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总的小撩精她明撩暗刀》 第1章 等着下地狱吧 “祁总,别着急走嘛!” 祁云舟看了一眼抓住他手臂的纤细白皙的手,接着将目光移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他的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 但稍纵即逝。 他用力甩开林希的手,正欲起身,不料却被林希一把拽回了沙发。 “祁总!” 林希挺了挺胸前的雪软,本就勾人的眼睛变得更加妩媚,她柔顺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胸前,随着她优雅的动作轻轻拂过雪白的肌肤。 她的右手轻柔地搭上祁云舟的左肩,魅人红唇贴近他的喉结轻轻一吹—— “大家来这里都是放松的,祁总怎么还是如此拘束呢?” 酒杯送到祁云舟的眼前,酒气和一股迷人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祁云舟嘴唇微张,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 突然,一通电话打破僵局。祁云舟推开林希—— “云舟哥哥,明天有时间吗?想跟你确认一下订婚的事情。” “你定就行……” “祁总,这个时候就不要接电话了嘛~” 祁云舟话音未落,手机就被林希一把抢走丢到了一旁。 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林希娇软而魅惑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话筒之中,对面的人呼吸明显一滞,随即下意识提高音量,“云舟哥哥,是谁在你旁边啊?” 祁云舟没作理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喜欢被别人监控的生活,林昭与他也不过是商业联姻,她确实有些僭越了。 林希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祁云舟转过脸,林希也恰好抬起头,目光交汇的一霎那,二人内心的复杂不相上下。 祁云舟缓缓接过林希手里的酒杯,盯着她的眼睛一饮而尽,这双眼睛里隐藏的东西他看不透,但处心积虑地接近他肯定也并非善类。 “你这种手段我见多了,对我,没有作用。” 林希顺势又凑近了一点,她微笑地盯着祁云舟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畏惧—— “是吗?” 祁云舟面部表情柔和下来,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心里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仿佛就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神逐渐现出焦急、惶恐…… 他闭上眼睛转过头去,镇定下来后看见的还是林希那勾人的脸庞。他气愤地甩开手,起身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林希望着祁云舟的背影缓慢挺直了腰,她的眼睛里立马迸射出一股寒意,利剑一般冰冷锐利,她整理好头发朝角落里走去—— “拍到了吗?” 林希拿过相机翻看照片,角度、氛围、状态都绝佳,她浅浅一笑,眼睛失焦在红唇和喉结之间,她的计划这才刚刚起步。 与此同时,林家别墅。 “啊——” 林昭像个疯子一般,大肆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到底是哪个狐狸精,竟敢觊觎我的男人!” 为了这桩婚约,天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祁家的少奶奶只能是她林昭! 冷静下来,林昭抓起手机直接冲出了大门,她要去搞清楚,到底是哪个不想死的敢跟她抢男人! 一辆超跑朝着酒吧疾驰而来,车子还没停稳,林昭一个箭步冲下来直奔大厅。 林昭怒不可遏地朝里面走,正好碰到出来的祁云舟,她立马收回刚才狰狞的表情,转而柔情似水地迎了上去。 “云舟哥哥!” 祁云舟站定,见林昭火急火燎赶来,他厌弃地瞥了一眼,在林昭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下意识侧了一下身体。 “云舟哥哥。” 林昭声音轻柔,她拽着祁云舟的衣袖,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今晚去我家吃饭吧,爸爸托人带了上好的海鲜回来。” 说完,林昭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回复。 祁云舟撇开林昭的手—— “我说过,你没事不要来找我,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给你你期待的幸福——甚至爱情。” 祁云舟冷淡的语气如利刃穿心,林昭何尝不知道祁云舟不喜欢她,她只不过天真地期盼着他会渐渐被自己融化罢了。 林昭焦急地想挽留祁云舟,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祁总!” 二人顺着声音望去,林希正迈着妖娆的步子朝他们走来。 “林希?”林昭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希瞟了一眼林昭,接着含情脉脉地盯着祁云舟,自然地将打火机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你的打火机忘记了。” “刚刚电话里的声音是你?”林昭愤怒地将林希往旁边一拽。 “怎么了呢?”林希从容地理了理衣服,微笑着看着她。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和云舟哥哥在一起!”林昭的视线在祁云舟和林希之间来回转移,小白兔瞬间化身炸毛的野猫。 林希往祁云舟身边一扭,“你猜?” 林昭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盯着林希,指尖几乎要陷进掌心。 终于,林昭像野猫一样胡乱地向林希袭来,她发疯似地扯着林希的头发,指甲划过她脖子和胸前的肌肤,眼角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祁云舟见状一把将林昭扯开,林昭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而祁云舟恰好扶住了林希。 林昭坐在地上,她指着林希奋力吼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你这个贱人!”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不少人认出了祁云舟,手机快门响个不停。 祁云舟不想理会这个疯女人,也懒得向她解释,他拉着林希的手臂离开了大厅,只留下泪眼朦胧的林昭独自伤悲。 林希被拉着往外在,她的眼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妙的笑意。 看到林昭气急败坏的样子林希非常满意,林家人都不配得到现在的一切,特别是林知礼和梁锦书这对狗男女,他们不会蹦跶太久了。 你们就等着下地狱吧! 林希望着前面宽厚的后背,这是她守了很久的猎物。 要怪就只能怪他和林家扯上了关系,而她的目的就是毁了林家!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能心慈手软,不管祁云舟是野兽还是小白兔,她都必须将他拿下。 他不仅可以中伤林家,最主要的是,他拥有绝对的权势和地位。 第2章 离她远点 祁云舟到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和棉签,一言不发地递到林希面前。 林希不屑地冷笑一声,“原来祁总还是有人情味的,这和传闻中也不太一样啊。” 祁云舟的手僵在半空中,林希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毕竟她是因我而来的。” 林希对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了微小的改观,和其他富家子弟比起来,他似乎没那么肮脏卑鄙,同时她又觉得她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妥,不管怎么说,祁云舟是无辜的。 但林希立马又清醒过来,能跟林家联姻又能好到哪儿去?一丘之貉罢了。 “你不帮我涂吗?我都看不到。” 林希昂起头扭了扭脖子,脖子周围到处都在刺痛,林昭还真是下死手! 祁云舟愣了一下,无奈拧开瓶盖开始帮林希上药。 祁云舟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希,棉签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他的手臂也有些颤抖,他笨手笨脚地将脖子上的每一处抓痕都涂了一遍碘伏,最后一道伤痕在眼角。 林希左边眼角的抓痕格外清晰,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她注视着祁云舟波澜不惊的脸,内心确乎有些慌乱。 “嘶——”林希疼得皱起了眉。 祁云舟察觉到自己用力过重了,连忙收回了手。他将碘伏和棉签重新收起来塞到了林希手里—— “你和林昭认识?” 林希被他这一问逗笑了—— “都要订婚了,你连她家的亲戚关系都没弄明白吗?” 祁云舟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眼前的女人对他的了解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 但他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沉默片刻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希也没有继续纠缠他,她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林家别墅,林昭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和羞辱将手机扔向沙发,手机弹起摔进茶具里瞬间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梁锦书赶紧过来询问女儿的情况。 林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的眼里燃烧着怒火,脑子里全是林希那得意的笑容。 “还不是林希那个贱人!她居然勾搭上云舟哥哥了,还让我丢尽了脸!” “什么?”梁锦书由担忧转为震惊,进而也变得愤怒—— “这个小贱人在酒吧里不就为了勾搭别人吗,这居然还惦记上祁云舟了?” “对啊,怎么办啊妈?” 林昭气得眼泪直流,同时也产生了祁云舟会抛弃她的担忧。 “没事儿,就她那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周云意是不会允许祁云舟跟她有任何瓜葛的。”梁锦书眼神里透出一股阴暗。 “可是,周阿姨好像也没有很喜欢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春心开始萌动的时候林昭眼里除了祁云舟就再无别人,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他,但是从始至终对订婚上心的却只有她一人。 “你放心,周云意一定会让你嫁过去的。” 林昭泪眼朦胧地看着梁锦书,那眼神仿佛在问——真的吗? 梁锦书安抚好林昭后便陷入了沉思,当年的事林希应该是不知情的,但她对他们家绝对也少不了恨意,不过,她接近祁云舟到底是不是因为两家的联姻她还难以把握,疑惑间,她拨通了周云意的电话—— “那个人的女儿勾搭上你儿子了。” “云意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证据还在我手上呢。” “当年的事我可是帮了你大忙,现在也该你还我的时候了。” 电话挂断,周云意攥住手机的手有些发抖,客厅里灯光微弱,黑暗中周云意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她还是找回来了吗? 她眼睛里现出一抹恐惧。 祁云舟走进大门,周云意看着电脑目不斜视—— “说吧,怎么回事?” 祁云舟站定,距离周云意三四米远,他轻叹一口气,知道又是林家人告状了。 “她误会了。” “你最好别给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祁云舟收回视线,他盯着发光的地板有些出神,他不明白这场没有利益的商业联姻是为了什么,就因为母亲和梁夫人的关系? 这显然有些牵强。 不管怎么样,祁云舟没有反对的权利,即使不是林昭,也会有其他豪门联姻,从踏进周家的那一刻起,祁云舟就不再是他自己。 “晚上你被拍下的照片都已经处理了,这种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还有,那个女人——”周云意抬头,凌冽的目光看向祁云舟。 “你给我离她远点。” 祁云舟有些疑惑,母亲为什么会特别强调林希,而对林昭没有只言片语,他的脑海里闪过林希的画面,这个女人看着和其他陪酒没有区别,但是他隐约又觉得她不那么简单,是因为像她吗?祁云舟又想起了过往的记忆。 “母亲,我不能和订婚林昭,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你说不喜欢就取消订婚?你有权利说不喜欢吗?” “林氏已经濒临破产了,这场联姻对我们而言是没有意义的!”祁云舟立马转变话术从周云意最在乎的公司利益入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需要你提醒我?”周云意厉声吼道。 “你明天就到林家去道歉,这事由不得你。” 周云意的话毫无商量的余地,祁云舟也深知她的脾性,但这次他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去的,您可以随时撤销我的职务。” “你在威胁我?”周云意不可置信地看着祁云舟。 “这二十多年你第一次这样跟我讲话!”周云意气得浑身发抖。 祁云舟目光坚定,这一刻他的背似乎挺得更直了。 周云意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待情绪稳定下来,她吃力地强撑起身体。 祁云舟见状准备上前,周云意抬手拒绝了他的接近,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马上想办法帮助林氏度过危机。” “可是……” “别说了!按我说的做!” 祁云舟依旧不明白周云意为什么要帮助林氏填补这么大的窟窿,商场上她向来懂得怎么利益最大化,可这次怎么…… 第3章 她们太像了 天空中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城西墓园里林希的身影格外落寞。 “爸爸妈妈,你们会介意我的选择吗?”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林希独自伫立在墓碑前,雨水浸湿了她的裙摆,这样阴冷潮湿的日子她又过了一年。 “很快他们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黑伞下的她,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这一辈子或许注定不会安稳。 她跟父母说了很久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 林希租的房子在一栋老破小的六楼,没有电梯,邻居也基本都是一些老年人,但这样的环境也的确安静很多。 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艰难地爬上楼,眼看到家了,刚过楼梯拐角处,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林希没有继续上楼,而是倚在楼梯的窗户前,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你这个贱人!难怪要去勾引别的男人,住在这种地方的应该都是些乞丐吧!”林昭嘲讽地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林希并没有回答。 梁锦书气势汹汹朝林希走下去—— “没想到你还真是学到了你妈的不要脸,什么人都敢勾搭。” 林希抬眼对视上梁锦书挑衅的眼神,一想到杀死父母的凶手就在眼前她巴不得立刻冲上前咬碎她的喉咙! 梁锦书步步靠近,林希的拳头已经悄悄攥紧了。 “瞧你这一身的狐媚样,说你是林家人真是晦气!” “啪——”林希使出浑身的力气打在梁锦书的脸上,她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透出杀气。 梁锦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希,—— “林希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打我?”梁锦书的声音满含着不可置信 林昭见此情形赶忙跑下楼梯。 “打的就是你!那又怎么了呢?” 梁锦书扬起手臂预备朝林希扇过去,但她眼疾手快反手抓住了上扬的手腕,紧接着向前一步将梁锦书压制在了墙角。 林希恶狠狠地盯着梁锦书,她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录音笔里的对话和父母惨死的场景。 “林希你干什么!赶紧松手!” 赶过来的林昭拉扯着林希的肩膀,林希可没准备怜香惜玉,她抬起脚朝林昭踹过去,林昭顿时跌倒在楼梯上呻吟起来。 林希转过头,她的神情越发阴冷起来。 梁锦书被林希的举动震慑住了,她仿佛在林希身上看到了她母亲章清月的影子,梁锦书的神情略有些不安。 “梁锦书,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梁锦书越是挣扎,林希的手抓得越紧。 “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我身后呢,你怕吗?” 梁锦书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 “我我我,我怕什么!” 林希鼻子里冷哼一声—— “那你今晚准备好酒菜,说不定我爸妈还要回家坐坐呢。” 说完,林希瞪着梁锦书的眼神越发阴冷,梁锦书干咽一口唾沫,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林希看出了梁锦书的慌张,但现在不是揭穿她的时候,她要掌握到十足的证据然后将所有参与杀害她父母的凶手都绳之以法,至于林氏,毁灭也比落在歹人手里好。 她松开手,梁锦书的身体瘫软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林希不想看到她们恶心的嘴脸,准备上楼时,林昭突然站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希!我警告你,不准你在靠近云舟哥哥!不然我……” 话未说完,林希一把将林昭推开了—— “你的公主梦也该醒了。”林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林昭,林家大小姐的位置本就不属于她。 “昭昭,我们走,她这种货色你以为谁都能看上她!” 梁锦书又恢复了方才目中无人的架势。 “林希你给我等着!