的人已推门下车。 “主,老先生已经打电话过来催过两次了......” 林盛还没说完的话,散在车厢内。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生迎上刚进店的周晏臣。 他气质优越,形象矜贵得体,从出现在餐厅那一刻,四周全是光斑模糊。 周晏臣的余光掠过靠窗的位置,脚步直径上楼,“要个包厢。” “好的先生。” “听梁诗晴说她过两天回国,到时候我们几人再安排一次聚餐?” 陈航小心翼翼征求夏笙意见。 之前几人就是个小团体。 夏笙眉眼弯弯,“好啊,到时候学长安排。” 闻见夏笙同意,陈航喜上眉梢,“行,到时候我们......” “夏小姐。” 林盛的倏然出现,让陈航想继续的话语止住。 夏笙也倍感意外地顿了下手里的筷子,“林助理?” “抱歉,打扰你们吃饭了。” 林盛鞠躬歉然。 夏笙搁下筷子,摆手,“不会,林助理也来吃饭?” 说话的间隙隙,夏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后探寻。 还好,没有周晏臣的身影。 夏笙刚舒坦下一口气,下秒,就听林盛说,“我是专程来请夏小姐的。” “请我?”夏笙诧然。 林盛完成任务般,“是的,周董让请你,他现在在楼上包厢。” 夏笙:“......” 出门吃饭遇领导,这是什么样的晴天霹雳。 夏笙预感不妙,“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吗,我现在正同朋友吃饭。” “这....”林盛也不清楚自己的主是怎么一回事。 今晚周家有聚会,周晏臣却只看了一眼夏笙,便把行程给搪塞掉了。 放在过往,是从未遇见的情况。 “学妹,周董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交代。”陈航久仰过过周晏臣的名字。 双学位刚毕业便以副总裁的身份,在海外执掌半个周氏,现在刚满三十,就以被众股东荣升推荐到全球董事的位置。 一个名讳签署,轻松定义几个亿美元的大单生死。 陈航没关系地说,“我在这等你。” 夏笙犹豫,“那....” “夏小姐请吧。” 林盛在过道上给她引路。 半晌,夏笙被带到周晏臣的包厢前。 精致的雕花门推开,男人长腿交叠,侧坐在桃花木的餐桌旁。 修长冷白的玉骨,夹着根细细长长的烟,任由星星点燃的灰烬自由陨落入透明的烟灰缸中。 冰冷英挺的下颌骨微微敛紧,不辨喜怒的神色,令夏笙有些诚惶诚恐。 毕竟每次遇到他,好像都不怎么愉悦。 “周董,您找我?” “坐。” 周晏臣侧眸半掀,在女孩挪步靠近的时候,反手将指间燃烧的烟摁灭。 寂静的包厢内,除去飘散在空中的淡淡烟草味,其余皆是周晏臣身上散发的冷调松木香。 “请问周董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夏笙来到周晏臣正对面的位置,并没有落座。 “夏小姐很忙?” 周晏臣答非所问。 直视而来的目光,犀利且危险。 这不是一个领导对员工该有的态度,就像是夏笙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现在被他逮到了机会准备严惩。 夏笙维持表面上的笑意,“周董,今天是周末,我的私人时间,忙不忙,应该不需要同您报备吧。” 伶牙俐齿,边界与防备感十足。 周晏臣冷嗤一笑,却令人猜不透心思。 随即又将桌上的菜单摆上转盘的位置,转到夏笙的方向,“点几个你认为好吃的菜。” 夏笙险些冷脸,“周董,我不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生,您想知道哪些菜品好吃,不应该问我。” “哦?” 周晏臣漫不经心地转了圈左腕上的那只爱彼,撩眸瞬间,凉凉睨过夏笙那张又倔又生动的脸,“你不是我秘书吗?” 第一卷 第22章 这顿饭,你陪我 夏笙嗓子一噎。 她什么时候成周晏臣的秘书了。 就在夏笙打算出声纠正时,周晏臣那双空冷无边的眼睛又寻了过来。 如同那天,他执意要把零基础的她带去对接的项目行程上一样。 似乎只要周晏臣认定的,就不会在意是怎样的过程。 他说她“是”,她便“是”的这个道理。 这就是久居高位的习惯。 “是,我是周董的秘书。” 最终夏笙还是选择了妥协,并乖巧伸手,拿起眼前的菜单翻阅。 金贸只是周氏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子公司,夏笙是什么职位,谁的下属,在此刻周晏臣的眼里,显然已不重要。 她淡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勾选了几样自觉得好吃的菜品,按响服务铃。 “都选好了?” 周晏臣清淡着语气问她。 夏笙唇瓣微抿,“已经勾选好了,不过.....” 她话语声顿住,又挺直腰背地看向周晏臣,略有些儿撇清责任的口气,“不过周董,这家餐厅我今天第一次来,选的菜品也是凭第一感觉,要是不适合您的口味,我只能说声抱歉。” 周晏臣闻声,没什么反应,只淡声应了句,“你觉得好吃就好。” “……”夏笙没接腔。 心中腹语:说得好像这顿饭是为了点给她的一样。 服务生推门进来,收走菜单。 夏笙也顺势做告别的姿态,“那祝周董有个愉快的用餐时间。” “要去哪?” 周晏臣不打算放她走的意思。 夏笙指尖轻划过指腹,“周董,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周晏臣幽幽看她,视线不轻不重,如一张难以逃脱的网。 “今晚这顿饭,你陪我吃。” 他是下达命令的语调。 夏笙气息夹带着轻微的抗议,周晏臣分明就是在故意难她,“周董,菜品我已经帮您点了。” “然后呢?”周晏臣明知故问。 夏笙攥紧手心,“我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要离开。” 她决然离开的话语吐出,周晏臣眼波微动。 想起刚刚楼下那人同她聊天的场景。 两人有说有笑的,夏笙还会不时忘情地比划着手里的筷子。 这种校园里的学长学妹感情最为青涩,暧昧。 周晏臣同样有年少的时候,自然懂其中愉悦。 只不过,她要是因为这样而选择同孟言京离婚…… 周晏臣眸色顿然染尽暗芒。 他搁在餐桌上的指骨,漫无目的地轻敲着,仿佛在试探夏笙的底线,会不会因为陈航而跟自己翻脸。 时间一秒一秒的僵持。 夏笙漂亮的脸蛋,肉眼可见的铁青。 她在犟,也在掂量。 但周晏臣还是以高居的身份略胜一筹。 他鞋尖悬空轻点,“方才不是还问我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你,我说了吗?” 眼神瞟来的同时,入侵感十足。 他自然是还没说的。 认栽下牛马人的卑微。 夏笙努了下嘴,,收回掉上秒的情绪,闷声道,“没有。” 周晏臣薄唇轻启,“我看过你入职金贸前的投递简历。” 夏笙神经绷紧。 周晏臣往下说:“最开始的简历,你投递给了总集团的秘书部,结果因为学历要求不够,在面试的关卡中被HR刷下来,所以你退而求其次入职到金贸,做起了后勤翻译。” 周晏臣在金贸的人事部名单里,看过她的资料。 实习还未毕业,便已嫁入孟家,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对孟言京早已芳心似箭。 听到周晏臣的直诉,夏笙有种被剖析干净的无力感。 说到学历这一方面,是她深压多年的一大挫折。 二十二岁夏父因车祸去世,留下杜玉琳,夏奶奶,及他们两姐弟。 失去一家之主的夏家,濒临溃败。 好在曾经得到过夏父恩情的孟家及时出手,慷慨解囊,更是把之前所约定下的婚约如实兑现。 也因如此,夏笙原本打算出国留学的计划只能在杜玉琳的重男轻女规训中夭折作罢。 说她的命是夏家的,要为夏铠奉献牺牲。 也就自打从那开始,夏笙成了杜玉琳肆意索求的摇钱树。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面试总集团。” 周晏臣抛出橄榄枝,夏笙自然戒备心升起。 天下没有白送的晚餐。 夏笙不信周晏臣会没有条件的帮她。 如果说他欣赏她的翻译能力,那在总集团那些高级翻译官秘书,更是手拿把掐地一揽一堆。 何必费那个劲头跟子公司要个人。 “周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很是谨慎。 周晏臣不急不躁,“需要我说更直白的话,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周晏臣睨了眼那只镶嵌满蓝钻宝石的爱彼,再望向她,眼里是绝对的势在必得,“下楼同你朋友道个别,我给你答案。” 那一刻,夏笙知道,即便她现在拒绝周晏臣,回到金贸的前途也是生死未卜的迷茫。 周晏臣不单单只是那个能随意执掌她去留的人,甚至到整个京市,再放眼望去,她的学历就是一道硬核的伤疤,就算她再如何精通各项外语技能。 几分钟后,夏笙深感抱歉地出现在陈航面前。 陈航表示理解与支持,毕竟是在周氏地产这样的龙头企业,纵使大晚上被拉出被窝通宵加班,还不得乖乖应声说:收到。 “没事的学妹,工作要紧。”陈航温柔地笑了笑,“等改天我们再约。” “学长真的很抱歉,这顿饭算我的!” 夏笙真的很不好意思。 谁让周晏臣是个万恶的资本家背景。 “别这么说了学妹,你快上楼吧!”陈航一直笑笑地变相安抚她。 夏笙一步三回头,“学长,等诗晴回国,我们再约!” 陈航挥手,“好!” 夏笙回到楼上包厢,服务生正在上菜。 周晏臣褪去外面的西装,露着件贴身的灰色暗纹马甲,搭配熨烫笔挺的白色衬衫。 袖扣解开,上卷两圈的袖口下,两双修长有劲的手臂。 垂眸主动拆洗碗筷时,反差的行为则意外平添了他几分亲人的柔和感。 整个人成熟,且魅力。 还有一股很会照顾人的样子。 但,那只是一瞬的。 待到他侧眸回转,目光再次落向门口的夏笙时,那股绝对上位者掌控的气息又自然觉醒。 “杵在那做什么,需要我亲自请你过来?” “……”夏笙哪里敢劳烦他请。 小步一挪一近,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透明的旋转盘一转,是周晏臣亲手为她消毒清洗的碗筷。 夏笙眼角微滞。 下压的视角中,是周晏臣用领夹把领带固定到一旁的动作。 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不规矩的,很个性,甚至还透着些许的不羁。 同这张沉着矜贵的外表,背道而驰。 第一卷 第23章 她会不会也想同他离婚? 这顿饭,夏笙没怎么吃。 夹菜也只夹,一小臂伸向前能够到的食物。 周晏臣扫过她干净的碗底,“不适口?” “……”夏笙闻声,勉强伸手夹了一菜叶子。 一桌子都是她点的,怎么可能有不适口这一说。 如果非挑点不合适的,面前一起吃饭的人算不算? 论哪个小牛马愿意在大周六的晚上出门聚餐,被自家领导拎进包厢陪吃饭的。 “不会,是有点饱。” 夏笙小口咀嚼着食物,搪塞的话语随口溢出。 周晏臣眸光冷冷,但没有拆穿她。 从在餐厅外撞见那一刻,她和陈航才刚点餐,让林盛通知她上来,他们桌上的菜品也就一两道。 吃饱? 是不想同他吃而已。 小姑娘,心思压得深。 “女孩子吃多点好。”周晏臣倏而一语,随即将跟前那道烤乳鸽转至她面前,“太瘦了,下回穿礼服带出场,对家会以为我们周氏地产亏待员工。” 夏笙诧然。 下回出场? 周晏臣是真要把她当“秘书”带出门? “周董,您刚刚说让我重新面试总集团的秘书……” 夏笙拧紧手里的木筷,杏眸怔怔。 论周晏臣的身份,要站在他身边,真的不是旁人随便想想就能一试的。 况且她还是这个非科班出身的零经验。 但却在说到重点时,周晏臣倏地变了口风,“先吃饭,吃完再谈。” “周董,您知道我不是只为了吃这顿饭才留在这里的。” 夏笙一听急了。 整副不好骗的样子。 却在半晌后,听见周晏臣淡着声线说,“夏小姐的入职资料显示已婚?” 夏笙闻声心头咯噔。 果然…… 周晏臣对她在沈辞远律师所那办理的离婚协议,很是好奇。 可他为何非得揪着这一点不放,难不成他对身边的秘书有“洁癖”,不能是离婚状态? “我不太理解周董问题的意思。”夏笙小心翼翼周旋。 周晏臣撂下筷子,英挺的身姿轻懒一斜,撩眸瞬间,寒意肆起。 他看了夏笙几秒,神情更是读不懂的正肃,“我希望身边共处的秘书,能在自己的私生活内洁身自好,不沾染上任何会影响到集团形象名声的事情。” 所以,周晏臣的意思是她的离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夏笙恍然,“周董您表达,是我的婚姻状态一定要干净和谐?” 对一个女孩子直面说出“出轨”二字,周晏臣总归觉得不太妥当。 但对于夏笙这样聪明的女孩,他希望是点到即止。 “差不多这个意思。” 周晏臣也不同她拐弯,“如果夏小姐能够做到,那么周一……” “不必了周董。” 夏笙筷子落桌,直立起身。 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对周晏臣的不卑不亢,“婚姻是我的私事,无论好与坏,我能保证它绝不会影响到我个人的工作状态。如果您非要牵扯上集团形象与名声,总集团秘书的位置,我高攀不起。” 她毅然拒绝了周晏臣,拿起自己的包包。 在离开包厢前,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礼数,朝周晏臣颔首道别,“感谢周董今天的晚餐,告辞。” “夏笙。”周晏臣出口唤她名字。 女孩没再停留,直接带门离去。 周晏臣扯了下衣襟处的领带,侧眸的视野里,是灯火通明的京市夜景。 要是当初没有那些事的爆发,他信守婚约,让年幼自己六岁的夏笙如期嫁给自己。 她会不会也像此刻这般,着想重新找一个与她有着相同年纪,气息爱好,共同话题的人一起。 而不是他同孟言京这种,睁眼闭眼除去家族事业兴衰,再无其它。 周晏臣独自看着那玻璃窗上的倒影,出现眼前,则是夏笙对陈航的一动一静。 如果结婚,她会不会也想同他离婚。 …… 回到天璟华府,夏笙情绪不高。 红姨在一楼的休息屋里,望见她进门的身影,直接寻了出来。 “小太太,您可算是回来了。”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红姨看着孟言京进进出出那三楼的房间不下十次,心脏就扑通扑通地狂跳。 “怎么了?”夏笙语气低低。 红姨压过嗓音凑近,“先生他今天一直往幼悦小姐房间里跑。”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别说是老宅,在天璟,他更加悠闲自得才是。 “嗯。”夏笙见怪不怪的口吻。 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可小太太,那……” “回来了?” 这时,出现在二楼扶梯口的孟言京,话语清冷地盖过红姨接下去的话。 夏笙淡淡抬眸,掠过孟言京那张俊朗温雅的脸,满胸腔溢起的,则是周晏臣在包厢内对她说的话。 婚姻不顺,工作也不顺。 夏笙有种憋着一肚子委屈,无从宣泄,还要被继续压着打的悲催感。 很难受,很难受的。 “信息为什么没回,问你几点回来也不说。” 孟言京的口气有些不爽。 接连两句追问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向今天,他把她独自遗留在警局门口感到的歉意。 夏笙倏地那股反骨劲就起来了。 她是乖。 因为她从小就被杜玉琳驯养成一定要听话,不可随意忤逆命令的性子。 所以她在孟家,在孟言京面前,她都要无时无刻提醒自己,要乖巧,要温顺,要成为夏家的顶梁柱。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是被掠夺走一切宣泄情绪的权利。 就算被孟幼悦反手颠倒是非的欺负,孟言京都要她“听话”。 那么现在,她为什么还要扮演这乖巧的模样?她想亲手撕开那张加囚在身上的网。 “没去注意,就没回。” 夏笙寡淡到毫无温度的言语,令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孟言京诧然一凝。 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句同他说过话的。 今晚看着没有她的餐桌,孟言京耳畔循环回响的,全是律师下午同他报备的那声“学长”。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一个晚上变化这么多,甚至是对他的态度。 “没注意?” 孟言京这会端着,是作为丈夫对质问妻子的姿态。 那种不可被逾越,被轻视的口吻,“你今天去见什么人了,为什么要去看龙城看房?” 原来是律师的提前报备。 夏笙脸色很淡,并不怎么想回应。 孟言京看着她的无动于衷,心里莫名有团火在烧,“夏笙,我在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第一卷 第24章 她才是先生的心上人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回来吗?” 这是夏笙在面对孟言京强势逼着要答案时,给出的第一句正面的回应。 不是陈述句,是反问。 是让孟言京扪心自审的反问。 他在意吗? 他要是真的在意她到底在不在,会把她独自一人滞留在警局门口,那是他带她去的。 带她去,又留下她,一心自扑向孟幼悦。 夏笙苦涩着。 孟言京你到底是什么底气,能这般又当又立。 是爱吗? 是她卑微进骨子里的爱吗? 孟言京压在扶栏的指骨,微微抽搐,在她这一声平静的话落下,心中动荡。 “夏笙,下午......” “二哥~” 孟幼悦啜泣的嗓音,正从过道里寻来。 娇娇弱弱的,听得一楼内厅里的夏笙,不由扯出一嘲讽的笑意。 她同孟言京说这些做什么。 再怎么挣扎,结局不是早就设定好BE了吗? “小悦?”孟言京当即撤回落在夏笙脸上的视线,转向眼角湿红的女孩。 看样子,是又想到了不好的事。 今天下午,孟言京的手就一直被她攥在手里。 看着她时不时颤动不安的模样儿,孟言京恨不得让那险些冒犯了她的人,千刀万剐。 可律师给出最终的报告,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警局放人,但孟言京没放过,直接掀了他后面的剧场生计。 “二哥,我怕,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孟幼悦穿着单薄的睡裙,靠着墙,那张脸更别提是多么的楚楚可怜。 她是如何懂让孟言京对她放不下的。 也正是如此,孟幼悦又一次在夏笙的面前,以绝对胜利者转身带走了她的丈夫。 夏笙见怪不怪的表情,身旁的红姨却察觉到了隐约的苗头。 “小太太?” “红姨,仓库里有纸箱吗?” 夏笙回头问。 红姨点头,“有。” “你拿几个给我,我收点东西。” “小太太,要不打电话给老宅......” 红姨的话被夏笙打断,“先生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唯独孟言京,依旧将她当傻子的蒙在鼓里。 ...... “你说这幼悦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真的是先生在老宅的养妹妹吗?” 清晨楼道里,两佣人凑一起打扫八卦。 夏笙刚好拉开房门,偶然听见。 “是养妹妹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喊二哥。”其中一佣人接话。 “真是养妹吗,我看先生自从她住进来,晚上就没回过小太太的房间,不是待在书房里,就是老往那三楼隔壁的房间跑。” 这些佣人,都是夏笙新婚后请来的。 对于孟言京两兄妹的“感情”,皆以眼见为实的考量出发。 夏笙握在门把手处的指尖紧攥,呼吸颤颤。 佣人听言揣测,“哎,你还真别说,要不是我们这屋子还有个小太太,我也会恍惚,那幼悦小姐才是先生的心上人。” “那该不会是真.....” 吱呀一声。 最里面的主卧门被彻底打开,夏笙表情没异样地走了出来。 两佣人手忙脚乱掩饰,点头,“小太太早!” “早。” 夏笙面容很淡,“我叫了同城快递来取件,等会帮我把里屋两箱东西先搬到门口。” “好的小太太。” 佣人放下手里的毛掸,望清夏笙一身出门的穿着,“小太太这是要出门吗?” “嗯。” 昨天在龙城看的那套房子,她想先直接拿下。 刚好梁诗晴也要回国,孟言京这会能用得上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那小太太,需要告知先生吗?” 佣人不知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夏笙听了去,“先生一早就陪幼悦小姐出门晨跑,还没回来。” 他还真是把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晨跑? 孟言京何时陪跑过。 当然,情妹妹同可有可无的妻子,份量是不同的。 “不用。” 她去哪,在不在,孟言京这会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上她。 昨晚那些质问,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夏笙照常打车,出门。 二十几分钟后,孟言京同孟幼悦回来。 刚进正门,孟言京就瞥见那写着【勿拆】二字的纸箱。 他眉头轻皱,问管家张叔,“这些是做什么的?” 张叔如实告知,“是小太太要寄的东西,等下同城来取。” 孟言京下意识的视线,往庭院内别墅探去,“小太太呢?” “她出门了。” 往日的周六日,夏笙都宁可躺平在家。 这几日倒是出门勤快。 “二哥,你待会陪我练习下台词本,有个合作的本子早上刚发来。” 孟幼悦见他又对夏笙起了关注,不高兴的情绪掩在眸底。 昨晚她要他陪。 半小时内,孟言京看向手机的次数不下十次。 像有什么事,急着要走,要澄清的样子。 “嗯。”孟言京嘴边接话,实则注意力还逗留在那堆砌在门口的纸箱上。 ...... 夏笙签署下名字,用这几年偷偷积攒起的积蓄,买下了人生中第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拿到那不动房产的小红本,她的心,要比当初拿到与孟言京即将纠缠一生的结婚本,更要来得让她踏实。 曾经恋爱大过天的女孩,瞬间清醒。 人啊,不管男生女生,都一定要有属于自己那不会被轻易夺走的港湾。 至于感情。 说得再怎么不变,也只不过是对方的随机之谈。 金钱,事业,房子,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麻烦帮我联系下装修公司,我想在两个月内尽快入住,人工装修费用不是问题。” 夏笙出手大方,销售经理自然应得勤快,“好的夏小姐,您这个放心,我来安排。” 拿下房子后,夏笙转头就去了离金贸附近的酒店,办理了一个月的居住。 天璟华府,她不想再回去了。 临近午饭,夏笙在酒店的套房里整理同城送来的东西。 孟言京的电话打了进来,“中午又不回来吃饭?” 夏笙唇线抿紧,无波无澜地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 又? 他是觉得一个孟幼悦在身边还不够,想着一定得左拥右抱? 一座房子,圈着两个女人。 一个心上人,一个可有可无,却能为他遮掩挡羞的女人。 好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 夏笙直言,“有事,不回。” 回什么,再去看你俩琴瑟和鸣吗。 第一卷 第25章 爱与不爱,不重要了 听着夏笙电话那头的理直气壮,孟言京俯瞰庭院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空荡。 那一部分,似乎被夏笙不自觉地挖走了那般。 说不出的不自在。 正当孟言京想要再说什么时,张勇的电话撞线进来。 他烦躁地拧了下眉,挂断与夏笙的语音,切换通话,“什么事?” 张勇急声报备,“孟总,您昨天到警局接小小姐的视频上了热搜。” “什么?” 那两个收钱办事的狗仔,按照孟幼悦的要求,把孟言京如何将她抱上的整个过程都拍摄剪辑了下来。 配文配图,更是拆解详细。 尤其是他亲手给孟幼悦系安全带的那一幕角度,像极了在亲密接吻。 孟言京点开张勇随即发来新闻链接,那一刻,只觉得荒唐。 偌大的红字正面标题,【京市才俊之首——孟言京,两年秘恋闪婚的小太太竟是网络红人“小悦儿”!】 他愠怒出声,“追溯IP,把热搜压下去。” 恰好吩咐的话语落下,孟幼悦就委屈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二哥,网上的那些新闻舆论.....” 热搜一下炸开了锅,孟幼悦的社交媒体平台,肯定同样沦陷。 孟言京揉了下眉骨起身,缓和着语句安抚接连受到惊吓的她,“没事的,我正在处理。” “二哥,我不知道会演变成这样。” 孟幼悦无措地扯着衣角,余光则细细打量着孟言京的反应,“他们都说我才是你私藏多年的小太太。” 孟言京无奈,“小悦,你先把评论关掉,不要让这些不好的评头论足扰乱了你当下的心情。” 男人的三言两语,都是在以她的情绪为出发点。 这样的回答,令孟幼悦很是满意。 “二哥,照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到你同夏笙啊?” 做了局的人,总得不漏破绽的假意关心下,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但也是她这句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话,直击上孟言京的心房。 从那天警局后,夏笙的态度便开始一落千丈。 他作为丈夫,没有解释,更别提什么道歉的话语。 现在孟小太太的身份又被那些无知的狗仔,大肆搁在网上剖析,制造误会。 他是不是太把夏笙平日里的温顺模样,看得太过平常了。 说不定,她会生出那些反骨的态度,都是因为她同样地需要被关注。 孟言京可以答应孟幼悦不碰她。 但抛开承诺,夏笙毕竟也是他孟言京的妻子。 明媒正娶,孟家长辈看着进门的媳妇。 爱与不爱,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夏笙还是跟在他身边十年余载的妹妹。 “小悦,你先好好在家待着,二哥出门办点事。” 说着,他身子往后,抓起那件搁在背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错身离开。 孟幼悦来不及拉住他,跟出书房喊,“都中午了,你要去哪?” 孟言京头也不回,“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而彼时的夏笙,刚在酒店点了外卖在吃。 收拾完东西,只想库库炫饭的她,随即点开社交平台,刷着视频播放。 倏然,一条标题为【直爆孟言京妻子身份】的图文推送,滑入眼帘。 照片上,是男人颀长的身影弓腰进入车厢,对副驾驶上女孩无微不至的行为。 暧昧得,就如同配文说的那般,【小别胜新婚的具象化,“小悦儿”同孟总秘婚两年细节曝光】。 夏笙咀嚼着口中的姜末葱油鸡,再搭配这则直替她身份上位的新闻,不由感叹一声,真绝! 她这正牌孟小太太的离婚协议还没拿到手,有人就迫不及待了。 图文后面还@小悦儿的账号,直通秘婚对象。 孟幼悦在评论区不但没澄清流言,更是扑朔迷离的回应,【谢谢大家关心,都是私事,不想占领太多的公众资源。】 夏笙瞧着她这一波的操作,除去冷哼,别无其它。 也就只有孟言京能纵容她这般的唯恐天下不乱。 叉掉推送的文章,在微信里躺得像僵尸一样的夏铠,似乎闻见动静地跳了出来。 被夏笙冷处理掉两个未接语音后,改成电话打了进来。 “故意不接?” 开局就是习惯性的没礼貌话术。 夏笙不怎么想搭理他,“有事?” “我看你是老房子着火,脑子都被烧坏了。”夏铠对夏笙,从未有尊重二字可言,“两天了,店铺合同没拿到,钱也没拿到,你就这么没用,没用到连孟家小太太的身份都被抢到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原来是乞丐来讨饭了。 要不到,恼羞成怒的疯狗乱咬。 “怎么,你有本事,自己去争啊。” 夏笙这会一点都不惯着夏铠。 自拟好离婚协议那刻起,她同孟言京,夏家,已经做好集体割裂的准备。 夏铠倏而被怼,接腔的话语更是怎么难听怎么来,“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夏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 夏笙握着手机的指骨在抖。 她本来就不擅长于用嘴跟人硬杠,可以的话,她愿意选择用外语。 可用外语骂夏铠,他听不懂,又觉得浪费了唇舌。 “好啊你有种,倒是反了,我现在就让妈治治你。” 是啊,夏铠硬刚不过,就很会寻求庇护。 杜玉琳就是他从小到大,最坚硬强大的庇护所。 而夏笙,就如同那个庇护所外,被杜玉琳用铁链拴起来的一条狗。 做任何事,只要不是利于夏家同夏铠,就会惹来一通家常便饭的打骂。 夏铠摁断电话,夏笙的情绪甚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手心一颤,杜玉琳的轰炸讨伐电话,直拨蹿过来。 夏笙心脏狂跳,觉得自己下秒便要窒息生亡的感觉。 她点了接通,开了扬声。 不受控的手哆嗦地捂住耳朵,想要试图隔离掉杜玉琳的谩骂声,让自己好受些。 “喂,你这没用的东西,说话啊。” “怎么,现在长本事了,敢回家里横,对你弟弟横,在外面丈夫被抢了都不知道去争。” “你说说你,跟孟言京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小悦儿是谁,你回答啊——” 杜玉琳狰狞的言语里,是厌恶,是憎恨,更是嫌弃。 它无形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如杜玉琳握在手里的藤条,一下一下地往夏笙身上抽了过来。 夏笙无助地蹲在桌角,环抱住自己。 “我养你这么没用的吗?” 杜玉琳还在骂,“都第二天了,你不止没帮你弟要到钱跟地皮合同,现在就只会装哑巴的不说话,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抓你回来。” 第一卷 第26章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杜玉琳对她,永远只有命令跟夏铠的利益。 房间回归平静时,夏笙眼角的泪没有停止过。 她很想在杜玉琳挂断之前,大声喊出已经决定同孟言京离婚的话,却始终卡在喉间,翻滚不出。 因为孟言京签名还没落署,离婚的财产还没分割,她没有把握让杜玉琳知道后,会有怎样的翻天覆地。 又或者,她完全不会顾及她的人生,继续要她委曲求全地待在孟言京身边,充当夏铠往后余生的提款机。 但很明显,杜玉琳逼她选择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是绝对的。 夏笙进客卫洗了把脸,回坐到餐桌旁。 那些吃剩下一半的外卖,早在一声声的谩骂中,冷掉了。 她看了眼后,伸手收拾。 而此时餐桌上的手机,又一阵嗡嗡震动响起。 夏笙应激反应,心跳停滞过半拍。 垂眸一扫,是孟言京的微信语音。 她闭了闭眸,尝试调整呼吸。 想过假装不知情,任由它自然挂断。 可离婚协议书还在孟言京那里,还需要他的亲笔签名。 夏笙睁眸,唾弃自己的举步为艰,最终还是滑键接听,“喂?” 她出口的话音低低,不难听出其中,还带着几分低泣的哭腔。 孟言京闻声,眉心一跳。 所以,夏笙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关于他和小悦的热搜新闻? 他最为清楚,这两人小姐妹一碰到他的事,便会戾气相向。 孟言京沉了下呼吸,视线里,是刚路过的一家甜品店里,买到的巧克力蛋糕。 夏笙这姑娘家的味蕾,自小就同别的女孩不一样。 别的女孩爱吃甜,可她偏偏喜欢吃苦味的高纯度巧克力。 “夏笙,你现在在哪?”孟言京难得温声对她。 但这会的夏笙,哪里还有情绪去发现来自他言语里的转变,态度近乎疏离,“有事?” “自己的丈夫找妻子,能有什么事?” 孟言京倒是真不怕出声咬到舌头。 丈夫?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夏笙讪讪应对,“我现在有点忙。” 她不想让孟言京知道,家里一些日用的东西都被她带了出来。 而今晚,就是她离开孟家的第一天。 银色宾利,停靠在金贸正对面马路旁,孟言京抬眸,掠过夏笙上班的那一层,“你在公司加班?” 夏笙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着,没出声。 孟言京很有耐心地继续道,“我刚好在你们公司楼下,晚上接你吃饭。” 确实是该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她好好做下解释。 而闻见孟言京此刻在金贸楼下时,夏笙不争气的眼波动了下。 两年了。 孟言京何时会亲临金贸门口,还说着要接她吃饭的话。 细听着电话那头,女孩沉沉呼吸声的静默,孟言京能理解到她的心思该有多敏感。 “怎么,手头工作很多,多到连同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而是笑语连连。 就如同他两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一样。 这让夏笙感到陌生与无措。 “不是。”她言语闪躲,孟言京并不是没听出来。 只不过,小姑娘生气,难过,都需要点时间慢慢释放。 就如同孟幼悦一样。 孟言京又哂笑了一声,“跟你说笑的,别太有压力,好吗?” 此刻的孟言京很温柔,磁哑的嗓音震动着层层耳波,很悦耳。 仿佛都快让夏笙记不起,上秒在杜玉琳那背负的低压情绪。 “我订了上回没吃成的法餐。” 当时要不是因为孟家老太的突击,两人也不至于没吃上。 孟言京提议,夏笙却脱口,“我不想去那。” 她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被丢下两次。 如果非要去,她希望是离婚后的重生。 孟言京抚在方向盘上的指骨,在听到她的下意识拒绝后,轻轻蜷紧。 无奈叹息过一声,“那我让张勇再重新订一家?” “你把新的餐厅地址发给我。” 夏笙松了口。 孟言京唇角轻勾,视线再次压到副驾驶驾上的那块巧克力蛋糕,“好。” 趁这个机会,同孟言京面对面提离婚协议的事吧。 一直单方面地等消息,不如来个彻底的了结。 到了约定吃饭的时间,夏笙依旧选择独自打车前往。 孟言京体贴地说要从孟氏绕道过去接她,可夏笙还是执意拒绝。 毕竟,这样反常的机遇不多,以后更是不会有。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戒掉孟言京又,何必再让自己沾染上。 这新挑的餐厅,要比上次的更浪漫,且氛围感十足。 隐约的光影里,顶上的水晶灯转动。 身旁悠扬的钢琴曲,配合着舞者轻轻旋转的身影。 夏笙被服务生引领到孟言京身旁,思绪一直停留在,到底是张勇的眼光好,还是孟言京本就很懂这些。 又或者,张勇只是他随口一声,帮忙置办订位的工具人。 但夏笙更愿意相信后者。 毕竟孟言京只是工作忙,不排除他在外的各种应酬,见过的那些形形色色。 何况他周围的发小兄弟,一个个都是京市圈里有名的公子哥, 不然怎么会想着,圈一个情妹妹在身边的时候,还需要一个正牌明面的妻子做兜底。 哦,不! 他今天的妻子换了,是孟幼悦。 而且更是任由事态蔓延,让情妹妹不澄清,不曝光的坐拥她的“身份”。 那一刻,夏笙是真想让孟家老宅的人,都看看那新闻。 西装革履的孟言京,望见夏笙逐渐靠近的身影,满脸温笑地起身迎接。 柔和的目光寻来,是她身上那个干净修身的白T,还有那条膝上的牛仔裙。 “今天我应该提前告知你,穿条好看的礼裙。” 孟言京今天似乎很重视这一餐,发型还是特意打理过的。 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矜贵。 也是。 孟言京皮相本就生得很好,人还儒雅绅士。 也就是这副面孔,成了夏笙情窦初开的开始。 如果换做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一定会很后悔没把自己打扮漂亮出门。 但现在..... 夏笙不在意的,“我只想吃饭,没想服装。” 第一卷 第27章 心死了,才来暖 也是。 小姑娘刚加班过来,整个人又累又饿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漂亮礼裙。 但就算是最简单的衣物,只要穿在夏笙的身上,那张匀净又明媚的脸,便足以撑得起所有。 还有那两个会随着她表情变化,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孟言京迎合着她,“我们夏笙怎么穿着都是最漂亮的。” 夏笙眉眼怔忡:“……” 孟言京什么时候,会这般脱口夸赞她的? 夏笙没说谢谢,呆站了一会。 今晚他们用餐的位置,依旧选在偏向露天阳台的位置。 孟言京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氛围。 一边是浪漫的就餐环境,另一边是贴近生活的繁华忙碌。 他是不是也时常在梦境与现实中徘徊。 就像他的心给了孟幼悦,名分给了自己。 只不过,夏笙此刻是来归还那名不实,言不顺的“名分”的。 两人落座,孟言京让服务生上菜。 菜品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香槟也是。 孟言京对这里一切的熟悉感,都让夏笙有种离婚前夕,丈夫心安理得地把他曾经带过其他女人出来约会的景象,全体翻新给她上演一遍。 不过孟言京身边的女人,夏笙除去孟幼悦之外,还真没见过其他。 说不定,他真的很长情,也很专一。 可惜,只是不对她。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孟言京说这话时,平日里那双从不会对她点亮的眸子,此刻则像极里面住着星星一样。 夏笙恍惚,也惶恐。 甚至怀疑,对面坐着的人究竟是不是孟言京。 昨天才对她逼迫式地质问,怎么现在,就能对她如此温柔,又如此讨好。 夏笙僵了僵脖子,摇头,表示不知。 而孟言京却像在逗个小孩子一样,做着最宠溺的表情。 伸手将另一把椅子上,那块早就准备好的蛋糕,送到夏笙面前,“巧克力蛋糕。” 接着,又目光轻柔地看着夏笙那对水盈盈的杏眸说,“特意给你买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 夏笙搁在桌布下的指骨攥紧。 她絮乱的心跳,带动着血液,疯狂的流转,动荡。 孟言京在说什么。 特意给她买的? 多久了。 自从孟家到夏家下聘提亲,孟言京多久没再给她买过最爱的巧克力蛋糕了。 夏笙一直以为,是两个人的关系变了。 他不再是“哥哥”,她也不再是“妹妹”。 所以孟言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偶尔带块小蛋糕来哄她。 原来,不是不能哄,也不是身份的转变,而是孟言京他自己想不想而已。 夏笙没有孟言京预期的那样欢欣雀跃。 甚至是意外的——平淡。 就连蛋糕上桌的几分钟后,夏笙都没有半点意思,想去拆那透明盒上的绑带。 “是太累了吗?”孟言京看着她的眼睛问。 夏笙口气淡淡,“还好。” 她的余光一角,落在那块被推移到一旁的蛋糕上,像在哀悼着什么。 “那先吃正餐吧,等会再吃蛋糕。” 孟言京唇角的笑意没下来过,这让夏笙死掉的心,挣扎得更痛苦。 碳烤的牛仔骨,孟言京悉心地给她剃掉中间的骨头,切成小块的纯肉。 夏笙握着刀叉的手没动,脸上的神情一直很淡,很冷。 她不信孟言京没有察觉。 可此刻的男人,仍旧像无事发生一样,做着极为绅士的举动,还会对着她嘘寒问暖。 心死了,他才来暖。 这是孟言京对她的一贯作风。 “言京哥。” 夏笙出口的声线在抖,“我们离.....” “是孟先生吗?” 这时,从一旁路过的两位女生认出了孟言京,并结伴朝他们走来。 夏笙的话音止于嘴边。 孟言京疏离的眉峰一顿,迎向她们的目光,“有事?” “真的是你啊!” 其中一女生小小的激动。 孟言京之前评选京市十大才俊之首时,经常拍封面,上头条。 他形象佳,气质出众,难免会引来些倾慕的目光。 “早上的热搜新闻我们看到了,‘小悦儿’也是一直关注的海外博主,没想到你们两竟然是一对!” “是啊是啊,看到消息时我们都激动坏了,果然是俊男配美女的顶级组合。” 这两人,还是孟幼悦的粉丝。 “孟先生,请帮我们转告给‘小悦儿’,一定一定要狠狠幸福,也祝你们百年好合。” 孟言京听着这些误会的祝福,看了眼正对面的夏笙,有着自己的盘算。 那热搜的新闻,在他想压制下去时,已经早被被疯传开了。 要是现在只单凭对这两个小粉丝的直面澄清,也是大海里丢石头,于事无补。 而且还会让人更加误会孟幼悦,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副驾上,被借位拍到那些亲密的画面。 孟言京思忖,维持在眉宇间的疏离感不变,但语气平和柔缓,“我替她谢谢你们。” 夏笙:“?” 那一秒,夏笙险些以为出现幻听。 孟言京他在说什么,自己清楚吗? 还是说。 今晚这一餐,他与她想到了一块。 离婚协议他签了,热搜上的新闻只是刚好踩在了临门一脚。 他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孟幼悦一个正式的身份。 不管孟家怎么反对,绕到最后,孟言京还是在她和孟幼悦之间,坚定地从一而终。 “不用不用。” 被回应的粉丝欢喜摆手,“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能走到一起,就像自己也参与到其中的幸福一样。” 说完,那粉丝还顺势瞟了眼餐桌旁的夏笙,眼神隐约带刺。 “孟先生,你今晚怎么没同‘小悦儿’一起啊?” 孟言京手里的刀叉悠闲轻转,“今晚她有事。” 闻见这一声,刚刚还盯着夏笙不放的粉丝才讪讪收回眼,“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孟先生跟朋友用餐了。” 呵—— 夏笙激荡发麻的血液,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 只觉得无比虚伪。 孟言京没看到夏笙一闪而过的讥讽,对那两个粉丝“嗯”了声。 “那祝福你们哟!” 餐桌旁回归安静。 孟言京的注意力重新转到夏笙身上。 她全程无动于衷,就这么静默着一张乖巧懂事的脸,即便他没有将她正牌孟小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 “夏笙,小悦刚回国发展。”孟言京有依有据的,“那些狗仔的做事方式你也知道,万一这边急于澄清,他们便会从其他方面落手的大做文章。 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说,不想要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第一卷 第28章 孟言京想对她好一些 夏笙听着孟言京这般心安理得的话术,心里那番有一闪而过的纠结,便也瞬间烟消云散。 是想再追着要点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吗? 夏笙鼻息轻哼了声,想笑,想放肆大胆地笑。 笑话自己,也笑话她同孟言京这段可悲的婚姻。 竟然还会在他偶然的温柔施舍中,妄想绝地重生地获取救援。 夏笙啊夏笙,你真的不止好骗。 而且还真蠢。 一次又一次地被孟言京这般拿捏。 一块用来讨好温哄的小蛋糕,一声亲昵的怀旧话语:【不是喜欢吗】。 就能再次地被他亲手推下深渊。 “嗯,言京哥说得对。” 夏笙细声软音,尽量表现得从容淡然些。 因为就算她再怎么不甘被戏耍,已经都不重要了。 孟言京的心,她算是彻底看透。 而面对夏笙这般不吵不闹的理解,孟言京显然是欣慰满意的。 原本还以为,夏笙会因此动气反驳,捍卫自己正牌的身份。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位妻子的懂事和温顺。 当然,这两年的相处,孟言京也该早已知晓她的好。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忍受自己的丈夫无欲无望的生活。 那几句兄弟间的调侃劝说,同孟老太老言语间的表明含金量还在上升。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才把你宠成这样。】 孟言京不反驳。 也许真的就是这十余载的爱意,才让夏笙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 看着眼前的这一桌菜,孟言京觉得,他得再对这妻子好一些。 “那再尝尝这龙虾?”孟言京温声,继续往夏笙餐盘里夹菜。 可眉眼一扫,刚刚那些切好的牛排肉,她却一口都没尝,“是味道不合适?” 夏笙口气淡淡,转开话题,“言京哥,那份文件袋里的东西,你到现在还没看吗?” 这顿饭,夏笙真是一口都不想吃了。 孟言京顿住手里的刀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抱歉道:“这两天手头处理的工作有些忙,拿起来又忘记了。” 夏笙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他了,他则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孟幼悦,把那袋文件给遗忘。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是有愧的。 自孟幼悦回来,他确实把夏笙给忽略掉了不少。 不过,他可以补偿。 女孩子嘛,温哄几声,再送点意外的小礼物,应该就会开心些。 “夏笙,等这饭吃完,我回家立马去拆。” 孟言京补救的话术才刚溢出,搁在手边的手机,便嗡嗡地作响起来。 他侧眸去看,是孟幼悦的电话。 一般这种时候,孟言京都会不假思索地接听。 可电话都震过近半晌,他居然只是垂眸地看着。 夏笙勉强吃了点沙拉,余光往那亮着的屏幕瞟,“怎么不接?” 她话音平仄,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高兴。 “你想我陪你吃饭的时候接?” “......” 孟言京的话脱口得太快,夏笙险些接不上。 但凡刚刚没有粉丝那一幕所谓的祝福,夏笙可能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再信他一次。 “你妹妹的电话,我哪一次不让你接了?” 夏笙现在只想快结束这一切,他回去看那离婚协议。 女孩的语气里,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孟言京也就这么索性就听了。 电话接通,孟幼悦无助的低泣声没入耳畔,“二哥~你在哪?” 夏笙闻见那头细微的话语,放慢下口腔中咀嚼的动作,捏紧银叉尾端的手,又不争气地发抖起来。 “怎么了小悦?”孟言京俊朗的眉心折起。 孟幼悦那边车辆的鸣笛,此起彼伏地试图淹没她寻求依靠的嗓音,“二哥,我的车辆被堵了,外面都是拿着相机拍照的人,我好害怕,他们是谁啊!” 早上的热搜,看来已经冲起了效应。 那些媒体记者为找不到孟言京,全转向盯上出门的孟幼悦。 “小悦你先别慌,把车门反锁好。”孟言京急切地嘱咐着,“二哥马上过去。” “好,二哥,你快点过来,我好怕——” 孟言京一套戏,总是演出场那前几秒,便一路塌。 夏笙咽下那最后一口,水盈盈的杏眸抬起,“要走吗?” 孟言京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搞笑。 是谁先开的口,后面就哐哐打脸的? “夏笙,小悦现在被记者围堵。” “嗯,我知道了。” 夏笙接腔,手里的银叉,转到另一个盘子里。 “夏笙。” 孟言京盯着她喊。 “嗯?”夏笙眉眼未动,两排长睫又微微耷拉了下去,折射的阴影,就像两只欲将展翅离开的蝴蝶。 孟言京的心,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只要他现在果断地起身,夏笙便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 孟言京真是不思悔改。 一起去做什么? 上回拿她在孟老太太面前洗白,这回呢? 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隐藏身份当他们的合体小三。 夏笙反手拧紧指间处的银叉,“言京哥,上次就浪费了一顿,虽然我们不差钱,但总浪费食物也不好。” 孟言京缺根筋似的,就真当这么以为,“那我等会让张勇过来接你?” “不用,我吃饱自己走。” 夏笙说的是“走”,不是“回去”。 可孟言京哪里会对她这么细心。 他的心十有八九,早已心急如焚地飞到孟幼悦身上。 但他还是在起身之际,还是不放心地对夏笙说道:“那等过几天,京市一年一度的秋季奢品拍卖会,我带你去挑几样喜欢的。” 夏笙不想他再说这些无用功的话。 虚伪的话听多了,她只会生理性地泛恶心。 “言京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孟言京眉骨微动,理解,“是那袋文件?” “嗯。”夏笙乖巧抿唇地点头。 孟言京保证的口吻,“好,送完小悦回家,我一定去看。” “好!” 夏笙梨涡浅浅,送别孟言京。 直至他回头那瞬,脸上强挤的笑意荡然无存。 “服务生!” 过道上的服务员闻声弯腰靠近,“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把这一桌子的东西打包吧。”夏笙搁下餐具。 “好的。” “等等。” 服务生抬眸看她。 “那块蛋糕,麻烦你丢了。” 第一卷 第29章 怎么哪哪都有周晏臣? 夏笙拎着一袋打包好的食物,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京市夏夜里的晚风,吹得人有些莫名心凉。 曾经她以为,嫁给孟言京,她就可以有一个可依可靠的堡垒。 不用再畏惧杜玉琳的责罚,夏铠的欺负,还有那个小阁楼里的房间。 但现实里的孟言京,却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试图依仗任何人,都是一场输得彻底的豪赌。 昏暗潮湿防卫箱旁,驮着小孩的流浪妇人,正拿着铁钩在里头寻找。 夏笙停下脚步看了几眼后,上前,“这里有吃的,需要吗?” 后边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珠子,不畏生地朝她挥动手臂。 流浪的老妇人回头,诧然地盯着眼前干净漂亮的女孩,悬空的铁钩在凌乱的垃圾堆里停留了数秒。 张着嘴,嗯嗯几声,像在确认夏笙刚刚说的话。 夏笙理解,温柔重复,“里面的东西还温热着,可以吃。” 说完,夏笙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前送。 老妇人立马丢了铁钩,双手合十,一直成九十度鞠躬的感谢。 伏低在她肩背上的小孩,弯着眉眼对夏笙笑。 有那么一刻,方才在餐厅里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没有孟言京的时候,并不可怕。 还能意外的遇到,不一样的好心情。 夏笙朝她们摆手,表示不需要感谢后,拦下路口的出租车。 ....... 高山酒店。 夏笙订下一个月居住的地方。 车辆抵达门口,她拿出手机付款,在包里翻找房卡。 而这时刚从五楼宴厅应酬下来的周晏臣,被簇拥在一群追随者之中。 浅灰色的纯手工定制西装三件套,搭配上那近乎一米九的完美身高。 优越的面孔,矜贵的气质,极为逆天的比例大长腿。 让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带众星捧月的上位者姿态。 那些对他伏地称臣的人,眼中除去对他的倾慕,仰望,别无其它。 夏笙杏眸未抬,一头垂直的长发,挡去她侧脸与周晏臣擦身而过的视线。 却让周晏臣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上她,眉骨当即下压过半分。 酒店? 晚上? 这两个元素交叠在她的身上,不由让周晏臣又想到,那份解不开原因的离婚协议。 “周董,以后还得承蒙您的多多照顾。” 与周晏臣驻足握手的合作方,是一位老谋深算的年长男人。 周晏臣闻言轻拉回目光,淡漠回握,“陈董客气。”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老古董还得靠你们苟活啊。” 周晏臣听惯这些阿谀奉承,直降身份来抬高他的话术,神情波澜不惊,“陈董太谦虚了,要是陈氏只是倚仗,周氏也不会选择合作。” 是的。 周晏臣就是这般出名的不养闲人,也不用闲钱。 男人闻声,立马收敛开话腔,改为双手紧握,“是,那就合作愉快。” 人群散开,夏盛的身影也已走至一侧的电梯口。 看样子,是准备要上楼。 周晏臣眸底翻涌出细微的情绪,身边的林盛并未察觉,“主,我去把车开过来。” 周晏臣唇线抿紧,没有回应。 思忖过半晌,脚下的黑色皮鞋却倏地转向,疾步上前。 “主,您去哪?” 林盛还懵在原地。 独自站在电梯里的夏笙,则被头顶上忽而寻来的阴影面,激得不由轻颤了下纤细的脖颈。 周晏臣修长有劲的大手,正抵在那即将合闭的电梯门沿,过目不忘的脸,如梦似幻地出现在夏笙的眼前。 “......” 这是什么情况? 是最近见周晏臣见多了。 哪哪都能见着他的身影。 夏笙还在努力反应确认时,那迎面扑来的冷调木质香,以及夹杂其中的伏特加酒气,又让她不得不清醒。 拦下她电梯的人,竟真的是周晏臣。 “周....周董?” “你住这?” 周晏臣俯瞰的眉眼,深邃而冷厉。 一股她又踩到他尾巴的架势。 夏笙瞳眸微颤,“什么?” “我说你住这吗?” 不知是周晏臣天生就是一副上位者的原因,还是他对夏笙的态度就是这般。 出口问话腔调中,不是绝对强势,就是不可被忤逆的口吻。 短短几秒,整个半敞的电梯空间里,便全是他密不透风的气息。 夏笙轻靠进一角的墙面,手里的房卡硌得她手心冒冷。 周晏臣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像是一只伏低在高处的狮子,随时会因为她的“不听话”,发怒扑过来叼住她的脖颈。 夏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周董,这个问题我应该不用给你答案吧。” 周晏臣冷冷的看着她。 小姑娘看着表面娇弱,实质的性子是只会浑身竖起厉刺的刺猬。 就如同那天在餐厅的包厢里,可以强硬地拒绝他,甚至头也不回地走掉。 周晏臣那原本就沉到底的眸子,现在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被他这般看着的夏笙,还是会有一点点怂的。 毕竟周晏臣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 但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糟,不想再勉强自己去迁就任何人。 包括能掌控她前程生死的周晏臣。 电梯停滞太久,上方监控发出工作人员的提示音,“小姐,电梯还正常吗?” 夏笙别开与周晏臣的对视,脑袋朝监控点了点。 “那请直接刷卡上楼吧。” “好。” 周晏臣站在外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笙也不管他,直接伸手刷卡,摁关门键。 可刚要合闭的电梯门,却被一行酒味极冲的男人刷卡打开。 对比刚刚周晏臣身上的淡淡酒气,夏笙在他们三个接连进入电梯那时,皱眉抬手指掩鼻。 而其中一人醉酒,动作大,险些连周晏臣的身子也撞了进去。 “抱歉。” 另一个稍微清醒的人,对周晏臣比了个道歉的手势。 周晏臣没动怒,只是在电梯第二次合上的时候,他果断一小臂挡住,长腿紧跟而入。 望见他挤进的身影,夏笙眼眸虚晃了下。 他进来干嘛! 高大英挺的身躯,稳稳伫立在夏笙与那群人的中间。 片刻后,那行人里有个男的开始撒酒疯。 “你们说,今晚安排的妞正不正点,还给老子耍性子,老子待会就让她好看,非弄死她不可。” 说着,一张猥琐恶心的肥脸,便朝夏笙凑了过来。 她惊愕反应,周晏臣却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不怒而威的话腔砸向那人,“做什么?” 撒酒疯的男人被他这么一震慑,身形抖了两下,还好旁边的同伴搀扶住。 下秒又酒壮怂人胆地哼哼气气过来,“什么干什么?” 然后继续发癫,“我就看看这妞,干你P事,她你的吗?” 难听的话语,让夏笙不由畏怯了起来。 说罢,一只咸猪手就猛地搪了过来。 周晏臣绷紧的手臂,一把擒住。 密闭的空间里,只听咯咯作响的骨头错位声震耳欲聋。 “啊——” 男人吃痛得表情狰狞,“停停停,你放手。”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周晏臣以寡敌众的气场凌厉。 第一卷 第30章 你给我答案了吗 久坐高位的周晏臣,纵使不暴露身份,他那绝对碾压的气势稍稍一露,便也足以令人望而止步。 再配上他穿着的服装奢华,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敢再直吭一声。 撒酒疯男人的好友,上下打量过他一圈后,瞬间酒醒般赔笑劝说,“抱歉抱歉,我这位朋友今天失恋,恰巧又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冒犯了您女朋友,我代他向您道歉。” “是啊是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带他走。” 友人接连对神情微凝的周晏臣鞠躬赔礼,更向躲在一旁的夏笙抬手示意,“小妹妹,你也别放心上,这里的哥哥们给你道歉,快让你男朋友消消气。” “......”夏笙瞪圆眼,看他们狂按电梯键相拥挤出去的画面。 闹哄的电梯,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晏臣一张俊逸的脸沉着,一动不动。 夏笙出走的心神缓了缓,微压的眼帘下,是他矜贵的西装布料,轻蹭过她的短袖白T。 一深一浅,一刚一柔。 不清不楚的距离,这让夏笙忽而想起那行人最后的话。 您女朋友…… 你男朋友…… ??! “周....周董,您也住这?” “......” 这话到底谁问谁。 “你给我答案了吗?” 周晏臣侧过脸,居高临下。 有种你不回答我,我干嘛回答你的傲娇感。 啧—— 夏笙乖乖选择了闭嘴。 周晏臣很高,夏笙脚下是两厘米跟底的帆布鞋,杵他身边,跟个小手办似的。 娇娇弱弱,身子骨又清清薄薄。 尤其是刚刚受惊吓的一幕,一个激灵,浑身都靠他着发抖。 周晏臣脑海闪而过那些万一他没跟进来的后果,眉眼里的冷色,就愈发地加深。 时不时朝她俯瞰而去的眸,更是喜怒不详。 夏笙察觉,抠着指腹,身子悄悄缩至一边,拉开距离。 反光镜里的周晏臣五官清晰,轮廓分明。 削薄的下颌处,还有青乌色的胡茬,隐隐约约的。 想想刚刚的画面。 他的震慑与威严,确实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要是他没跟进电梯里,夏笙真的不敢去想那些后果。 即便抬头有监控,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叮—— 楼层抵达。 夏笙同周晏臣做告别的动作,“周董,我到了,再见。” “就这样?” 周晏臣双手抄进兜里,颀长的身影漫不经心地斜靠到一边,眸光扫过那张紧握的房卡。 看来,她今晚真的就打算住这。 为什么? 有家不住为什么要住酒店。 是跟什么人约好了吗。 夏笙以为周晏臣是要讨谢,便重新正了正身形,朝他点头鞠躬,“刚才的事,谢谢周董了。” 这句话,是夏笙自愿说的。 可就在她觉得可以功臣身退时,周晏臣却对着幽幽开口,“夏小姐很喜欢住酒店?” “……” “有家不回,进出酒店,对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可不好。” 周晏臣又是这般端着说教的口吻对她。 从认识他第一天开始,夏笙就发现,周晏臣似乎很在意她的婚姻状况。 这不由让夏笙在心底,蹿出一个大胆的念想。 那就是周晏臣——实打实地认识孟言京的。 不然没有理由,一个刚回归的大领导,非揪着个普通员工的私生活不放。 况且她同他,根本就不认识。 意识到这点,夏笙的防备心理一下就完全戒备了起来。 “周董是不是对自己每个员工的私生活都这么操心?” 小姑娘表面的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长满了刺。 周晏臣闻声,侧靠的身形挺直。 眉眼定定看她,却没有回答问题。 下秒,长腿直迈出电梯。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软软的红地毯。 脚步落下的声音,被瞬间吞没。 “夏小姐好像有点想多了。” 周晏臣步履不疾不徐,像在等她,又像在替她提前视察前面的安全,“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那周董为何只管我?” 夏笙脱口而出的嘟囔,不轻不重,恰好被前面的周晏臣全部听清。 夏笙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就是说给他听的。 “哦,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倏然的,他脚步驻足。 回转过来的那一瞬,是绝对成熟的高位男人。 那双初见便让夏笙难以忘却的眼,空冷窒息。 周晏臣很危险。 特别是在这种指定的场景里。 夜晚,酒店,偶遇。 领导,和零基础的小秘书。 夏笙心跳莫名加速。 她没吃过猪肉,起码见过猪跑。 更听过Lucy讲的一些暗藏在职场里的形形色色。 像周晏臣这般顶级权威的男人,不为人知的阴影面,或许比那些被浅挖出来的还要更深。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 钱,权,任何一样都能帮他足够洗白。 夏笙忽而想到了什么,她呼吸慢慢发烫起来。 “周董,我并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话音清晰,杏眸里的点点水光,不是对上位者的胆怯,而是绝对的拒绝,“我也不接受任何的职场潜规则。” 不管周晏臣到底是什么想法。 认识孟言京也好,不认识也罢。 她不会沦为被资本家阴暗里筛选的猎物。 第一卷 第31章 夏笙没回家 “……” 起初周晏臣的表情,是空过一秒的。 后来,像慢慢消化分析后,神情开始恢复如常。 “夏小姐还真是大胆,不止又一次拒绝了我的问题,还把我往说不清的方向推。” “那我说的有错吗?” 夏笙不信周晏臣没那个意思。 像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背地里最喜欢玩弄那些刚入职场,阶级与他们极为悬殊的小女生。 利用她们对职场规则的懵懂,又对他们与生俱来的仰望。 夏笙只是没想,看着斯文矜贵的周晏臣,居然也会动念头玩这种心思。 “你是这么想我的?” 周晏臣折射在光影下的脸,沉着疏离,透着看不清的浑浊。 夏笙破罐子破摔,“你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说罢,她错开步子,拿房卡刷门。 却听见周晏臣在身后说,“酒店不是什么好地方,夏小姐还是早点打电话给自己老公,让他过来接的好。” 周晏臣说这话时的语调,又像极了哥哥样,苦口婆心地在劝说迷途忘返的小妹妹。 “周董很在意我跟我老公的感情?” 夏笙回眸,木然看他。 周晏臣接住她的眼神,伏低的眼波,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我没有在意你们之间的感情。” 下秒,周晏臣笃定地否认了她的想法。 直至他离开,夏笙还怔愣在原地。 她觉得,周晏臣在说谎。 …… “林盛。” 电梯里,周晏臣拨通电话。 林盛还在大堂等着,“主,您上哪了?” “去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让安排几个保镖守在1103房间的楼道口。” “哈?” 林盛没反应过来,“主,您是要住酒店?” “我没家?”周晏臣莫名地对这一句问话,感到心烦。 林盛无辜:“......” ...... 孟言京将孟幼悦带天璟华府的时候,二楼主卧里的灯是暗着的。 他拧了拧眉,问楼下庭院的佣人,“小太太还没回来?” “先生,还没有。” 都九点多了。 按道理,从他离开的时候吃完饭,夏笙也该到家。 孟言京的视线,压在腕表上,眉宇阴郁。 “二哥,你看什么?” 孟幼悦从刚刚到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黏在他身边惊惊咋咋的,缠得紧。 “没什么。”孟言京讪讪抬眸。 “二哥,你是不是在想着夏笙?” 这一路上,孟言京心不在焉的次数太多了。 之前他陪她,都是一门心思的。 他是不是在纠结那些热搜,该给夏笙个什么样的解释。 “小悦,夏笙跟你一样都是女孩子,她这个点没回来,我不需要想一下吗?” 孟言京说得正肃有力,眼底没有一丝情爱,更多的就是以一个家人的身份,做出最基本的关心。 孟幼悦瞧见他这样的反应,原本生出的情绪,一下子便也压落了下去。 方才孟言京亲自驾车去寻她的时候,被那些记者追着堵。 他都没有半声出口否认那些传闻,澄清那段关系。 只要孟家老宅的人没发现,在外,她就是孟言京的妻子,当之无愧的孟小太太。 想到这点,孟幼悦也没再逼迫着孟言京给她其他的答案。 娇滴滴挽笑,“二哥,我晚饭还没吃呢,饿,你给我煮碗面吧!” “好,给你煮!” ...... 另一边。 夏笙刚擦拭着好头发,脑袋里反复出现刚刚与周晏臣一起的画面。 她从没对一个除去孟言京之外的男人如此挂心。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而烦躁。 她拿起手机,坐到床边跟梁诗晴聊天。 梁诗晴:【宝,我周三下午两点的飞机。】 夏笙:【嗯,到时我提前去接你。】 梁诗晴:【会耽误你工作吗?】 夏笙:【不会。】 她还有话想跟梁诗晴当面说。 梁诗晴:【那好,我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打完这句话,梁诗晴还发了个发射爱心的表情给她。 这一刻,夏笙不感觉孤单。 在自由自在,无人打扰的酒店房间里,对面窗外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黑夜点亮的星。 话说,这还是夏笙结婚后,第一个没在天璟华府里的夜晚。 孟言京的微信头像,被消息推至到最后面。 夏笙扫了眼,心里想过一秒,也不知道他看了那份协议没有。 吹干头发,换好睡衣。 平躺进被窝里的夏笙,打算刷完最后一条朋友圈就闭眼睡觉。 则意外发现,五分钟前孟幼悦发了条配图动态。 这可稀奇了。 这几年,孟幼悦对她都是不可见的状态。 现在这条能见到的配文,估计是专程为她所发布的,【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中,唯独有你在身边最为安稳——爱心面】。 夏笙如她愿的点开图,里面是一碗撒葱花的挂面汤。 孟幼悦很喜欢吃葱,夏笙知道。 但她自己却很讨厌。 在家红姨给她煮面汤时,葱花是绝对不会放的。 红姨不了解孟幼悦的喜好,所以这碗所谓的“爱心面”,便是孟言京亲自下厨的杰作。 呵—— 理解到这,夏笙除了漫出无语的自嘲外,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纾解。 为她亲手铺床单。 为她撑腰帮着演戏说谎。 甚至可以一次两次把正牌的妻子丢下,只为她一句:二哥,我好怕。 现在还能自降二公子的身份,亲手煮爱心面供她炫耀。 孟言京啊孟言京—— 要是那份离婚协议你还不肯同意签署的话,就真的渣到透底了。 …… 等到孟言京从孟幼悦房里出来,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疲惫地揉了下眉骨,顺着楼梯到主卧。 看着那紧闭的房间门,孟言京顿了顿上前的脚步。 说实在话,他已经好久没下楼睡觉了。 今晚正好哄下夏笙。 谁知推门那瞬,夏天房间闷着的那股燥热感迎面而来。 孟言京皱了皱眉。 开灯,开空调,走进。 一张灰蓝色的大床,整洁如斯。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孟言京下意识的反应,只有生气。 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夏笙的语音通话。 连续两个,她没有接,电话也是。 夏笙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电话不接,人找不到。 这一下就孟言京的脸色直接沉到谷底。 撇去夏家,孟言京如今是一团乱的思绪。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京市里,夏笙这会能去哪里,会有怎样的朋友同事,他该上哪儿找她。 脑海翻找,唯一一个知道的,是她在大学那会认识的梁诗晴。 但孟言京听夏笙提起过,梁诗晴现在在国外。 “张勇。” “孟总?” 孟言京沉过嗓音,“给‘玟莱’餐厅的经理打电话,问下小太太从那吃完饭去哪了。” 第一卷 第32章 孟言京突然清醒 第二天闹钟叫醒。 夏笙洗漱出来后看手机,上面有孟言京的未接来电,同微信语音。 她瞟了一眼,点自动播放,便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夏笙,你怎么还没回来?】 【都快凌晨了,你去哪了?给我回电话。】 【一点了夏笙,你到底在哪,出什么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看来,孟言京还是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说什么一回去就去拆那份文件袋,有孟幼悦在身边,孟言京哪里还分得出心思记住她的事。 夏笙想过不回,摁灭手机时又觉得不妥。 他没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就不知道她为何没回天璟。 要是一急之下,让张勇弄出个什么寻人启事来,再到金贸找人,那岂不都知道她是对家的人? 以后就算是离婚,周氏哪里还会要她这个员工,何况她最近有点背,狂踩周晏臣那位大领导的尾巴。 想到这,夏笙咬红唇瓣。 算了,现在要孟言京记住她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她有空回天璟一趟,去把那份文件带出来,再找个机会同孟言京面对面吧。 夏笙勉强地点开微信界面,搪塞回复,【言京哥,昨晚诗晴刚回国,我去接她了,现在去金贸上班。】 彼时。 在天璟熬了一夜的孟言京,在收到她信息那刻,整颗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本想回拨过电话好好教育教育下夏笙,告诉她,晚上不回家,不留言,是多么不尊重家人的表现。 可却在要点开那语音通话时,孟言京的手猛然顿了一下。 晚上不回家。 不留言。 不尊重…… 曾几何时这些行为,他通通都在夏笙面前做了个遍。 尤其是孟幼悦刚回来的时候,他不就是三番两次夜里不回家的前科吗,什么提前发信息就更别提了。 回望身旁那干净无压痕的枕头,孟言京等了一宿的火,瞬间燃起,又灭了下去。 他凭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要去要求夏笙做到。 而且,夏笙哪一次对他正面发过火了。 孟言京重重揉了一把脸,掀被子下床。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是孟幼悦拧动把手的声音。 “二哥,你醒了?” 孟幼悦笑得很甜,话音一落,人便黏了上来。 孟言京眉骨低低,看着几乎是整个身子贴紧他的孟幼悦,忽而抬手推了推,“小悦,这是二哥的房间。” 孟幼悦不以为然,“你的房间就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进来过,以前我还经常在你床上睡午觉呢!” 孟幼悦似乎不懂男女之间的授受不亲,柔软的身前,圈住孟言京大半个手臂,两只眼睛人畜无害的懵懂。 “二哥,中午你带我出去吃饭吧,二环路新开了一家餐厅,很多人去打卡取素材。” 孟言京沉了沉呼吸,手臂不自在地从她怀中抽走,直径走进主卫洗漱,“中午有点事。” “那晚上呢?”孟幼悦不依不饶。 趁着昨天的热度还在,孟幼悦想再“制造”一次偶遇的抓拍。 以后别人看到夏笙,只会先入为主的认定,她就是孟言京身边的小三。 孟言京闻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今晚再说吧。” “二哥,你怎么总在敷衍我啊!” 孟幼悦的大小姐脾气是不好惹的。 