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林昭一边说一边被梁锦书带着灰溜溜地下了楼。 林希背对着二人没有回应,此时她的胃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已经耗完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按着肚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浑身却在剧烈颤抖。 林家母女走后,她拼尽全力打开门,一个踉跄扑在茶几上,颤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止疼药,艰难地吞进了肚子。 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梦,但醒来却完全不记得了,只觉得头昏脑胀,身体如炙烤般滚烫。 直到感觉到发烧,林希才发现淋湿的衣服还没换,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趴着睡了多久。 洗完澡,随便吃完两片退烧药,林希又无力地躺在了沙发上,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林小姐,查到线索了……” 林希刚还暗淡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好,你把目前调查的资料发给我,你继续查,钱我马上转给你。” 挂掉电话,林希往一个海外账户转了十万,看着对方传过来的资料她由衷地笑了。 “爸爸妈妈,一定是你们在保佑我对吗?” 看今天这状态,林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上班了,她向经理请好假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城市的另一端,祁云舟坐在风云集团顶层的办公室熬夜加班。 林氏这个烫手的山芋人人见而远之,许多合作多年的伙伴都相继撤资,烂尾的楼盘、倒闭的商场、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一大堆令人焦头烂额的窟窿等着缝补。 凌晨两点,祁云舟勉强处理完工作。他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回想起自己在福利院被欺负的日子,如果不是周云意领养了他,或许他此时也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所以,母亲的安排他向来言听计从,外人把他视为林家最忠实可靠的赚钱机器,但他觉得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他又想起了在福利院遇见的小女孩,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忽然,林希的样子又强势地扰乱了他的思绪,她们俩太像了,但又不像,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灰烬抖落在地板上,祁云舟结束了短暂的喘息。 第4章 随他们去了该多好 林希刚到酒吧附近就看见林昭飞快跑出来跳上了车。 她没过多在意,祁云舟这条大鱼需要从长计议,没等到合适的时机不能贸然行动。 林希像往常一样清点着今晚负责包厢的酒水,经理却过来通知她今晚她负责的包厢换了。 “为什么突然换了?”突然被打乱节奏的林希有些烦躁。 “芊芊休假回来了,人家强烈要求她过去,你今晚和她换换。” 经理还是一贯强硬的态度,把话撂下就走了。 林希思忖着,尽管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推开门,包厢里除了自己的同事就全是彪形大汉,虽然有几个熟悉面孔,但或许是心理作祟,林希总有些惴惴不安。 见林希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挺着肚子迎着林希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伸出他那肥腻的大手。 “林小姐,好久不见呐!” 牙缝里吐出的酒气臭味扑鼻,林希一阵反胃,但紧接着就压下向她伸过来的手,主动推着他坐了下来—— “刘经理日理万机,自然不常见啦。” 那人一脸横肉地凑过来—— “来!把这杯酒喝了,哥今晚好好奖励你!” 刘经理将放在一边的酒送到她嘴边,林希身子往后微微一躲,有些犹豫。 她的心脏跳得越发厉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那人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里满是静待猎物的喜悦和鄙陋。 “喝呀!刘经理的面子也不给吗?” “对啊!刘经理是给你面子!” 众人也开始起哄。 林希心里开始打鼓,为什么这杯酒就非喝不可,看来其中必定有问题。 如此说来,今天被换班也是另有所图了。 林希勉为其难地笑笑,“不好意思,刘经理,今天身体不适,喝不了酒。”说着,她倒了一杯矿泉水—— “我只能以水代酒敬你一杯了。” “啪——”水杯落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干了!”那人打翻林希手里的杯子,臃肿泛红得脸上怒气渐显。 林希被他出乎意料的举动震慑住了,虽然他只是风云一个小小的经理,但他的老板可是祁云舟。 她勉强露出歉意的微笑,接过刘经理手上的酒杯。 酒杯刚碰到嘴唇,林希突然起身扶着墙干呕起来。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 待平复下来,林希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 “真是不好意思,刘经理,今天确实喝不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呢?”刘经理脸上浮现出油腻鄙琐的笑容,显然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并没有上当。 “那个,我……” 林希话还没讲完,在刘经理的暗示下,两个壮汉站起来走到了她身后。 正在她思索怎么想办法脱身之际,二人突然架住了她的胳膊,接着,一杯味道怪异的酒猛然灌进了她的胃里。 渐渐地,林希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灯光越来越模糊,一股强烈的困意凶猛地袭来。 她被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的前一秒,酒臭和油腻气味钻进她的鼻腔,她感觉一张恶心丑陋的脸越靠越近。 而包厢里仍然被喧闹包裹。 林希的腰被紧紧搂住,她拼命地想要挣扎,可是手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无论她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她环视着周围,同事、熟悉的、陌生的人都冷漠地观望着,有的甚至拿出手机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刘经理的口腔里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大张的嘴巴爆发出了极其恶心的笑声。 那双油腻的大手伸进林希的衣服里,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林希终于叫出了声——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混乱中,林希抓起桌上的酒杯胡乱泼去,酒杯落地碎裂的声音引起了包厢里更激动的起哄声。 林希被按住动弹不得,那禽兽却仍在步步紧逼,黑暗中她几乎快要窒息。 一瞬间好像有无数双手撕扯着她的身体,她的眼睛里一片黑暗,她想试图抓到什么,可恍若陷入泥沼,一切都是徒劳。 几滴眼泪滑落到脸颊,林希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悬崖底下,她看见了血淋淋的父母的脸,她无数次幻想,要是自己也随他们而去了该有多好。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又响起了录音笔的声音…… “梁太太,我可按照您的吩咐做得天衣无缝……” “……说好的五百万,你可不能抵赖……” 凶手——梁锦书——林知礼——爸爸妈妈——报仇! 对!爸爸妈妈!为了爸爸妈妈不能就这么被打倒了!林希的脑子里不断传达出支撑她的信号,终于,她有了一丝力气。 她拼尽全力一脚踹开了刘经理,迅速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捏在手上,掌心瞬间渗出血来。 “别靠近我!”林希举着带血的碎片警告着面前的人。 刘经理被她这一举动震惊到了,但很快,他又以捕食者的姿态扑过来。 而看客们依旧举着手机等待好戏上演。 林希被逼至沙发一脚,鲜血不断渗出,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禽兽,刘经理呆在原地张大嘴巴没再上前。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似乎只听到呼吸和鲜血涌出的声音,彩色的灯光依旧在旋转,林希的目光如刀刺破虚伪的皮囊。 突然!包厢门被撞开,光照进来的方向涌进来五六个人。 包厢里的人被撂倒在地,刘经理还没反应过来也被钳制住了—— “是谁坏我的好事!” 面前的人退到旁边,闪烁变幻的灯光下是祁云舟阴沉的脸。 “祁——祁总。”看清楚来人的模样,那人的气焰消散得无影无踪,颔首低眉的样子更加狼狈。 祁云舟俯下身,扯起那人歪在一边的领带,嗓音低沉地说道—— “刘经理真是好兴致,我们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那人目光呆滞地看着祁云舟,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见说清楚一个字。 祁云舟松开手,那人像一滩烂泥倒了下去。 林希全然没有感到身上的疼痛,手里依旧紧握着锋利的碎片。 “祁总!”那人起身跪在祁云舟面前抓住他的裤腿——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用了,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笔钱,你还是去警察局交代吧。” 祁云舟甩开他的手,转身的瞬间看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林希。 “别啊!祁总!你看在我在风云工作这么多年的的份上放我一马吧!”刘经理一听祁云舟要把他送进警察局更慌了。 祁云舟回过头,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所以这就是你挪用公司的钱到处花天酒地的理由?” 刘经理趴在地上,三魂没了气魄。 祁云舟走到林希身边,看到她直愣的目光和身上的血,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他皱紧眉头轻轻地掰开林希的手,拿走了沾满血的玻璃碎片,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林希身上。 示意助理将林希带出去后,他面向众人的后背燃起了异样的怒火。 他渐渐握紧拳头,毫无征兆地朝刘经理脸上挥去。 地上的人哀号一声,却又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爬到祁云舟脚边—— “祁总,都是总裁夫人让我们做的,我们也没办法呀!” 刘经理见祁云舟对林希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以为他是因为林希而动怒。 “总裁夫人?”祁云舟皱起了眉头。 “就是林,林昭小姐啊!” 其余趴在地上的人也频频点头。 祁云舟冷笑一声,又是林昭,他们的婚事还没正式公布,这个总裁夫人的名号却被她打响了。 他带着复杂的怒气又狠狠地踹了刘经理两脚。 林希浑身无力,恍惚中觉得自己安全了,便闭上了眼睛—— 同时,她听到了林昭的名字。 第5章 这只是开胃小菜 病房的玻璃窗外,香樟的枝条轻轻摇晃着,清晨细碎的阳光斜射进来,树枝的光影在洁白的床单上凌乱地摆动。 林希缓缓睁开眼,除了窗外的鸟鸣,就只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世界突然安静了,再也不用和那些恶心的人周旋。 “醒了?” 林希侧过头,居然是祁云舟。 “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走了,伤口不深,但别碰水,过两天来换药。” 说完,祁云舟起身往门口走去,正要开门,他好像想起什么突然转过头—— “以后少去那种地方工作。” 他看着脸色苍白林希,眼前又闪过另一张活泼可爱的脸,如果她也是这副模样,那他一定会疯掉。 祁云舟拉开门,背后微弱地传来一声—— “谢谢你。” 他微微顿住,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希准备起身,没注意碰到了伤口,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哭出声。 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衣领有些破了,裙面还留有大片的血迹。 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觉有些后怕,如果不是祁云舟碰巧赶到,自己又将处于何种境地呢? 此刻,她的脑子里不住地回荡起林昭的名字,没想到她能做到如此地步,林希咬紧牙关,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正欲离开,林希发现祁云舟的外套还在椅子上,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披在身上直奔酒吧。 刚进门,经理就气势汹汹地质问林希—— “昨晚你怎么回事!怎么……” 没等她说完,就被林希按在墙角—— “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经理扭过脸去刻意回避了林希的视线。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小心对视上又急忙躲开,看着她心虚的模样,林希觉得恶心至极。 但掌心和手臂的疼痛又让她异常清醒。 “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必须得帮我做件事。” “哼!我凭什么帮你。”虽然心虚,但经理的语气里仍有不屑和轻蔑。 林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就凭——你和老板那点破事儿。” 经理的神色立马变得更加慌张,她立马收住了方才傲娇的姿态,对林希开始有了戒备。 “你胡说什么?” “我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经理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不知道被老板娘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林希气定神闲地靠在墙上,对付面前比林昭更蠢的女人简直易如反掌。 经理迟疑了一会儿,紧接着试探性问道:“你,你有证据吗?” “你觉得这种事情需要看证据吗?”林希逐渐掌握了局面的主动权。 经理紧张地揉搓着衣角,表面三分冷静,内心实则已经起了狂风巨浪,再想起昨晚祁云舟在这么多人面前带走林希,犹豫再三,她还是服了软—— “帮你什么?” 林希笑出了声,“就喜欢李经理这种明白人。” 暗沉的光线下看不清林希的脸,但一闪而过的寒气却是清晰分明的。 林昭,等着姐姐教你做人吧。 林希大步流星地向出口走去,她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周围的人,只是想着如何让林家人死得更难看。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林家别墅里也爆发了刺耳的尖叫声。 “什么!云舟哥哥救了她?还把刘经理送进警察局了?” 林昭在房间里气得直跺脚,自己精心筹划的计谋不但没成功,反而助攻了? “林希你这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云舟哥哥三番两次地救你!” 梁锦书在一旁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这种事情怎么需要你亲自动手。”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林希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放心吧,昭昭,我已经告诉你周阿姨让你去风云上班了,以后天天在祁云舟身边待着不怕他不动心。” “真的吗?”林昭顿时喜笑颜开,刚才的怒气也消下去一大半。 “当然。”梁锦书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至于林希那小贱人,我自有办法。” 林昭圈住梁锦书的脖子,脸颊贴在母亲温暖的肩颈上,眼神却是十足地阴险。 林希,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次日,林昭起了个大早。 收腰包臀的紧身裙,再加上女人味十足的细高跟,搭配最新款的限量包包,这是林昭为了迎接第一份工作精心搭配的。 来不及吃饭,她就开着她夺目的超跑向风云疾驰而去,确切地说——是向祁云舟疾驰而去,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他。 从踏进集团大门,到乘坐电梯,经过林昭身边的人无不为其侧目。 虽然她经常来这儿找祁云舟,但今天大家却像第一次见她一样,三两个一堆捂着嘴唇窃窃私语。 一定是今天的自己格外有魅力! 既然周云意让她来上班了一定是准备公布她和祁云舟的婚事了,这样说来,她今天就是以总裁夫人的身份第一次亮相! “云舟哥哥!”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林昭就冲到了祁云舟面前,高更鞋尖锐的声音不停在办公室回荡。 正在看文件的祁云舟不耐烦地抬起头,紧接着又迅速投入到工作状态。 “云舟哥哥。”林昭小声地叫着。 祁云舟用力合上文件夹,“你又来干什么?” “周阿姨不是让我来这儿上班吗?”林昭的眨巴着灵动的眼睛。 祁云舟扶额轻叹,没想到母亲真的把她弄来了,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空气凝固片刻,林昭小心翼翼地问道:“云舟哥哥,我的工作是什么呢?是做你的秘书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祁云舟抬眸,凌厉的眼神刺进林昭的心脏,她的脸色僵住了。 “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祁云舟随手将一旁的平板扔到林昭面前。 林昭眉眼间泛起疑惑,“什么呀?”她收起微笑忐忑地拿起平板。 热搜榜上,一条醒目的词条赫然出现在眼前——“林氏集团千金伪造留学深造经历”。 文章里面还附上了林昭在国外浪荡的生活和伪造学历的证据,更有许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林昭瞬间冷汗直冒,这些是谁发出来! 她惊恐地看着祁云舟,“云舟哥哥,这些都是假的,你别信!” 她环顾四周,门外路过的人都在假装不经意看向她,难怪今天大家的反应那么奇怪,他们肯定都看见了。 林昭跑到祁云舟身边蹲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云舟哥哥,这些真的都是假的,肯定有人故意造谣!” 祁云舟皱起眉头,厌烦地抽出自己的手,垂下眼皮看着林昭。 “那昨晚……” 正欲说话,这时,周云意走了进来。 林昭连忙踩着她咚咚作响的高跟鞋跑到周云意面前—— “阿姨!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您相信我,那些都是假的!”林昭急忙解释起来,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里也有了泪花。 周云意的眼神十分嫌弃地从林昭的高跟鞋扫到她浓妆艳抹的脸上,随后径直走到祁云舟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林昭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内心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把这些处理干净。” 祁云舟不可思议地看着周云意,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疑问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将助理叫进来,很快交代好了任务。 林昭见周云意是来帮自己的,又笑容绽放地跑到她身边—— “阿姨,你相信我的对吗!这些就是有人故意造谣的,说不定就是林……” 察觉到周云意脸色的变化,林昭立马闭上了嘴。 昨晚的事林昭已经及时让人通知周云意了,她从梁锦书说漏嘴的话里得知了周云意十分痛恨林希的父母。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周云意绝对不会让林希接近祁云舟。 周云意斜眼瞪了一眼林昭,接着又转过头,语气冷漠地说道:“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也别想着嫁进周家了。” “阿姨,我……” “你走吧。” 林昭还想继续辩解,但周云意的话明显已经没了商量的余地,她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不同于来时的兴奋,此时高更鞋的声音有些沮丧。 与此同时,看着霸榜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热搜突然消失,林希无奈地笑了。 “一颗小小的石子怎么能掀起巨浪呢?这只是开胃小菜。” 第6章 怎么是你? 看不到边缘的恐慌蔓延在林家的各个角落。 林家三口人对坐着,沉默背后指向同一个主题——是谁在跟他们作对? “哎呀,爸你说话呀!这可怎么办呐!”林昭着急地率先开口。 “我能怎么办!谁叫你不知收敛,到处给我惹事!” 林知礼鲜少对他的掌上明珠发火,这次,热搜的背后或许埋有更大隐患。 幕后之人不知道是谁,关键是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林家多少把柄。 “妈妈——” 林昭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梁锦书,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和父女俩显露的忧虑不同,梁锦书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 林希突然勾搭上祁云舟,林昭报复林希反被曝不雅照片,而祁云舟又恰好救了林希,再加上那天从林希家回来之后的隐隐不安。 梁锦书总觉得林希突然出现不是巧合。 她想得出了神,在林昭的哭声下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办呀,这下周阿姨更加不喜欢我了……” 梁锦书搂住林昭的肩膀轻松地笑了,她几乎在一瞬间想出了应对之策,像当年帮周云意那样。 “我的宝贝女儿,有妈妈在你怕什么。” 林知礼看到妻子丝毫不着急的模样有些疑惑,要是平时她早就抓狂了。 林昭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真的有办法吗?” “当然有,你就乖乖等着做新娘吧。” 梁锦书轻柔地擦去女儿脸颊的眼泪,这一刻她和大多数母亲一样闪耀着爱子心切的母性光辉。 休息几天,林希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她的下一步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今晚祁云舟会来酒吧聚会。 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也许因祸得福,祁云舟应该会放下一些对自己的戒备,这是绝好的机会。 经理这颗临时的棋子也正式派上了用场。 “他今晚在2号包厢,等他醉倒了我会让人把他带到楼上房间,但最多只能帮你争取半个小时。” “多谢了,时间完全够。”林希笑着说。 经理眼珠朝上一转挺直她骄傲的脖子走了,并没有理会林希的道谢。 林希摩挲着酒瓶上的标签,眼睛直愣愣地看着2号包厢的门,今晚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住。 她暗自在心里打了气,随后从容地朝她的目标走去。 她一走进包厢,祁云舟立马就注意到了她,他抬头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人堆里另一双眼睛也在盯着林希。 “这不就是上次用玻璃碎片划伤自己的林小姐嘛!”有人主动拉开了话匣子。 “来来来!过来喝几杯,我就喜欢这种性子!” 林希勉强带着职业微笑坐过去,但余光里却在观察祁云舟的反应,他依旧一个人坐在一边。 她刚坐下来端起酒杯,旁边就传来一声与周围气氛不符的声音—— “林希?” 顺着声音看过去,林希看见了一张久违又熟悉的脸—— “周曜!” 林希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有些恍惚,她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而对面的人,在幽暗的灯光下完全是一张不可置信的脸。 他几次想开口说话,但都咽了回去,眼前处处逢迎的林希他感到有些陌生,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这副面孔。 祁云舟捻着手里的珠串,透过嘈杂,他敏锐地嗅到了二人之间异样的情愫。 接下来的每一秒,林希都有些不自然,过往的很多事情因这个人的出现而凶猛地袭来,爷爷去世,自己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困苦谋生…… 想到这些,她很快又清醒过来,不能被绊住了。 正在祁云舟观察二人的一举一动时,她却突然坐到了他的身边—— “祁总,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这杯酒你可得喝了。” 林希端起一杯酒递到祁云舟面前,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掌心的创可贴和手腕上的纱布—— “碰巧遇见罢了,就算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眼神和语气依然冷冰冰的,并没有要接过酒杯的意思。 “那我也要谢谢你。”林希再次不依不饶地将酒杯递到他面前。 “你不喝我喝!” 周曜突然走过来一把抢过林希手里的酒,一个不留神就被他喝光了。 林希顿时吃惊地盯着他,手臂还停留在半空。 祁云舟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怎么?老同学一场,都不陪我喝喝酒?” 周曜擦掉嘴角流出的酒,自然地挨到林希旁边坐下来开始滔滔不绝—— “你怎么在这儿上班?对了!你当初怎么突然退学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 “还有!联系方式你也给我删了!” “……” 林希捂住周曜的嘴,眼神示意他停下来。 周曜乖巧地闭上嘴巴,一时有些搞不懂林希的意图,她现在有些怪怪的。 林希低下脑袋闭上眼睛,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怎么这时候突然杀出个周曜,还把那杯酒喝了! 今晚的计划看来泡汤了。 林希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又给祁云舟重新倒了一杯酒。 祁云舟看着她不太自然的神情起了戒备,还没等林希开口说话,周曜就突然倒了下去。 他大概猜到了一二,看着林希闪躲的神情,他脸上浮现出一摸诡异的笑容。 祁云舟绕过林希面前将周曜架起来离开了。 “不是吧!酒量这么差啊!” 身后有人调侃,但却没有人察觉到林希此刻的无奈。 计划失败,还被祁云舟发现了,但今晚更多的悲伤是来自于周曜。 林希垂头丧气地坐在石墩上,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就这么出现了,毫无征兆,毫无防备。 明明已经和过去断得很彻底了,怎么又绕了回去。 可是如今自己的样子又怎么敢站在他的面前呢? 多种复杂情绪交织的泪水滴落进砖块的缝隙里,她埋在心底的痛苦也被深深捆绑着无处宣泄。 高楼间闪烁的霓虹灯越来越模糊了。 棕红色的实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西餐,玻璃窗上美丽的身影在优雅地演奏乐曲。 舒缓慵懒的气氛里,梁锦书和周云意面对面端庄地坐着。 “她不能留。”梁锦书语气柔软但坚定—— “我总觉得她知道当年的事情。” “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周云意的神情有些变化。 “哪有不透风的墙?再说,她能掀起多大的风浪?直接处理掉以绝后患。” 周云意沉思起来。 “你别犹豫了,她既然能勾搭上云舟,不一定不会做出别的事情来。” “你也不想想她怎么偏偏就找上了你们家?我们现在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梁锦书见周云意迟疑,立马提到了祁云舟,她可就这一个儿子。 “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周云意便起身走了,而梁锦书背椅靠背满意地笑了。 第7章 怎么会是她呢? 祁云舟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他没想到林希居然无耻到了如此地步,如果刚才那杯酒他不小心喝了,那可想而知又会是怎样的算计在等待着他。 周曜在后座沉沉昏睡,当年不辞而别的林希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再次出现在面前,他有惊喜,也有失望。 明亮的路灯和拥挤的街道快速向后面移动,许多人的命运又在这极平常的夜晚悄然发生改变。 次日,周曜被刺眼的阳光叫醒,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祁云舟正在专心处理工作。 “哥,我昨晚怎么就喝醉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倒了一杯水喝。 “不清楚。”祁云舟敷衍地回道。 “对了,林希呢?你知道她住哪儿吗?” 周曜走到沙发边靠着祁云舟坐下来,眼神真诚地盯着他。 祁云舟敲键盘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紧密地动起来。 “我怎么知道。” 周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祁云舟转过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曜,他对林希似乎很上心。 “你跟她什么关系?” “同学啊,高中同学,准确来说,初中就认识了,不过她后来退学了,就再没联系过。” 周曜又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去她家找她,她邻居说他家的房子卖了。” “你也认识她吗?你有她联系方式吗?”周曜突然转过头瞪着祁云舟。 祁云舟略带慌张地回过头,“不认识。” “哦——” 周曜起身去了卫生间,这时,祁云舟的手机响了起来。 待周曜出来,祁云舟早没了身影。 周家别墅,周云意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最新的报纸,祁天明在另一侧品尝着芳香四溢的绿茶。 祁云舟接到母亲的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心中预料到不会有什么好事。 “父亲,母亲。”祁云舟走近,恭敬地站在靠近茶几的位置。 周云意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下个月十五号,你和林昭订婚。” 祁云舟方才冰块一样的脸顿时有了变化。 “不是说先不提吗?怎么突然又……” 周云意的话如晴天霹雳灌入祁云舟的耳朵,本以为挽救林氏危机可以逃开这场联姻,不曾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说过,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按照我说的做。”周云意的话里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不行,这件事我不能答应。”祁云舟的态度依旧坚决。 “因为那个女人?” 祁云舟震惊地看着周云意,“您误会了。” “你最近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别以为我不管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你别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祁天明悄悄地看了周云意一眼。 “如果因为这个您将我视为工具,那您随时可以收回。” 祁云舟一反常态地与周云意针锋相对。 周云意起身走到祁云舟面前,毫不示弱地盯着他—— “好啊,你以为离开周家,离开风云你就能混得风生水起吗?” “离开我,你什么也不是。” 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意料之中的愤怒——养子终究靠不住。 眼见气氛不对,祁天明赶紧站起来将祁云舟拉到一边。 “你说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你母亲,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吗?” 祁云舟眼睛看向一边,对于和自己处境一样的赘婿父亲,某些时候他也会有几分同情。 “抛开利益和地位不谈,你想想你当初在福利院的生活,再看看你母亲把你领养回来后的生活,哪一点亏待过你?” “你母亲的决定还不是为你好,再说,林家那丫头哪里配不上你?” 这些祁云舟何尝没想过,要不是考虑到这些,他又怎会对周云意的命令言听计从。 只是现在,他想冲破牢笼,他不想再被这样的生活捆绑。 “还说什么!让他走!” 身后,周云意锐利的声音传来。 祁云舟转过身,因为这夹缝中的身份,他不得不再次妥协。 “母亲,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林家?” “这你不用管。” 周云意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但要说今天祁云舟的态度她不介意是绝无可能的。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的表现她都非常满意,不管是学习还是处理公司的事务,他从未让自己失望,有时候他的做事风格还总是让自己觉得他就是自己亲生的。 所以,她才放心大胆地将公司交给他打理。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等你答复。” 祁云舟无力地坐上车,不愿回想的往事还是不可阻挡地侵袭而来。 母亲自杀,父亲入狱,福利院,霸凌者,进周家…… 这些挥之不去的阴影总是轮番在梦境中上演,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内心深处的伤痛又何以治愈。 手臂上陈旧的、新鲜的伤痕又刺痛起来,深深浅浅,程度不一。 但,穿插在阴霾之中,还有一束亮光,林希! 他想起来了!她说她叫林希! 过去的记忆早已暗淡,是那个林希吗?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她呢。 祁云舟鬼使神差地将车开到了一幢陌生的居民楼下面,他抬头看见了六楼阳台上晾晒着自己那天留给林希的外套。 不一会儿,阳台上有身影动起来,他的外套被收走了。 凭他如今的地位,找一个人也许并不困难,但是当年福利院一别,他再没见过她,也再没回过福利院,他和过去的一切都斩断了联系。 现在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找林希问清楚,可是,如果真的是她,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见她呢? 祁云舟在车里呆坐了一下午,他将手机关机,屏蔽了一切有可能的打扰。 直到看到林希从大门走出来,他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第8章 你去过爱心福利院吗? 林希思考了一晚上,既然早就决定彻底断开一切阻碍,那就不要再犹豫不决,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况且,自己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已经残缺不全——她的胃癌已经进一步加重了。 就算还能回到过去,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林希又抵触着按时到了酒吧,她今晚被指定去了7号包厢。 自从上次祁云舟将她带走之后,她在酒吧的境遇改善了很多,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她无礼。 今天又被指定,她的心里有些打鼓。 周围依旧嘈杂,混乱的声音和人影搅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接近目标,林希一秒也不愿多待。 站在门口做好准备之后,她推开了门。 包厢里居然只有一个人,他背对着她,林希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 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转过来——周曜! 林希有些吃惊,但同时也觉得这完全在意料之中,这是周曜能做出来的事情。 林希蹲下来将酒水放在桌上—— “先生想喝什么?” 周曜俯下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这还是我认识的林希吗?” 见林希表情有些奇怪,他立马又换了一副面孔—— “哎呀,逗你的,你过来坐吧,今晚你什么也不用干,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周曜张开臂膀躺在沙发上,他还没想好和林希说些什么。 林希踟蹰片刻,起身坐在了周曜斜对面的沙发上。 