孟言京出来,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后,拐进衣帽间,“二哥每天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拿衣服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夏笙平日里的衣物少了一大半。 “那我晚上去集团等你。” “随你。”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想的是中午去一趟金贸。 他也该了解了解下,夏笙平日里跟哪些同事来往。 孟言京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是条刚选的领带。 孟幼悦瞥见,直接上前拿过,“二哥,我帮你系上吧。” 小姑娘很自然地踮脚,将领带绕过孟言京的脖颈。 这样的举动,却莫名让孟言京的眼睛颤了一下。 之前这样的行为,都是夏笙在给他做。 孟幼悦自顾自到一半时,纤细的骨腕倏地被孟言京握住,“怎么了?” “小悦,这是我跟夏笙的房间。” 孟言京像突然清醒了那般,意识到与她的亲密是不对的。 孟幼悦红着眼眶问,“所以我不能进来?” “这里是天璟,我跟夏笙的家,进进出出的佣人们会看到,要是被传回老宅对你不好。” “你护着我就行了啊!” 孟幼悦挣了挣手,有恃无恐地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孟言京轻叹过一声,便也随她去了。 …… 夏笙回到金贸。 人还没落座下去,就被Lucy神神秘秘拉去茶水间。 “你家孟总昨天是怎么回事?那个小悦儿又是谁,她怎么就变成孟小太太了?” 在金贸,只有Lucy见过孟言京,并且知道她的身份。 不过Lucy虽表面很爱八卦,但嘴特别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当时知道孟言京是夏笙老公时,还站在江边对天发誓过的。 说万一哪天说溜嘴,就惩罚她一辈子嫁不了多钱帅气的好老公。 这般掐命门的事,Lucy绝对不会违反。 听着Lucy在耳边的话,夏笙搭在桌面上的指骨暗暗蜷紧。 看来,昨天那热搜挺是火。 但她和孟言京还没有个正式的说辞,现在贸然说出真相,别说对那情深义重的两兄妹不好,对她是最不好的。 上秒公开自己的身份,下秒又因离婚撇清。 夏笙严谨斟酌,“就是正常的流言蜚语,热搜上的新闻真真假假太多,非要一个个澄清,那得多累啊!” Lucy见她一脸淡然,便也没再往深处想,帮着她吐槽,“那些狗仔也太会捕风捉影了。” “嗯。” “那你家孟总回去给你跪搓衣板了没?” 第一卷 第33章 不靠我,你想靠谁? “跪什么,他都没做错。” 夏笙喜欢孟言京,打小就喜欢。 Lucy对他两的感情,没有任何怀疑。 “啧,这么爱你家孟总啊!” Lucy酸了一嘴,戳下她腰,最后还是提醒了下,“看紧点人,你那孟总帅气又多金,瞧视频里那个叫什么小悦儿的,她可实实在在看得出,是盯上你手里金砖的。” 孟幼悦看上的哪里只是金砖。 不过无所谓了,等离婚协议签好,她想看上人都跟夏笙没关系。 整个上午,夏笙接到的工作量莫名增多。 连之前不是她负责的德国项目,今天也特派给她。 “总监,我们什么时候接了人家德国的项目。” 总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自周晏臣开始接管国内的全体项目后,他平日里一周开两场会议吊顶,现在是一连三天开三场,带着Lucy总公司金贸来回跑。 Lucy跟她说,总监忙到假发歪了一大截都不知道。 “金贸现在受重视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 怎么听上去,很苦的样子。 夏笙把资料带回工位。 刚坐下,孟言京的微信弹了出来。 有点意外。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孟言京有开周一例会的习惯,而且他也极少在办公的时候给夏笙发信息,除非是老宅里的提前安排。 夏笙瞟了一眼弹在屏幕上一半的信息,【几点休午饭时间……】 后面夏笙没点开,直接双击WPS干活。 “夏笙吃饭啦!” Lucy到她工位喊她。 夏笙这会,忙到都用笔把头发盘起来了,“才翻到第二页。” 总监的苦,她算也是体会到了。 而且有种不安的预感,周晏臣在隔空对她点对点进行——公报私仇。 也就这么一个念想。 远在一环外的总集团,“阿嚏——” “主,温度低了吗?” 林盛察言观色,俯身靠了过来。 周晏臣抽桌面上的纸巾盒,擤了擤鼻子,“没事,估计哪个小坏蛋背后骂人了。” 林盛:“?” “行吧,你慢慢做,想到吃什么等会给我发信息。”Lucy挎上包包。 夏笙摆手,“好!” 就这样,夏笙做好前三章的翻译后,已经十二点四十分了。 刚想拿手机给Lucy发信息,孟言京的电话直拨了进来。 她抖了下手,等了好几秒才接听,“喂?” “没看到信息?” 孟言京不是生气的语气,而是受到冷落后却抗议不了。 “哈?”夏笙着实没想起那看一半的信息。 “一个子公司而已,能让自己的翻译忙到连自己丈夫的信息都没时间看?” “……” 不是没时间,是夏笙压根不想看。 “有什么事吗?” “下楼。” “什么?” 夏笙错愕! 孟言京闻见她反应,轻声晒笑,“什么跟什么,我在金贸正对面,下来,带你去吃饭。” “又是吃饭?” 夏笙脱口而出。 “……”这会换孟言京语塞了。 当然,他也是意识到夏笙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孟言京懊悔地捏了一把眉心骨,“放心吧,这次的午饭,我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了。” 他说得真情实意,夏笙却没再往心里去。 什么叫放心,什么叫不会再接。 只不过都是孟言京给她画的饼。 “好吧,你等我下。” 夏笙不想让孟言京等太久。 其实不是心疼他,是现在还是饭点时间,进进出出的同事太多,而孟言京的宾利又太过奢华,难免会引来注意。 “嗯,我等你。” 孟言京挂断电话,给张勇留言,【待会所有进来的电话都帮我代接。】 张勇:【那小小姐的呢?】 孟言京回复【一样】后,又蹙眉删除。 孟幼悦的性子,确实一急起来,别说张勇,他自己偶尔也会手足无措。 【第一通你应付,实在不行再接进来。】 不过孟言京对孟幼悦还是有把握的,最多今晚如她愿,带她去想去的餐厅打卡。 片刻后,夏笙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人行道上,孟言京勾唇,打方向灯。 谁知副驾门刚弹开,夏笙却视而不见地坐进后车厢。 “?”孟言京怔忡过一秒,侧身回头去看。 夏笙给出理由,“楼下大堂同事进出多,我坐副驾,万一被误会。” “误会什么?”孟言京眉骨压得低低的。 他都直接来金贸楼下等她了,就算被认出,他也想大方借机介绍下自己。 昨晚那种找不着人的情况,孟言京杜绝再有第二次发生。 “误会我是间谍。” 夏笙借题发挥。 反正孟言京都说过了,她不想让同事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 孟言京突然发现,夏笙要是执拗起来,性子也不输孟幼悦,两小姑娘半斤八两。 “金贸一个月开给你的工资很多?需要你这般遮遮掩掩的。”孟言京启动车子,视线在前,心思在后。 “不多,我做着开心。” “在孟氏就不开心?” 孟言京眼尾扫前后视镜里的她。 一张小脸粉粉的,长发盘在后面,像……还插着一支笔。 孟言京眼角眯了下,认真着口吻,“是时候考虑来进孟氏了,有些经验,不必非得出门学。” 夏笙一只耳朵听着,一只耳朵倒出来,身子挪到靠窗的位置,看外面掠过的风景。 进什么孟氏,想要人财两空吗。 “怎么不回答?” 孟言京这会看不到她人了,“夏笙?” “我不想只靠你。” 夏笙知道自己不回答,孟言京肯定会一路追问,所以只说了一半。 孟言京笑了笑,“你不想靠我,还想着靠谁?” 谁都不想靠。 夏笙想靠自己。 银色宾利抵达,门口两服务生速度下台阶迎。 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厅,刚开的,是孟言京一富二代的发小。 当时开业时有喊夏笙一块来参加,但这种需要太过铺张的场面,夏笙有些社恐,便婉拒了。 “廖辉一直想做东,让你来尝尝这新中式的菜。” 原来是借花献佛。 不过也好,比起吃什么西餐厅,夏笙更钟意这种。 她跟着孟言京下车,跨过高高的门第,迎面是一条通往各厢房包间的长廊。 周围荷花满池塘,是个漂亮的地方。 只是在一起路过前面包间时,里面的妇人认出他们,并且喊住了夏笙。 夏笙心口一滞,回头,竟是杜玉琳。 第一卷 第34章 生个孩子 杜玉琳的神情有些意外。 但她意外的不是会遇见夏笙,而是遇见跟夏笙一起的孟言京。 毕竟,昨天他还跟另一个女人以婚姻的名义绑定在热搜上。 杜玉琳都以为两人要凉了。 不过杜玉琳是不会去质问她这财神爷女婿的,只会回头指骂自己这个女儿没用,光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也不会用手段拴住男人。 “妈?” 这一声,是孟言京替夏笙喊的。 她每回见到杜玉琳,都跟老鼠见了猫,不自觉浑身泛软。 都是被虐打到应激了。 杜玉琳被自己那帅气多金的女婿一喊,那抹眼底对自家女儿的嫌弃,一秒消散。 脸上更多的是得意,想炫耀的趋势。 后面那群阔太太们,是成天想踩着她头看笑话的。 “言京啊,中午怎么有空带这丫头出来吃饭,今天不忙吗?集团那么多合同等着你签。”杜玉琳那嗓音,深怕包间里没个回响。 当然,孟言京是知晓她的用意的。 “放心吧妈,抽空带夏笙出来的时间还是有的。” 孟言京很会拿捏这种场面。 他翩翩公子的形象,说话又礼数周全,牵着夏笙微不可察发抖的手,跨步进门,同那些阔太太们颔首招呼。 “一直听说夏家的女婿是孟氏的当家,今天一看,果然才气逼人,玉琳,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是啊,这么多金富贵的女婿都被你找着,你家老夏可谓是在天有灵。” 孟言京一直含笑,“客气,当家不敢当,上面还有父亲把关。” “小笙啊,听说你都嫁有两年了,什么时候让你妈抱上外甥?”其中一穿中式旗袍的阔太太,眉眼一直盯着夏笙肚子看。 夏笙不自在,包包挡了下。 至于孟言京听了这话什么表情,她无从顾及,反观对接上杜玉琳暼来的眼,那是厌恶至极。 她不止没怀上孟言京的孩子,更没给她捞到夏家想要的好处。 “这孩子脸皮薄,别逮住这问题问。”杜玉琳看似解围,实则是已经把这笔账记在心上。 一直跟她说什么不着急,连自家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亲密成那样都无动于衷,除了没用就是没用。 而孟言京也顺势揭过话题,“妈,今天这顿饭记我账上,各位太太们还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都别客气。” 钱财一出,还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事。 孟言京这话一落,满桌子谁不自动消麦。 “我们走吧?” 孟言京侧眸,低声说话。 夏笙下巴点了点,随他离开。 只是才刚出包间,杜玉琳就寻了出来,“夏笙,妈有几句话跟你说。” 夏笙身形定住,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愿意。 但母亲要跟女儿说话,作为女婿的,没什么理由可阻止的。 孟言京在松手之前,拍了拍夏笙发凉的手背,“二楼880包间,谈完上来找我。” 夏笙眼睫轻仰,一对水眸动人心弦。 孟言京看了眼,偏过头,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后面的杜玉琳,“妈,别聊太久,夏笙还没吃饭。” “哎哟,瞧你疼她的。”杜玉琳最擅长演慈眉善目的戏码了,“一会就让她上去。” 目送孟言京离开,杜玉琳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把夏笙拽到池塘一边,“都几天了,你是以为我没办法抓住你。” 一贯发狠的腔调。 夏笙呼吸颤颤,随口搪塞,“他最近工作忙,没见那店面的发小。” “你真当我好忽悠?”杜玉琳可不信她的话,“孟言京要是工作那么忙还好,上热搜的那些风流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还问我。” 夏笙真的很想让杜玉琳死了这条心。 可杜玉琳哪里管得上她的死活,她只想要钱,要店面,好安抚那家里的儿子。 “那是你没本事。”杜玉琳冷呛,“嫁过去两年,肚皮也没见你争点气,成天只会跑外面上班,有本事就给孟家生个仔,别到时男人被抢跑回来夏家哭。” 夏笙捻在挎包上的手发紧,没再去接杜玉琳的话。 倒来倒去都是那几句。 给夏铠钱,给夏铠要店面,生个能拴住孟言京的孩子。 从头至尾,没有一个生母对女儿的半点怜惜。 连对在公众面前出轨的女婿,她都没有半句责备。 那一刻夏笙无比庆幸,她没有怀上孟言京的孩子。 夏笙上二楼的时候,孟言京正在同服务员点餐。 望见夏笙进门,他很重视地侧开身子,朝她伸手,“廖辉这里的花胶炖鸡不错,给你点了一盅,待会尝尝。” 孟言京的大手干燥温暖,冷白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圈银色的钻石婚戒。 抚过夏笙的手时,忽而才发现,“你怎么没戴戒指?” 都摘掉多久了,孟言京这会才发现。 夏笙眼眸讪讪,抽开被他握着的手,“太显眼了,工作戴着不方便。” 自结婚,夏笙什么时候会因为工作原因而摘掉它。 可她随便溢出口的话,孟言京倒是真信了。 “那等过几天,那拍卖会邀请函送来,我带你去重新挑枚小的。” 夏笙转到一旁坐下,情绪看着不高。 孟言京发觉询问,“怎么,你妈又说了哪些让你不高兴的话?” 夏笙转动桌上的杯子,“你想听实话?” 孟言京轻笑,“你跟我之间,能说假话?” 夏笙抬眸,直愣愣看他。 孟言京脸红心不跳的。 他喜欢孟幼悦这件事,算假话吗?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夏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明明不想开口说这话的。 但偏偏她就不甘心。 刚刚在那众多阔太太面前,夏笙错过了孟言京第一反应的表情。 生孩子。 孟言京怎么可能跟她生孩子。 面对夏笙这直白的话语,孟言京险些掉了表情管理。 “她是想问夏铠要的那几块店面吧。” 孟言京应变的回答,果真不会让她失望。 生小孩这种触碰孟幼悦底线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夏笙闷闷“嗯”了声。 孟言京拍她手背,像很宠她一样,“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去找阿K聊。” 夏笙瞳眸凉凉,看他虚伪的疼惜。 第一卷 第35章 趁她年轻,放了她 服务生接连上菜。 孟言京这回点的,还真是夏笙平日里爱吃的那些菜品。 而他从刚刚开始清洗茶盏煮水时,手机就一直静音地搁在远远一旁的置物架上。 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这顿饭,他不会再接任何电话。 “菜品怎么样,小笙还喜欢吃吗?” 进门来的是从刚从一路巡查而来的廖辉,他是孟言京最好的兄弟团之一。 夏笙一路追着孟言京到如愿嫁给他,廖辉是第一个敢“背叛”孟幼悦,直面给她送祝福的人。 “廖辉哥!” 夏笙梨涡浅笑,乖妹妹样地同他打招呼。 “还不错,至少吃到现在,夏笙的嘴巴没停过。”孟言京握了下廖辉搭过他肩膀的手。 “小笙喜欢吃什么再点,今天哥请客。” 廖辉对夏笙很是照顾。 “谢谢廖辉哥,已经点很多了!”夏笙吃着刚端上来的花胶炖鸡,唇边沾着汁水。 孟言京暼见,倒是很有老公范地拿纸巾要帮她擦。 只是彼时门口,闯进来一娇嗔的话音,“二哥~” “……” 孟幼悦出现那瞬,孟言京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眉心折起,“小悦?” “我打了多少通电话,勇哥说你在忙,原来你是忙着跟二嫂在这卿卿我我呢!” 孟幼悦这酸劲十足的话,听着孟言京脑壳嗡嗡作响。 “什么叫你二哥跟你二嫂,孟幼悦,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人放眼里了。” 这话是廖辉冷呛给孟幼悦听的。 孟幼悦闻声一愣,才发现餐桌旁还站着的廖辉。 当时他那个鼓动孟言京娶夏笙的劲儿,在孟幼悦这还没翻篇呢。 孟幼悦不情不愿努了下嘴,“廖辉哥。” “嗯。” 廖辉对她的态度同样很一般。 刚在前面巡房时,廖辉就瞧见孟幼悦也在,特意加急脚步进来提醒孟言京的。 这不巧了,硬撞上。 “小悦,你中午也在这吃饭?”孟言京未送出的纸巾揉在手里,看向孟幼悦。 孟幼悦恃宠而骄的态度,“这不是你说中午没空,我才得自己一个人出来觅食的。” “是一个人的吗?”廖辉见惯孟幼悦这苦情的把戏,“我刚刚见你那包间朋友挺多的。” “廖辉哥,你非得一见面就跟我唱反调吗?”孟幼悦气得眼睛都快瞪裂了。 廖辉云淡风轻的样子,“哪里,实话实说。” “好了小悦,廖辉逗你的。” 孟言京瞅了廖辉一眼,让他适可而止地别惹事,“中午这一顿吃多少,记二哥账上。” 孟言京稳如泰山,就在夏笙身边。 而夏笙就跟个世事无关的人一样,低眉顺眼的,自顾自吃饭。 像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孟言京不会再被她带走一样。 孟幼悦越想,就越不服。 她怎么可能把夏笙面前打败战。 “二哥,我那边有好几个朋友都说想认识你,你陪我过去一下嘛!”孟幼悦最会向孟言京撒娇了。 二话不说,凑近,双手拉袖口,宛若无人地纠缠。 “小悦,你知道二哥一向不喜欢应酬这些。” 孟言京下意识拒绝时,余光暼了眼夏笙。 她毫无反应的,把那盅炖汤后,又去夹别的菜。 廖辉绕到她身边介绍,她笑盈盈回应,声音很甜,眼睛很亮。 她似乎,不再看向他这边。 孟言京无法专心听孟幼悦的话。 而察觉到孟言京的魂不守舍,孟幼悦更加不甘心了,“二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陪我过去一会,一小会就回来嘛!” 孟言京的手被孟幼悦拉回扯着,思绪不得不强行拉回,最后还是点头应下,“好好好,二哥陪你过去。” 在听到孟言京的妥协后,夏笙刚挑起的一块螺肉,掉到了桌面。 不是说好,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不会再在中途离开的吗。 孟言京,你的信用呢。 夏笙不动声色地抽纸巾,将脏了的螺肉包裹起来丢掉。 就像丢掉孟言京对她的一切承诺一样。 “廖辉,先帮我陪下夏笙。”孟言京起身,把她交给了别人。 孟幼悦则心满意足地挽上孟言京的手臂,得意洋洋地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取得了胜利。 “不好意思啊二嫂,你一个人,慢慢吃。” 孟幼悦对夏笙强调着那“一个人”的字眼,又一次当着她面,把她的丈夫带走。 夏笙半压的羽睫轻颤,极为平静地继续挑着那盘盐焗的花螺,廖辉在一旁,却将所有看得明白。 哎—— 都说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小笙,你知道幼悦就这点心思。”廖辉斟酌出声,尝试安抚她,“阿京如今娶了你,心里就会掂量好。” 廖辉是孟言京的人,自然是帮着往好的地方劝。 夏笙抿了下咸咸的唇,杏眸微红抬起,“心里掂量好怎么让两个女人平衡是吗?” 面对廖辉,夏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廖辉心中一顿。 曾经那个满眼满怀都是对孟言京热烈向往,如今只剩下萧瑟一片的荒凉。 “小笙,阿京不会跟幼悦怎么样的,我这个可以给你打包票。” 如果孟言京真有那份心思,早就背弃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做了。 夏笙没有不信廖辉的话,只是觉得他也被蒙在鼓里。 “廖辉哥,你知道言京哥藏着孟幼悦的照片吗?” “什么?”廖辉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不是正常的照片。” 裸照二字,夏笙不想提。 廖辉理解不来,“小笙,别太敏感了,你只要记住阿京现在娶的人是你。” 是啊。 娶了她。 不碰她。 爱着别人。 这比不爱她,不娶她,更来得侮辱。 …… 半小时后,孟言京折返包间。 看见只留一人在桌边抽烟的廖辉,“夏笙人呢?” “言京,你是不是对孟幼悦真动心思了?”廖辉将剩下的烟蒂,摁进那木质的烟灰缸。 孟言京一头雾水,“什么动心思。” “你这样留夏笙一人,你让谁不多想?” 廖辉从不对他拐弯抹角,“你要是真对夏笙没那个心,趁她还年轻,放了她。” “什么放了她?”孟言京巡视原来置物架上的东西,如今只剩下他的手机,“夏笙走了?” “阿京,你对夏笙到底什么感情来着?”廖辉听夏笙刚刚那语气,像是要彻底放弃的样子。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孟言京莫名烦躁,“她是我老婆,我能对她是什么感情。” 第一卷 第36章 没见过这样的周晏臣 “你既然对她有感情,干嘛还私藏着孟幼悦的照片?” 廖辉虽是孟言京的铁哥们,但有些话该说他还是得说。 孟言京听得东拼西凑的,“廖辉,夏笙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再不好好珍惜她,当心那姑娘不要你。” 孟言京则觉得廖辉太过未雨绸缪,“不会的,夏笙对我什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他转了圈无名指上的戒指,有自己一套理解,“最近就因为小悦刚回国,事情多了点,对她少了些关心。” 廖辉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当局者迷。 只是这感情谁也不好说,听孟言京的口气,对孟幼悦来真的,还差点火候。 …… 夏笙站在路口等车。 现在是返工的高峰期,又加上餐馆的位置有点偏离市中心,app上加了两次价,还是没人接单。 夏笙有点小懊悔,应该再蹭下孟言京的宾利顺风车的。 可就在刚刚路过孟幼悦那包间时,出来两女孩的对话,又让她不得不走。 “你瞧孟幼悦跟她那二哥,哪里是哥哥妹妹啊,活脱脱就一对小情侣。” “可不是,他们不是才上热搜,现在又合体出现,孟幼悦这假千金变真上位了。” “真的啊?他们真那种关系。” “不然呢?要是想避嫌,何必还带过来给我们看。” “那突然就有点想同情他们家二嫂了。” “什么二嫂,就一个遮羞布。” 夏笙听得清清楚楚。 捻在包沿边上的骨节,更是发白得颤抖。 那两女孩瞟见一旁经过的夏笙,只觉得她面熟,却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 夏笙没有逃避视线,跟她们对视过一秒后,错身离开。 事不过三。 夏笙告诫自己,以后绝不会再答应孟言京任何吃饭的邀约了。 再见面,只有离婚。 “夏小姐,是在等人吗?” 熟悉的黑色鎏金幻影,缓慢驶入眼帘。 夏笙眼瞳赫然一顿,呼吸跟腰板同时绷紧。 是周晏臣的车…… 要不要这么巧啊! 车窗半落,是司机林广面容可掬的脸。 这会夏笙是一个人,他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句直呼。 夏笙微俯下肩线点头,“你好!我在等车。” 说话的间隙,夏笙往车里探的眼神朝后车厢寻去。 隔板升起的状态,她看不见后面的情况。 “这里离金贸有点远,是还打不上车吧?”林广叔是关心的口吻。 夏笙点了下头,又摆手,“没事的,我再等等。” “夏小姐您上来吧,我们刚好要去金贸。” 我们? “……”夏笙一口气提起! 所以后面的人坐着周晏臣? 别了吧! “不用了,林先生,我自己打车就好!” “别客气了夏小姐,周董还在后面等着呢。” “……” 这话已经够明显了。 如果不是周晏臣的意思,这车子也不可能停在她的面前。 见夏笙还有所犹豫的样子,林广叔也很会借机发挥,“夏小姐别再琢磨了,我看这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得打卡回工位。” 当着自家老板的面迟到,夏笙再怎么跟周晏臣不和睦,也不敢这般挑衅。 “那好,就麻烦林先生了。” 小姑娘一直很有礼貌。 “夏小姐客气,您叫我林广叔就好。” “好的,林广叔。” 话落,她起步绕到前面,林广叔探头出来,“夏小姐,您不坐副驾,您坐后排。” 夏笙驻足下脚步。 想过再开口拒绝,又好像迟已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那早已弹开的后车门。 周晏臣的侧影,矜贵淡薄。 修剪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更是奢华内敛。 他长腿交叠,轻搭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指骨修长好看。 尤其是轻压在那袖口边缘处的爱彼,尽显身份尊贵。 这样的男人,不愧是Lucy口中的钻石王老五。 不过夏笙觉得,“王老五”这三个字配上周晏臣这张绝世惊艳的脸,确实有些拙见了。 他虽是三十而立,皮肤外貌,保养得却跟其他二十出头的小鲜肉不分上下。 要是真要争辩个高低,就是周晏臣身上特有的成熟魅力,是那些小鲜肉多历练几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高度。 夏笙弓身进去的时候,周晏臣双目闭合,呼吸浅浅。 看上去,像睡着了。 夏笙松了口气,车门轻轻关起。 车辆启动,夏笙抱紧身前的包包,尽可能的不出声。 谁知,不到片刻,包里的手机忽而响起。 她手忙脚乱去拿,想都不想直接摁掉。 捂在心口,呼吸慌乱。 夏笙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打进电话的人是谁,而且侧过脸,去看身旁的周晏臣。 他依旧是未睁眸的状态。 夏笙定了定神,摆正脸,下秒,手里攥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继续速度按断,却听耳畔想起男人慵懒低沉的声线,“有电话就接。” “……” 周晏臣,他被自己吵醒了? “抱…抱歉,周董!” 夏笙颤声道歉。 周晏臣微微掀眸。 一双刚清醒的眼瞳惺忪,疏离,且深邃。 夏笙没见过这样的周晏臣,刚睡醒,没有攻击性,温软易亲近的样子。 “有重要电话,想接就接。” 周晏臣掠过她的道歉,只说了重点。 夏笙低头,去看那未接的来电,是孟言京的。 她蹙着眉,并不是很想回拨的样子。 周晏臣视线落在她神态出,回忆起刚刚在餐馆池塘边撞上,她与一夫人的谈话。 当时,夏笙就是这般很不情愿的表情。 那夫人一直咄咄逼人地说着话,而她偶尔搭腔几句,更多的是选择避而不答。 “有为难的事?” 周晏臣倏然开口,夏笙眼眸震震。 他,在关心她? 嗡嗡嗡—— 电话又打了进来。 “接吧。”周晏臣欠回身子,揉了下眉心骨。 这样摁断电话也不是办法。 夏笙担心的是,孟言京会像中午那样,直接开车到金贸楼下等她。 她思忖过半晌,当着周晏臣的面接听,“喂!” 第一卷 第37章 全是他独属的气息 “怎么突然走了?” 孟言京的话,从那边低低传来。 周围很安静,没任何吵杂声。 像是已经从饭馆离开,回到自己车内。 “嗯。”夏笙话腔闷闷,有些拘谨。 “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言京细细听着。 夏笙隔空摇头,“上班时间快到了。” 孟言京听不出她的言不由衷,也真当她是因为上班的原因,才先行离开。 “上班时间到可以跟我提前说一声,这里不好打车回市区。” 孟言京做出关心她的腔调。 夏笙的脸偏向一旁,车窗上的倒影上,有周晏臣的身影。 他的手,轻捏在眉心处。 四周,鼻尖,全是独属他的气息。 清清冷冷的木质香,给人误闯进他领域的禁忌感。 夏笙心不在焉,“嗯。” “夏笙。” 孟言京叫她名字,“中午,我没想小悦也在。” 他说过要好好陪她吃饭的。 “嗯。”夏笙抠包带,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太重复了。 重复得反复都在强调着,她像个傻子。 “你在生气吗?” 孟言京在试探她的情绪。 “没有。”有外人在,夏笙把自己的情绪压得很好。 况且身边坐着的,还是一直对她婚姻状况持着好奇心的周晏臣。 即便他否认,夏笙还是选择保留质疑。 “真没有?” 孟言京耳畔回响起廖辉在包间里同他说的话,【当心那小姑娘不要你。】 听着孟言京的反复确认,夏笙只想快点结束这段通话,“真没有。” “那你晚上回家,我们好好再谈。” 孟言京想的是电话里不好说清,面对面看到她的表情,才能把话讲开。 毕竟先失约的还是他。 小姑娘,嘴上说着不生气,实则心里呢? 都说夏笙就太爱他了,为了维持表面乖巧听话的模样,总把一些情绪往肚子里藏。 遇到能说上几句的,又情感外流。 可下秒,夏笙不假思索拒绝了他,“言京哥,今晚诗晴还想我再陪她一晚。” 夏笙不会再回去了。 能拖就拖。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周晏臣却顿了下滑动信息的手,眼眸微眯。 【主,那守在1103房间外的保镖来报,房间除了夏小姐居住外,没有其他人进入。】 明明一个人住,为什么要谎称是在陪别人。 周晏臣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孟言京,倒是没有多想。 梁诗晴是夏笙最好的朋友,又因一些事情长期在国外治病。 如今回国,两小姐妹难得聚一起,孟言京觉得不是什么问题。 “那好吧,你记得回家就行。” 夏笙乖巧,又不随意发脾气,孟言京对她没什么可挑的。 也就随她去了。 挂断电话,夏笙严谨甚微地重新端坐好身子。 周晏臣指尖恢复的动作。 片刻,寂静的车厢内,夏笙闻见他说,“那份德国的项目翻译做到哪里了?” “……” 整个车厢,就他们两人。 周晏臣没戴耳麦,也没接通电话,没有主谓句的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夏笙轻动了下指骨。 果然猜得没错,那份项目翻译,就是周晏臣塞给她做的。 总集团那边没翻译吗? 非要逮着她这子公司的小职员薅羊毛。 不过谈到工作问题,夏笙肯定如实汇报,“回周董,早上刚接到任务,现在只是初阶段。” “几天能好?” 周晏臣摁灭手机,公事公办问她。 夏笙拢紧骨节,“一般20页起步的翻译,大概需要三四天。” “不能加快?”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有种故意为难的架势。 总集团那些翻译神人来的吗? 夏笙挤出职业牛马的微笑,“周董是什么时候需要呢?” “加我微信。” 周晏臣不按牌底出牌。 夏笙怔忡,“?” “我行程敲下通知你。” “……”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夏笙被迫加了周晏臣的微信。 她心里犯嘀咕,是什么很重要的项目,需要这般面对面的亲自交接? 夏笙狐疑,又不能拒绝。 在通过周晏臣那一瞬,她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在他的页面里。 而周晏臣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浏览了她近半年的动态。 夏笙很少在朋友圈发表心情言论。 也不想其他同年龄的女生那样,爱发什么记录日记。 漂亮饭,旅游图,跟老公的甜蜜秀恩爱。 设置的半年可见里,只有两条图文。 第一条是半个月前,她和孟家老太的一张合照,还是自拍的角度。 配文:【奶奶很年轻,笑起来起比花儿都好看。】 周晏臣没点开照片,只淡淡掠过一眼,瞳眸轻震了不止一下。 他都有多少年没见过孟家老太了。 回想当时闹得动静那么大,她只在庭院的深处,远远地凝视他决然的离开。 没想再见到,是通过这样间接的方式。 而第二条是在最接近半年前的那会,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配文:【星星没了。】 她自己评论:不找了。 靠近金贸附近,夏笙出声喊停车辆。 车厢的挡板徐徐下降,林广叔搭话回应,“夏小姐,我们直接进地下车库。” “这不好吧?” 在周晏臣车上下来,万一被人撞见,怎么解释都很麻烦。 林广叔不以为然,“夏小姐,还有一个路口就拐弯了,再倒回正门下车不太方便。” “那可以在车库门口停吗?” 夏笙真不想从周晏臣车上下去。 林广叔为难,眼神从前后视镜里望向周晏臣。 男人神情淡淡,敛直的唇线并没有要开口的架势。 林广叔:“夏小姐,您就再等等。” 其实这一句落下,夏笙明白,车子停与不停,都不是她跟林广叔能决定的。 是周晏臣不想她下车。 车厢挡板再次升起,隔开的密闭空间里,夏笙不自在,也不舒坦。 “很怕我?” 周晏臣忽而开口,音色又低又沉。 像块大石头,紧压着夏笙的胸腔。 “不是。”夏笙否认。 “那为何着急下车?”周晏臣似懂非懂问她。 夏笙放在裙摆上的手握紧,“因为我不该出现在周董的车里。” 第一卷 第38章 会说谎的小秘书 是他的员工,但不是能与他同行而出,同行而进的下属。 要说偶遇,这顺风车的机会,对于夏笙来说异常得有点多。 还有他的专属司机,那开口闭口熟悉的口头称呼,都让夏笙觉得很不应该。 而最不应该的,是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周晏臣。 听着这满满树立这边界的话,周晏臣确实不可置否。 对于夏笙来说,他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又是她身份位阶够不到的人。 也难怪当时她会在酒店对他说,她拒绝一切的职场规则。 “行,我尊重你的想法。” 周晏臣伸手,主动按落前面的挡板,让林广叔靠边停车。 夏笙如释重负,“谢谢周董。” 看着女孩头也不回的身影,周晏臣视线落到了尽头。 “继续进金贸。” 他开口吩咐。 林广叔转动方向盘,“是。” …… 十分钟后,夏笙赶回工位。 Lucy在过道撞见她,“气喘吁吁的,你下楼跑步啊?” “逃亡算吗?” 夏笙把包包塞进柜子里,开电脑。 Lucy两只手靠她工位板,“你被债主追啊?” 夏笙虽然知道Lucy在开玩笑,但又不得不在心中落下一句“好绝”。 试问周晏臣能算债主吗? “我倒希望他是来要债的。” 夏笙蔫蔫,拧开早上倒在保温壶里的水,喝了一口。 脑海里浮现过,刚刚周晏臣看她的最后一眼。 不算好,也不算坏。 有点暂且放过,却不是真的放过。 她不知道,周晏臣到底在想什么。 Lucy这下更好奇了,“真的啊?” 只是这话才刚说出,前边就听见有人起身喊,“周董!” “周董,您怎么过来了?”Lucy身为总监的第一秘书,速度上前迎接是必然的。 “办事。” 周晏臣言简意赅,身立如玉。 淡薄的眸色扫来,夏笙像根弹簧一样,蹦的一下从座位上绷直站起。 颔首,鞠躬。 周晏臣的视线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单手插兜,直进总监的办公室。 “我们金贸最近是不是人气很旺啊?”隔壁同事猜测。 “感觉我们总监要升职加薪的感觉,不然才短短半个月,周董亲临了两次。” “是啊,隔壁召夏都没见他去过几次,唯一一次,清了一开发部。” 夏笙瘫回座,苦兮兮翻开那一大叠的项目翻译。 翻到第四页最后一行时,总监电话打了过来,“夏笙,你进来一趟。” 夏笙心头咯噔。 收线抬眸的瞬间,却不偏不倚撞上正被Lucy送出办公室的周晏臣。 他脚步未停,扫过她的眼神仅一秒。 夏笙有种逃不开他手掌心的错觉。 “总监,您找我?” “坐。” 总监顿了下身上的衣物,摆正姿态,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同她商讨那般。 夏笙依言落座,同样坐得笔直。 “夏笙呐,你进金贸也有一年半了,你的工作效率,已经你的翻译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总监说得正肃有力,让夏笙不由多想,“总监,您该不会……” 因为她拒绝周晏臣,所以他变相要让总监…… “是的。” “……” 牛马人,真的不能得罪领导啊! “总监,我想知道理由。” 这种不清不楚的辞退,夏笙不接受,即便接受,也得让金贸写辞退声明。 要不以后,她还怎么在翻译圈混。 总监战略性喝了口水,更是让夏笙的心怦怦怦提到嗓子眼。 “夏笙啊,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我希望你能理智的接受。” 夏笙攥紧撑在膝盖上的手,告诉自己一定要平静反应,“总监您说。” “对于你的翻译能力,公司这边决定给你重新置配任务。” “哈?” “这次德国项目的简介,不止交给你一人全程首尾更进,包括后天的海市行程,你也得辅佐周董进行谈判工作,当一名特派秘书。” “什么?特派秘书。” “对。”总监激动握住她的手,“夏笙啊,年轻有为,好好干,金贸这次能否在年底重回总集团拿奖金,就全靠你了。” “……” 特派秘书,辅佐出行。 这就是同进同出的意思。 周晏臣假公济私的手段很明显。 “总监,总集团就没有翻译秘书了吗?”夏笙质疑。 总监额前冒汗,“哎哟喂,我的祖宗,这种事别的秘书巴不得挤上前抢,你这是要拱手让人?” 后天是梁诗晴回国的日子,夏笙答应要去接她。 “总监,后天我刚好有点私事。” “任何私事暂缓,只要不是进产房生娃,家里父母长辈告急,其他都不是事。” “可是总监……” “夏笙啊,自你进这个门我待你不薄啊,你就当当为了我,为外面的兄弟姐妹,奖金到手也有你们的一份,说不定……” 画饼开始,“你一跃就进了总集团,当初你不是也想进?” “……” 说不过,推不掉。 夏笙心情郁闷。 但她也没让自己郁闷太久。 当天晚上,她回到酒店,便主动给周晏臣发去第一条微信的聊天记录。 【周董,后天我得陪姐姐进产房生娃,翻译稿件我会提前整理好,陪同秘书,请您另选良才。】 彼时,周家老宅的餐桌上。 周晏臣暼见这段话,唇边漫出一丝轻轻的低笑。 姐姐? 她哪里来的姐姐。 但凡她说陪个什么弟妹之类进产房的,周晏臣还能略信一二。 这才几年不见,小姑娘性情果真是大变。 这假话说得越来越溜。 谁知,也就他这一异常的反应,被一旁的周老捕捉了去。 “有喜欢的女孩了?” “……” 周晏臣翻盖手机,“没有。” “没有,你看手机会笑?” “……”周晏臣拒绝回答。 周老哼了声,“你要是有做生意的一半本事放感情里,也不至于三十而立都孤家寡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嘴巴更淬毒一样。 总往人心窝里扎。 “喜欢的女孩没有,会说谎的小秘书有一个。” “会说谎啊,那这孩子头脑机灵。” “咳咳——” 周晏臣差点被噎到。 …… 隔天。 天璟华府。 孟言京刚洗漱完从楼上下来,便瞧见母亲陈岚端坐在一楼内厅的身影。 他眉眼一顿,“妈?” “笙笙呢?”陈岚的口气不太和蔼。 第一卷 第39章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 夏笙自嫁入孟家以来,一直很得陈岚的宠爱。 此刻却听见陈岚这般的口气,孟言京不由思忖,以为夏笙惹了陈岚不高兴。 “妈,是有什么事吗?” 孟言京顺着台阶往内厅里走,语调里颇有维护的意思,“夏笙这会不在,您跟我说。” “笙笙不在,那你怎么还在家?” 陈岚看来不是冲着夏笙来的。 孟言京失笑,“妈,我这总裁的上班点还没到。” “所以小悦现在也在?” “……” 孟言京抻了下领带,“妈,小悦不在这能去哪?” “我就说说你,自己老婆不在家,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跟养妹在家?” 陈岚把他拽了过来,压低嗓音训话。 这会孟言京倒是听懂了,陈岚是冲着他来的。 “妈,您说什么呢,我不能跟小悦待一块?” 孟言京不以为然,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口。 陈岚觉得他不是少根筋,就是背着她有别的心思。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网上那些传言,照片,你别把火真惹旺了没人给你灭。” 孟言京吊儿郎当,“妈,您都知道是传言了。” “那笙笙知道吗?她不生气?” “她知道,没生气。” 孟言京的口吻很是笃定,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点担心劲都没有。 可陈岚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哪个姑娘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传绯闻,还闹说是他的老婆。 夏笙打小就喜欢孟言京,陈岚知道。 所以当孟家出事,孟言臣又决议离家的时候,陈岚才想撮合这段阴错阳差的婚事。 也当是给在天有灵的夏父,一个安稳的交代。 但夏笙这过于平静的表现,总让陈岚觉得异常,何况孟幼悦这次回来,就处处缠着孟言京不放。 陈岚也担心养虎为患。 “笙笙这孩子就是太爱你了。” 陈岚嗔了孟言京一声,又郑重提醒,“你也别总心安理得的,小心这孩子哪天把情绪都憋心里,爆发不出就不要你了。” 陈岚这话一落,孟言京扶稳在茶壶上的手,倏地颤了一下。 接连两天。 同一句提醒。 廖辉说,陈岚也说。 孟言京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他们总在提醒着夏笙会不要他。 “妈,您别瞎担心,我和夏笙好得很。” “好吗?” 陈岚哼了哼气,眼神往楼上瞟去,“你要是真想跟夏笙好,改明给小悦安排相亲的事,你就不该插手。” “小悦不想就别勉强她。” “勉强?难不成你要把她带在身边一辈子?” 陈岚一口浊气就这么顶着。 孟言京信守承诺开口,“未尝不可?” “笙笙能接受你这心思吗?” 陈岚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甚至开始怀疑,孟幼悦并不是单独偷藏这份有背伦理的心思,而是孟言京也是。 夏笙只是夹在其中的一个幌子。 后知后觉到这一点,陈岚整张脸倏而苍白了下去。 “妈,抛开小悦是孟家养女的身份不谈,要不是她,今天能有我站在这里吗?” 两人在内厅的对话,刚好被闻声寻来的孟幼悦听见。 她背靠在墙壁的手攥紧,眸中暗芒疯涌。 …… 彼时。 已在工位上搬砖翻译的夏笙,经过一个晚上,她没有收到周晏臣任何的信息回复。 反而在中午饭点时,收到林盛的好友添加。 夏笙纠结过一分,但下秒还是被牛马人的身份给打败,按了通过。 林盛:【夏小姐,这是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机,您先看一下,有任何信息错漏的问题可以跟我说。】 “……” 周晏臣压根就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 夏笙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拉开抽屉,把梁诗晴送她挎包背到身上。 Lucy正巧要来约她吃中饭,“看来早上翻得很顺利,这么准点收工?” “要去干战。”夏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什么?” Lucy没反应过来,夏笙的身影已经走远。 只留下一句,“成功了,下午回来给你带咖啡。” “……”Lucy缓了缓,朝她回应,“失败了也不要紧,记得回来!” …… 夏笙顾不上什么饭点,直接就打车往总集团赶。 梁诗晴好不容易才决定回国,夏笙绝对不会让她飞机一落地就是一个人。 她要去接她。 哪怕得罪周晏臣,哪怕失去这份工作。 车辆靠边,付款。 夏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立马冲向大厅前台。 上次来办公,是有总监给她的通行牌。 今天是来处理私事,就必须公事公办地登记上报。 “你好,我想见周董!” 前台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问:“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话语溢出,夏笙觉察要被拒绝,立马补充,“我是金贸那边的同事,叫夏笙,有急事想见下周董。” 工作人员查阅近日拜访名单,“抱歉,你的名字没在预约名单里,请登记预约时间后再来拜访。” “我真的有急事想找下他。”夏笙不想扑空,“拜托,都是周氏的同事,麻烦帮我通报下。” “夏小姐,周董很忙的,每天的行程里要会面多少人都是精准掐点的,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听了工作人员的回复,夏笙才意识到,难怪上回那些合作商,宁愿冒着被周晏臣排斥都要想方设法见上一面。 原来要见周晏臣,真这么难。 夏笙失望,但也不好去为难别人,毕竟都是打工的。 “好,那谢谢了。” “不登记下吗?”工作人员还客气地拿出表格。 夏笙摇头,“不用了,抱歉,打扰你们吃饭。” “没事的。” 离开前台,夏笙耷拉着脑袋,往前面的旋转门走。 没想,却被刚下楼准备买饭的林盛遇到,“夏小姐?” 夏笙亮起眼睛回头,“林助理?” “您怎么会在这?” 林盛对夏笙用的是尊称,同林广叔是一样的。 “我想见下周董,可是没有预约。”夏笙如实说明。 林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肩膀上的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好像有点急,“公司规定就是这样,没预约见不了。” “好吧。” 夏笙再次失落。 “但是你想见,我可以带你上去。” 林盛笑语,夏笙又燃起希望,“真的?” “当然。” 林盛可不敢说是假的。 毕竟,他家这位主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遇到这位夏笙的事,就会频频破例,走不动道。 连他爸林广叔都这么说。 第一卷 第40章 你想见我?(修) “谢谢!” 夏笙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后,跟随着林盛上楼。 只不过在路过前台时,林盛驻足下脚步,直言对前台的工作人员吩咐,“以后这位夏小姐来访不必登记。” 工作人员起身回应,余光则狐疑地落在夏笙的身上,“好的林助理。” 电梯稳稳停在第四十二层。 “夏小姐,您自己进去就行,我这还得去给周董安排午饭,从早上连续个会议下来,他还没顾得上吃饭。” 林盛将夏笙送到电梯口。 夏笙点头,“好!” “夏小姐你还没吃饭吧?” 这个点从金贸那边赶来。 夏笙唇角弯弯回答林盛,“我等会路上吃点就好,林助理你忙。” 目送林盛进电梯后,夏笙才收回视线,往周晏臣的办公室走去。 进入办公区,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上次借头绳扎发的唐欣。 唐欣刚好才茶水间里出来,望见夏笙的那一刻,眉梢轻敛,“有事?” 夏笙毕恭毕敬,“我来找周董。” “哦?有预约吗?” 唐欣是周晏臣对外的首席高级秘书。 二十九岁的她,资历比夏笙高,经验比夏笙足,说话气场,身份位阶,样样更是在夏笙之上。 所以她对她说话的态度,自然是上级看底层的灼灼压制。 同样的官方问话,而周晏臣只在一门之隔。 想到林盛刚刚同她说的话,说这些都是公司规定时,夏笙不由就使了点小心思。 “我跟周董微信联系过的。” 她说得直白,唐欣只是眼眸微眯了下,“那你进去吧。” 唐欣端着手里的咖啡,直径从身边掠过时,成熟女性的玫瑰香,萦绕过夏笙的鼻腔。 “唐秘书。” “嗯?” 唐欣回眸,是夏笙忽而认真的脸。 “请问,你会德语翻译吗?” “……” 唐欣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艳丽的红唇轻挑,“肯定。” “谢谢你!” 夏笙喜上眉梢,敲周晏臣的门。 当然,夏笙来总集团,林盛已经报备给了周晏臣。 门口传声器传来男人磁音好听的声音,“进。” 夏笙推门,与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周晏臣对视。 而刚刚说好的干战气势,也在瞬间萧条了下去。 周晏臣的气场太绝了。 他只需要一个淡漠的眼神扫来,再配上那张高贵清冷的脸,便能让夏笙所有提到嗓子眼的话,都得回锅再斟酌个三分。 “周董!” 夏笙放慢脚步靠近,时刻观察周晏臣脸上的表情。 此时办公的周晏臣,高挺的鼻梁骨上,架着一副轻薄的金边眼镜。 高级,复古,成熟度拉满。 他眉宇幽幽,端量着出现在面前的女孩,眼神空而不见底色。 夏笙拢紧轻压在双侧的指骨,接住他的审视。 “你想见我?” 周晏臣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道出,夏笙的目的。 他一个晚上没回复信息,便已算准,夏笙会主动来找他。 面对周晏臣的问话,夏笙也选择坦白,“周董昨晚没回我信息,所以我亲自来了。” 小姑娘挺着腰板,看似从容,发出的声调却在偷偷出卖她。 “我没回吗?” 周晏臣搁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错在前,好整以暇看她,“我以为林盛发出去的通知,已经是我最明显的答复了。” 夏笙:“……” 果真是周晏臣的作风。 不给忤逆,不给拒绝。 上位者的姿态,只给自己想要的命令指示。 可夏笙怎会这般如他的愿,“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 “产妇安排在哪家医院?” 周晏臣接得没有破绽,似乎就真的相信她明天要去陪产那样。 夏笙紧了紧喉咙,“周董,这是我的私事,就没必要同你讲得具体。” “私事?夏小姐说是私事,我倒觉得是公事。” 周晏臣薄唇轻勾,漫不经心的话语声,却带着丝丝入扣的慵懒感,扯得人的心脏狂跳。 夏笙后脊背发凉,“我不明白周董的意思。” 夏笙很聪明,哪里是不懂周晏臣的话。 但周晏臣好像很理所当然地享受她在自己面前的真实模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表面那样乖巧,也没有像只会垂着发丝低头,站在那片假山群边上,腼腆喊他“言臣哥哥”的样子。 真正的她,会说谎,会长刺,会对让自己不悦的事情说不。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的她。 “如果你陪产是因为不放心,无论是哪家医院,在京市,我都能安排最好的医生。” 这就是大佬的权威。 摁住夏笙的命门,那简直是伸一伸手的简单。 夏笙强挤出婉拒的笑意,“那倒是不必,只不过.....” “不过什么?” 周晏臣没揭穿她,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她绕。 当然,他也有点不了解自己。 如果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夏笙,换做其他一位以谎言作为借口拒绝他的人,一般下秒,他就会直接让他去人事部领盒饭。 “不过我刚刚问过唐秘书,她懂德语。” 夏笙就不明白,周晏臣自己有执行秘书不用,非逮着她这个没经验零基础的不放。 “你在安排我做事?” 或许是夏笙这句自作主张的话,惹毛了周晏臣。 他脸瞬间冷下的那一刻,夏笙抖了一下腿。 尤其是那对水盈盈的杏眸,在正午的阳光里,晶晶亮,又显得格外畏怯。 周晏臣瞥见那秒,顿然缓了口气,随手摘下那架出痕迹的眼镜,尾音轻叹了声,“你还没吃饭?” “......” 夏笙都快吓死了。 在狮子头上拔毛,是她做过最英勇,最冒险的行为。 “还....没!” “那到底什么事?” 周晏臣包容她那般,给她重新说明真相的机会。 也就那瞬,夏笙清楚,对着周晏臣,她说再多冠名堂皇的话都没用。 他太绝对了。 总能直白地把人的心思看透。 第一卷 第41章 喜欢已婚的女人 林盛拎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夏笙正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脑袋微微耷拉地站在自家主子面前。 而周晏臣的表情,却不像是在发脾气,倒像个很有耐心的大人,正等她如实交代后,便能坦白从宽。 林盛站了一小会,周晏臣的余光瞟向他。 “主,吃饭了!” 林盛接住可以进来的眼神,将饭菜摆上一旁的用餐位置,“我顺道也给夏小姐带了一份。” “?” 夏笙闻言回头,诧然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接话。 她刚刚才在周晏臣的头上蹦跶,现在还要蹭他的饭,会不会从这扇门踏出去,她连下午金贸的门也不用进了。 “林助理,我等会……” “先吃饭吧。” 周晏臣淡声,推开身后的座椅站起。 修长挺拔的身姿,绕过桌沿,抬手的动作已成习惯。 领夹一捏,一夹,身前的领带固定一旁。 夏笙还杵在原地。 林盛把东西摆成两份,又喊了声,“夏小姐,主喊你吃饭就先过来吧,买了海南鸡饭,是不合你胃口?” 林盛是会说的。 毕竟,他家主想她坐下的心思虽然不开口,但他这做助理的得帮着说。 虽然但现在,林盛还是不懂周晏臣为何会对夏笙这么不同。 想过以情感视角出发觉得不太可能,林盛知道夏笙是已婚的。 他家主子什么身份开头,往日里多少千金名媛排队等着见上一面,倒不至于喜欢上一个已婚女人。 夏笙是长得好看,但与周晏臣看上去还是有些距离。 根据林盛自己的理解,周晏臣应该会喜欢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成熟女性,而不是夏笙这种娇弱的小白兔。 “合胃口的林助理。” 不合胃口的是前面的周晏臣。 但已经到这份上了,她再扭捏拒绝,岂不是更找死。 “那就谢谢林助理的午饭了。” 夏笙轻努了下唇瓣,起步挪近落地窗旁的长桌时,周晏臣刚好眉眼抬起。 不冷不热,就像在说,那他呢?就不用谢? 夏笙吞咽了下喉,赶忙端水补充,“也谢谢周董。” 干战干到饭桌上,夏笙觉得自己脖子还挺硬。 朴实的饭菜,周晏臣依旧吃得得体矜贵。 还挺好教养的。 “林助理你不吃吗?”夏笙接过林盛递来的木筷,随声关心了下。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倏然的同事关心口吻,却让林盛不寒而栗了起来。 因为他的主在这个时候,夹菜的筷子倏地悬空了下。 林盛赶紧收拾东西,“我在外面吃,夏小姐,主,你们慢用。” “……” 夏笙回神,睫毛轻眨地望向对面的人,便也安静地动筷子吃饭。 温暖金色的阳光,从整排的落地窗外洒了进来。 对面的京市楼道,繁华安盛。 周晏臣背对着,阳光笼在他伟岸的轮廓上,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轻压的眼帘,睫毛浓密纤长。 皮肤冷白细致,英挺的鼻梁处,有两块小小泛红的眼镜压痕。 其实他不说话,不带那种没情绪的看人,夏笙是不觉得害怕的。 “在看什么?” “……” 他头顶长眼睛? 夏笙摇头,闪躲开视线,没接话。 她怎么可能承认。 “吃完再好好想,想想要跟我说什么。” 周晏臣做着人畜无害的表情,说话直接见血封喉。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在找借口搪塞? 想到这,夏笙如同嚼蜡地咽下,那口本是令人感到无比满足的鸡油味米饭。 啥啥味道都被周晏臣一句话给呛没了。 而这时,从外边推门进来的唐欣,正好定在两人面对面吃饭的这一幕。 什么身份能做到,这般与周晏臣平起平坐的吃饭。 周晏臣暼见门口的身影,话腔清冷,“有事?” 唐欣没敲门,这个点除非有急事。 唐欣听言,从这场景的诧异中回神,“周董,余红那边想同你申请一个线上会议。” “几点?” 周晏臣手边的饭菜才吃一半,抽了纸巾擦嘴。 “半小时后。” 唐欣汇报时,眼睛看过去的方向,也同样落到了夏笙身上。 夏笙洞察,又瞧周晏臣结束进食的举动,自己便自觉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 “嗯,知道了。” 周晏臣回复,唐欣也没再多做停留,带上把手离开。 而准备伸手拿纸巾擦嘴的夏笙,则被周晏臣喊住,“饭还没吃完。” “……” 夏笙悬空到一半的手撤回,“周董您开会,我在一旁吃饭不好。” “你还需要吃半个小时?” 周晏臣眼神压过她才吃几口的饭,菜也没怎么动。 整个人看着高挑,实则肉没几两重。 上次急刹车那会,周晏臣拽过她的手臂,纤细得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被轻易捏断的样子。 周晏臣真不知道她嫁进孟家是吃苦,还是孟言京根本不会养她。 “这倒不用。” 夏笙只是觉得老板都要忙公事了,她自己吃饭确实不好。 周晏臣见她依旧不动筷子,“跟我吃饭让你很难受?” “……”夏笙呼吸一拧,杏眸煽煽。 她不吃,就应验了他的话。 估计又是一连串得罪。 “没有。” 夏笙字面的否认,动作却犹豫僵硬。 “那就继续吃。” 说完,周晏臣也撤离开长桌,转到办公桌旁。 就是这样,他办公,她吃饭。 说不上很和谐,但也算融洽。 夏笙吃完午饭,收拾好东西,趁周晏臣还没接通连线会议,她想着把今天来这的目的给达成下。 不然就白来一趟战场了。 夏笙一张漂亮的脸儿干净,纯白。 双手交叠压在身前,抬眸喊周晏臣为“周董”时很乖。 周晏臣掀眸淡淡看她,“有话说?” “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我会尽力在明天早上您上飞机之前,把翻译的资料送过来给您,请允许我拒绝参加这趟行程,拜托了!” 夏笙认真,弯腰拜托。 看上去,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周晏臣搭在键盘边的指骨轻敲,“几点可以结束?” “什么?” 夏笙摆正回身子,眼眸震震。 周晏臣仍是不给她反转的余地。 像是他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给出第二个答案一样。 第一卷 第42章 是不是有点过了? 周晏臣虽不同意她的拜托,却还是给了可圆滑的让步。 “把私事结束的时间告诉林盛,让他陪同你一起改签。” 带着一半失败的告终,夏笙退出办公室。 还好,她到时可以先去机场接机,再上飞机。 只是要暂且留梁诗晴一人在酒店,她有点过意不去。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自己却要走。 过道上,夏笙心里想着事,碰见了唐欣。 这会唐欣看她的眼神,没有刚来时那样客气。 像一瞬间,就成了职业场上的敌对。 “明天的海市行程,是你陪周董一起?” 唐欣这话,像极了正宫的质问。 夏笙眉眼淡淡,没什么好遮掩的,毕竟周晏臣都下达命令了,“是。” “你跟周董很熟?” 唐欣妄加猜测。 毕竟上次与法国的对接出行,也是被夏笙半路截胡。 集团传言,她要被取代掉。 夏笙抿紧唇瓣。 唐欣轻挑了下眉眼,“别高兴太早,在周董身边,光有外表的花瓶可是会容易碎掉的。” 原来唐欣是误以为,她要来抢饭碗的。 不过想想,周晏臣的做法,很难不让人这么认为。 “谢谢唐秘书的提醒。” 听着唐欣针锋相对的话,夏笙也没在怕的。 毕竟家里一个孟幼悦,要比外面都要道行深。 “不过我已经结婚了,请以后这种类似于周董喜欢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说,会给周董惹来无妄之灾的舆论。” “……”唐欣有点语塞。 她倒是真没想过,夏笙看着年纪不大,却已经结婚了。 …… 梁诗晴出安检时,夏笙手捧一束漂亮的黄玫瑰迎了上去。 两小姐妹紧紧相拥。 “宝,我终于回来了!” 梁诗晴刹那间眼泪滑下,沾湿夏笙的发丝。 而夏笙则把头紧紧埋进她颈窝,试图在闻那一股从半个地球外,带回来的消毒药水。 “嗯,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当时梁诗晴决定一个人去M国治病的时候,夏笙真的以为,她会永远失去她。 怕她迷失在那片黑暗中,再也回不来。 “让你等很久了吧?” 梁诗晴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 在梁诗晴面前,夏笙是一个不爱哭的人,就算被杜玉琳如何的打骂,哭也是痛的那一瞬。 夏笙握着有温度的手摇头,“不会。” 黄玫瑰送出,梁诗晴把它抱了个满怀,却意外看见她脚下的登机行李箱,“你要出差?” 夏笙很抱歉,“诗晴,我临时要到海市出差几天,本想提前告诉你,可当时你已经在飞机上了。” 夏笙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正装男人的身影在等。 “他是你同事?” 梁诗晴见到的,是林盛。 “嗯。”夏笙点头,“他陪我一起。” “你家孟总没来送你?” 梁诗晴还不知道夏笙决定离婚的事。 夏笙捏了捏她的手,“等我回来跟你说。” 夏笙眼角微红,除去刚刚久别重逢的情绪外,梁诗晴似乎还看到另一种隐忍。 是不开心与失望交织的情绪。 “好,我等你。” 夏笙把酒店的房卡递给梁诗晴,交代了几声后,林盛从旁边靠了上来。 “夏小姐,我们的航班时间也快到了。” “好。”夏笙回应林盛,又转头看向梁诗晴,“我给你安排了车子,我们微信上说。” “还是我们宝儿贴心。” 梁诗晴最后拥抱了一下夏笙后,便转头又送她进了安检。 机场门口,林广叔开着周晏臣的那辆价值千万的黑色鎏金幻影,来接梁诗晴回酒店。 “梁小姐是吗?夏小姐让我来接你。”林广叔毕恭毕敬的询问。 “是的,麻烦你了!” 梁诗晴笑笑。 在林广叔帮忙把行李放后备箱时,梁诗晴拿出手机,拍了张车子的全貌发给夏笙。 【宝,我不在这半年,你家孟总事业风生水起啊!】 还在客机舱里做准备的夏笙,在看到这图时,不可思议望向旁边的林盛。 “林广叔去接我朋友?” 林盛显然是知情的,“嗯,周董的吩咐。” “......” 夏笙不能理解。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太好。 迷迷茫茫的,全在周晏臣身上。 ...... 夏笙不在家的第三个夜晚,孟言京跟孟幼悦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是他在发小阿K那谈到的几连店面。 “二哥,我扶你进去吧?” 孟言京今晚喝了点酒,虽然不醉,但整个脖颈挺红挺燥热的。 他扯了下领带,解了衣襟处的扣子。 锁骨半露,清薄,性感。 架着他臂弯里的女孩,紧贴着他,完全没有养妹同哥哥的界线感。 很亲密。 让孟言京也会诧然一愣,是不是太过了? 刚刚的包厢内…… “我觉得你妈跟廖辉都说得没错,那祖宗一回来,夏笙就直接秒变你两陪衬品。” “是嘛!哪个姑娘家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亲密上热搜,还把她孟小太太的身份顶替了去。” “这波我站队,站小笙这边。” 孟言京几个发小兄弟今晚聚了一桌,都是看夏笙长大的哥哥们。 阿K语气下压,“你为了那点承诺,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家晾一边两年,不碰,不宠,兄弟都以为你出轨了。” 孟言京酒落七分醒,“出什么轨,夏笙就是乖,她能理解。” “她乖你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家啊?”廖辉摊牌了,“你都不知道她那天说起你藏照片的事,小姑娘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到底什么照片?” 孟言京根本想不起来。 廖辉哼了哼声,视线落到另一边,孟幼悦同那些小千金热聊的方向。 “你自己想,懒得说。” 孟幼悦领着孟言京往二楼主卧的房间去,他却赫然攥住了一旁的扶栏。 微醺的眸底,是那扇紧闭的房间门。 也不知道夏笙回来了没有。 她说过,只有昨晚不回。 “小悦,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先上楼。” 孟言京忽而的疏离,让孟幼悦脸上的神情立马不悦,“二哥,非要跟我分清吗,你喝醉我不能照顾你?” 孟言京揉了把额头,“你二嫂在。” 什么二嫂在? 孟幼悦只觉得孟言京糊涂。 第一卷 第43章 孟言京觉得自己变不重要了 夏笙都多久没回来了。 他还想着她这会在。 白天孟幼悦听佣人说,红姨急偷偷打电话了,夏笙明确表示不会回天璟。 那天寄出的箱子,就是她一向用惯了的日用品和衣物。 要说孟言京喜欢她,也不见得对她的行踪那么的模糊,连平日里常用的东西缺失,半分没注意。 “二哥,那二嫂不在呢?” 孟幼悦这会的口气直白了些,看向孟言京的眼睛,掐着女孩娇羞的水雾。 孟言京垂眸看着,喉结敛紧,“你说什么?” 随之,他推开孟幼悦,脚步踉跄进房间,“夏笙,夏笙?” 他大声叫唤,开了房间所有的灯。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了女孩倩薄的身影。 手里的文件,倏而被他捏出皱褶。 “红姨,红姨——” “二哥。” 孟幼悦追在他后边拦。 孟言京脸色不好看,也顾不上脚步的虚浮,拐出房间。 手掌撑在二楼扶栏往下看,红姨正从休息的房间赶出来,“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夏笙,不,小太太呢?” “小太太?” 红姨欲言又止,仰视而来的余光扫过后面冷眼的孟幼悦。 “小太太她今晚还没回来。” “没回来?” 这一下,孟言京的心坠过一瞬。 没有预兆的。 不好受的感觉。 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梁诗晴都陪多少天了,真有他这做丈夫的重要? 孟言京看向挂在墙上的古董钟,“已经十一点半了,她怎么还没回来?让人去找了吗?” 红姨:“这……” 夏笙没回来都几天了,他这会才想着要去找。 “二哥,管家保镖们都准备休息了,何况二嫂也不是个小孩子,她不回来,说不定回娘家忘了说。” “她哪里来的娘家?” 孟言京口气变很重,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雅。 他烦躁搪开孟幼悦的时候,孟幼悦咯噔了下。 瞬间,眼泪就往下掉,“二嫂没回来就没回来嘛,你对我凶什么,又不是我让她不回来的,呜呜——” 说完这话,孟幼悦哭泣着往三楼上跑去。 孟言京搓了把脸,跟上楼,“小悦。” “……”红姨叹了声息。 后头跟出来的小佣人问,“红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要变天了。” “哈?外面衣服要收吗?” …… 夏笙跟林盛抵达酒店住所的时候,周晏臣已开好了房间。 这次行程他们三人住一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住一间?” 夏笙拿到房卡那会,有些不可思议地跟林盛确认。 林盛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里也拿捏不准这次周晏臣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跟一出行的秘书同一间套房的。 “夏秘书,这是间总统套房,有五六个大房间,书房,会议厅,客厅,餐厅,就跟平层别墅是一样的。” 在飞机上那一刻,林盛就对她改口了,“关于隐私空间,这个您绝对可以放心。” 夏笙胸口闷闷。 也不是不放心,这又不是单独同周晏臣一起,都是为了工作。 只是感觉。 进门出门,都要对着周晏臣这个人,让她有点不自在。 “夏秘书,我们上楼吧,周董等会还要给我们开个小会,说点细节。” “这个点还要开会啊?” 都十一点多了。 林盛帮她把行李交给服务人员,“周董出差公干都跟连轴转一样。” 夏笙回收掉牛马人一下飞机就想躺平的心思,点了点头。 她本想着到酒店能跟梁诗晴聊会天,现在……算了吧! 难怪这些上亿的项目,得周晏臣赚钱。 …… 第二天中午,孟言京又一次驱车赶往金贸。 昨晚到早上,夏笙的手机不是处在空忙状态,就是发送的微信一直没回。 等到他再打通时,夏笙只接过短短几秒,“我现在要开会,等会说。” 外面的工作,闺蜜,现在都比他重要了吗? 陈岚的话,兄弟之间的提醒,一句句重复盘旋在孟言京的耳边。 “笙笙她不生气?她就是太爱你了。” “哪个女孩家家能忍受得了这些?” 如果夏笙真的生气的话,他可以考虑给孟幼悦重新找个住所的。 孟言京一个人坐在车内,等着,盼着。 十一点四十分到,他给夏笙打电话。 这个点,是她打卡午休的时间。 可却在拨通的两秒后,被迅速摁断。 “……” 孟言京眉头拧得死死的。 什么工作真的那么重要? 孟言京推车门下车。 英俊内敛的五官,清瘦又不失健硕的体型,配上站在那台银色的高级宾利前,孟言京成功吸引着过往人群的目光。 尤其是正正好那些从金贸大厦下来的女孩们。 “这谁啊?” “看着挺眼熟的。” “是不是你那部门的客户?” “不是,我们那几排客户都是秃头啤酒肚的四十岁老阿叔。” “看着好像,好像那个什么十大青年才俊之首的——孟言京!” “天呐,真是他,Lucy你看,是孟言京。” Lucy正低头回复着跟夏笙的信息,闻声一抬头,就撞见了孟言京的脸。 “……” “Lucy是不是本人比照片帅?” 同事激动地拉着Lucy看,而Lucy是认识孟言京的。 可他现在怎么会在这? 看样子像在等人。 该不会…… “你们先去餐厅订位,我一会就到。” Lucy的脚步朝着孟言京方向去。 “Lucy,人家结婚的,别去搭讪了。” “孟先生?” Lucy弯着眉眼靠近孟言京。 孟言京神情淡淡,“你认识我?” “夏笙家里的那个孟总,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当听到Lucy精准道出他的称呼,还有提到夏笙名字时,孟言京那张冷峻疏离的脸,变得柔和下来。 “你和我们夏笙是同事?” “嗯,绝好关系的那种。”Lucy说得很小声,还比了个秘密言论的手势,“你和他之间,我会严谨保密的。” 原来,这就是夏笙的朋友。 机灵,聪慧,和孟言京想象的不一样。 孟言京以为,夏笙会交往的朋友是那种跟她一样安静,乖巧的女孩。 “我是来找夏笙的。” “哈?” 自己老公,不知道自己老婆出差吗? 第一卷 第44章 夏笙,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夏笙昨天就去海市出差了呀!” Lucy回答的时候颇为惊讶,“孟先生你不知道吗?” “出差?” 孟言京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的。 Lucy见他温雅的面容沉过几分,也不好再深入询问,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事。 “是的,这次有个德国的项目,需要夏笙陪同一起。” 夏笙在口语翻译这方面,能力一向很出挑。 虽没同她一起共事过,但孟言京是清楚的。 “好,谢谢!” 孟言京也没有在追问什么,只是在离开之际,倏然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给了Lucy,“方便加个微信吗?夏笙平日里还需你多多照顾。” “当然可以。” Lucy没有任何犹豫,开了微信添加。 “我去——,Lucy这是什么桃花运啊,居然加个孟言京微信,我还以为多高冷的一个男人呢!” “我也好想去加啊!” “矜持点,别自认你是人家Lucy那样的万种风情。” 孟言京同Lucy颔首道别后,独自驾车离去。 同事们都跑过来探口风,Lucy没理会,反手掐亮手机给夏笙发去信息。 【美人,你到京市出差,居然没告诉自家老公?】 刚赶完一个会议陪同周晏臣进入车内的夏笙迷糊,【?】 Lucy发了个急急急的表情,【你家孟总亲自来金贸找你了。】 夏笙:【……】 “怎么了?” 周晏臣长腿交叠,清隽的身姿端坐一侧,眉眼顺过,恰好捕捉到女孩眉骨紧压那一分。 夏笙将手机界面压落进文件里,摇头,“没有。” “很累?” “嗯?” “累就休息会,嘴巴两小时没停过,脑子转得挺快。” 周晏臣低缓着声线开腔。 夏笙细细望他,这话像是夸奖。 其实跟在周晏臣身边并不算累,他没有夏笙预判的那么难伺候。 在出发前,夏笙求助过Lucy,除去现场翻译外,秘书平日里的一些细节还要注意什么。 Lucy也没有因为倾慕周晏臣,而酸里酸气的对待夏笙,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说大白话,就是照顾他。 在他要签约时送笔,在他要喝茶喝水喝咖啡,随时送到手,注意他的喜好,记住他的忌讳,多做事少说话。 还有在适当的应酬里,陪同的秘书是需要帮忙挡前面三杯酒的。 但在这一天的相处里,夏笙却觉得周晏臣没有那么多事需要她做。 做最多的,就是她的口头翻译。 甚至在她忘了给自己倒水的时候,把他没喝的水杯移动到手边。 这让夏笙有种本末倒置的错觉。 “谢谢!” 夏笙大大方方的,这倒是让周晏臣没想到? 他交叉在前的手尾骨轻动,好看的眼珠映照在午后的骄阳里,轻轻懒懒。 “挺聪明。” 周晏臣唇角微微勾起,清风俊朗的。 夏笙拉回视线,认真翻阅等会的下一场资料内容。 只不过刚看进去没一会,手机就在腿上不停地震动。 因为陪同周晏臣出行办公,夏笙怕出现意外的干扰情况,便一早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震动模式。 她翻过手机定睛,是孟言京的电话。 侧眸去看周晏臣,他这会手肘撑在车窗边,徐徐下压的目光浏览在手里滑动的平板上。 夏笙果断摁掉电话,点开孟言京的微信。 是的! 那些孟言京的电话信息她都没有回。 对于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再陪着演戏夏笙觉得很没必要。 如果他真的有心,会没看到那份文件吗? 又或者正因为她不在家,他更能毫无顾虑地跟孟幼悦纠缠在一起,哪里能记住她的话。 【言京哥,有事吗?我还在忙。】 看到夏笙没有重点的回复,孟言京的心烦已经达到的顶峰。 不回家。 不接电话。 出差也根本不提一声。 夏笙,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孟言京手臂一扯,拉松掉领带,【为什么不接电话?】 夏笙敷衍,【不方便。】 孟言京眉骨一直跳,【什么不方便?】 夏笙没回。 孟言京指骨未停,【工作真的有自己丈夫重要?】 看着孟言京接连的两段回复,像极了霸总小说里既要又要的渣男。 要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她偶尔的死缠烂打? 孟言京,有一个孟幼悦还不够吗。 你平日里,不也是这么对我的。 那一刻,夏笙觉得孟言京十分的不可理喻。 可想着接下来还有会议要战,夏笙不想被孟言京节外生枝。 他能再次去金贸找她,还遇上了Lucy,夏笙确实还是担心会被别的同事发现到两人的关系。 【言京哥,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有了这么一句,孟言京郁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叩叩—— “进。” 孟言京放下手机。 进来的人是张勇,“孟总,拍卖会那边送来邀请涵了。” “嗯。”孟言京伸手接过,拆开,是后天晚上的行程。 “需要安排小悦小姐跟小太太的造型师吗?” 孟言京这次行程是要了三张票。 他暼了眼手机,亮着,夏笙的聊天界面还在。 他思忖过半晌,“安排,到别安排在同一家店,小太太单独一家。” 张勇理解,“您跟小悦小姐一家。” “嗯。” 孟言京下决定,“小悦性子太乖戾了,安排一起不好,没看到我也不好,后天晚上你全程跟着小太太。” “是。”张勇点头,离开。 孟言京想,夏笙性子温顺,外加她这几天对他的冷漠理亏,更不会拿这点小事来吵。 …… “小秘书能言会道,口语翻译更是清晰明了,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听得舒服,放心,周董身边人才济济啊。” 又一轮对接下来,夏笙在周晏臣身边收获了无数好评。 “郑总客气,她只不过做了自己擅长的事。” 周晏臣同人握手,矜贵有礼。 “那今晚就一起吃顿家常饭,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郑总客气,荣幸。” 周晏臣撤回手,视线寻过猛猛喝水的夏笙。 小姑娘每一次的表现,都让他刮目相看。 或许林盛说得对,在金贸,她确实是屈才了。 “夏秘书,能加个微信吗?” 夏笙面前靠近的男人,是刚刚陪同项目旁听的郑家三公子,郑智洲。 第一卷 第45章 软得像云朵 “抱歉郑先生,我们公司制度规定,秘书不可随意添加合作方的信息资料。” 夏笙梨涡浅浅,抿笑的弧度更是乖巧明媚。 郑智洲不甘心被拒绝,“我只是旁听,不算合作方,而且……” 他话音微顿,望向夏笙的眼神并不只想单纯认识那么简单。 “你可以把我当成是新认识的朋友。” 郑智洲徐徐善诱,意图明显。 夏笙不动声色,握在杯沿的手有些发紧。 刚刚在会议中,郑智洲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有半刻移开过。 夏笙想再次拒绝,又怕得罪人。 Lucy告诉过她,在陪同出差的行程中,难免会遇到动机不纯的对家或者是合作方,甚至还有秘书助理之类的自带目的搭讪。 强硬拒绝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影响,能避则避。 夏笙眼睫轻眨,纠结如何开口时,郑智洲趁她不注意又抵近过一寸。 男人身上的古龙香浓烈,夏笙倍感不适皱眉。 身子退开那瞬,小腿因急促的动作撞到椅脚,往后踉跄过半步,整个人险些失衡。 背后却寻来一只修长有劲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窝。 定神抬眸,周晏臣沉着淡漠的脸,锋利而硬朗。 他的目光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正对面刚好向夏笙伸出手的郑智洲。 “郑公子有什么事吗?” 周晏臣清冷着嗓音,透着一丝丝的不为人知的占有欲。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掌在夏笙半截软腰上的手,指尖碰触过一霎,手骨轻蜷过一分。 女孩身上的衣物单薄,腰肢更细软得像天边的云朵。 周晏臣喉结滑动,随之松手移开。 郑智洲敏锐,察觉到周晏臣严格树立起的边界感,如不可随意侵犯的鸿沟。 看来,这小秘书应该不止是有口才跟美貌。 郑智洲眯了眯眸,撤回悬空过半晌的手,轻松一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夏秘书口语专业,想必跟我一样在德国留过学。” 夏笙站在周晏臣半个身影后,像只被他牢牢护着的漂亮丝雀。 腰侧那一处,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令夏笙不禁思绪顿然。 自跟了孟言京,夏笙的眼里心里,甚至脑海里都不曾装下过其他男人。 可这个周晏臣,则频频能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心思。 夏笙余光中是他,话语回应郑智洲的话,“抱歉郑先生,我没在德国留过学,口语都是我课外自学的。” 当然,这些不假。 夏父意外去世,杜玉琳又严重的重男轻女,夏笙怎么可能有机会出国留学。 “是么,那真是学以致用,能力很强。”郑智洲讪讪陪笑恭维了几句后,带着耐人寻味的眼神离开。 “他对你说什么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周晏臣。 夏笙粉唇轻抿,“他跟我要微信。” “以后这种事要学会自己拒绝。” 周晏臣没有责怪她,而是用认真的口吻同她说,这是夏笙没想到的。 “我担心会给合作上带来麻烦。”夏笙有自己的理解。 “我周晏臣的人,还不需要靠无用功的社交人脉去帮忙累积合作。” 他的强势跟魄力,给了夏笙可以任意拒绝的底气。 周晏臣眼帘压落,扫过夏笙脸时,灼烫而温暖,“听清了吗?” “嗯,知道了周董。” 夏笙抱紧怀里收拾好的文件。 精致的脸儿,在折射进的夕阳中,泛着徐徐橙红的光影,乖得令人舍不得挪开眼。 但周晏臣的视线,只逗留过一瞬,便被自己强制性拉回。 她如今是言京的妻子,不再是那个同自己有过一纸口头婚约的女孩。 况且,她好像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走吧。” 周晏臣话腔淡淡,长腿迈出会议室时,夏笙后头小步快跟,像他的小尾巴。 …… 晚餐。 在郑总的私人别墅。 入席前,夏笙跟里头的佣人要了杯水。 林盛刚好从别墅外寻来,“夏秘书今天话说多了,很渴?” 林盛见她捧着温水在喝,关心了句。 夏笙摇头,把手里的袋子给他看。 “解酒药?”林盛讶然。 夏笙鼓着装满水的腮帮点头,“嗯。” “你喝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是秘书啊!” 夏笙理所当然地解释,“今晚这种饭局肯定会有人给周董敬酒,我作为他陪同的秘书,不得先挡挡,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上次是有人帮我,这次没有。” 夏笙将水杯移开,闷了声。 “谁说没人帮你。” 林盛插了下腰,“上次要不是你那个学长抢先一步,我就替你喝了。” “嗯?”夏笙没敢这么想过。 林盛扯着轻笑继续道,“就算没人帮你,周董也不会让你喝酒的。” 夏笙心尖一颤,“……” “在说什么?” 周晏臣好听的声音传来,夏笙眸光一瞥,是他挺拔清隽的身影。 林盛率先接话,“夏秘书未雨绸缪,在……” “在想明天行程的事情。” 夏笙着急出声,阻止下林盛的应答时,身体动作也快。 手指一揽,就这么水灵灵握住林盛的小臂。 她本只想让林盛闭嘴的。 可就这一幕,像极了小女孩同人打闹的现场。 毫无防备,与身俱来的亲密接触。 周晏臣忽而冷下的眸色,轻压过她拽住林盛手臂的地方。 那一下,夏笙只觉得周晏臣的脸色不太好看,而林盛却整个背脊骨在发凉。 他可是跟在周晏臣身边六年的人。 周晏臣什么脾气,什么情绪,他瞅一眼既能分辨。 现在…… 林盛无辜地挣了下手,夏笙同样意识到不对,赶忙拉开距离。 入宴席。 夏笙照旧坐在周晏臣同林盛的中间。 周晏臣同人交谈时,她安静听着,却无法专心。 只要有类似敬酒的动作靠近,她都像跟小弹簧一样地蓄势待发。 可每次要有动作时,林盛就会代替她站起,直至对面的郑智洲举杯,朝她的方向走来。 “夏秘书,我们两喝一杯。” “.......” 郑智洲无害的表情,眸底则是晦暗的浑浊。 他指名道姓地敬酒,是不让夏笙有任何言语是推脱。 毕竟,郑智洲今晚也是半个主人公。 进门的客人,连主人敬的酒水都不喝,就太过伤和气。 周晏臣一旁闲谈的话语声停下,微冷的目光驻足在女孩起身的那一瞬。 第一卷 第46章 周晏臣失控 夏笙实在不好推脱,只好拿起手边的酒杯,应下郑智洲的话。 “郑先生客气,这杯酒我敬你。” “能得到夏秘书敬酒,也是我的荣幸。” 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下午拒绝添加微信那一处,郑智洲便自制机会的借题发挥。 夏笙软糯接腔的话音落地,手臂轻抬。 酒杯擦过唇瓣那瞬,耳畔则幽幽响起一旁男人凉恻恻的嗓音,“能喝吗?” 眼睫半垂的视线下,是周晏臣微微轻抬的脸。 深沉的,矜贵的,不可亵渎。 应该是顶上水晶灯的作用,在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周晏臣,居然有种能同他平起平坐的错觉。 他也没有平视仰视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夏笙清醒,这句话,应该问她的。 夏笙往口中送酒的动作停下,见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左腕的表带,又说,“晚上回去还要给你开个会,喝醉了怎么办?” “……” 那一霎,夏笙有点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从早上八点起来同他出门,整个人都没有放松过。 这资本家就是这么压榨牛马的? 林盛说过,周晏臣是一颗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 但自转就算了,为何还要拉着别人一起转? 夏笙喉咙噎了下。 “喝酒不行,喝果汁。”周晏臣见她发懵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对面的林盛起身。 被安排好一切的郑智洲,握着酒杯的指骨隐隐敛紧。 只是周晏臣的气场太大了。 郑智洲气不服,直盯夏笙的眼,有怒火则不敢声张。 “就一杯,夏秘书酒量这么差?” 夏笙迟迟没接话。 郑智洲以为她在掂量,可没想到,夏笙并不是平日里那些被总裁带在身边,战战兢兢怕得罪人的小秘书。 她身后的人,站的可是周晏臣。 半晌。 夏笙手里的酒杯,明晃晃地在他直视而来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地慢慢回落到桌面上。 交替举起的,是林盛递给她的一杯果汁。 “郑先生不好意思,我以果汁代酒,祝你今晚用餐愉快。” 夏笙官方的言语,加上周晏臣给的底气,令她无畏无惧。 郑智洲脸色憋得铁青。 而正同周晏臣聊天到一半的郑父,因儿子的这一举动被迫打乱,很是嫌弃般开口他的不知轻重。 “智洲,酒瘾犯了这是,没见我正同周董说着话?” 郑父瞪了眼郑智洲后,又化小脸对上周晏臣,“这孩子就这样,商场上的世面还是见太少了,周董别介意。” “无妨,是我这小秘书酒量不太好。” 周晏臣倒是主动举起手边的酒杯,与郑父碰杯畅饮,完全无视于还杵在边上碰壁的郑智洲。 夏笙回坐到位置上,后知后觉。 其实周晏臣并非真的要同她开会,只是找了个借口帮她脱身。 也正如林盛方才所说的那样,即便没有人帮,周晏臣也不会让她喝酒。 只是…… 这样对吗? 夏笙重新拿起筷子的手,不由紧了紧,却没发现,仍旧在背后冷冷看她的郑智洲。 女孩抬起的眸光,轻轻落向周晏臣与人谈笑风生的方向。 见他游刃有余的应对每一句自带弦外之音的话,似乎周晏臣要比夏笙想象中的,更加高深莫。 所以,是跟在周晏臣身边,都是这样的待遇吗? 宴席讪讪结束。 最后喝醉的人,竟是周晏臣。 “……”夏笙觉得,真的本末倒置得不止一点点。 林盛架着他,夏笙帮忙抬胳膊。 周晏臣好高,好/大。 纵使林盛已经分去一大半的重量,夏笙都觉得周晏臣那条修长的胳膊巨沉。 她需要两只手搬着。 返程的路上,郑宅派了司机跟着。 林盛坐前面副驾,挡板升起的后面,是夏笙同酒醉的周晏臣。 他没闹。 只是整个人醉熏熏的,身体沉沉陷在椅背里,长腿笔直地随意向前抻。 完全同清醒时的矜贵模样背道而驰。 现在如同一个有点儿烦躁的内敛小孩,有动作,但不多。 骨子里还在自我规训着。 夏笙一刻不敢放松,视线紧紧跟随。 生怕路况万一有个什么不稳,他会直摔出去,有什么意外。 但这种概率是很小的。 毕竟他的腿这么长,足以支撑他固定身体。 只是夏笙有点儿内疚。 今晚,她不但没给他挡酒,还眼巴巴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这个秘书,好像有些失职。 昏暗的车厢内,周晏臣酒醉的红晕烙印在冷白的肌肤上,浓密纤长的眼睫紧闭,殷红的薄唇微张。 嘴边细细呢喃道,“水。” “水?” 夏笙欠过一半身子去听,“周董,您要喝水是吗?” 脑袋后仰进椅背的周晏臣似醒非醒地点了点头。 夏笙视线寻找,起身,半个身躯探进后面车备箱的位置。 周晏臣在海市坐的车子,不像自己原来那辆幻影,后车座的中间位置有个小冰柜隔着。 夏笙抓住那一箱矿泉水中的一瓶,手臂往后拽。 碰巧前面司机一个大幅度拐弯,她惊呼出声的同时,重心倾斜地跌到周晏臣身上。 而周晏臣却像瞬间清醒那般,摊开手,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冷调的木质香,混合着浓浓的酒精,横冲直撞地不止萦绕在夏笙的鼻尖,更是充斥进夏笙的心里。 心乱如麻的瞬间,让她万般惊恐。 “周董……” 周晏臣并没有在她这一声虚软无力的颤音中,将她放开。 由上至下寻来的目光,深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夏笙畏怯的视线中盘旋。 周晏臣握在她身上的手,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头颅缓缓向下压过时,夏笙惊吓出哭声,“周晏臣——” 似乎那一下,男人彻底清醒。 这名字,不该在她的嘴里这般的吐出。 周晏臣松开她,夏笙惊慌失措地起身,挨向另一边。 她的身体在颤。 在他的余光中,害怕。 周晏臣失态地揉了下前额,寡声解释,“抱歉,认错人了。” 夏笙把原本要给他的矿泉水瓶紧紧攥在手里,直至回到酒店房间,都没有松开过。 第一卷 第47章 那么近,又那么热烈 房间门关上。 夏笙的心依旧晃荡了很久。 她倚靠在门板处的身子,徐徐下滑。 那瓶仍攥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硌着她的手,提醒着方才车里的一切。 周晏臣伏低在她眼前的脸。 那么近,又那么浓烈。 他的眼神像极了滚烫的火焰,燃尽过她颤巍的呼吸。 却在清醒那一刻,松掉她,留下一句还算安抚的话。 他认错人了。 夏笙冲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睁眼闭眼,皆是周晏臣抵近的鼻息。 充满着男性纯正的野性与强势的入侵感,同平日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夏笙拍了拍脸,让自己不再去想。 视线转移里,是那部静躺在床尾处的手机。 她犹豫了下,又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还是拨通了孟言京的电话。 嘟——嘟—— “喂?” 是孟幼悦的声音。 夏笙皱眉,拿开手机确认。 因为夏笙的通讯备注里,都是本名。 她以为按错了电话。 “你要找二哥啊?” 显然,这通电话是孟幼悦主动且故意接的。 “嗯,他人呢?”夏笙没什么情绪,寡淡问了声。 孟幼悦掐着得意的目光,往那紧闭的浴室门瞟去,“他啊,在洗澡啊,接不了。” “小悦,有电话?” 这时。孟言京的话语声隔着距离也逐渐传来。 夏笙听得清。 是那种没有任何设防的问话。 就明知孟幼悦会接他电话,也无所谓地完全信任。 这样的亲密,是夏笙从未在他身边感受过的。 甚至有时帮他拿起正在响的电话,孟言京都会先直视过她一秒,仿佛在说:别碰。 “嗯!” 孟幼悦娇媚的嗓音回答他,转向夏笙,又极为挑衅,“有话就说,没话我就挂了。” 她不在天璟,倒是给他俩制造了肆无忌惮的二人世界。 夏笙自始至终的平心静气。 孟言京的心,她已不抱什么希望。 但凡还有点波澜,那只是对自己过往十年情意的可悲。 她没再接孟幼悦的话,选择挂断。 半晌,孟言京擦拭着头发出来。 孟幼悦穿着一梦幻的纱裙睡衣,露着纤细的白腿,坐在他同夏笙的床上。 那一幕,孟言京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谁打来的电话?” 孟言京绕过她,拉开刚刚半掩住的房门,又自顾自拐进衣帽间拿吹风机。 孟幼悦一路跟在他后面,眉眼娇娇,“二嫂啊!” “夏笙?”孟言京拿插头的手顿住。 孟幼悦恃宠而骄的表情,“嗯嗯~” “为什么不早说。” 孟言京随意捣腾了下头发,直径到床边拿手机,孟幼悦便黏了上去。 指尖攀附在孟言京抬起的手腕处,感受他带着水汽的肌肤,“你是在凶我接了她的电话?” 孟幼悦借题发挥。 孟言京缓和下刚刚敛紧的神情,“不是。” “不是你干嘛语气那么重?”孟幼悦哪能接受他一丁点的变化。 孟言京无奈解释,“夏笙这两天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孟言京没有明说。 这两姑娘都喜欢粘着他,能不纠缠一起,他也图个清静。 “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孟幼悦哼哼唧唧,孟言京头疼哄着,“好了,是二哥不对,后天拍卖会上的东西你随便挑,二哥都给你买,好吗?” 论哪个女孩不喜欢首饰珠宝的,何况还是独一无二的古董珍藏。 孟幼悦翘起嘴,“那你先陪我回房间,哄我睡觉。” “......” 孟言京迟疑。 孟幼悦敏锐发现,他偷偷瞥向手机的眼,加足劲地缠他。 “二哥,人家这两天还是会梦见那坏人。” 孟幼悦是懂如何拿捏孟言京的。 更何况,她今晚不想让夏笙接到孟言京任何电话。 “好,二哥过去陪你。” 说完,孟言京收回落在夏笙身上的心思。 想着或许她明天就回家了,有什么话等见了面再说。 于是关上房门,带着孟幼悦离开主卧。 ....... 次日。 夏笙照常陪同周晏臣对接各项会议。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除去公事,他们不再多言。 同进同坐一辆车厢,都是一个靠左,一个靠右,特别默契跟有分寸。 周晏臣的目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再主动地扫向夏笙。 而同他确认项目里的条款,夏笙俯身说话的眼神,也只会落在周晏臣握紧钢笔的手上。 可她不知,周晏臣会从会议桌上的倒影里,看见她的刻意疏离。 昨晚,确实是吓到她了。 “夏秘书,下午想去逛街吗?” 林盛过来找她。 夏笙正窝在餐厅一角吃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什么?” “下午的行程取消,周董让我过来问你说海市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给你当司机。” 林盛把周晏臣的话,转达得坦坦荡荡。 夏笙:“……” 她哪里敢拿老板的助理当司机。 见她纠结,林盛替她开口,“夏秘书别客气,还是说海市之前你来过,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之前没来过。” 夏笙转动手里的筷子。 林盛帮她快速敲定,“那就吃完出发吧,我带你去逛逛,海市我挺熟的。” “那周董呢?” 夏笙侧眸去看方才周晏臣坐的位置,这会,竟是空的。 “周董回房间休息。” 是啊。 没停过的行程,应酬,铁打的都使不上劲。 “那就谢谢林助理了。” 夏笙恭敬不如从命。 自离开大学的校门,她就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当时蜜月旅行,本想计划着去伦敦,可孟言京临时有的行程要赶,便也不了了之了。 她确实很想到处逛逛,看看这名副其实的魔都。 于是当天下午。 林盛带夏笙去了很多的网红地打卡。 有总览全市美景的江边,特色建筑的街道,还吃了好吃的美食。 两人游玩到了傍晚六点多,林盛突然有事,便送了夏笙回酒店。 房卡解锁,夏笙拎着刚买回来的蟹黄汤包进屋。 便看见了刚睡醒,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周晏臣。 第一卷 第48章 禁欲视角 黑T,米色长裤。 没有发胶固定的发型,顺毛的刘海轻搭在额前,整个人慵懒清冷。 深邃的黑瞳朦胧,冷白的皮肤上,有一两道若隐若现的压痕。 大概是太疲惫了,睡得沉,身子一直没有动过。 两人的视线,在一个玄关与整个内厅大的空间里交汇。 夏笙拎着袋子的手,不自觉蜷紧。 周晏臣单手握杯的动作,静止多一瞬,又恢复平常。 “回来了?” 他音色轻懒,低缓,是刚起来的状态。 夏笙接过他的话术,下巴轻点,“嗯,回来了。” 今天夏笙同他说话,都是这般,嘴巴动,眼睛跟着收回的状态。 周晏臣察觉,并没有表现出不悦。 小姑娘的边界感,一直树立得很好。 而她偶尔浮现出的灵动,只针对与她能量场相契合的学长,或者是与她身份位阶齐平的林盛。 对他,不过是不得不顺从的老板身份。 嘘寒问暖过的一分,周晏臣低垂下惺忪的眼帘,继续喝水。 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有种说不出的禁欲视角。 夏笙错身进自己房间通道那瞬,脚步顿下。 “周董,您吃晚饭了吗?” “嗯?” 周晏臣没想夏笙会主动问他。 俯瞰而去的目光里,女孩的脸温润洁白。 “下午林助理带我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小吃店,我刚好带了些点心回来,还热着,吃吗?” 林盛确实很会张罗打卡的这些小地点。 下午让他领她出门,看来是正确的。 “好。” 周晏臣应了声,便随她一起去了旁边的餐桌。 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将买来的小吃摆上桌,还做了点推销。 周晏臣眼眸淡淡,观察着她此刻同自己说话的样子,看来,她在尝试放下心中的芥蒂。 “下午林盛给你当导游了。” 周晏臣也没同她客气,拿起配套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蟹黄汤包就往嘴里送。 一点儿矜持的架子都没有。 不像昨夜在宴席上,他的一板一眼,都刻着雷厉风行的强大气场,矜贵自持。 “好吃吗?” 夏笙杏眸亮亮。 尤其在这时,外边夜幕徐徐降临,幽蓝的天,与屋内的水晶灯相碰撞。 夏笙的眼睛,如交织的银河耀眼。 有那么一瞬,周晏臣是后悔的。 后悔当初没为了十四的她停下脚步,好好做个自我介绍。 而不是总让她低着头,看自己匆匆离去的脚步,还有那句不曾正眼对视过的“言臣哥哥”。 “嗯,还不错。” 周晏臣又夹了第二个。 闻见这一声,夏笙有种自己喜欢的口味,被认可的骄傲感。 之前她让孟言京尝她买的东西,他都只会寡冷点评,“有点淡。” “这里还有脆鹅肠,你试试。” “嗯。”周晏臣不挑。 她指哪个,他吃哪个。 直到她完全放轻松下状态,周晏臣说,“明天海市明珠上有个宴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参加。” “……” 夏笙脸上原本的笑意凝住。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很会在你毫无防备的一瞬,给出不可推脱的致命一击。 这个宴会的行程,夏笙是有提前看到的。 只是她没预料到,周晏臣竟会开口让她来当这个女伴。 夏笙以为自己要参加,也只是作为陪同,跟在他和林盛旁边。 偶尔需要她的时候张张嘴,跑跑腿。 “陪同”与“女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女伴“”会被审视,会被比较,更会被揣测。 这种社交礼仪的场面,夏笙不是没有遇见过。 作为孟家的小太太,会从与孟言京并排站到一起时,被评头论足,被攀比家世学历。 最后换来一句,是夏家养在孟家的菟丝花,吸血虫。 何况这次是要站在周晏臣身边,怎么可以。 夏笙斟酌过半晌,“周……” “等等,”周晏臣抬手示意她停下。 随之拿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接听,“喂?” “明天的女伴有人员没有?没有的话,林老的小女儿,我给你安排。” 那头说话的,是整天明里暗里催着周晏臣成家的周老。 “安排什么?” 周晏臣口气吊儿郎当的,随手夹了块脆鹅肠,完全没有丝毫要在下属面前摆正形象的样子。 夏笙闻见他在讲电话,也是懂分寸的挪开一小距离。 周晏臣听着电话,眼神却跟随着她。 漆黑的瞳眸,轻折的眉宇会说话,像在叫让她别走开的样子。 夏笙读懂他的眼神,又把脚步挪了回来。 “明天那种场合,有多少我的老战友会来给我报备,说我家孙子人长得那么高,那么帅,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我这高颜值基因是没遗传到位,还是我教导无方?” 周老哼哼气气。 周晏臣却没心没肺地轻轻笑起。 不羁的,和这张成熟绝艳的脸,有横冲而过的叛逆感。 夏笙眼睫抬起又下拉。 “你还笑得出声?” 周老在那边吹胡子瞪眼珠,“反正我不管,林老那小女儿我是牵线搭好桥了。” “你搭什么桥,推了。” 周晏臣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推了?” “嗯,推了。” “你……”周老差点气结。 周晏臣撂下筷子,忽而正肃,“我这边有人了。” 周老的气又提了起来,“谁?” “秘书。” 周晏臣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话腔漫出一抹不动声色的宠溺。 “那个会说谎的小秘书?” 周老给他记着。 “嗯。” “行,明天有人陪你去我就放心了。” 周老洋洋得意抻了下腰,视线暼去庭院外的那头松狮,“院子里那「员外」还等着我去遛,挂了。” 周晏臣摁灭电话,看向夏笙,“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夏笙指骨拢紧,“我不想……” “夏笙,知道秘书要做什么吗?” 周晏臣秒变脸那一瞬,简直是绝活。 夏笙拒绝的话,兜在嘴里。 “你跟我出来,除开担任翻译的工作,还有一点,就是同我出席任何活动,这是工作,也是你秘书身份的职责所在。” 周晏臣说得没错,作为秘书,跟同他出席活动是必须的。 “可我没有能陪周董出席的礼服,怕失了周董颜面。” 周晏臣重新拿起筷子,“礼服已经在你房间了,可以去试试看。” 第一卷 第49章 孟言京宣布他们的关系 夏笙依言回房。 摆在门口边上,是两个打着精美蝴蝶结的礼盒,一大一小。 她弯腰推了进去,拆开,是条巨梦幻的莫兰迪浅粉露肩裙。 很重工,很奢华。 再翻到另一盒子,是双绑带的细高跟。 夏笙受宠若惊! 因为这一套衣服的价格,要远远超出了她作为普通秘书的总年薪。 周晏臣是真的把她当成一“女伴”的身份在打扮。 夏笙抬脚试了那鞋子的码数,正正好,是她的尺码。 但…… 周晏臣是怎么知道她的码数的,还有这礼裙。 夏笙心跳如鼓震动,抱着这条礼裙想到镜子前比试时,搁在一处的手机响起。 是孟言京。 呵—— 春宵了一夜,终于想起还有这个没离婚的糟糠妻? 夏笙冷着脸,任由那来电显示裹数秒后,才懒懒滑键接听,“喂?” “怎么还没有回来?” 当孟言京回家,再次推开那紧闭的主卧房间,脸上本有的温润荡然无存。 他以为夏笙今夜就会回家。 理所当然的质问,透着一股无法再压制的烦躁,隔着话筒,回荡进夏笙的耳朵里。 女孩抱紧衣服的手,发颤的抖了几下。 什么叫做还没有回来? 她答应过他要回去了吗。 但夏笙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口气平平的,“言京哥,我还在海市啊。” 孟言京那边沉默了两秒。 或许是在消化她的回答,也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明天呢?” 孟言京似乎缓了很久,才压低过嗓音问出, “言京哥,是有什么事吗?” 夏笙故意绕开他的问题走,只单纯觉得可笑。 孟言京明明没那么在意她,为什么总要装出一副很需要她的样子。 “明晚的慈善拍卖会,我订了你和小悦的票,上次说了,要带你们去玩玩。” “哦,这样啊。” 夏笙兴致不是很高,“言京哥,我明天还会继续在海市,你和幼悦玩得开心点。” 她的不争不抢,无动于衷的态度,让孟言京心情很不舒畅。 之前他想着,如何让两人和平共处。 可如今夏笙却直接选择了“退出”,并且还“祝福”上了。 这小姑娘的心思,他是真的愈发看不懂。 还有昨晚,那通孟幼悦代替他接听了的电话,夏笙到现在,也没有再追问原因。 “夏笙,你是不是......” “二哥!” 话筒里出现孟幼悦的声音,“二哥,我这条礼裙后面的绑带弄不上,你帮人家弄下。” 孟幼悦娇滴滴的气音贴得很近,夏笙隔着手机都能听清她的鼻息节拍。 都有情妹妹在身边了,孟言京你能不能收点心。 孟言京没有回答孟幼悦的话。 孟幼悦侧开视线,是他手里举着的电话,“二哥,你在讲电话啊?” “嗯,等会。”孟言京讪讪接腔。 “那你快点,人家好困。”孟幼悦又挨紧他撒娇,也不知预判到了什么,特别故意地说,“礼裙试完,你再像昨晚那样哄我睡觉。” 夏笙觉得自己耳朵脏了,嫌弃的闭上眼,“言京哥,你去忙,我挂了。” “夏笙,等等。” 孟言京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一旁女孩儿脸上的谄媚立即垮了下去。 她直勾勾盯着孟言京的眼睛,第一次感受到,她升起的情绪居然威慑不了他。 半晌,孟言京低头说,“小悦你先回房,二哥跟二嫂讲完电话就去找你。” 二哥? 二嫂? 孟言京居然当着夏笙的面,对她挑明了关系和身份。 他们是二哥二嫂,那她是什么? 孟幼悦背在身后带子上的手,无措地绷得紧紧。 可她不想现在就认输。 她跟夏笙还没完。 “好啊~” 孟幼悦依旧掐着甜美的话音,很乖的,“那二哥别让人家等太久哦。” “嗯,你乖。” 孟言京哄完孟幼悦再回神去看,那边电话挂断了。 夏笙将手机丢置一边,耳畔回响起那天在饭馆上听到的话,【突然就同情起那二嫂来了,当了一块他们兄妹俩的遮羞布。】 孟言京倒是挺会安排的。 在这种高曝光的场面,想着带孟幼悦和她出席,即便被拍了,都能有个在孟家面前开脱的借口。 他可真爱他的养妹妹。 夏笙胸腔酸涩过半分,但也冷静。 既然孟言京那么想带孟幼悦出席,那她就成全他们的二人世界好了。 夏笙抱着礼裙,去那面全身镜前试穿。 孟言京回拨的那两通电话,她没再接,也当看不到。 ........ 明珠海宴。 是海市一年一度的商业圈盛典。 只有每年GDP产业链在海市本区交换币达标的十五家企业集团,才能受邀参加。 此外,一些政界名人,明星名媛都会到场,盛况空前。 而孟氏因为这一年的方向,大多都转到海外市场,所以即便受邀名单上会有孟言京的名字,但他却未来出席。 这一点,是夏笙陪同周晏臣签到时看到的。 “晏臣?” 这会朝夏笙同周晏臣走来的,是一对穿着大方得体的中年夫妇。 “林伯伯,林伯母。”周晏臣主动抬手招手,是晚辈的礼数。 林朝安笑颜,双手回握,“昨天才听你爷爷唠唠叨叨,担心你这头一回参加,落了个形单影只,还嚷嚷着要我把小妹带过来。” 叙旧的话落了一半,林朝安便把目光投向挽着周晏臣臂弯的夏笙。 女孩生得温婉恬静,一条浅粉的露肩礼裙,配上精致的盘发,整个人清新脱俗中又带着绝对的优雅。 同周晏臣这般站在一起,般配到林朝安想小声告诉妻子,让她拿手机给周老拍一张。 “现在看到,是你爷爷未雨绸缪了。” 林朝安这话,是对夏笙的赞赏。 周晏臣浅浅勾了勾唇,“林伯伯笑话,我爷爷他想法跳脱,总爱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诶,他也是为了你好。” 林朝安又把视线转到夏笙身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夏声被倏然一对一提问时,挽在周晏臣臂弯内的手指,轻动了下。 这种场合,不回答不礼貌。 可显然刚刚那些对话,是有种被误会了的感觉。 “我叫夏笙,是周董的秘书。” “夏笙啊?” 林朝安是忽略了她后面表明身份的话,“好名字,今晚好好玩,让晏臣多带带你见识见识。” 第一卷 第50章 是他变了,还是夏笙变了? 同那对中年夫妇暂别后,夏笙忍不住抬头看周晏臣,“那俩夫妇,好像误会了我们。” “是吗?” “嗯。” “误会什么?” 周晏臣云淡风轻,好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套她嘴里的话。 况且他平日里那么精的一个人,不会听不懂那些话里话外。 夏笙瘪了下嘴,“误会我们是男女关系。” “你觉得我们不是就行。” 说罢,周晏从一经过的服务生手里,接过两杯果汁,“给。” 夏笙的思绪还在他上一句话里。 什么叫她觉得不是就行。 “周董,我这样跟你站在一起,被误会的人是你,我一个已婚的人士可无所谓。” “哦?” 周晏臣轻懒出声。 像座没有出口的迷宫,让夏笙望不到出口。 女孩卷翘的睫毛煽煽,心不在焉地接过那杯同这场合不太搭配的酒水,“周董,我们拿这个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晏臣淡然抬起那装着橙汁的高脚杯,微仰下巴抿了口,“今晚,我们谁都不会醉。” 这话说的,似乎那天的醉酒失态,他也很介怀。 夏声眉眼轻压,不由深想。 有没有一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的错觉。 换另一个思维方式。 说不定周晏臣只是正好,需要她这种的已婚状态。 纵使过程被误解,到最后他同样能轻松脱身。 谁会跟一个已婚的女人在一起,何况这人还是周晏臣。 昨晚那通电话,明显就是来催婚的。 所以周晏臣,他想变着方式搪塞? 意识到这点,夏笙豁然开朗。 却又不由不佩服,周晏臣这手段高。 夏笙眉头舒展,跟着喝了口果汁入喉,“其实香槟我是可以喝的。” “林盛说你那天提前喝了解酒药。” 周晏臣一边说着话,一边带她往宴会场里走去。 “……” 果然,林盛是忠心耿耿的仆人。 “嗯,提前打底。”夏笙小声,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以后不用了。” 周晏臣清淡着嗓音,却能给人加满底气。 也许,在周晏臣身边工作,也不是件很难以接受的事。 ...... 宴会过程中,来攀谈结识周晏臣的人很多。 当然,其中也包括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名媛千金。 夏笙挺直着腰板,替周晏臣挡下了不少的桃花,也承受了些无辜的轻蔑与嫉妒。 但也正如所猜想的那样,周晏臣就把她当成了张通关卡。 “周董这心安理得的样子,是不是早已在背后笑出花?” 夏笙抬眸瞟了眼那隐约含笑的眼神,心里偷偷腹语:好一局“借刀杀人”。 “夏秘书真的很聪明。” 周晏臣没明底牌,却不吝赞许。 夏笙哼声别过,“周董应该为我的人身安全着想下。” 刚刚那些直盯着她看的千金名媛,但凡她们手里有飞到的,估计她现在身上得多出好几个空洞。 周晏臣笑窝浅浅,“放心吧,林盛空手道黑带的。” 夏笙:“.......” 他居然还会说笑。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且在这时,侧边的人群散开。 夏笙隐约瞧见一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西装三件套,清俊的发型,倾长的身姿。 这! 孟言京! 他怎么会在这? 今晚不是跟孟幼悦一起在京市参加拍卖会吗? “周董年轻有为,以后国内的GDP真得看你们年轻人了。” “方总笑言,周氏的项目在海市才刚刚起步。” 周晏臣虽早已锋芒万丈,但在与人的交流谈吐间,那种谦卑的礼数则是刻进骨子里的。 “周氏的刚起步,就是他人的高光点。” 夏笙挽在周晏臣臂弯里的手在抖。 “这位是哪家的千金?” 面前的男人,不由对与周晏臣形影不离的夏笙好奇了起来。 女孩儿的眼神飘着,没反应。 周晏臣闻声,眼帘微低。 夏笙极少有这样接话迟缓的时刻。 她心不在焉的望向另一处,周晏臣朝她轻唤,“夏笙?” “啊,周董!” 她杏眸忽闪,有点心不在焉。 “方总问你话。” 周晏臣压声提醒,夏笙回神,“抱歉方总,我叫夏笙,是周董的秘书。” “原来是位小秘书啊。”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我记得上回到京市周氏拜访时,周董的秘书是那位唐小姐。 不过夏小姐生得漂亮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董女朋友。” 夏笙这会的注意力完全不集中。 “周董,我想失陪会。” 周晏臣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误以为不舒服,“嗯。” 夏笙提着裙摆转身。 她顺着刚刚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宴会是在那明珠塔上的露天阳台上举行,场面很大,人很多。 夏笙抱着看错人的侥幸。 毕竟在这样的局面里,她做为孟氏的小太太,居然陪同在对家那边当女伴。 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即便只是工作。 “看到我了?” 男人冷不丁的话,从夏笙左侧寻来。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回头。 孟言京的脸,温润且冰凉的出现在她眼前。 “言……言京哥?你怎么会在这?” 这一刻,夏笙有种自己出轨被抓包的错觉,可明明出轨的人是孟言京。 “这就是你宁可不回家,也不接自家丈夫电话的工作?” 孟言京单手插在兜里,深褐色的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微压的目光下,是女孩身上那条绝美的露肩礼裙。 很修身,掐着她的腰,让她美得像朵出水芙蓉的花。 清薄的锁骨上,熠着钻石般的闪光。 这些年,除去婚礼上,夏笙从未在他身边这般打扮过。 现在却为了陪另一个男人出席活动,盛装打扮。 要不是阿K跟他说,这次周氏会出席今晚的明珠盛宴,他还真不知道夏笙已经从金贸的子公司跳跃到总集团。 她宁可拿自己的专业技能在外打工,也不可能来孟氏辅佐他。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夏笙变了。 第一卷 第51章 两兄弟,喜欢同一个人! 夏笙抿紧的唇瓣微张。 本想出口为自己辩驳点什么,可又听到孟言京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她突然就反骨得不想开口了。 什么叫他的电话自己不接。 那她打了,孟言京人呢? 跟养妹妹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想过她这个做妻子的感受吗? 讲完电话了就过去哄睡。 孟言京你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哥哥吗,到底哪来的理直气壮? “怎么不说话?” 孟言京以为这一刻夏笙的沉默,是理亏的表现。 “是觉得不该我个合理的解释?” 孟言京逼视着她。 夏笙没躲他的眼神,只平仄出声,“我觉得你在误会我的工作。” “误会?” 孟言京抬手,将她沾在唇边上的发丝轻捋到一旁,睨着她那张又倔又犟的脸,轻吐了口气。 夏笙乖,有时也叛逆得很,就像现在。 孟言京:“那就告诉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们工作需要手机静音。” 夏笙做着最不痛不痒的解释。 “那过后为什么不回拨?” 孟言京讨要一个说法。 可这一句,却当场刺痛了夏笙的心。 那些被她好不容易才压制到底的情绪,再一次被他动摇苏醒。 就像孟言京做什么都不会错那样。 错的是她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可是她追逐了十年,一直高高在上的孟家二公子。 早就习惯了她挥之即去,呼之即来的爱意,哪里忍受得了突然的冷漠。 “来不及。” 夏笙眼角湿润,每一句,都在藏。 而孟言京怎会听不出。 她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啊。 “跟我走。” 孟言京干燥的大手伸来,就握在夏笙纤细的小臂上。 夏笙错愕,“不行。” “这份工作真的有比我重要?” 孟言京不顾她的意愿,一手拉着她,一手又揽住她的腰,动作十分的亲密。 仿佛他们真的是夫妻那样。 可以无视周遭过往的眼神。 “言京哥。” 夏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走。 周晏臣还在等她,这不只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夏笙另一只手推搡着他,是求饶的口吻,“言京哥,你先等会,等我把工作结束掉。” 刚好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林盛看到,尤其是夏笙那不自愿的表情。 他搁下手里的酒杯,直径迈步而来。 “夏秘书?” “林助理!” 林盛二话不说地挡住两人的路。 与此同时,在看清孟言京的脸,林盛下意识顿了下眉睫。 他是认识孟言京的。 可……眼前的孟言京,却举止亲密的揽着夏笙的腰…… 难道,夏笙就是孟言京的妻子? 他家主子原本的契约婚书上,承诺要娶的老婆…… 两兄弟——喜欢同一个女人! 这突然过载的信息量,林盛惊悚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同事?” 孟言京眉骨压低,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又疏离地扫了下面前的林盛。 “言京哥,你就先等等,等我工作忙完一定给你打电话。” 夏笙几乎是带着哽咽的嗓音在求他的。 孟言京暼见女孩漫起薄红的眉眼,还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也没真的想让她为难。 “房卡给我。” 孟言京当面直言。 “什么?” “你出门工作不住酒店?” 夏笙犹豫。 她怎么可能让孟言京知道,她是跟老板和助理一起住总统套房的。 “言京哥,我……”夏笙一时大脑宕机。 “夏秘书,你中午遗失的房卡我已经让酒店前台补了,等下宴会结束给你。” 林盛不愧是大董事身边的助理,临危不乱,急中生智。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圆谎。 “嗯。”夏笙僵着脖领点头,“言京哥,我房卡丢了。” 孟言京阴郁着神情,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 但夏笙这一句,也算是变相承认了两人的关系,特别是在这位男同事的面前。 那口方才堵在孟言京胸腔里的浊气,也终于咽了下去。 小姑娘事业心重是好,但孟言京觉得,不该总放在外面。 “好,那我等你!” 孟言京忽而温柔了下来,还帮她把刚刚弄乱的装饰腰带整理好,宣誓主权那般,“裙子很衬你,以后喜欢什么跟我说,我能给你准备更漂亮的裙子。” 夏笙眼瞳颤颤,只好顺应了下来,“好!谢谢言京哥。” 孟言京清风俊朗一笑,“谢什么,我是你丈夫。” “……” 那一瞬,孟言京的话令夏笙恍惚。 他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京市那边受了孟幼悦的刺激? “我们夏笙少接触这样的场合,麻烦多照顾下。” 这话,是孟言京对着林盛说的。 只是感觉不像是在拜托人家,反而像在给直达的命令。 高位上坐久了的人,都有这毛病。 看谁都像自己的下属。 但林盛也是特别的友好,礼貌,“没问题的。” “我去那边走走,有几个熟人在。” 孟言京松开她,眼底是极少会落到夏笙脸上的缱绻,“结束后给我电话。” 听着孟言京不放心的嘱咐,夏笙乖巧点头,“好!” 孟言京走后,夏笙有事相求的看向跟前的林盛。 因为她清楚,在林盛见到孟言京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孟氏,周氏的对家。 只是近两年的孟氏目标不在国内。 没等夏笙开口,林盛已经道出她的顾虑,“你是想我不告诉周董?” 果然还得是林盛。 夏笙不拐弯,直接点头,“是,我不想被周董误会我是孟氏到金贸的商业间谍。” “可自己坦白,要比被周董发现好。” 林盛斟酌地点明了轻重。 夏笙也不是不明白。 周晏臣是有脾气和底线的,虽然前两次他都能轻易的忽略掉自己的谎言,可不代表,他不会在心里拿小本本累积。 更何况,周晏臣似乎对她还有许多想亲自揭露的谜底。 “我知道。” 夏笙眉眼轻耷。 林盛保证,“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周董的,这次不会。” 夏笙抬眸,展眉,“谢谢你林助理。” “去陪周董吧,我去帮你办新房卡。”林盛很有义气的样子。 夏笙很放心,“好!” 不过见林盛离开的背影,夏笙确实有些好奇。 周晏臣究竟给林盛开了多少工资,才能让他做事这么严谨,善变通。 可也就在她对林盛笑的时候,那浅浅的梨涡,却刺眼地落进在还未走远的孟言京眼底。 她有多久,没这么对自己这般笑过了。 第一卷 第52章 周晏臣想哄她 回到周晏臣身边,夏笙已恢复平静。 “不舒服?” 周晏臣音色低缓,流露开淡淡的关心。 夏笙小幅度摇头,“没有。” “饿了吗?吃点东西。” 周晏臣将她带到甜点区域。 宴会掐点开始,正好选在七点的时候。 方才为了赶造型,小姑娘那摆在桌上的饺子没吃几个。 现在近两个小时过去了,这小脸愈发的无精打采。 夏笙垂眸去看那餐盘上的漂亮糕点,手指刚要触碰到,就有人来同周晏臣搭话。 她迅速撤回,挽上男人的臂弯。 或许是今晚这个动作太过于习惯,导致到她也有点条件反射。 女孩纤细的手指环上,周晏臣口中的话音,不自觉放慢了半拍。 直至那攀谈的人离开,他侧眸,“不用这么紧张。” “我看有人过来。” 不管是“女伴”,还是“秘书”,既然陪同了周晏臣,夏笙就想尽量做得好。 “有人过来也没事。” 周晏臣将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拿开,绅士的轻推了下她雪白圆润的肩头,将人直接背对着转了过去。 “放心吃,我给你挡着。” 也正如周晏臣所承诺的那般,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夏笙安心地偷偷进食,他在前面跟人谈笑风生。 待到周晏臣脱口而出的那几句流利的德语发音,穿过耳畔,夏笙诧然停止下口中咀嚼的动作。 他居然,一直都会德语! 那这一趟行程,他为何从不开口,也不表明。 片刻后,前面的闲谈话音结束,周晏臣回过头问她,“还吃吗?” 夏笙含哀带怨的眼神抬起,是对周晏臣隐瞒她的情绪表达。 可夏笙却不知,此刻她这一幕在周晏臣俯视而来的视线里有多么的可爱。 一张小嘴鼓鼓的,里面像塞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跟只小仓鼠一样。 周晏臣不自觉宠溺地挑了下眉,“没人跟你争,可以继续吃。” “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不懂德语?” 夏笙直勾勾看他。 周晏臣不觉得自己有“假装”到,“嗯?” “你明明听得懂,也会说。” 夏笙觉得周晏臣欺骗她。 啧~ 这小姑娘的脾气…… 周晏臣指尖滑过鼻梁,“你是觉得我骗了你?” “不是吗?”夏笙有证有据。 周晏臣心安理得,“那我有对你说过一句,我不懂德语的话吗?” 夏笙:“……” 确实,周晏臣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他自己不会的话。 可夏笙就是有种被当成傻子耍的不爽。 特别是刚刚,听见他用极为标准的德语说,他在德国旅居过半年的话,而且这德语还是当地的房东教他的。 这点就更气了。 半年? 学一门外语。 还学得如此流利。 这对一个当时埋头苦读的夏笙来说,是多么当头的一棒。 夏笙沉默。 一时不知是该气周晏臣,还是气太把自己当回事。 周晏臣是谁,周氏集团的董事长。 三十岁就成了海内外最年轻的执行董事。 有什么事真能难倒他的。 他不做不说,正因为他就是那高位上的人。 而夏笙只不过是一个跟随在他身边的员工。 只不过轻描淡写的几句关心,夏笙却赫然放松了警惕,以为就能跟他真的以“同事”的关系坦诚相待。 见女孩不说话,不抬眼,揣一肚子心思的样子。 周晏臣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想去哄她的心思。 不过夏笙也没有矫情着那一点事儿不放,擦了下嘴边粘上的巧克力慕斯酱,重新挽上周晏臣的手,跟无事发生一样。 话音浅浅,“周董,我吃饱了。” 周晏臣看了她几秒后,也没在继续提刚刚的话,“嗯。” 或许,他不应该哄她。 严格来说,他早就错过了可以开口哄她的机会。 …… 晚宴结束。 夏笙陪同周晏臣从会场离开。 走进专属的贵宾通道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垂眸看去,是孟言京弹出的信息,【在哪里?】 孟言京一直没有离开。 夏笙心尖发紧,“周董,我还有点事,先不跟你们一起回酒店了。” 在刚刚结束之前,林盛早已把刚开好的房间卡交给了她。 周晏臣闻声驻足下脚步,一张沉着的俊脸望去,是女孩打扮得漂亮精致的外表。 这么晚了,还同别人有约? 约了谁。 海市不是没来过吗? 周晏臣眉宇幽幽,瞳色更是深不见底。 他本想开口问原因,可话到嘴边,又理智地咽了下去。 他问什么,有什么资格。 要是非要搬个什么资格出来的话,陪同出行的老板算不算。 但夏笙已经不是那个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她成年了,也是他人身边的一位妻子。 孰近孰远,他都没有开这个口的资格。 “需要林盛开车送你吗?”周晏臣兜兜转转了好几秒,只轻吐出这一句。 夏笙直接摆手婉拒,“不用的周董,我朋友就在附近。” 真是约了别人。 “那好,注意时……”间。 最后一个字险些落下,女孩的眉眼间生出几分颤巍,周晏臣立即改了话术,“注意安全。” 只有这个,是他能说的。 “好,谢谢周董提醒。” 说完,周晏臣便不再回头,朝着指引的出口方向大步迈去。 直至看着林盛同周晏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夏笙回拨孟言京的电话,“言京哥。” “在哪?” 孟言京那边有脚步的回响声。 夏笙捏紧手里的包包,“在九号通道。” 孟言京倏地眼皮一跳。 九号通道是最今晚最为重要的嘉宾通道。 他以孟氏的身份,最高也只能走七号。 金贸的总集团是周氏,而孟言臣如今已是周家力挺的绝对掌权人。 莫非…… “你走到出口前面的大厅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孟言京挂断电话。 原本的步伐改为快跑,直奔通道出口。 第一卷 第53章 你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夏笙单薄的身影,独自站在明亮的大厅一角。 孟言京加快脚步,直行到她的身边,“夏笙。” 她回眸,漂亮的脸儿依旧纯净。 孟言京眼神落到她身上,随后又想在寻找着什么那般,去看周围陆续离开的人群。 孟言京有足足六年的时间没见过孟言臣了。 两人微信一直在,就是没联系过。 孟言臣也不发朋友圈,像个空账号。 两年前孟言京同夏笙结婚,发过信息通知,孟言臣也只在婚礼结束后的一天,发了简单的两字:【恭喜】,便没有再出现过。 夏笙察觉他目光,“言京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孟言京回神,牵过她微凉的手,“怎么只有你一人?” “……” 夏笙不知他为何这么问,难不成还想见见她其他的同事? “工作结束,大家就分开了。” 夏笙可不愿他见到周晏臣。 毕竟两人是迟早要离婚的状态,她不想影响到后面的工作中去。 今晚被林盛撞见,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见孟言京若有所思,夏笙轻抬着眼帘问,“对了言京哥,你今晚怎么会在这?” “你说呢?” 孟言京穿过她的指间,轻车熟路地与她十指紧扣。 那一下,竟让夏笙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这般与自己亲近了? 夏笙蹙眉,挣脱开,“言京哥,我现在是金贸的员工,要是被认识的客户撞见我同对家人这样亲密,会惹来误会的。” “什么误会,你是我老婆,我不能牵?” 孟言京不接受她这样的解释。 “……” 夏笙诧然。 听着他今晚反复在自己面前,强调着他作为丈夫的身份。 这不由让夏笙猜想,孟言京是不是已经看过那份协议了,才特意赶过来。 而这种种的行为口吻,又像在暗示着,他不同意的迹象。 夏笙:“言京哥,你是不是……” 孟言京:“住哪个酒店?” 两人的话音同时落下。 孟言京的声调明显覆盖过她。 夏笙:“我住TY。” 海城唯一的六星级酒店。 “你们周氏地产,果然财大气粗。” 孟言京轻哼了句,也不顾夏笙有意避嫌的样子,直接握上她纤细的手臂,领着往电梯口去。 “你不接电话,不回家,我当然得亲自过来海市接你。” 孟言京目光在前,很霸道的腔调。 夏笙闻言怔忡。 如果没有孟幼悦,夏笙真的会误以为孟言京是有多爱她。 数字键按下,孟言京又说,“今晚阿K在受邀的嘉宾名单中看见你的名字,我只好临时订机票,赶最快一程航班过来。” 孟言京竟然是为她而来。 “那拍卖会呢?” 夏笙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听到的。 孟言京轻笑,“你都不参加了,我拿钱去拍什么,嗯?” “那……” 女孩儿欲言又止,孟言京一秒读懂她接下去的话。 “你想说小悦?” 他倒是坦坦荡荡的,“卡已经给她了,张勇陪着。” 所以这一次,孟言京并没有被孟幼悦抢走走。 可…… “夏笙,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以后有什么话,能不能别总憋在心里,说出来让我知道?” 电梯里的白炽灯下,孟言京温柔着面庞,轻声细语的对她说。 夏笙仰眸看着,心尖微颤的同时,却生不出丁点儿对他的信任。 人总是在被反复的伤害后,生出十年怕井绳的戒备感。 觉得这一切,来得不够真实。 …… 孟言京同夏笙返回酒店。 刷着新房卡进门。 一件大床房,房间干净如斯。 孟言京浅浅巡视了番,问她,“你行李怎么不在?” 夏笙一心二用。 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听着房间门紧锁的声音,忽而就不自在了起来。 自从那份离婚协议落地,夏笙便对有孟言京在的独处空间,产生莫名的排斥感。 以前和他独处,即便孟言京不碰她,她都只会不自觉地处于娇羞状态。 如今,却明晃晃的被“抵触”,“排斥”所取代。 真的。 一个人开始决定放弃一个人后,是会有心理同生理的双层反应的。 “行李我寄放在前台了,我本以为要换间房。”夏笙言不由衷。 “是吗?” 孟言京拎着一小袋的行李往床边去。 他只打算过来小住一晚,所以东西不多。 一套家里常穿的藏蓝真丝睡衣,刮胡刀,一瓶用惯了的沐浴露。 那是孟幼悦自去了墨尔本,每几个月就会往家里寄的。 青葱的马鞭草味道,孟言京很喜欢。 可在他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时,夏笙的心还是会止不住生疼。 他不管去哪,还是会带着有关孟幼悦的东西。 像一种无形的叫嚣,是孟幼悦对她的绝对的宣誓。 即便孟言京为她赶来另一座城市,对她说再多柔情似水的话,心里的爱与不爱,已经足够明显了。 “言京哥,你今晚要在这住吗?” 夏笙也不知怎么的,随口就溢出这句话。 她今晚不想跟孟言京继续睡在一张床上? “你这是什么话?” 孟言京也感到意外。 他们是夫妻,不住一起,难道这会她还想着避嫌,开另一间房? “夏笙,我就有那么见不得人?” 孟言京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条斯理的走向她。 女孩儿水亮的眸子,清澈见底。 也就是这般的,他看见她眼里的不接受。 “是还在气我这段时间在家里,没有跟你同房一起?” 孟言京直言开口,夏笙沉默。 “夏笙,我知道你跟小悦不睦。”他伸手,轻握住女孩流畅纤薄的肩线,缓缓拉向自己。 孟言京头颅微低,试着与她眼神交流。 平视的目光中,他极为温柔的,甚至温柔到让夏笙觉得无比陌生。 此刻眼前的孟言京,与她梦里想象的完美丈夫一模一样。 可夏笙就是无法承受他这样的“回心转意”。 “但能不能为了我,试着跟她好好相处,毕竟,她在辈分上,也算是你的妹妹!” 妹妹? 孟言京你真的把她只当妹妹吗? 第一卷 第54章 孟言京又一次丢下她 “言京哥,你赶飞机来,先洗澡休息吧。” 夏笙没有直面孟言京的问题,孟言京心里也有底。 也许正如陈岚同廖辉说的那样,没有一个女孩家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别人上热搜,撇不清关系的。 夏笙现在这般冷淡,回避,正应验了她的在乎。 只是她太过爱他,不敢坦白,也不敢同他闹。 “好。” 孟言京也没再同她纠缠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来日方长。 他眉眼弯弯,宠溺地捏了一下女孩的脸儿说,“你也去前台取行李,今晚我们一块好好休息,明早回京市去。” 夏笙眼瞳颤颤,“……” …… 从房间里出来,夏笙纠结地按下上顶楼的电梯键。 她反复地问自己,还想跟孟言京一起吗? 答案始终是:不。 她不想再做那个卑微的求爱者了。 另一张卡刷房门。 滴——的一声。 她推门,意外对上正坐在内厅里独自喝酒的周晏臣。 他不是说,今晚不喝酒的吗? 两人的时间交汇过一刹,周晏臣手握酒杯的眼神朦胧。 那张矜贵绝艳的脸,染着几分酒意的微醺。 身前的领带被扯散过一半,衣襟微敞。 半截的锁骨因呼吸带动的胸腔频率,不由地上下浮动,若隐若现。 “周董?您还没睡?” 女孩儿轻甜的软音,如春风拂面般吹来。 原本紧锁眉头的周晏臣,竟在这声轻唤中,缓缓出了神。 夏笙乖巧纯净的模样儿,再次重返他的视线。 刚刚独自回程的路上,周晏臣心底落空了许久。 也不知怎么的,耳畔盘旋的,皆是夏笙对他说,让他先走的话。 周晏臣没有回应,像没有听进去一样。 他眼帘半掀,目光笔直。 看向夏笙时的眼神,像聚焦了,又跟没聚焦一样。 夏笙见他不为所动,索性也没在停留。 抬步想走回房间时,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孟言京的电话。 她屏息,看了两秒接听。 在想怎么找借口推脱掉。 可孟言京也果真没让她失望。 一个人习惯性丢下你后,他接下去的每一次丢下你,都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甚至都成了家常便饭的事了。 “夏笙,抱歉,小悦那边临时在京市出了点状况。” 孟言京的话腔,听上去有些许的着急,“站在人进了医院,我得马上赶回去看她。” 夏笙淡然驻下脚步,喉咙发硬到吐不出话。 她就知道,只要有孟幼悦在的一天,孟言京就不会再她身边完整停留。 还好,夏笙没有再敞开心扉的完全相信。 “嗯。” 她鼻息浓浓,回应孟言京的话。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在天璟等你。” 夏笙安静过半晌,挤出两字,“好啊!” 她明天就回去拿那份离婚协议。 孟言京,我把你还给孟幼悦。 “不生气哦?” 孟言京还不放心的嘱咐了句。 不会了。 夏笙不会再为了他生气了。 “嗯。”夏笙隔空点了下头。 不是为了回答他,而是给自己的答复。 “好乖!” 孟言京溢出笑声,同样不再犹豫的挂断电话。 夏笙听着那机械性的嘟嘟声,像极了孟幼悦趴在她耳畔的嘲笑。 【夏笙,你煮多少碗汤都没用的,有我在,孟言京就不会碰你。】 她的身影在颤,就在周晏臣未曾移动开的视线里。 “还要出去吗?” 周晏臣倏而低缓的开口。 夏笙偏过头去的眼尾红红,“不出去了。” 她的声音,道不出的委屈。 “那要不要喝一杯?” 桌上摆着两瓶酒。 一瓶烈酒,一瓶香槟。 周晏臣为她开启的,是那瓶果味的香槟。 因为夏笙说过,她是可以喝一点香槟的。 夏笙看着那不断往上漫起的气泡,像极了自己此刻心底的情绪。 而孟言京的话,就如同这容易破碎的气泡一样,不用触碰,自动破灭。 “好。” 夏笙放下紧握的手机,小步挪动到周晏臣面前。 浪漫的浅粉裙摆,擦过桌角。 她俯身接那只漂亮的高脚杯,下巴轻扬,一饮而尽。 宛若在跟什么做着道别。 周晏臣半躺进椅背里,慵懒的身姿随意修长。 微仰的眸光不轻不重,划过女孩儿另一只轻拢在裙摆处的指骨。 “跟朋友碰面,不开心?” 什么事,都好像瞒不过周晏臣。 夏笙整理着思绪,把唇边的酒杯拿开,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她还是低了周晏臣一截气场。 “周董都是这样关心员工的情绪吗?” “嗯?” “操心员工的私生活状态,洞察员工个人的情绪起伏,周董,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夏笙话音有些发冲。 想要宣泄点什么,找不到出口,正好周晏臣撞了上来。 “夏秘书是这么想的?” 周晏臣不喜不怒地看着她。 看她再一次在自己眼前,竖起尖利的刺。 夏笙闷着一口气,很难受。 粘着酒渍的粉唇轻咬,伸手朝周晏臣的方向,嘴里嘟囔,“还要。” 周晏臣也不因她越矩的行为而感到不悦,纵容地任由她命令着自己,“记着,你没喝解酒药垫底。” 似乎有关于夏笙的每一句话,他都记着。 “我也不是没酒量。” “嗯?” 女孩儿有了酒精的洗礼,不止行为大胆了点,连同说话也是。 “我会喝酒,只是喝多胃会痛。” 夏笙话腔低低,拿着酒杯的手有些儿轻晃。 她同他分开近一个半小时。 身上的礼裙没换,发型也没乱掉。 看着哪哪没变,就是那眼神,像被挖空掉了一样。 不再灵动。 她刚刚,去见谁了。 回程的路上,周晏臣问林盛,在退场之前,他拿了什么给夏笙。 林盛第一次对他有所隐瞒。 “跟那小姑娘有秘密了?” 其实夏笙只要不是对着他,人灵动,机敏,又漂亮。 确实很容易与年纪相仿的人打交道。 林盛同孟言京同岁,夏笙与他亲近也是无可厚非。 之前他课程结束回来,就经常听后院里的佣人说,这夏家的小姐不是要跟大公子联姻的吗?怎么就粘着二公子不放了。 林盛一直都是对周晏臣不二心的。 “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夏笙她是孟家二公子的小太太?” 第一卷 第55章 酒后失格 周晏臣没回答林盛的话,漆黑的瞳眸转向车窗。 但即便得不到他正面的回复,今晚孟言京的出现,也正好说明了这一切。 周晏臣为何会对夏笙不一样,可能是因为还存在着某种遗憾吧。 遗憾当时的意外错过,也遗憾再次相遇,夏笙记不起他是谁。 林盛心底猜想,周晏臣现在只想给夏笙补偿。 就算他如今早已同孟家恩断义绝。 周晏臣见夏笙摇摇晃晃,那模样儿倔强又强撑。 “坐下来,别站着站着就倒了。” 他温声提醒,夏笙懵懵看他。 “我不会倒。” 粉糯的唇瓣轻动,囫囵软语的。 周晏臣不吝轻嗤一笑,却引来女孩的不满,“你不信我?” “……” 周晏臣眉梢微抬。 他刚有做了什么吗? “没不信你。” 周晏臣为自己自证清白,夏笙仍旧不舒坦。 裙角绕过桌沿,俯身凑近他。 精致的五官揪到一起,逼视着此刻的周晏臣,“你笑了,你笑了就代表不信我不会倒。” “……” 强词夺理了都。 周晏臣无奈,轻吐了口气,平视她,“我没笑。” “你笑了,你明明就笑了,就刚刚,上秒……” 夏笙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很任性的话腔。 感觉有点是分不清,到底是在同谁说话。 周晏臣能洞察到她的不开心,也没生气,话音温柔到自己都没发现,“好好好,我不笑,我信你。” “敷衍,为什么男人都这么敷衍。” 说着,夏笙就委屈巴巴了起来。 “好了,你站稳一……”点。 周晏臣最后一个字还没完整落下,女孩儿就不受控地往前栽。 她伸手,想再去拿那瓶香槟。 可身体不稳,脚跟又软。 那一下,整个人差点摔趴到那厚实的玻璃茶几上。 幸好周晏臣还清醒着。 一只手臂从背后横穿过她的腰腹,紧紧将她禁锢进自己怀里。 缓冲夏那瞬,夏笙身子也跟着往后躺,直直就坐到了周晏臣的大腿上。 两人都蒙了。 男人大腿结实,蓬勃。 身上的酒气微凉,混着那冷冷淡淡的松木香,把她无止境地包裹。 缓慢倾吐的鼻息,却似火焰般灼烫过女孩向前轻颤的后颈。 手掌宽厚,张扬,严丝合缝地烙印在细软的小腹上。 夏笙整个呼吸拧紧,身体则像根能随时原地蹦起的弹簧。 可偏偏,她泛软得跟被抽了精气魂一样。 这算什么? 算酒后失格吗? 夏笙试图用指尖处的锋利,掐疼自己。 手心红了,耳根也红了。 这时身后的周晏臣,压低嗓音,是告诫般的耳语,“以后香槟也别喝。” “……” 夏笙为自己的突然失态,感到极度不适的羞耻。 就这般,她在周晏臣的怀里缓了好半晌,才找回那一丁点儿的力气,去扒开那只轻压在自己的手,在狭小的空间里颤巍起身。 周晏臣则像一名不是有意冒犯的绅士,随着她的动作而松开掉一切。 夏笙头也不回地,惊慌得如那晚他酒醉那般。 周晏臣眼眉未抬起一分。 只听数秒后,那清脆的一声咔嗒,门板被重重合起。 他攥着的心才得以坠下。 他在干什么? 窥视自己的弟妹吗? 还是在自爱自怜他当时所做的决定。 二十岁的孟言臣,绝不会动心思在十四岁的夏笙身上。 可到底是为什么? 是在那天的重逢,听见沈辞远说她来办离婚手续,所以燃起了那份深埋的亏欠? 周晏臣坚信,自己并不是那种会想偿还任何情债的人。 一口口刮喉的烈酒,冲洗清他的胡思乱想。 却怎么也冲不干净,刚刚夏笙残留在他怀中那一分禁忌的柔软。 或者他应该听那老头的话,给自己找个合心意的女人。 ...... 两天后。 夏笙同周晏臣正式结束了这趟海市的行程。 而孟言京那晚回京市后的节目也挺精彩。 孟幼悦高举两千万的牌卡,拍下那串古董项链——寓意“长相厮守”的那一幕,配上孟言京深夜接因在拍卖会上扭伤脚踝的“小太太”回家的路透照片,更是引来全网热议。 众多网友纷纷点评:真是实至名归的爱情! 当然,忙到不可开交的夏笙是刷不到这种花边新闻的。 但从热搜再次涌上前五名的时候,是梁诗晴给她做的推送。 【宝,你是不是准备了话要跟我说。】 其实在梁诗晴还没回国的时候,夏笙那些话里有话的字句里,梁诗晴已经能大致感受到她的情绪。 只是她没有直言,梁诗晴也没想多。 在她的印象中,夏笙是有说过孟幼悦好像也在喜欢着她养哥哥的话,却没想过,娶了夏笙的孟言京,实则与孟幼悦两情相属。 夏笙坐上飞往京市的飞机。 周晏臣在她右侧边的位置。 他们中间,意外隔了个林盛。 林盛脊梁骨绷紧,一刻都没松懈过。 连夏笙问他吃不吃糖时,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因为他主子的气压,比这机舱还低。 直至夏笙点开那条发送来的链接,林盛侧眸暼过去一眼。 正巧是那指腹滞留在的位置,是一张孟言京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脚踝裹着绷带的孟幼悦从医院抱进黑色商务车的照片。 林盛眼皮一跳。 夏笙却极为淡然。 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情绪的浮现。 她只平静退出后,在屏幕上打字。 林盛大脑风暴急转。 上回周晏臣让他查孟言京半年在外的情史,干干净净。 可又有谁能猜到,他的情史竟这般隐秘。 在自家养妹妹身上! 【我四点半到机场,见面说。】 …… 下飞机。 出检查口。 梁诗晴早已等候在那。 “宝,夏笙——” 梁诗晴挥手。 夏笙来不及跟周晏臣他们道别,直接推着行李飞奔了过去。 “对不起,一直把你一人留在酒店。” 夏笙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对梁诗晴深深的内疚。 说好一回来就陪着她的! “对不起什么呢!” 小姐妹腻歪地抱在一起好半晌。 “这位是?” 梁诗晴注意到跟随在夏笙身后,还有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其中一位,她在那天下飞机时见过,但另一位…… 除去优越的身高以及那惊艳成熟的外表,还有自带的气场,更是用一栋地标建筑来形容都不为过。 第一卷 第56章 是孟言京答应要娶你的 周晏臣真的只要一出场,就是绝对的聚焦点。 万丈光芒。 夏笙站到与梁诗晴并排的位置,抬手介绍,“这位是周氏地产的老板,周晏臣。” “就是那位赫赫有名,海内外最年轻的执行董事?” 梁诗晴一眼认出。 “……” 夏笙差点忘了,她这位闺蜜的老本行——金融记者。 “你好!” 周晏臣矜贵且不失礼数,颔首招呼。 能见到这样拥有无数爆点于一身的周晏臣,梁诗晴难掩内心激动,随手递出名片,“周先生你好,我是夏笙的好朋友,也是一线同盟的记者。” “嗯,很高兴认识到你。” 周晏臣淡声,回接过那张名片。 杵一旁的林盛眼瞳无限放大:“……” 他这主子,什么拿过人的名片,还是个不见经传的小记者。 他以前,最讨厌记者的。 “周董,我朋友来接我,那先回去了,再见!” 这是夏笙今天,第一回主动抬起正眼看周晏臣,同他说话。 “嗯。” 周晏臣疏离点头。 “主,不送送夏秘书吗?” 傍晚这个时候,最难叫车了。 而且还是在机场的位置。 林盛试探着周晏臣的想法。 但却听他话腔幽幽,“你看她想让人送吗?” “……” 其实林盛也不知道怎么了。 自那晚孟言京出现后,他这主子跟夏笙,两人就瞬间形同陌路。 出机场大门。 出驾驶位的林广叔望见夏笙的身影,提高声调,“夏小姐!” “林广叔!” 夏笙拉着行李问好。 “周董跟林盛,没和你同班机吗?”林广叔意外,只看到她跟朋友出来。 夏笙回指里面,“同班机,他们也快出来了。” “这样啊!” 林广叔又瞅了眼夏笙旁边的行李,“夏小姐,等下周董一起走吧。” 都接送过几回了。 而且上次周晏臣还特意安排他来接夏笙的朋友,想必这回肯定也是一起顺路走。 林广叔便自己拿了决定。 “不用了林……” “爸!” 林盛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林广叔热情,“我正巧碰见夏小姐,喊了一块上车。” 林盛闻声不怎么敢接话,回头看了眼神色淡漠的周晏臣。 “林广叔,真的不用麻烦了。” 夏笙摆手,婉言拒绝。 周晏臣没什么反应,削薄的唇线紧抿。 梁诗晴仔细瞧那旁边的车,正是上回接送她回酒店的黑色鎏金幻影。 她伏低在夏笙耳边,“原来是次送我回酒店的,是你老板的车?” “嗯。” 夏笙点头,侧背着身后男人的视线。 总觉得有些异样的发烫。 是周晏臣在看她吗? 觉得她不识抬举,自持而娇? 耳边继续是梁诗晴的话,“那他对你挺照顾的,哪有老板帮忙接送员工朋友的,还用这么豪华的车。” 就算梁诗晴不说,夏笙也想过。 只是周晏臣给她的回答,总给没必要深想的必要,“林广叔回去顺路而已。” 余光中,男人单手插兜,不再有所停留地直接俯身进入车厢。 他没有像之前,那般绝对地要求她上车。 “夏小姐,别再等了,上车吧。” 林广叔回到她们面前,又邀请了句。 夏笙握在行李杆上的手握紧。 周晏臣的轮廓,倒映在车窗旁,若隐若现的。 最后,夏笙还是选择谢绝了林广叔的好意。 …… 同梁诗晴回到酒店。 夏笙把这近两个月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梁诗晴。 包括这两年看似甜蜜的婚姻,孟言京的心思,还有他不曾碰过她的秘密。 当然,其中的所有,不包括一丁点儿有关于周晏臣的。 他对她,只是个意外。 “我真没想,孟言京竟会是这样的伪君子。” 梁诗晴为夏笙愤愤不平,“那孟幼悦也太不要脸了,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谋朝串位。” “也不算谋朝串位。” 夏笙现在倒是看开了些,“谁让我是不被爱的那个。”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是孟言京自己答应要娶你的,你就是太爱他了。” 梁诗晴不认同她的说法,但理解,夏笙在这段感情里,对着孟言京,她一直很卑微。 谁让她是一个追逐者。 见她不说话了,梁诗晴努了下嘴又道:“你就打算这么拱手让人,潇洒退出?” 梁诗晴谈到这,她眼眶比夏笙还红。 夏笙知道她在心疼自己,语气尽可能平静,“或许你们都说得对,我就是太爱他了,才给他造成可有可无的错觉。 潇洒退出是一定的,他精神脏了,灵魂也脏了,难不成我还留着继续面对?” 其实夏笙说得没错。 与其恋恋不舍地与渣男纠缠,不如还自己一个“平安”。 自经历过亲姐被姐夫婚内家暴离世,梁诗晴支持夏笙赶紧逃。 “那你那重男轻女的妈妈怎么办,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把她的摇钱树砍掉?” 夏笙的家事,梁诗晴清楚。 夏笙眼角湿湿,“放心吧,她要的是钱,钱给够了,她就不会再纠缠了。” 梁诗晴:“你有那么多钱吗?” 一个月在金贸那点钱,要补杜玉琳那张喂不饱的嘴,有点难。 夏笙轻笑,“我没有,孟言京有啊!” “我已经同他拟好离婚协议了。” “他签名了?”梁诗晴细瞧着夏笙脸上露出的表情,那可是她跟了十年,喜欢了十年的男人。 夏笙摇头,“还没有,但已经给他了。” “宝。” 梁诗晴反捏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只要你想清楚了,我都支持你,一直陪着你。” “嗯。” 夏笙苦涩露笑,“那你现在睡不睡觉?” “不睡!” 梁诗晴眼睛发亮。 “不睡我们去8【表情】1?” 在外工作不能喝,在闺蜜面前可以。 夏笙真想来一杯烈酒浇喉。 “行,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梁诗晴一拍即合。 夏笙还是顾忌她的身体,“你能喝吗?” “千杯不倒。” 梁诗晴拍胸脯。 就这样,两小姐妹手挽手,去了附近的酒吧。 …… 彼时,沈辞远律师所。 周晏臣若有所思地坐在好友的办公厅。 沈辞远在隔壁会议室处理一宗婚内出轨案。 周晏臣随意摆弄着手里那只小瓷猫,耳畔处,是林盛对他说的话。 “主,你那天让我调查孟言京半年内的情史,我好像调查有误。” 第一卷 第57章 周晏臣知道她离婚的原因 “晏臣,抱歉,今晚又得通宵了。” 沈辞远刚送完客户,推门进来。 周晏臣回神,“怎么了?” “之前办理离婚的小姑娘打电话来,说她朋友把人打了,让我现在过去帮忙调停下。” 沈辞远无奈。 他本和周晏臣约好小聚。 “哦?打人。” 周晏臣闻声,忽而想起谁,莫名提了兴趣。 沈辞远意外,“怎么,你想着跟我一起?” 周晏臣眼帘低垂过半分,思考了下,“嗯,来都来了。” 半晌,他丢了把玩的小瓷猫。 “……” 沈辞远对他的行为,有些难以理解。 他什么时候“闲”成这样。 …… 待沈辞远赶到。 十点半的医院急诊门口,是夏笙独自等待的身影。 而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另一个短发的女生,手臂刚做完包扎。 “是不是很疼?” 夏笙瞧见出来的身影,立马迎了上去。 梁诗晴摇头,一口气闷着,“不疼,怎么样也没那个绿茶疼。” 是的。 半个小时前,在酒吧,梁诗晴把挽着孟言京进舞池的孟幼悦打了。 连扇两巴掌,加狠推一把。 本就带着伤的孟幼悦,突遭受这一击,直接就扑到孟言京怀里哭嚷着要讨公道。 “夏小姐,出什么事了?” 沈辞远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张斯文有型的俊脸,划过梁诗晴的眼膜。 “沈律师。” 夏笙把梁诗晴拉到对面休息椅坐下后,如实同沈辞远说明情况。 沈辞远细听分析,“因为这是主动打的,要看控诉方的伤情与态度,如果强硬的话……” 梁诗晴不想看夏笙委屈的样子,插嘴,“夏笙,人是我打的,该怎么罚怎么受我认。” “诗晴,你先听沈律师怎么说。” 梁诗晴本就是耿直的脾气。 特别是想到那孟幼悦当着夏笙的面,恃宠而骄地抱紧孟言京的样子,她就火气特别大。 她的姐姐,当时就是发现自己老公在外有了人,第一次质问后便开始被家暴。 现在又见自己的闺蜜如此,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打了就打了,难不成我还得忍受那绿茶鸠占鹊巢,把你的一切全顶替掉?” 看来是真出轨,被撞上。 沈辞远沉声,“夏小姐,如今那控诉方呢?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还没有一个明确出来。” 夏笙记忆犹新,孟言京是如何吩咐孟氏的法务部处理上次那骚扰事件的。 情妹妹一哭,孟言京哪里会心慈手软。 何况这次梁诗晴是当众大骂孟幼悦是小三,抢了人家老公还有脸秀恩爱。 而且当时,孟言京的脸色是直接冷到骨子里的。 夏笙跟了孟言京这么多年,极少在他的脸上看见这样的反应。 要不是她站在梁诗晴身边,真怕他一个冲发一怒为红颜,替孟幼悦还手。 “如果对方真追究……”夏笙话音止住一半,看了眼还绷着脸的梁诗晴,眼神回转,示意沈辞远靠边说话。 也就这一挪位的瞬间,她单薄的侧影,在亮堂的急诊大厅里浮现。 而就站在边上角落里的周晏臣,刚好一根细烟夹在手中,眼眸微眯地朝她看了过去。 “主,孟二公子会不会真的婚内出轨了?” 林盛斟酌着开口,“我看到新闻,说孟二公子的小太太是您之前的三妹,孟幼悦。” “沈律师,要是真追究,我朋友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夏笙说到底,还是担心的。 因为孟言京对孟幼悦真不是一般的宠。 沈辞远摸了下眉毛寻思,“如果真追究,能用钱处理是最简单的。” “要是对方不缺钱呢?” “诉讼的话要走流程,说诉讼成功,你朋友避免不了会被限制自由。” 沈辞远没说得很直白,但夏笙听得懂,意思是最好别被提起诉讼。 “那现在该怎么做?” 夏笙绝不会让梁诗晴承担后果。 沈辞远低头看下了手腕上的表,“你们先跟我到律师所办下手续,提供完整的事情过程,我们好好分析一下前后。” “好,那就麻烦你了沈律师。” “不客气。”沈辞远轻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只是在同沈辞远一块离开时,夏笙没想到会在沈辞远的副驾上,见到周晏臣。 两人对视而望,夏笙顿住继续上前的脚步。 “你们认识?”沈辞远察觉。 夏笙眼睫颤颤,好一会才从嘴边挤出两字,“周董!” “嗯。” 周晏臣疏离又淡漠,跟不认识她一样。 眼神只在女孩儿惊讶的脸上游走过一圈后,便懒懒撤回。 沈辞远那会才意识到,周晏臣为什么这么“闲”了,原来知道是“熟人”。 到了律师所,梁诗晴的情绪没刚刚那样火爆,可该发泄的,她还是一字不落。 这就是做记者的本命,滔滔不绝的极其精准。 夏笙却如坐针毡。 外面的周晏臣还在。 他抽着烟。 烟雾飘散,笼罩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的。 他的眼神时而寻来,时而放在窗外那一层层的高楼大厦里。 让夏笙无法定下心来。 今晚,她是真没想会在沈辞远这遇见他。 怪就怪她京市里的人脉稀薄,认识的律师也只有沈辞远一人。 如今,周晏臣算是知道了她办离婚协议的原因。 也就在这会,孟言京终于抽空打了个电话过来。 他那边很安静,估计是避开孟幼悦打的。 夏笙起身走到一旁接听,“喂?” “在哪?” 孟言京是急躁的口吻。 宛如这一刻,他早就信誓旦旦做好为孟幼悦讨要公道的准备。 夏笙紧拧着呼吸,“律师所。” “回京市不回家?” 孟言京脱口责备。 从刚刚在酒吧舞池里,望见夏笙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很是不悦。 现在“丈夫”二字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宁可一直在外跟闺蜜在一起。 夏笙抿着唇,没回答。 听着她无言以对的沉默,压在孟言京心底的烦躁,一下子就被她激怒了起来。 “跟闺蜜玩到不想分开,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纵容他人在公开场合对小悦动手,辱骂?”孟言京一并清算着,“夏笙,我跟你说过什么,有话别憋在心里告诉我,而你答应过我什么? 女孩握手机的指骨泛白。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小悦带来多严重的伤害?你不止没有告诉我,还变本加厉地在心里扭曲小悦和我的关系,是我太信任你,还是太包容你了?” 第一卷 第58章 孟言京要她回家(大改) 孟言京的一字一句,皆是对孟幼悦的偏袒与保护。 而作为他“妻子”的夏笙,却沦成了这场引战的导最终火索。 得到的不是他的安抚,而是不被爱的指责。 满腔的苦涩,漫过夏笙的心头。 她紧抿的唇线发抖得难以出声。 眼泪滑落的那瞬,夏笙低下头,拧开把手逃了出去。 “夏笙?” 梁诗晴的话,惊动外面的周晏臣。 他闻声,摁灭手里的烟,顺着她跑开的身影追了上去。 “要去哪?” 他磁音沉哑,在过道处的尽头拦住女孩的脚步。 夏笙抬起脸的瞬间,一对布满红痕的瞳眸,狠狠撞进周晏臣漆黑的眼底。 那一下,周晏臣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林盛一开始说的话,周晏臣并没有当真放在心上。 以前孟幼悦很黏孟言京,他是知道的。 毕竟一般家里的孩子,大哥比较威严,二哥性子软些,做妹妹的,当然很爱跟着。 不然,夏笙怎么会同样喜欢跟在孟言京身后。 只是哥哥对那孟幼悦有情一说,他是不太敢确信的。 花边新闻,投机取巧,博眼球的太多。 夏笙狼狈地想要绕开他,可面前的路,周晏臣就是硬生生非要挡着。 “你干嘛。”女孩儿咽呜出声,哭腔已经快压不下了。 可这时孟言京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清楚听见,夏笙在跟别人说话,而且是个男人。 开口的话语里没有称谓,也没喊出名字,而是用了个“你”字。 明显,这人是她熟悉的。 孟言京眼睑微敛,“夏笙,现在你回家,梁诗晴冒犯小悦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夏笙分了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孟言京的话语上。 意思就是说她今晚不回家,孟言京就真的要替孟幼悦起诉梁诗晴。 他才是最不分青红皂白的那个。 夏笙整个喉咙发紧,就是发不出一句话来怒怼孟言京。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杜玉琳的常年压制打骂中,生不出一丝的反抗了。 周晏臣站在她身边,低眸看她逐渐发生变化的反应。 她的整个肩线在颤,整张脸苍白得厉害。 身子发软地朝墙边坠过去那瞬,周晏臣伸手,下意识握住她的两条胳膊。 “当心!” 周晏臣急切的话语,自然落进孟言京的耳中。 “夏笙,在听吗?”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夏笙模糊的视线中,是稳稳托住她身体的周晏臣。 “这样走掉,你里面的朋友会担心的。”周晏臣柔和着嗓音说话,眼里,是她一抽一沉的身子。 看来,她真的难过了。 夏笙艰难抬手,抹掉那眼角的泪痕,故作坚强,“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夏笙,我说的你没听见吗?” 孟言京的话继续响在耳边。 夏笙哽咽地闭了闭眸,“听见了。” 闻见这一声答复的孟言京,才舒坦下情绪,“好,我等你回来。” 而这会的周晏臣才发现她的电话一直通着,“律师所的洗手间在里面工位区的右侧,不在外面。” “嗯。” 夏笙缓了好一会,那口一直抵在她喉间的浊气,才慢慢消散。 这种感觉,只在杜玉琳极致打骂她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没想这一次的发作,对象竟是孟言京。 那个她跟了十年的男人。 周晏臣不放心,手一直握在她身上,“还好吗?” 夏笙侧眸看了下,感受到他沉稳的力量,恢复冷静,“好多了,谢谢周董。” 理智回神,她用了对他的称谓。 随后从他的身边退开,直径转向洗手间的位置。 再出来,夏笙发现周晏臣没走。 那颀长的身影,淹没在一盏小小的白炽灯下,深沉的,禁忌的。 夏笙有些意外。 他像在守着她。 “梁小姐,该记录下的内容已经完成,就等对方律师的下一步动作,你也不用太担心。”沈辞远做着最官方的口吻。 梁诗晴跟在身后出会议室,轻松笑,“没事,反正我下手挺爽的。” 她还后悔没多给几巴掌。 “夏笙,没事吧?”梁诗晴注意到夏笙的眼睛。 “没事。”夏笙摇头,转向沈辞远,“沈律师,接下去的一切就麻烦你了!” “嗯,放心,一定尽全力帮忙。” 沈辞远说这话的同时,余光瞟向旁边的周晏臣。 …… 夏笙同梁诗晴下楼。 拿手机准备打车时,夏笙握住梁诗晴的手,“诗晴,今晚我就先不回酒店了。” “你要去哪?” 梁诗晴问她。 “回趟天璟华府。”夏笙说得平静。 梁诗晴蹙眉想到什么,“他威胁你回去的?” 夏笙眼帘轻动了下,但没有承认。 “不是,是我觉得不想再拖了。” 夏笙只说了一半,因为她不想让梁诗晴因为她的事,而真的去得罪孟言京。 在京市,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有钱有势的人。 “那你能保护好自己吗?”梁诗晴最担心的是这个。 孟言京看着文质彬彬,矜贵得体。 该发怒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夏笙挤出笑容。 梁诗晴半信半疑,“那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要给我打电话。” “好。”夏笙保证,“明天下班我就回酒店找你。” “我去接你也行。” 两小姐妹约定好后,就在律师所门口分道扬镳。 …… 回到天璟。 管家张叔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小太太,您终于回来了。” “张叔你还没休息?” 一般这个点,张叔早就跟人交班后休息了。 到现在还守在这,孟言京是有多担心她不回来。 “小太太,先生一直在屋里等你呢,你回来就好。” 张叔没回答她前面的话,直径领她了别墅。 房子安静,唯独一楼内厅的灯火还亮着。 孟言京今晚的那套衣物没换,只脱了件外套。 身上的白色衬衫微微皱褶,胸口的领带更是随意地扯散在两边。 清隽的脸,笼着抹淡淡的疲倦。 在闻见脚步声靠近时,他抬眸,望向夏笙那张看着极为乖巧的脸,微微暗讽,“舍得回来了?” 第一卷 第59章 她变不在乎了 出差不告知,回来不通知。 外面的工作朋友,皆比自己这个做丈夫的重要。 孟言京觉得自己这两年就是太宠她了。 把她表面上的乖巧当成绝对的滤镜,却没想小姑娘一次比一次叛逆。 “言京哥,今晚诗晴……” “回来就只想跟我说这些?” 孟言京直视而来的眼神有些冰凉,轻搭在扶手上的指骨更是漫不经心敲打。 看似已经等她等到了极限。 夏笙捻紧手里的提包,“不是。” “过来。” 孟言京朝她伸手。 男人的手修长玉骨,在他的左手无名指处,那圈象征着已婚的婚戒,依旧未曾摘下。 但却没人知晓他的心,早就不在这段婚姻里了。 夏笙眼帘微微耷拉,看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手极度犹豫。 如果没有那张裸照,没听见他对孟幼悦说不会碰她,或许,夏笙真的会再恋爱脑一次,毕竟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夏笙迟疑,孟言京则先一步勾到她的指尖,将她牵进自己手中。 女孩儿的手很软,很小。 都这么多年了,除去身份已经是他的妻子外,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 就是最近特别爱跟他对着干,很多事,也总爱对他藏着掖着,看不清。 “今天几点回来的?” 孟言京像极了个好丈夫,询问刚回家的妻子,完全不像一小时之前的电话,那样咄咄逼人。 夏笙语气轻轻,“下午的时候。” “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诗晴去接了。” 夏笙没有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他。 要不是今晚刚好碰见,夏笙希望再见是两人都做好离婚的准备。 “要不是今晚在外面遇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继续不回家?” 孟言京摆弄着她的手,指骨纤细,雪白,唯独那只本该戴着婚戒的手是空的。 这让孟言京不由想起那通电话里,出现那个男人。 “言京哥,我希望你能不为难诗晴。” 夏笙没被他此刻的虚情假意所带偏。 她回天璟华府,不是来陪他扮演深情夫妻的。 “你是觉得她打了小悦是对的?” 孟言京顿住动作,微仰的下巴削薄锋利。 那架势,是非要给孟幼悦讨个公道不可。 夏笙心跳微微加快。 对于孟言京的态度,她现在还有些摸不清。 但沈辞远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被起诉。 “诗晴她今晚喝了酒,情绪有些不稳。”夏笙没有回应梁诗晴打人的对错,她只想要孟言京答应,不要为难她。 她温顺地软着话音,忍受着自己的手,被孟言京这般爱恋的纠缠着,即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唯有他为孟幼悦生气发怒那一刻,才是真的。 “梁诗晴她今晚不止是打了小悦那么简单。” 孟言京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明显,他并不想那么轻易就放掉梁诗晴。 毕竟他的情妹妹,可是当众被骂小三的。 “言京哥,诗晴也是看了网上的那些报道才引起了误会,你不是也说,那些热搜造谣不能信,我没那么想就好吗?” 夏笙一定要护住梁诗晴。 她说得理智也通透。 尤其是那对为好友生出担心情绪的眸子,看得孟言京觉得揪着不放,好像真就不够大度了。 况且,孟言京知道,夏笙身边一直就梁诗晴这么一个朋友。 如果事情闹得太僵,对小悦同她以后的关系也不好。 “你想我不追究?” 孟言京问她。 “当然。”夏笙轻咬了下唇,又怕孟言京松口后会反悔,“如果你还是放心不下孟幼悦会被他人非议,我可以一直不出面的。” “一直不出面?”孟言京轻挑了下眉峰。 夏笙出谋划策,“是啊,只要我不出面,幼悦就一直是你的孟小太太,就不是小三了。” 反正都要离婚,这个孟小太太的身份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梁诗晴一切安好。 “夏笙,你真的愿意站在小悦的身后?”孟言京有点不可确信。 就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哪有一个女孩,愿意将自己的名分与丈夫拱手让人别人。 可夏笙这一句,却如实表明了,她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丈夫和名分,哪里有她身边的梁诗晴重要。 孟言京倏地,暗下眼中所有的色彩。 虽然今晚最让他苦恼的,就是要如何帮孟幼悦洗白那些对她“小三”这一名讳的误解。 如今有了这样的暂缓之计,孟言京却无法舒展开眉睫。 他身边的女孩太顺从他了,顺从到他觉得,有点要抓不住她的感觉。 “要我对梁诗晴既往不咎也可以。”孟言京平仄开口,“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夏笙眼眸亮亮。 “最近不能总往梁诗晴那边跑,晚上下班就回来,还有……” 孟言京正肃着,“我不希望我老婆身边,有其他要好亲密的男同事,包括类似学长之类的。” “……” 孟言京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要求,莫名让夏笙有些恍然。 什么叫亲密的男同事,学长? 孟言京看着女孩略带惊讶的面容,又继续道:“我们夏笙这么优秀漂亮,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作为丈夫的我,不是很开心。” “……” 夏笙不明所以,“言京哥,你是不是……” “好了,今晚小悦的事就到此结束,该安抚的,我会替你这个做二嫂的安抚。” 小三被打,丈夫还得替自己去安抚。 夏笙闻言这一句,除了想笑,别无其他。 但为了让这小段风波平静下去,夏笙愿意再陪他演几日。 离婚协议他还没签字,夏笙也得想想办法。 暂时待在这,或许能多点机会。 “对了,跟我上楼,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孟言京又将她牵起身,直奔三楼书房。 两人走进书房前,夏笙不由看了眼那原本住着孟幼悦的房间。 孟言京察觉,平了平唇角对她说,“小悦今晚搬走了。” “搬走?” 夏笙意外。 孟幼悦舍得? 孟言京无奈着口吻,“今晚梁诗晴的事闹得有些大,小悦继续住这不合适。” 第一卷 第60章 独守空房的滋味好吗 倒来倒去,还是为了孟幼悦。 “嗯。” 夏笙淡淡接腔,拉回视线。 脚步继续跟随孟言京进屋。 书桌旁的落地灯亮起,夏笙不自在地环顾四周。 孟言京的书房,她极少来。 也就那偶尔的几回,给她带来的冲击力是绝对的强大。 毕竟,这可是藏着他同孟幼悦秘密的地方。 书桌上,摆着一叠叠的资料。 夏笙眸光轻扫而过,瞥见那封一直没被拆开的离婚协议。 孟言京答应过她的话,从没有做到过一分。 “看看。” 这时,孟言京拿出另一份文件,递到夏笙手里。 她拆开一看,竟是夏铠上回吵着要的那几连店铺。 “那天刚好同阿K他们几个喝酒,随便就谈下来了一年的租约。” 夏笙依言,仔细看合同的落款,“一年四十万租金?” 那片是京市很热门的黄金地段,谈到这个价格,还是个友情价。 对于孟言京来说,这只是一点小钱。 而就是他对夏家的如此大方,杜玉琳才急着想要夏笙为孟言京生个孩子,好拴住这位大财神。 “就一年,由他挥霍。” 孟言京靠近夏笙,抬手,将她扫落至身前的发丝往后拢去,低眉温柔看她,“我知道夏铠一直很针对你这个姐姐,但不给他试一把,他又会变相地让妈折腾你。” 原来孟言京,一直都知道,她在夏家就这样一颗可以随意被欺的软皮球。 “现在就纵容他一次。” 孟言京有自己的想法,“做得成是他的本事,做不成,以后生意这条路就免谈。” “所以你还是让他予取予求?” 夏笙不理解,也不赞同。 孟言京总觉得喂饱了他们这一顿,下一顿就会好了。 可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们永远喂不饱。 就是孟言京这般地代替她顺从,杜玉琳才会变本加厉地对她。 “言京哥,把这些店铺退了吧。” 夏笙收起合同,果断拒绝。 孟言京以为她会高兴,“为什么?” “夏铠不是做生意的料,钱只会白白又淌了浑水。” 夏笙态度不变。 孟言京想,是夏铠一直没把夏笙作为长姐对待,两人之间有嫌隙,有隔阂。 所以这一次,夏笙想端起姐姐的架势,反制下夏铠,让他能牢记自己身为弟弟的身份。 “这店铺不退。” 孟言京帮她做了缓兵之计,“等你觉得夏铠什么时候适合给了,你再把合同交给他。” ......... 这一晚。 夏笙在久违的主卧房里休息。 衣帽间里的东西,依旧如常。 只是她收拾掉那么空的一大截衣柜出来,孟言京却没发现半点端倪。 她换上入睡的衣物,局促地躺到那张大床上。 梁诗晴发来信息,【宝,你还好吗,孟言京有没有为难你?】 夏笙很快回复,让梁诗晴放心,【我没事,事情已经谈妥了。】 【这么顺利?】 梁诗晴有点不信。 当时孟言京那样子,巴不得把她给撕了,替那绿茶泄愤。 【算顺利,但他提了条件。】夏笙如实回答。 梁诗晴紧张,【什么条件?】 【他要我这段时间都回家。】 【.........】 这点,倒是梁诗晴没想到的,【这孟言京该不会是要你给那绿茶做洗白的嫁衣吧?】 猜得真准。 但无所谓。 夏笙淡然,【管他什么嫁衣,你没事最重要。】 梁诗晴好气,【我就该快点恢复记者的身份,写文章曝光他们。】 【算了,今晚也算能安心睡个好觉。】 说到睡觉。 孟言京这会还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夏笙很好奇。 今晚孟幼悦被打,脚踝好像也是受伤了的状态,怎么就没听孟言京说要去照顾她。 而且,平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孟幼悦恨不得哼上个高八度的调,让孟言京心疼。 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夏笙越想越觉得不对。 就在她等到昏昏沉沉,睡意来袭。 楼下庭院,却传来一声引擎声。 夏笙睁眼,掀被,小步跑到窗边去看。 是孟言京的银色宾利,驶出正门的身影。 原来啊,不是不去,是时机未到。 凌晨三点出门,狗仔都蹲不到这么隐蔽的时间。 不过他离开也好。 至少今夜不需要跟他再“同床共眠”。 夏笙眸底划过一丝幽幽的讽刺,重新掀开被子,一觉到天亮。 但果不其然的是,在隔天的手机通知上,孟幼悦的两条信息,早就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等她看。 第一条,是一张很高清的图片。 孟言京伏低着身子,伸手帮她揉捏脚踝的位置。 虽然没有整张脸的视角,但由上至下,那高挺的鼻梁,温柔的神色,还真是甜蜜。 第二条,则是继续挑衅的话。 【夏笙,独守空房的滋味好吗?】 夏笙按照孟幼悦的意愿,欣赏完她想让她看到的一切后,寡淡退出界面,洗漱下楼。 而突然瞧见她出现在家里的红姨,又震惊又喜。 “小太太,我总算给你盼回来了。” 夏笙笑容淡淡,“红姨,这个家我回不回来都一样。” 红姨跟夏笙是完全交心的。 “小太太,先生同那幼悦小姐,我是真的没想到。” 别说红姨没想到。 论谁都不曾猜想过,斯文矜贵的孟言京,竟会同自己的养妹妹,有那样不为人知的情感在。 “红姨,这件事你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有那一家老小要供养。” 只要红姨一直都当不知情,孟言京倒是不会无情到,把照顾了他多年的老佣人给解雇掉。 红姨叹息过一声,“我就是心疼.....” 夏笙站在岛台边,轻握了下红姨布满茧子的手。 扫过的视线下,是红姨刚记录到一半的每日采购清单。 她忽而萌生出想法。 “红姨,你帮我一件事吗?” 红姨诧然,“小太太您说。” 夏笙拱手,挨近她耳边。 每日进出的账目,是要交给孟言京签名,红姨才能到管家那领钱报销。 只要红姨能帮她把离婚协议需要签署的位置,掺杂在其中,拿给孟言京签字。 “小太太,您确定?” 长辈向来劝合不劝离。 “红姨,我是真的没办法,才想着让你帮忙。” 自夏笙嫁进孟家,红姨就陪同着这两小年轻来到天璟华府。 本想着能一切安安稳稳,但孟幼悦的突然出现,却打破了这整一个家的平静。 红姨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在帮夏笙,还是害了夏笙。 第一卷 第61章 她想离婚的事被知道了 夏笙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收到孟言京的短信。 【还有多久下来?】 “.....” 他是又来演完美丈夫人设了? 夏笙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回复,【还有十分钟。】 有时夏笙真的会怀疑,孟言京演技这么好,会不会是孟幼悦私下教他的。 不然怎么能在爱与不爱之间,切换得如此丝滑。 孟言京很快回复,【我在路口旁的咖啡厅外面等你。】 ..... 本来说好是十分钟,夏笙却提前打卡下了班。 因为她不想让孟言京再被其他同事撞见。 早上回来,Lucy已经问过她,两人是不是在吵架。 夏笙随意搪塞,说那天临时走得太匆忙,留言的时候又遇到网络延迟,孟言京没收到才造成了误会。 但一次两次说说还行,次数频繁了,也难免遭受质疑。 况且,孟言京和他的情妹妹在网上又那么不低调。 夏笙如往常那般,将所有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车辆靠近,她没给孟言京开口的机会,自己抢先一步拉开后车厢门,俯身坐了进去。 “言京哥,我们走吧。” “怎么又不坐前面?” 孟言京看了眼空荡的副驾位,俊朗的眉宇轻轻敛紧。 夏笙找借口,“这会下班高峰,何况我们说好的,我尽量不出面。” 所以说,给孟幼悦做这个“洗白”的嫁衣也没什么不好的。 都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孟言京思忖着她的话,几秒后,才启动车辆。 随口一声不咸不淡的话吐出,“你倒是乖。” 夏笙转向窗外的眼眸,则淡淡地划过一丝不屑。 “对了言京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从集团出来。” 孟氏离金贸那么远的车程距离,夏笙不信孟言京是顺路。 昨晚在情妹妹那过夜,内疚了? 又想着带她去哪里吃饭。 孟言京专注在前面的路况上,“老宅打电话,让我们今晚过去吃饭。” 算一下时间,距离上次去孟家老宅,已经够两个月了。 “夏笙。” 孟言京忽而沉声唤她。 “嗯?”夏笙坐在他后边,孟言京看不到她的脸。 “这两天热搜上的事.....” 原来是要给她提前打预防针,让她在老宅别乱说话。 当然,他不给梁诗晴找麻烦,夏笙是愿意配合的。 “我明白的言京哥,热搜上的事我不会当真。” 孟言京只能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瞧见她小半截的身影。 放心地应了声,“好。” ..... 晚饭上。 夏笙和孟言京相处融洽,丁点儿不睦的迹象都没有。 陈岚端坐在他们的正对面,全程却如同嚼蜡那般进食。 孟家老太会时不时一两句弦外有音的叮嘱,是给孟言京的。 “阿京啊,集团的事务偶尔也别抓得太紧,多陪陪笙笙。” 又两个月过去了,夏笙一点儿好消息都没有。 孟家老太暗自着急着。 孟言京嘴边话语稍淡,“嗯,知道了奶奶。” “成天除了说知道,就没见你付出过什么行动。”孟家老太冷呛了句。 旁边孟承衔听言,插了句劝解的话,“言京在集团里事务多,最近又有新项目要启动。” 话落,转向自家的小媳妇,“笙笙要多体谅下你言京哥。” “爸,我知道的。” 夏笙在孟家,一直很乖巧温顺。 也是因为这样识大体的性子,让作为长辈的,都很喜欢她。 孟家老太努了努嘴,“你们就只会在自家小媳妇身上下手,都占着她喜欢阿京,拿捏她。” “妈——”孟承衔无奈,“媳妇喜欢言京这不是欢喜的事吗,怎么就说我们特意拿捏呢。” 饭桌上七言八嘴。 唯独陈岚的脸色,则愈发的难看。 晚饭散席。 陈岚将夏笙叫到三楼的空房间。 瞧陈岚严谨关门的动作,夏笙不明所以,“妈,是有什么事吗?” 陈岚做事一向大大方方,从未这般瞻前顾后过。 “笙笙啊,妈和孟家都待你不薄吧?” 陈岚很认真地同她谈起。 夏笙眼睫颤颤,“妈和老宅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 这是实话。 “那妈有话想问你,你得如实告诉我。” 陈岚压低着眉骨,将她牵到一处坐下。 夏笙正了正腰板,“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陈岚看着她素净的脸庞,心里堵塞的话翻涌。 “你是不是,在计划着跟言京离婚?” 陈岚这话一出,夏笙轻搭在身前的指骨,赫然攥紧。 她那一瞬的反应,也如实落进了陈岚的眼中。 红姨说得没错,她真的想要离婚。 陈岚没等眼前的夏笙给她任何回复,她接着往下说,“是因为言京跟幼悦的事?” 原来,陈岚是知情的。 夏笙眼帘轻耷,默认下了原因。 毕竟,有哪个做父母的能接受,自己亲手养大的两个自称为兄妹的孩子,竟有违伦理的相爱到一起。 “笙笙啊,你问过言京没有,会不会那些都只是误会。” 陈岚出口的话音在颤,想必她也难以承受,“热搜上的新闻妈有看到一些,但言京是我亲手拉扯大的孩子,他什么性子,什么思想,妈都觉得他不会背着你跟幼悦那孩子.....” “妈,这些不用我去问言京哥。” 夏笙平心静气的,“其实结婚这两年,言京哥他...一直没碰过我。” “什么?” 夏笙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犹如晴天霹雳般,直面砸向陈岚的心。 她匪夷所思地握紧夏笙拧紧的手,“你说言京这两年,一次都没有碰过你。” “对,一次,都没有。” 夏笙笃定着答案,陈岚瞬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她没想其中的结果已成这般的不可转变。 “是他不肯还是.....” “是言京哥答应过幼悦,他不会碰我。” 夏笙揭开了藏在心底的伤疤,赤裸裸地让陈岚瞧清。 她的离婚,不是偶然的情绪演变。 是不得不离的地步。 “笙笙啊,是言京对不住你,但....你可以答应我,暂时不要提跟言京离婚的事。” 不是陈岚不肯放过夏笙,是因为陈岚无法想象,要是孟言京同孟幼悦的事被其他家里的长辈知道,该会有多惊天动地的后果。 “你相信妈的话,妈一定会尽快给幼悦安排婚事,让她离开彻底离开言京。” 第一卷 第62章 她心意已决 夏笙没有接话。 在宛如死寂的空气里,她整整沉默了数十秒之久。 陈岚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夏笙喜欢孟言京,那可是从小到大,每个孟家人都看在眼里的。 六年前,孟言臣离开,取消婚约。 四年后,夏笙父亲意外去世,留下一家老小。 孟家为了弥补曾经的恩情,本打算只单纯的救助,没想孟言京则答应说愿意娶夏笙。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夏笙同孟言京就该是一对。 可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孟言京为了掩盖自身情感的一个幌子。 他娶了夏笙,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便可肆无忌惮地在背地里护着孟幼悦。 这种事无论谁遇上,都不只是单单用离婚来解决。 可夏笙却只想着用那一纸离婚协议,结束掉这不被爱的荒唐。 两年的婚姻啊。 有哪个女孩家能忍受自己丈夫,不碰自己,又不爱自己的。 每回家人催促生娃,都还能面露笑容地维护自己的丈夫。 陈岚只能惋惜,夏笙的爱,是孟言京自己配不起。 “笙笙啊。” 陈岚哽咽,甚至无法再对面对夏笙那张乖巧温顺的脸。 “那份离婚协议,是妈今天中午偶然去了趟天璟才看到的,你也别去怪红姨,她作为长辈,看着你俩走到这种结局,她心底也难受。” “妈,我不怪红姨。” 夏笙浅浅出声,“那份离婚协议,言京哥早晚也要看到的。” 她的心意已决。 不是孟幼悦相亲嫁人那么简单。 可陈岚还是想再试试劝说,“协议书上你说,除去孟氏的股份和言京名下的房子车子,你只要一半他的婚后财产。” 提到这些所谓的利益问题,夏笙也是坦白应下,“是。” “笙笙啊,妈不求你能原谅言京,但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两家的情意,你暂且先把离婚的事儿放下,好吗?” 陈岚抬手,抹掉那惊措而落的泪,斟酌着商量,“等幼悦出嫁,妈绝对让你跟言京痛痛快快地分开。” 大户人家要面子。 作为京市豪门圈中的顶层孟家,更要面子。 要是被赫然传出离婚丑闻,外加最近的热搜。 孟家二公子与三千金伦理背德的相恋,导致婚姻破裂的话,别说只是孟家,就连孟氏集团的产业链都会因此蒙羞,一蹶不振。 陈岚再怎么同情她,也不敢拿孟氏的一切出来赌。 “笙笙,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夏家想想,还有你那病重的奶奶。” 陈岚是会找她的软肋进攻的。 毕竟,夏笙也算她半个看着长大的孩子。 “只要你答应,妈会让言京给你想要的,包括妈也会额外再补偿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 夏笙否定掉陈岚的话。 “妈——夏笙——” 门外,是孟言京寻来的话音。 陈岚抽一旁茶几上的纸巾,迎上夏笙的脸,怜惜般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 “笙笙,就当言京不爱你,可你真的舍得亲手毁了他,还有这的家吗?” 陈岚拿捏着她曾经对孟言京的爱,与不忍。 房门推开。 陈岚率先走了出去,脸上的神色已恢复如常,“要带笙笙回去啦?” “嗯,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几个会议要谈。” 孟言京望了眼后面跟随出来的夏笙,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精神。 他主动伸手,握上她纤细的小臂,温柔牵至自己面前,“怎么了?” 面对孟言京轻柔的问话,夏笙摇头,“没什么,我去后院给奶奶道个别。” 女孩儿一向很有礼数。 孟言京笑容缱绻,“嗯,我等会在前厅等你。” “好。” 夏笙离开,孟言京的视线追随。 看着又不想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陈岚相信,夏笙刚刚的每一句,都不会是欺骗的话语。 孟幼悦对孟言京什么心思,别人可以不知道,她是绝对知情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孟言京竟会陪着她一起疯。 “你说说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岚等夏笙完全离开后,冷下声线,是训斥的口吻。 孟言京闻声蹙起眉宇,身子侧向一旁无辜地说,“什么?” “你跟幼悦的事。” 自那天陈岚亲自到天璟质问,这是她第二次提起这个问题。 “那些报道不可信。”孟言京轻描淡写。 陈岚抱臂轻哼了声,“不可信?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孟言京觉得不可理喻,“妈,什么叫骗不了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岚把孟言京拽到一处,压低过嗓音,“我跟你说,你别给我动幼悦的心思,她是要为家族联姻出嫁的人。” “妈,小悦她不想嫁你为什么要逼她?” “她不想嫁,难不成想嫁你?” 陈岚也真的是气疯了。 孟言京起初还算从容的脸,倏而被陈岚这一句直白的话,也拱得仓惶过一瞬,“妈,这话别乱说。” 陈岚压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倒希望自己只是乱说,你别动离婚的歪心思就好。” 一个巴掌拍不响。 指不定,孟言京也在等着夏笙的那一份离婚协议,正好找一个顺然其所的借口跟孟幼悦在一起。 “什么离婚,我怎么可能想离婚这个问题。” 孟言京理直气壮地回怼陈岚的话。 陈岚半听半信,“你最好说到做到。” 孟言京忽而想起什么,“妈,你该不会跟夏笙说了什么吧。” “我说什么,你自己不会问。” 陈岚也是说累了,错开身,直接上了楼。 孟言京回想起夏笙刚刚的脸色,抬脚下了内厅。 这时,夏笙还没从后院回来。 搁在口袋里的手机连震了几下,是孟幼悦的电话,“二哥,你今晚还过来看我吗,我一个人待在这,有些怕。” 孟言京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等会吧,我跟你二嫂还在老宅。” “你们去老宅做什么?” 孟幼悦心急,“是今晚要在那边留宿吗?” 孟家老太一直想让两人生孩子,孟幼悦哪里能放心得下。 “不是。”孟言京否认。 “二哥,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我的脚又疼了。” “小悦.....” “言京哥,我们走吧。” 夏笙刚好从侧边门进来。 下秒,孟幼悦那边一声巨响,她长呼,“啊——” 孟言京脱口叫唤,“小悦!” 第一卷 第63章 你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 凌晨十二点。 孟言京还是被孟幼悦给叫走了。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孟言京居然把夏笙也一起带了过去。 看着那栋温馨的小别墅,整个庭院里外都亮着漂亮的星星灯。 感觉不像是突然安排的住所,倒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布置。 这让夏笙恍然想起之前孟言京说的话,他说会给孟幼悦安排新的地方。 看来,孟言京不是食言,是真的用心了。 只是把心用在了孟幼悦的身上而已。 “夏笙,你先在车里等我,你知道小悦她现在情绪不太好,怕你们两个撞见又要不愉快。” 当然,家里的跟外面的,哪一次见面能愉快。 孟言京是真会给自己做可进退的余步,至少也能先涂个清净。 不过夏笙也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乖巧地朝下车的男人点了点头,“好,我在这等你。” “嗯。” 孟言京对她弯了弯眉,还贴心地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留到了驾驶位上,“困了你就先小睡会,冷了就把我衣服穿上,别着凉。” 夏笙淡着眸色,扫过他的外套,没伸手去拿,“我知道的,言京哥你去吧。” “我很快回来。”孟言京说得依依不舍。 可在夏笙眼里,他越不舍,越显得虚伪不堪。 片刻后。 孟言京指纹解锁掉最外面的大门,疾步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往那别墅里小跑而去。 夏笙冷下所有的表情。 抬头,是一弯昏黄的玄月。 孤零零的,就悬挂在路边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枝头。 静谧的宾利车厢中,夏笙到底还是被迫地坐回到了那副驾的位置。 她无比不自在,又无比的排斥。 夏笙尽可能地,让自己去无视那些令她沸腾厌恶的感觉。 脑海里回响的,是陈岚在老宅里对她说的话。 “笙笙啊,只要你肯答应妈的请求,我会在你和言京和平分开后,再应承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会以婆婆的名义,亲自到夏家帮你把你奶奶接出来,并且给她重新安排个能安享晚年的地方。” 陈岚郑重地拍了拍她的手,不道破地点明,“直至她余生,而且是你母亲,无法干涉。” 其实即便夏笙不说,陈岚也是了解杜玉琳的。 她就只是个会表面功夫的“好”母亲,“好”媳妇。 夏父在世时,杜玉琳还会有所酌情的收敛。 可这两年,她对夏笙以及夏奶奶背地里的变本加厉,陈岚是知情的。 尤其那一笔笔从孟言京身边要到的钱,全进了那小儿子夏铠的口袋里,作为挥霍的日常开支。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那夏铠到处炫耀自己是孟言京的弟弟,目中无人。 陈岚身边那些爱聊八卦的太太们,偶尔也会给陈岚透风声。 不得不说,陈岚开出的条件过于诱人了。 而且她真的很会拿捏夏笙的软肋。 拟离婚协议时,夏笙只想要到在这段婚姻中,最公平的补偿。 再将这些补偿,拿一部分去堵杜玉琳的口,却没想深一步。 万一杜玉琳后面反悔,再拿奶奶威胁她该怎么办。 但陈岚的直接出面,就不只是单纯的要帮她带走夏奶奶,而是正面通知杜玉琳,往后的一切,杜玉琳皆不能过问。 离婚,不离家。 夏笙的背后,依旧站着孟家的人。 到时杜玉琳防病再想打狗,还得斟酌下主人是谁,惹不惹得起。 这样的条件,夏笙孰轻孰重都拒绝不了。 既然陈岚已经答应了她同孟言京离婚的事,那先离晚离就无所谓了。 只要孟幼悦出嫁。 夏笙想通这一点,她拿手机,给陈岚发去同意的信息。 陈岚也是难以入眠的状态。 今晚她的好大儿,好女儿,真是突破了她所有的观念。 可在看到夏笙的回复后,陈岚又如释重负地深深卸下一口气。 可紧跟而来的,是夏笙在车内往别墅外拍摄的一段视频。 陈岚心跳赫然停止。 她知道这房子。 当年孟幼悦的十八岁成人礼上,孟言京曾承诺要给她买一栋挂满星星灯的城堡。 孟幼悦欢喜了好一阵子,还跟陈岚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没想,六年后的今天,孟言京当真是给她买了这样的一栋房子。 孟言京真爱着孟幼悦? 夏笙:【妈,我想要个确切的期限,不然在婚内的我,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直在别的女人身边,婚没离,我怕我自己会先崩溃掉。】 可以答应暂时不提离婚,但夏笙也不想再这样委屈求全的被人晾在一边。 陈岚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行,妈保证,一定在年前帮幼悦安排好一门亲事。】 年前? 那就只剩下四个月时间了。 四个月后同孟言京离婚,也不是件很难以接受的事。 夏笙:【好,就谢谢妈了。】 婆媳达成协议。 夏笙把手机翻盖到大腿上。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 夏笙有些困倦。 只是手机阵阵嗡嗡嗡的响声,又将她从睡意朦胧的边缘拉扯回来。 孟幼悦连续三四条的信息。 【看到没有,一个碎玻璃杯,他就会抛下一切赶到我身边。】 随之往下,是孟言京一截领带塞进衬衫间的扣子里,俯身单膝跪地给她清扫床边玻璃碎渣的照片。 【夏笙,我劝你早点放弃吧,你再怎么跟我抢,二哥永远只会是我的。】 很好! 夏笙现在就需要孟幼悦这么的嚣张。 下秒,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孟幼悦发来的照片信息,通通复制转发给了陈岚。 既然这么喜欢刺激她,夏笙就拉着陈岚一起被刺激。 摊牌了。 有些伤,就不该让她一个人来承受。 …… 别墅内。 孟言京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刚帮孟幼悦换好脚踝处的药。 视线一瞥,竟是陈岚的电话。 都这么晚了,孟言京不由眸色沉下。 孟幼悦还在纠缠着,“二哥,是谁啊?” 孟言京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子回答,“是妈!” “妈?这么晚了。”孟幼悦闻声一口气提起。 在孟家,她怕孟家老太,更怕陈岚。 因为陈岚一句话,往往要比孟家老太更好使。 孟言京瞧见她的惊慌,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后,淡然滑键接听。 “妈,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陈岚气结的嗓音呼之欲出,“你说说你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 第一卷 第64章 以后我就这么对你,好不好? 孟言京从别墅里出来。 已经是近半夜两点。 车内的女孩,温顺地闭着眼,就在那副驾驶的位置。 孟言京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窗边,静默地看着视线里熟睡的夏笙。 “二哥,是夏笙告诉妈的对吗?” 孟幼悦着急的哭腔溢出,“是她看了热搜上的那些新闻,所以才纵容梁诗晴那样污蔑我,她不止认定了那些谣言是真的,现在还想着挑泼我同妈的关系。” 其实孟幼悦的猜测,也不是无据可循。 如果不是夏笙,又有谁会知道,他从孟家老宅出来就直接过来了这边。 可她不是答应过,绝对不会提的吗? 孟言京晦暗的眸光,游走过夏笙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心底的纠结与揣测,让他胸腔异样的发堵。 半晌,他没叫醒夏笙,而是直接拉开她的车门。 倏而一阵冰冷的夜风倒灌进温暖的车厢中,夏笙眉睫轻颤。 微微皱褶起的五官,在冷热交替中清醒。 她试图睁眼,定睛那一霎,是孟言京半俯下的身影。 他的眉宇锋利,染着不为人知的寒霜。 这么近距离的,就悬在她的面前。 察觉女孩醒来,孟言京神色从容不变,“醒了?” 他的身上,有孟幼悦甜腻的奶香味。 夏笙反感地偏了偏身子,“嗯。” “怎么不拿我的外套去穿,就这样睡着了?”孟言京嘴边说着是关心她的话,眼神却冷得极其违和。 不过夏笙倒是没有发现。 随后,他修长的身子横穿过副驾。 伸手捞起那件一直没被触碰过的外套,很是温柔地为夏笙盖上点温暖。 “夏季末,夜里凉,别冻感冒了。” 孟言京轻声细语。 夏笙眼睫一眨一眨地听完他说的话。 佯装顺从地躲进那件布满他味道的衣服里,软音回答,“我知道了,言京哥。” 自结婚,夏笙对他的称呼就没变过。 从小到大,一句“言京哥”贯穿始终。 记得在婚礼上,伴郎团一直拱夏笙喊他“老公”。 小姑娘脸皮薄,也就只叫过那么一次。 孟言京觉得,那时的夏笙从一路跟随他的小妹妹,突然成为妻子,是他还未能够适应的转变。 后来,也没再要求过夏笙改口。 “嗯,路上再睡会。” 孟言京退出副驾驶,又轻揉了一下她顺滑的发丝。 夏笙两排漂亮的羽睫,在他的视线下轻轻耷拉着,又乖又羞涩地点头。 孟言京关车门,转向驾驶位。 他希望,夏笙对他,是表里如一的。 …… 回到天璟华府。 夏笙拿开身前的外套准备下车。 可刚要触碰到车门,却被外面的孟言京摔先拉开。 她眼帘由下至上抬起,木楞地望了眼孟言京后,还未有所反应,男人倏然朝她膝弯伸来的手,令她浑身绷紧。 “言京哥,你做什么?” 孟言京忽而欺身靠近她,无视她眼中的惊措,动作娴熟的,仿佛已经做过数百遍那般。 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细软的腰身,一只手扣起她的膝弯。 就这般突然的,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大大方方地抱进屋内。 夏笙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孟言京,竟然在用这样不曾对她做过的形式,把她抱在怀中。 “言京哥,我自己可以走。” 夏笙不自觉的声线在颤。 生疏的反应,微微泛起红晕的脸儿,全体落进孟言京沉冷的眸底。 原来,她是如此渴望能被自己这么对待着。 “夏笙。” 孟言京定住脚步。 俯瞰而来的面容,在未开灯的内厅中,令夏笙无止尽地感到彷徨。 他声音缱绻沙哑,是夏笙未曾听过的音色,“以后我就这么对你,好不好?” …… 这一夜,孟言京所有反常的行为,都让夏笙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孟言京为何会突然这般。 但唯有一点,夏笙能清楚感受到,是陈岚对孟幼悦实施制裁了。 所以孟言京才不得不想在她身边做出改变,好帮孟幼悦争取更多的可能性。 毕竟,孟言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开他,去嫁他人。 夏笙半梦半醒的,警惕着睡在床边一侧的人。 她头一回体会到,同床异梦是这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 第二天,她便华丽丽地睡过了头。 再睁眼,身边已经没有了孟言京的身影。 她洗漱下楼。 准备出门时,却被管家张叔拦了下来,“小太太,车子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 夏笙这么些年,从不坐自己家里的车去上班。 “不用了张叔,我叫车了。” “不行啊小太太。”张叔一脸为难,“先生出门前嘱咐过了,一定要让家里的保镖送您去上班,不然……” “不然什么?” 夏笙不明白。 张叔欲言又止,“不然大家都会被先生罚。” “……” 夏笙顿然语塞。 孟言京从不这样对手下的人。 可想到他昨晚回房睡觉的异常举动,夏笙也不好为难别人。 “那好吧,我坐。” 张叔满怀感激,“好,谢谢小太太。” 临近金贸。 夏笙让保镖提前在路口停车。 “小太太,您下午几点下班?” 夏笙闻声蹙眉,“有什么事吗?” 保镖如实回答,“先生吩咐,让我务必在您下班的时候,接送您回家。” “这……” 孟言京这是要开始限制她的人生自由? “我晚上可能会加班,时间不好说,我会自己回去。” 夏笙拒绝保镖的话。 “可是小太太……”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直接跟先生说。” 话落,夏笙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拐进金贸大厅。 夏笙低头拿手机,给孟言京发去微信,【言京哥,我晚上要加班,你别让保镖来接我了。】 孟言京那边很快回复,【你不让他们接,那我亲自去接你。】 “……” 夏笙直接无语到定住脚步。 再想要发什么时,旁边男人沉缓的声线忽而传入耳畔,“是要按电梯上楼吗?” 第一卷 第65章 将她拽进怀里 夏笙定了神,再抬眸。 眼前是西装革履的周晏臣。 他又来巡视金贸了? “周董。” 夏笙把手机放回提袋内,下属的姿态颔首问好。 周晏臣微压的视线,游走过她的脸,仅一秒,便不动声色地挪开。 “迟到了?” “……” 这人是魔鬼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上塞车。”夏笙绝对不会在自家老板面前,说自己早上睡过头。 “进来吧。” 周晏臣伸手,按了下电梯键。 这个时候,他身边竟没有陪同的人。 是要来突击检查吗,要不要提前告诉下总监他们。 跟随周晏臣进电梯,夏笙伸手进提袋里面摸。 “不用报备,我不进金贸。” “……” 周晏臣言简意赅的话音,否定了她的想法。 只见周晏臣再伸手,按下两个截然不同的数字键。 金贸在12层,他按下的,是17层。 那一层未开放。 …… 夏笙今天工作延迟,果断留下来加班。 “这个明天再做也行,不着急。”Lucy来喊她下班。 夏笙摇头,“就剩下两页了。” “那好吧,你早点翻完下班。” Lucy跟她道别。 夏笙回应,“好。” 【小太太,您要下楼吗?】 保镖还在楼下对面等着。 夏笙拒绝,【还在工作,你先回去吧,我会跟先生说的,后果我负责。】 回完这一句,夏笙便没有再继续理会。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那么快回去,去面对孟言京。 但时间过得太快。 她拖不了多久。 这会肚子也咕咕咕地抗议。 夏笙被迫关掉电脑起身。 走出工作区,静谧的过道上,唯有她一人的身影。 倏地,尽头处出现一点着细烟的男人。 他身子清瘦,侧露在帽檐下的骨相低沉阴鸷。 夏笙脚步渐缓,浑身不自在的戒备起来。 直至临近那电梯口,男人赫然丢了手里的烟,朝她大步走来。 夏笙警觉的身体后退,那张熟悉的脸,一秒划进她的眼瞳。 是夏铠。 “店铺呢?” 没有任何铺垫的,他直接开口一句就是要。 夏笙虽是夏铠的亲姐,可他的手段,一点儿也不比杜玉琳差。 “妈说给你三天的时间,现在整整过去半个月。”夏铠发狠着字句,脚下的限定球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步步对着已经开始发抖的夏笙逼近。 之前杜玉琳虐打她的时候,夏铠是站在旁边递绳子,帮着捆绑的。 “夏笙,你是不是真当自己嫁了孟言京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夏铠猛地一伸手,绕过她的后颈,狠狠擒住那一头的长发,下了死手地往后拽。 夏笙生疼呼叫,袋子跟手机掉了一地。 “夏铠你放手。” “夏笙你真当我好惹的?” 夏铠拉着她往墙边靠。 狰狞的表情居高临下,冷血地看着不停挣扎的夏笙,“那几连店铺我打听过了,孟言京早就把它们拿了下来,为什么你就是不给我?” 夏铠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变过。 从六岁,到二十三岁。 他对夏笙的不尊重,是被杜玉琳狠狠刻在血骨里的。 “我说你松开。” 夏笙抬手敲打着他,抓他手臂。 “松开?” 夏铠不屑嗤笑,“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把自己端成孟家的小太太了。” 说罢,夏铠继续扯着夏笙往旁边的安全通道去。 夏笙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惊慌呼叫,“救命啊——” “闭嘴。” 且在这时。 那安静的电梯们倏然叮的一声—— 夏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呼救,“救——唔——唔!” 下秒,她的半截身子已经被拽进了昏暗的楼道口。 由下至上的模糊视线中,是夏铠近乎扭曲的五官。 他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一丝声音。 周晏臣长腿迈出电梯门。 第一反应,便是注意到地面上散落的东西。 他冷峻的眉宇轻蹙,俯身去捡时,掉落在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孟言京的微信语音通话。 周晏臣当即变了脸色,脱口而出,“夏笙——” “唔——唔——” 夏笙无助地喊不出声音。 外面,是周晏臣急促的脚步声。 他去推了两下那紧闭的玻璃入门。 眼神巡视,里面空无一人。 周晏臣沉下所有的心思,继续朝过道呼喊了两次,“夏笙——夏笙——” “唔——” “闭嘴。” 夏笙的脸,被夏铠紧紧地捏在手掌中。 眼泪不断地滑落,都不能唤醒他的良知。 夏笙清楚,再这样下去,夏铠对她只有无止境的变本加厉。 但就是这样,她这一次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让他如愿地从她身上榨取到任何利益。 恐惧的应激反应,夏笙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余光瞥向脚边,是那层层往下的阶梯。 而前面的安全通道口,没有完全紧闭。 周晏臣的声音就近在咫尺。 她倏地张嘴,咬向夏铠的掌心,大力扭动着身体,踢蹬着脚。 夏铠被着突如的痛感,激得“嘶”了声。 趁他晃神,夏笙把松了的鞋子踢向那阶梯,发出不断的声响。 周晏臣耳骨轻动,察觉到声源发出的位置。 夏铠继续禁锢着她警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就在夏铠这一句威胁的语句落下,周晏臣长臂一推,愠怒的面容骤显。 “你想干什么?” 周晏臣的气场凌厉,垂落的指骨绷紧成拳。 没给夏铠多半秒的时间反应,直接一个蓄力的拳头过去。 夏铠狼狈地撞向身后的杂物堆里。 “周晏臣——” 女孩哭腔。 惊魂未定地扑向他身边。 周晏臣定睛扫过她布满泪痕的脸,一手稳稳接过她的身子,揽到身后护住。 夏铠跌撞爬起,嘴边叫骂,“妈的,敢坏老子好事,知道我是谁吗。” 说着,他便抄起搁在一角的木棍,朝向周晏臣的方向挥来。 哪知还未靠近,就被周晏臣抬起的长腿一蹬,人又重重摔倒在地。 “口气这么狂,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是谁。” 周晏臣不屑的话语,激怒夏铠。 他还不知死活地叫嚷,自报家门,“我是京市孟家孟言京的小舅子,打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周晏臣闻声诧然,想看清他的脸。 结果夏铠一个迅速反击,握着木棍又挥了过来。 夏笙拉住周晏臣的手臂往后,“小心。” 眼见夏笙护着别人,夏铠一个怒意升起,改了方向。 对准夏笙的脑袋砸去。 周晏臣眼疾手快,反将她拽进自己怀里,抬手帮她挡。 “啊——” 周晏臣吃痛闷哼。 夏笙伸手环抱住倒向自己的人,红着眼怒斥还想继续发疯的夏铠。 “你敢再砸下来一次,我保证让你什么都没有。” 第一卷 第66章 为她破例 夏笙歇斯底里的声音,冲击进夏铠的耳膜。 那一刻,夏笙仿佛真要说到做到那般。 当然,夏铠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夏笙怎么说,也是孟言京的人。 他以后要倚仗的大财神爷,夏铠不会真失了心智地去冒险。 丢了木棍,转身跑下楼。 “周晏臣,你没事吧?” 夏笙转身跪坐到他身边,抬起那只为她挡了一木棍的手。 整个手背又肿又红,皮下渗出瘀血的位置,瞬间扩散开了一大片。 夏笙眼泪不禁溢出。 是刚刚受到惊吓也罢,是看到周晏臣为她受伤也罢。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顷刻间,崩塌。 她哭着摇头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没想夏铠会为了那几连店铺疯狂成这样,也没想周晏臣竟会出现在这里。 “别哭了。” 周晏臣低哑着嗓音开腔。 手背上的青筋,则因疼痛抽动不止。 可这一切,都不及眼前哭成个泪人的女孩。 看着那两排原本纤长飞扬的眼睫,此刻被泪水浸染得湿漉漉的。 周晏臣忽而失了心智,尤为心疼地抬起另一只手。 干燥的指腹,轻擦过那温热,湿润的眼角。 那一霎。 夏笙哭泣的情绪也赫然止住。 她定睛的视线里,是周晏臣在为她擦去眼泪的动作。 周晏臣的手掌温柔,怜惜,一一抚过她坠落过所有伤心的泪痕。 …… 夏笙陪周晏臣去了医院。 路上。 开车的林盛愤愤出声,“我等会就回金贸调监控,我倒有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去金贸撒野。” “主,你刚就得立马打电话给我,我逮他个正着,让他好好记着您是……” “行了。” 周晏臣有气无力地打断林盛想继续追究的话,“让金贸加强保安巡逻,晚上有加夜班的,多巡视上楼。” 说罢,他便按升了后车厢前的挡板。 夏笙如坐针毡,余光里,是周晏臣搁在中间扶手处,微微抽动的手。 不到十几分钟,整个手背便比刚刚看上去,要红肿出一大圈。 周晏臣本就皮肤白,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真的很严重。 而且夏笙能感觉到,他一直都在忍着痛楚。 “周董,您车上的小冰柜里有冰块吗?” 夏笙欠过一半身子,软着音色问。 周晏臣眉心骨疼得一抽一颤。 上秒才缓缓闭上的眸,在女孩这一问话中,又吃力地睁开。 那双深邃空冷的瞳眸中,如今仅剩的,全是隐忍的红血丝。 “有,想做什么?” 周晏臣正副声线哑得令人揪心。 夏铠那一棍,真的是想要她的命。 “我想拿冰块帮你敷一下,看看能不能减轻下痛感。” 夏笙的话音里,全是对周晏臣的内疚与歉意。 “我不疼。” 周晏臣唇角挤出浅浅的笑,不想给她任何负担。 可夏笙怎么会听不出他善意的谎言。 “我不知道你疼不疼,但我知道,你的手现在肿得跟个大馒头似的,肯定很痛。” 夏笙吸着鼻子,不听周晏臣有意安抚的话。 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破碎又精致,像个稀碎的瓷娃娃。 周晏臣不明白,既然那人自称是孟言京的小舅子,那么便是夏笙的弟弟才对。 但刚刚那情形,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她很是坚持的样子,周晏臣吞咽了下喉咙,整个手臂木木,从中间的扶手挪开。 夏笙很是迅速地从中间的小冰柜里找到冰球,可她没有可以包裹住冰球的东西。 “周董,您身上有手帕吗?” 周晏臣一直都是西装革履的穿着,一般情况下,身上都会有备用的手帕。 他眼皮讪讪,“有。” 夏笙接过他递来的手帕,一块灰白色的格子,上面用银丝秀了个臣字。 冰冷的触感,小心翼翼压落时,周晏臣的指骨,还是不动声色地蜷缩过半分。 夏笙细心察觉,一对水盈盈的眸子抬起看向他,“很疼是吗?我轻点。” 周晏臣半阖着眼帘,脑袋仰卧进身后的椅背里。 若隐若现的光影中,全是女孩装着他样子的水眸。 “刚刚那人是谁?” 周晏臣低缓着话腔问。 夏笙手指捏紧布料。 她知道,她瞒不了周晏臣。 纵使她不说,按照林盛刚刚那话腔,要找一个突然闯入金贸的夏铠不难。 “他是我弟弟。” 夏笙低垂下眸光,看着那发红发肿的地方,再忆起夏铠那张嘴脸。 现在不用去看周晏臣的反应,就知道有多不可思议加震惊。 哪有亲弟弟,这么怨恨自己姐姐的。 不知情,还以为姐姐多么刻薄弟弟,才生出这么大的嫌隙。 气氛倏而骤降到死寂。 夏笙自坦白那一声后,脸儿便没有再抬起过。 良久。 男人低沉的话语,保证般从头顶上缓缓落下,“我不会追究的。” “……” 夏笙手里的动作顿住,眼帘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两下。 周晏臣继续道:“也不会让林盛去查。” 夏笙的心,停滞过一刻。 周晏臣是多么矜贵的身份。 别说是夏铠,换了任何一人,伤了他,又在他面前如此叫嚣。 以后还想在京市圈立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他却为了她,破例不追究。 “周董?” 夏笙对周晏臣的心思,一直猜不透。 周晏臣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疏导她的心,“别担心,我不怪你。” …… 另一边。 定不下心神的夏铠,从金贸正门冲了出去,险些撞到了人。 他没抬头,帽子被撞飞都没捡。 “夏铠?” 侧边熟悉的声音,夏铠止下脚步去看。 竟是亲自来接夏笙回家的孟言京。 他神色一下就慌了。 而夏铠的所有变化,皆被孟言京敏锐捕捉。 孟言京眸眶紧蜷,一只手二话不说拽过他手臂逼问,“你来这找夏笙?” 第一卷 第67章 夏笙记起孟言臣了? “姐夫……你听我说。” 夏铠话腔哆嗦。 孟言京冷凌的气场,让他心惊肉跳地胡说八道,“我碰巧路过,撞见夏笙跟一个男人在楼上。” “男人?” 孟言京抓在他手臂上的指骨敛紧,半信半疑。 夏铠笃定着点头,“是,跟一个男人,我怕夏笙对不起你,就出了手。” 夏铠吓到苍白下整张脸,服软着态度求饶,“姐夫,我知道我冲动了,你原谅我吧……” 孟言京听着多半荒唐的话,眸底却暗涌出不明的情绪。 夏笙一直拒绝让家里保镖接送,更是抗拒与自己的同框出现。 她之前什么学长,同事,孟言京都记在心里。 现在又撞见夏铠这一说…… “你碰她了?” 孟言京眉眼锋利,夏铠一口气提到底的举手投降,“没有,不敢。” 瞅着他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孟言京哼了下声。 毕竟那几间店铺的合同,还在夏笙手里。 半晌,他松手搪开掉夏铠,疾步走进金贸。 …… 医院。 周晏臣做了右手的CT拍片。 医生说,庆幸只是一小块区域的骨裂,需要一段时间的敷药治疗。 日常起居要避免提重物,或者再碰撞擦伤。 夏笙乖巧地陪伴在一旁听着。 医生问的每一句,“知道了吗?” 她都自觉点头回应,“知道了医生。” 颇有家属那味。 “还有,最近一些精细类的动作做起来会有些吃力发酸,这也是正常的。” “嗯。” 这一声,是周晏臣自己接的。 “我开点止疼药,疼了就吃,别强撑着。” 医生在开药单上写字。 眼睑压落前,视线意味深长地游走过面前女孩的脸。 夏笙低眉顺眼地抿紧唇线,并为察觉。 但周晏臣发现了。 其实不用医生说,这些点皆是夏笙最担心的。 周晏臣每天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忙,日常起居是肯定没问题。 像他这种家大业大的人,家里肯定有成群佣人照顾,平时身边还有个林盛。 就是说到精细动作—— 办公,签字。 这每一项的合同落款,还得必须都要他亲力亲为。 “拿到一楼窗口取药。” “好的医生。” 夏笙两只手接过。 错开那一下,周晏臣叫住她,“让林盛去吧。” “不用的周董,我去拿就好。” 周晏臣因她受伤,有些事,她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何况,他还放任着不追究。 夏笙怎么样也过意不去。 要是夏铠再狠一点,周晏臣的伤,估计就不只是这一点了。 看她坚持,周晏臣也没再拦。 只是在女孩儿走出诊室的那一刻,周晏臣对面前医生,轻松下口气,“再开一支涂抹跌打的药膏。” “是还有别的伤处?” “不是,给她的。” “她是那个会说谎的小秘书?” 医生装不下去了,直接出言打听。 周晏臣哼笑了声,“唐伯伯,我要是顺着接话,您是不是要直接录个音频给我爷爷了?” 唐伯话音一噎,缓了好大一口气。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别成天就围着工作转,只要愿意交个女朋友,你爷爷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唐伯俯身,从身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药膏,“私藏的,拿去做人情,我看这小姑娘不错。” 周晏臣拿过药膏,覆下的眸光浅浅。 他很想说,再怎么不错,她也只是自己的弟媳。 他和她的故事,早就终结在那场六年前的意外中。 …… 夏笙踩着安静的楼道下楼,提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拉开包包去拿,上面是孟言京的电话。 她不疾不徐,看清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深呼口气,“言京哥。” 今晚,孟言京说要亲自去金贸接她。 估计这会,人是真的到了。 女孩的话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回响,孟言京屏息着仔细听。 见他不语,夏笙又喊了声,“言京哥?” “你在哪?” 孟言京冷言冷语的。 夏笙知道,他肯定扑了个空,索性就也没打算瞒着,“在医院。” 孟言京闻言,原本质问的声线柔了下来,“你受伤了?” 夏铠对夏笙如何,孟言京是清楚的。 “没有。” 夏笙手里捏着药单,“是同事。” 夏铠口中提到的男人。 孟言京启动车辆,“在哪家医院?” “言京哥,我等会直接打车.....” “夏笙,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孟言京打断她想拒绝的话。 夏笙对着空气摇头,“不是。” “地址?” 孟言京是强硬的口吻。 今晚,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能让追在他十年身后的女孩,不是不回家,就是宁可留着在公司加班加点。 “附一中心医院。” 夏笙没撤。 “乖乖在那等我。” ..... 夏笙取了药,回到诊室。 周晏臣人已站到了过道边上。 他英挺的身影清隽,带着淡淡的肃穆。 往下俯瞰的目光,不知落到了何处,看着有些出神的样子。 “周董!” 夏笙靠近,清甜的嗓音轻声唤他。 周晏臣闻声回转,俊逸的面庞带着不为人知的深沉,“嗯。” “药拿好了,给。” 夏笙将药袋递过去后,手里则多出一支药膏,“?” 周晏臣空冷的瞳眸幽幽,轻扫过她雪白的脖颈。 那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淤红。 是刚刚被强行拖拉弄伤的。 “脖子,回去涂一下。”周晏臣出声提醒了句。 夏笙懵懵,还没意识到什么。 再理清,抬手触碰,不禁“嘶”了声。 也就这一高一矮的互动画面,冷不丁地闯入,刚从宾利车上下来的孟言京眼中。 那一下,他瞳孔震震。 孟言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样..... 孟言京倏地乱了思绪。 再定睛,刚刚的身影已经从视线中消失。 孟言京心绪凝滞过瞬间。 他万万没想到,跟夏笙在一起,被夏铠撞见的男人会是从国外回来的孟言臣。 所以那晚,他并没有猜测错误。 夏笙在海市参加宴会陪同的人,就是孟言臣。 那……孟言臣认出夏笙了? 还是夏笙....记起他了? 夏笙同周晏臣一起下楼,林盛的车在另一侧的出口等着。 周晏臣俯身坐进车里,再回头,是女孩站在车门前,毕恭毕敬地道歉。 “周董,今晚的事我很是抱歉,连累您无辜受伤。” 她说得诚恳,也真诚。 但今晚,周晏臣听太多了。 尤其是她在自己身边,总打着一副任劳任怨,见空钻缝的补偿。 周晏臣疲倦了的口气,“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第一卷 第68章 把扣子解了 夏笙是迟疑的表情。 周晏臣像在等她,“怎么了?” “有人来接我了。” 夏笙露在裙摆外的腿纤细,话音落下,身子又往后推了一步。 “周董您慢走。” 