空气凝固下来,二人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说,但又都感到难以开口。 周曜拿起酒瓶准备倒酒,林希连忙上前抓住酒瓶—— “我来吧!” 二人视线交汇,但又立马躲开。 “我自己来。” 林希慌张地收回手,低头搓起了手指。 “你——昨晚没事吧。” 周曜拿起酒杯刚送到嘴边又放下,“我?没事儿啊。” 林希咬住下嘴唇点点头。 又是可怕的安静。 周曜喝完半杯酒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吗?”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林希。 “我……”林希脸上现出为难。 “又为什么删了联系方式?” 林希不知道怎么向他诉说这些年的遭遇,最好的回答就是沉默,虽然她确实想痛哭一场,大声宣泄心中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去你家找过你,可是你已经搬走了。” “我问老师和同学,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可以听到一句解释吗?” 林希依旧低头沉默不语,但眼睛里闪动着泪花,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天她被理发店的老板痛骂一顿,她大哭着跑回了已经被卖掉的家,那是她和爷爷住过的房子。 转过花坛,那看见周曜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她没想到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居然是周曜,这个平时总爱打搅自己的“讨厌鬼”。 但林希没敢上前,自己的样子太狼狈了。 “好,这些你可以暂时不回答,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周曜靠近林希挪了一步,看着她垂下来的头发,她一定过得不好。 这一句关心的话林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泪水滴在手背上,心有些痛。 周曜抬起手想拍拍林希的肩膀,像学生时代安慰她一样,可是他犹豫着,终究没有触碰到她。 “我高中毕业就去国外读书了,这几年也很少回来。” “你知道吗?我还总是想起你,有时候还幻想转过街角就能迎面碰到你——也许你也去了国外。” “但没想到会是在昨天那样的场合……” “所以让你失望了吗?你也觉得我现在很脏是吗?”林希擦去泪水,抬头看着周曜的眼睛。 周曜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陌生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连忙摆手解释。 “我只是觉得昨晚遇见你很意外,我没别的意思。” 越说到后面,周曜的音量越微弱,林希还是那样敏感脆弱。 周曜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满含歉意地悄悄观察林希的反映。 林希或许也觉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只好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和祁云舟什么关系?” “你们怎么都问了同样的问题?” “什么意思?” “哎呀,没什么。祁云舟是我哥呀,表哥。” 林希的表情僵住了,万万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小,祁云舟居然是周曜的表哥,那周云意就是周曜的姑姑。 要是自己再进一步接近祁云舟,当自己的名声彻底败坏之时,周曜则是唯一一个她不忍面对的人。 “喂!”周曜在林希眼前挥了两下手——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背景这么深。” “哪有,周家的产业现在都是姑姑一家在管,我们家早就隐退了。” 林希奇怪地笑了一下,周曜对她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 包厢里的氛围没有周曜预想的那么融洽,他以为二人一定能相谈甚欢,林希一定也和他一样有很多话要说,但她最关心的似乎是祁云舟。 林希确实满脑子都是祁云舟,她在想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昨晚的计划被打乱,她必须尽快找到可乘之机。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同样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惊—— 祁云舟怎么来了?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祁云舟不语,坐下来就开始倒酒,顺便还将周曜的酒杯添满了。 周曜和林希面面相觑,又看着莫名其妙的祁云舟。 他将酒杯递给周曜,自己一口喝完了手里的酒,随后又倒了一杯。 “哥,你怎么了?”周曜有些担心祁云舟的状态。 “怎么?不敢喝了?”祁云舟的语气冰冷到极点,凭周曜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生气了,可是,因为什么呢? 他有些为难,但还是陪祁云舟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二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林希今晚难得不用应付,便悠闲地欣赏完了这场闹剧。 代驾已经启动了车子,祁云舟正欲上车,林希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祁总!” 祁云舟回过头,林希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你的外套,已经洗干净了。” 他看着林希手里的袋子,外套细心地叠好放在里面,他接过来,抬眼看着林希—— “你小时候去过爱心福利院吗?” 第9章 我叫林希 “你好,我叫林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两条辫子在耳后翘起,明亮的眼睛真诚地盯着蹲在铁门旁的小男孩。 男孩没有抬头,小小的脑袋埋在大腿中间,察觉不出情绪。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在男孩的旁边蹲了下来。 “你刚来吗,我没见过你,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你别害怕,我从出生就在这里,我可以保护你!” 女孩小心翼翼地拍拍男孩瘦弱的肩膀,男孩微微有些反映。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男孩垂下的脑袋慢慢抬起来。 “这孩子,说了也不听,让别蹲在门口非不听!”门卫大叔隔着窗户喊起来。 男孩似乎又被打入深渊,抬起的头又埋了下去。 女孩就这样陪着他,一直坐到太阳下山,期间还不停地唠叨着。 “你在等谁吗……谁把你送来的……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见过我爸爸妈妈……他们早就不要我了……你呢?” 不知道男孩有没有听见她说话,也许睡着了,也许并不想搭理她。 一个雨天的黄昏,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驶出福利院,然后停在了一栋高档别墅门口。 两位身材臃肿的女人迎出来将行李搬进屋内。 从车上下来的男孩抬头仰望着眼前的建筑脸上格外平静,他均匀地呼吸着,雨水怕打在他瘦小的身体上,顺着额头滑下的水珠模糊了视线。 身着真丝睡袍的女人双手抱在胸前,高昂着脖颈,垂眼俯视男孩—— “你叫江澈?以后你改名叫祁云舟。” 祁云舟——这是他新的名字,也是他新的人生的开始,从今以后他将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而过往一切的凌辱、践踏、施舍都将不复存在。 江澈,再见了。 祁云舟红着眼眶看着林希,他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答案,只可惜当初没好好记住她的样子,就连那双大大的眼睛他也忘记了轮廓。 也许是竭力想告别过去的一切,所以连最想珍惜的东西也一并忘却了。 “什么意思?”林希有些困惑。 “你,没去过爱心福利院?” “没有啊。”林希连连摇头。 祁云舟失落地转身,是啊,怎么会是她呢,他也不希望是她。 他是把我认成谁了吗,林希不禁猜想。 祁云舟手扶车门准备上车,不料周曜泥鳅似的从车里溜出来。 “林希!” 祁云舟被撞了个踉跄。 林希抬头看着冲到面前的周曜,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校园,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时不时撩拨一下她的头发,做一个鬼脸又跑开,跑远了再回头留给她一个微笑。 青春的身影早已刻进回忆,不论何时想起都会重新唤醒悸动。 但这次,他没有这么做。 “能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吗?”周曜的脸颊有些泛红,也许是酒精的作用。 他的脸还葆有青春时的稚嫩,这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怎么会懂常人的忧愁呢,天真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祁云舟的视线越过周曜,落在了林希的脸上,她看周曜的眼神与看他时的轻浮和心机大相径庭。 周曜举着手机紧张地期待着。 林希在静默的片刻里已经做了无数的斗争,都已经和过去断干净了还有必要有牵扯吗?自己都这样了还怎么面对他呢?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又会作何感想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胃部又隐隐地开始作痛。 “林希,不管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请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好吗?” “……”林希的眼眶有些湿润,动了动嘴唇,却还是保持沉默。 他为什么总是能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出现,要是继续下去她会再次伤害他的。 “不必了,我都结婚了,我老公不喜欢我和异性接触。” 林希勉强挤出一抹怪异的微笑。 祁云舟斜靠在车门上静静地欣赏林希拙劣地表演。 周曜震惊之余还有些迟疑,“你骗我的吧,都结婚了怎么还在这儿上班。” 他脸上的笑有些牵强。 “骗你干什么,我老公太没用了,得靠我赚钱。” 周曜像一只垂耳的兔子,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朝气。 “快走吧,你哥还在等你呢。”林希的鼻子有些发酸。 说完她迅速地转身离开,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落下的眼泪。 周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跌落到谷底,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走不走!”身后祁云舟急躁的声音传来。 林希躲在墙角,眼泪倾泻而下,对不起,现在的我太糟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胃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紧紧按压着肚子,越痛越无力,越无力越痛。 “你知道她是林家人?” 祁云舟看向窗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周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一句话的意图。 “我可能也就只知道这一点了。” 祁云舟皱起眉头,看着周曜没出息的样子,难以掩饰嫌弃的神情。 “她小时候就是林家人?” 周曜被这奇怪的问题问清醒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她不是林家人怎么姓林的,我和她初中就认识了。” “她小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后来就跟她爷爷一起生活。” “高二那年她爷爷也去世了,后来她就辍学了,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周曜越说越沮丧,自顾自小声嘀咕起来—— “她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像个小可怜虫,要是她真结婚了是不是也经常被欺负,要不然她也不会去酒吧上班了……” “你说什么?”祁云舟见周曜像是魔怔了。 他没回应他,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林希,兴许她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可能真的认错了吧,世界上同名的人那么多,长得像的人也一抓一大把,只不过刚好碰到的是林希而已。 祁云舟恢复到一贯冰冷的状态,但是眼睛却控制不住看向了林希还回来的外套。 又或许她也是被林家收养的,只不过被隐藏了收养的经历,也一并忘记了他。 第10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平静的海面往往正酝酿可怕的风暴。 这几天,林希的世界安静得可怕,一切都在以一种平常又不安的状态进行着。 周曜没再找她,她也决心彻底离开他的世界,反正终有一别,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依旧按时起床,去阳台浇浇花,给自己做一杯咖啡,清醒后开始洗漱换装,这一套流程是最不需要她花心思的。 最近没有合适的时机接近祁云舟,索性她也无心精致地打扮自己,随便一条裙子也就是最好的搭配了。 从她的住处到上班的酒吧最快捷的路线必经一条弯折的巷子,这条巷子晚上一个人走不免使人害怕,但白天看则不乏生活气息。 摇头晃脑闭眼听歌的老头,随意晾晒的衣服,还有冒着热气的锅炉,这样随意的生活时常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橘色的夕阳斜射到墙壁上,林希尽可能让自己贴紧墙壁,她喜欢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 转过墙角,她的视线突然变黑了——绑架! 林希被捆绑起来动弹不得,脑袋也被黑布罩住,她想求救,嘴也被粗野地用破布堵住。 他们想干什么!林希惊恐地挣扎着,未知的恐惧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祁总!” 祁云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时助理突然闯了进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示意助理汇报。 “你不是让我盯林家人的动向吗,林知礼倒是很平常,但是……” “说重点。” 助理顿住咽了一下口水。 “你还记得让我查的林希吗?” 祁云舟依旧冷静地盯着他—— “嗯。” “她被人绑走了!我安排的人盯梁锦书的时候发现的。” 林家人和林希究竟有什么瓜葛,照理来说林家人是林希目前唯一的亲人,但他们似乎处处都在针锋相对。 包括母亲,她也特别在意林希的存在。 这些现在都不在祁云舟的考虑范围,他驾车朝郊外疾驰而去,现在已经天黑了,林希被绑已经超过两个小时。 “梁锦书!” 林希头套被暴力扯下,眼睛还没适应明亮的光线,面前的人她已经辨认清楚。 “哼。”梁锦书冷笑一声。 “你想干什么?”林希双手被绑在身后,两条腿也被绑得难以动弹,可目视仇人的眼神依旧犀利。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昭昭的未婚夫远一点,也离我们家人远一点。” “呸!”林希瞪着梁锦书啐了一口。 “哼,没关系,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梁锦书俯视在地上挣扎的林希,脸上说不尽的傲慢与狡黠。 “有本事整死我,怕你们我就不叫林希!” 林希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因愤怒而分明。 “当然,你既然不听话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林希的怒气值直线飙升,“杀人凶手”这几个字几度在喉咙里徘徊。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毕竟自己手里的筹码还不足以彻底打垮他们。 “她——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她。” 梁锦书侧身意味十足地对着两个壮汉吩咐道,两个肌肉结实的男人脸上同样是狡诈和贪婪的神情。 “梁锦书!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希朝着梁锦书即将离去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吼道。 “噢,是吗?那你就先好好享受今晚。” 说完,梁锦书斜瞟了她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了破败的建筑物后面。 紧接着朝林希侵袭而来的是两张猥琐丑陋的脸。 “你们想干什么!” “不准靠近我——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了!” 荒无人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又是徒劳的反抗。 林希啊林希,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被打败了,你太弱小了。 她拚命挣扎着,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个壮汉饿狼扑食般爬到她的身边,她用力往后蹬,紧接着又被拉回来。 绝望,被命运拉扯的绝望,窒息又无力。 她居然想到了祁云舟,期冀他像上次那样出现,帮助她脱离困境。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她必须自己振作起来,只有自己才能挽救自己。 ”小姑娘,别反抗了,陪哥俩玩玩,啥事没有。“恶臭的口腔吐出更恶心的字眼。 ”呸!你们这些禽兽败类,我做鬼也要掐死你们!“ 男人抹去脸上的唾沫,凶狠的眼神驱使他进一步衔接手里的动作。 林希的衣领被扯开,同时另一个人将镜头对准了她。 ”你们放开我!“林希依旧抵抗着,手腕的绳子勒住她刚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男人并不理会她的喊叫,二人完全享受其中。 肮脏的头颅伸进林希的脖子,邪恶的大手暴力扯开她的衣襟。 ”好久没欣赏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了。“举着手机的男人也有些迫不及待。 林希抓住时机,一口咬住男人的耳朵,那人痛苦地哀嚎起来,但林希并没打算松口,她强忍恶心更加用力地咬下去。 