听着她对自己的道别,周晏臣也不强求,直接喊了林盛离开。 夏笙转身,走回向医院正门的位置。 孟言京的银色宾利,已经久等在那。 男人颀长的身影略显单薄,没有厚重的西装加持,一件修身的浅蓝衬衫,外加被夜风吹得稍稍凌乱的额前,都给他由内而外浸染上一分清冷。 “言京哥?” 夏笙抬步靠近。 率先撞进眼帘的,是孟言京夹着细烟的手,还有脚下另一根已经被抽完的烟头。 孟言京的烟瘾,没这么重过。 需要用两根来解。 而闻见女孩声线的孟言京,视线扫来的瞬间,便丢了那一半的烟。 “同事呢?” 孟言京辨别不出喜怒的口吻。 夏笙轻描淡写,“处理好,他回去了。” “夏笙,过来。” 孟言京朝她伸手,一瞬不瞬的眼神中,有着夏笙看不太清的情绪。 夏笙没拒绝他,温顺的把手伸过去。 被握上的那一刻,未站稳的身子扑通一下向前。 她呼吸一紧,直接抬手抵住跟前人的手臂,不至于撞进怀里。 孟言京目光如炬地游走她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处泛红的位置。 他指腹轻轻一压,女孩清薄的颈肩,便颤抖得不像话。 “夏铠弄的?” 夏笙眼睫仰起,“你撞见他了?” “他说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孟言京的话没说全,但也算旁敲侧击了下。 夏铠是懂如何在她身上反咬一口的。 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他捞不到一丁点的好处,他就会把白说成黑的,把黑漂成白的。 只要能看着夏笙付出代价的痛苦就好。 “你信了他的话?” 夏笙能想象夏铠当时说这些话的样子有多卑鄙,但她没想,孟言京竟然听信了。 “我没信他的。” 孟言京话腔很淡,连同俯视看她的眼神也一样。 女孩的手指轻柔,握在掌心,很柔弱,是需要人用尽一切去极力保护的。 可她却总爱生出不一样的防备,让孟言京摸不清。 是因为与孟言臣突然相遇了,所以才对他开始有隐瞒? 夏笙抽掉被他把玩在掌心里的手,正了正声,“是夏铠冲去金贸质问我那几连店铺的事,还想着对我用狠手,同事撞见,救了我,自己却受伤了。” 女孩说得有依有据,杏眸更是干净透亮。 孟言京知道,说谎的人是夏铠。 但既然是孟言臣救了她,为什么不敢直接告知。 同事? 堂堂回国的执行董事,竟成了被掩盖在口中的普通同事。 后面的,孟言京没有再追问,只说他会找夏铠算这笔账。 当然,夏笙也不打算拦他。 孟言京出面,夏铠应该不会再有胆量过来纠缠那些店铺。 反正给夏铠是不可能的,她同孟言京都要离婚了。 免得最后来一句,榨干掉所有才肯走。 …… 另一处。 周晏臣郊区外的私宅。 “听意思是老公出轨了家里的养妹妹,还不肯离婚。” “晏臣,你该不会对一个离婚的女人敢兴趣吧?” 沈辞远了解周晏臣。 别说是家世登对的千金,或是商业场游走的精英女性,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枝头落下的浮萍,溅不出什么水花。 但从他看夏笙的眼神里,即便是有所隐忍,都能看不出有不一样的情意在。 “你认识她?” 在沈辞远好奇的追问下,周晏臣倒是不那么的守口如瓶,“她是孟言京的老婆。” “什么?那个曾经跟你有过婚约……” 这炸裂的信息,叠加着buff,令沈辞远这见多大场面的人,都缓和不下来。 “那这么说,孟言京的情人,是你们那个小三妹?” “……” 周晏臣揉了一把眉骨。 他没想,后面的一切会发展成这样。 “你的手就别碰酒了。” 沈辞远拿走他手边刚倒的酒,意味深长道,“借酒消愁,只会愁更愁,别想着弥补,只能接受。” 周晏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去弥补。 他跟夏笙的过去,也不存在于任何的感情基础。 可今晚见她那个被欺负的样子,他何止是于心不忍。 …… 夏笙被孟言京带回天璟华府。 洗完澡出来,孟言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是周晏臣在医院里给她的药膏。 “在你提袋里看到的。” 孟言京直言。 夏笙脚步静止在浴室门前,消化着他的话。 孟言京很少会主动翻她的东西。 女孩沉默不语,一张小脸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脖领处那块红印,也从起初的深红,慢慢扩散淤紫。 不难看出,夏铠当时掐着她得多用力。 “怎么了,我不能动你东西?” 孟言京敏锐度很高,一下子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夏笙心口微微一紧,摇头,“不是。” 她乖巧踩着外面的拖鞋出来,垂落的发梢微湿。 打在那件烟粉色的真丝睡衣上,染出一点点的水渍。 “把扣子解了。” “……” 孟言京由下往上的眼神,夏笙却有种被深深俯视的错觉。 他这是要亲自给她涂抹? “言京哥,我自己来就好,这药膏味道冲。” 说罢,夏笙伸手就要过去拿。 还没碰到,孟言京则有意挪开了手,嘴边证证有词,“我看了用法,需要用点力道揉开,我来吧。” “……”夏笙胸腔发闷,她怎么可能让孟言京碰她。 可见她迟迟不主动接话的样子,孟言京那股压在心底的猜测,又莫名浮起。 是因为孟言臣吗? 但夏笙一直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吗? 那十八岁的成人礼告白,她说喜欢的人是自己,而她对年长她六岁的孟言臣,根本就没怎么正式接触过。 就连生日蛋糕,第一块也是递给了他。 “夏笙,在害羞?” 第一卷 第69章 亲密接触 在这段两年的婚姻里。 说实在话,所谓夫妻间的亲密接触,没有,甚至连最亲昵的肌肤之亲,也只局限于偶尔的牵手,倏然的拥抱。 孟言京想,夏笙害羞,这个是肯定的。 毕竟她现在,还是冰清玉洁的身子。 对于这短暂的局促,孟言京显然也是有所释怀。 呵—— 他在想什么孟言臣。 真被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撞见,还有夏铠的胡言乱语给整魔障了。 他的夏笙,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过来,我轻点。” 孟言京柔下声线哄她。 夏笙难以置信地眨眸,身体更是异样的紧绷。 她不知道,孟言京为何会蓦然转变对她的态度。 但太过僵硬的拒绝,会惹来孟言京的怀疑。 哪里有婚姻里的妻子,不给做丈夫碰的。 只要熬过这四个月,孟幼悦嫁人,奶奶从夏家解救出来,她便可以跟孟言京恩断义绝了。 “嗯。” 夏笙轻点了下脸儿,温吞的步子却在孟言京的眼中,显得格外娇羞青涩。 廖辉其实说得没错。 像夏笙这样乖巧又漂亮的女孩,真当不比孟幼悦那小祖宗差。 甚至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超越。 但无奈…… 孟言京当下只能委屈夏笙。 等他把给孟幼悦的恩情报了,他肯定会给夏笙一段圆满安稳的婚姻,也会做个爱她疼她的好丈夫。 当初承诺娶她的人也是自己。 女孩在面前解了衣襟处的扣子,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肌肤。 轻薄的骨架,白里透粉的肌肤,看得孟言京心尖如麻。 这么多年,他真没这般好好看过夏笙。 孟言京同她调换了个位置。 她屈膝坐在床边,他居高临下站着。 纵使夏笙的手紧捂在心口,但从这样的视角里,漂亮弧度隐约,还是轻松落进了身后人的眼底。 夏笙不仅长得清纯漂亮,身材更是该有的地方,只会比别人更好。 孟言京不可察觉的喉结发紧。 他把药膏搓揉进掌心里,借用手温和力道,帮助药物更好的吸收。 只是在他掌心压落到那块淤紫的地方,女孩不受控的缩瑟了下身体,轻哼了声。 “很疼?” 孟言京缓下力道,鼻息灼烫地询问。 夏笙眼角微微湿润,闷声,“嗯。” “夏铠就这么对你?” 夏家之前如何对夏笙,孟言京是早有耳闻的。 只是这般在伤处还未退下时的亲眼所见,倒是不多。 可想而知,即便夏铠作为弟弟,也是用了一个大男人的手劲。 “他也不是第一次。” 夏笙背对着孟言京,话里有委屈,但多半的还是平静。 就是已经看淡,也习惯了。 她没有躲在他身边求呵护,反而选择一个人承受下来。 孟言京半蹲下身姿,温润的眉宇,皆是对她升起的心疼。 干燥温热的手掌,紧贴在女孩纤细的指骨上,“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 “……” 夏笙垂眸,看得恍惚。 似乎孟言京在那一刻里,是真的在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心疼她,想为她抱不平。 “那几连店铺的合同你自己做决定,想给就给,不想给,夏铠再敢碰你一下,我打断他的手。” 孟言京第一次,说了给足她底气的话。 夏笙则惶恐不安。 “言京哥,我……” “先生,小太太。” 站在门外敲门的,是从一楼赶上来的红姨。 夏笙把退下肩膀的衣服拉了起来,系好扣子。 孟言京抽纸巾擦手,起身开门。 “红姨,怎么了?” “幼悦小姐在楼下,她哭着喊着说要见你。” …… 一楼内厅。 孟幼悦哭红着双眼,破碎地仰望着出现在二楼扶梯处的孟言京。 一句“二哥”,叫得男人抛开一切,直冲下楼。 “怎么了?”孟言京急促着话语声。 夏笙脸色淡漠地跟随而出。 不用预设情节,我见犹怜的情妹妹,肯定第一时间扑进男人的话里,讨要温暖同安慰。 “二哥,妈今天到月红湾那边去了。” 孟幼悦紧紧揽着孟言京的腰身,泪同鼻涕都往他怀里钻。 完全不顾,这里是他同另一个女人的家。 “然后呢?” 孟言京眉心拧紧,抬手轻抚着女孩儿抽泣的肩膀。 孟幼悦吸着鼻子,委屈道:“林家,妈要我跟林家那个废物儿子联姻。” 陈岚动作很快。 才不到两天的时间,便挑好了联姻对象。 林家,同孟氏有过多次海外合作的盟友。 豪门世家,果真是利益第一。 夏笙没见过那林家的独子,只听过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哥,跟夏铠私下的爱好相同。 女人,烟酒,还有一点点的“不为人知”。 “什么?” 孟言京闻声大怒。 孟幼悦无助抬眸,如同抓着一救命稻草不放,“二哥我不嫁,我不要。” “别怕,二哥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嫁那种人。” 孟言京的绝对保证,回响在整个内厅。 真够情深义重的。 不过,也是在夏笙的预料范围内。 孟言京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去看心爱的女孩嫁人。 夏笙寡淡地扫过这一切,即将转身时,楼下的孟幼悦却忽而起声控诉。 “夏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妈耳边嚼我跟二哥的坏话。” “……” 夏笙脚步定住,默不出声。 孟言京拦住从怀里抽开的人,“小悦,这件事跟夏笙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哪天晚上她在别墅外,妈怎么会知道红月湾,怎么知道你在我那。” 孟幼悦脱口的证据,让孟言京顿了下神色。 “二哥,她就是嫉妒网上的那些传言,嫉妒他们把我当成了你的妻子。” 其实孟幼悦不说,孟言京也有猜想。 只是他不太愿意相信,前脚才刚答应她不会在老宅乱说的夏笙,却在他离开时,通风报信。 面对孟幼悦的果断指责,夏笙从容地转回身子,俯视而下的眸光淡然,看着孟幼悦,也看着孟言京。 “言京哥,幼悦说的没错,那天晚上是我告诉了妈,你在红月湾。” 孟言京露出绝对失望的神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晚妈找你很急,我担心出了什么事,当然得告诉她啦。” 夏笙哽咽着话腔,眼睛同样水红。 “那你也不能告诉她,小悦也跟我在一块。” 第一卷 第70章 冲走有关孟言京的一切 孟言京冲口而出的话音又重又凶。 望向楼上的夏笙,眼睛更是一片赤红。 哪里还能想象出,前几分钟,这男人还在主卧床边对着她柔声安抚。 如今却当着众人的面怪她,怪她没有帮着护住孟幼悦,还在那热锅里浇油。 “二哥,就是她跟妈告的状,你要替我做主,我不要嫁,我不要离开你。” 孟幼悦重新扑进孟言京怀抱,哭嚷着的声线如同天塌了那般。 僵持的眼神对峙,夏笙在那双怨恨的眸中,再一次看到自己不被爱的影子。 或许在孟言京答应娶她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错的。 孟言臣离家,取消婚约。 她就不该再对孟言京抱有侥幸的心理。 “小悦不哭,二哥不会让你这样不清不楚地嫁人。” 孟言京对孟幼悦的每一声安抚,保证,都如同一个个手起刀落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夏笙的脸上。 “走,二哥带你回去。” 孟言京回抱起孟幼悦,带着她跨步出天璟华府。 他们去哪,夏笙没问,也不想知道。 她冷静得像个被丈夫养在深闺里,识大体的好太太,无动于衷地死心。 “小太太……”红姨真的于心不忍看她这般隐忍,承受。 夏笙混沌的眸光拉回,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 就如同这一切,她都已经接受了,打从骨子里的接受。 “红姨,你也看到了,言京哥爱的人只有他的三妹,我再拖着不放没意思。” 红姨抿唇叹了声,垂头下楼。 夏笙走回房内,脖领处的酸疼还在发热。 孟言京落下的余温,灼烫着她的心。 夏笙冲进浴室,脱掉衣服。 就站在那绵密的水柱下,让直坠砸落的水雾,冲刷掉所有有关于孟言京的一切。 【宝,没有你的每一天,如隔三秋。】 手机里弹出的信息,是梁诗晴的。 夏笙再出来时,心已恢复了平静。 【快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着梁诗晴的话。 【可以离开了吗?】梁诗晴从酒店的沙发内弹跳起。 【快了吧。】夏笙比她还迫切。 可孟言京的阻拦,要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不排除,他还会为了孟幼悦去对抗陈岚的安排。 【这孟言京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倒真看不出来,竟底线全无。】 梁诗晴吐槽,手里翻动的是刚在酒店前台打印出的资料。 全是周晏臣的。 夏笙暗淡下眸色,不提他了,你何时恢复梁大记者的身份?】 梁诗晴半年前申请出国,是停薪留职的状态。 梁诗晴翘嘴,【快了,等我把这回归的专栏再攻克下。】 【什么专栏?】夏笙好奇。 梁诗晴没瞒她,【就是你家大董事——周晏臣的专栏报道。】 【……】 夏笙没想梁诗晴第一个要采访的人是他。 【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帮我牵线搭桥的,你忘了,他那天在机场,我给过名片的!】 梁诗晴很懂分寸,即便她跟夏笙的关系那么铁那么好,也不会去硬蹭资源,让她陷入为难。 但梁诗晴这一提,刚好触动夏笙的神经。 自医院分开到现在,她连一条最基本的慰问短信都没有。 显得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好歹,他也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 夏笙切换出与梁诗晴的聊天界面,点开周晏臣那张夕阳落入海平面的深蓝头像。 指尖敲动,输入又删除。 最后斟酌了好久才留下,周董,今晚医生开的药您记得吃,祝健康,好梦。】 极为着边界感的话,配上夏笙那软萌可爱的照片头像,从周晏臣空冷的眸底一闪而过。 像朵璀璨的烟花,瞬间炸开在一片漆黑幽冷的夜空中。 他点开信息,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拆解。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带着关心,提醒,又疏离的话。 “什么信息,需要周董分析这么久?”沈辞远侧眸一扫,耐人寻味地开腔。 从周晏臣解锁手机那一刻,他的眼,思想,就彻底被抽走。 连同沈辞远跟他说的话,他都半分未听清。 面对好友的试探,周晏臣坚决保持沉默,拒绝回答。 随即又果断起身,走到岛台边倒水。 单手拆了那药袋里的止疼药丸,手指拉动发疼,他直接用嘴撕。 “原来是该吃药了。” 沈辞远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递给他一声直白的嗤笑,“久别重逢的小妹妹,有人关心真好。” 周晏臣睨了眼他说风凉话的样子,“你找一个。” “……” 靠! 这家伙嘴巴淬毒。 沈辞远投降,“别,这种虐恋情节不适合我。” 周晏臣吞咽药丸,送水。 沈辞远嘴巴没停下,“话说回来,你这小妹妹记得你吗?” 周晏臣闻声,再次陷入一大段的沉默中。 夏笙怎么可能记得他。 估计连“孟言臣”这个名字,早就被她抛掷到九霄云外了。 “啧啧啧……单相思啊?” 沈辞远同情他,摇头,“我劝你就早点答应那老头子,挑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看对眼,你这是空虚寂寞冷太久,思想要分岔。” 沈辞远这未雨绸缪,周晏臣不是没听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最后,他没回复夏笙的微信。 夏笙也没预想他会回复。 难不成还跟她语音说“晚安”? 躺回床,同梁诗晴又聊了几句深入的话后,便睡了过去。 …… 次日。 夏笙在工位上收到孟言京的短信,【中午我去接你,我们谈谈。】 言简意赅的话语,看来是要为情妹妹摊牌了。 只是对于夏笙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因为跟她做好约定的人,不是孟言京。 【言京哥,今天有很多文件要处理,中午可能不行。】 【那就直接请假。】 孟言京难得干涉她的工作。 看来,真是火烧眉毛了。 夏笙思忖了会,回复,【好,我下班给你电话。】 应对好孟言京后,夏笙果断找了陈岚。 现在陈岚,是她的战线同盟人。 陈岚闻言,淡定安排,“你去趟香洲,帮我带几个包回来。” 夏笙揣测,“是要我先避开掉言京哥一段时间?” “幼悦的事,我两天会处理好。” 真不愧是孟家的第一夫人,做事干脆利落。 夏笙没什么好推脱的,只要陈岚兑现承诺。 到人事部请完假期,她转头又给梁诗晴发去信息,【下午去趟香洲吧,突然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梁诗晴速度发来个惊讶的表情。 【宝,你准备逃亡啊?】 第一卷 第71章 你要包养我啊? 【何止逃亡,我逃难。】 夏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复着梁诗晴。 毕竟这个节骨眼,她绝不让孟言京杀不出搞破坏。 拿到批准的请假条,夏笙立即赶去机场等梁诗晴。 中途,孟言京的信息来过两次,问她想吃什么。 “诗晴!” 夏笙在人群里踮脚,挥手臂。 梁诗晴推着两人的行李,一路小跑,“还好你的东西没收走。” “我收走干嘛,我的心不在天璟那。” 要不是孟言京拿起诉梁诗晴的事要挟她,夏笙巴不得逃得远远的。 夏笙挽上梁诗晴的手,进了安检。 等到真正进入候机状态中,她才敢松懈掉那一颗全程紧紧提在嗓子眼的心。 最后,跟颗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蔫地倒进梁诗晴怀里。 太难了。 她摇着头叹息。 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婚姻坟墓。 不是只有爱情基础的才是,不被爱的也是。 “现在能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梁诗晴侧眸,瞅了眼她那不太出息的模样儿问。 夏笙有气无力,“我婆婆知道我要跟孟言京离婚的事。” 梁诗晴瞪大眼睛,“她反对?” “没。” 夏笙把玩梁诗晴的手,“她没那个理由反对。” “为什么,难不成她还支持你跟孟言京离婚?孟家也是在豪门商业界有头有脸的。” 梁诗晴倒是说到重点了。 就因为孟家是有头有脸的门第,所以才不能纵容自家儿子看上自家养女的戏码。 孟幼悦七岁进孟家,搞童养媳吗? 孟言京非孟幼悦不可是一回事,陈岚和孟家老太,丢不起这个脸。 “我告诉她,孟言京没碰过我。” 夏笙提起这件事,是越来越平静了。 以后总觉得是她难以启齿的疤痕,现在,也庆幸,自己也不是真的被背叛得彻底。 如果孟言京要了她的身体,心里跟思想都装着孟幼悦,那才叫血淋淋地捅了刀子又见了血。 一辈子都缝合不了的伤。 “所以她是觉得孟言京对不起你,才放你走的?”梁诗晴分析。 夏笙懒懒掀眸,“我觉得她是想抱孙子,留着我,留不住香火。” 夏笙想得很通透。 就算陈岚忌惮夏父对孟家有恩,但豪门永远是自己的利益当先。 说白了,一怕孟言京闹出丑闻,二怕延续不了孟家的香火。 体面点,让夏笙顺利离婚,也不是没好处。 梁诗晴抱了抱夏笙,“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我只想你好好的。” 夏笙的脸钻她脖颈,保证,“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不会让你再面对那些阴影了。” “嗯。”梁诗晴点头,接住夏笙的承诺。 登机。 断网络前。 夏笙给孟言京发去信息。 而刚准备从会议室离开的孟言京,驻下脚步查看。 【言京哥,公司突然临时派我到香洲出差,妈预定的那几只包也刚好到港,我这几天不回家哦!】 先斩后奏,直接消失。 孟言京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孟总,您跟小太太中午的餐厅预定……”张勇大步走近,话落到一半自觉止住。 孟言京叉腰,无奈消化了好一会。 “你说我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 “……” 孟言京倏然的愤愤而谈,张勇有些摸不清头脑。 不知他是在说孟幼悦,还是夏笙。 但又不得不接自家老板的话,“孟总,您说的是幼悦小姐吗?” 在张勇心中,夏笙是不可能这般气孟言京的。 孟言京无语到挑眉,“你觉得是她?” “……”张勇额前冒汗,“不对吗?小太太一向温顺,对您也是百依百……” 呵—— 孟言京直接气出笑音,“对,你们就只觉得她乖巧,听话,对我百依百顺。” “不是吗?” “不是吗?现在最反骨,最气人的就是她。”孟言京气到胸口发疼。 “不会吧?” 张勇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孟言京后牙槽都快磨碎了。 抬手指了指,又觉得百口难辩地甩了回去,反应下,“不会,不会,你们全觉得她不会。” 张勇选择闭嘴好,“……” 男人烦躁地往回走回,手里的电话又震了一下。 这会是陈岚。 “喂?”他接听,口气很不好。 陈岚倒是淡然,“回老宅吃个饭。” “前天不是刚回去?” 孟言京不乐意。 昨晚母子两人,还硬生生大吵了一架。 现在回老宅吃饭,他吃得下? “你现在是认为自己翅膀硬了,感觉能做得了全家的主?” 陈岚没有动怒,可她每一个字眼,都是作为孟家第一夫人身份的施压。 当然,孟言京也不是被吓唬长大的。 以前有孟言臣这个作为大哥的顶在前面,但他看到的规训施压并不少。 起码,心理上的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我做不了孟家的主,但我能做小悦的主。” 孟言京不由分说地摊牌,“她跟林家的联姻我不同意。” …… 彼时,香洲。 飞机落地。 夏笙同梁诗晴入住了陈岚给她们预订的酒店。 夏笙从未来过香洲,只知道它是个漂亮的东方海港城市。 三十四层高的奢华海景房。 没有工作,没有绿茶,没有不爱自己的丈夫。 突然来这样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仔细想想果真是不错。 “天呐!我也算是跟你享受了一把富家豪门太太的奢侈生活了。” 梁诗晴搁下行李,张开双臂地奔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美景,闺蜜,自由自在。 夏笙觉得没有了孟言京的城市,世界变更开阔了。 “海乐新城的房子一装修好,我们就搬过去。” 夏笙是有告诉梁诗晴买房子的事。 “你要包养我啊?” 梁诗晴回头,开玩笑地说。 夏笙弯了弯眉,挺认真的样子回答,“谁让你是第一个,敢在杜玉琳对我施暴时,冲上去拦住她,护住我的人。” 梁诗晴不只是治愈了夏笙不敢同人交心的阴影,更是让她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奶奶,也有人会在乎她,帮着她反抗杜玉琳的魔爪。 就连孟言京都没能做到的事,梁诗晴做到了。 梁诗晴笑出声,也笑出了眼泪,“以后我们相依为命,你包养我,我给你兜底。” 人生路上,知己闺蜜有一个,足以。 两小姐妹在房间里整理了下行李后,便手牵手出门觅食。 一路刷着手机上的APP看推荐的网红美食店,低头走进电梯。 刚好这时的过道尽头,走来一前一后的身影。 林盛眼神敏锐,“主,你看,那人像不像是夏秘书?” 第一卷 第72章 人就自动送上门 自夏笙作为陪同秘书跟周晏臣出门过一次海市,林盛对她的称呼就没有再变过。 周晏臣疏离的眉眼微掀,顺着林盛所说的位置探去,电梯门刚好合闭。 他并未瞧清夏笙的影子。 一方面觉得林盛不应该会认错人,另一方面又觉得,夏笙这个时候出现在香洲不合理。 他没去质疑林盛的话,长腿直径向前。 …… 出了酒店,夏笙同梁诗晴打车去往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商场。 这里纵览各式奢侈品店的汇集地,陈岚要她带的几只包包也在这。 看着无上限的黑卡,在店员手里不停地来回刷。 光那些配货,足以让店员将她们层层包围着送上最精美的茶点。 “你婆婆出手不凡啊!” 梁诗晴看着那一只包就顶自己一年总年薪时,战略性地咬了一口店员递过来的蝴蝶酥。 香,真是香! 要不是孟言京心理生理双重出轨在先,梁诗晴是绝不会赞同夏笙离这个婚的。 豪门里不愁吃穿的小太太,用不完的名牌。 即便是有个重男轻女到极致的吸血妈,也好过在平凡的人世间吃苦。 夏笙则没什么反应,过多的只有对金钱的吹嘘,“出手不凡也不是我的,大概豪门都这样,杜玉琳才会那么疯。” 攀比,炫耀,得不到就加深恐惧。 越恐惧,就越想找发泄点。 杜玉琳对她的不断索取,打骂,也因为这点吧。 “夏小姐,您的东西全在这里。” 店员毕恭毕敬地把总单据交给夏笙。 “嗯,麻烦了。” 暼向总价那一眼,确实,也是她好几年不吃不喝的年薪。 跟梁诗晴提着满手的橙色礼袋出门,后面店员更是列了一排恭送。 “主,那人真的是夏小姐。” 而刚好从商场餐厅出来的周晏臣,这次就正正好对上了夏笙的视线。 明明没有被任何魔法所定格的空间,夏笙却感到呼吸都出奇的缓慢。 她的脚步,她的身体,浑身上下的全体细胞血液皆不听她使唤的,全部凝结在这一刻。 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周晏臣,夏笙大脑空白过瞬间后,想就此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就是那种自己翘班拿假期出来Happy,一秒被拉扯回到严肃的老板面前。 想死! 更何况,在周晏臣定睛看向她的那一秒钟,男人缠着纱布的右手抬起,很不自然地抻了下身前的领带。 夏笙宛若有种像被他隔空抵住喉咙那般。 他带伤办公,她则大包小包跟闺蜜提着奢侈品逛街。 有俗话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是不相通的。 夏笙在周晏臣那空冷又淡漠的眼神中,清晰地读懂了这一句。 含怨带哀的! “周…周董!”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也突然死寂。 夏笙粉糯的唇角轻抽一动,步子挪前过半分。 周晏臣单插在兜里的手,绷紧又松懈。 “嗯。” “……” 辨别不出喜怒的话音,夏笙觉得自己可以当场死去了。 一旁的梁诗晴,看不到闺蜜此刻发蔫的表情,自己却喜出望外地上前招呼。 毕竟周晏臣,是她这次归队的首战重点任务。 还在琢磨着该如何主动邀约,没想这一刻,人就自动送上门了。 “周先生,您好!” “你好!” 周晏臣对待梁诗晴,倒是缓声礼貌。 这让夏笙的负罪感就更重了。 他为她受伤,她没嘘寒问暖就算了,现在还大摇大摆的shopping。 很不耻。 “我是梁诗晴,上回还给您递过名片,不知还记不记得!” 这话说的,肯定记得。 还因打了孟幼悦,同她去了沈辞远的律所。 但梁诗晴还想着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加深印象,总比一直拿着闺蜜的名号拉关系好。 况且夏笙看上去,好像挺怕这个老板的。 周晏臣神情淡淡,不过也给了面子道,“记得,你是夏笙的朋友。” 而被倏然提起名字的夏笙,又跟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点到名字的一个激灵。 再抬眸,是周晏臣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瞳,像在看着梁诗晴说话,实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扣在包袋带上的手,绷得紧紧的。 橙色奢侈品的品牌Logo,一只包的配货就要高达几十个,按照夏笙在金贸的后勤翻译工资是远远不够的。 这会还一次性提了好几个。 夏笙察觉到周晏臣不露声色的审视,那胸腔里撞击的声音,早已乱掉了节拍。 他在想什么? 想他为什么能买这么多配不上她实际工资的东西。 或者周晏臣就是实实在在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说,不提,只想等后面钓个大的出来。 “周先生您是到香洲过来出差的吗?”梁诗晴想接着往下聊,试探出有没有空闲的行程缺口安排,好出击邀约。 不过这会周晏臣没有接腔,取代的,则是跟在身边的林盛。 “周董今天临时到香洲办公,早上刚下的飞机。” 话落,林盛又化身为周晏臣的嘴替,把话锋对准跟前的夏笙,“夏秘书,您今天怎么也在这?” “……” 真不愧是金牌助理。 把老板不可能当面质问的问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成了刺探军情的情报员。 夏笙抿唇,脸上的表情为僵,“今天刚好休年假,拖着朋友一块出来当代购。” “?!” 梁诗晴诧然一望,她挤眉弄眼。 林盛没想是这样的回答,“当代购?” 夏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要林盛没出卖她,周晏臣就不会知道她是孟氏的人。 普通上班族偶尔当代购,这样的副业太正常不过了。 也能顺便解释掉她手里这些不符合身份的东西。 “哦,当代购?” 周晏臣幽幽一语,皮笑肉不笑的。 夏笙被睨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夏秘书赚钱能力挺广的,还懂利用假期时间飞香洲来挣外快。” 这阴阳怪气的,夏笙绝得周晏臣有隐藏的第二种人格。 跟他那尊贵疏离的样子,不符。 夏笙干干一笑,不得不往下接话,“是啊,就很巧,遇到周董您……” 第一卷 第73章 给你跟笙笙早点生孩子的 这哪里是巧。 简直是逃不出周晏臣所在的五指山。 说来也奇怪,怎么每一次在她想往外逃离的时候,就会鬼使神差地撞见周晏臣。 莫非他在自己身上按了定位器? 不可能吧,堂堂一周氏地产集团的大董事,犯不着揪着她这小员工不放。 况且,如果要深入大胆点地想,周晏臣应该也不会在个正与丈夫探讨离婚的女人身上动想法。 胡思乱想到这,夏笙幻想一巴掌拍醒自己。 胡扯些啥! 只是跟前的周晏臣,似乎对她给予的答案并不满意。 矜贵的身型错开,步履不停地朝前面的正门口走去。 林盛凑近夏笙,多嘴地说:“周董等会还有个跟日方的会议要开,都不知几点能结束,早上一到香洲这边就没歇息过,手上的药更别提能换副新的。” “……” 夏笙眼睫煽煽,不由关心,“那止疼药吃了吗?” “止疼药吃了犯困,影响谈判。”林盛观察她的反应。 一个合作项目的条款,要清楚落笔到白纸上,都需要高专注和高清醒的头脑。 不然签名落下,那是得影响多少的利益链。 夏笙瞧只有他两人的出行团队,秀眉轻蹙道,“唐秘书没跟过来吗?” 唐欣是周晏臣的执行秘书,这样的场合行程,她应该有陪同出来才对。 林盛叹了叹声,“唐秘书今天没过来。” 林盛也不清楚自家主怎么想的。 明明已经订好了唐欣的票,临出门前,却把人留在了集团。 最后搁下一句:他自己就行。 他什么时候自己过了? 虽然周晏臣的学习能力也广泛,但日语两人都是只能听懂皮毛,要同对方掰扯理论,差的火候远着呢。 这不是纯纯自我受虐吗。 夏笙听言,心跟着有些动摇。 周晏臣怎么说也是因她受伤的。 现在为了公务忙到药没换,止疼药也没吃,身边还没带个秘书翻译。 但又或者……他同上回在海市一样,懂德语却不说。 夏笙心底盘算了下,“周董自己懂日语吗?” 林盛无奈笑,“他懂什么。” “……” 夏笙抠指腹,侧眸看一直安静听的梁诗晴。 梁诗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她想做什么,她奉陪。 “林盛,车子。” 前面的周晏臣定住脚步。 林盛抬手示意,“来了。” “夏秘书,那我先走了。” 林盛看似道别,却三步两回眸的,像在求助。 夏笙跟过这种会议,要是没个靠谱的翻译秘书在身边,原本初定的会议可以直接干到通宵。 即便同对方商讨着一个翻译共用,也无法保证那翻译出口的东西,没有掺水。 “周董——” 女孩儿清甜的话腔,倏地从身后蔓延而来,周晏臣侧身寻去。 夏笙两条纤细的手臂,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平底英式鞋。 领口处那荷叶边设计的衣领,在她的跑动下带起层层涟漪。 干净素雅的脸,是她与生俱来的灵动。 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如一只飞扬的漂亮鸟儿,撞进了他没有一丝色彩的眸底。 令他的心,几度震荡。 “我陪你去参加那个会议吧!” 夏笙主动地要求,周晏臣沉敛下内心。 他顺了眼女孩的脸,又暼向对视过一秒,迅速佯装无事发生走开的林盛。 见周晏臣沉默不语,夏笙误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得太过反客为主,他听得不舒坦。 毕竟,习惯在上位的周晏臣,哪里听得来像这种勉强的“施舍”。 夏笙抿唇思忖着重新开口,“我是说,我代购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现在也没什么事,就遇到……” “你朋友不用陪?” 周晏臣的目光擦过女孩精致的侧颜,落向后边的梁诗晴。 梁诗晴接住视线,大方回笑。 “我朋友愿意等我。” 夏笙细软着音色接话。 周晏臣不咸不淡,“那你朋友挺好的。” 说完,他便继续回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夏笙轻抬的瞳眸中,是他清隽英挺的身躯,经过那道透着金灿灿光斑的旋转门。 如同一傲娇的国王,愿者追随的气派。 得了。 谁让是你自己的责任,也是自己跨下的海口。 “诗晴,你如果无聊的话……” “无聊什么,你做你的事,我发我的呆,两不误。” 梁诗晴看出她的顾虑,自己则翘了翘唇,“而且,我觉得我能独家采访到周晏臣的机会很大!” 夏笙不理解:“?” 周晏臣那冷到骨子里的反应,哪里给出了错觉。 梁诗晴拍她肩,“你不懂,我阅人无数。” “我怕你失望。” 夏笙可不觉得周晏臣是个好说话的主。 …… 另一边。 孟言京还是独自驱车赶往了老宅。 既然在电话里说不通的事,就让他当面解决。 银色宾利抵达。 孟家老太也刚好从她的埃尔法商务车上下来。 “笙笙呢,没跟你一块?” 孟家老太视线直接掠过自家孙子,往车厢内探去。 孟言京压了下眉骨,随手关车门的动作有点大。 砰——的一声,不满开口,“奶奶,您现在心里眼里就只有孙媳妇,没有孙子?” 孟家老太嗔怪了他一眼,“你会给我生曾孙子?” “是是是,我不行,夏笙行。” “哼——” 孟家老太起步越过他,“还敢跟我贫嘴,我让笙笙给你煮的那些药汤,你都乖乖喝了吗?” 孟言京把车钥匙收回口袋,身嫌体正地主动搀扶过老人家的手,表情困惑,“什么药汤?” “什么药汤,给你跟笙笙早点生孩子的。” 话毕,孟家老太倏地想到了什么,抬手拍了下这孙子的手,“你没喝?” 孟言京眉心骨拧成沟壑。 孟家老太提醒,“就你上次跟笙笙一块回老宅,我让笙笙拿上去给你喝的。” “……” 孟言京回忆。 【什么药汤需要你往小悦身上泼?】 所以那碗药汤是…… 这段时间,别说是什么药汤,夏笙连提都没同他提起过。 难怪上次奶奶会因为小悦入住天璟的事,而大动肝火地非要把人给带出来。 原来,夏笙一直在尽全力地隐瞒,自己从未碰过她的事实。 每天都要背负着被孟家催生的压力。 然而他却误解她到陈岚面前告状,嚼舌根。 更在孟幼悦的情绪怂恿下,又一次一怒之下地离开天璟,把她孤零零滞留在了那座空荡的房子里。 第一卷 第74章 我没说以后不碰她 “奶奶,您让夏笙煮给我喝的,我能不喝吗?” 孟言京收住眸底的情绪,跟哄骗小孩一样的轻弯腰身,“就是你以后别催夏笙了,小姑娘家脸皮薄,多给我们点空间。” “什么空间,我这不就在给你们制造空间了吗?” 孟家老太没去怀疑他的话,只嘱咐着,“笙笙这孩子打小就跟着你,虽然你俩一开始的缘分并不完美,但你得知道,她对你的心。” “我知道。” 夏笙爱他,孟言京再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会瞎到看不清。 “知道就好。” 孟家老太欣慰,“早点跟笙笙生个娃娃,我也不至于那么无情地非要把幼悦撵走,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是孟家一手养大的孩子。” “回来了?” 这时出现在正厅门口的陈岚,瞅了一眼垂眸温顺的儿子,嘴边吐出的音色却冷锋无比。 孟言京同孟家老太讲了句等会再到后院看她的话后,便抬了脚入门。 “我还以为你真要带你妹妹私奔了。” 陈岚回坐到沙发的位置,端起茶盏。 用词造句,都把重音压在那“妹妹”两字身上,呛声得很。 孟言京没什么反应,轻扯了下领结,混不吝的姿态落座到侧边位置,“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好好的正牌妻子不要,成天反对养妹的婚事,还自作主张地给她购置新房。” 陈岚一想起夏笙给她拍的那所房子,两兄妹不顾分寸地待在一块,胸口的那口气就顺不下去。 好不容易挑了个林家,孟言京居然敢出门登门取消两人的继续见面。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夏笙了?” 孟言京真不理解,只是想给孟幼悦找个靠谱的婆家,怎么都扯上夏笙跟他的婚姻了。 不就是媒体上的报道,他没给夏笙一个明确的正声。 但谁不理解,这些狗仔东拼西凑的话,哪句能信。 “你要夏笙,那干嘛还一直往幼悦那边跑?”陈岚今天就要他一个彻底的说法。 孟言京搓了把脸,“小悦同夏笙本就不合,我不得把两人分开。”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您说哪个?” 孟言京一副装傻的样子,看得陈岚那股火烧了又烧。 “你的心到底是爱着谁?” 陈岚脱口而出的话,惊了孟言京一瞬,“妈,这话别乱说。” “我乱说?” 陈岚起身,大手拍掉他横跨在茶几上的腿,压着的嗓音警惕,“你没碰过夏笙?” 孟言京表情一凝。 陈岚那个窒息感疯涌,无力地瘫软回沙发上。 果然,夏笙那孩子没骗她。 陈岚气到声音哽咽,胡乱打着儿子的胳膊,“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她,两年啊,她足足嫁了你两年,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办?” “夏家对孟家的恩情你忘了?要不是夏父那半个肾,你爸能活到现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儿子出来。” 陈岚宣泄着,孟言京没有反手。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夏笙。” “你对不起她,当初就不该娶她。” 陈岚真没想会走到这一步。 怪也怪夏笙跟孟家这两个孩子没缘分。 之前她同孟言臣的婚约夭折,如今跟孟言京情意错付。 “你不要她,就放了她。” 陈岚也不敢再设想着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既然两个孩子都这般折磨,不如彼此皆自由。 可听见陈岚这一句下定决心的话,孟言京又反对,“妈,什么叫我不要她就放了她,谁要放了她?” “你不肯碰笙笙,还要拖着她?” 陈岚不懂,往日里那循规蹈矩,得体温润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冷血无情了。 孟言京只觉得在胡扯,“我又没说以后不碰她。” “……” 陈岚诧然一噎,“什么,什么叫以后?” “等小悦找到个自己愿意嫁的,我会和笙笙好好在一起。”孟言京沉吟。 “……” 好啊! 她这儿子。 不仅吃着嘴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但这一句孟言京变相的保障,陈岚倒是能喘口气了。 她最怕孟言京闹着说非孟幼悦不可,最后丢了孟家的名誉。 “你倒是真会为幼悦着想。” 陈岚微微讽刺,“所以只要幼悦一天不结婚,你就一直把夏笙晾一边?” “我会亲自给小悦物色对象,但绝不可能是林家。” “行,我看你能物色个什么名堂出来,别到时候妹夫没物色出来,物色出了个小小悦。” 陈岚不想管了,头昏脑涨地起身上楼。 孟言京斜靠在椅背上问,“对了,您什么包得让夏笙亲自帮你去香洲带?” 陈岚回头嗔他,“我让夏笙出去清净清净,不想女婿没找到,自己儿媳妇得抑郁。” 孟言京:“……” 正厅安静。 孟言京想着夏笙。 想起昨晚,她被自己怒意凶过后,一双无辜生红的眸。 拿出手机给张勇打去电话,“找香洲的人,帮我好好看着小太太。” …… 彼时,一行人上车。 夏笙那一袋一袋的东西,占满了周晏臣半截的后排车厢。 不清楚的,还以为他这个大董事借工作空余,带小秘来香洲血拼。 “周董,不好意思啊!” 这次周晏臣在香洲用的车,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 林盛主驾,梁诗晴副驾。 除去后排她跟周晏臣,其余都被那些购物袋占领的空间。 有时虽说周晏臣不好说话,但夏笙偶尔也能恍然感受到他的无限包容。 男人指腹刷着平板里的会议资料,俊冷的眼皮一分未抬。 “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来将功抵过了吗?” “……” 夏笙捻指尖,努嘴的同时听见,副驾驶位上梁诗晴的轻笑。 她掏手机,【你还笑!】 梁诗晴继续憋笑,【我觉得你这老板对你挺好的,跟像逗个小妹妹一样。】 第一卷 第75章 周晏臣对夏笙是默许,是宠溺 【什么妹妹不妹妹,谁要当他妹妹了。】 夏笙带着情绪回复,余光里,则是周晏臣露出在袖口外的骨腕。 冷白的肌肤,压着块绝对彰显身份的爱彼,拇指关节修长好看。 缓慢滑动屏幕时,更有种不可被亵渎的禁忌感,浑然天成的。 【是是是,你不是他妹妹,不过……】 梁诗晴竟开始帮周晏臣辩驳,【就他上次用你的名义送我回酒店,我就说不出他一句坏话。】 【.......】 这是被收买了吗? 夏笙一时接受不来闺蜜没跟她同一条战线上。 “很无聊?” 周晏臣倏然冒出的话,激得夏笙不禁一抖。 “……” 她翻盖上手机,生硬着弯唇角,“周董有吩咐?” 周晏臣倾泻而来的眉眼,无波无澜,“这个拿去看。” “哦!” 夏笙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全是他用红线圈出的重点。 “先看熟悉,今天的会议没那么好应付。” 这还是夏笙第一次从周晏臣嘴边,听到的不好应付的字眼。 …… 一整个下午的雷霆式“关押”,周晏臣微压的眉心骨就没有舒展过。 双方皆不愿退让。 倒不是利润这一分毫的差距,而是要夺取建工下去的主执行权。 “周先生,先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香洲这边提供谈判主场的秘书,一身职业正装,眉眼掐出几分娇俏。 她俯身,将刚冲泡好的热美式摆上桌。 周晏臣阅读资料的眼神未抬,手顺势偏向一侧准备端起时,却被坐落在身旁的夏笙拿走。 “抱歉,我们周董不喝咖啡。” 她自作主张出声,周晏臣眉峰动了一下。 秘书歉笑,“那周先生喝茶水吗?我这就给您泡。” “不用了。” 女孩儿又一次代替他拒绝。 这下,对面站着的秘书彻底不笑了。 随之又听见女孩儿说:“麻烦给我们周董一杯温水就好。” 周晏臣全程没有说话,也没看那秘书。 一双眼睛空冷着默许,都在夏笙身上。 秘书努了下嘴,最后只能应声,“好的。” “我不能喝咖啡,也不能喝茶水?” 半晌后,周晏臣才张嘴幽幽开口。 夏笙捧起刚刚那杯热美式,皱五官抿了两口。 周晏臣不能喝,她可以,她也需要提神。 “你不能喝。” 她自顾自道。 周晏臣:“……” “咖啡和茶都能解药效。” 女孩儿水亮的杏眸看他,“等会要吃止疼药的。” 周晏臣一副并不想听话的样子,“我不疼。” 夏笙预判了他的预判,“你不是医生。” 哒哒哒—— 秘书重新递来温水,直勾勾的眼神依旧只落在周晏臣矜贵清冷的脸上,“周先生,您要的水!” 周晏臣盯视着那杯口拧眉。 夏笙则梨涡浅笑,跟个没事人一样抬手帮他接过,“谢谢!” 秘书得不到一点回应,灰溜溜甩腿走了。 那一下,夏笙才真实体会到Lucy之前说的,单独出门在外的帅气总裁,有时候也挺危险的。 当时还提醒过她,要看紧她家的孟总。 孟言京会不会受引诱,夏笙是真的没想过,但回头身边的这位,肯定不会受引诱。 夏笙有点发怂的抿嘴。 两人对视。 周晏臣是无语到无话可说的表情。 “……” 最后,周晏臣直接不理了。 夏笙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真的在狮子头上拔毛。 而她不知的是,在周晏臣垂眸继续翻阅思考时,抿直的唇角,却不可察觉地轻扯过一瞬。 很淡很淡的弧度。 中场休息结束。 又是一场极限拉扯的厮杀。 对方不是打电话商议,就是叽里咕噜嘴巴嚼个不停。 夏笙绷紧的脊背微微倒向有周晏臣的一侧,视线则寸步不离地在那头低声讲电话的主导人嘴上,速度翻译给同样偏头靠过来的男人听。 女孩眼睫轻盈卷翘,加速的小嘴固定频率的一张一合,音色清晰好听。 果断,机敏,严谨。 夏笙又一次用自身的能力刷新周晏臣对她的认知。 他着实没想到,当年那个与他根本不在同一频道,或者同个生活圈的小姑娘,如今居然同他在一条战线上,并且还能担当起他的左膀右臂。 孟言京没把她带在身边,倒真是可惜了。 错失了一宝贝不说,竟还贪恋上了那个养在家里的三妹。 周晏臣那晚查了下孟幼悦。 她是被孟家驱逐到墨尔本两年的,学话剧,是个网红日常的小博主。 前段时间因为和孟言京在网上扑朔迷离的关系被曝光,收刮了一小波的流量。 周晏臣不懂,孟言京已经答应了孟家娶了夏笙,为何还要跟孟幼悦纠缠不放。 更无法理解的,孟家也是放任着发酵不理。 现在的规训都罢免了? 还是说,亲生的,总归是亲生的。 他这用非正常手段抢夺来的孩子,无所谓。 林盛边上弯腰凑近,同他们商量,“主,要不要我出去打个电话给财务,让她极速算算总账?” “嗯。”周晏臣点头。 ....... “周董,合作愉快。”(日语) “合作愉快。” 谈判终于在又一个半小时后,顺利结束。 周氏地产以不退利润,和绝对的市场品牌地位,拿下最高的执行权益。 “夏秘书,多亏有你这张高超同频的嘴,不然今晚大家得围在这吃夜宵了。” 林盛跟打了场胜仗一样,当着周晏臣的面,一直给夏笙点赞。 夏笙也是满足一笑,“林助理夸赞了,我只是起个传达的作用,谈判合约能顺利,都要靠周董的精密布局。” 女孩儿话锋一转,特别会当一个职场人的样子。 不跟自家老板抢功劳。 “呵,你倒是会捧。” 周晏臣不咸不淡,端起那早已凉却的水,一饮而下。 “主,我去把车开过来,该吃晚饭了。” 提到晚饭,夏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十分。 这么晚了。 她知道外面天黑,但不知道时间。 夏笙有些着急,梁诗晴整整等了她快五个小时之久,“林助理,我朋友还在会客室吗?” 林盛轻笑,“放心吧,梁小姐提前去帮我们占位子了。” 夏笙惊讶,“占位子?” “对啊,梁小姐说香洲的海鲜大排档很好吃,七点半的时候就先过去了。” 闻见林盛的话,夏笙却不由看向周晏臣那缠着药布的手。 “没有割裂的伤口,可以吃。” 周晏臣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心,“走吧。” 第一卷 第76章 我轻点 “夏笙,这边。” 梁诗晴在一家极具市井烟火气的海鲜大排档门口喊她。 车辆缓缓靠边停下。 “诗晴。”夏笙挥手回应,想快步跑过斑马线,手肘却被身后人拽住。 “注意车辆。” 周晏臣冷声冷气的腔调,带着些许惯用的训话口吻。 夏笙定住脚步侧眸看他,感受到他手掌压下的力道。 严厉的话语里,却有着担心与顾虑。 不由想起,梁诗晴对她说的话。 周晏臣对她,像在对个妹妹。 “我走在斑马线上。” 夏笙软着话音。 这种小路没有红绿灯,车辆在靠近斑马线时会自动放慢速度。 所以夏笙自认不会被撞到。 “斑马线就能保障你的安全?” 周晏臣绷紧的下颌,带着一点点的威严。 下秒,他松掉她手,错开,长腿迈在侧边。 跟在护送什么一样,两人并排着。 “周先生,找了这家餐厅,您不介意吧?” 梁诗晴看着周晏臣西装革履,外表又极具矜贵优越。 怕是不能习惯这种嘈杂,没有什么隐私空间的地方。 而面对梁诗晴的问话,周晏臣倒是动作自然地解了身前系着的纽扣,率先一步入座到预定的位子。 “不会,梁小姐很有眼光,竟找了家香洲最有名的市井海鲜排挡。” 周晏臣夸人,是字字眼眼的精准。 夏笙闻言诧然。 难怪他刚刚会笑话自己会捧。 周晏臣纵览殷勤界多年,那些平时耳濡目染的,运用起来比她还要得心应手。 得到周晏臣高赞认同的梁诗晴,自是洋洋得意地牵过夏笙入座。 “梁小姐,点餐了吗?” 林盛停好车进来。 梁诗晴起身接话,“还没,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忌口的。” “我们主的口味我清楚,夏秘书你忌口什么?” 林盛转头看向坐在周晏臣一侧的夏笙。 梁诗晴速度帮她接话,“夏笙的口味我知道,要不林助理,我们一起出去点吧,他家的海鲜都在外面。” “行。” 林盛同梁诗晴出门,夏笙喊了一旁过来送碗筷的服务员,“你好,请问有温水吗?” “有的。” 夏笙很有礼貌,“麻烦给我一杯。” 周晏臣垂首,圆润干净的指腹一捏,又一次习惯性地将领带用领夹固定到一边。 他脱下西装,解开袖扣。 指骨间的动作干净利落,袖子听话地在那精硕的小臂上,一层一层往臂弯处爬。 不得不说,周晏臣虽是望尘莫及的身份出生,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尊贵得体中的接地气。 孟言京则是富家公子的那种贵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哦,也不! 他不是不沾,是看人。 除非对方是他那位情妹妹。 服务生拿来温开水,夏笙接过。 又从自己带下车的手包里,翻出刚跟林盛拿的药物包。 “做什么?”周晏臣视线驻在她掰药丸的动作。 “你得吃药。” 夏笙才不管他说什么,水杯给他,药也给他。 “夏笙,你这是在管我?” 周晏臣的脸没什么表情,叫她名字话音更是极淡。 夏笙不喜欢被他用这样的口气对待,因为会不自觉地便紧张。 周晏臣的威严性真的很强。 可片刻,他又好像无奈又妥协的,接过女孩儿塞向自己的药丸,仰头吞咽。 接着,夏笙趁他乖乖喝水的时候,拆出一片新的敷料,瓮声瓮气道,“我哪里敢管大老板,只是你的伤是因为我,我是有责任的。” 原来,她下午愿意放弃掉闲暇的假期时光陪同他参加会议,是因为内疚。 “我那天说了,不用你负责。” 周晏臣话语无温,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推开掉那空了的水杯。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又不干涉。” “?” “嘶——” 周晏臣皱眉,夏笙停止下拆他手背药膏的动作,紧张,“我弄疼你啦?” 周晏臣侧过脸,眼神没在她方向。 女孩儿的手很软,微微发凉。 即便是严谨地遵守着彼此的边界感,难免还是会有肌肤接触。 跟只小猫爪挠在掌心里一样。 周晏臣衣襟二指处,那小山丘样的喉结,轻滚滑动。 周晏臣没回应她的话,夏笙真怕弄疼了他。 “你这个纱布贴太久了,有点难撕下来,我轻点。” 夏笙全程小心翼翼地,连哄带吹的,“我轻点,你忍一忍。” 女孩儿的话音很软,软到周晏臣这自认可以不闻窗外感情是何物的心,都荡漾过几分。 半晌,他头颅回正。 视线下的女孩,发丝蓬松柔顺。 一颗脑袋小小的,露出在发丝外的耳朵小巧,白润。 跟天上那弯月儿一样。 轻轻一嗅,香香的。 不是那种刻意,又艳丽的香水味。 而是那种自然花香调的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 夏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旧的敷料取下。 一大片淤紫的手背,撞进眼帘,依旧肉眼可见出地发肿。 “很痛吧?” 夏笙眼睫颤颤,抬眸问话的瞬间,周晏臣同样寻来的眸,则漆黑得深不见底。 装着她的身影。 一秒。 两秒。 夏笙就这般在周晏臣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差点失去了心跳的节奏。 “主,菜都点好……了。” 林盛提高声线来报。 夏笙猛地收回视线,把新的药膏给周晏臣贴上。 周晏臣面不改色地“嗯”了声,余光清扫过女孩的耳尖,却是微微发红的。 …… “二哥,你帮我看看,哪个角色适合我?” 红月湾。 孟幼悦支着脑袋,挨向正滑动平板等文件下载的孟言京。 “你喜欢哪个选哪个,我不太懂话剧。” 孟言京敷衍的口气,让孟幼悦不满,“二哥,你到底在等什么,你连抬眼看一下我的剧本都没有。” 孟幼悦伸手就要去抢孟言京的平板。 从刚刚吃完饭就这样,魂不守舍的。 “小悦,别闹。” 孟言京护着不给碰。 孟幼悦更不高兴了,“你究竟在看什么,我……” 屏幕突然弹跳出下载好的文件。 一张张清晰的同框照片,是香洲对接的保镖传来的。 夏笙旁边坐着的男人…… 孟幼悦的声音赫然顿住,“怎么会,怎么会是大哥?” 第一卷 第77章 当年救孟言京的真相 孟言京的瞳色,随着身边人认出的话语起伏,变化。 直至死寂的深冷。 他不懂。 孟言臣已经与孟家决裂。 离开时,更扬言不会再参与孟家的任何事宜。 即便他同夏笙结婚时发出的邀请,孟言臣都无动于衷地掠过。 可为何......偏偏要在这次回国的时候,主动来招惹夏笙。 孟言京担心的不是夏笙对自己的感情开始转移,而是孟言臣他的别有用心。 虽是相处二十余载的兄弟,但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何况,孟家当年那般对他的母亲。 “我出去一趟。” 孟言京越想越不安,怕夏笙会无辜受到伤害。 他起身,顺势抽走孟幼悦手里的平板,捞起搁在旁的外套,套起。 孟幼悦见势,迅速伸手回拉,“你要去找夏笙还是孟言臣?” 男人蹙眉沉默。 “我不许你去。” 孟幼悦跪坐在沙发里,双手更是紧紧缠住孟言京的臂弯挽留。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夏笙会移情别恋,还是担心他们相认后,孟言臣会把夏笙带走?” “你喜欢上夏笙啦?” 孟幼悦并不想这么直白地质问。 但这一刻,她必须知道孟言京的心思。 男人淡然着话腔,“小悦,夏笙是我的妻子。” 他觉得,夏笙是自己的妻子,他的担心无可厚非,跟其他的感情无关。 就算他同夏笙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夫妻,身为丈夫的孟言京,也不希望妻子身边有别的男人忌惮。 可孟言京这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无法让孟幼悦的心平静下来。 她继续用重字眼逼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贱人了?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在外面散播我谣言,把逼离开孟家的?” “小悦,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误会夏笙了?” 孟言京对夏笙突然转变的维护,孟幼悦眼瞳一震,“什么?” “我相信夏笙的为人,何况我已经答应娶她了。” 孟言京认为,夏笙如果是因为同他的感情而针对孟幼悦,她已如愿以偿,没必要再去重伤。 何况进家门,她还是她的二嫂。 多此一举,让姑嫂的关系更为不睦,属实没必要。 “所以你觉得我是在污蔑她?” 孟幼悦眼泪坠落。 孟言京心揪了一下,果断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怜惜,是孟幼悦最大的期许与最后的堡垒。 她绝对不让夏笙夺走自己的一切。 “二哥,我真的好难过。” 孟幼悦紧握住男人贴近侧脸的手,不让离开。 一对水水红红的眼睛,更是把对自己有着亏欠的孟言京拿捏得死死的。 十九岁的孟言京雪山遇险,不慎掉落冰水库差点冻死,是夏笙闹着风雪去寻。 无奈十六岁的夏笙太过瘦小,没多大的力气去把人拖拽上岸。 惊慌的情况下,给了当初在温泉庄里的孟幼悦电话,才及时通知到人救下孟言京。 在三天高烧后,孟言京睁眼见到的人,却是孟幼悦。 孟幼悦帮他复诉了全过程。 所以那刻起,孟言京把孟幼悦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答应她,要护住她余生。 也是那一瞬间起,孟幼悦不想只当孟言京的妹妹。 在自己十八岁时,孟家宣布了他同夏笙的婚约后,孟幼悦拿手机拍了自己的裸照,塞进了那本孟言京的日记里,表白心意。 她哽咽着嗓音,哭腔委屈连连,“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两年在墨尔本的无依无靠,每个月还要被奶奶亲自检查通话记录,生怕我跟你有一丁点儿的联系。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是夏笙到妈面前告状我们的关系,妈要逼我嫁给不爱的人。” 孟幼悦止不住的泪,顺着孟言京的指腹往外淌,“如果我的命运注定是这样,你们不如都放了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算了。” “胡说什么?” 孟言京正肃出声,“二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可你要夏笙不要我!” 孟幼悦抓住孟言京对自己的于心不忍。 “没说不要你。”孟言京沉吟,抽了茶几上的纸巾,帮女孩擦去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做着让孟幼悦信服的保证。 “二哥谁都可以不要,就是不会不要你。” “真的?” 孟幼悦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的得逞 孟言京温柔笑,“当然是真的。”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现在去找夏笙,留在红月湾陪我。” 孟幼悦环抱住男人的腰身,撒娇般挨近,“我怕妈等会又突然杀过来,拽着我跟别家公子相亲。” “不会的。” 孟言京温声,揉了下女孩的脑袋,“有我在,妈不会强迫你跟你不愿意的人相亲。” “二哥,你别离开我。” 孟幼悦翘了翘唇,余光里,是那熄灭下去的平板。 夏笙踩了孟家的底线,竟跟孟言臣背地里偷偷勾搭。 有了这些实质性的照片证据,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孟家,待在孟言京身边。 …… 晚上夏笙同梁诗晴回酒店。 拿衣服准备洗漱时,梁诗晴半靠在墙角边,亮着眸色看她。 夏笙轻咬了下唇瓣,“你看什么啊,一个晚上吃饭总这样盯着我。” “你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梁诗晴故意逗她。 “看什么?” 夏笙避开她视线,直径走进那包开放式的浴室里。 “我觉得这周晏臣不错。” 梁诗晴弦外有音地点评。 夏笙夹头发,“你看上啦?” “你真的假的?” “嗯?”夏笙蹙眉回头。 梁诗晴追到水槽边,“看不出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梁诗晴拱手凑近她耳边,一字一顿,“他,对,你,有,意,思。” “……” 夏笙眼睫眨了一下,“你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 梁诗晴自信哼声,“我是没谈过什么恋爱,但看人还挺准的,毕竟我可是奋战在前方的记者。” “什么眼神啊,表情啊,装着什么想法,是逃不过我法眼的。” 梁诗晴之前采访过许多跨行跨业的财经大佬,堪称各个演技派。 夏笙心跳如鼓,“诗晴,我跟周晏臣就是上下级关系,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想把我摁地上摩擦外,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梁诗晴觉得她是当局者迷。 周晏臣饭桌上那眼神,即便没多放在夏笙身上,但只要有一分一毫的接触,他都是虔诚以待的。 她不信夏笙没有感受到。 第一卷 第78章 是孟言京不懂珍惜(修) 夏笙拿洗脸巾擦脸。 脑海里浮现的,是周晏臣看向她时,那双漆黑无边的眼。 如一张逃不开,更没有出口的网。 “诗晴,我一个正在谈离婚的女人,周晏臣什么人什么身份,他就不可能有想法。” “那可不一定,我们宝这么优秀。” 梁诗晴赖她身上,张开手。从侧边环住她。 从刚刚略带说笑的口吻,瞬间变得蔫蔫,“我最怕你离了后,就变不自信,也不相信自己了。” 那一霎,夏笙眼眶是红的。 “什么叫你一个正在离婚的女人,周晏臣就不可能有想法了?” 梁诗晴哽咽过嗓音,反驳她的话,“你这么漂亮,这么好,是孟言京不懂珍惜。” “他不配。” 梁诗晴最后这三个字,说到自己心一阵阵疼。 如果当时,她的姐姐能再自信自我一点,就不至于会在那场家暴中被活活打死,只知道躲。 “诗晴。” 夏笙其实不是不懂梁诗晴的心思,只是她现在,整颗心就想不了这么多。 周晏臣固然很好。 有身份,有地位,各项条件不只是出众而已,那是绝对的顶配。 不管是从初开始的遇见,还是如今偶尔的并肩作战。 夏笙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也不敢放任自己有丝毫的想法,就算孟言京不爱她。 在一场婚姻里,只要她还没脱离掉那份实实在在的关系。 夏笙绝不会分开心去关注另一个人。 纵使她承认,周晏臣确实会在某一个瞬间,打乱她所有的心思。 让她心乱如麻地忘记了呼吸。 但那也就仅是一两秒钟。 她绝对不会学孟言京,生活对着一个,心里对着另外一个。 “我很好,没有不自信,也没有不相信自己。” 夏笙转身回抱住她,保证着,“我答应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小姐妹共情对望,“嗯!我相信你,我们夏笙最棒了!” …… 夏笙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周晏臣给她发来了信息。 【明天临时在香洲加了场会议,你陪我去。】 “........” 夏笙沉默过一分,反复盯着这段话。 心想:她可是在放年假啊! 怎么又被抓去当牛马了! 不过那边的周晏臣,似乎隔空察觉到什么,又补发了条信息过来,【你陪我工作多少天,工资翻倍,年假照补。】 哇~ 很划算的待遇。 不愧是大高层的董事。 但即便如此,周晏臣不提出这些附加补偿,夏笙也会答应。 因为今天看他握笔签字的样子,还有吃饭时那不灵活的左手。 夏笙就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她乖巧,【好的,周董。】 【答应这么快?】 周晏臣以为她会想很久。 毕竟太突然,她身边也有朋友在。 夏笙抬眸,瞄了眼那刚紧闭上去的浴室门,【周董,我能有个小小的请求吗,如果周董愿意答应的话,我可以不用工资翻倍,也可以不补年假。】 周晏臣疑惑,【什么请求?】 【能答应让我朋友,给您做个专访吗?】 在提出这一请求前,夏笙是有偷偷询问过林盛的。 林盛说,周晏臣这个人有个很禁忌的点,就是不接受任何人的采访,也很讨厌记者这个身份。 在他刚上任海外管理副CEO时,曾经被一个来访的记者肆意篡改掉他回答的内容,还一度掀起风波。 并且,那位记者事后还诬陷周晏臣对他进行过非正当的威胁。 虽然最后查取真相,是竞家使的小手段。 所以自那一次,周晏臣便极少出现在任何有关商业媒体上,更不再接受采访报道。 夏笙捧着手机,为自己倏然出口的请求感到忐忑。 林盛在告诉她这些事时,她是能够感同身受到那种被众人误解时的痛楚。 想当年,她被孟幼悦在孟言京面前颠倒黑白时,她更是断绝掉了所有的社交。 就在夏笙整个人,完全陷入到等待周晏臣回复的纠结时,梁诗晴推浴室门出来。 “夏笙?” “哈?” “你被人点穴啦?” 梁诗晴擦着头发,弯腰到柜子下找吹风机,“一动不动的。” “没有。” 夏笙若有所思,把手机拿到床边充电,“诗晴,你真的要采访周晏臣吗?” “嗯。” 梁诗晴背对着她。 夏笙担心周晏臣会拒绝,斟酌开口,“要是采访不到呢?” “估计要延迟归队。” 闹哄哄的吹风机声响起。 “为什么?你现在换领导啦?” 夏笙知道,之前那个一直带领梁诗晴的女领导很好说话,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她。 “嗯,之前那个姐姐调岗位了,现在来了个只要流量的。” 梁诗晴关掉吹风机,转过来看夏笙,“因为周晏臣是近几年,最具讨论度,也具难采访到的商业界奇才,很多人对他充满着无限好奇。” 果然,只要周晏臣一露面。 就是自带流量和高曝光。 论哪个追求全年KPI达标的领导,会放过这次机会。 梁诗晴察觉到夏笙脸上的神情变化,“宝,你是在担心周晏臣会拒绝我?” 夏笙猜不透周晏臣会给什么样的答案。 但照目前这个样子,梁诗晴要采访到他,有点难。 夏笙轻点了下头。 “别担心啦,相信我。” 梁诗晴对着她轻松笑,“这几次的偶遇相处,我已经在他面前混眼熟了,感觉能成。” 夏笙希望有奇迹发生。 ...... 而刚从孟幼悦房间出来的孟言京,揉了下发沉过一整晚的眉心骨。 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近一点。 他顺着楼梯下内厅,点开夏笙的头像。 眼前闪过的,不是方才收到的她同周晏臣近距离的照片。 而是那晚,他亲眼看到,周晏臣垂眸同女孩儿说话时,那一整片的温柔。 第一卷 第79章 她背着他,跟周晏臣在一起 纵使没有得到周晏臣应承的回复。 夏笙今天依旧按照约定的那般,乖巧地出现在周晏臣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上。 周晏臣长腿交叠,侧坐在车厢内。 一身剪裁得体,清冷矜贵的暗灰色三件套西装加身,依旧惊艳出彩。 他淡薄着眼神,从女孩脸儿上扫过。 夏笙轻压身前的手指敛紧,“周董早!” 八点准时就起来准备的她,捻手捻脚的房间里捣腾。 这次出门,夏笙是奔着放年假的心情来。 滞留在酒店里的衣服更是有限。 她认真挑了一件纯白的短T,配上简约修身的水洗深蓝牛仔。 走到浴室镜子前,拿本是用晚上洗澡时固定头发的夹子,弄了个利落的盘发。 夏笙一直记得,周晏臣不喜欢她散着头发跟他工作的样子。 “你这么早?” 梁诗晴惺忪着眉眼,转向那边透着夏笙身影的玻璃墙。 昨晚,夏笙是有跟梁诗晴简单报备过的。 “嗯,吵醒你啦?” “没,是没想你这么早。” 梁诗晴掀开被子起来,经过她去了厕所。 “你再继续睡会,我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夏笙又给自己前后整理了一遍。 “好。” 梁诗晴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埋怨的话对她。 更不会说,叫她来香洲的人是她,中途一直留着她一人的,也是她。 “诗晴。”夏笙隔着浴室门。 “嗯?” “你等我好消息!” 她一定要帮梁诗晴争取到能采访周晏臣的机会。 梁诗晴懵懵,“什么?” 等再出来的时候,夏笙已匆匆带上手机提包,出了门。 ....... 夏笙陪同周晏臣去观摩了一家刚建设竣工的话剧院。 那会夏笙才慢慢了解到,周氏地产不止着重在住房区的地皮上,各项领域都有参与。 她落座在周晏臣身边,一时做着翻译,一时又指尖飞速地在电脑上做记录。 一开始在众人的会议中,她表现极为认真。 似乎只是个任劳,任差遣的秘书小牛马。 可一到人少,或者是中途休息,甚至午餐桌上。 她对周晏臣时不时投射而来的眼神,就变得愈发赤裸,很“不老实”。 “你从早上到现在,究竟要看到什么时候?” 端坐在正对面用餐的周晏臣,出口的话腔带着些许无奈的戳破。 要不然说周晏臣厉害。 夏笙拢紧手里的刀叉,呼吸拧了一下。 但就算被正主看穿,夏笙也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能开口的机会。 “你昨晚,没回答我。” 女孩的脸儿小巧精致,几缕修饰脸型的发丝,自然落于鬓角两侧。 今天,她的穿着,发型。 虽依旧不是最得体,最规范的陪同秘书穿着,但已经是她能尽量做好的。 看来,她对于梁诗晴能不能采访到他这件事的后果,是很重视的。 “你跟朋友的感情还真是不错。” 周晏臣口吻很淡,表情更是高深莫测得难以捉摸。 他没有直言面对这件事情的答案,反而绕了个弯。 夏笙有些着急,澄清保证着,“我可以保证,她采访记录的内容绝对如实,我可以给您看之前,她所报道采访的内....” “夏笙。” 周晏臣倏而正肃打断,“你只是我的陪同秘书。” “.....” 周晏臣变相的拒绝,让夏笙整个喉咙发胀,发堵。 “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但不能反过来调转身份,要求我做事,做决定。” “……”夏笙咬唇的动作在用力。 周晏臣是绝对上位者的口吻,更强调了两人上下级的身份。 这一话落,夏笙与其对视的眼瞳,颤动着不止一下。 她怎么就昏了头。 觉得自己可以说动周晏臣? 他几年前就杜绝过了所有的采访报道,多少比梁诗晴更有说服性的记者都吃了闭门羹,她是怎么有自信地认为,她可以争取到周晏臣的答应…… 是因为那几秒突如其来的眼神交汇,还是梁诗晴在她耳边的猜测。 夏笙有狠狠被打击到。 沮丧的下巴,往领口处埋了埋,“抱歉周董。” 女孩儿一下子蔫下去的话语,周晏臣唇线抿紧,“先吃饭吧。” “嗯。” 夏笙下压过视线,看着盘里切好的肉,却没了刚刚的食欲。 这顿饭,她吃得极为艰难,也没怎么吃。 服务生过来询问收拾,周晏臣淡漠着嗓音,“要一份巧克力慕斯。” 夏笙一直耷拉着两排眼睫。 片刻。 服务生送来甜品,“先生,请问放哪?” 周晏臣轻抬了下眉宇,示意,“送她前面。” 夏笙闻声摆手拒绝,“谢谢周董,我.....” “下午还有个两小时的会议,我不想有任何插曲意外的发生。” 他公事公办的腔调没变,让夏笙没理由拒绝。 既然已经答应他出来陪同工作,那么这一刻,夏笙只是一个陪同翻译秘书的身份。 不愿意,不想,都不可以。 女孩生硬抿唇,纤细的指尖拉过那一漂亮的圆盘,视线没看周晏臣。 嘴边说着客套感谢的话,“谢谢周董。” “嗯。” 而依旧的同框画面,知晓喜好口味的巧克力蛋糕。 女孩儿低眉顺眼,小口咀嚼着面前男人为她单点的蛋糕。 对面马路上停滞的黑色奥迪里,那双极冷的眼睛,已生出火焰。 “小太太这几天在香洲,除了跟这人在一起外,还有谁?” 孟言京轻落在整片车窗,轻弹烟蒂的手,闲散地搭出窗外。 前面开车的司机保镖回应,“还有这人的助理,跟一个同小太太年龄相仿的女生。” 孟言京眼眸微眯,嘴边吐出的烟雾缭绕,遮住他发深发沉的眼。 年龄相仿的女生不用说,就是梁诗晴。 看来,夏笙已经同梁诗晴提过了孟言臣。 就独独没有告诉他。 “去太太入住的酒店。” “是,孟总。” 孟言京丢了最后那截烟蒂,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在夏笙与他的微信对话框,敲上,【夏笙,在做什么?】 第一卷 第80章 他这是,在哄她? 餐厅里的女孩瞄了眼那突然弹出的信息,静默过半晌。 【言京哥,在工作。】 【哦,真的在工作吗?】 孟言京话里有话的样子,感觉不是信任她的口吻。 但对于夏笙来说,也没什么好忌讳他信不信的。 孟言京主动来找她,不就还是为了孟幼悦那点事。 夏笙一手拿着蛋糕叉,一手回复着信息,很敷衍,【嗯。】 孟言京冷脸,侧看过去的眼神就彻底浑浊了。 可他没有当即去戳破女孩的谎言,要是他对孟言臣的判断有误呢。 【好,那安心工作,我等你回来。】 “......” 夏笙并不想那么快回京市。 后边,她便苦涩着嘴巴里的味道,把那块应该很美味的巧克力慕斯,吃成了最后一餐的感觉。 估计也是因为太萎靡了。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没完全消化成动力能量。 夏笙在下午陪同参加完会议后,抬脚进车厢那瞬,脚踩虚空了。 纤薄的身子,差点硬撞上侧边车门框的位置。 走在身后的周晏臣,视线察觉她肩线虚晃过一分,便已利落伸手揽住她的腰身。 女孩的腰肢发软不说我,小腹更是扁平至极。 他不由拧眉道,“饭不好好吃?” 没有温度的话,还夹杂着威严般的训斥。 委屈,难受,皆让弓着腰身垂脑袋的夏笙鼻腔感到酸涩。 还记得早上离开房间时,她信誓旦旦地让梁诗晴等她的好消息。 结果,被拒绝,她还绷紧了一下午的情绪。 贫血头昏一下怎么了。 平日里,夏笙不是个会因为工作而动不动就矫情出情绪的人。 可这一下,她就难受。 “我不是吃蛋糕了吗?” 女孩带着情绪地反驳,手掌更是直接推搡而来,“况且我都没有真的撞到。” 周晏臣拧眉,清楚她在别扭着自己中午说的那些话。 “等你撞到了,会说这些?” 周晏臣强势,不可忤逆。 收紧的力气比她大,不是她扒拉一下就能挪开的。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力道加重,夏笙很快就服软了下身上才刚竖立起的尖刺。 “周董,有,有人看着呢!” 她这样嵌在周晏臣身前,被他横着手臂抱着腰身,看上去真的很暧昧,很暧昧。 可他们明明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这不由让夏笙觉得,周晏臣其实也有一些些的轻挑。 哪有正常关系的上下属,是会有经常性“偶然”的近距离接触。 就算不用梁诗晴提醒,周晏臣与她的亲昵瞬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我答应你的请求。” 男人倏然的沉吟,恍恍惚惚滑入女孩软糯的耳畔。 “什么?”夏笙不敢置信。 她扭动脖颈,与身后的人四目相望,确认。 可寥寥之间的距离里,周晏臣俯瞰下来的眼神灼烫,就连那一沉一拧的呼吸,都近乎…… 夏笙濒临溃败。 一对又水又亮的眸子,怯生得一动不动的。 周晏臣妥协开口,“好好走路,别再摔了。” “……” 他这是,在哄她? 两人像极了,终于谈妥下条件那般。 而周晏臣此时,也放心地收回了手,从她旁边错开,率先上车。 夏笙愣在原地。 他是怎么就突然答应的。 等反应消化过来。 “那周董,我们能约定下时间吗?” 夏笙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都很满,不提前预约的话,梁诗晴归队的日子就要遥遥无期了。 周晏臣松懈下紧绷的腰背,捏了一把疲惫的眉心骨。 耳边是女孩微微激动的话腔,闭眸地躺进逐渐放平的座位里。 嗓音低缓,沉闷得好听。 许是周晏臣的答应,让夏笙恢复满了血包。 连看他不回答的侧脸,都心情舒畅。 “等晚点,你跟林盛对接下时间。” 周晏臣几乎是在最后一丝清醒前,硬撑着跟她说的话。 连续高强度工作,男人耗尽电量般,沉沉睡了一路。 夏笙迫不及待地跟在酒店里的梁诗晴分享,【宝贝,好消息,重大好消息分享!】 而彼时的另一边。 酒店楼下的咖啡厅,孟言京一副衣冠楚楚的贵公子形象,正落坐在梁诗晴的对面。 “你陪我们夏笙到香洲出差?” 孟言京客套的口味,却自带逼视的眼神。 梁诗晴自从知道,他同孟幼悦那些婚内出轨的事情后,就没了之前的种种好印象。 更何况,他还拿自己打孟幼悦的事威胁夏笙回家,继续当他跟孟幼悦的遮羞布。 “这是我跟朋友间的私事,孟先生,我没有理由非告诉你不可。” 好啊—— 帮着一起隐瞒。 闺蜜两真是一条心。 孟言京扯嘴哼笑了声,“听说你还在京阅财经任职?” 梁诗晴拢紧握住手机的指骨,“你什么意思?” “你是夏笙的朋友,作为她的丈夫,我不反对你们来往,毕竟这是她的交友圈子。” 孟言京说得人模人样,“但你要是来刻意破坏我们夫妻感情间的事,我会直接让你在京市圈里除名。” “孟言京——” 梁诗晴紧咬着牙关。 她没想到孟言京居然真会为了掩盖那小三的真实存在,而对自己妻子的闺蜜说出这般威胁的话语。 孟言京有没有那个权利,梁诗晴不可置否。 毕竟在京市里的都知道,得罪权势可以,但绝不可得罪有钱的。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别太欺负人了。” 梁诗晴回怼的声线在抖。 孟言京一对冷到骨子里的眸轻抬,“我没欺负你,只让你识相点。” 话落。 孟言京推开身后的椅子起身。 在迎着那片喷洒在地面的夕阳余晖里走去。 才不到几步,夏笙那张挂着满笑意的脸儿,从眼前浮现。 她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孟言京,背对着,跟放下一半车窗的主驾驶位说,“林助理,你今晚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对接下周董最近的行程日期。” “嗯,好的夏秘书!” 林盛弯眉对夏笙笑。 就那一刻,孟言京猛地整片胸腔挤胀得难受。 原来当初在海市,这个人不止是夏笙所谓的同事,还是周晏臣身边的助理兼司机。 所以在那晚,他就一直帮助夏笙说谎搪塞他。 他的女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止同周晏臣重逢,还跟身边人关系匪浅,就只为把他蒙骗在鼓里。 夏笙,你怎么可以? 曾经那么温顺,恬静的女孩。 甚至大家都在夸她的好,对他的爱有多深。 孟言京垂落在身侧的手,绷紧成拳过一瞬。 锋利淡薄的视频暼过,那缓缓合上车门的后排车厢。 想必里面的人,就是孟言臣。 “夏笙。” “……” 熟悉的语气语调,夏笙轻眨眉眼,顺着声源回头。 孟言京温润的目光,浸染在那一整片的夕阳里。 第一卷 第81章 注定吃这感情的苦 还未等夏笙完全反应过来,孟言京已直径过来,将她的手牵了过去。 “怎么,几天没见我,不记得了?” 男人似笑非笑,听着是略带玩笑的话,细品却是寒恻恻到骨子里。 夏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非要她一个答案不可吗。 一个,她跟陈岚“暗中勾结”的答案。 “没有不记得。” 夏笙乖巧地抿了抿唇,下压的视线里,是孟言京同她亲昵纠缠的手。 按道理。 这一刻,她该毫不犹豫地直接甩开掉孟言京。 他如今有什么资格可以这样,毫无避忌地牵紧她的手。 难不成,香洲也有他熟悉的朋友? 怕被突然遇到,好能随时随地维持他这完美丈夫的形象,破那些网络传言。 他便可以云淡风轻地回怼一句:都是假的。 孟言京同陈岚一样,都忌讳着孟家在外的名声。 生怕被一丁点的玷污。 “对了言京哥,你怎么来香洲了,还知道我住的酒店?” 夏笙回收起思绪,淡然问话。 她顺了眼酒店门口的大招牌,又瞥见那躲在咖啡厅门窗边,给她悄悄摆手的梁诗晴。 “你总说走就走,我不得过来找。” 孟言京说得极为深情,又认真。 好像每次不告而别的人是她一样。 可偏偏就不是。 “我不是都说了,突然安排了工作,加上妈......” “妈以后要的东西,你不用再过来给她亲自带了。” 孟言京截断她的话,是护妻的态度,“我已经同她了妈说,以后邮寄,海关收费我全包。” “......” 孟言京居然会相信陈岚担心海关收费这一说辞。 不过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夏笙只想孟言京赶紧松开她。 “嗯,好。” 夏笙点头,尝试挣了下手。 可孟言京似乎有些预判那样,在她手挣的那两下,反而握得更紧。 “你住几号房间,我行李还没收拾。” 男人直勾勾的眉眼回盯着她,意思明显,要同住。 今晚不回去了。 “……” 夏笙余光同注意力,都在咖啡厅里面的梁诗晴身上。 直觉明显,她有话想立即同她说。 夏笙放弃掉挣扎,讪讪道,“言京哥,我这次是跟诗晴一起出来的,我跟她一起住。” “我知道,我们刚刚见过了。” 孟言京十分坦白,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梁诗晴会同她说什么一样。 并且直白地随她一直瞟过一旁的视线转头,而梁诗晴一秒转开。 “重新开个房吧,你跟我住。” “但是言京哥.....” 孟言京知道她要拒绝,但他不会再给机会,直接把她带到酒店前台,开房。 “夏笙,工作闺蜜,都没有自己丈夫来得重要,知道吗?” 包括以前的孟言臣。 孟言京想让她知道,只要她一刻是自己的妻子,就只能永远忠诚于自己。 喜欢,是她先开口的。 想嫁,是她点头同意的。 她现在就不可以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同欺骗。 孟言京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愠怒同怒火,夏笙能清晰觉察到。 ...... 把车子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的林盛,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在车窗外站着的孟言京。 “主,你不是不接受采访的吗,怎么就突然答应夏秘书的朋友了。” 之前多少人,上门求过周老。 用关系,用人脉,就只想同周晏臣做一个简单的专栏,皆被是二话不说的直接拒绝。 这一次面对夏笙,何止是破例。 从上车回来的路上,周晏臣对她几乎是全方面的包容。 当然,这些都是在林盛的预料范围内。 周晏臣平日里不管是在车上小憩也好,正常休息时间也罢,是最厌烦有人在耳边哔哩啪啦说话的。 所以林盛有时候,除非特别特殊的事件需要及时报备,他才敢去破那个例。 可夏笙竟直面问他问题,还如愿以偿地要到周晏臣睡腔前,近乎朦胧的回复。 这..... 就真的很不周晏臣。 除非..... 下面猜想的话,林盛不敢讲。 但周晏臣,却有一套自己的说辞,“那梁诗晴是她的朋友,算知根知底,京跃财经也京市中最大的正规媒体。” “......” 林盛只能说,人一旦双标起来,无人能反驳。 当初周老那些朋友,更是全球海外正规呢,况且,人家是与他亲血缘关系的爷爷。 “主,您对夏秘书真好,可孟家对你就.....” 在林盛眼中,夏笙虽正在同孟言京闹离婚,但只要一天没离,就还是孟家人。 周晏臣这般为她一次次推翻掉自己的底线,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盛只觉得,周晏臣这次回国碰上久别重逢的夏笙,估计是要栽进这感情里的苦了。 ...... 孟言京执意开房,夏笙阻止不了。 现在只求,孟幼悦能赶紧再来个电话,死缠烂打地把人叫走。 夏笙魂不守舍地干站在一旁,看孟言京收拾行李。 “一直杵着做什么?” 孟言京这会心情有些好转,勾着温润的唇看她那副呆愣的样子。 “言京哥,我东西在楼上。” 夏笙找借口,想离开。 “不急。” 孟言京没放她走。 放下刚整理好的衣物,脚下步子一迈一顿地,朝她那双还未更换下的鞋子,直接抵了下去。 夏笙心下一滞,警惕着他的靠近。 “香洲我之前来过。” 孟言京眸色缱绻,重新握上她的手更是温柔。 完全没了方才在楼下前台时,那份戾气。 夏笙觉得,他一定有双重人格在身上。 “这边晚上的夜景很美,我带你出去吃饭,逛一逛,算是道歉。” “道歉?” 夏笙不懂。 “嗯,向你道歉。” 说着,孟言京的手抬起,抚上她雪白漂亮的双颊上,捧着,“那晚,我当着小悦的面,对你很凶。” “.....” 夏笙的心不断撞击着。 他这是又来演绎老好人那一幕。 哄骗她回去,好与他那禁忌恋的情妹妹和平共处? 孟言京俊朗斯文的脸,就在与她的咫尺间。 他柔声似水,是夏笙从未听过的声音,“你很难过对不对,所以才跑来香洲,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言京的指尖,轻碰着她柔软得像羽翼般的睫毛。 宛若触碰那晚,她红着眼,安静地看着他带孟幼悦离开,不敢宣泄出来的委屈。 第一卷 第82章 孟言京,你的爱还需要解释吗? “我没有难过,言京哥。” 女孩儿偏冷的话腔溢出,被兜住的脸蛋也跟着挪开。 有点,不想再给触碰的感觉。 孟言京的手空掉,暗涌的情绪瞬间染黑那双俯视的眼睛。 “你跟幼悦质问得对,是我把你们在一起的事告诉了妈。” “什么?” 孟言京诧然。 他没想夏笙会这么平静地承认下一切。 “真是你告诉妈的?”孟言京的手还悬在半空。 “嗯。” 温顺的女孩点着头,陈述事实。 “你那晚确实跟幼悦在一块,你们在那座房子里,而我在外面。” “夏笙,你知道小悦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夏笙打断掉男人欲将说出的解释。 真的没必要了。 她不想再同孟言京纠缠这些问题了。 如果他来香洲,就只是为了拿一个答案,那么夏笙给他。 两人都要离婚了。 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夏笙早已选择好了彻底放手。 只要陈岚帮孟幼悦拟定好联姻对象。 当然,夏笙也做好孟言京会从中作梗的设想,只要他敢替孟幼悦违背陈岚的决定,那么她会直接请孟家老太做主。 这件事,要怎么爆炸,就全看孟言京他自己了。 而面对到夏笙突然的“不在乎”,“不用解释”,孟言京则感到无比无奈。 这段时间。 他跟孟幼悦的关系,确实被媒体上也好,被作为夏笙朋友的梁诗晴误解也好,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表明态度。 甚至孟言京在想。 夏笙会对他隐瞒跟孟言臣重逢的事,会不会在某一个程度上,觉得他不在意她,所以夏笙想在孟言臣身边需求到同等的安慰。 毕竟,她曾经要嫁的人是孟言臣。 “夏笙,你真的不需要我给你个解释吗?” 孟言京退而求其次地握紧夏笙瘦弱的肩膀,再次试探她的态度。 可女孩依旧的坚持,让他的心从未这样地沉过。 “不需要了。” 夏笙轻摇着脸儿,“你同幼悦什么关系,我难道不比别人清楚吗?” 他爱她,爱到偷偷把她送的裸照藏进日记本里。 爱她到可以对外撒谎,她就是他的小太太。 甚至可以爱她,爱到要求还未离婚的妻子配合演戏,好给她个再次安生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孟言京,你的爱还需要解释吗? “你真的相信我?” 孟言京不确定,英挺的腰身自降身份地俯下,跟眼前的女孩持平视线。 “你真的不难过,也愿意相信我?” “嗯。” 夏笙重复的反应,都只归于平淡。 既然她真的愿意相信,孟言京就没必要再一直追问下去。 反倒觉得自己心虚。 孟言京勾了勾唇,揉了下女孩儿的脑袋,“你不是要到楼上拿东西吗?去拿吧,拿好后,我带你到外面走走,嗯?” 哄一哄。 再带去吃个饭。 等会送点浪漫的礼物。 “.....” 夏笙僵硬一笑,离开房间。 房门打开,合闭。 孟言京瞥见柜子上,夏笙忘记带走的房间卡,眼底的色彩不由暗淡下几分。 转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椅上,他仰头放空了下。 拿出手机,果断点开那一直躺尸在微信通讯录里的“大哥”头像。 孟言京看着孟言臣的名字,思忖。 编辑,【在香洲?】 【好像看到你了,抽个时间见一下吧。】 既然在夏笙这边得不到答案,他只能从孟言臣身上下手了。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 夏笙再怎么说,如今也是他的弟媳。 按照孟言臣的身份,应该不会糊涂到,想同自己的弟媳有染。 况且当时,夏笙进孟家才十四岁,二十岁的孟言臣哪里会看上这样的小不点。 孟言京还记得,孟言臣那会在学校里,已经有个关系很近的女生。 之前孟言臣出国,那女生还哭着到机场送行。 一年后,她便去爱尔兰找他了。 ...... 走进电梯间的夏笙,按数字键上楼。 手机却弹出一语音通话。 她蹙眉,竟是孟幼悦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夏笙会直接无视掉,但她现在,想接。 “喂?” “夏笙你这贱人。” “.....” 真不愧是孟言京用爱堆砌出的恃宠而骄。 开口不是辱骂,就是没有长幼尊卑的破口挑衅。 当时夏笙很想给孟幼悦点个录音好,让陈岚见识下这乖女儿。 可又想,指不定陈岚她比自己还要更加清楚这宝贝养女的脾性。 不然,怎么会同自己已婚的养哥哥纠缠在一起。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吗,还是以退为进吗?” 孟幼悦张口像极了个被情夫遗弃的怨妇,“周游在两个男人身边,故意让二哥吃醋是不是?” 夏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一句回应的话都没给,寡淡得跟没听见那般。 “我告诉你夏笙,不管你怎么做,二哥心里就只有我一人。” “哦,是吗?” 夏笙凉凉出声,“真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孟幼悦找了孟言京一个早上。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打到最后,还是张勇代接的电话,说孟言京凌晨五点,就上了去往香洲的飞机。 这会听到夏笙这样的反向质疑,她整个人就炸了。 夏笙盯着一直不断上升变化的数字键,淡然逗她,“什么意思?” “就是你今晚的二哥,要跟我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哐当—— 孟幼悦那边一声巨响。 是什么铜器砸落地面的声音。 “夏笙,就算你脱光在床上,他也不会碰你的。” 孟幼悦歇斯底里的笃定,夏笙不可置否。 孟言京肯定是不会碰她。 但她只要孟幼悦胡思乱想,这样就够了。 “是吗,他不会碰我?” “夏笙,你没那个本事。” 孟幼悦几乎是要咬碎后槽牙的一字一顿。 夏笙却翘起唇,“那你有本事,就马上把他从我身边叫走啊,这些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第一卷 第83章 宝,那可是你的白月光 夏笙是懂如何激怒孟幼悦的。 “好,你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 夏笙挂断电话。 她真的巴不得,下秒孟幼悦就真的给孟言京打去电话。 撒娇也罢,装病也罢,求欢也罢。 立马把孟言京从香洲带走。 ...... 回到房间。 梁诗晴望见进来的夏笙,上去就是一个从头到脚,把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个遍。 衣服有没有乱,头发有没有乱,脸上有没有异样的红晕。 梁诗晴心惊胆战地,“你没事吧?” “孟言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夏笙被她这般拉着前后转了一圈,有些发蒙,“他要对我做什么?” 下秒,梁诗晴便没有隐瞒,没有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地把孟言京说过的话,全讲给了夏笙听。 夏笙没多大的意外。 这确实是孟言京能为那情妹妹做出的事。 夏笙淡然,“他要是敢,我支持你写文章曝光他。” 梁诗晴捂嘴惊讶,“宝,那可是你的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他现在同杜玉琳那两母子齐名。” 夏笙以前是看不透。 现在,她算真的心死了。 “成,孟言京要是敢再欺负你,我就算是封笔,也要把他的渣男事迹给写出来,看那小绿茶还得不得瑟起来。” 两小姐妹一条心。 “对了,下午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梁诗晴看向夏笙。 “哦,对,是周晏臣。” 夏笙的情绪,立即变得兴奋起来,“他答应接受你的采访了!” “什么?” 梁诗晴简直不敢置信。 可又回想起了什么,反手紧紧握住夏笙的两条手臂,“你早上说的等你好消息,就是这个?” “嗯!” 夏笙诚实点头。 梁诗晴心底一暖,把夏笙那条靠着她的胳膊紧紧环抱住,“我的上帝啊,你怎么就帮我去问了呢!” 梁诗晴就是不想让夏笙为自己为难。 要不要采访,她自己亲自去问,去求。 可没想,夏笙竟这么水灵灵地瞒着她,帮她给完成了。 夏笙弯眉,“因为我想你早点回到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领域啊!”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 对梁诗晴的抑郁症,也会有好的帮助。 “但周晏臣已经好几年都不接受对外的采访了,你是怎么让他答应的?” 这点,真的是梁诗晴想都不敢想。 因为她了解过周晏臣拒绝采访的原因,也做了许多的应对方案。 之前也有过记者,甚至为了采访到周晏臣直飞国外一路追,但都一一遭受闭门羹。 这次新领导给她设坎,也是想着能借机把她从组里清走。 可对于梁诗晴这不解的疑问,夏笙有点难回答。 注意到她表情变化的梁诗晴,真怕她为了自己,跟周晏臣做了什么不平等的交易条件。 尤其这段时间,在陪同夏笙时偶遇见他。 周晏臣的眸底,很明显就写着对夏笙的特别。 还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 即便他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斯文矜贵。 “你该不会......” “没有。” 夏笙打住梁诗晴口中的担心与猜测,“他什么都没让我做,就答应了。” “真的?” 梁诗晴盯着夏笙的眼睛问。 “如果要说真有什么的话.....”夏笙微微心虚,舔了下唇瓣作答,“吃巧克力慕斯蛋糕,算不算?” “哈?” 梁诗晴云里雾里。 但唯一能理解到位的,就是这周晏臣对夏笙不一般。 “哎哟,反正你现在就全力以赴地把要采访周晏臣的稿子精修到位,然后我去帮你跟林助理敲定时间。” 其实,夏笙是有点回避关于周晏臣的问题的。 她把梁诗晴拉到那靠窗的小办公桌前,“等以后我们那个小家的房子正式入住,你白天当记者,我当翻译,晚上我们下班一起窝沙发吃美食,想想就很开心。” 听着夏笙的美好畅想,梁诗晴一下子就打起精神了,“这次我一定重振雄风。” “嗯,重振雄风。” 看着梁诗晴斗志昂扬,夏笙也欢喜。 “宝,我觉得你是姐姐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吗?” 夏笙微微笑,“那你是爸爸派到我身边的天使吗?” 两个一直被命运苛责的人,能互相取暖,对于夏笙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那你今晚是要留下,还是得回去孟言京那?” 梁诗晴知道孟言京也在酒店开了房。 夏笙蔫蔫着表情,“看小三的本事。” “什么?” “孟幼悦刚给我打了电话,我让她把孟言京叫走。” 夏笙松开梁诗晴,去翻那搁在岛台边上的手机。 真希望这一刻,电话铃声突然响。 “如果孟幼悦叫不走?” “我就得继续陪他演假夫妻。” “....…” 嗡嗡嗡—— 夏笙眉尖跳了一下,没有犹豫地直接滑键接听。 “言京哥?” 女孩的话音轻轻,却掩盖着一丝隐约的喜悦。 她希望孟幼悦这一次,又能大获全胜。 男人则慵懒着嗓音,隔着话筒,带着对她上楼太久的催促,“都收拾快一小时了,怎么还不下来?” “......” 夏笙的心,一下如过山车般,蔫了下去。 “呃....有点事跟诗晴说了下。” 孟言京没揭穿她的磨蹭,“哦,那下来吧,餐厅位置订好了。” 夏笙白眼。 心里腹语道:今天的小三真没用。 只是夏笙不知道,孟幼悦已经闹过了。 但这一次,她却没能从她身边把孟言京带走。 似乎,孟言京是下定决心那般,要开始跟她划清界线。 “小悦,哪里不舒服就告诉张勇,不想去医院就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他冷若冰霜的话,像刺,一根根扎进孟幼悦的心。 那一霎,孟幼悦比任何时候都要慌。 她出口质问,“所以你这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红月湾?” “那是你的家,很安全,听话。” 孟言京这会,是极致克制的好二哥口吻。 孟幼悦听不下去,继续哭腔连连,“可没有你,红月湾是我的家吗?” 第一卷 第84章 在我身边不好吗? 夏笙依言下楼。 孟言京早就换好衣服在房间里等她。 一套简单的米色休闲服套装,外叠一条纹的装饰款披风。 乍然一瞧,孟言京的确是清风俊朗的好看。 但谁会知道,在这样精致的皮囊下,会藏着一颗对婚姻不忠的心。 “怎么就拿了这点东西,行李箱呢?” 孟言京从那靠窗的沙发上起身,瞧她脚边空荡的位置。 夏笙捏紧手里提着的袋子。 里面只是一套睡衣,连洗漱用品都没有。 刚才出门,梁诗晴说过一小时后会来救她,她只需要象征性地做做样子就好。 夏笙笑笑,“言京哥,我还要在香洲多待几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过了今晚,让我自己先回去?” 孟言京直定定着眼珠子看她,戳中她心思。 夏笙只觉得无语,不然呢…… 还真舍得让他的情妹妹在京市那边干等他? 女孩唇角抽动,是反向关心的话语,“言京哥,你那么忙还特意飞来,孟氏能一天无主吗?” “知道我忙,就早点跟我回家。” 说着,孟言京直行向她走来。 一只露出在袖口外的手,健硕好看。 孟言京自然地落到女孩纤细的腰肢上,一点点将人从侧站着的姿势,回正到面向自己。 口吻更是认真温声,“夏笙,闺蜜什么时候约,什么时候见,我都不会去干涉你,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能以我为主。” 听着,是孟言京自降身份讨好的话,可细细解析,答案却是为己的。 夏笙生理性排斥他倏然的靠近,偏了偏身子,拉开距离。 孟言京这只手,抱太多次孟幼悦了,会令她感到恶心。 “我这次并不只是因为闺蜜。” 夏笙平静道。 “哦,那更好,工作更可以放一边。” 孟言京无视着她的刻意闪躲,又一长臂地把人紧紧回捞过来。 他蓄力绷紧的手臂,就横跨在女孩颤巍发抖的腰间,隔着衣物的肌肤之亲。 “你在金贸工作,家里长辈本就有意见。” 孟言京轻轻摩挲着那敏感的腰窝,女孩的脸儿,瞬间就变得娇羞敏感。 原来,他的夏笙是可以这么娇媚的。 那么,她在孟言臣面前展现过吗? “哪里有屋檐下的夫妻,做了竞争对手的。” 京市里,谁不知道除了周氏地产,接下去就是孟氏。 “言京哥。” 夏笙颤着音线,孟言京无动于衷。 气息逼近,“一个月你在外多少工资,我就以薪酬十倍翻地聘用你当我的私人秘书,嗯?” “......” 夏笙没想他不仅要从梁诗晴身上动手,还要从她的工作动手。 他真的就这么爱着他的情妹妹。 为了她不嫁他人,也要营造他们相亲相爱的婚姻假象? “言京哥,我在金贸工作得好好的,我不想辞职。” “为什么?” “在我身边不好吗?” 孟言京想知道她不肯离职的答案,是只为了她想在外的独立天地,还是只为了能跟孟言臣在一起。 面对孟言京俯视而来的逼仄,夏笙嗓音微哑,“言京哥,我不想.....” 嗡嗡嗡—— 孟言京口袋里的手机连震,打断掉夏笙出口的话。 “喂?” 屏幕上是张勇的电话,孟言京虽是烦躁,但还是接听了。 只是那头的张勇冲出口的话,便让他一秒钟脸色全变。 “孟总,幼悦小姐从楼上摔下来了。” “什么?” “怎么回事?” 夏笙同孟言京站得近,自然那边说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张勇急忙着喘息报备,整个人像在跑,“我接到别墅佣人的电话就赶过来了,现在幼悦小姐处于昏迷阶段,已经送上了车。” “告诉我地址。” 孟言京重腔砸落的话,眼中的光影是夏笙未曾见过的暴戾。 像在苛责着每一个待在孟幼悦身边照顾的人,都没有尽全力。 片刻,孟言京摁断电话。 重新看向夏笙的眼神,是濒临崩溃的。 看来,孟幼悦这次伤势不轻。 “言京哥,你过去看看吧。” 孟幼悦对夏笙来说,虽是可恨可恶的存在,但在生命面前,夏笙还是无法做到全部憎恨。 “夏笙,真的抱歉,我又食言了。” 孟言京像很难受那般。 嘴边对夏笙道着歉,神情却慌张得不知所措。 刚刚那一声孟幼悦昏迷,就彻底将他的魂跟心,一并带走了。 不过,夏笙如今的接受程度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平静。 她说,“没事的,言京哥,你快订机票回去吧。” 孟言京的视线没有移开,“夏笙。” “嗯?” 夏笙依旧乖巧地弯着眉眼。 孟言京舍不得地握住她手,“你相信我,我跟幼悦真的只是兄妹关系。” “嗯。” 夏笙浅笑。 真的不重要了。 孟言京跟孟幼悦到底什么关系,真的不重要了。 “那你忙完这边的事,记得回家。” 孟言京又不放心地嘱咐。 “我忙完香洲的事就回去。”夏笙回应。 但至于回哪,她并不想多言。 只要海乐新城一装修好,夏笙就有家了。 ..... 孟言京离开,退了房。 夏笙在酒店门口送完人之后,给梁诗晴打去电话。 梁诗晴改访问稿的心一跳,“是我的时间走太慢了吗,还差十分钟。” “不是。” 夏笙的话音,融在楼下街道里的风中,没有一丝失落,“是人又被小三带走了。” “啊?孟幼悦这么好手段。” 梁诗晴真的不得不佩服。 夏笙也轻松了下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人家可是话剧演员。” “她跟孟言京,能一同上台领奖了。”梁诗晴不可置否。 但想到夏笙今晚能脱离苦海,梁诗晴就很高兴的,“我们点香槟庆祝?” “嗯,你先点,我去上去找下林盛敲定行程。” 现在,夏笙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 梁诗晴的心窝又塌了塌,“宝,你真好!我要给你点一只巨大的盐酥皮皮虾。” “好。” 夏笙一样开心。 周晏臣房间,在酒店的最上层。 夏笙按电梯上去。 刚拐出电梯口,就撞见急匆匆出来的林盛,“林助理,我来跟你对接.....” “夏秘书,我现在要去给周董买药。” “嗯?他怎么了?” 下午分开的时候,周晏臣只是很疲惫地一直在车里睡觉。 林盛苦涩着眉宇,“突然发烧了。” “啊,那怎么不去医院啊?” “周董说是小事。” 主要是周晏臣倔啊! “对了夏秘书。” 林盛把房卡递给夏笙,“你能帮我先进去照顾下周董吗?” 第一卷 第85章 把她抱进怀里 “当然可以。” 夏笙没有犹豫地接过房卡,应下。 林盛舒了口气,“那就麻烦夏秘书了。” “不客气的。” 林盛按电梯键离开。 夏笙刷卡进门。 滴—— 正入玄关的内厅静悄悄的。 夏笙很礼貌地在侧边的鞋柜里,找一次性拖鞋拆开换上。 酒店里的总统套房都大差不差。 房间很多,拐来拐去的。 夏笙凭直觉,在房间里拆盲盒找人,“周董?” 女孩轻甜的话音,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无人回应。 该不会烧到不省人事了吧? 夏笙有点儿担心,巡视着房门紧闭的房间。 最近流感突发又异常,动不动的发烧是会要人命的。 “周董,你在.....” 倏地,有隐约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 在最里面的房间。 夏笙加快脚步推门。 昏暗的房间,除去那片落地窗外倒映来的城市灯光外,别无其他光线。 中间的白色大床上,被单被掀开掉一半。 露出一条修长健硕的手臂,却勾着无力的指骨,想试图把掉落在地毯上的水杯捡起。 “周董,你要喝水是么?” 忽而出现在视线里的女孩,让浑身烧得发慌的周晏臣,眼皮一顿。 定定的凝视过半晌,却没有半点反应。 像出现幻觉那般。 看着穿着一条鹅黄小碎花裙的女孩,披散着长长的秀发。 素净的脸蛋儿上,是那对清澈又透亮的眼睛。 她俯身蹲在他的床边,帮他捡起水杯,又揽住他垂落着地的手臂,温柔地塞回被单里。 “你手好烫啊。” 触碰到那瞬,夏笙是有被这体温惊吓到的。 “为什么不去医院啊,这样的高烧要是不退很麻烦的。” 女孩絮絮叨叨里自然流露出来的紧张与关心,在静谧的空间里,风暴般灌入周晏臣的耳里。 他没出现幻觉。 是夏笙,此刻真的在他的面前。 “我去给你倒水,等我。” 夏笙速度给他重新掖好被子,纤薄的身影匆匆。 周晏臣喉咙一股子的灼烧感,就是呼不出一句语调。 看着女孩从他床边出现,又消失。 他很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会来? 孟言京不是来香洲找她了吗? 几个小时前,孟言京给他发的约见短信,周晏臣是有看到的。 只不过,他没回复。 因为周晏臣不想在孟言京身边看到夏笙的出现,从而逼自己去承认,她现在是自己的弟媳。 而他的心,却在暗自不受控地拧巴。 这样的情感,会让他想要狠狠地唾弃自己。 片刻。 夏笙折返回来,手里的空杯子,装满温水。 她开了床头的夜灯,周晏臣刺眼地闭了闭。 “太亮了是吗?” 夏笙柔着声线,拍了拍那感应的灯泡。 看着周晏臣在逐渐适应中,撑了撑眼皮,她才确定光线没问题地移开手。 男人的眼中的瞳色,依旧空冷混沌。 是真的很难受的样子。 没一会儿,眼睛又给合上了。 “我扶你起来喝点水?” 夏笙见他整张原本冷白的脸,如今给烧得火红,就莫名地心里一揪。 她把水杯暂且搁置到床边的柜子上,随之弯下那不盈一握的腰身。 两条匀称瘦弱的手臂一伸,想去把平躺着的周晏臣给搀扶起。 可他太重了,夏笙抡了一下,没抡起。 反倒是被惯性一带,整个人失衡地往周晏臣身上栽。 “......” 这一下,还不轻。 女孩的身子看着又软又轻,可直直冲撞下去的那一刻,还是在周晏臣身上带出了重量。 硬实的胸膛,与娇软的身躯紧贴。 “嗯!” 男人拧眉,呼出一声闷哼。 当即就把夏笙给吓坏了。 掌心下是一片火炉般的身子,周晏臣又柔弱不堪地讲不出话,夏笙像极帮了倒忙那般。 “抱歉抱歉,我不小心的.....” “小笙儿.....” 耳畔,是周晏臣如要烧出火焰的嗓音,晃荡进夏笙的耳蜗里。 她缩瑟了下脖颈,脑子里一轰—— “?” 周晏臣,周晏臣在喊什么? 是她的名字吗!· 撑着那片不得已触碰的身子,夏笙只想赶忙起来。 可腰背上倏然攀上的手,却令她畏怯不已。 周晏臣的声音还贴在她的耳边,渲染着极具的磨砺感,“小笙儿,你怎么会在这?” “我...周董,我是来照顾你的。” 周晏臣跟个大熔炉一样,快要把她溶解掉一样。 夏笙心乱如麻,身子挣扎。 许是察觉到女孩的反抗,周晏臣跟着迷迷糊糊地松了手。 夏笙大口喘息,艰难地从他身上起来。 正想恢复理智,质问男人刚刚的行为。 可再定睛一看,夜灯下的周晏臣却是昏沉沉地紧闭着双眼。 所以刚刚,是他不清醒,烧糊涂了? “周董?” 夏笙尝试叫醒他。 “周晏臣?” 他一动不动。 夏笙捂着跳动的心口,凑近他身边细瞧。 不是怕他还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行为,是怕他烧晕厥过去。 此刻的男人,不仅是脸,脖子,直至蔓延到衣襟敞开下的皮肤,皆是片片灼红的滚烫。 甚至还有一块一块不规则红斑的出现。 像是皮疹。 夏笙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急得摇晃他,“周晏臣,你醒醒,你是不是过敏了?” 昨天他们一起吃了海鲜,难不成…… 这海鲜过敏引起高烧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明明白天里,还是个好好的人,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周晏臣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啊!” 夏笙尝试着叫他,想叫醒他。 就在夏笙心急如焚的时候,周晏臣终于半阖开眼线,有一些些清醒道,“我起不来。” 看来是真烧昏了。 但这样下去,人会烧脱水的。 不行,她要在林盛带药回来前,把那杯水全给周晏臣喝了。 “你等着,我去厨房找勺子。” 在酒店房间里的厨房捣腾过半晌,于是一把小勺子,两张纸巾垫底在手心。 夏笙整个人直接半蹲靠在周晏臣身侧,抬着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谁喂到那温度狂飙的唇瓣里。 “你慢点,别呛到。” 躺着喝水是不舒服的。 而不小心滑落唇角的水,女孩儿都会毫不嫌弃地拿夹在指间的手,替他擦干。 只是在触碰到的瞬间,周晏臣直白发烫的眼神,又让夏笙回想起刚刚,他那几声无意识的叫唤。 他在叫她“小笙儿”,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叫她? 在夏笙仅有的记忆里,只有孟家那位许久不见的长公子孟言臣,才这么喊过她。 第一卷 第86章 彼此未来的丈夫与妻子 记得当初两人刚见面。 夏笙十四,孟言臣二十。 对于这种极为禁忌的年龄,两家人的长辈都没有怎么明说。 夏笙懵懂,但孟言臣却是清楚的。 以后,他们将是彼此的丈夫与妻子。 可对于年长成人的孟言臣来说,夏笙在他面前,就是个还未成年的小丫头。 孟言臣只当她是一个家族长辈里交往的小孩。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言臣喊了她一句:小笙儿。 也只当是个妹妹。 就是这样,每回在孟家老宅庭院外的假山旁,夏笙总是垂着脸,腼腆喊他:言臣哥哥。 而他总会回她一句:小笙儿,又来找言京? 是的,当时的夏笙很粘孟言京。 “林助理怎么还不回来。” 夏笙等得都着急了。 生怕周晏臣一个不留神,就直接给昏睡过去。 而周晏臣半眯着眼皮那条线,将夏笙的担心全收进在那片散着微微光斑的视线中。 他异样地庆幸,林盛离开这么久。 “我没事。” 男人有气无力的。 夏笙却倏而正声,有种命令式的感觉,“你不要说话,好好保存体力,等林助理回来。” “呵——” 周晏臣轻扯出难得舒展的表情,“你就这么怕我倒下,耽误你记者朋友的采访?” 其实在夏笙给他喂水的时候,周晏臣是逐渐清醒的。 下午分开的时候,他曾说过,让她来找林盛对接时间。 所以此刻夏笙会在这在,也只因有事相求罢了。 不是真正地为了他这个人。 “才不是呢!” 女孩认真出口反驳。 周晏臣则在恍惚间,睫颤动了下眼皮。 夏笙为自己自证,眼睛清透明亮,“我是真怕你出事。” 从刚刚推门进来那一刻,她更多流露的,是对周晏臣不由自主的担心。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 不管是工作,还是偶然间的互动。 周晏臣对她而言,都是特别的。 特别到会突然在某个瞬间,让夏笙感到迷惘。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定义周晏臣的存在,但她知道,她不想看周晏臣此刻难受的样子。 女孩儿放下水杯,认真同他商量道,“周晏臣,我们现在去趟医院好不好?” 不知是因为夏笙的坚持,还是周晏臣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过敏妥协。 他顺从地答应下夏笙的话,去了医院。 就诊,打针,吃药,挂水。 这一系列的高效率配合,都是林盛陪同这六年来从未见到过的。 以前发烧过敏多严重啊,都是几个便药对付,周晏臣哪里肯这番大费周章。 “夏秘书,你是怎么说服周董来医院的?” 夏笙见林盛好奇,反问,“他以前过敏不肯来医院吗?” “也不是不肯,”林盛抓了一把脑袋,压低声音,“是没今天这么听话。” “海鲜过敏这么严重就不要贪吃,高烧发红疹,是嫌命太长?” “……”夏笙同林盛立马禁声。 进来挂水的是位比较年长护士,说话严厉,但却是字字实在。 刚刚周晏臣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给吓到了。 身上浮出的红斑就算了,那温度只狂飙三十九度半。 还好今天值班里的一位医生有治疗过敏高烧的经验,立马安排抽血化验。 折腾近一小时,才总算稳定下来。 周晏臣这会烧没退。 闭着眼,盖着被子。 手背扎了针管,头发顺着搭在前额,不说话,乖乖睡觉的样子,看着真的与平日很是不同。 谁能知道,只要一换上那硬挺的三件套西装,他就是一个不苟言笑,高高坐于上位的董事。 “是,是我贪嘴,硬带他去吃的。” 夏笙轻咬了下唇,视线盯着护士俯身给周晏臣固定针头的动作。 想着说顺着话腔应下,她能对周晏臣温柔些。 护士在手背上贴上固定胶,弹了下软管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这样,出来玩总想着尽兴,哪里还顾得上忌口。” 说完,护士又瞅了眼夏笙那担心的模样儿,“都是人家女朋友了,怎么连男朋友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 “这个药膏给他涂过敏的地方。”护士把药膏递给夏笙,又吩咐跟在一旁的林盛去取药。 “这过敏发烧不是小事,以后多注意了。” 夏笙抿唇,只能跟林盛一起点头,“是。” “夏秘书,我到楼下拿药。”林盛跟她说了声后,便也起步离开。 单独的病房内,周晏臣安静躺着。 夏笙拧开药膏上的盖子,走到他病床前。 方才办理住院的时候,林盛已经帮周晏臣将那件出过汗的衬衫换成了干净的无菌病服。 病服上的衣领偏大,夏笙能清晰看清那些红斑的位置。 脖子,锁骨,还有往下心口的位置。 夏笙耳尖微微发烫。 她从未这般近距离接触过男人的身体,而且还是在主动的情况下。 即使她同孟言京做了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 周晏臣双眸紧闭,乌黑的睫毛在冷白的肌肤上,打着两排淡淡的阴影。 他鼻梁鼓挺,唇线抿直,尤其是现在这般一副不知人事,可以任由被触摸的模样儿,看着真的让人想狠狠亵渎的心动。 夏笙也终于明白,为何Lucy当时会在没有亲眼见过他本人的情况下,单凭网传的一张照片,就能被深深吸引。 周晏臣真的不只是长相惊艳,是他本就溢出骨子里的魅力。 矜贵成熟,又能毫无芥蒂般地温顺。 药膏挤出,指腹轻抹。 夏笙屏住呼吸的小心翼翼,帮他把露出在外的红斑都一一涂抹。 等到涂直心口处时,周晏臣胸膛微微沉浮得有些厉害。 夏笙手指停顿了下,察觉顶上有截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周……” “你在做什么?” 周晏臣醒了。 惺忪着眸子,很诧异地看着她此刻对他做的行为。 夏笙立即坐直身子,撤回手解释,“你身上太多过敏斑了,护士让我给你……” 许是周晏臣的眼神,讶异大于信任。 这下让夏笙紧张到有点语无伦次,“林助理他去帮你拿药了,我不是不等他来,是我怕你突然痒醒,索性就直接拧了盖子,想先帮你涂……” “是你自己主动想帮我的?” 周晏臣慢慢恢复淡定。 第一卷 第87章 夏笙,我们离婚吧(修改) “嗯。” 夏笙不明白周晏臣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他都病成这个样子了。 她照顾他,算正常。 也是这个肯定的答案,让周晏臣掩在眸底的那丝波澜,没了踪影。 “你继续吧。” 他微睁的眼皮闭了闭,整个人松懈下来。 夏笙的指腹轻柔,隔着药膏,打圈在他的肌肤上。 “你吃海鲜会过敏,当时为什么不说?” 夏笙盯着那颗扣子,内心纠结。 周晏臣感受不到动作,又撑起一条浅浅的缝隙。 视线中,女孩儿低垂着脸,眉心紧蹙,像在思考什么难以出口的话。 “怎么了?” 周晏臣睨着她的表情变化。 “浮出的过敏斑,越来越多了。” 夏笙是担心的口吻。 以前她也有过一次过敏,是夏铠故意给她吃过期面包造成的。 她记得,当时痒得抓掉好大一层皮。 “我以为没事。”周晏臣轻声安抚。 其实当时林盛是有提前跟他报备过的。 说那家海鲜排档梁诗晴极为推荐,她跟夏笙在来香洲的飞机上,就商量要去打卡。 “以后忌口吧,太危险了。” 夏笙嘟囔着话腔。 片刻,一对映淌在澄黄色光亮里的眼睛,在距离男人胸口前两拳头的位置,水盈盈抬起。 周晏臣的心,恍若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儿能解你扣子吗,不解,只能涂一半。” 夏笙做着申请那般,还规规矩矩地解释了句。 样子很萌,很乖。 乖到周晏臣有股冲动,想抬手,把她拥入怀。 可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周晏臣眼神定过两秒,没给任何回应。 夏笙以为他尴尬,“那还是等林助理回.....”来吧。 但话还没说完,就听周晏臣沉缓着嗓音说,“嗯,解吧。” “……” 问了,是礼貌。 不问,是冒犯。 而得到应许的夏笙,在那刻则打起来了退堂鼓。 “还是等林助理回来吧。” 她轻咬了下唇瓣,躲闪般起身进卫生间洗手。 水柱穿透过交织搓洗的指间,夏笙满脑子,闪过的皆是周晏臣刚刚看着她的样子。 他对她,好像从不设限。 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一样。 所以,周晏臣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还是只针对她? 夏笙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往这一方面去找答案。 周晏臣对待自己,或者对待别人,一定要有区别吗。 这样奇怪的追根究底,令她感到莫名的心乱,烦躁。 她从未对一个除去孟言京外的男人,产生过这样的反应。 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就像那隔了一张窗户纸,赤裸裸地渗透,彰显。 明明,她跟周晏臣什么都没有过。 夏笙擦干手出来,林盛已经取完药回到病房。 “夏秘书,等主这瓶挂水好,我就送你回酒店。” 从刚刚到现在,时间一下就跳到了十点。 夏笙看了眼手机,通知横幅上是十几分钟前,梁诗晴给她发的信息。 【宝,椒盐虾要送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了林助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周董的烧还没退。” 夏笙谢绝。 周晏臣被林盛扶着半靠起身,嘴里是上秒吞咽下的药。 他没说话,就空着一张极为矜贵好看的脸,时不时地瞥向夏笙。 夏笙抠指腹,走到床尾拿手袋,“周董,您先好好休息,等您康复我再找林助理对接下时间。” 夏笙压着眼帘,尽可能地避开与周晏臣的眼神交流。 他的眼睛好奇怪。 总会把她搅得心神不宁。 尤其是今晚,听到那声莫名其妙的“小笙儿”开始。 周晏臣在她面前就像个一迷。 不断地诱惑她走近,去揭开谜底。 林盛看了眼周晏臣,为难,“可夏秘书……” “就让林盛送你回去吧,这里不比京市。”周晏臣口吻淡淡,是不让她再拒绝的意思。 于是夏笙也没太多坚持。 她早些应下,他也能早些休息。 “那就麻烦林助理了。” 夏笙点头,跟病床上的周晏臣道别。 只是在跟林盛出门的下秒,周晏臣在背后喊住她,“夏笙。” 夏笙身形微顿。 林盛拿出钥匙,自觉先离开一步,“夏秘书,我到楼下等你。” “好。” 夏笙接下林盛的话后,回眸,“周董有事吩咐?” 周晏臣俊容倦怠。 缓了半晌,他说:“今晚,谢谢你!” “.....” 夏笙听见心跳错拍。 虽说她照顾他,周晏臣说句谢谢是合情合理。 但不知怎么…… 从他口中说出这两字,夏笙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地往今晚发生过的画面里带。 他在酒店房间抱她。 她小口小口地给他喂水。 直至刚刚,她伏低在他身前,他应许下她解他的扣子。 …… 回到酒店。 夏笙把周晏臣过敏进医院的事,告诉给了梁诗晴听。 说后面预约的采访时间,可能要延后。 “很严重吗?” “嗯,发高烧,连过敏斑都长了。” 梁诗晴回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吃海鲜的画面,“难怪那天他吃那么少,原来是过敏。” “可摘我订位子之前,是有告诉过他身边的林助理的,他不可能连周晏臣对海鲜过敏都不清楚。” “哈?” 夏笙诧然,“你有提前跟林助理说过?” 梁诗晴笃定,“嗯,我还说是我们一起在飞机上做的攻略打卡点。” 夏笙闻声,心里那股莫名的拉扯感又上来了。 她不明白,周晏臣明知道自己会过敏得很严重,可为何还平静地对着她说没事。 像真的舍不得去责备她那般。 “我明天去医院探望下他吧。”梁诗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提议吃海鲜的是她,而这回周晏臣还答应下她的采访,这人情礼数得做到位。 夏笙眼睫轻眨,压下心里的思绪,拍了拍梁诗晴肩膀,“嗯,明天我们一起。” 即便梁诗晴不主动提,夏笙也会再去趟医院。 纠结过一晚后。 夏笙睡得不是很安稳。 次日,她正要摸手机,给林盛发信息问下周晏臣的情况时,孟言京的微信突然跳了出来。 对话框里的内容,硬控了夏笙几秒。 【夏笙,我们离婚吧。】 第一卷 第88章 对不起,我的女孩 夏笙蹙眉过的瞬间,并没有什么不悦。 是觉得孟言京竟抢了她的台词。 怎么,就一个晚上。 直接从【相信我】变成了【我们离婚吧】。 孟言京,你到底哪句话值得相信。 还是说,这就是你对孟幼悦爱的证明? 不过夏笙选择忽略。 离是铁定要离的,只是夏笙需要陈岚一句话的承诺。 帮她从夏家彻底带走奶奶,还要让杜玉琳不再有机会纠缠。 —— 夏笙同梁诗晴去医院探望周晏臣。 鲜花,水果,梁诗晴做足了准备。 战战兢兢进门,周晏臣和气招待,这让梁诗晴一路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周先生,那天真的很不好意思。” 梁诗晴诚意道歉。 半靠在病床上的周晏臣,搁下正滑动在手里的平板。 虽是病号服的穿着,但男人的言谈举止间,依旧是矜贵温雅。 这就是周晏臣专属的魅力所在。 并且全程一个责备的字眼都没有,皆是温声应答。 “梁小姐不用太过自责,出来玩难免口味杂,这个谁都避免不了。” “谢谢周先生的谅解。” 听了周晏臣的话,梁诗晴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周董,你能吃橙子吗?”夏笙从水果篮里拿出两个刚买的香橙询问。 周晏臣淡薄的眉眼寻去。 今天的女孩儿,看着没有昨天来的朝气。 一对漂亮的眼眸,像盖着层厚厚的浓雾,是不开心的模样儿。 周晏臣朝她点了点头,“嗯。” “那我去给你们洗。” 夏笙弓下腰身,在一旁柜子上找到水果刀跟一空盘子后,便直径拐进了卫生间。 周晏臣同梁诗晴在外面闲聊,余光则一直跟随着那片薄薄的倩影。 切洗好水果出来。 夏笙听见周晏臣在说,“我相信你会客观诚实地记录报道。” 而得到信任的梁诗晴,更是干劲十足地应下,“放心吧周先生,我以我在财经界记者的名誉担保。” “梁小姐,我们到那边商量下哪个时间点采访比较合适。” 林盛插话邀请。 梁诗晴没想一切进展这么顺便,弯眉感谢,“好,一切配合周先生的时间。” “周董,吃橙。” 夏笙把病床上的临时桌板拉起,推到周晏臣身边。 周晏臣看了眼那橙红的果肉,又抬眸,看了眼身边的人,“怎么了?” “嗯?” 夏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是掀眸与其眼神交织的瞬间,男人的空冷的眼眸深邃如钩。 仿佛只需一秒,就能把她掩藏在心底的情绪变化,全都一并挑出。 夏笙有些惊讶! 周晏臣竟会觉察到自己的不开心。 这样的细腻,让她诚惶诚恐。 就如同原本在他们之间有条楚河汉界,但周晏臣正在毫无理由地一步步逼近,甚至要主动跨越而来。 那一刻,在夏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大胆的想法——周晏臣喜欢她? ! 但这是个可怕的想法。 堂堂周氏地产的执行董事,喜欢一个还未离婚的有夫之妇。 是高位上的董事,都喜欢猎奇吗? “你今天,无精打采的。” 周晏臣水灵灵地戳破夏笙的心思。 夏笙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下,“是昨晚休息得不好。” “是我让你休息得不好?” “.....” 夏笙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是她失忆了。 还是她忘了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周晏臣出口的话语声很小,只足够两人听到。 可这番直白的言语,则如雷声轰隆,震过夏笙的心一颤又一颤的,都快要窒息了。 梁诗晴同林盛还在旁边。 这不该存在的异样情感,正偷偷地无止尽地发酵。 “没有的事。” 夏笙否定,“如果真的有,就是在想周董明知吃海鲜会过敏,为什么还要答应。” “你想听实话?” 周晏臣从容。 他捏起一块果肉送入口中,果肉的香甜,让他舒缓着眉骨轻压的烦躁。 可他这么一反问,夏笙怂了。 她不敢听答案。 但心里,是能猜想到一两分的。 因为昨天梁诗晴提到,她跟林盛说的时候,是说她们早就做好的打卡点。 周晏臣是不想扫她们的兴,才忽略过自己会过敏的点。 “宝,如果撇开你同孟言京那十年的感情不说,你会对周晏臣心动吗?” 耳畔,是梁诗晴对她的疑问。 如果放在之前,夏笙会毫不犹豫地摇头。 但现在,她像个自我挣扎的拉扯者。 同周晏臣才刚认识两个月,他却像偷偷在她心里扎根过那般。 夏笙拒绝这样的感觉。 “周董,以后还是忌口吧,毕竟过敏发烧,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侥幸的。” 夏笙从他床边离开,只留下这句听似为他好,却弦外有音的话语。 周晏臣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夏笙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她不想婚内出轨。 她不想像孟言京那样,对婚姻那么的不忠贞。 ...... 两天后。 落地京市。 张勇在安检处等她。 “小太太,孟总让我来接您回去。” 几天没消息。 夏笙没回话,孟言京也没追问。 但人一回来,孟言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那句离婚,可是他先提的。 “好。” 夏笙不拒绝,回头跟梁诗晴说了几句话后,便跟着人回天璟华府。 第一个晚上,孟言京没有回来。 第二个清晨,夏笙看见他耷拉着满下颌的胡茬回来。 “夏笙。” 他潦倒地站在她的面前,就站在他们俩的主卧门前。 身上的衣襟敞着,那片露出在外的锁骨微微发红。 看着,是宿醉过的样子。 “言京....”哥。 “对不起!我的好女孩。” 孟言京在夏笙话只说到一半时,大步跨上前,将她深深地抱紧进怀中。 这还是孟言京,第一次这般深情,又不舍地抱住她。 感受到他猛烈的体温寻来,夏笙不由缩瑟了下身体。 孟言京沙哑的嗓音一出,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夏笙,对不起。” “你再等等我,等等我。” 说着,孟言京偏头,薄唇与泪,一起轻擦过那女孩的发丝。 “我答应你,只要小悦好起来,我们就立刻复婚,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第一卷 第89章 他爱夏笙 夏笙空洞着眼神,被孟言京抵进那填满温情的谎言里。 “小悦那天从楼上摔下来后,失忆了。” 孟言京捧着她脑袋的手在抖,嗓音是哑的,“夏笙你知道的,我不能丢下她不管,那年在雪山上,是小悦救了我。” 听着孟言京对孟幼悦救赎般的陈述。 轰——的一声巨响。 夏笙的心,如同被人狠狠凿掉一窟窿那般。 那年在雪山上,第一发现孟言京的人明明是自己,是她拉紧昏睡中的他,怎么就成孟幼悦了?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但你相信我,只要小悦恢复记忆,我们就复婚,而且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离婚的事。” 孟言京知道,突然对夏笙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多么的不合理。 是他答应娶她,又不要她。 昨晚的借酒消愁,身边的兄弟都在劝他三思。 说夏笙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允许他转头去娶别的女人后,再回到她的身边。 即使是在以“救”人报恩的名义。 说孟言京就是在拿夏笙的爱糟蹋。 “小夏笙,是言京哥不好,但只要你同意,老宅那边同夏家,包括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怀里的人久久不语,孟言京知道,他肯定又伤她的心了。 但这一次,孟言京告诉自己。 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他一定会负起一个作丈夫该有的责任。 他会跟夏笙生下属于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他会护住她的余生,不再受夏家那对母子的欺负,会帮她好好照顾好她的夏奶奶。 孟言京眼尾漫起薄红,松开怀里的女孩,与她视线交汇。 夏笙的脸,是白的。 眼睛里的情绪,像大悲大惊过的物哀满满。 “小夏笙,你会答应我,对吗?” 夏笙漂亮的羽睫眨过一瞬。 听着孟言京为了请求自己离婚,接连喊了两遍,那只有在结婚前才能听见的亲昵称呼。 他如今爱孟幼悦已爱进了血骨里,她有什么好反对的。 夏笙平静着话腔说,“好,言京哥,我答应你。” 陈岚让孟幼悦嫁人的计划失败了,她离婚的计划不能败。 “那好,今天我就让张勇去拟离婚协议,放心,该给你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而且....” 孟言京紧握着她的手保证,“在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们关系的变化。” 夏笙低垂下眉眼,看着孟言京左手上的无名指。 那枚象征着婚姻的银色戒指,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摘掉了。 “那我....可以有个条件吗?” “是什么?” 孟言京看着那张没了生气的脸,心窝就一阵一阵地疼。 他想,只要夏笙想要的,这一刻他什么都可以补偿。 “我想离开天璟华府。” 夏笙仰眸,话语坚定。 孟言京握着手,诧然一顿,“你想要离开?” “是,言京哥。” 孟言京犹豫。 他没想过让夏笙离开这里。 离了婚,她回不了夏家,他也不会同意留她一个人在外面独自苟活。 “小夏笙,我不会把小悦带回来,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不,言京哥,你太不了解女人了。” 夏笙抽掉那只被他紧握住的手,打断他的话,“你觉得幼悦会同意在你住的地方,每天出入另一个女人吗?就算她失忆了,对一个人的占有欲永远存在。”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孟言京哑口无言。 医生嘱咐过,现在的孟幼悦不能受到丁点儿的刺激。 何况之前,孟幼悦就很嫉妒夏笙的存在。 “那你想住哪里?”孟言京喉咙发紧。 “我会选好地方的。” 夏笙并不想告诉他,再过几天,她和梁诗晴的小家就能入住了。 “你想跟梁诗晴一起?” 在整个京市,孟言京能想到的只有她。 但也只有她在夏笙身边,孟言京也算能放下半颗心。 “嗯。” 夏笙点头,孟言京也没什么好再阻止的。 “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包括万一哪天,在我们还没有复婚的时候被夏家的人知道,或者夏铠他再欺负你.....” “言京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安心吧。” 至少这样,就不再会有牵连。 爱了孟言京的这十几年,早该结束了。 “好,那你先安心上班,家里的东西你可以慢慢收拾,或者我再给你买新的。” 孟言京从卡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副卡,“离婚协议上的婚后财产,我会一分不少的平分给你,还有这张没有密码的卡,里面有一千万,足够你暂时拿去填夏家那边。” 离婚证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拿到手。 孟言京想的倒是周全。 只要钱都补足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养妹的身份,正式改写成自己的妻子。 夏家每个月都有钱拿,更不会有人来怀疑夏笙同他的这段婚姻。 夏笙接过孟言京的卡,从始至终,都是无波无澜的状态。 孟言京心里很堵。 自主动给她发去离婚短信后,他那颗心脏就没有定下来过。 孟言京站在主卧的阳台上,俯瞰着夏笙离开天璟的身影。 像极了她第一次出现孟家老宅,他在书房看见她进门的样子。 女孩儿乌亮着一头长发,脸蛋儿就跟那巴掌般。 小嘴甜甜,见到他时,会一句一句软声地叫着:言京哥哥。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也不是不习惯和她有这样身份的转变。 恰巧是,孟言京爱她不自知而已。 “张勇。” 孟言京拨通张勇的电话,搁在护栏上的手绷出青筋。 “孟总。” “吩咐下去那几个便衣保镖,这段时间,多看着小太太,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汇报。” “是。” “尤其是夏铠,他敢再接近一次夏笙,打断他的腿。” 孟言京不会再让任何一人,欺负他的女孩。 第一卷 第90章 带你回家 夏笙按下电脑关机键那一瞬,整颗心从死水般的平静中,逐渐开始崩塌。 能同孟言京离婚,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可回想起他求着自己离婚,是真为了孟幼悦时,夏笙试问自己是不好受的。 她不是后悔,也不是矫情。 是那些困守在心底太久的情绪,想要爆发而已。 从金贸离开,她打车去了一间一直很想去的小酒吧。 路上,孟言京给她发短信,【今晚还回去吗?】 夏笙靠在车窗旁,看着被霓虹照得忽明忽暗的屏幕。 想笑,胸腔却哽咽至极。 是什么让孟言京,总能这般心安理得的惺惺作态? 是她那浪费了十年光阴,都不值得被爱的爱吗。 夏笙没回复。 点开他的聊天设置,改为免扰。 她不会再爱他了。 —— 安静的吧台上,只有夏笙一人。 她点了一杯特调,静静品尝。 梁诗晴打来过一通语言通话,夏笙笑着接了。 但她没说孟言京求着她离婚的事。 她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住情绪,梁诗晴会为她难过很久。 “夏秘书?” 只是在调到第N杯的时候,夏笙倏地感到背后被人碰了一下。 她速度回头,整个人从高脚凳上下来。 郑智洲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后,像看了她很久的样子。 “郑先生?” 夏笙微醺着漂亮的脸儿,认出人。 那戒备的心,一下子提起。 郑智洲在海市给她的印象很不好。 “原来夏秘书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郑智洲擒着抹阴晦的笑,上下打量正独自一人的夏笙。 余光往后,瞥向抵在她手指边处的酒杯。 一个多月不见,她愈发清纯迷人。 尤其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氛围下,那眉眼里染上的酒意,就更添了几分不为人知的风情。 烟粉色的雪纺衬衫,衬得整个人娇羞妩媚,衣角垂落束着不那盈一握的细腰,刺激着男人欲热的眼球。 “上回说你不能喝酒,原来是只能偷偷一个人喝。” 郑智洲是算旧账的口吻。 夏笙没想要得罪人。 毕竟严格来说,郑智洲也算是周氏的合作方,即便现在不是在工作的范围内。 “郑先生有什么事吗?” 夏笙定了定心神反问,摆出疏离的态度。 郑智洲抚了下眉毛,脚下步子靠近,“没什么,就是偶遇上了,想同夏秘书把上次没喝完的那杯酒补上。” 男人身上刺鼻的古龙香袭来,令夏笙排斥,“郑先生真是抱歉,酒我喝完了,不奉陪。” 说完,夏笙拿上手包想付款。 指尖的边动作却被郑智洲拦下。 他手骨用劲,压着夏笙想要撤离开吧台上的手,“夏秘书就这么不给面子?” “郑先生,我不是陪酒的。” 夏笙强硬着拒口气绝。 周晏臣对她说过,在他身边做事,不用怕得罪人,不舒服就可以拒绝。 “呵。” 郑智洲不以为然地哼了笑,“你陪着出来,不就是个陪酒的吗,怎么,看人陪?” 郑智洲视线逼仄,磨砺着女孩那雪白的手背,口无遮拦地侮辱,“是只能陪周晏臣,还是说只陪给得起的男人?” 啪—— 郑智洲舌尖顶了顶发疼的唇腮,脸偏向一边。 夏笙趁机抽回手,轻喘,“请你嘴巴放干净的。”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智洲恼羞成怒,正要抓起吧台上的酒灌向夏笙时,却发现抓空。 下秒,酒水却从他头顶蔓延而下。 “MD,谁啊?” 郑智洲甩开夏笙的手,怒气冲冲回头。 而本就有些醉意上头的夏笙,被他一搪,身子不稳地侧向一边。 好不容易撑住身后的椅子,低头眨眼的瞬间,视线里是一双做工奢华的黑色绑带皮鞋。 看着,有些熟悉。 紧跟随后,是侧边的争吵声,玻璃碎片声,还有吃痛声..... 全面席卷而来时,夏笙想清醒去看,耳朵却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紧紧覆盖。 “谁,你这个地盘上的主人。” 林盛直接硬控了几招,就把郑智洲整个人嗯趴在一旁的卡座上。 郑智洲被揍得发蒙,想张嘴回骂。 可定睛看清周晏臣那张绝对轻蔑的脸时,整个人便认怂得抖得不像话。 “周...周董?” “还想继续喝吗?” 周晏臣冰冷的视线,从郑智洲身上狠刮了一下,音色更是地狱般幽冷。 郑智洲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劲,立马屈服,“不喝了,不喝了,我只是同夏秘书开玩....啊.....” 林盛箍紧他的脖颈,“开玩笑得分对象,郑先生别忘了。” “不忘,不会忘了,林助理。” 一个助理,能毫不避忌地对一方集团的公子下手,郑智洲这会的色胆算也是彻底破灭了。 “那你呢?” 男人温声,切换音调。 夏笙木楞抬头,上方是周晏臣倾泻而来的目光。 清冷,却带着不为人知的灼烫。 他的手没有移开。 像在帮她隔绝掉那些无需理会的吵闹,又像在怜惜捧着她柔弱不堪的脆弱。 女孩儿的眼尾,红红的。 周晏臣心揪紧过一分。 顺势而下,那手背被拧得生红。 是郑智洲刚刚的杰作。 “还喝吗?” 自她离开金贸那刻起,周晏臣的车子,便一直在后面跟着。 他同林盛进店,夏笙也不知道。 女孩儿蒙了蒙脑袋,不知是看到周晏臣很安心,还是真的酒意上了头。 她倏地露出漂亮的梨涡点头,就在周晏臣的手心里,甜甜一语,“想。” 随之,又迷迷瞪瞪扒拉下周晏臣一只手,转头抬手指,指那酒柜架上,“我还要一瓶那个白白的,甜甜的。” “给她拿一瓶。” 周晏臣不了解她今晚为何要独自出来喝酒,只是纵容般地帮她开口。 “是,周先生。” 这间酒吧的老板同周晏臣有来往,店员都认识他。 所以在林盛教训郑智洲时,没有人劝架,也没有人围观。 全当看不见。 夏笙笑嘻嘻抱上酒,身形微微摇晃地掏手机,问店员,“跟刚刚喝的一起算,多少钱我扫。” “不用的小姐,会记在周先生的账上。” 店员很有眼力劲地说。 夏笙闻声,乖巧地回看周晏臣,“你要请我?” 周晏臣悬空着两只手,随时给她做保护,“嗯。” “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下回....呀!” 夏笙身形一歪,差点又一头栽了下去,幸好被周晏臣一长臂捞了回去。 “别乱动了,带你回家。” 第一卷 第91章 怀里多出个小酒鬼 家? 她有什么家。 生她的夏家不是家。 娶她的孟家更不是家。 夏笙此刻的酒意,苦意,酸意一并疯涌成灾。 尤其是在听完周晏臣所说的那个“家”字后,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抱着酒,迷迷糊糊地往跟前人的怀里靠。 “我跟你回家。” 周晏臣眼波微动,悬在两侧的手,也迟迟没有落向那主动依偎进自己怀里的女孩。 他仿佛在确认着,她接下去的反悔。 在这段重逢的日子里,夏笙对他时时刻刻树立起的边界感,也令他那模糊的感情线,一直在自我设防。 可等了一秒,两秒。 怀里的人儿温顺地没有挣扎。 周晏臣才安心地轻抚上去,“好,我带你回家。” —— 周晏臣把夏笙抱上车,系好安全带。 “你先在这等我?” 夏笙歪着脑袋,红扑扑的脸儿贴着发凉的酒瓶,呓语呢喃,也不知道在回答谁。 “嗯!” 周晏臣看了她好一会后,才安心关上车门,迈步折返酒吧内。 片刻后,郑智洲又一记狠狠的吃痛声响起。 周晏臣居高临下地收回脚,冷厉的气场重压而下,“即刻起,周氏暂停与海市郑家的所有合作方案。” “不....周董,周先生....” 郑智洲匍匐趴地求饶,拽紧周晏臣裤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夏秘书是您女朋友,我该死,我赔罪。” “赔罪?” 周晏臣不屑地甩开他纠缠起来的手,脑海闪过夏笙被拧红的手背,“郑智洲,我在海市给过你机会,现在要赔罪,滚回郑先生面前赔。” 话落,鞋底磨砺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上,郑智洲痛呼,“周晏臣——你别太嚣张了,啊——” 身后林盛膝盖骨落地,抵进郑智洲的肋骨上,“还敢废话,你们郑家没了周氏的帮扶,在海市什么都不是。” 郑智洲崩溃到极致,“啊——周晏臣——” —— 教训完郑智洲,周晏臣心里那口郁气也总算泄了下去。 他顿了下身上的衣物,缓了好一会神情才上车。 拉开门,坐上后座位置。 正系安全带时,身旁原本安静的女孩动了。 夏笙不知何时解了安全带,又脱了鞋。 一个跨步的动作,直接横踩上男人结实有劲的大腿。 周晏臣感受到那突如其来的重量时,再反应,怀里已多出了个不省人事的小酒鬼。 “夏笙?” 他出口轻唤着名字,却换来夏笙的手动闭麦。 娇弱无骨的手指,毫无章法地连按了他两次嘴巴。 支支吾吾,“嗯,不要说话,不要吵。” 酒香擦过薄唇,周晏臣眼底漆黑一片。 绷紧的喉结滑动,轻压往下的视线里,是女孩那雪白粉嫩的脚趾,玲珑可爱地蜷缩成一排。 取暖那般地踩着他的大腿上下,蹭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和姿势。 而就在周晏臣因夏笙这酒后的反常失了神时,外边的林盛刚处理好后续上车。 嘴巴正张开要报备情况,“主,那郑智洲我已经打电话给郑家……” 前后视镜里瞄过的一幕,直接让林盛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迅速地按升挡板。 周晏臣:“.......” 第一卷 第92章 小笙儿,我把你要回来好不好? 眼不见为净,这五个字。 此刻对于林盛来说,无比具象。 他试图调整呼吸,哄自己启动车辆。 不会的,他家的主不会那么不清醒的。 夏笙现在可是孟言京的老婆,也算他的小弟媳。 一定不会…… 怎么就真栽进去了…… 林盛为周晏臣抱不平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 那个宋安倩那么爱他,他正眼瞧过人家一眼了吗? 随后林盛只能无奈,也不敢开口去问要把车子开出哪,只好一鼓作气,往一条漫无目的的公路上前行。 —— 密闭的后排车厢,空气流动渐缓。 周晏臣诧然凝结的呼吸里,皆是女孩依偎过来的甜香与酒气。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蔫蔫地肆意耷拉在他的怀中,似乎对他完全不设防一样。 乌亮的长发铺散过身前,也顺势缠绕进他那只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臂上。 丝丝绕绕的头发,像心里那团剪不断的谜团。 周晏臣蹙着眉,看那横圈在外的手。 他本不该这般纠结。 可只要每每回想起那天在沈辞远办公室,瞧着夏笙红了眼眶说孟言京出轨的事,他就如同被蒙了心智一样。 想知道那真正离婚的原因。 想知道在离开的这些年,夏笙是怎样与孟言京相处,又是怎样同孟言京开始有了婚约的。 她是不是真的很爱他? 但又在一次次的重逢相处后,周晏臣无止尽地纵容自己,把她强留在身边,护在身旁。 这样的感情让周晏臣发了疯的抑制,却又不自控地选择爆发。 “周晏臣。” 女孩抱着怀里的酒瓶,吸着鼻子懵懵喊他。 原来,她知道他是谁。 周晏臣胸腔一震,鼻音浓浓,“嗯?” 夏笙压着极具破碎的哭腔,委屈抬眸,口气里,更是埋怨跟难过。 “周晏臣,你说带我回家,可我没有家了啊。” 就因为刚刚在酒吧里他的那句话,让夏笙好难过,难过到了现在。 她哪里还有家可以回。 她本不想这么自爱自怜的。 都怪周晏臣。 说着,夏笙开始调整坐姿。 腰板挺直的那一下,她醉醺醺的模样儿,理直气壮地撞进周晏臣那片漆黑的眸底。 伸出一只娇弱的手,就拽在周晏臣那条蓝色的星星领带上,控诉般地说,“他要娶他的养妹妹了,他要他的养妹妹当他的孟小太太了。” 