很快,男人的耳朵鲜血直流,兴许已经掉了一块肉。 那人起身捂住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林希身上踹了一脚。 林希呲着牙,嘴里全是血腥味,刚才这暴力的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她顾不得疼痛,几乎是在一瞬间,她挣开了手腕的绳索。 还没等另一人反应过来,砖头就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顿时头晕目眩昏倒在地。 捂着耳朵的男人见状更加凶狠地扑向林希,林希躲闪不及,头磕在墙上破了皮。 男人耳朵上流下的恶血蹭到林希身上,他更加野蛮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好在手上已经没了束缚,男人的脸上、脖颈上多了很多抓痕。 林希瞅准时机,手指戳进了男人的眼睛,这是一记重创。 男人嚎叫着退到一边,但林希紧追其上,艰难起身操起旁边的木棍砸在男人头上,瞬间他便失去了还手能力。 林希赶紧解开腿上的绳子,捡起地上的包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跑去,在他们清醒之前她必须逃走! 刚跑到梁锦书消失的地方,失去一块耳朵的男人便追了上来,这次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凶狠。 林希回头看见他的模样更加恐慌起来,可是双腿怎么也跑不快,好像在梦里一般软绵绵的。 可这不是梦,她忍着腿部剧痛奋力往前跑,不能就这么倒下了! 眼看那人越来越近,前面却是望不到头的黑暗,恐惧,越来越深的恐惧。 男人的手几乎快要碰到林希的肩膀,但突然出现的车灯吓退了他,他连忙躲到墙后面。 林希停下来,明亮的车灯照在她破败的身体上, 她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车子停下来的瞬间车门也立马打开了,车上的人急切地冲到林希面前。 看清来人后林希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祁云舟连忙上前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黑暗中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第11章 以后换我保护你 撕碎的衣服,裸露的肩膀,浑身的血迹,还有手腕清晰可见的血肉,林希样子太教人心疼了。 祁云舟从后备箱拿出一条毯子将林希裹起来,助理发动汽车往城区疾驰而去。 “我们去哪儿?” 林希靠在祁云舟的肩膀上,气息微弱。 “医院。” “不,不要去医院,送我回家好吗?” 祁云舟低头盯着她冒出细密汗珠的鼻尖,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不行。” “我没事儿,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希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也没听清祁云舟说了什么。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祁云舟捏住毛毯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了,看着林希嘴角凝固的血块,他也感到了深入肌肤的疼痛,这样的疼痛来自于二十多年前。 他直视前方,无数的车灯一闪而过,像无数次从昏厥中醒来的孤寂和落寞。 夜深人静的居民楼底下,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祁云舟搂着林希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刚才被踢的地方已经变成紫色肿胀起来,但林希已经顾不上了,她只想回家,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今天太累了。 她想好好一个澡,彻底洗刷干净今天的侮辱和那禽肉的污血。 祁云舟沉默着一步一步搀扶林希上楼,楼道的感应灯随着她一瘸一拐的步伐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终于快到六楼了,林希停下来双手撑在扶手上,黑暗中略微可以看见祁云舟的脸,但她实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于是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今天谢谢你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说罢,林希便沿着楼梯扶手缓慢地向上挪动。 祁云舟没有离开,依旧紧跟在她身后。 还有两级台阶,林希抬头发现房门居然开着!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明明锁门了,再走近一点,锁被撬开了! 她急切地想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可一个没站稳摔倒了,祁云舟见状立马上前将她扶起来。 林希推开他,焦急地跌撞进屋内,手颤抖地打开了灯。 看到眼前的一幕二人都惊住了,屋里一片狼藉,打碎的花瓶,歪斜的桌椅,散架的橱柜,随地乱扔的衣服,划破的沙发,碎裂的茶几…… 林希呆愣在门口,突然,她越过重重阻隔往房间奔去。 她几乎是以扑倒的方式抵达了床头,床头柜同样也被砸烂了,抽屉盒则随意地扔在地上。 她捡起那个打开了无数次的纸盒,果然,东西不见了。 她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她不知道现在应该用怎样的情绪接受这样的状况,眼泪此刻变得毫无意义。 祁云舟一言不发地站在房间门口,林希的身影小小的,完全被角落的黑暗淹没。 破碎的相框露出一角,他轻声蹲下捡起来,抖落掉玻璃碎渣,他看清楚了照片上的内容。 是她!他想起来了,这就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可是她怎么能把自己忘记了呢?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眼前的一切是因为什么? 她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林家人为何总想置她于死地? 她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林希趴在床沿上,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一个人该怎么走下去呢。 没有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起身按压着肚子跌跌撞撞走出房间,她吃力地掀开横在面前的障碍物,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可是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终于,在沙发的背后,衣服的掩盖下,白色的药片落了一地。 她捡起两片塞进嘴里,仰起头干咽下去。 猛烈的抽泣使肩膀抖动起来,她头靠在沙发上,泪如泉涌。 她沉浸于悲伤,早就忘记了祁云舟的存在。 祁云舟走到她身后,轻柔地搂住她的肩膀,随后又将她抱起——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林希双眼空洞无神,任由祁云舟抱起她,又走下楼,然后上了车。 助理疑惑地看着,一方面又觉得合理地点点头,随后发动汽车离开了。 “这是哪里?” 祁云舟将林希放下来,她环顾这几乎看不见家具的房子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了又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暂时先住在这儿,这里很安全。” 她转过头看着祁云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也转头回应林希的目光,二人好像初次见面一样,完全看不透彼此的内心。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二人几乎同时问出心中的疑惑,又同时语塞,然后避开了对方的注视。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祁云舟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林希,这时助理恰好也赶到了。 “林小姐,新买的衣服,你先将就一下,不合适我再重新给你买。” 助理的手悬在半空,林希犹豫着不知所措,这样的温暖久违好多年了,此刻她居然湿了眼眶。 祁云舟接过袋子递到林希手上,“赶紧去洗澡吧,注意伤口。” 她充满愧疚地看向祁云舟,比起说谢谢,她可能最想说的是“对不起”。 除了手腕和小腿,林希身上几乎没什么伤,有的只是一些小擦伤。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有些恍惚,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口腔里还残留血腥味,那禽兽的气味也在鼻腔里挥散不去。 她用力搓洗全身,梁锦书的脸却渐渐清晰,她居然拿走了录音笔,她是怎么知道? 录音笔是爷爷留下的,难道爷爷的死也有蹊跷? 她不敢再想下去…… 助理买的衣服果然不合身,大了一大圈,也不是林希喜欢的风格,这种可爱的衣服只有小时候妈妈给她买过。 她看着胸前小兔子的图案有些走神。 “确实不太合适。” 祁云舟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挺喜欢的。” 林希向他走过去,在离他不近不远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想跟他说话,但看他十分专注又不好打扰,只能安静地等他处理好工作。 片刻过后,祁云舟似乎才意识到她在等他。 “有事吗?” “没,没什么。” 祁云舟放下电脑,从另一个房间里拿出医药箱,药水、纱布、棉签、绷带,以及各种药品应有尽有。 他靠近林希坐下来,把她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腿上,接着就开始帮她处理伤口。 “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没什么大问题,就磕破点皮。” 磕破点皮?祁云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比语言更直接。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操作林希更加捉摸不透他了,按理说他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太子爷,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林希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直直地瞪着祁云舟。 祁云舟抬眼,耐心地等她回答。 “祁云舟。” “嗯。” “不要和林昭订婚。” 第12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祁云舟迟疑片刻,开始慢悠悠整理药箱。 “为什么?” “说起来也是为你好,林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林希脸上现出怒色。 祁云舟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身面对林希。 “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是因为你。” 林希抢先解答了祁云舟的疑惑,此刻,她方才的柔弱气息已经被药水清洗干净了,换之是一身傲骨的林希。 “她们是冲我来的,这次。” 她看着祁云舟的眼睛,特别强调了后面两个字。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祁云舟急于解开谜团,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他离开福利院之后林希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一定会慢慢讲给你听,但不是现在。” 祁云舟靠在沙发上,他看见的是林希苍白的侧脸,即使身体瘦弱,但这瘦弱的躯体却透出一种坚韧。 “祁云舟。” 林希看向他,眼神真诚。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也说不清楚。 “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 祁云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 “还是说——你跟林家是一伙的?” 林希的眼神和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要跟她说实话吗?她好像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知道点林家的动向对于我来说不是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但如果他和林家串通在一起了自己将处于不利境地。 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或许,他两次巧合地出现都是阴谋,一切都未可知。 祁云舟起身去放药箱,透过门缝,他看林希的神色有了清晰的变化,不管怎么解释他的行为都有些牵强和怪异。 可他相信林希,基于直觉,以及幼时的记忆。 林希,你会想起我的。 清晨,金色的太阳光穿过层层薄雾洒进房间,昨晚一场风雨犹如大梦。 虽然周身酸痛,这一整晚破天荒地没有被噩梦惊扰,林希睡得很安稳。 目前看来,她更像在狼窝里生存,但祁云舟似乎也并非冷血,他的脸上也看不出算计。 屋子里非常安静,窗外也没有嘈杂声,这就是老破小和高档公寓的区别吗。 极简的风格和祁云舟倒是很相配,只不过还是过于冷清单调了。 他应该上班去了吧,林希喝了一杯水准备向房东说明一下情况,等自己恢复好了就回去打扫。 刚坐下,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她抬头望向玄关,肯定是祁云舟,她没多想又低头编辑消息。 一股强大的气息迎面袭来,待林希察觉的时候它已弥漫整个客厅。 “您是——”她放下手机慢慢起身。 “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周云意左右看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希。 “您应该是祁云舟的妈妈吧?” 林希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 而周云意并没有搭理她,也无心和她交流。 “我劝你一句,别接近祁云舟。” 她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高昂着脖颈并没有把林希放在眼里。 “真没想到你居然深得你妈真传,母子俩还真是一副德行。” “阿姨,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我的问题请不要牵涉我的母亲。” 林希被她的话刺激到了,没有人可以侮辱诋毁她的父母。 “真有骨气啊——” “那么请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尤其不要试图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靠近祁云舟。” “如果你是图什么名利的话,算你趁早死心,只要有我在,你什么也捞不到。” “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周云意斜眼看向林希,和梁锦书赶她出门时的眼神并无二致。 “那您是不是也该弄清楚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林希收起她的尊老情结,面前的人和梁锦书归属同类。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这样的人和家庭她一辈子也不能靠近。 “很好,你比你妈有手段。” “但是,下场会不会也更惨烈?” “你住口!”林希呕吼道。 “哼,还真是没教养。” 周云意优雅起身,白了一眼林希就示意让门口的人进来。 “把她给我扔出去!告诉物业的人,以后不准放什么阿猫阿狗进来!” 林希的左右臂膀被架起来, “你们放开我!” 保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拖着林希就往外走。 她的一只鞋滑落在屋内,光脚摩擦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们松手!我自己会走!” 她想要挣脱两个壮汉的手,但明显不是对手。 林希被拖着扔在小区大门外,过往的人无不为其侧目。 真是狼狈极了,或许大家都认定她是被抓包的小三之类吧,这种场面这样认为也正常。 所以,看客们没人上前问候她的情况。 甚至可能还想朝她扔俩臭鸡蛋。 林希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拖着疼痛的腿离开了。 刚走没两步,一群拿着麦克风扛着摄像机的人向她冲过来—— “请问你真的是林氏的大小姐吗?” “你在酒吧做陪酒借机上位属实吗?” “能说说你为什么被赶出来吗?” …… 突如其来的阵仗让林希无以招架,再加上她不得力的腿,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索性就一言不发。 她目光坚定地朝前走,眼前的人她视若空气。 不远处,黑色玻璃窗内梁锦书和林昭正观摩着这场好戏。 “听说你母亲也是勾引别人上位,你能作一下解释吗?” 林希停住脚步,怒视刚才发问的八卦记者,她恨不得扑上前撕烂他的嘴! 但她压制住了这样的想法,清者自清,没必要跟这帮乌合之众解释。 眼看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记者们更加疯狂地朝林希输出,少许几个已经贴近了她的身体。 她艰难地推搡着往外走,但终究还是被阻拦了去路,光着的脚还被狠狠踩了一下。 “走吧,让她慢慢享受吧。” 梁锦书示意司机开车,“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昨天是她走运。” 林昭冷笑一声,回头看向拥挤的人堆满意地笑了。 “你们让开!” 林希愤怒地嘶吼,但他们并非采访这么简单,有人居然趁乱在扯她的衣服。 她抓起面前的一台相机砸向地面,人群稍微停止涌动,紧接着变得凶猛。 林希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如果不是挤得过于紧密,她可能已经被踩成肉饼了。 忽然,身后有人被扒开,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然后,更多的人被推向一边—— 周曜! 刚看见他的脸,林希就被拽着远离了人群。 记者仍然穷追不舍,但周曜已经驾车飞快离去。 此时,刚刚急停的轿车内,祁云舟紧握方向盘目睹了一切。 