无法宣泄的话语,在这一刻终于冲出了口。 豆大的眼泪滚出眼眶,坠到女孩绷紧的指骨上,也浸染过周晏臣内里的那件白色衬衫上。 “所以,你说我有什么家,你要带我回哪个家?” 女孩儿苦涩的话音,撕扯着周晏臣的心。 “你说什么?” 周晏臣眼瞳一颤,直接环抱上女孩哭泣发抖的身体,“你说孟言京要娶孟幼悦?” 夏笙难受极了。 一边抽搐,一边点头。 她不是揪着对孟言京的感情不放。 她难受的是她的委屈无法真正的向外诉说同发泄。 亲密的人听了只会跟着她更难过,而“亲信”听了,只会指责她的没用,连一个男人的心都守不住。 没有人会真正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共情她在这段婚姻里的痛苦。 唯有此刻。 她能接着酒意,彻彻底底地发泄一场。 “对,孟言京要娶孟幼悦,他要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妹妹。” 女孩哭了。 她放开声地哭了。 就在周晏臣的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最该远离的就是周晏臣这个人。 可在这一瞬,周晏臣又成了她最无条件信任的那个人。 爆发的情绪,声声咽呜的低泣,都狠狠跌进男人的心湖底。 在里头汇聚成灾,演变为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汹涌。 周晏臣凝视着那张发红破碎的小脸,不再犹豫地抹去那一滴滴止不住的泪痕,“小笙儿,我把你要回来好不好?” 我把你重新要回来,好不好? —— 待夏笙再睁眼。 和煦的阳光穿过微风轻抚起的窗帘。 舒适的温度,软糯的大床。 放空的脑袋,让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然而。 轰—— 夏笙脑袋宕机般地望着天花板。 陌生的花纹吊顶,陌生的装潢陈列,还有陌生的..... 手心一摊一抓,从未见过的浅蓝色被单。 惊得她连忙蜷缩紧身子爬起。 空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人。 夏笙下意识低头去看,一颗悬空的心落了下去。 还好,还好。 身上的衣物都在,只是腰间的衣摆出来过一小截。 她侧眸去看,提包,手机,一样没少。 可这里.... 夏笙敲了敲脑袋,试图努力回想。 可就真断片那样,只想起在酒吧里遇见郑智洲,然后....然后好像是周晏臣。 周晏臣说他要带她回家。 呃…… 所以这,是周晏臣的家! 细想到这,夏笙的心不淡定了。 她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腿下一蹬,一双崭新的拖鞋规整地放在她触脚可及的位置。 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码数。 夏笙迟疑了下,脑海闪过之前周晏臣给她订过礼服的鞋子,那鞋子的码数也整整好好。 速度拿上东西,夏笙推开门。 整个人又呆住了。 一条复古的中式走廊,奢华大气。 扶栏下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反正我话已经传达完毕,后天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不管了。” “你也管不了。” 周晏臣自顾自喝着咖啡。 “周晏臣,你了不.....起。” 最后那一字,在女孩视线往上抬的那一瞬,赫然而止。 当然,坐在餐桌边吃饭的周晏臣,也察觉到这突然没了话语声的反应,顺势身边人的视线眼皮撩起。 “......” 夏笙一张未洗漱的脸儿,发懵又呆萌。 随意抓顺的头发,两只小手的动作更是可爱。 左手抓提包,右手抓衣角。 本想过该上楼叫醒她一块吃饭,可周晏臣觉得昨晚她醉酒难受,不如想着让她多睡一会。 可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画面,夏笙如被水泥焊住了四肢,一动不动。 她苦涩咬唇,心想: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愿意凭借一己之力,再多给郑智洲几巴掌。 就算会闹到被金贸开除,也好过跟周晏臣回“家”好。 “好啊!周晏臣,你金屋藏娇。” 楼下的女孩,眼睛发亮得像意外得到什么最高机密一样,抬手锁定出现在走廊上的夏笙。 那声音是又惊又喜,妥妥直接上线吃瓜的味儿。 “我...不是。” 夏笙想要自证的声音太小,小到连自我挣扎都听不见。 而楼下的周晏臣则一脸淡定,眼睛扫过她后,便搁下手里正握着的咖啡,起身。 “没大没小。” 逐客令的话落下,那个整整矮了周晏臣一个头颅的女孩,气得直接原地跳脚。 “我也就比你小个五六岁,别忘了,我在周家的时间比你长。” 周晏臣不以理会,背对着直接上楼。 嘴边更是轻飘飘地溢出,“周二小姐了不起,你可以回去了。” “哼——,我要把你藏女人的事告诉爷爷。” 哼哼气气的周舒蝶,捞起在放置在沙发上的限量款香奈儿包包。 临走的余光里,没错过把楼上夏笙的脸,记住的瞬间。 “起来了?” 周晏臣走向她,一句轻声细语的问候,如暖风拂过心窝,令人暖意肆起。 但..... 停停,打住。 她什么时候同他这么要好了。 还好到可以出入他家,冠名堂皇地占据了一房间,睡了一夜。 夏笙看着周晏臣的脸,忽而想起什么地捂住嘴,脚步往后,“我还没刷牙。” 嗤~ 男人闻言,漫出轻笑。 脸上露出的表情,倒是自然不沉闷了。 不像在平日里,说话,看人,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冷面矜贵。 “那去洗,我在这等你。” “哦。” 夏笙木楞应下后,恍惚觉得哪里不对。 再回头,就撞上周晏臣那双又瞬间恢复空冷漆黑的眸。 他胳膊斜靠在门沿上,身上的深色衬衫袖口,被他翻卷过两圈。 修长的手臂线条精壮好看,尤其是那左腕上的那只爱彼,更是给他的身份点缀上了一丝高不可攀。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上一秒却在对她说等她的话。 夏笙咽了咽喉,什么都不敢想地冲进卫生间。 十分钟后。 周晏臣领着夏笙下楼吃饭。 佣人微笑地询问她想吃什么。 夏笙有些拘谨,视线小心翼翼地瞥向一旁,看周晏臣盘里的东西,“我跟周董吃一样就好。” “给她一杯牛奶。” 周晏臣看了眼平板里的日程安排,淡声吩咐。 夏笙则小声道,“我想喝咖啡。” 她得提提神,今天才能干活。 周晏臣掀眸,提醒,“昨晚才喝醉。” 这男人其实变脸挺快的。 现在就妥妥一副的公事公办,不可忤逆的口吻。 得。 这是他家。 客人得听主人的。 夏笙扁了下嘴角,“那我喝牛奶,谢谢。” “不客气的小姐,我这就给您做。” 佣人离开,夏笙眼珠子左右徘徊。 “想说什么,就说。” 周晏臣摁灭平板,深邃的眸光平移过来。 夏笙捻指尖,“昨晚....” “你说你没家,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周晏臣像做好了一整套的话术准备,只等她开口问。 “……” 夏笙不得不震惊自己的话。 当然,她不会去想周晏臣是不是在骗她。 昨晚那情况,说出的话除了后悔,没其它。 “抱歉啊,周董,昨天喝醉麻烦你了。” 夏笙半截脖子缩了回去,小嘴拧巴。 周晏臣眼角下压,是女孩那娇软轻咬的唇,“你就只想问这些?” 第一卷 第93章 初吻(修) “哈?” 夏笙懵懵眨眼。 难不成,她还说了更过分的话! 周晏臣瞧她断片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小姐,您的早餐。” “好,谢谢!” 夏笙叉起烤肠,小口小口咀嚼。 周晏臣平静的视线移开,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是女孩呼吸不赢,软在他怀里喘息的模样。 像从来都不曾接吻过那般。 周晏臣把头低下。 那一霎,所有的理智,礼数,全面崩塌。 夏笙的眼泪,成了他冲破掉所有界线,枷锁的催化剂。 “唔~” 娇软的唇,被他轻轻低着撕磨。 夏笙本能地缩瑟过一分,周晏臣却不让她逃。 一手扣住她娇弱的脖颈,一手横穿托起她不断塌陷而下的腰肢。 残留在唇角的酒香,摄魂夺命。 他明明跟吧台内拿酒的店员使过眼色了,让他拿度数低的酒。 可尝过那瞬间,周晏臣也如同真醉了那般,并不想仅限于此。 他低声轻哄着眼下的人,“夏笙,乖,张嘴。” “嗯?” “唔!” 卷翘紧闭的眼睫,脆弱般颤动。 细碎的泪花,欲掉不掉悬挂其中。 周晏臣绝对式的入侵,让女孩的呼吸开始告捷。 夏笙没这么接吻过,适应不来。 她下意识地哼了两声,求救地用手去推那股压向自己的力道。 许是周晏臣也觉察到自己的疯狂,他轻喘着气息,不舍地结束掉这个令他极致疯狂的吻。 缓缓拉开的距离,女孩的眼睛依旧紧闭。 被吮红的唇儿沾着两人纠缠的气息,模样儿很乖,很听话。 周晏臣深呼了口气,整个身子重新坐直。 手臂揽紧,把那软成团的人儿安抚进自己的怀中,平息着所有。 【把车子开回庄园。】 【是,主。】 “好好睡一觉,我带你回家。” —— “周董。” “说。” “您家附近打车方便吗?” 咖啡杯清脆落到托盘里的声音。 夏笙捏紧银叉,心跳定住一拍。 周晏臣冰冰凉凉的眼扫过她,又平拉回去。 似乎猜透她的心思。 “我会给你安排别的司机。” 无温的话语,却让夏笙如释重负地轻松下来。 还好还好! 她恢复笑容,“谢谢周董。” 周晏臣则面无表情,“嗯。” 夏笙也算察言观色。 怎么就突然感觉,周晏臣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因为刚刚那个走掉的女孩说的话吗。 说他金窝藏娇? 这..... 她抿了下唇角,好像真给他添麻烦了。 —— 从周晏臣的私人别墅庄园出来,夏笙回到金贸。 开了一整个早上的会,听说是有人员调动安排。 Lucy倚在她工位前,“你说谁会被调走?” 夏笙打开电脑,摇头,“不知道。” “这次直接去总公司。” Lucy是有小道消息的,拱手同她说悄悄话。 夏笙抬眸,跟着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总监?” Lucy眼眸瞪大,骂骂咧咧,“他升官发财不带上我们,敢单飞举报他。” 夏笙闻声,捂嘴笑了。 半晌后,剩她一人。 夏笙点开手机微信,给梁诗晴发信息,【晚上下班,我们吃饭。】 梁诗晴速度回复,【重获自由身啦?】 夏笙卖关子,【晚上给你惊喜!】 经过昨晚那场借酒消愁后,她的心情明显也舒畅过许多。 梁诗晴发了个眨眼的表情给她,【坐等惊喜。】 可就在夏笙准备好下班时,孟言京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夏笙犹豫过几秒后,接听,“言京哥?” “下班了吗?” 孟言京的话腔低低。 夏笙起身打卡,嘴边是跟同事的道别声,“拜拜,明天见。” 声音明亮而愉悦。 “嗯,正要走。” “下来,我在你公司对面马路。” 夏笙定住脚步,“言京哥,我们说好......” “奶奶刚打电话过来,要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第一卷 第94章 你永远是我的 新的离婚协议还没签,夏笙这会不敢太挑明。 她依言下楼,闷闷地给梁诗晴发信息,【计划暂停,晚点联系。】 梁诗晴都站在酒店门口准备打车了,【有内鬼?】 夏笙瞧见半条手臂搭在车窗外抽烟的孟言京,轻叹了声,【嗯。】 “言京哥。” 夏笙是等到所有同事从正门走得差不多,才磨磨蹭蹭过来的。 伸手拉后车门。 一次,两次,带不出。 孟言京把抽一半的细烟弹掉,探出头,“后车门锁了,你坐前面来。” “......” 夏笙盯了那空副驾几秒,迟迟没动作。 那一下,孟言京才意识到了什么,眼睑轻敛。 前几次被狗仔拍到的热搜,孟幼悦都是坐在这位置上。 “上来吧,车子前天才洗的。” 夏笙抿唇,纠结。 她没心思去猜,孟言京到底是不是实话。 但再这么僵持下去,估计就该被人看到了。 她绕过一旁,还是俯身坐了进去。 小姑娘什么情绪,孟言京都看在眼里。 其实她是一直都很在意,只是不说。 直到现在,两人都要“离婚”了,她还是不肯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 可孟言京清楚,夏笙是不愿同他闹。 毕竟闹多了,再爱也剩下一片稀碎。 “夏笙。” 孟言京温润着话腔,一双寻视而来的眸,带着对夏笙深深的亏欠与怜惜。 昨晚,她没回他信息,孟言京失眠了整夜。 保镖发报备,说夏笙一个人去了酒吧喝酒。 等他二话不说赶过去的时,酒吧已经暂停营业。 夏笙压在身前的手,拢紧,“嗯?” “待会我们回老宅.....” “放心吧言京哥。” 夏笙平静,乖巧,不争不闹地接上他要交代的话,“我不会被看出破绽的。” 她会配合他,直到在那张新拟的离婚协议上签名。 “嗯。”孟言京的心堵着。 孟幼悦突然的失忆,打乱了一切。 他只能让夏笙再等等。 只要孟幼悦恢复记忆,他会把欠孟幼悦的全部还清。 他不会再辜负夏笙了。 “嗯。” 孟言京放心地说,“我们小夏笙真好!” 这是他为了孟幼悦,第三次这般喊她了。 夏笙视线轻抬,看着外面过往的车流行人,“言京哥,其实你不用这么喊我的。” 这样的弥补,只会让她觉得特别廉价。 可孟言京哪里会知道到这些。 他想是夏笙长大了,面对过往这样的称呼害羞。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喊你的吗?” 孟言京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抬手,把女孩侧对她一缕发丝,轻别过耳后。 缱绻暧昧的动作,轻擦过夏笙的耳廓,她敏感地瑟缩过一分。 雪白的月牙儿,倏地就发红起来。 真可爱。 以前他真的对她太少关注了。 “你都说是以前了。” 夏笙话音淡淡,挪过一分的距离。 孟言京不以为然,反道,“以前那么叫,现在也一样叫,你永远是我的小夏笙。” “.....” 车辆启动。 孟言京清风俊朗的脸,摆正向前。 夏笙偏眸望了过去,却早已不是曾经的悸动。 孟言京让她看不懂。 他是因为要娶到孟幼悦了,才这么突然释怀了吗? 他的小夏笙? 从两人有正式婚约开始,孟言京何曾这般再叫过她。 是他告诉过自己,不要再以哥哥妹妹的身份相称,这样会让人觉得他在童养媳。 那么现在,他回头娶孟幼悦有什么区别。 孟言京是怎么做到如此双标的。 —— 抵达孟家老宅,一切都很和谐。 夏笙落坐在孟老太身边,她说什么,夏笙就点头依言什么。 “我们笙笙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阿京没让红姨多给你熬点滋补的?” 孟老太话里有话,夏笙是听得懂的。 自那孟家长子孟言臣离开,孟家人丁这一块,就显得单薄。 催生小孙子,避免不了。 但以后这种事,也是夏笙该承担的。 只是如今,她也沦为对孟老太说谎成性的人。 “奶奶,我没瘦,是今天衣服看着瘦而已。” “是吗?” 孟老太瞥了眼一旁的孙子,嘴角哼了声,暗示他不会照顾。 孟言京自然听得懂,嬉皮笑脸地陪着,“奶奶,我们小夏笙的温饱工作您就别操心了,我能让她瘦?” “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笙笙惯着你听你话,我无话可说。” 孟老太对这孙子,可一点面子都不给。 孟言京长腿放下,朝夏笙伸手。 夏笙看了眼那修长好看的手,也没有犹豫地轻放了上去。 孟言京眉宇展开,笑得更加温雅夺目,一把将人从孟老太那边抢了过来。 更是一手亲密地揽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确实瘦了些。 “奶奶,夏笙听我话,惯着我也是理所当然,难不成你希望自家孙子和孙媳感情不和睦?” 孟言京睁眼说瞎话的水准,夏笙只能干笑着佩服。 “行行行,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我这老人多嘴,多嘴。” 其实只要他们感情好,早点生娃,孟老太没什么可说的。 孟老太欠身过一旁,招呼莲姨去看下何时开饭时,陈岚顺着扶手从二楼下来。 “笙笙回来了?” 陈岚眼角冷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依偎在孟言京身边的夏笙。 女孩规矩起身,“妈。” “嗯。” 陈岚淡然应下,“那些东西妈拿到了,上来挑一样喜欢的,妈送你。” 陈岚同夏笙这段婆媳关系,向来相敬如宾。 夏笙也是那种很懂分寸的孩子,不是她的,她也从不开口要。 “妈,您以后就别让夏笙去帮你带了,显得孟家多小气,一点关税都不给。” 孟言京是护着夏笙的口吻。 陈岚讪讪一笑,“我这不是让夏笙去混下脸熟,再散散心。” 上回外媒那样闹,孟言京这会确实无话可说。 可气氛骤冷下去,夏笙也得帮着回暖。 “我少去那些店面走到,妈给我这机会也好。” “还是我们笙笙乖。” 陈岚招呼夏笙过去,“几只包,上去挑一只,别成天拿那些廉价的。” 夏笙意会。 陈岚不是单纯想让她挑包这么简单,是有话想要问她。 孟幼悦失忆这么大的事,老宅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好。” 夏笙温顺的样子,即让孟老太喜欢,又让陈岚舒心。 孟言京烦躁地揉了下眉心骨,低头,是孟幼悦发来弹出界面的短信。 【二哥,你什么回来?】 楼上。 陈岚把一只H字母的黑色鳄鱼小提包,拿给夏笙,“拿着,提升下孟家小太太的身份。” “妈,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这句不需要一语双关。 夏笙已经不再需要提升那“小太太”的身份,也不需要这样贵重的包。 “幼悦失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陈岚没让她拒绝,直接塞她手里,“言京想封锁消息,好在住院部的科长,是我多年老友。” 原来,这母子是各怀鬼胎了。 “嗯。” 既然知道,夏笙也没遮掩的必要。 “笙笙啊,你别说自私,我心向着谁你是清楚的。” 陈岚事到如今,还是不忘打感情牌,好维护孟家的名声。 这会,她再继续给孟幼悦安排相亲,孟言京一定会触底反弹。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谁都不敢设想。 现在唯一的,只有稳住夏笙这张体面的遮羞布。 “你奶奶那边的医疗团队已经在联系了,只要那边一稳定,妈立即上夏家去带人。” 陈岚握紧夏笙的手,“妈只求你一点,不管孟言京怎么闹,你不离家。” 夏笙面无表情。 难怪说豪门水深。 即便真各玩各的,都是滴水不漏的和气。 “妈,言京哥的事我真没办法保证多少。” 陈岚叹息。 她哪会不知孟言京的脾性。 一顿晚饭下来,都是点到为止的平静。 除去孟承衔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孟幼悦,陈岚立马补缺地说,“跟我置气呢。” “小笙同小悦年龄相仿,又是她的二嫂,有时间多联系劝劝。” 孟承衔向来不太管家里的事,很多情况不清楚。 夏笙笑盈盈接话,“好的爸爸。” 演戏而已。 各取所需。 —— 出老宅。 孟言京问夏笙回不回天璟。 “言京哥,你都是要再娶的人了,我跟你回天璟,不就是小三登门了吗?” 夏笙直白,又戳心。 孟言京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地攥紧过一分,“这都哪跟哪,就算我娶了小悦,你还是我孟言京的妻子,这道理不变。” 夏笙听了真的很想笑。 “言京哥,你想一夫二妻啊?” 这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孟言京一个转弯刹车。 他气息微乱,松开放开方向旁。 一双绝对的眼,一瞬不瞬望向身边要跟他重新划清界线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婚了就是离婚了?” 第一卷 第95章 你都把人带回来过夜了 不然呢? 这三个字,在夏笙嘴里兜了一圈。 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那一长串的专属铃声打断。 是孟幼悦的电话。 孟言京被吵到分了神,只好滑键接听,“喂?”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幼悦的情绪激动,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口吻,“我不要住医院,我要回家,回家里去。” “诶,幼悦小姐,这针管不能拔。” 电话那头乱成团,孟言京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再跟夏笙要什么答案。 两人协议没签,她依旧自己的妻子。 意识到这点,孟言京心情稍微舒服了点后,面色也恢复如常。 “小悦听话,二哥这就过去。” 安抚好孟幼悦,孟言京看向夏笙的眼神,也温柔了下来,“还住那酒店?” “嗯。”夏笙点头。 “我送你过去?” 孟言京挂断电话,重新启动车辆。 “好。” 夏笙没拒绝孟言京,毕竟老宅这边大晚上的要上高速,车子没那么好叫。 “要住的房子还没确定?” 路上,孟言京同她闲谈。 夏笙含糊,“还在看。” “缺钱就说。” 孟言京对她很大方。 或许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愈发的想补偿什么。 但有他一半的婚后财产,对于夏笙来说已经够了。 她只现在需要的是平静,安稳地离开掉这段关系。 “好的言京哥。” 夏笙顺着他的话接下,孟言京又说,“张勇这两天在清资产,过后联系你。” “好。” 夏笙全程都露着淡淡的笑。 快两天,慢两天都没事。 刚刚那电话里的孟幼悦一哭,孟言京的心就跟着去了。 她不担心孟言京会突然变卦。 “还有.....” 孟言京倏而沉声,“以后别一个到外面喝酒,让梁诗晴陪你一起。” “?” 夏笙一时反应不过,眼睫轻眨。 孟言京怎么知道她去酒吧的。 男人的话音里,夹杂着无人觉察的落寞,“我也会担心你。” 夏笙指甲划入掌心。 她不清楚,孟言京究竟是在拿什么样的想法说出这句话。 担心? 他要是真担心的话,两人又何须离婚。 夏笙不反驳他的话,只安静听着,直至下车离开。 —— “你说什么?” 梁诗晴把手里正敲到一半的稿子移开,愤愤而谈,“那孟言京求你跟他离婚,然后他要娶孟幼悦?” 夏笙坐到一旁沙发上,擦刚洗好的头发,语气平平。 该消化的,都已经消化完了。 “嗯。” “所以你成全他们啦?” “不然呢,留着继续隔阂自己?” 夏笙一双亮亮的眸子,平移过梁诗晴那张一点都不想放过他们的脸,“离婚协议本就该他签名的。” “我知道。” 可梁诗晴只要想到孟言京那副伪公子的行为,就一肚子火揣着,“你应该吊着他,说考虑,让那小绿茶跳脚,让那渣男挠心肝。” 夏笙确实想过那样做。 但她更想快点逃离掉那个不被爱的牢笼。 “孟幼悦失忆了。” “什么,真的假的?” 这狗血情节一波接一波。 比这几天梁诗晴抱着手机看短剧更刺激。 夏笙没研究过真的假的,只要能离婚。 “不知道,孟言京说的。” 梁诗晴眼珠子一转,从办公桌旁离开,凑到夏笙身边趴肩膀,“我觉得事有蹊跷。” “怎么说?” 夏笙搓还湿着的发尾。 “失忆那么容易的吗?我看八九层,是那小绿茶设的计谋。” 梁诗晴狐疑着分析,“一直好端端的,怎么找借口上位,这不是摆明的吗?” 夏笙眸色凝住。 如果孟幼悦是为了得到孟言京而假失忆,那她真的多此一举,孟言京都那么爱她了。 又或者,孟幼悦根本没有失忆,是孟言京在骗她? “......” 这对养兄妹,还真是情比金坚。 夏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瞄了眼还赖她身上不干活的人,“采访稿写好啦,给林助理过目啦?” “宝,你是魔鬼吗?我都整一天了。” 看梁诗晴那瞬间蔫下的样子,夏笙不禁噗嗤一笑。 提到采访,又提到林盛..... 夏笙脑海里,不由闪过周晏臣那张脸。 还有那句:【你居然金屋藏娇】。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可也就这想法一冒出,夏笙自己惊了一下。 她居然,在想周晏臣! —— 彼时的另一边。 周家老宅。 早上周舒蝶的突然撞见,让周晏臣不得不亲自先走一趟。 毕竟单凭周舒蝶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周家会很快查到夏笙身上。 这是周晏臣绝对不允许的。 “今晚吹什么风啊,员外,竟把我那大好孙子给吹了过来。” 周老(周振华)摇着竹椅,悠闲自得地摸着员外那蓬松的大脑袋,眸光撇向那踩过石板路进来的高大身影。 “爷爷。” 周晏臣褪去板正的西装外套,仅留下衬衫同马甲。 白日里的高不可攀已不复存在,这会更显得温顺。 “嗯。” 周振华收回视线,懒懒直起腰身,“有话跟我说?” “周舒蝶呢?” 周晏臣进门就问了管家,说二小姐今晚留宿老宅。 “怎么,怕小蝶告状?” 这话明显了。 看来周舒蝶已交代好一切。 “真在谈了?”周振华观察自家孙子的表情变化。 周晏臣不露破绽,“您敢兴趣?” “没有你把人家带回去过夜?” 周振华这一没把持住,差点把那催婚的架势又给全盘托出。 “哪家的好姑娘能被你这么糟蹋,不行,我得替你亲自登门请罪去。” 周晏臣听他自导自演的台词,“.......” “愣着干什么啊?” 周振华一副急着当家做主的心思,生怕没人看穿。 要是手边有平板,他一定先直接群发给那一队老战友,炫耀他的好大孙终于名草有主了。 “我们周家世代坦坦荡荡,绝不是付不起责任的人。” 周晏臣看破不说破,“我今晚来,就是想来同您说清这件事。” 周振华瞅他家孙子那态度,预感不妙。 “你想打发掉那姑娘?” “不是。” “那是什么?” 周晏臣覆下眸光,思忖过半晌,是请求的口吻,“别查她一丁点儿的隐私。” “这.....难不成这姑娘还见不得人?” 第一卷 第96章 你想怎么瞧? “不是。” 周晏臣,“她没答应我。” “.....” 周振华张嘴,又闭上。 合着,是人家还没看上自个的大孙子。 可左瞧右瞧,周晏臣哪里差了? 论身家背景,相貌气质,京市里吊顶的好都不能再好了。 自家孙子周振华是百分百认可的。 “那她不喜欢你,你就把人给带了回去?” 周振华最后还是得夸下,“这先下手为强得妙,没白混商业圈。” “.......”周晏臣自持着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很无语地咽了咽喉。 “那能带来瞧一眼吗?” 周振华眼角亮起,婉转试探。 周晏臣冷不丁丢回一眼,他又叶了回去。 可这般吊胃口的事,周振华真的做不到不查,不找,不看。 当然,周晏臣也清楚他这爷爷的脾性。 周振华虽每次都着盼着他能分半点心思在感情里,不管对方是谁。 但要真的放了感情,周晏臣却没有十足把握,周振华能不带世俗的眼光去分析。 夏笙倘若真同孟言京离了婚,那么她就有过婚史。 按周振华行事风格,娶孙媳妇进门,肯定会严查底细。 就算他不查,也有的是周家人帮他查。 更何况在这段还没萌芽的感情里,周晏臣只是那个主动凿开荒土的人。 夏笙能不能接受,还是个未知数。 “你想怎么瞧?” 周晏臣还是退了一步。 早上周舒蝶都已经亲眼见过夏笙了。 要是他还继续掖着藏着,周振华很有可能就要偷偷摸摸派小兵小将。 不如直白一点。 “带回老宅吃个便饭最好。” 周振华就想看一眼这八字还没一撇的未来小孙媳。 自家孙子没能让那姑娘心动,他得来帮忙助下力。 “.....” 周晏臣俊脸沉下。 周振华守住底线,“我就看一眼。” 还继续大声保证道:“一定不查,不问。” 周晏臣低眉,脚下是员外绕来绕去的大身子,“我想想办法。” “好勒,就后天。” “干嘛非要后天。” 周晏臣觉得时间有点紧。 周振华抓员外脑袋回屋,“后天你爸去灵山求的平安符,团圆符刚好送到,我给那姑娘做见面礼,讨个彩头。” —— 夏笙刚打好卡,就被传话到了办公室。 “总监,你找我?” “夏笙啊,收拾收拾东西。” 总监手里捏着封文件袋,看她时,表情更是正肃。 而陪同站他身边的Lucy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哀怨的表情。 “.....” 这种感觉就真的很不好。 “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啊?”夏笙复盘这段时间,她都勤勤恳恳地工作。 总监叹了一声,“你在金贸也有一年半了,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总监,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笙视线瞟向Lucy,她没接,眼神一直跟她错开。 “我想说,我也舍不得。” 总监平日里偶尔严肃,也不会到这般低沉的氛围。 那一刻,夏笙的心是揪了一下的。 难不成,她要被金贸辞退了,理由呢? “总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给她个理由就好。 “夏笙,我真的只能说.....”总监推开椅背,起身的同时双手递过那份文件。 倏地,砰—— 彩带,亮片碎,在头顶上炸开。 Lucy拧着礼炮欢呼,外面的同事也蜂拥而进。 闹哄的恭喜声中,夏笙错愕听清总监最后那句话,“恭喜你调岗成功,晋级总公司。” “我站在一边都快憋死了。” Lucy忍不住抱怨了句,“总监你说个事差点把我说出心脏病。” 接着Lucy绕过桌角抱,住还在恍惚的夏笙,“我就知道你能行,现在可以自信点了。” “是啊夏笙,别纠结文凭,你的翻译实力我们有目共睹。” “所以....”夏笙眼眶红红,“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为你骄傲。” 身后的同事们打气,“以后总集团提起我们金贸,那可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夏笙,恭喜你,我往后的退休金有望了。” 总监把调岗升职的资料袋交给她,“收拾下,下午到总集团报到。” 夏笙双手接过的瞬间,心底咕冒的却是周晏臣一闪而过的影子。 Lucy挨着她出来,“想着要跟你分开,好不舍。” 一年多的形影不离,别说Lucy舍不得,夏笙也一样。 虽说能去总集团,都是大家梦寐以求的。 “要不你也跟着来,让总监写推荐。” 按Lucy的经验同应场能力,真不比外面陪同出行的高级秘书差。 “不行啊!” Lucy瘪嘴,“总监还在这,我走了就太不讲义气了。” 金贸从被总集团分在最角落的位置,到现在能起色分到合同,都是大家一点点拼出来的。 “那我先去探路?” “嗯,你先替我们冲锋陷阵。” Lucy腻歪地拥抱她。 中午,夏笙请客所有人吃“毕业餐”,总监也去了。 气氛好到不得了。 “夏笙,中午真让你大出血了。” 夏笙笑盈盈,“不会,大家开心吃!” “好消息分享给你孟总,看看他今晚给你什么惊喜?” Lucy小声贴着她说。 夏笙没接话,给她拿个和牛塔塔。 等正式拿到离婚证,再跟Lucy坦白吧。 但真没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喂,你们看,那是不是孟氏的孟言京啊?” 其中一同事偏头,认出刚进餐厅正门的人。 “好像是啊,一直在杂志新闻上看到,还没见过真人,原来这么帅啊!” 另外几个女同事也认出了。 “总监不是跟那孟言京打过照面吗?” 还在切着牛排的总监回首,认定,“确实是孟言京。” “妈呀!京市才俊之首,真给我亲眼看到了。” “夏笙,你家孟总。” Lucy也抬头看了眼。 “.....”夏笙侧坐着,手里叉子拧紧。 许是这边倏然躁动起来,也吸引住了孟言京的眼神。 他清俊的眉眼扫来,第一眼看到的是Lucy的脸,随后,是压着长睫,没抬头的夏笙。 一张明晃晃的温雅面庞寻来,一大桌子的人都不淡定了。 “总监,孟言京是不是认出你了,你快起来招呼啊。” 孟氏同周氏是对家,但一些场合还是会同行碰面。 总监被一桌人怂恿着起身,干笑招呼,“孟先生,您也过来用餐?” 第一卷 第97章 夏笙清空了跟他的关系(大改) “嗯。” 孟言京疏离又不失礼节地点了下头。 面对眼前招呼的人,他都没去琢磨是何时见过。 他只知道,夏笙正坐在这一桌人当中。 她没有看他,是不想相认的感觉。 “你们聚餐?” 孟言京破天荒跟了一句,这让总监自身都诚惶诚恐了起来。 这般尊贵的人,居然也会主动搭腔。 “这孟言京也没想象中冷漠啊!” “是啊,说话声音好好听,看着也很和善。” 身边的女同事,被孟言京这表象迷得不要不要的。 夏笙倒是置若罔闻地自顾自吃东西,Lucy小小地拱了下她手臂,“你家孟总一直在看你啊。” “是啊孟总,今天有同事升职调岗,出来庆祝一下。” 总监硬着头皮接话。 “哦,是吗?” 孟言京姿态优越,徐徐落下的目光虽没有聚焦点,但方向却明确。 “是那位夏秘书升职吗?” 男人倏然点名一语,吓得夏笙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果汁。 众人也随之惊讶! “孟总,您认识我们夏笙?” 总监替大家开了口。 孟言京则淡然着口吻,“上个月在海市的宴会上见过,夏秘书的翻译令人过耳不忘。” “哇喔!很配合哟!” Lucy在一旁憋笑,夏笙的心都快给跳出来了。 孟言京什么时候听过她的翻译,而且这些胡话,还真能张嘴就来。 “是吗?” 总监讪讪一笑,转头,望向一直低头沉默的人,“夏笙,跟孟总打声招呼,以后有合作到,还得请孟总同行多多照顾。” 商业场,纵使是对家。 该客套的,都得殷勤装着。 更何况京市除去周氏地产这龙头老大,孟氏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夏笙被架到这个台面上,再不理会就失了分寸。 她搁下手里的果汁,顿了下坐皱的衣裙起身。 漂亮的羽睫轻轻耷拉,嘴边的梨涡更是硬挤出来的礼貌。 夏笙从不这样对他笑。 就如同在对一个陌生人,不得不去殷勤攀好这段关系的回应。 孟言京那一下的情绪,很不舒畅。 他们还没有正式离婚,可眼前的女孩儿就跟自己清空了所有关系一样。 “孟先生,久仰!” 她叫他,孟先生? 孟言京脸上的表情空过一秒,再要反应时,臂弯里却蹿起一分力气。 是从身后跟进餐厅的孟幼悦,“二哥,我想去楼上吃饭,刚在外面看见那粉色落地窗好美啊!” “她是不是就那‘小悦儿’,那个海外网红?” “哎呀,嘘,什么网红,那是人家老婆。” “哦对对对,是老婆。” 呵—— 夏笙唇边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凉凉笑意。 在打过这声招呼后,便自行回了坐。 “孟总,这是您太太吧,长得真漂亮。” 总监殷勤了两句。 不过孟言京也没有否认,视线从一直无动于衷的夏笙身上,失落地收回。 “我们先去用餐了。” “好,孟总孟太太再见。” 直至孟言京的身影拐上楼梯,桌边的人才敢放开声说话。 “夏笙你这次升职实至名归啊,连孟氏的总裁都对你刮目相看。” Lucy拿手机给夏笙发信息,【你们夫妻俩这是唱双簧呐?】 夏笙点开回复,则看到比Lucy早弹出来的信息。 只是被她设置了免打扰,没看到。 孟言京:【你升职了?中午你们这一餐算我的。】 夏笙本不想回复,可又怕孟言京签字买单时,被发现。 【不用了言京哥,请同事吃顿饭而已。】 快速打字后,夏笙切回跟Lucy的聊天界面,【那你觉得天衣无缝吗?】 Lucy压根没往别处想,【我觉得你们两可以一起拿奖。】 “……” 夏笙将手机翻转掉,继续吃着手边的食物。 只是回想那一幕,孟幼悦似乎真就不认识她一样,连个眼神都没转过来。 她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 周氏总集团。 夏笙带着调岗资料来报到。 经过上次约见的事,前台工作人员认出是她后,立马就给林盛打去了电话。 夏笙眉眼弯弯,“林助理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专程下楼带我到人事部报到。” 林盛按电梯键,“去人事部报到什么?” “我调岗的新工位啊,不该先到人事部再等安排吗?” 在金贸,这是一贯的流程。 林盛晒笑,“夏秘书,你既然来到了总集团,肯定是跟周董在一起办公,哪里轮得着等人事部安排。” “所以说我调岗,是周董的意思?” 夏笙心怦怦了两下。 她虽然事先有这么想过,但从别人口中再次确认听到,则是另一番不同的滋味。 职场中最怕这种被人认定是攀关系。 但她同周晏臣,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 “呃....夏秘书,其实也不全是。” 林盛意识到自己多嘴,补救,“你在金贸做后勤翻译本就是屈才,现在能来总集团是好事。” 电梯门开。 唐欣摆好架势等她。 “恭喜啊夏小姐,调岗成功。” 唐欣热笑冷语,带着一股暗劲的嘲讽。 林盛把夏笙交给她后,便去忙了其他。 夏笙从容伸手,“谢谢唐秘书,以后还需多多指教。” 唐欣没避开那只手,只是翻看了眼新做的指甲后,不屑地擦过夏笙的指尖。 “指教不敢当,夏小姐这么有本事仅凭两次陪同出行的机会,就从鸟不生蛋的子公司一跃上总集团,还坐到了执行董事的办公室门口,我得多向你请教才是。” 唐欣的话,很不客气地落下。 夏笙一直表情未改。 毕竟她是连直面都通过不了,才退而求其次到金贸的。 现在又突然晋升到总集团董事的秘书团队,唐欣只不过是第一个下马威。 夏笙抿笑,口气更是不卑不亢接下,“唐秘书抬举了,以后互相学习就是。” “夏笙,别以为周董现在器重你,你就真的能把旗帜摇向一边,我们慢慢等着瞧。” 唐欣抬手指了下一角落的位置,“你也不是什么实习生了,工位自己走,不会迷路的。” “好,谢谢唐欣姐。” 夏笙喊了一句给她的尊称后,便拿着东西到自己的工位上。 一小时后。 唐欣走到她跟前,让她泡一杯咖啡进去给周晏臣。 第一卷 第98章 女朋友不喊我名字,怎么叫女朋友(大改) 唐欣的话,很不客气地落下。 夏笙一直表情未改。 毕竟她是连直面都通过不了,才退而求其次到金贸的。 现在又突然晋升到总集团董事的秘书团队,唐欣只不过是第一个下马威。 夏笙抿笑,口气更是不卑不亢接下,“唐秘书抬举了,以后互相学习就是。” “夏笙,别以为周董现在器重你,你就真的能把旗帜摇向一边,我们慢慢等着瞧。” 唐欣抬手指了下一角落的位置,“你也不是什么实习生了,工位自己走,不会迷路的。” “好,谢谢唐欣姐。” 夏笙喊了一句给她的尊称后,便拿着东西到自己的工位上。 一小时后。 唐欣走到她跟前,让她泡一杯咖啡进去给周晏臣。 夏笙没二话,起身照做。 只是她送进去,却是一杯温水。 唐欣站在办公桌前给周晏臣汇报数据,夏笙拿着托盘站在门边。 等到唐欣转身,瞟了她一眼后才挪步上前。 周晏臣眼帘微压,冷清的视线在手上资料左右扫动。 夏笙嗓音细微,怕打扰他思绪,“周董,您的水。” 周晏臣起初没去细听她的话,直到抿上那一口没有味道的水。 掀眸平视,是女孩那张明媚的脸。 以后,他能每天都看到了。 “怎么是温水?” 周晏臣话音平仄,听不出喜怒。 夏笙立即点开手机备忘录,“周董抱歉,我第一天报到,不清楚您的喜好,只能先用温水替代。” 她没问唐欣周晏臣平日里的口味,因为她无法确保唐欣的话是否有可信度。 但刚刚那一段进门的对话,唐欣已经把她视为了竞争对手。 即便夏笙从未这么想过。 “所以你现在,打算记录我的喜好?” 周晏臣放下文件,理解。 夏笙认真点头,但又摇头,“周董要是忙的话,我等遇到林助理再询问一次。” 林盛一直跟在他身边,话肯定能信。 可下秒,周晏臣却拒绝了她的想法,“不用问林盛。” “嗯?” “你送什么,我喝什么。” 周晏臣言简意赅。 夏笙捧着手机的手,则在他这一回答中,轻颤过一分。 最后低声应下,“好!” “等等。” 夏笙准备离开时,周晏臣叫住了她。 她驻足回望,“周董,还有事吩咐吗?” 周晏臣捻笔的动作,无意识拢紧。 “你明晚有时间吗?” “……”夏笙没有很快回答,以为他是要说工作上的事。 其实Lucy已经同她灌输过很多,关于在大集团跟小公司当秘书之间的区别。 尤其是陪同出行这一块,肯定会比较忙。 “周董,如果有工作安排的话,我肯定全力以赴。” 牛马人嘛! 加班加点很正常。 “那好,你明天下班扮演我的女朋友,陪同我回一趟周家老宅。” 周晏臣说得淡定从容,跟在正常分发任务一样。 然而落进夏笙耳内就有点不淡定了。 “什么?周董您想让我....” “你想拒绝?” 周晏臣眉峰直接冰冷了下去。 一双直视而来的眸子,无温,漆黑。 似乎只要她继续拒绝,当即表演变脸。 叩叩—— “进。” 周晏臣平拉回视线。 林盛觉察气氛微妙,“周董,梁记者的初步采访稿已经出来了,您先过下哪些还需要修改,我同她对接。” “周董!” 夏笙心尖一跳,在听清梁诗晴的名字的时候,出声道,“我愿意的,我明天下班就同你回去。” 她现在可不能得罪周晏臣。 毕竟诗晴能不能重新回岗,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林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周晏臣接过林盛递过的稿件,淡着嗓音,“嗯。” 夏笙如释重负。 转身离开,周晏臣余光跟随。 看来,她是真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 “主,您明天回的是老宅。” 林盛以为自己看错了行程。 周晏臣翻动纸张,“不然呢?” “您要带夏秘书一起去,那她不就是.....” 后面那三个字,林盛一个声音都不敢往外蹦。 “明天让广叔开车吧。” 周晏臣决定。 林盛不想,“为什么,我还特意买了些零食要给员外。” 周晏臣给了他一眼神自己体会。 —— 晚上,夏笙在酒店里让梁诗晴帮忙挑衣服。 “诗晴,你说这条木耳小花边裙好,还是穿这条牛仔长裤好?” 梁诗晴摸着下巴认真挑选,“木耳小花边穿起来乖巧,牛仔长裤穿起来大方。” “所以?” “所以你不就调个岗,升个职,就这么开始注重穿搭?” “不是!” 夏笙没敢坦白。 梁诗晴眯眼,拉她作为沙发上,“来,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挑衣服准备干嘛?” 夏笙眼神躲闪。 可她却不知,耳根上的红晕早就出卖了她。 梁诗晴眼睛亮淌,“有桃花啦?” 夏笙觉得梁诗晴不该当记者,应该当侦探。 她咬唇,扭捏,“是周晏臣....” “他跟你表白了?” “不是。” 夏笙觉得她越猜越离谱,就给直说了,“他要我明天假装成他女朋友,跟他回家。” “天呐!夏笙,你第二春来了。” 夏笙要是能跟周晏臣试试,梁诗晴双脚双手赞成。 于是两姐妹商量到最后。 周晏臣在隔天下班的车库里,接上刚换好衣服下楼的她。 女孩一件法式的奶杏色荷叶边衬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 修长漂亮的脖颈,左侧是一条精心编织过的长尾辫。 一圈小珍珠点缀,不仅令人眼前一亮,更显得恬静温雅。 夏笙为了表示对这一行程的尊重,还给自己化了一点点妆容。 即使知道是作假的,她还是秉承着作为秘书该有的职业操守。 “抱歉周董,让您久等了。” 周晏臣侧坐在车厢内,矜贵温雅。 昏暗的光线,掩盖掉他眼中为夏笙惊艳的波光流转,清淡一语,“无妨。” 女孩捻紧手里的提包,弓腰上车。 车辆行驶,她呼吸浅浅。 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夏笙。” 周晏臣忽而开口唤她。 夏笙压在膝盖上的指骨轻拢,“周董,有什么事?” “改下称呼。” 夏笙没反应过来,偏过视线那瞬,周晏臣的俊美无比的脸,落入一排排闪过的霓虹中。 第一卷 第99章 酥到心乱如麻 周晏臣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哪有做女朋友的,张口闭口都是对男友工作上的尊称。 只是.... 夏笙眼睫轻抬,注视上周晏臣那张成熟禁欲的脸。 怎么觉得从他口中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时,透着股满满撩人心弦的狐媚味儿。 那嗓音,还是酥到人心乱如麻。 而原本粉白的指盖,被夏笙掐成深红。 她脸儿低垂,耳畔是自己剧烈的心跳撞击声。 其实喊周晏臣的名字并不难。 只是在今晚的特定身份下,夏笙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即便知道此刻之间暧昧皆是假的,她还是会不自觉,因身边的人而感到迷茫。 或者在周晏臣心里,这是再寻常不过一段小插曲。 在此之前,他也许同另一个人也这般扮演过。 却在夏笙内心,带起了层层不该掀起的涟漪。 她不明白,这样的感受是好是坏。 夏笙自我拉扯过半晌,到底还是依了身旁人的要求。 “周....周晏臣!” 女孩儿细语呢喃。 带着青涩,也带着试图冲破那条界线的忐忑。 梁诗晴偶尔会调侃她,说周晏臣会是她离了孟言京的第二春。 可夏笙不敢那么想。 不是自卑,是觉得像周晏臣这样的人,真的犯不着自降身份地委屈自己。 女孩音色怯生,绕过周晏臣的耳边,也直坠他的心底。 他嗓音微敛,“嗯,今晚就这么叫。” —— 两旁的道路,开始拔地而起棵棵高挺的松树。 夏笙将注意力转移至外面。 直到周家老宅,那四盏庄严高悬的红灯笼,她才缓缓回神过来。 都说京市财富圈卧虎藏龙。 周氏家族,绝对是其中的潜渊游龙的存在。 “大公子,您回来了。” 幻影驶入正门,管家齐叔出门迎接。 “齐叔。” 周晏臣下车,温声有礼。 “老先生一下午就张罗着厨房,说大公子今晚带朋友过来吃饭。” 这两天,周振华把周晏臣快脱单的事,满世界炫耀了一遍。 齐叔跟着开心,难免也有些期待。 片刻,车厢内出来一清薄的身影。 夏笙一张干净纯粹的脸庞,点亮开那片沉闷的车影。 简洁的穿着,不做作,不妖艳。 规规矩矩的,是个好人家的女孩。 齐叔瞧清那瞬,惊艳到觉得该先绕弯进别院去通风报信。 “这位小姐....” “齐叔。” 周晏臣朝一旁的夏笙伸手,介绍。 夏笙秒懂他的意思,没有犹豫,纤细的指尖轻搭过去。 男女朋友,避免不了肢体接触。 周晏臣手骨宽大,骨节分明修长。 他掌心暖烘,交叠而上那瞬,隐约烧得夏笙心尖发颤。 “齐叔好,我是夏笙。” 夏笙收拢思绪,抿笑。 笑意牵动脸颊上的梨涡,浅浅浮现。 灵动且娇羞。 齐叔瞧这两人般配的模样,更是笑不拢嘴,“好好,夏小姐,欢迎您来做客,我先到里面通知老先生。” “好,齐叔您忙。” 夏笙向来都很知晚辈的礼数。 所以在孟家,她才一直受老太太跟陈岚的宠爱。 老宅前院很大。 假山,亭阁。 喷泉,花池,鱼塘..... 走在其中,跟逛姥姥家的大观园没啥区别。 只是这条蜿蜒的石板路上,仅剩两人独行。 而周晏臣牵着她的手,却一路没有松开。 夏笙觉得,周晏臣比她好像还要入戏。 不揭穿,真有点儿情侣的味儿。 脚下映照着的影子依偎。 一高一矮,偶尔缠绕,又偶尔分离。 看得人,夏笙面红耳赤。 算了,来都来了。 谁让是牛马呢! 搓圆搓扁,都听老板自行狡辩。 夏笙无奈叹了声息,从侧后方抬眸看周晏臣时,倒是赏心悦目。 身长如玉,宽肩窄腰,皮相骨相更是万里挑一。 不过。 就是......怎么就需要人假扮女友呢? 难不成..... 他喜欢男的…… 就在夏笙止不住对周晏臣的性取向胡思乱想时,倏地眼前冲出一团白色的。 “啊——,周晏臣!” 她惊然出声。 下意识的恐惧,条件反射般让她逃命地,整个人往周晏臣身上蹿。 身旁的男人也是眼疾手快,将她瞬间趴伏到自己脊背上的身子,稳稳托住。 “怎么了?” 周晏臣偏头安抚。 夏笙两条手臂紧紧箍牢男人的胸背,“狗...狗...有狗。” 周晏臣皱眉,视线往下。 员外那大尾巴直晃。 脑袋钻来钻去的,整个大屁股都快给甩出去了。 周晏臣没想夏笙居然会怕狗。 长腿踢蹬了两下,示意员外靠边,“没事,它不咬人。” 可女孩的反应,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激进。 一双眼睛紧闭,攀着他的手交叠紧攥,骨节绷得发白。 “夏笙?” 周晏臣低唤了她一句。 假山后,爽朗的女声穿插而来,“员外.....你惨咯!” 周舒蝶手里绕着员外的牵引绳,眼尾挑了挑这英雄救美的景象,“让你来接人,你把人吓哭,今晚要被罚没大骨头啃。” “嗷呜.....” 员外委屈地趴到周晏臣脚下,惨兮兮地叫了两声。 “周舒蝶,把它牵走。” 周晏臣催促跟前的人。 周舒蝶阔步而来,慢条斯理地扯出手里的牵引绳,视线一直徘徊在挨着周晏臣背上的夏笙。 “走吧员外,谁让你今天不够帅,得不到美人心。” “嗷呜~” “别委屈巴巴了,走。” 周舒蝶扣上牵引绳,带着员外往回走。 脚步声远离,周晏臣轻拍了下还埋着脸的人,“走了。” 夏笙缓过好一会,再抬头。 周晏臣侧眸过去,竟看见那挂在睫毛上的泪花。 女孩儿鼻尖红红,嘴角微张着喘息。 感觉不止是单纯的害怕,是极度的恐惧。 之前在孟家,老太太不喜欢猫狗之类的宠物,所以一直没养。 周晏臣与夏笙的接触又少,根本不清楚她的喜恶。 “很怕是吗?” 夏笙下巴埋了埋,就在那宽厚硬实的肩膀上,像在寻找绝对的安全那般,“嗯,很怕。” 然而应声过后,又觉得不对,“....!” 冷静,清醒,再抬头。 夏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挂在周晏臣身上。 手脚并用的…… “呃....抱歉...周董,我刚刚太过激了。” 她尝试动了下身体,可周晏臣托在她大腿处的两条手臂,则一动不动的。 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第一卷 第100章 卿卿我我 夏笙呼吸拧紧过半分。 周晏臣体型高大。 近一八九的身高,修长笔直的长腿,上身比例更是恰到惊艳。 虽是西装革履,但夏笙掌心撑着的背部,仍旧能清晰感受到那底下的肌肉壁垒,结实精壮。 满满的男性风采。 “周董,您放我下来。” 夏笙颤音,求饶般的语句。 周晏臣则冷眼不语。 不松手,一动不动。 刚刚攀升而起的满月当空,在昏暗的石板路上,倾泻出整片朦胧的月光。 把依偎一起的身影,照得更加暧昧,黏腻。 夏笙心跳很快,又喊,“周...” “叫我什么?” 男人打断她。 夏笙噎了一声,才回想过来。 刚刚着急,就忘了改口。 没想他是在较真这个,还真是谨慎。 “周晏臣!” 夏笙自认理亏,软软喊了声弥补。 男人前面“嗯”了声,朝后压落腰身,直到女孩脚跟稳稳站立后,才放心松开手。 夏笙眼尾处,还有残留着点点的湿润。 周晏臣耐心问她,“是之前被惊吓到?” 员外是只白色的松狮。 体型虽稍大了点,但性子温顺。 刚刚扑过来那一瞬,也只是想同周晏臣亲近。 周晏臣觉得夏笙会做出这般反应,应该是之前有过阴影。 “被攻击过。” 夏笙低头,整理被蹭乱衣摆。 周晏臣闻言,眸色顿住。 女孩用的词语是攻击,不是惊吓,也是被咬。 “能告诉我原因吗?” “?”夏笙错愕。 仰头,是周晏臣深邃温冷的眸。 夏笙意外,他竟会想要知道,她为什么害怕。 “不能说?”周晏臣见她犹豫。 夏笙脸儿轻摇,眸眶却是止不住地攀起隐忍的温热,“不是,是说起来有些话长。” 她能说,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吗。 感觉很好笑。 悲凉得好笑。 女孩眉眼间笼罩着抹淡淡苦涩,周晏臣也没想逼她太紧,转了个弯,“那等会说?” 夏笙抿唇笑笑,“好,等会说。” 就在两人并排继续走时,夏笙眼神飘过周晏臣的白色衣领。 倏地拽他手臂,“等下。” 周晏臣驻足,“嗯?” “你...” 夏笙尴尬咬唇,抬手指,“你衣领上,有我的口红。” “……” 周晏臣思考,伸手去摸,则被女孩阻止。 她绯红着漂亮的脸颊,“别弄了。” 很暧昧的一印子。 夏笙不想让周晏臣碰,“这院子有洗手间吗,我给用水擦下?” “没事,晚上回去洗也一样。” 周晏臣不拘小节地掠过,夏笙却心乱如麻,“不行,待会吃饭会被看到.....” “看到如何?” 周晏臣似笑非笑。 那表情,像极了戏谑风流的公子哥。 跟往日那沉着疏离的他,很不一样。 所以,这是他私底下的不为人知? 很撩人,一娉一笑的。 夏笙脸皮薄,“误会我们刚刚怎么了。” 她实话实说,在手包里找纸巾。 拿到后,又高高抬起那小巧的下巴,带着一点点气势的口吻,“你身子低下来,我够不到。” 周晏臣扯了下唇线。 瞧她坚持的样子,便也顺从地单手撑膝,欠过半分身子。 也就是这动作,满鼻腔里灌满松木清香。 是周晏臣的味道。 夏笙捏着纸巾的手,蜷缩过一分。 嗅着这好闻的气息,踮脚,顺势靠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再一次映淌在石板路上,像极了亲密拥抱。 夏笙专心擦拭着弄脏的衣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晏臣这时护在她腰间一侧的手,更没有注意到,假山旁那对偷偷看着的眼。 “好了,印子没了。” 夏笙满意地松开指尖处的衣领,侧过眸的瞬间,差点吓到站不稳。 幸好周晏臣的手一直护住,轻松揽住她腰身,“怎么了?” 女孩儿没反应,也没有如往常般退开。 周晏臣折眉,顺她视线望去。 那假山边上的人影,才慢慢露出。 “爷爷?” 周振华扯脸皮笑,给自己的出现找补,“饭菜好了,看你们一直没过来,怕你们迷路,来接。” 迷路? 周晏臣懒得揭穿他,“这就过去。” 周振华挪步走近,上下打量着刚同自家孙子卿卿我我的女孩,“你是夏笙?” “周爷爷好!我是夏笙。” 夏笙站好身子,乖巧喊人。 人长得水灵,话说又软。 周振华欢喜得连连点头,接话更是飘,“好,人长得漂亮,跟我家臭小子绝配。” “咳咳——” 周晏臣轻咳,摆着一张“可以够了”的脸。 周振华假装看不见。 心里嘀咕着,这人都直接带进家门了,还不懂好好把握。 “刚才小蝶回去说员外吓到你了,没事吧?”周振华慈爱着笑脸,打包票地说,“放心,爷爷把它拴起来了,我们去吃饭。” “好,谢谢周爷爷。” 周振华嘴角没下来,错身过自家孙子身边,嗓音压低偏头,“这不是很亲密吗,哪里看不上你,又跟我装。” 年轻人想自由恋爱,不想家里长辈插手,周振华明白。 但这小孙媳是一见就令人满意,绝对得拿下。 —— 晚餐中。 气氛和谐,友好。 并没有夏笙来之前设想的忐忑。 起初,梁诗晴还给她预编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饭桌上,周振华虽是高高在上的长辈,但对晚辈却是照顾有佳。 夏笙还听了好几段他的名人名事,才知道他的事迹多响亮。 周晏臣对她也很是细心。 就是有的偶然瞬间,他的眼神同表情都太过自然。 自然到夏笙有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扮演得太过深入。 饭后。 周晏臣被周振华留下说话。 怕她无聊,告诉她,后院竹亭边有萤火虫,可以去碰碰运气。 夏笙闻声提了兴趣。 散步过去时,遇到同样刚从餐厅出来的周舒蝶。 她对周舒蝶笑。 周舒蝶却对她说,“假装周晏臣的女朋友很难吧?” 第一卷 第101章 情史 “.....” 夏笙唇角的笑意凝结。 她不知道,周舒蝶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吗? 回想刚刚那一餐,她同周晏臣相敬如宾。 他夹菜给她的时候,虽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很快地把碗偏了过去,还道了谢。 夏笙以为天衣无缝。 见她不说话,正如所预期那般。 周舒蝶肩膀靠旁边的柱子,歪头,话语更是直白,“我就想,一个花了六年都没搞定他人的宋安倩,怎么就输给了个刚回国才认识两个月的小秘书。” “.....” 宋安倩? 六年! 原来周晏臣也是有情史的。 不过也不稀奇。 像他这样的人,喜欢男的就真暴殄天物了。 所以带她回来是为了抵抗家族联姻? 周氏有权有势,联姻只会是强强联手,锦上添花。 富豪政商,基本都这个套路。 “周二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夏笙脸上慢慢恢复笑意。 即便是被看穿,她都不能承认。 答应过周晏臣今晚假当他的“女朋友”,那么,她现在就是他的女朋友。 他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周舒蝶哼笑,“其实你挺好的,年轻漂亮,我是没想他会挑你这种来搪塞爷爷。” 周舒蝶同夏笙年龄相仿。 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总是温温笑笑,挺活泼的性子。 但说起话来,尤其是谈到周晏臣的时候,总感觉两人不太像兄妹。 话里话外皆是嘲讽居多。 夏笙自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不引战,不破防地周旋,“谢谢周二小姐的认可,但我同晏臣的感情很好,无需担心。” “很好吗?” 周舒蝶不清楚她收了多少好处,肯进门演这一出。 当然,不排除借由这机会往上爬。 这样的女人,周舒蝶在圈子里见多了。 “话说他大你好几岁吧,你们之间有话题?还是说你们一见如故,有同样的思想和追求?” 周舒蝶咄咄逼人的口吻,让夏笙拧了下收紧的指骨。 “周二小姐看着,是想考验我们的感情?” “没那个闲工夫,”周舒蝶不屑一哼,双手抱臂,“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在周晏臣身上做梦,你们不合适。” “谁不合适了?” 凉恻恻的话腔,从旁边的桂花树寻来。 褪去外套的周晏臣,一件熨烫服帖的白衬衫打底,外加暗竖纹的灰色西装马甲。 将他整个人的体格曲线比例,拉到极致。 精瘦不柴,强而有劲。 特别是那张半笼进月光里的脸,不怒自威的震慑感极强。 周舒蝶闻声,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她是对周晏臣没有礼数,骨子里还是剔除不干净的血脉压制。 “过来。” 周晏臣冷冷扫了一眼竹亭下的周舒蝶,朝不远处的夏笙伸手。 女孩儿见他动作,也没犹豫。 脚步轻盈。 连跑动时上下晃动的侧尾辫,都灵动了起来。 娇软的手,再次轻压进掌心,男人指骨跟着蜷紧,交握。 一气呵成地直接拉到身后。 周晏臣的动作直截了当。 很明显,刚刚那些对话他是全听进去了。 现在是来维护的气势。 周舒蝶不傻,抬脚就想跑。 结果没出竹亭,就被周晏臣一个侧身挡住了去路。 “话还没说完,就想跑?” 周晏臣居高临下,语调更是不辩喜怒的施压。 周舒蝶咽了咽喉,输底气都不能输士气,“怎么,跟你这假女友说两句话,不可以?” 周舒蝶真的没在客气的。 气氛凝结。 不太好的预感。 男人露在侧边视角里的下颌骨,正在一厘厘地绷紧,蓄力。 半晌,只听他对挺着腰杆逞强的周舒蝶说,“那对你来说什么是真?” “跟你的安倩姐在一起才算真?” 周晏臣挑破的话语,是周舒蝶没有想到的。 夏笙躲在他身后,同样注意到了周舒蝶的表情变化。 看来,周晏臣那情史里的宋安倩,同她的感情很好。 所以周舒蝶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着。 周舒蝶直直看着周晏臣的眼,声音却哑然。 要是真能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他宁愿带一个假女友回来,都不肯点头答应宋安倩的结婚。 “反正你们在一起就是假的。” 周舒蝶堵着气。 头也不回地跑开。 “.....” 周晏臣无奈,揉了把眉骨。 情绪平复下去,才对着身旁的女孩转身,“吓到你了?” “没有。” 夏笙摇头。 漂亮恬静的脸儿依旧笑笑,“我没把戏演砸。” 是的,她没如周舒蝶的愿,认了真相。 可她这一声,似乎没有安慰到眼前的男人。 他俯瞰而来的瞳色幽幽,并没有侥幸躲过一劫的舒坦,反倒是.....更加忧郁了起来。 “嗯,不错。” 缓了几秒,周晏臣才勉强认可了女孩的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从竹亭离开,周晏臣还是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演戏就得演到底嘛! 夏笙也没了起初的不适应。 走到池边打滑的石板上,她会主动伸出另一只手,拽稳周晏臣的手臂。 许是感受到她这一动作,男人脸上的神情才有所好转,“找到萤火虫了吗?” “没有。” 夏笙踩稳脚,周晏臣托着她。 两人亲昵的身影,回到别院二楼里的周舒蝶回头看,心里不是滋味。 —— 回程路上。 夏笙把临走前,周振华给她的团圆符还给周晏臣。 “夏笙,这是晏臣爸爸一步一脚印登灵山给你们求的,盼着每个年头,你们都能团团圆圆。” 周振华的话,没有点得很明。 但夏笙是能听懂其中意思的。 他把她真当成了未来的小孙媳,盼着以后都团圆回家。 “爷爷给你的,你就自己留下。” 周晏臣说得从容淡定。 夏笙看着手里的符牌,也不知他是不清楚其中寓意,还是觉得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可是这寓意....” “喂?” 夏笙的话还没说完,周晏臣已随手接起握在手上的电话。 她话语止住,把符牌重新攥进手里。 “在哪?” 那头的沈辞远问。 周晏臣沉吟,“刚从老宅出来。” 他没说同夏笙在一起。 “我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 沈辞远卖关子,“我知道那小姑娘要离婚的原因了。” 第一卷 第102章 爱他的女孩,终究是生气了 半小时后。 周晏臣出现在沈辞远发来的定位酒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穿过舞池,却在朝预订包间走去的拐角卡位上,一眼撞见两熟悉的身影。 六年了。 他们有六年的时间,没再见过彼此。 当时离开,周晏臣二十,还是孟家的长子。 孟言京十七,孟幼悦十四。 孟家老宅内厅,站着两边水火不容的人。 周晏臣红着眼眶走向周振华身边时,孟幼悦刚在舞蹈班下课回来。 见着阵仗,什么话都没说,便依偎到了孟言京身边。 可没想,这一晃六年的时间,相同的一幕又出现了。 昏暗的橙黄灯下,孟幼悦单薄着条露肩衣裙,跟个小女人似的紧紧贴在孟言京打横的臂弯里。 身边围坐的那几个人,都是之前见过的,孟言京的发小。 看来他们一群人,都是有心纵容着这一对婚内出轨的禁忌恋。 周晏臣在锁定视线的那一刻,暗涌的怒火,不断往心口处翻涌。 难怪夏笙会止不住眼泪地一直哭,哭着说自己没有家。 孟言京怎么舍得把追在身后十年的女孩,说抛弃就抛弃。 周晏臣冷冽而下的神色,在嘈杂的背景中,形成绝对的割裂面。 刚好视线往这边扫来的廖辉,倏地顿住眼瞳。 手肘撞击了下身旁的孟言京,“阿京,那边站着的,你说像不像言臣哥?” “谁?” 孟言京揽着孟幼悦,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臣哥?” “言臣哥,孟言臣。” 廖辉笃定地喊出名时,孟言京眼皮跟着颤动。 多久没听见这名字了。 上次在香洲发去的信息,没有任何回应。 靠在怀里的孟幼悦天真,叉起一甜瓜就往孟言京嘴边送,娇媚道,“二哥,这瓜好甜,你尝尝。” 而此时孟言京,则一动不动的。 眼神笔直得,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孟幼悦诧然,顺着他目光寻去。 站在玻璃扶栏处的男人,成熟,阴鸷。 她心尖咯噔。 对上视线那瞬,立马平移开。 “真的是言臣哥。” 廖辉再一次确认。 身旁几个兄弟也跟着站起。 如今孟言臣什么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坐拥百亿身价的京市地产龙头,他的地位,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随便能喊声“言臣哥”,就能攀附而上的。 “言臣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廖辉不止意外。 他领头招呼,可周晏臣那对幽冷的眼,始终一瞬不瞬地穿透那片灯红酒绿的光影,直直落到那对没分开过一分的身影上。 孟言京吞咽了下发紧的喉结,松开孟幼悦肩上的手起身。 “哥。” “好久不见。” 隔着屏幕,与现实中的“见面”终究是不同的。 当了周晏臣十七年的弟弟,孟言京还是会不自觉地摆低自己的身份。 周晏臣忽视掉这句久违的寒暄,眼帘下压,瞥过那卡台上的酒瓶。 出乎众人所料。 他的第一句,竟是,“家里的,没跟你一块出来?” 直戳心肺的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 周晏臣口中的“家里”,便是指夏笙。 但夏笙怎么可能来。 孟言京都要同孟幼悦领证了。 “她在家。” 孟言京意会,也随口搪塞。 下秒,则换来周晏臣森冷一哼,“是吗?” 那油光锃亮的黑色皮鞋挪过一分,高大的身影,自带强硬的气势。 一直缩瑟在旁的孟幼悦,连撑在椅座上的手都在不自觉抖动。 “小三妹,见到人不招呼?” 孟幼悦没抬头。 孟言京本能错身护住。 她现在失忆,哪里还记得孟言臣。 男人替她开口,“小悦最近身体不太好。” “哦?” 周晏臣狐疑着腔调,眼神愈发锋利,像早已得知什么一样。 孟言京回想起他同夏笙早已见过面,“哥,小悦她.....” “我问你了?” 周晏臣冷声呵下,孟言京自觉收住声。 在场的人,更是了然闭麦。 他横走过一旁,乌沉沉的眼珠子就落在孟幼悦头顶,“身体不太好,能像情人一样坐在自己二哥怀里喝酒混酒吧?” “哥,我跟小悦.....” 砰—— 重拳进肉。 孟幼悦抱紧倏然摔进怀里的男人,惊叫出声,“啊——二哥!” “臣哥,别这样,先冷静。” 廖辉跟阿K几人,有的横住手臂帮忙挡,有的拽着帮忙劝。 谁不知道夏笙同孟言臣是有婚约在先的。 后面他离开孟家,孟言京代替他娶了夏笙,如今又毫不遮掩地同自家养妹杵在一块。 孟言臣质疑,暴怒,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夏笙可是孟家恩人的女儿。 孟言京天旋地转,嘴角血腥味冒出。 而瞥见孟言京指骨上擦拭的血迹,孟幼悦决然朝下狠手的始作俑者出声。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周晏臣面前,袒露自己对孟言京的心思。 “你谁啊,为什么要打我老公,我要报警抓你。” 老公。 报警。 稳稳踩进那一触即燃的火坑里。 周晏臣手背绷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干嘛打我老公,我要.....” “诶诶,言臣哥,幼悦醉酒胡说的。” 廖辉试图掩饰,孟幼悦却一鼓作气地摆正如今地位,“我胡说什么,二哥本来就要跟我结婚的。” 而此时在楼上包间,迟迟等不到人的沈辞远下楼,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快走到周晏臣身边,睨过从女人怀里慢慢起身的孟言京。 发生什么,很明了。 他晚了一步,“晏臣,楼上有酒。” —— 凌晨一点。 搁在枕头下的手机接连震动。 夏笙被吵醒,迷迷瞪瞪地摸,眼睛还闭着。 “喂?” 她鼻音懒懒,那边是廖辉的声音。 “夏笙,言京醉了,又撞伤,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什么?” 夏笙揉眼清醒。 “他现在在K78地下车库,我们几个兄弟劝不动,一直嚷着要你来。” 夏笙那边没回答。 孟言京瘫在自己宾利后座,眼皮半阖地看着帮他打电话的廖辉。 连续三个电话,无数条语音通话。 夏笙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其实孟言京自己也能想到的。 前天在餐厅。 那些人当着夏笙的面,喊他和孟幼悦:孟先生跟孟太太。 爱他的女孩,终究是生气了。 第一卷 第103章 小夏笙,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要去哪?” 梁诗晴还在过厅外的沙发里,抱着周晏臣往期的采访视频恶补。 闻见脚步声抬头,是披着件薄外套出来的夏笙。 梁诗晴困惑,“不是睡了吗?” 从周晏臣那边回来,她就拿着那符牌纠结,被梁诗晴分析过一通后,才肯扎进被窝睡觉。 夏笙惺忪着眉眼,无奈,“孟言京喝醉了。” 反而古逸风很厉害,很强,修炼数年,修为就达到了如此可怕的境界。 清脆的声响之中,光滑无痕的镜面,被漆黑的剑锋,连带着乾元大圣剩下的一只眼睛和他的头颅一同刺穿。 等到他们的感情消磨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强势介入,让王科男彻底移情别恋。 一路无话,过去了三天多的时间,终于接近了玄宗范围,隔的很远,都能够感觉到那压迫的气氛,整个玄宗如今在紧张的备战阶段。 只见虚无之中有一条红色的虫子,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种类,它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十分强大。 一股汹涌巨力冲击,罗奇被吴洋一刀崩退,连连退出五六米,一脚一印震裂地面。 古逸风跟一头实力和自身差不多的妖兽激战一天,终于是把妖兽击杀,他浑身是伤,盘膝坐在地上疗伤。 青挽脸上似乎浮现了若有若无的笑,只是同样如这退下去的白雾一样,一时又淡薄的很了。 唤魂仙对叶问天的举动看在眼里,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赞许之色,他对叶问天已经没有任何芥蒂,心里欣喜若狂。 为此,翁老帮我报名了很多当地底下组织举行的野外生存比赛,不同于国内的真人秀,他们是真的比赛,而且除非我们主动认输,不然是不会给参赛人员提供任何帮助的。 “我需要那把铁锹,你有什么条件?或者说我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呢?”林羽道。 安雪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唐炎随即也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就要开走。 “我想是这墓主人想把这些匠师关在里面陪葬,匠师也想到了,所以留了这个很不容易看出的缺口,当墓被封锁的时候,匠师就会从这预留的缺口处拆门而出。”二伯解释道。 “其实!并不一定要太子、天子是天才、全才!只要他们手下有大才辅佐就可以了!”老子说道。 至于第三种就是有某种特别的门派有这种武功,只是给自己冠以一个什么神圣的名号罢了。 唐一江一脸警惕的瞅着柳星寒与刘青封,他二人斗在井口边沿可谓战况激烈。 迷人的眼睛,娇翘的鼻子,精致的脸蛋,艳丽的双唇……再加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水味,让他有些魂不守舍。 “当然知道,我给她的。”王翔弯下腰将八荒离火镜从唐婉晴的脖子上摘下,继续戴在她身上可不行,这件道具可能会强行吸取她的精力,人的精气神没了过劳死也不远了。 我迷迷糊糊的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还是阿布来把我叫醒的,我们收拾好东西出门时,阿里娅已经牵着一长排的骆驼在外面等着我们了。 周敬王的贴身护法并没有追赶,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主子,不参与外围的打斗的。哪怕是外围的将士败了,他们也不会去插手的。就算是外围的将士败了,他们的任务也是:保护主子撤离。 第一卷 第104章 是他错了吗? 夏笙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在孟言京说出这话时,她只淡淡地将他抚在自己脸颊处的手拿开,“言京哥,你起来吃药,我给你擦下嘴角的伤口。” 她重复着前面的话句,回避开男人的问题。 白秀秀点了点头,她出自修道世家白家,更是天灵根,洗筋伐髓虽然需要不少昂贵的药材支撑,但是她早在八岁之时,就完成了淬炼。 开机时间也是特别长,仿佛知道杨卫成赶时间,所以故意替主人拖延他一样。 刘飞宇笑了笑,没接话,刘飞宇也知道,十年后许多大集体企业都将面临着转折,而母亲更是在两年之后,就办理了退休手续,到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将会有很多的时间。 “胡姑娘,方便我问一句。为何,你这街的产物,我从未在昆山城以外的地方看到?”李轩辕最后还是将他的疑惑说了出来。 既然醒了,他干脆就出门去,吃个早点,直接来到人民医院,找到沈向前。 比如金盛达上市融资,或是银行借贷而来的资金,就绝对不允许投入股市。 随后驱动坐下凶狼,如一阵风般,向着张飞杀去,滚滚气血弥漫,手中一柄大刀劈下,虚空大爆裂! 她一心想要推翻这人吃人的三界体系,可是推翻完之后呢?她真能建立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吗? 虽然一开始奇迹古树刷新出来的基本上是一些基础装逼,但是看其带来的效果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所有的手术室人员现在都看着仪器,等待着陈昌南的心脏异常电信号部位显示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斯德格凑近了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事物,但是很遗憾什么都看不到。 陈林在这个时候,打了一个电话给奔驰4S店的洪桥舟,车祸当天,他的梅赛德斯AMG就送到他那维修了。电话通后,陈林在确认了他的车已经大修完毕,让他找人帮忙开到医院。 “回大师兄,莫航师兄他们已经是被困在了里面,我们退守在这里,等大师兄你们前来!”国武回答道。莫行师兄是除了霍彬在龙云峰排位第二的弟子,霍彬只要不在现场,一切事情都是莫航师兄处理。 就在时香还剩下四分之一的时候,刘鼎天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丹火有些不稳定起来,变得飘忽不定。 李敬玄默不作声,这三个点的位置高低不同,江安义连接三箭要在片刻间调整好方向,箭箭正中红心,这箭术他比不过,何况箭靶上还蒙着牛皮甲,他估摸自己难以穿透三层铠甲。 陆缜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的于彦昭,在看到老人家并没有什么损伤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他又感觉到了有两道目光正在偷偷地打量自己,转头看去时,却发现于婉婷又把目光给避了开去。 也不知道朱明宇和导演说了什么,竟然让导演给自己加了一场和林菲儿的对手戏,秦明听说了有些惊讶,他知道接下来一定会有好玩的事发生的。 胖掌柜不再逗留,本来想多提供些挂檀族的消息,但看样子,他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目前他拿出来的价码已经足够。 独远,微微再礼道“各位,后会有期!”庞大的骏马之上独远言落,当即于风,策马转身纵驰而去。 第一卷 第105章 蓄谋已久(大改) 杨子宁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乎天南集团,不在意沈家,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很在乎。 帝云瑾面上红红白白,她脑中闪过千思万绪,甚至不管不顾的想着,干脆起兵杀了帝明媚,免得受此煎熬。 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让她稍安勿躁,等天黑后举剑杀人,鲜血溅到了窗棂上,也溅到了心上。 尽管兽骨只有一块,窦传也没给任何人看过,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上面的法术? “徐大哥,云龙道长,你们这是怎么了?”最觉得奇怪的当属柳月,她奇怪明明是哥哥使用了隐身符,这两位为什么一惊一乍的,让她都有些惶惶然了。 “侯爷,三十里外,就是巢湖,王雄诞将军已经率领水师在等候侯爷。”骑兵冲上山岗,李固大声说道,神情愉悦,只要到达巢湖,自己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可这两个公国的分类论坛,几乎让萌新、某些羡慕的玩家骂爆了。 可威廉只想说,只要PY的足够深,没有什么不可能,两大公国肯定有空间戒指,只不过没有他的空间戒指更大了。 所以说,这入门测试,还真是靠着侯逆涛长期的艰难奋斗完成的。 有很多事情作为局外人的穆清歌可以跟别人说清楚,但是身在迷局之中的人就未必能够明白了。 苏虎的反应相对韩余墨要逊色了不少。广陵之虎,终究是剑道如虎罢了,他的人还太年轻,且不具备苏琼那种自幼饱受苦楚、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神情恍惚的骑在云豹背上,他不愿接受眼下的结果。 “好了宝贝儿,别这么没有自信,叫的就是你,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叫做Sara的造型师把我转了两转,然后狠狠的拧起了眉头。 任远臻花了一天的时间将东西给准备好了,然后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了车上。刚放到车上,他又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关心瞳眯起着朦胧的睡眼,冷冷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她转身离开。 程勇对于他们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脸色突变,就连手臂的痛也顾不得了,看着面前的人打扮定然是非富即贵的,而且地位一定是在父亲之上,程勇突然很后悔自己的冲动。 杨润生立即按照李方海的指示去处理这事,他在挂断电话后,立即把江南市公安局局长马立春叫过来,让他专门派专业刑警负责对此事进行调查。 在他对面的柳桥蒲亦是如此,老爷子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如果不是孙子刚才的行为让他总算有所宽慰,估计现在老爷子也会支持不住倒下的。 白瑾有些惊愕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惊恐的看着孙悟空,很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够吓唬她的表情? 越野车缓缓而行,一晃而过中,一张戴着白色面具的脸露了出来。 这些队伍盯上宁尘的原因,自是因为雅姿和姬焰的容貌太招人嫉妒了。 而在外,盛怀锦是高冷果断的盛世总裁,工作起来又是另一种帅气,那种把在家和在商场切换自如的盛怀锦,对韩瑾薇简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而韩瑾薇把那种感觉叫魔力。 这时江口大学的几辆中巴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云都中心大厦的门口。 这种情况持续到中午,地区资格赛的网站突然涌现大量的宿城地区的用户,他们使用统一的头像,刷着统一的口号迅速占领除置顶帖以外的首版页面。 “溪大佬,你出不去的。前世你改变剧情太多,世界根本撑不住,即将崩塌。如今将你弄到这个这已经耗费我全部精力。 易逸宸的性子沉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沉着冷静,很少看到他有这么着急的一面,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别人能够拥有半步审判境的魂奴那绝对是求之不得,宁尘倒好,对方求着要成为魂奴,他都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盛怀锦打砸撕老爷子的古董字画一事,盛镇霆是事后几天才得知的,这会儿一听老爷子这话,不由就“嗤”的一声给笑了。 朱棣同样在观察着自己的朝堂,老大是不可能说话的,老二老三大抵也不敢胡乱开口。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天宇的目光,大汉不错的心情被其瞬间搞得无影无踪。 其中的设计细分就错漏百出了。不过有了大体框架,明确了大体框架,那些细分什么的,张叶会用消灭脑细胞的方法去搞定。 经过一番吵闹,大家心里都害怕瓦岗把他们吞并,于是他们十四路反王又结成一个新同盟和瓦岗分庭抗礼。他们重新选出新盟主为窦建德,副盟主为王世充,所有军事事务有他们和瓦岗军交涉。 “锵”的一声,两件兵刃相碰,火花四溅!赵雷虽是先发制人,却被徐辰的长剑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给震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脚跟。 第一卷 第106章 这个男人比他还重要(大改) 谈到“蓄谋已久”,夏笙的心明显乱过一分。 周晏臣什么心思,什么态度。 她至今只觉得是一团迷。 要说有迹可循,就只剩下那些不确切的暧昧瞬间。 可以自然牵手,也可以随意假装。 而这样的自我拉扯,夏笙不敢告诉梁诗晴。 加之叶豹不在身边,这次自己这一方晋级的人数没有锁喉那一方多,这事儿相当难办。 “这混蛋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吧……”陈君毅的眉毛一挑一挑的。 青剑将军已经休息够了,吐着芯子,身子动了动,好像在说本将军该办事儿了,刘安大惊,哪里顾得了上面有没有其他陷进,连忙拉住绳子,纵身一跃。 云雨瑶嫂子这才注意到夏凡,年纪轻轻,器宇不凡,尽管心有疑虑,但救子心切,默然接受。 蜂拥而来的几人,推车的推车,拉扯大妈的拉扯大妈,那阵势,容易叫人联想到土匪。 一帮狗贼面面相觑,听不懂柯寒说了些什么,但瞧他那架势,绝不会是什么好话,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围成团,一起怪叫着扑了过來。 他调动了体内的神秘电流,启动了透视,将这周围的数百座建筑全部穿透而过,数百座建筑里面的人都显现在他的眼前。 “不过……,张大人好像也恨这个姓李的?难道张大人和他有仇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贾监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一整个晚上,9527像教白痴一样,不急不躁一字一句地教着庚浩世有关篮球的基础知识和规则。 昨天晚上,是郭海英在医院里陪护,照顾萧战,郭海英觉得苏西每天晚上熬夜,怕苏西身体吃不消,就跟苏西换了一下班。 “实话实说,我没有。”言问舟很是淡漠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关佩心脸色瞬间暗淡了下来。 “强力聚能”的作用还有几分钟,必须不停地运动!这就是庚浩世眼下最重要的事。 萧雨薇没说话,心里却是有些无奈的,她是真的挺喜欢周志清的,可是她没想到,跟周志清结婚后,会有那么多事儿,而且周志清的那些亲人,对她的态度并不好,这让萧雨薇心里也越加的烦躁。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有一半的士兵活着跑了出来,可这些人中最少还有一半是受伤了的。 萧宝珠说的话,学生们倒是没有不信的,毕竟萧宝珠能做他们老师,肯定是经过学校审核的,萧宝珠若是没真本事,学校肯定不会让他来做老师。 察觉到自己此时的不对劲儿,九儿柳眉轻皱,她肿么感觉这跟电视演的妻子捉-奸的桥段似的? 庚浩世没有抢到球,就又摆好防守架势,眼睛直直地盯着吴言和他手上的篮球。 “李公公!能得到您的夸奖可真是不简单,不知道这个蓉儿以前在哪位主子那边当差?”冷玉脸上装似不经意的问道。 由于是白日,这妓院的生意并不甚火爆,除了在大厅内陪着熙熙攘攘几位客人的姑娘们之外,其余的大概都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内偷懒吧? “我就笑话你,饿狼饿狼!你就是一匹大锇狼!”慕芷菡噘着嘴不负气的叫。 “姐姐,你能不能不追着这件事,不放呢。”杨乐凡低下高傲的头颅,求饶道。 第一卷 第107章 那我是你的下家吗? “对,我就护他了,你再闹。” 夏笙真的是头一回对着夏铠态度大变。 以前不反抗,是因为年纪小,力气单薄,忌惮他的一句在杜玉琳面前的告状,她便得吃好几天的皮肉苦。 长大不反抗,是因为他以为夏父走后,孟言京会是她的依靠。 可后来他任由杜玉琳对她欲所欲求时,夏笙麻木了。 “帝级第一人一鼎!”龙行笑眯眯,以一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要多臭屁有多臭屁的样子说道。 【贾复】此人,刘德并不了解,不过贾复在云台二十八将中位列第三,相比较同为云台二十八位列的二十八的刘植,能力应该强上不少。 这一刻,水少云深深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宇流明,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毕竟,只要成功拍卖下,就能够得到舒曼那充满妩媚且性感的笑容直视。 但曹氏最终的失败给刘德提了个醒,所以刘德要为以后多做打算。 更为让白玄所震惊的是,这一剑竟然早在这剑主修行之初,就开始温养了。 整个过程,其他客人都习以为常,除了一开始有人笑了两声,就再也没有人多看一眼了。 段思思嚷嚷着要看一下自家的公司,无奈之下,段枫只好将其送到这里来。 龙行顿时感到自己的头颅好像要裂开了,大吼一声双手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的实力乃达到了九星斗宗,想要躲避,并不是一件太过困难之事。 每一个君王,如果做出了足以炫耀,光宗耀祖的事情,都可以以靠太庙。 这要是将来那魔兽山脉的所有魔兽一起出征的话,雄赳赳、气昂昂,放眼望去,遍地都是魔兽,估计就是仙人看见了,也心寒胆裂。 见到柳若烟来了之后,林子良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随即猛然扑到了柳若烟的怀中,哭了出来。 “好!我来!”童须心一横,取出一对流星锤,这才是他最擅长的兵器,只见一对流星锤沿着圆弧朝着一个个机关横扫而去。 “后面的事,王仙君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唐源简明扼要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思维非常清晰。 虽然宫里没有太医愿意来就诊,不过六皇子殿下还是硬抓了一个老太医前来诊治。 如今这整片核心地带,几乎所有的王朝以及强者,都是在卯足劲的对着天地关汇聚而去,萧毅知道,在那里,他就能够见识到这这酆都大陆无数王朝之中真正的佼佼者。 经过一番折腾,那大叔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同时,柳二哥的额头上,也盈满了浓浓的汗水。 尸鬼人憋着一肚子气,在这里看着一人一金灿灿的,蛇不像蛇龙不像龙的玩意。 但是,到了后面,清贝勒、大将博洛命降将刘良佐统重兵包围江阴城,陈明遇感觉自己的军事组织能力不足,就让位于阎应元。 移动间,虽然有不少人,第一时间就锁定哮天犬,但看到它一身的黄颜色狗毛,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看来这一世,生死圣体终是胜不过阴阳圣体,剑君你还不服吗?”莫阴阳的声音高昂,随着声音,伴着这一切的目光,却再度变得高傲。 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知道这是不该有的心态。但是,她控制不住,她觉得,她病了。 与此同时,唐明又感到两束充满幽怨的目光,齐齐落在唐明的背后,让其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第一卷 第108章 听话 周晏臣的手掌温热,宽厚。 在夏笙依言抬起手,还来不及感受那份真实的温度时,漂亮的珍珠手链已佩戴而落。 低调的光晕交错,映淌在女孩细白骨腕间,如同失而复得在深海里的宝藏。 让周晏臣不自觉地想要去珍惜,去守护。 “就这条吧。” 男人轻捧着那只雪白的左手细瞧,淡漠的眉宇间,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听到欧阳明珠的话,我的眉头顿时深深地皱了起来,就算我再不愿意承认,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了,我和胖哥今天去水门总部的地下室救人这件事,就是欧阳明珠泄露出去的。 对了,云芈还告诉自己她有个朋友很有能力,说是三顾茅庐请人家,人家才会有可能来自己的集团。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摄像头前面的玻璃罩都已经凝结上了一层水珠。 总裁克莱顿·本内特已经通过协议收购该球队。根据协议的条款,66人将成为雷霆队的唯一子球队,而当时隶属的另一支密尔沃基雄鹿的子球队将会是韦恩堡疯狂蚂蚁队。 对于因克雷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因为公爵带领着前往奥罗由斯塔远征的开拓战斗团回来了。 头顶幽然的月光照在东赫的脸上,他们已经走出了王宫走廊,行进在修剪整齐的皇家庭院里。 游蛇般的银白色细鞭,终于慢慢从闇翅的身上游动下来,松开了这只已经不能再动弹的巨大魂兽。 何乃轩这个时候想起,只是隐隐约约的想起,记得有一次在操场上颜嫣问过他这个问题。 趁着朱海峰与消防队员谋划的时候,沈聪则询问了张友海一些话——张友海也是他准备布置的后手。 但是入阵之人很有可能会在阵法里面晕头转向,所以甚至都有可能人在阵法里面摸索了半天,但其实还是一直在原地没有任何进展。 只要是打篮球的男生,就没有哪个不痴迷余篮球鞋的,不过某些球鞋的价格高昂,一般学生都支付不起费用,而去寻找高仿和西贝货。 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往升旗仪式的讲台那边去,而是先跳到郑乾身边。 身高一米九几的高大男子摔倒在拳击平台上,表情痛苦不堪,他双手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好似断线木偶的手臂一般,被反向折断。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喂,忽然间他已经感觉到了陈阳的修为,已经金丹后期,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暴君一代,同时也是暴君组织的统治者——郑乾,此刻独自走出军事基地。 结果现在因为政治原因,钟云青只能启动“b计划”,把故事背景换到琼岛。这故事背景一换,整个故事内核自然也要做出需要调整。 卫老夫人就这样憋着一口气过了半月,今日又收到戚七的来信自然也就欢喜不起来。 他忽然开始明白为什么郑乾会如此看重这个男人,他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徐阳可以成为位面之子。 这具尸体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腐败,可以看出是一位男性,脑袋只有一半,而且死亡时间至少有一周,身上的服装只有简陋的防护能力,在丧尸的利爪下堪称纸片。 易轩心念急转,取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自己身上,登时身轻如燕,轻飘飘从擂台一角飞向了对面,在空中还抛出一张涌雾符激发,擂台上马上被灵符化为的浓雾遮蔽的模糊昏晕、影影绰绰。 第一卷 第109章 明明不该有的亲密 周晏臣几乎下意识地脱口。 那两字,不轻不重。 但也足以让夏笙乖乖闭嘴“听话”。 “那把鞋带解了,好好休息?” 周晏臣浅声,淡眸。 凌朗只觉自己的魂体在俊朗青年的追问下,一退再退,竟然再坐不住,跌下莲台,隐隐有溃散不稳的迹象。这突然出现的俊秀少年的诘问,句句打在凌朗的神识里,意念一时间分不清黑白对错,怀疑起了自己,形成反噬之势。 肖恩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恭敬的放在议员的办公桌上。等他拿在手上查看这才开口说道:“如您所见我是个私家侦探。 “下面,我再问下机关院的柳亦友,这次大比,会有什么新奇的机关出现吗?”杨云龙笑着问道。 看见她走了出来,那个“老男人”又是咧嘴一笑,真是难看死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一说话,炙热的气息就全数喷洒在了安然的耳朵上,颈窝里。 完成移交后,组织扑救分队有序安全撤离火场,组织回撤营区,及时收集救灾成果,总结救灾经验,撰写扑火救灾情况报告。 只觉得这个吻,炙热又汹涌,先是轻咬摩挲,然后是用力的吸\/吮。 听了萧鹏的话,杨猛和潘佩宇都愣了一下。萧鹏能说这么狠的话可不容易。 这已经演变为一种习惯,只要知道有哥们要去倭国,送行的时候,朋友肯定会送上一句:“别忘了为国争光”!恩。。。一切都在不言中。 “聿聿……”,大宛马继续前冲,良驹通灵,忍着剧痛,把颜良战魂带离了关公圣魂的刀势笼罩之外,这才终于扛不住,两腿往外一撇,轰然摔倒,鲜血飞溅,皮肉翻卷,肝肠拖了一地。 “我说,大家就没想到去试试么?万一那传话的是大道,而非天道,只是为了阻拦我等救援道祖呢?”通天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的不甘。 流光真人面色微变,也是猛然踏前一步,无尽的流光在他的手中出现,演化成了一柄宝剑,向着第三王斩去。 只怕这印记,不仅仅是识别反盟成员的标志,更是能够达到控制成员的目的,只不过那些反盟成员,根本无法察觉到这印记的存在。 “好的。”张落叶虽是口中应着,但心中却不以为然,凡人就是集中再多,也不见得会是妖魔鬼怪的对手,反倒是自己一人的话,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没那么多的顾忌。 和昨天一样,校场中是人山人海,大家看到陆玉的到来一起的欢呼起来。昨天陆玉的表现实在是太给力了,现在自然是人气高的吓人。在底下这些观众的心思中,陆玉肯定是会抱的美人归的。 强大的压力已经冲击而来,简直比那雷火神劫所带来的毁灭气息还要庞大。 一个如此身份的人担任使节团团长,可见地精帝国对此次事件的重视。 雯雯接过后,点了点头,此时,门外那些妖魔鬼怪俱都推门而进,他们都露出坚定的表情,说愿与雯雯一起前往北京,为救出张一伯贡献一份力量。 白池下意识的瞥了沈言薄一眼,笑笑:“嘿嘿~~好的阿姨。”心想着,以后她也是有后台的人。 第一卷 第110章 夏笙,你再忍忍 孟幼悦倏然的出现,打断掉孟言京的所有计划。 “小悦?”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孟幼悦极其委屈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光溜溜着一双细白幼嫩的脚,毫无避忌地搭在孟言京腿时,她一秒跳脚暴怒。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牛魔王只抬起邪尊刀轻轻划出,紫光在身前一闪,九道狂暴的龙卷旋风竟然停在了原地,随即消散开来化为虚无。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大雪山!”看见有佛界的人出现,守山的妖兵都是大吃一惊。 白给的东西,交流团的人又吃过,这两天还惦记呢,只是不好意思提起,现在一看有的拿,自然不会拒绝,当然,也象征性的客气了几句。 张少飞反身躲过狐狸精的前扑,但是在过身的时候,狐狸精突然一转上身,一只爪子狠狠地挠在张少飞的腰间,撕拉一阵火星四溅,张少飞就觉得自己腰间一阵疼痛伸手一捂,铠甲上已经出现了划痕。 这可怎么办,这些怪兽的灰烬不会有毒吧,张少飞头疼的想到,不过想到神火的威力,有什么毒可以在神火的煅烧下,还存在呢。想到这里,张少飞就放下了心。一想到自己徽章空间里的那艘宇宙飞船,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惊天巨响震破了苍穹,整个山体都猛烈摇晃起来,众妖兵先是一惊,继而都莫名兴奋起来。 陈大柳猛地一震,忙不迭的应声,然后也来不及和陆晨道谢,转身就跑着安排去了。 我们有姑奶奶,你们没有,你们只能羡慕,只能羡慕……亏得陈大柳这种不要脸的嘚瑟是在心里进行的,要不然一定把人噎的想打人。 “嘻嘻。”苏怡笑的一脸灿烂,头上的那对猫耳朵也在不停的抖动。 “帝释天这个王八蛋久久不来,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等本古佛的人马死伤殆尽之后再来坐享渔翁之利!本古佛决不让他得逞,所有佛兵听令,全都给我撤出九重天!”燃灯怒喝道。 因为没有父亲的原因,她在学校总是受到同学的欺负,还有各种纷纷而来的困难,可是她都艰难的闯了过来,好好的活到现在。 纳兰圣满意的让其后退,他打开了布匹,发现里面赫然是一个玉玺。 “我也不知道,或许,或许这便是上天对我惩罚吧,这个魔咒是永远是解除不了的。”黑猪低着头说着。 白虎身边还有一头黑色的老虎,不过似乎是一条雌性的老虎,依偎在他的身边,看着我。 后宫里虽然也有御林军维持着众人的安全,但这里毕竟居住的是皇帝的内眷,因此御林军的数量以及每日巡逻的时间都是有严格限制的,这会儿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人,别人会觉得奇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清华,我带你遨游这片森林吧!”宁一天将杨清华拉到怀中,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 冷月不过是喝了几杯茶,啃了几块点心。鱼缸里的金龙就不耐烦起来了。 蓝,如果你的命运与承风一样,将承受不止境的痛苦,那么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们在森林里一起唱歌,跳舞,还一起捉迷藏,对了,蜻蜓姐姐,我跳舞的时候穿的是红色的花裙子,戴着插着彩色羽毛的帽子,还穿着一双红舞鞋”。 第一卷 第111章 周晏臣为她的一切 高抬贵手? 呵—— 怎么可能。 原本预计一个小时才能结束的竞标环节,周晏臣仅凭一己之力,三十四分钟内速战速决。 所有竞标的价格,都直接针对着孟氏的出价打压。 “这小孟总是得罪人了吗?” “不知道啊。” 所以,一般很少有武者,单独进入死亡地带,那些在先祖墓园内潜修的高手,也很少有人,会选择这至阴之地作为潜修之所。 但这黑兽森林可是魂界当中唯一一个出产魂技的地方,而魂界的真正统治者,并非是四大门派,而是三大势力。这三大势力肯定已经占据了最多的资源。 “就因为这点?”灭悟冷冷地反问道,然后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之情的天战,冷冷地笑了起来。 “那好吧,既然已经安全结束,该我们上了”我认真地说道,随后左手便被牙牙第一时间搀扶起来,魔天和我并肩走到了一起。 兰采薇见时辰还早,想了想便几步赶上在前面走的赵氏,她还想问问赵氏关于魔方的事情。 “学生请老师安。”见着邵太医,向少繁恭恭敬敬执了学生礼,这才上前拉了邵太医的手走了几步,到游廊上坐下。 面罩遮掩下的黑色灵眸陡然暴睁,一金一黑两条丝线在眼珠中不断的交织纠缠,最后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抹暗金色的景芒闪烁即逝。 二人身上的行头很简单,一人抗着一个钢叉,张叔身上背了一捆麻绳,左边的腰带上插着一柄柴刀,右边是那根有些黄的烟杆。 这双翅膀出现的一瞬间,屋内原本非常稳定的能量骤然间,变的狂暴无比,朝着四周溃散而去,冲击在光幕上时,竟然在天品上等的天幕流炎上,留下一个个无数的坑洞。 忙忙碌碌一上午,这会儿坐下来,香茹终于有空来重新思考眼下的生活方式。 湛蓝色的能量在幻化成厉爪的双手间跳动,战恋棋儿干脆不再向前走了,似乎算准吴杰反正在短时间内也逃不出她的魔掌。 任思念莞尔一笑,熬到了她这步田地上,金钱对于她来说,远远没有多大的诱惑,那只是她玩耍游戏的一样工具而以。 三天后被定为是大澜的皇帝澜沧洙出殡的日子,从皇宫到皇陵会路过洛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因此举国上下都要举行国丧。 “那你就是有意的!过来!给咱们心怡道歉!”铁手哥严肃的表情装的还挺像的,要不是给我眨了眨眼睛,我还真认为他生气了呢。 没错,雾气的确是从上方一点一点的往下笼罩下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扎巴斯这句话已经告诉阿伦,他要找一个新领主效力,从而出人头地。而他阿伦,就是他选中的对象,就看领主你接不接受了。 这一声呵斥吓得乔寒烟猛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沐一一的身边。 第二日,刘天浩仍然是天不亮就起床晨练了,因为虎口震裂的缘故,只是训练了耐力和下盘稳固,力量和招式训练倒是放了一放。 谢无疾不置可否。朱瑙亲自北上的消息他也是前不久才刚收到的。北方兵荒马乱,朱瑙派出的信使颇费了不少周折才找到富县来。至于庆阳侯与玄天教的龌龊,他的确很早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112章 清醒的吻 在神界,人人都尊称木槿为凤凰天神,以至于六界众生都不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木槿,就像很多人都以为他就只有清音上神这一个名字,而不知道他飞升神界之前用的名字叫玄天。 听了贝格的汇报,塔塔木拿出了队长的权利决定了行动目标。不过,最后有民主了一下;只不过引来了三双白眼。 楚琏听出她声音微变,已经没了理智,她双手微微用力撑在地上随时准备保护自己的肚子。 楚琏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家这个蛇精病夫君的反应,她将他右腿上的伤口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仿佛一瓢凉水泼来,花缅顿时冷静下来,如今既已落入他手中,唯有想办法不让他得逞方为上策,于是暗忖,只要他敢靠上来,她便将他催眠了好好收拾一顿。 到了天界,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嫣儿眼中的悲痛浓得几乎让子离窒息。天界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看到那些曾和她朝夕相处的神仙们在凤凰之火的焚烧下化为灰烬,她只觉心如刀绞。 之前,贺校尉那么急匆匆的出去,只怕也是去追那位锦宜乡君吧。 二话不说,这些巫师一上来就开始了物理攻击,一道道蓝色的咒语从法杖上挥出,咒语随着巫术师的意念冲向躲在黑影里的忍者。 众人知道这是方混乾不甘心的要做最后一搏。但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让黑皇宗与翠鸣山互相损失些修士。 老黄狗窝在她的脚下,闻声缓缓睁开眼看了来人一眼又合上,那傲娇的神情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样。 慕容晴莞落落大方的坐于琴前,试了试音,琴身已经有些残破,却依旧不影响它的音色。 萧瑀夜的身份一直都很特殊,他的封地远离皇都,太宗皇帝特允那里可以不受朝廷管辖,所以他这个城主不仅拥有自己的军队,而且政治与经济都是独立自主的。 如果跟进斯尔纳,那么卡卡就能直接长驱直入,而且是更具威胁的中路进攻。 裴幽喝的脑子清醒又不清醒,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后,最后干脆是直接瘫倒了。 陈墨对此倒是有些惊讶,见了这么多炼气士,今天他终于见到有炼气士御剑飞行。 宋如玉暗叹一声,伸手扶了林思贤躺平下來,对方只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太大反应,翻个身沉沉睡去。 即使是和冷昊轩这么一个有七国混血的混血儿相对较起来,不管是从气质还是从相貌上面比起来,他也是丝毫不差的。如果在认只程非凡之前,有人问唐宁安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人可以比的上冷昊轩吗?唐宁安一定答没有。 可她却怎么都感觉不到与他是夫妻,她想不明白其中问题出在何处。 “采衣姐姐?唉,连叫你姐姐都有些勉强了。不过话说回來,凌羽师姐的脾气更像是男孩子多一些。不像你这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细看一下,你比她还要漂亮。”朱妍儿细细笑道。 “娘的!”李正淳骂了一声,因为他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你是谁!”薇薇安拨开头盔,大声的朝着后方的机车喊着,然而她的声音,却在一百三十多公里的时速下,迅速的被大风吹散,几乎难以听到。 陈景起身,脚步一抬便出神庙,而第二元魔却在神台上显化盘坐。他知道,这把青颜剑此时只有石像本身能拿得了,因为他身体上有着南落的灵魂牵引,要不然这剑也不找到他。 反正都是受罚,倒不如自己将一切责任都抗下来,顾长青还可能念及其忠心耿耿,保他一命。 “八十五万!”有修士见四周众人迟迟不开价,便第一个出声,妄图趁着四周修士还在震惊没有反应过来而捡个便宜。 同样是天阶,四阶只能借助一些物体才能浮在半空中,一些强大的四阶也能没有助力就升空,但在半空中只能停留极端的时间,也只有达到了天阶的中阶,甚至是天阶的高阶,才能拥有长期停留在空中的权利。 如果不是有一定数量的同胞掉下悬崖,十几段伤害落下来,招架成功也不可能保住‘性’命。 嬴泗可不相信高冷月撤着嗓子一吼,就能把李不白他们十二常侍招呼而来,这里的规则可是网游,而不是人类社会的规则,撤嗓子吼没有用,唯独有作用的就是仇恨值。 “嘿嘿。若是你真的接下我三招后还有力气,那借你三招又如何?最后可不要像个凡人一样只能挥挥拳头惹人笑话。”林琅听了夜锋的话语,嘿嘿冷笑了两声,才说道。 起码有好几公里长,全部在饱和打击的覆盖范围,大量的亡灵尸体散布四周,在这样的攻击下,幸存的亡灵很少。 看看这屋子,连个铺盖都没,更被提梳子镜子了,可人家照样睡得喷香,还能一本正经的整理头发,弄得她多大谱似得。 接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那把巨剑附近突然浮现出浓烈的黑色雾气。 舰长罗灿刚刚下令让粗胚们进入A号主炮塔和右舷一侧的三个MK12型38倍口径127毫米口径双联装高平两用炮的炮塔里待命。 这样既可以击杀仇敌,又不会遭到报复,所以自然就有很多修士为了这个前来。 这笑暧昧冲宠溺极了,加上他特意凑近了她说话,姿态亲昵,又说的是这般……不着调的话,惹得周围几人都忍不住侧身过去闷笑,宁熹光不由就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卷 第113章 图新鲜,图刺激 女孩儿清薄的身躯,裹在一件十分重工奢华的男士外套里。 身上的礼裙完好,脚下出门时的银色高跟,则成了双一次性棉拖。 白皙的脸儿染着淡淡的娇红,至于双唇.... 花了。 梁诗晴狐疑般的侦查发问,“一个晚宴而已,你把自己干花妆?” “……”夏笙一脖子烧红,躲闪着眼神直接进房,“没有,外面太热了。” 而在这一瞬,陈琛已经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杀戮本源所化的生灵轻轻一抹。 自己躺在一架垫着薄被单的硬板木床上,半爬起了身子,环看着身旁的景象。 其实太金神帝早就是祖宗级的人物了,子孙后代枝繁叶茂,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现在他无法当面和姚亚耀说得太明白。于是,只好提前给姚亚耀一些心理暗示了。让姚亚耀过来吃饭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为了当面送给姚亚耀这副漫画,好让他提前有些思想准备。 在更遥远的外头一些马路上,有一些地方民俗的游花街游行队伍,一些锣鼓队,英歌队什么的,亦时不时会游街穿插而过,然后吸引了大量街坊们过去围观看热闹。 班铭也搞不清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过应该不会是坏事? 帖子的里头跟帖,自然是大量的溢美之词。对于星光熠熠的横空出世英雄,战场上的彪悍战士,人们从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不过一旁听见这话的苏冰,又把头别了回来,这么似乎还是挺关心陈杭状况地静听了起来。 上课之后,提尔比茨操作了控制台大约两分钟,屏幕就恢复了,不过既然上课了,那就不能再拖时间了。 半天没能理解的岛风,只是这么疑惑的看着墙壁,把双臂背在身后,细细地想着。 认真看完这些数据,跟欧美发达国家成熟的汽车市场相比,华夏的汽车销量高出一大截,每年都在保持高增速,预计接下来每年的汽车销量都会超过五百万,行业前景喜人。 但惊惧的是,腿上的白骨之爪依旧在死死的抓着他,然后一柄斧头砸了下来。死亡如风,砍在我身。 不出盏茶时间,实现之中已经再难看到天影,就连不知多少公里外的风暴,呈现的画面也仅仅是天边一角的光景,由此推断他们移动出大概已经有20千米甚至更远。 这就是经验,尽管赢的并不出彩,事实却在说明上过战场和没上战场真正区别。 赏金猎人手段简单粗暴,只要教廷给的道具证明你身上有魔气,就将你抓到教廷,由教廷处置。如果有反抗等行为,就地格杀。 商人回答,有希望……我应该在有了第一家店铺,有稳定收入的时候,就应该回到家乡娶了她。虽然当时收入并没有达到我的标准,但是我已经有了基础和希望,而不再是只有一颗想永远对她好的心。 戈壁大峡谷非常壮丽,如同干裂的农田土地,又犹如老人脸上的皱纹,只不过颜色是土黄色的,并且面积极大,雄伟壮观。 躺在草地看星海,如同阴阳界看宇宙一般,初看神秘,后来就乏味了。按照科学家说,宇宙还有一千四百亿年的生命,作为守护宇宙生死轮回冥府的自己,那还要再活一千四百亿年。 U字悬崖上聚满了各种魔物,不要命一般朝下面跳去,和异能者在浅滩和沙滩上战斗。苏佳大开大合,气吞天下,拳掌之气凌空将一只只恶魔毙杀。一拳打在沙滩上,罡气冲击波扫飞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魔物。 第一卷 第114章 念念不忘,久久回味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神族的问题在于人丁稀少,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回避的矛盾李润烈的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们这种联防的方式,的确可以让每一颗星球的防御力量都提高四倍,可是,如果我们不让他们增兵呢? 原本这座城池之内,还算颇为的宁静,然而现在随着这一道钟声,立刻,一个个原本在谈笑风生的人,脸色皆是猛然一变,神色之带着一种严肃。 林无双都闻得到这家伙嘴里的臭气了,他走上前去,不动声色的靠近苏苏,将凑到苏苏身边的这家伙挤了出去。 "我也是散修,才飞升上来没多久。"陆随风拿出身份玉牌晃了一下,引得中年人有意无意的扫了他的手指一眼。 方白等人还没到地方,就接到情报,在这附近的帝盟军团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诡异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这片虚空之中,如同鬼哭狼嚎之声、又仿佛万鬼在窃窃私语。 一帮人马从他们两人身边匆匆的跑了过去,领头的那人,看到正在说话的两人,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又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崔然星的眉心忽的跳了一跳。他看到,在对方的战线上,有一具重伤待毙的标准机甲忽然往后一缩,退进了方阵中。 我嫂子又说了一些嘱咐的话,随后转身就离开了,舒谨将王嫂子准备的菜全部都摆在了院子上面的石桌。 只是现在镇国公府势力还太强,有人顶罪之后,镇国公这个罪魁祸首反倒被罚的轻描淡写。 “这也算是我人生中最后一顿酒了,跟酒做一个告别,喝完这一次也就不喝了。”秦明微笑着说道。 三人在城门之前相会,关羽和张飞看太史慈很是顺眼,不仅是因为太史慈实力出众,更因为先前陈元所说,此人乃是至孝至义之人。 昨晚仍旧有些失眠,这一周来差不多都是这样,一闭上眼,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宋老师的话语。 除非是那种真的有钱到不行的剧组,或者投资方式冤大头的,否则都会节约着使用。 看着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顾澄不禁哀叹一声,头顶着胡椒走进厨房。 在宁府醉酒原本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可以说是姐妹之间聊聊天,喝了点酒,可是今天他们二人才在宫里发生那件事,如果被君辰阳知道了,一定又要闹出不少的事情。 所幸没多久,瓷器协会的考核负责人和传统手工艺协会的两位工作人员,就来通知他们准备进行考评。 他甚至不惜得罪那五家头部财阀,把这二十年间围绕财阀数次意图染指九龙村的龌龊事也一并捅到网上。 在之前那个过程中连双一直谨防着孙乾将球回传给李哲,虽然李哲身高更高,但他尽量卡住对方身子,阻断传球路线,可是看到孙乾在孔祥逼防下仍然将这一球打进,还是一次漂亮的“2+1”,让他颇感失望。 而且高武也不相信对方就是真的来完成承诺,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帮忙,重新夺回王座。 就这一句话出来,全场笑翻。这模样,这声音,再配上这话语,太绝了。 而谌羽呢,现在实在是找不出理由让自己对林琪刀剑相向,只能被动的闪避。 天天飞行中,躲避着射出的查克拉激光束,一时手忙脚乱,最终,一束光线射穿天天身躯,身体猛的一震,天天翻了个白眼。 草菅队主教练最主要还是要安排一下接下来这一次进攻的战术,这一次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且还要尽可能压时间,到最后再出手,绝不留给桃园队反超的机会,当然那个前提是他们要进球追平甚至反超。 关羽傻眼了,过了好一会儿好像才消化过来,在张飞的窃笑中一边咬牙切齿叫着“我就不信了,我还真就这么不被看得上”一边就往那边冲了过去。 正如王道一早了解地,琼林队全队都显得比较均衡,甚至主力与替补也不能够说有太大的优势,当然比起桃园队而言,除了孙乾和张飞两人之外,他们的硬实力还是要稳压一头的,但单纯比速度的话他们也是要落如下风。 “你们帮我们太多了,怎么还能麻烦你们?我准备在这里找个活干,我也是身强力壮,应该能够生活下去。”翠兰也是听说这里需要很多的人手,而且报酬很高,所以才来这里找工作的。 “凤王这是说的哪里话。是倾雪误入贵族领地,这才招来了误会。我就先在这里给凤王赔个不是了。 “对了,好像还与那道万物母气留下来的气息有关,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叶飞突然想到了那抹万物母气留下来的气息,顿时就向丹田处感应过去。 “你要是敢吞噬掉吴欣,我就把你给灭掉。”凌天轻描淡写的说道,可是迷幻兽听到这句话,浑身一个哆嗦,不敢再看着吴欣。 老魔居然直接被叶飞给轰得倒退了出去,让刚冲进来的冷月魔帝和赦尉魔帝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老魔托住。 “好!”猴子居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直接扎到了水潭里去,貌似没有什么不舍的样子。 第一卷 第115章 说,是不是在躲着我 通话结束。 周晏臣发来信息。 地址是她上次醉酒,留宿过一晚的云海山庄。 那是周晏臣自己的家。 —— 一小时后。 夏笙打车抵达。 水天澜再看那九条金龙的骸骨,发现一条最大的龙,是脑袋仰望上方,张大了一张龙嘴,其他八条都似乎在等待它发命令的样子。 惨号声和涌动的血海引不起陈默的心神,在他看来这里远不如他心魔中的尸骨大山和血淋大地,可他四处观望一阵却没有找到这血海中幽泉躲在哪儿。 突然,我们听到一休哥有气无力,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好饿呀,真是饿的不行了,有没有什么吃的,我想吃东西呢。 梁郡王脾气古怪,众所周知,他本就声名狼藉,又是皇族出身,知道讨不到众人的好,索性破罐子破摔,干脆利落地不与主流社会往来。陈玄若不是秦琬的心腹,只怕还见不到这尊大佛。 因为留学生‘背叛’这件事情让周全挺受打击的,家里人现在也都是有着那么一些想法;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挺受打击的,这件事情就是现在家里人关心的焦点。 “这倒也是。”看着寻易飞走的背影,裴元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心中暗自警觉,以后做事得顾及一下自己千少盟副盟主的身份了。 风球刚出现,一片黑烟就在上面乍然爆开,稍迟片刻对方这记偷袭恐怕就要得手了。 西域战事将起,长安却沉浸在歌舞繁华中,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危机。 蜀山依旧发展,李英奇和长空无忌没了宝剑也无法练合璧,玄天宗却按照白眉的话接管峨眉,而白眉不得不飞升新的宇宙寻找神兵以度过灾难。 听说郡主麾下差人?哪怕不差,也是需要他的,或者说,需要一柄指哪打哪,绝不犹豫的刀。 “黑哥,你要真想见陈雪的话,就让莫凡给她打电话,这个点她也下班了。”莫勇淡笑道。 一个个画面翻飞而出,交织在一起,最后她的梦境之中,冰原之上,她仰头看他的眼神。 不过吕斌也提了要求,不管以后他的公司发展的如何,总部必须要留在江北。 抓过雷欧狠狠揉捏了一会儿,把它揉成了一张猫饼后,陈影坐到台阶上给豹姐挠痒痒。 灵南听着这话,愣愣抬头,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合欢宫曾经有过的盛景。 哈克斯将幽影结晶石放到陈洛手中后,突然拔出腰间的短剑,并一把握住了剑刃。 一整个晚上,宋雨霏都在照顾宋洛,又是让服务生给他倒酒,又是给宋洛夹菜的。 床榻旁,木质的婴儿床中,皮肤皱巴巴的新生子嗣还没能睁开眼,但纤细的四肢已经开始胡乱的动了起来。 孩童们同样看着他,只是大多数目光中带着一丝丝的胆怯与畏惧,有一位稍大点的孩童,举起手中的破碗。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拿起筷子,挑破鱼皮,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入口细腻,咸淡适中,带着淡淡的辣味,不得不说,白薇的厨艺大有长进。 融合尸兽不到三秒钟就又现身了。这一次,融合尸兽用手紧掐着融合尸人的脖子,融合尸人奋力挣扎着,但却是徒劳无功的。 第一卷 第116章 我抱你到床上? 周晏臣咬字的话音不重,直要答案的气场,却沉甸甸压落进夏笙的心里。 夏笙缩着脖颈,抿唇沉默。 是。 这两天除去搬新家的原因,剩下的极大部分,确实都在躲着周晏臣。 躲他索要答案的试探,也躲他模棱两可的感情。 黑猫公馆要接近中午才正式对外营业,两人到达时,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为营业做准备。Gary已等候在吧台前,见尉迟弘和乔嫣进门,远远的冲他们挥了挥手。 但是自从河妹立志嫁入富人家后,就断绝和老乔家儿子的关系了。 桑丘子睿苦笑一声,脸上的哀伤,似乎是浓得化不开的墨,怎么也无法散去。 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昨晚我们似乎走了很久,也觉得这个树林非常的大,可是当我们再一次来的时候,却非常顺利的就找到了那个楼,而且路程还不及昨天晚上的一半。 特洛伊人欢呼着把巨大木马拖到了城内,城内的民众看到了匹巨大的木马,也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和呐喊。 “为什么要去武城街,难道晚上心仁教在那条商业街还有宗教活动?”这个地点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武城街,是江东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各种商铺林立,却绝对不是宗教团体开展活动的好地方。 人界的修行者都聚在着这边,修行界几大世家几乎都到场了,只有上京薛家和隐世李家缺席。 “别总提吃。说的好像一个吃货,不过昨天晚上你的味道闻起来还真的挺不错的。”我耸了耸肩,突然觉得对那帮倭寇的什么盛比较能理解了。 “所以呢?”狗叔先前的微笑瞬间冷了下来,用眼神剐了眼卢帅后,再次将手里的鼻烟壶放到鼻孔底下嗅了嗅不咸不淡的询问:“所以,你准备替我管教一下是么?”脸上那条如同蜈蚣一般的渗人刀疤看起来更是十分的可怖。 桑丘子睿微愣,看浅夏的眼神清爽,不似撒谎,再看向了云长安时,见他紧拧着眉,面色有些不郁。 而此时百余名大圣蜂拥而上,各持法宝,一时间霞光漫天,元力肆意。这可都是大圣级强者的全力一击,一百多位大圣同时攻击,其景象何其壮观,不过其威力也强大的无以附加。 伤口不大,却很深,显然当时的凶手是直接刺进去的,差点形成贯穿伤。 险些掉进对方的阵法紧要关头,林凯也在公司大楼里面做起了法式替李兵挡了一下,打开会议室的门林凯正一脸苍白手拿铜钱剑,坐在地上周围摆满了蜡烛,足足有几百根蜡烛已经灭了一半。 “真是难缠的家伙…”深沉的龙天逸狠狠的再次打出了一尺,而后身影闪烁后退,眼神略微凝厉,低声喃道。 萧明则考虑着这件事情的延伸后果,那就是在两到三年之内肯定会出现人才的短缺问題,所以他去找高宗商量此事,他对高宗建议在大庆之后,可以开始举行科举考试了!因为随着战乱,大宋朝的科举考试已经断了七八年了。 想到这里,冰美人突然抬起头来,带着杀人的目光逼向前方的少年。 现在剩余实力最强的依旧是墨染春秋,他们本来的人就多,除了主盟还有三个分盟,都在城墙防御,所以整体建制保存的较为完整。 第一卷 第117章 只能是彼此 周晏臣说得一本正经。 可有过刚刚那么一遭下来,夏笙闻言却浑身紧绷了起来。 床上,躺一躺? 怎么可躺法? 她不假思索地一个踢蹬,挣扎,便滑下了男人未有使劲抱紧的臂弯。 “原来赤帝峰是你们火焰山起的,你们先祖散布传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防止异火被他人所得吧!”石全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马萌萌无奈了。抬脚就向苏南脚面踩去。必须发泄一下。只可惜苏南沒有给她机会。躲了开去。沒招。干脆不理他。转身进了屋。 地点定在z市东郊的澳洲大酒店,这里可是五星级的酒店,像我这样的穷人根本没有能力在这里消费,更别说请客聚会了,当然,既然都来了,肯定就有人掏腰包,至于是谁掏的钱,酒店老板一直在卖关子不肯道出。 众人议论后,觉得这样安排不错,当即确定下来。郑和眼神忽然流露出凄凉之色,轻声叹道:“不知他在那边怎样了?……”众人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王厚正准备开口询问,恰巧柳晗烟、周清竹拎着食盒进来。 看到压在肚兜下面的一封信,春草拿出来拆开,里面露出吕子祺的字迹。 忽然,田甜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红色塑料袋上。她揪过来一看,原来是从医院带回来的那袋东西。 “算了,我们两个都不用武器吧,就用拳头打,要是那样我怕别人说我欺负你!”我笑着将紫月追星收了起来。 唉——,欧阳鲲鹏长叹一声后,起身来到落地玻璃窗前,他两手插裤袋神色凝重地极目远眺着。 【队伍】淑怡不淑:我就问你你到底想要干嘛?如果是想耍人玩那还麻烦你找别人,我可不是专门给你做受气包的。 “妈的 去死 ”所谓越急反而就会心里越乱 就是说的现在这种情况! “来,咱们先到潜艇的厨房来看看。”王亮显得轻车熟路,灵活的穿梭在狭窄的艇仓内,好歹也是当过两年艇长的人。 一条条纹路,代表着每一个不同平行世界的自己,其余的世界里,只有少数走到混沌魔族圣人的面前。 方言立即吸引了两名防守人员,他看到段冲的跑位,心领神会,接到段冲的足球,又直塞他前面! 画面中的刘宁明明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拿菜刀的手,也没见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就见原本水云潭中灵动难捉的鱼一下子陷入了僵直的状态。 那年长的道士长髯广颊,碧眼方瞳,头戴星冠,身披鹤氅,手执浮尘,俨然一派仙风道骨。跟在他身后的道士年不过三十,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身着道袍,后背上背着一柄松纹古铜剑。 在听到这里之后,其他的那些,高级将领们,也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是的,可以说,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两个任务,所面临的,两股敌军,都同样的强大,都同样的令人感到可怕。 而后李云天就是对着赵天才两人一人后脑勺上来了一下。这两人马上就如同乖宝宝一般,睡着了。 柳玖儿的话音刚落,丫头们便开始上菜了,话题就此结束,王瑾梅和柳正源的话题也停了下来,饭桌上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第一卷 第118章 他不主动,就换她好了 童乖乖转过头,见到沙发上一套粉色的衣服。虽然面料考究,可是外套后背上,大大的狗狗头像,让她忍不住发起火来。 现在军队里没有粮草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能龙拳却好像对这件事无动于衷,这不像是龙拳以往的做法,士兵们有些慌乱了,这种情况一定不能再继续下去。 随后,地面部队出城城外,血海和云裂也带着天空战士飞向空中战场。 梵雪依开始踌躇起来,她是万万不能落到梵青云手中的,如果呆在尚早那里,必定是安全的,然而……梵雪依抬眸对上尚早那双冷静而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她就不信尚早能把她怎么样。 云泽已经到了财务部门口,门已经锁起来了,至于钥匙放在哪儿,他并不知道。 在一件位于R县郊外的吊脚楼内,三个黑漆漆的人影在塘火的照耀下互相观望着。 ”恩恩,我看大家的意见很统一,那么,就先这样了,今天的酒非常不错!谢谢大家的到会,改天我做东,到我的远东基地来,我会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打着哈哈,维克多配合着大家,继续刺激着闷不吭声的费迪南。 暗夜精灵的驻地离光之精灵的村庄并不是很远,因为暗夜精灵一直在向光之精灵这边扩充土地,把光之精灵往海上逼。 而此时的南宫娓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白日发生的一切盘旋在脑海,任凭她怎么挥都挥不去。 “那个事情你先放一放,回头让参谋部合计一下!”老魏看看大首领,在得到后者许可后才对老牛说道。 “我大圈,可不比青洪,这里也不是国内!”陈杨冷笑,语气一如既往的生硬。 “艾丽丝。不用麻烦。随便给我倒点水吧。”方皓天立刻说道。他没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 “我看这段时间我们也很辛苦了,不如歇一歇,老师这样每天一点空闲时间没有,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缩短了很多,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我都头都已经痛了好几天了!”罗本作势的揉揉额角。 艾伦摇摇头,身体向前微微一压,手随着身体的动作也把长剑向前移动了一点,结果一声崩响,那个侍卫的剑尖寸寸碎裂,人像被一阵狂风吹起一样的到卷了回去,直接摔出了演武场。 “是呀!如果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那赵军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婆痛下杀手呢!”朱向军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一些内幕。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古神仙等了两分钟,看着心无旁骛打着太极的张忠德,心里一阵鄙夷,知道这老家伙在摆架子,他就不相信几个大活人走过来,他会看不到。 “罗本!你救救我吧!”放下酒杯,满脸的痛苦,好像有天大的难事要向罗本诉说。 已经准备在巴拿马打一场防御战的联合,或者说是此地的大西洋联邦军!已经决定在未来的战役里投入jīng心编练的ms部队!大量的ms掩体被修筑,在其上多进行了jīng心伪装。 边上,正蒙着头的芬妮肩膀明显的在耸动,想必是在偷偷的笑罗本似乎看见芬妮放在外面的手还向自己比了一下大拇指。 错愕间,阿斯兰只能看到力天使高达的剑刃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在圣盾高达驾驶舱外留下一道灼痕,一瞬间阿斯兰连音都发不出来。 看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陆崖欲言又止,差点没忍住,将真相说出来,索性最后忍住了。 “你管我做什么呢?怎么,给了我还想讨回去?”陆昭菱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他脖子露出的一段青绳子上。 黄天化带领两万兵马殿后,结果主将副将尽数被杀,底下将士哪里还有战斗的意志,纷纷溃散投降。 看着登机口越来越近,简思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热泪盈眶,紧张得一颗心几乎要从到嗓子眼跳出来。 说幼弟顽劣,性情太过直率,如有让各种亲朋好友难堪难受的,请多包涵。 可是一想到将荣誉看得极重的父皇,他便清楚,如果自己当了逃兵,父皇定然会毫不留情地一掌毙了自己。 可惜这次过去也没能如愿,除了得到四不相和意外收了龙须虎为徒外,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打神鞭和中央戊己杏黄旗,奈何他没有将此鞭太过放在心上,只有这杏黄旗被他当成个好宝贝。 现在她说一句,他就怼一句,还给不给她这个尊贵的太后娘娘一点该有的面子? 来到此处,陆压散人的心情明显更沉重许多,毕竟是母后的居所,天仲等人感觉到对方情绪出现极大波动,哪怕修行无数岁月,身为堂堂大罗金仙,仍旧无法抹去念母之情。 李之恩的话语透过那闪烁着微光的荧幕,一字一句清晰无误地传入她的耳中。 “露露,今天晚上你就点外卖,或者自己随便做一点对付一口吧,姐姐还有一点事就先出去了。”挂断电话之后顾晚来不及跟露露解释,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赶去跟池恒见面。 结果符咒没画出来,周芳突然“咯咯咯”的诡异的发出了怪笑,身体也不抖动了。 见到南极仙翁的到来,姜子牙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紧紧抓住南极仙翁的肩膀。 帝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准提道人突然现身想要跟自己谈判,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第一卷 第119章 离婚的附加条件 夏笙站路口打车。 黑色鎏金幻影掠过眼前,驰骋而去。 夏笙小小懊恼。 懊恼的,不是拒绝掉周晏臣的接送,而是刚刚对他的态度。 太急,太凶了。 最后那一句,夏笙承认自己,是有些许在气头上的情绪。 可相关部门负责人都说忙,指派一个“兵兵儿”负责,这样很难客观统计分数,发现问题也不能及时解决。 当天晚上徐浩远睡得很浅,被一阵野猫打架的声音惊醒。正好从他房间的楼顶传来。 苏久歌就怕容浔这样了,她根本分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 这人脸怪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到底有什么弱点,而我的意识又是怎么跟它融为一体,被困在这里的? 那个寨子叫做枫叶寨,蛊婆婆的母亲是当时寨子上的掌舵人,而枫叶寨也是跟季家保持友好关系的苗寨之一,母亲受伤之后,就被父亲托付到了枫叶寨休养。 阿慈回头看了眼于风眠,神情淡漠的将白薇给拽了回来,又狠狠将她推倒在了于风眠跟前。 本来公爵大人就准备等到这次回纽约看看能不能在纽约圣所骗几个悬戒用用,以后开门也方便。 我依然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身体在剧烈的疼痛下颤抖不已,这种疼痛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热的铁条从我的后颈处,顺着我的脊椎插了进去,烫的我整个脊柱都疼得抽搐。 林雨一抬手,无数的透明细针出现在了林雨的身旁,随即针上涌动出了各色光芒,给针输入了灵力,随即针便宛如万剑齐发一样,向着卫庄射了过去。 孟离尴尬一笑,她本意是想跟巍奕打好关系,是真没打算从他口中得知什么的,不过看这架势,该是有意外收获了。 幽冥那冷酷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叶天笑抓去。 他一出现,仿佛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中心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朝着他看过去。 难道他都知道了?紧咬着下唇,压着心里的恐慌,还在装的楚楚可怜。 顺带一提,传功殿的功法典籍是严禁私下抄录的,一经发现,必当严惩。 多谢。无声的唇语向心瑶致谢,傅卿卿再次转头看向无心,只见无心瞪着心瑶看了半晌,方道:“花非花,雾非雾,非人非己者也。”一语方落,只见卓玉成顿时转过身,一双眼紧紧盯着无心。 又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张开美丽的尾巴,在老母鸡面前耀武扬威。 真龙拳套上手,鲲鹏九闪发动转瞬间就出现在了蛇怪的面前,对着蛇怪的脑袋就是一记重拳。 而赵倾薇那帮人,也没心思和红皮老鼠纠缠,所以双方的目标都很一致,一起向叶萦追去。 临死前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直到死他也没想明白吉尔斯为什么会突然神经病发作要杀了自己。 “这是去帝苍秘境内围最近的路了,时间越拖,你越是危险,没得选择!”水玲珑气鼓鼓的道,眸子之中尽是不爽。 本来就受伤了,面对人王鼎,哪怕他炼化了神塔,他也不敢与叶无双一战。 寒风呼啸,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时值初冬,寒气已然开始蔓延,苍茫大地少了几丝喧闹,多了几分肃杀。 第一卷 第120章 她可是孟言京再宝贝不过的人 不过,要在这两所顶尖的大学当中任何一所取得博士学位,都是无比的艰难,更不用说是同时拿到了。 挑选了最适合自己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看着实在是年轻的很,镜子中的帅气男孩儿浑身充满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张扬。 之前他下来的时候,从虫王宫的高度,下来何止数千丈。那时候,慧觉只当那一只尸虫妖怪胡言乱语,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么一道叫做有去无回的大门。 十日后,天气开始酷热,空气沉闷似乎把蜻蜓都压得飞不起来了,好不容易等来一场雷雨,冲去了不少暑气,枝头绿叶该是青翠如洗,檐畔低落的水滴一声一声,在静谧中回响。 她神情阴冷,满脸的褶皱,皮肤微微发绿,看上去宛若经年老树皮一般。 出来工作这么多年,桃子在杂志社,和同事聚餐,陪领导参加宴会,吃过的出名餐厅酒店也不在少数。 在每天一点一滴的喜欢中,柴雨晴越来越喜欢周泽楷,听说周泽楷上高中要去国外上之后,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去偷偷的找了周泽楷告白了。 这一招一式,也许比起电视上的武侠片来看,没有那么花哨,但那可是切切实实在每一个学生面前的,每一拳都好像带着风,能够切切实实感受到力量存在的。 人与妖之间的杀戮更多源于种族的本能, 算不得什么罪不罪。这就是为什么遇到战鹰, 石慧会给他机会将功赎罪。可若是换做人做出战鹰一样的事情, 那么他绝对不会在石慧手上求得机会。 罗伯特上将叹了口气,眼神仿佛有些不忍,犹豫半晌,才转过身去,低声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说完,大踏步离去。 “好了,会议结束,大家随时做好准备就行!”雷狂大手一挥,不待众人回答,身形顿时消失。 各位。你们知道百合帝国的总兵力有多少吗?婴宁问了一个不沾边的问题。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天灵冲起,浓郁无比,惊得天穹都在颤栗,眸子中紫金光芒闪烁,慑人心魄,仿似一道目光便能毁天灭地。 朱司其此次跟师父一起吃饭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大酒店,只是一个特色的重庆火锅大排档。他现在知道,如果要想吃到真正的好口味还得去大排档。 "那"龙凤紫金剑"不是他亲手炼制的吗?"风泰岳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被忽视了的事,声音中略带着一絲颤抖。 在这一刻,他们有点怀疑是不是对面那只飞龙在发疯,又或者是所有人集体出现了幻听。 雷昊低声骂了一句,体内灵力争分夺秒的涌动而出,眨眼之间在体表凝出一层灵力铠甲,他不做停顿,当即举拳轰去,身上灵力铠甲所蕴含的力量全部沿着左拳爆发出去,一颗灵力拳头凭空得来,倏的射向秦则。 虽然贡布的话听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但是凌霄依然觉得这才是人之常情。 七月系统背包已经打开了,进宫之前七月往里面装了不少吃的,于是她每天去吃饭的地方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不多,这种东西都是变异,万年难出一条,不过这东西天生反骨,一旦发现就要弄死,要不然会给龙族带来灾难。”龙皇恨恨道。 能看到她如此情绪外露,可太不容易了,想来她如今最多不过十七岁左右的年纪,若是别人登临正四品,何止如此?他倒是希望她再鲜活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股仙威,就好像之前天华身上的祖威一样的,宛似潮水一般不断上涨,不停的攀升。 乌斯不给他们合围自己,主动上前出击。好在这些只是混混,不是练过武的。否则乌斯真的只能逃跑。 私下里我妈只是嘱咐我好好过日子。然后许易当着我和我妈的面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帮他定好了机票回来,两家人还要在正式的见一面。 “哼,堂堂一位特殊部门的总队长,竟然连一个少年都对付不了,我都替你丢人。”肖恩涛被吊在那里讽刺道。 秦宇很头疼,如果没有人相信他,如果没有人上来治病,他的所有准备岂不是都白搭了? 但我没想到还有一大哥也上了车,他比我胆子大,开着车子就横冲直撞了,虽然没动油门速度很慢,可终归是车,他撞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莫溪低头咬住手背上的钥匙,心里别提多兴奋了,她看着沈寒落那张帅气的脸,怎么看怎么感觉顺眼。 保镖知道孙立超的脾气,见到他这样,保镖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 冰渣雪沫横飞,山洞内立时雾成一团,什么都看不见。凡妮莎不顾自己摔的生疼,左手抓住戈德林,闭着眼睛冲到洞底胡乱摸索。 “哼!”埃罗华肥胖的身子原地打了一个转,以一种不适应速度急速旋转,一道低沉的咒语声响起。 要不是因为他说了句‘我爸是李刚’,吓跑了那几人,只怕他早被打死了。 第一卷 第121章 小夏笙,言京哥带你回家 孟言京这场会议着实开得有点长。 八点多没还结束。 夏笙隔着那片百叶窗向外探,是送外卖员的身影。 “小太太,孟总给您点的寿司。” 夏笙接过那份精美的寿司盒,眼瞳颤颤。 还是去去吧,暗夜才刚刚复出,她可不想刚刚复出就要收拾烂摊子哇。 不过,现在他也不愿意在想这些了,心中涌上来的不爽抛之脑后,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样一次机会,那么就好好的把握吧,至少遇上她,是一种幸运。 刘协微微松了口气,手中的鼓槌缓缓落下,双臂只觉酸痛难忍,一时间,竟然再难聚起一丝力气来,但这并不影响周围将士对刘协的崇拜,那并不魁梧雄壮的身躯里,此刻仿佛散发着某种莫名的魅力,令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当然,这种已经超出科学范围的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在对未知事物产生恐惧的同时,也未尝没有刺激刘协的自信心。 麦子从没想过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父亲,父亲一直受病魔折磨,到了后期更是痛苦不堪,这么多年来唯一支撑着父亲走过来的就是当初与那人的约定。 耳际的声响变得越发得加重了,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在黑夜来临之前做着最后的演奏。 路凌还能想得起来那在鬼屋的时候,安敏和成云,那两个身影,想着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游乐园里的。 现在再去找也是无济于事,倒是现在洛氏的形式,局势越来越不受控制。 这不,刚睡下不久,放在枕头下边的电话铃声响了。伴随着的是振动。 “懂了吧?这就是最好的方法~,我这‘不拍你拍谁的龙门阵’每次学习只需要99噢,绝对不会多坑你钱的~”萧魂夜剥开核桃,挑出果肉开始吃了起来。 看着毛球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阿治也不急,那个绫子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吧!呵呵,好久没有用过心理战了,现在重温一下也好,避免生疏。 无数修者见劫山上凭空多出了一棵参天巨树,而且还散发着精纯的生命之力,惊愕异常激动不已,不乏见多识广之辈认出此树可能就是生命之树,大为震惊,难道城主大人将精灵族的圣树都给挖了过来? 包太太当时就哭了,她听到罗大同嘶哑的嗓音,从电话里就感觉他憔悴的像一个孩子让人同情。 对于阿治的宠辱不惊,渡暗自点了点头,也在考虑要不要让他加入到自己的计划中来。然而目前最重要的,是自己和阿治的战斗。 “你想要什么好处。”姜伟铭心中非常的兴奋,脸上却仅仅带着一丝微笑,既表现出了欢喜,却也没有泄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就在这时,瑞恩身边有五只青狼刷新了出来。因为刷新就在瑞恩的身边,所以五只青狼才一出现,就把目标放到了瑞恩的身上,一声低吼,便朝着瑞恩噗了过来。 “不行,不行,我这个可是五行神石中的极品。”龟仙人慌忙摇头。 王轩自然不想臣服,更何况还是尹天中,他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己找死,且他从来都是自己为王,岂可为别人做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