第13章 为什么看不见光呢 “爸,知礼也是您亲儿子,您做事可不能这么偏心。”梁锦书挡在林佑年面前。 ”哼!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佑年拄着拐杖,怒不可遏。 ”证据我已经交给张秘书了,你们等着被宣判吧!“ 他推开梁锦书往楼下走去,林知礼一个箭步上前,再次阻挡了他的去路。 ”爸,我也是您亲儿子!“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居然狠心对自己的弟弟下毒手!“ 林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啊,我就是这样狠心,那你立遗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这样!“ 林知礼狰狞的表情让林佑年感到陌生,这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佑年无奈地摇头,这个儿子已经没救了。 他平静下来,轻轻拍了两下林知礼的肩膀—— ”孩子,怪我没把你教育好。“ 说完,他绕过林知礼走下楼梯。 林知礼的气焰消下去不少,他毕竟害了两条人命,而且还是自己最亲的人,他有些犹豫了。 但梁锦书的神情又使他的本性复归,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他突然转身向林佑年冲过去,双手收回来的时候,林佑年已经躺在楼梯拐角残留最后一口气。 ”你……你……“ 林佑年颤颤巍巍举起手指向林知礼—— ”白……白……眼……“ 话还没说完,林佑年便大睁着眼睛没了呼吸。 林知礼张大嘴巴僵在原地,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张秘书追回来!“ 听到梁锦书的话他才清醒过来。 ”这里交给我处理。“ 林知礼心虚地跨过林佑年的尸体,回过头时,父亲仍然直直地瞪着他。 ”这都是您逼我的。“ 他自我消解了罪恶,驾驶汽车飞奔而去。 等林知礼赶到警察局,张秘书刚好下车,他飞也似地上前将他拦住。 —— 周曜急踩刹车在路边停下。 ”林希,告诉我是真的吗?“ 他转头看向她,愤怒中满是担心。 ”你是指什么?“ 林希用穿鞋的脚盖住那只脏兮兮的光脚,借此以掩饰此时的不堪。 周曜脸部肌肉跳动着,有些话已经堆在嗓子眼即将喷涌而出,但他犹豫了,死死攥紧拳头克制自己。 林希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在酒吧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赚钱嘛,不丢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今天你也看到了。“ ”所以,你现在看清我了?“ 她冷漠地说出这些话,然后看向周曜,等待他的回答。 骂我吧,恨我吧,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这副躯体早就该发烂发臭了,周曜,忘了我吧。 ”林希,你又在骗我,为什么你总不跟我说实话。“ 周曜的情绪平复下来,语气也变得柔和。 ”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 ”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总是单方面地做决定,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一次次地靠近你,你一次次地躲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林希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她没想到周曜这么多年都没变。可就因为这样,她才不忍心伤害他,他值得更好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别自作多情了。“ ”如果是因为我不小心给了你什么积极的暗示,那对不起,可能是你误会了。“ 林希每说出一句话,心上就插进一把刀,周曜,你真的很好,是我不配。 她不再直视他的眼睛,她怕再说下去就彻底藏不住了。 周曜沉默了,眼睛也变得空洞无神,他慢慢回过头,心中生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 说罢,林希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林希上了出粗车,又目送出租车消失在大道尽头,周曜还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相信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会变成这样,他的内心告诉他,林希绝不是这样的。 右脚比脑子先一步行动,油门一踩到底,只听发动机追随她去的方向一路轰鸣。 林希一上车就开始嚎啕大哭,司机师傅不停地看后视镜,以为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女人。 哭累了也到家了。 “姑娘,大哥劝你一句,别跟自个儿过不去。” 林希满怀感激地朝师傅点了点头,泪痕未干,但她终要前行。 刚进门,林希又退回来,地上的玩偶好像自己的。 她捡起来一看,就是自己的!怎么在这儿? 她又往旁边挪动一步,自己的东西居然全堆在墙角,又发生什么了? 林希焦急地往楼上走,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昨晚受伤的腿必须得去医院看看了。 刚上两层楼,她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不能停下,她又强忍着加快了速度。 终于到了六楼,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突然想起来钥匙还在祁云舟家里。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不是问题了,因为门已经换锁了。 林希打开手机,编辑给房东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她赶紧拨通电话。 “喂,李阿姨,我……” “什么?为什么不租了?” “可是,我们不是……” “这不是退不退房租的事儿,您得讲信用啊!” 林希还想据理力争,可是房东后面的话让她彻底失去了主意—— “妹妹,这也不能怪我,他们只手遮天,我也要生存啊,你体谅体谅我们吧……” 林希挂断电话,无力地坐在台阶上。 面前就是透明的窗户,阳光透进来,楼道里特别地明亮,这也是当初她看中这套房子的原因。 可是,她怎么就是看不见光呢。 她紧紧地抱着沾满灰尘的玩偶,这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次是爸爸妈妈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也是爸爸妈妈的忌日。 说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过生日了。 林希把脸埋进玩偶的身体里,她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来。 林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周曜。” 第14章 我不值得 “哪个勾引男人的能过得像你这样?” “你老公呢?” 周曜还是一副油滑的语调,虽然不正经,但对林希管用。 她瘪起嘴,心虚地低下头,这是她谎言被拆穿后一贯的反应,也是周曜记忆里最深刻的林希的样子。 他走到林希身边坐下。 “肩膀借你靠靠吧。” “不用太感谢我,你刚才对我态度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原谅。” 林希眼里噙着泪水,周曜的脸是模糊的。 她缓缓靠向他,如果自己活得没有这么狼狈是不是就能大胆地接受他的爱了。 可是没有如果,命中注定没有这种可能。 也许有,但也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跟我回家吧,反正你不是说你靠男人活着吗,我也算个男人吧。” “而且,也还算半个富二代。” “我养你啊。” 林希被他逗笑了,这是真心的笑,没有谄媚和虚伪。 “你别笑啊,我可没开玩笑。” “我爸妈都去国外养老了,我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到处飘……” “呸!不许这么说!”林希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周曜大笑起来。 林希害羞地别过脸去,这种感觉好熟悉,但又特别遥远,像梦中突然闪进的回忆,转眼又消逝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出现,失去之后心也就空空的了。 “哎!回答我呀。”周曜抖动臂膀碰了碰林希的肩膀。 “周曜,谢谢你。” 林希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我不能回应你,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过问,不管我今后是什么样子也不要给予我关心和安慰。” “我不值得。” 周曜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将这一切都讲给你听,但不是现在。” “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林希起身,背对着周曜—— “多陪陪你的爸爸妈妈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希迈着瘸腿下楼,有些事情必须自己一个人抗,改变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就是做自己害怕的事。 周曜再次领略被拒绝的滋味,林希和他之间就是飞鸟和鱼的距离,林希就像自缚于海底的鱼,他看见的永远是她虚幻的影子。 “林希!” 林希顿住,还没等她回过头,周曜就将她扛起下了楼。 就算是虚幻的影子他也要试着看见她的心。 祁云舟冷着脸推开门,周云意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自作主张的?”周云意面不改色地质问道。 她站起来,瞟了一眼客厅的监控,“回来得还挺快,看来你很在乎她?” 祁云舟低头不语,这确实没办法解释。 “下个月,你和林昭订婚,这是通知,你就算不同意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会召集媒体宣布,林昭就是你未来的妻子。” 祁云舟抬头看向她,面部有了细微变化。 “另外,如果我再发现你和那狐狸精有接触,那就不止让她无家可归这么简单。” “她家是你砸的?” 祁云舟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突然的诧异也让他意识到失了分寸。 “呵,看来,她确实使了不少手段,可从来没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梁锦书提起包走到祁云舟身旁—— “那你就更得好好想想她的处境了。” “你要是想离开周家也行,你知道我的手段。” 她走到门边又停下来,侧过头阴冷地说道:“对了,你的生父要出狱了,兴许你还期望和他一起生活。” 威胁加恐吓,这是祁云舟再熟悉不过的套路,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越发感到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他背靠着墙壁渐渐往下滑,身体已经失去支撑的力气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被殴打的画面,先是母亲将他护在怀里,再后来是他独自以弱小的身躯承受拳打脚踢。 一瞬间,似有成群的猛兽撞击大脑,世界在不停地颠倒旋转,他看见了狰狞的父亲,还有他手腕上发光的手铐,好像还有母亲,凌乱的头发,光脚奔跑。 祁云舟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指甲划过手臂,与白色的伤痕交错,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江澈——江澈——” “小哑巴——小哑巴——” “杀人犯——杀人犯——” …… “我们是朋友啦——” …… 窗外电闪雷鸣,很快便下起雨来,祁云舟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拽紧头发,呼吸快要停止…… “周曜!你放我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 林希拍打着周曜的后背,但他始终不为所动。 车子驶进医院,周曜又将林希扛起来,“你要是真成瘸腿了我就考虑离开你。” 林希坐在病床上,医生举起片子看了一会—— “你这是腓骨骨裂,问题不大,打个石膏,注意不要负重,大概四到六周就恢复了。” “要这么久吗?”林希问道。 “我感觉不是很严重啊。” “你懂还是医生懂?”周曜白了她一眼。 一个月不能自由活动,太耽误事儿了,林希开始焦急起来。 “医生,那赶紧给她治吧。” “千万注意保养,不然愈合不好就麻烦了。”医生嘱咐道。 林希完全没注意听,这下自己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 打好石膏,林希就坐上了周曜贴心为她准备的轮椅。 “真把我当残疾人了?我还能走。” “走是能走,就是难以甩开我了。”周曜又展现出他超绝的幽默感。 “想好没,现在去哪儿?” 林希被他问住了,是啊,去哪儿啊,天也快黑了,等过了今晚再找房子吧。 “你帮我找个酒店吧,便宜一点的。” “林希,你是不是有病啊!”周曜被气笑了。 “本来就有……”林希小声嘟囔着。 “这样吧,考虑到你一个病号又没人照顾,你就暂且住我那儿。” “押金就不收了,房租看你个人表现,表现得好我就不收了,表现得一般我就酌情收点。” “你放心,房子我不止一套,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屈尊和你住一起。” 说完,周曜抬起他骄傲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希。 林希呆呆地望着他,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对她个人而言,可是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 “还是算……” “算个屁,林希你这人就是拧巴怪!” 第15章 是他吗? 林希做了一梦。 梦里,阴谋被拆穿,她再次被全世界孤立,周曜不再理她,她失去了最后一个在乎的人。 她站在没有人烟的荒原上,四周空荡荡的,只留她一个人独自等待死亡。 时间变得漫长,天地辽阔没有尽头…… “林希!” 她被猛地唤醒,原来是一场梦。 “到了。” 林希解开安全带,周曜先一步帮她打开了车门。 放置好轮椅,周曜轻松地将林希抱下车,随后又从后座拿出那个脏了的娃娃递到她手上。 “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周曜推着轮椅向她介绍附近的设施,什么商场啊,餐厅啊,酒吧呀,美容院啊等等,事无巨细。 林希安静地听着,过久了无人问津的生活,现在居然感到很幸福。 但耳边总有声音在提醒她——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结束。 这里和祁云舟家的位置比起来稍显逊色,但多了一份静谧,也许是小区的绿化做得好,空气也十分清新。 “这里的房子应该也不便宜吧。” 林希冷不丁感叹道。 周曜一阵心酸,要是按照她小时候的生活条件,这里一定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林希,你很缺钱吗?” “也不是缺钱,就是不够用。” 周曜被她逗笑了,“不够用找我呀!” “你还真想包养我?” 他低头看着林希的后脑勺,微笑着没有回答。 电梯在八楼停下来,周曜将林希推到门口,然后帮她录入门锁指纹,“到家啦~” 推开门,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温馨的气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和祁云舟空荡荡的房子形成强烈反差。 奇怪,怎么老想到他。 “这是你平时住的房子吗?” “怎么,这随处弥漫着本少爷气息的房子都省得你睹物思人了。” 林希笑了,上午被周曜姑妈赶出门,现在又住进了他家,真是荒谬。 周曜将林希手里的娃娃放到一边,又将她抱到沙发上—— “我可以站起来的。” 她有些不习惯被这样照顾,脸颊因害羞微微泛红。 周曜故意盯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你那套自我诋毁的说辞吗?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希心虚地抬起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 周曜一手撑在茶几上,一手按进沙发里,弯下腰刚好平视她的双眼—— “因为你的演技拙劣,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林希咬住嘴唇转过脸去,脸颊和脖子变得绯红,这么明显吗,那祁云舟怎么…… 周曜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没有你的日子还真是少了很多乐趣。” 林希略带怒色瞪着他,“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成熟了谁还逗你开心。” 说着,周曜将轮椅放到一边,又贴心地去为林希倒了一杯热水。 倒水间隙,他翻开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头。 林希拿起手机刚准备打开,周曜立马冲过去将她手机抢过来,把热水塞到她手上—— “喝水。” 林希惊讶地看着他,“你干嘛。” 周曜舔了一下嘴唇以掩饰他的慌张,“没干嘛呀,你应该口渴了吧。” “手机还我!” “不行。” 林希大概猜到了,她把杯子轻轻放到茶几上,微笑地看着他。 “没事的,我都能接受。” 周曜一脸担忧,立马收起了玩笑姿态。 “说我什么了?”林希一脸的从容淡定。 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堵你的记者是谁安排的你知道吗?” “还能有谁。” 周曜心疼地看向她,“他们还追着你不放吗?” “我早就习惯了。” “你告诉我,你当初退学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我可以帮你啊。” 林希望向他的眼睛,不,你一定不要帮我,我不能让你也来趟这趟混水,我一个人毁灭就够了。 “我马上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找人把新闻撤了。”周曜立马打开了手机。 “你别!”林希一把抢过手机,神色有些慌张。 “为什么?” “我,我不想麻烦别人。” 林希侧过身回避他的视线,要是他知道她今天是从祁云舟家里被赶出来的,那他们之间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 与此同时,祁云舟抬头看向林希家黑暗的阳台陷入了沉思。 所以,她这次遭受的伤害还是因他而起。 他手里捏着林希的全家福,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如此无能。 原本他已经接受了被驯服的生活,生活本就是虚无荒诞的,怎样过都无所谓,即使没有一点自由。 但那晚第一次见到林希,他冰冻的身体燃起莫名的冲动,他有了冲破牢笼的强烈欲望。 可是那样的代价是什么呢,像今天这样,连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都做不到吗? 也许,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手?既然做不到,也不能剥夺别人保护她的权利。 很快,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恶意的诋毁全都消失不见了。 使得正在幸灾乐祸欣赏自己杰作的林家母女气急败坏。 “又是谁在跟我们作对!”林昭气得暴跳如雷。 梁锦书虽然也怒火中烧,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没事儿,反正周云意已经确认订婚的日子了,那小贱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最好是这样。”林昭撅起小嘴翻了一个白眼。 “新闻不见了!”周曜惊奇地叫起来,“这是谁做的?” 林希先是震惊,紧接着又开始忧虑。 是他吗? 第16章 对不住了 按照林希最初的设想,拿下祁云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这类人早就被酒色财气熏变质了。 可是,祁云舟的眼里完全没有对酒色的欲望,他永远是一副冰冷的样子。 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特别是那天,她以为黑暗就要完全将她淹没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 车灯打在他的后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感到很安稳。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可是林昭的未婚夫! 林希狠狠掐了一下大腿,是该醒醒了。 “你怎么了?” 她沉浸在幻想中完全忘记了周曜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谁做的。” 周曜见她若有所思,也不再追问了。 “我真是搞不懂,姑妈为什么这么强硬地要和林家联姻。” “就他们家在业内的名声……” “他们订婚的事确定了?”林希猛地直起身。 周曜刚开始滔滔不绝就被林希打断了。 “昂——下个月好像,我无意间听到姑妈打电话说的。” “你怎么这么上心?你要出席啊?他们家都那样对你了。” “怎么可能。”林希语气变得无力。 这么快就定了,那自己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呢?腿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思索未果,她靠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今天算是又糟糕地度过了,明天又是什么挑战等着自己呢。 周曜把林希抱到床上,将洗好烘干的娃娃放到她的怀里,他温柔地拂去她额上的头发,凑到她耳朵边小声地说—— “林希,我今晚可以不走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开心地笑了,随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周曜躺在沙发上,他庆幸自己没有轻信林希那些话,不然又该错过她了。 闭上眼,他又看见了那个坐在阳光下不爱笑的女孩,她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爱说话。 终于有一天,他们迎面撞上了。 他不小心撞掉她手上的书,捡起来递给她时,她没有看他,而是波澜不惊地离开了。 他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涟漪。 心动,是写给青春的情书。 次日,雨过天晴,林希从睡梦中醒来,清爽的微风袭来,入秋了。 林希单脚跳出房间,周曜不在。 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她拿起来—— “林希,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又忘记加你联系方式了,我的电话******有事打给我。(笑脸)” 林希无奈地耸耸肩,他离开得还真是时候,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就该走了。 她坐下来找到经理的电话,两天没去上班她居然都没找过自己。 “上次的约定你还没完成呢。” 风波停下来,林希的一切家当都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买一些衣服和化妆品,还有药。 希望自己的身体能撑久一点。 又休息了几天,林希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她简单地化好妆,又换了一套不算露骨的衣服。 周曜有一点说对了,林希确实算不上妩媚,不管伪装得如何妖艳,她脸上的清纯气息都难以掩盖。 索性也就不做得那么刻意了,今晚,势在必得。 好几天没呼吸这么浑浊的空气了,林希挤在人群中间极度想逃离,可猎物还没有出现。 热情陪笑众人,她的眼睛却一直看向门边,难道信息有误,他今晚不来了? “林小姐今天兴致不高啊?” “哪有,我这腿不是还没好,影响心情。” “来,喝了这杯酒就没事儿了!” 林希刚接住递到嘴边的酒杯,包厢门打开了。 她望过去,祁云舟走进来,二人眼神碰撞的一瞬间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祁总,听说要订婚了,恭喜恭喜啊!”众人纷纷向他道喜。 他依旧冷着脸,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并没有回应大家的祝贺。 见他情绪不好,众人也就转变了话题,和林家联姻对谁来说都不算一件好事,更何况还是云城处在金字塔尖的周家,世人心知肚明。 林希观察着祁云舟的一举一动,等待合适时机靠近他。 终于,隔壁两位老总要挨到一起谈合作,她趁机从人堆里挤出来,精准地坐到祁云舟旁边。 “祁总,好久不见。”林希小声问候道。 祁云舟的神色有了细微变化,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片刻之后,他杯子里的酒已经见底了,林希赶紧给他倒酒。 但他非常迅速地拿开了杯子,二人直视着对方僵持住了。 “你怎么还没走?” “啊?” 林希一时没反应过来,祁云舟不语,收回了视线。 “这是我的工作,我去哪儿。” “你——现在住哪儿?” 说完这句话祁云舟立马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把持住,但话都说出来了还是得强装镇定。 林希重新坐到沙发上,“我换住处了。” 祁云舟点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那天——” 林希看出他似乎有些难为情,立马展开笑颜。 “没事啊,你不用有歉意,我都忘记了。” 她一面掩饰尴尬,一面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给他倒满了酒—— “如果真的有愧疚的话,就赏脸喝一杯吧。” 祁云舟看着她手里的酒,注意力却集中在她手腕上刚结痂的伤口。 他缓缓抬眼,对视上林希水灵灵的眼睛,他看不透她,但还是接过了那杯酒。 看他一饮而尽,林希的感受是复杂的,这么做真的对吗? 不管了——对他的亏欠下辈子再弥补吧。 经理带人进来将祁云舟架到预先准备好的房间,林希紧张地紧随其后。 祁云舟瘫软在床上,林希试着叫醒他,没有反应,看来药效起作用了,她开始慢慢解开他的衣服。 结实的胸膛袒露无遗,还有不少淡淡的伤痕,林希皱起眉头,对这些伤痕泛起疑惑。 他这是被别人打了吗?她想起祁云舟家里一应俱全的药品,越发觉得他神秘莫测。 祁云舟睡着的样子总算看起来没那么冷酷凌厉,之间都忽视他这张俊俏的脸了,未满三十就叱咤商场,谁还会觉得他的外貌重要呢。 林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头,又快速将手收回,自己真是被迷了心窍。 她盯着他看了半宿,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和林昭结婚都可惜了。 “祁云舟,你喜欢她吗?” 该做的做完,林希赶紧离开现场,手搭到门把上,她转身看向祁云舟—— “对不住了。” 关门的声音传来,祁云舟挣开了眼睛。 第17章 我怀孕了! 林希推开门,家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周曜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和他说说话,纸条捏在手里良久,还是没有勇气输入那个至今没换的电话号码。 她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照进来,周围一片寂静。 下周就是祁云舟订婚的日子了,今天是林希上班的最后一天,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她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 药片吞进肚子里,疼痛得到缓解,她蜷缩进沙发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洋的另一边,周曜坐在病房外,眼睛盯着手机桌面出神,他期待的电话一直没有打过来。 “也不知道她腿好点没有。” 天气渐渐凉爽起来,大道两旁的梧桐叶已经枯黄,环卫工人慢悠悠地将落叶扫起来,城市不再热闹。 林希坐在车上,经过了几处她曾经谋生的地方,有饭店,有超市,有理发店,那些艰苦的日子依然历历在目。 记忆再往前回溯,被赶出家门那天,已经是冬季了,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只有妈妈送给她的娃娃。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今天过后就是另外的光景了。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林希站在大门外,这是她送外卖来过的地方,林昭今天在此订婚。 全市最豪华的宴会厅此刻高朋满座,还有多家媒体的记者共同见证着周林两家的世纪联姻。 梁锦书坐在周云意旁边嘴角一直没放下过,林知礼和祁天明则沉稳得多,时不时点头应付两句。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台上两位新人身上,林昭今天一袭香槟色的礼服衬得她温婉大气,而祁云舟跟平时看起来没有区别,冰块一样的脸多了份厌倦。 林昭笑盈盈地挽着祁云舟,看向他的表情无比甜蜜。 现场只有早上刚赶回来的周曜有些担心祁云舟的状态,他看着并不高兴。 “下面,请两位新人交换爱的信物!” 司仪热情洋溢的工作态度给现场增添了不少喜气。 林昭期待地伸出纤细白嫩的左手,眼睛紧紧盯着祁云舟。 可他并没有反应。 “云舟哥哥!”林昭小声提醒。 他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紧闭的大门,随后拿起助理准备的钻戒。 祁云舟不带感情地拖住林昭的手,戒指即将碰到无名指尖,大门缓缓拉开—— “等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同样转过去的还有摄像头。 “你们订婚是不是也要问问我的意见?” 林希从容地走进来,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祁云舟脸上。 梁锦书见是林希,连忙起身拦住她,“你来干什么,我们似乎没有邀请你。” “我妹妹的订婚宴我当然要参加了,不然大家还会觉得我这个姐姐不懂礼数。” 林希微笑着直视梁锦书的眼睛,你们别想好过。 同样震惊的还有周曜,他担心今天林希的突然到访会对她不利,但他完全没想到林希接下来的举动会有多大胆。 宾客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自称林昭姐姐的人,上一次见她还是在那铺天盖地的新闻里。 可今天的林希和新闻上妖艳魅惑的照片看起来不太一样,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看见她难免想到了林氏去世多年的前董事长林知谦,真是物是人非呀。 周云意沉默地坐着,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升起熊熊怒火,她这个时候来一定没安好心。 她预感的一点也没错。 林希走上台,林昭因她的到来打乱仪式节奏而面露不悦。 祁云舟目视着林希的一举一动,没有惊讶,甚至有几分窃喜。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变得有些期待意外。 林希拿过司仪手里的话筒,面对祁云舟严肃认真地宣布—— “我怀孕了!” 周云意突然起身,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的——” 祁云舟想到她会做出一些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但没想到如此过分。 与此同时,周曜的神情也并不乐观。 “你想干什么?”祁云舟神色大变,阴冷的气息迎面袭来。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还想抵赖吗?” 林希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有酒吧二人亲密的画面,有在祁云舟家里他工作的背影,更抓人眼球的是他袒胸露乳沉睡的照片。 其他人也许并没看清,但林昭却看得一清二楚。 “林希你这个贱人!” 说着,她向林希冲过去,但林希灵活地躲开了,她没站稳扑向了地面。 “你该管的不应该是你的未婚夫吗?”林希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梁锦书夫妇连忙上前查看女儿的情况,现场已经混乱得难以把控,宾客、记者们正津津有味地欣赏一出好戏。 林希转过来脸,刚好对视上周曜。 周曜!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还淡定的林希显出一丝慌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要面对的。 林希又掏出一张孕检报告单递到祁云舟眼前,“这下你不能否认了吧。” 祁云舟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这个女人让他感到陌生。 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周云意早已安排人拿走了记者的摄像机,就算这事是假的也将对周家产生不利影响。 “啪——”梁锦书趁林希没有防备重重地扇了她一耳光。 “你这个小贱人!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林希凶狠的眼神瞪着她,渐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梁锦书还想上前,但被赶来的人拉住了。 林昭扑在林知礼怀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世人都说周家母子做生意最讲诚信,商界名流无不敬仰三分。”林希面向众宾客—— “可是,他祁云舟现在做了风流之事还想逃避责任,居然另谋新欢。” 她看向祁云舟,上扬的嘴角意味十足。 祁云舟,对不住了。 经过一番思索,祁云舟倒想看她闹下去了,不管她肚子里是谁的种,借机破坏联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周云意那里该如何应对? “哼。”周云意不屑地笑了。 “你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你以为你今天大闹一场还能全身而退吗?” 林希看向四周,出口都封锁了,周围到处都是黑衣保镖。 “我能不能全身而退不重要,如果我不能站着走出去,这些证据全都会一轮一轮,不定时地发布出去,并且不止一个渠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权势彻底处理干净,同时还能捂住我的嘴巴。” “反正我也一无所有,有的是精力陪你们耗。” 周云意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杀气。 “林希。”周曜走上前——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第18章 我要娶的人是林希 周曜的心快碎了,他恨不得立马飞回来见到林希。 但没想到期待这么久,等待他的居然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林希避开他破碎的眼神,她又怎么会不心痛呢,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面对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是真的。”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么关心祁云舟吗?” “我和他早就认识了。” 周曜的眼神不可置信地在她和祁云舟之间徘徊,心情跌落到谷底。 “你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同时勾搭上周家两个男人,看来你确实比你妈强。” 周云意走近一些,真没想到周家同时出了两个不争气的男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希听到她提起自己的母亲底气又足了。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祁云舟这个人。” 祁云舟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林希脸上,这个女人越发让人难以捉摸。 “你觉得有可能吗?”周云意觉得林希有些不自量力。 “怎么没有呢,他可是我孩子的爸爸。” 话音刚落,林昭疯了似地跑过来,手里拿着锋利的餐刀对准了林希的脸—— “林希,你这个贱人!” 周曜见状连忙伸出手想要拦住发狂的林昭,可餐刀从他的面前划过,直插进祁云舟的左后肩。 沾上血的餐刀掉落在地毯上,林昭瞪大双眼,双手颤抖起来,“云舟哥哥……” 林希震惊地看着祁云舟,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祁云舟眉头紧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宴会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时空仿佛静止了,林希脑袋里嗡嗡地想起来,此刻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祁云舟牵起她的手面向众人—— “她确实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娶的人是林希。” 说罢,祁云舟拉着林希往门口走去。 拦在前面的保镖一一向旁边退开,祁云舟忍痛拉开大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宴会厅。 周云意气得浑身发抖,林昭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地下车库,祁云舟无力地撑在车身上,后背传来剧烈疼痛。 林希赶紧将他扶上车,随后焦急地坐上驾驶位往医院飞驰而去。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她不停地看向后视镜,祁云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祁云舟你别睡,坚持住!”林希紧张得就快要哭出来,这条熟悉的路线今天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祁云舟被推进了急诊室。 林希蹲在急诊室外面,手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祁云舟你千万不能有事。 眼泪滑出眼眶,她没想过要伤害祁云舟,但自己的自私却害了他。 林希愧疚不已,看来自己真的做错了,她无助地坐到地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很快周家人和林家人也赶到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哭?”周云意恶狠狠地怒吼道。 林希埋下头没有回应,骂我吧,打我吧,都怨我。 林昭貌似已经缓过来了,冲到林希面前就开始撕扯她的头发—— “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躺在里面的为什么不是你!” 周曜连忙上前拉开了林昭—— “不是你捅的刀吗,在这儿发什么疯?” 林昭险些被推倒,梁锦书爱女心切—— “周曜,这个小贱人你还没看清吗?” “不关你的事。” “你……” 周曜将林希扶到座椅上,拨开她凌乱的头发,脸上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 他替她擦去泪水,又将她手上的血擦洗干净,林希开始不住地抽泣起来。 “好啦,别哭了。”周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都怪我。”林希哽咽着。 “不怪你,祁云舟他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眼泪模糊了林希的视线,她的心好痛,一为祁云舟,二为周曜,原本以为可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害,没想到终难两全。 手术灯熄灭,祁云舟被推出来。 众人一拥而上,急切地看着医生。 “幸好没伤到心脏,好好修养几天就好了。” 林希放下心来,但她不敢上前,她害怕看到祁云舟的脸。 其他人都陪着祁云舟去了病房,只有周曜留下来陪着林希。 他默默地坐到林希身边,一想到刚在宴会厅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没办法如之前那般正视林希了,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林希,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希双手捂住脸颊,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现在太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曜沉默了,看来自己在林希心中的位置仍然很尴尬,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愿意相信自己。 “你说现在这事儿怎么办?”楼道里,梁锦书怒气冲冲地质问周云意。 “怎么办?现在躺在病房里的是我儿子,一个是你女儿,一个是你亲侄女儿,你倒质问起我了?” “哼,周云意,话可不是你这么讲的,你别忘了……” “你别想威胁我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是你女儿没本事拴不住男人。” “是,是她无能,没有你懂怎么拴住男人,怎么使用手段。” “你住口!”周云意明显有些慌了。 “我偏不!你别忘了,章清月可是……” 周云意急忙捂住梁锦书的嘴,“我警告你,我手里也抓着你的把柄,要是再拿这事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你的林氏也休想保住。” 梁锦书安静下来,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出路,周云意这个隐患太大了。 林昭躲在门后面听到了她们争吵的全过程,难道林希的妈妈是周云意害死的? 她似乎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要是让林希知道了,她会怎么面对祁云舟? 想到这儿,她笑了。 午夜,医院走廊穿梭的身影越来越少,林希悄悄走到祁云舟的病房外,她探头向里面张望。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她十分小心地转动门把手,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祁云舟应该睡着了,她靠近床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林希帮他盖好露在外面的肩膀,视线再回到他脸上时,他也正看着她。 她被吓了一跳。 “你好点了吗?” “嗯。” “对不起。” 林希愧疚地低下头。 周曜将外卖放在门口的座椅上默默离开了。 第19章 值得你抛下一切吗? "祁云舟这个逆子!看来我真是白养他了!" 回家的路上,周云意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祁云舟居然敢公开忤逆她。 祁天明坐在一旁观察妻子的反应。 “林家那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他们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保住林氏。” “哼,说得容易,他们我当然没放在心上。”周云意狠狠白了一眼丈夫。 “重要的是,不能让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不然还真得和那小贱人的心意了。” 周云意又想起了方才梁锦书的话,不管是林家人还是林希,于她而言都是威胁,她绝对不能让林希得逞。 祁天明欲言又止,他必须要保住祁云舟的位置。 林家别墅,林知礼一家三口刚刚到家。 林昭还穿着订婚的礼服,今天对她来说是莫大的羞辱,而这羞辱全是林希造成的。 “爸,妈,你们跟我说实话,林希父母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梁锦书二人的神情明显变得慌乱。 “你,你这是听谁说的?” “你和周阿姨的谈话我都听见了。”林昭目光笃定地看着梁锦书。 林知礼看向梁锦书皱起眉头,眼睛里全是对她鲁莽行为的指责。 “昭昭,你……” “是周阿姨干的对不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知礼正欲开口,林昭便打断了他的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瞬间统一了口吻。 “昭昭,这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对我们也非常不利。” “这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林希为什么还跟云舟哥哥纠缠不清?” “她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不过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 梁锦书心想,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女儿知道事情的真相,虽然自己手上确实有周云意的把柄,但如果两家真的闹僵了林氏就真的没有挽救的机会了。 但此时,林昭的心里已经谋划好了下一步计划。 病房里,林希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祁云舟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内心十分复杂。 他有些期待今天林希能出场搅乱订婚宴,但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而那晚自己明明很清醒。 所以,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翌日一早,林希就偷偷溜走了。她前脚刚走,周云意后脚就到了。 祁天明将早餐放到祁云舟面前,周云意则坐到了沙发上。 “我是坚决不可能让她进周家门的,她还是周家,你自己选吧。” 祁天明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期待祁云舟的答复。 祁云舟坐起来,“她,确实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敢保证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周云意神经紧绷起来。 “所以,和林家的联姻也不可能了。”祁云舟接着说。 “那这个家你也打算不要了?” “那要看母亲的意思,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无话可说。” 周云意冷笑一声,“你知道她接近你的目的吗?” 祁云舟的眼神开始闪躲,她无非是想对付林家,而他现在只是想借她破坏联姻。 “她母亲章清月是我的好朋友,而她父亲是我曾经最爱的人,但章清月横刀夺爱,费尽心机怀上了林希,借此嫁进了林家。” “而她的女儿,现在想用同一种手段嫁进周家。” “你说,这样的女人,值得你抛下一切吗?” 祁云舟愣住了。 “就算怀孕了又怎样,我有的是办法。”周云意见祁云舟有所触动。 祁云舟陷入沉思,那这么说林希不是被收养的,他认错了人。 “你好好养伤,后面的事不用你插手。“说罢,周云意起身离开了病房。 ”你好好掂量掂量,离开周家对你有什么好处。“祁天明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话。 祁云舟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那张全家福骗不了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周云意刚才的话也许是真的,但现在唯一能告诉他真相的只有林希。 他望向窗外有些走神,可周云意是把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养母,又怎能辜负她呢。 天空中万里无云,一架不知道去哪儿的飞机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周曜昨晚没有回家,他不确定林希是否还住在那里。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和祁云舟早就认识了,现在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天在小区门口遇见她时他就应该有所察觉的,可是他却还是傻乎乎地选择相信她。 他独自买醉到深夜,怎么也想不通林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周前,他抓住母亲的手,告诉他自己又找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虽然再次相遇的场景并不美好。 但是,他还是非常惊喜。 他告诉母亲很快就会带她来看她,母亲一定会喜欢她的。 可当他满怀期待地赶回来,居然在祁云舟的订婚宴上见到了她。 她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一点分量也没有。 周曜醉得不省人事,泪痕挂在脸上,次日清醒过来又急忙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林希没想到祁云舟会帮她挡那一刀,但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也许他已经对自己动心了。 她现在需要祁云舟,也只有他能帮到自己,事情完成后她自会好好向他道歉,虽然并不一定会取得原谅,但那时自己可能也时日无多了。 林希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煲汤,她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走进了病房。 ”这是你做的?“祁云舟抬眼看着她。 ”嗯,你快尝尝!“ 林希将勺子递到他面前,迫切地想得到反馈。 祁云舟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他翻动着保温盒里朴素的食材,最后舀起一小口汤送到嘴里。 林希瞪大眼睛注视着他,”怎么样?“ 这时,她的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你没吃饭啊?“ ”我,我还没来得及吃。“林希尴尬地咬住下嘴唇。 ”那要不你先吃?“祁云舟将汤推到林希面前。 她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是给你炖的,表达我的感谢和歉意,可能有点寒酸了,但都是我亲手做的。“ ”你不是怀孕了吗,还做这些。“祁云舟放下勺子。 林希略显慌张地将汤重新推到祁云舟面前,“那也得让我孩子的爸爸养好身体吧。” 祁云舟盯着她,他还真想看看林希到底要干什么。 林希收拾好餐具天已黑透,见祁云舟还在处理工作,她就默默地离开了。 刚走出病房关上门,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昭……” 第20章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林希没有理会她的打算,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等等!”林昭叫住她。 林希背对林昭停住了脚步。 “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你的阴谋得逞了。”林昭缓缓转过身。 林希还是不想搭理她,抬腿向前走去。 “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林昭连忙叫住她。 林希顿住了,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你想知道是谁干的吗?”林昭走近,挑衅地贴在她耳边说道。 林希攥住保温盒的手收紧了,但她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 “哼!你大概不知道吧。” 林昭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希昂起头,眼睛看向墙壁,“你有什么屁就快放。” “我的好姐姐真是,一如既往地,无礼。” “不过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林希白了她一眼,往右迈出一步准备离开。 “哎,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林昭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诉你真相了,免得你还心怀幻想。” “害死你父母的,就是,周——云——意——”林昭的眉毛向上饶有意味地抬了一下。 林希蓦地转过头,眼神犀利地盯着林昭—— “梁锦书让你说的?” “哼,当然不是,不过,你应该很好奇真相吧。” 林昭勾起嘴角盯着林希的眼睛,二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抢走了周云意的青梅竹马。” “啪——”林昭话音刚落,脸颊就挨了重重地一巴掌。 “你干什么!” 林希转着手腕,“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说罢,林希大步流星地朝走廊尽头走去,林昭则捂着脸颊大喊—— “你现在不信没有关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勾引的男人可是仇人的儿子!” 林希进了电梯才松懈下来,她靠在扶手上,泛红的眼眶有了点点泪花。 她回想起周云意对她说的那些话,处处都在侮辱自己的母亲。 难道林昭说的是真的? 不对,那录音笔怎么回事? 林希摇晃着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无论真假,她都必须走下去。 祁云舟——不能放手! “云舟哥哥,你看!” 林昭指着自己留下五根手指印的脸颊,哭哭啼啼地坐到祁云舟的病床上。 “都是林希那小贱人干的!” “她是骗你的对不对?怀孕都是她的手段和借口,你千万别被她迷惑住了!“林昭摇晃着祁云舟的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祁云舟厌烦地抽回手臂,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你别再来了,婚约作废。” “为什么?因为林希那贱人吗?”林昭站起来质问道。 “不关她的事。” “你还袒护她?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只不过是林家赶出去的一条狗!”林昭情绪越来越激动。 “她和她妈妈一样,都是下贱……” “够了!”祁云舟抬眼瞪着她。 “就算不是她,我也不会和你订婚。” 豆大的泪珠从林昭的眼睛里滑落,祁云舟说的每个字都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 暗恋这么多年,她早就无法自拔了。 “你知道吗,听到我们订婚的消息我有多开心。” “这是我做了多少年的梦,我以为就要梦想成真了。” “你不知道吧,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你那时候也不爱说话。” “就是因为你高冷,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才让我仰慕多年。” “可现在……” 林昭哽咽起来,听到自己喜欢的人亲口说出那句话,凭谁都无法毫无波澜。 “你别说了,我对你一直都没有任何感情,你也别再固执了。” 祁云舟依然专注手里的事情,不管林昭哭得如何梨花带雨,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放下了,林昭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病房。 而她的目光却逐渐尖锐起来,“林希,这是你逼我的。” 祁云舟看向漆黑的窗外,这样独自一人的夜晚他早就习以为常。 但是,林希那碗汤的味道还停留在味蕾,这是他从小到大喝过最温暖的汤。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喝到。 往事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他无数次幻想自己的家人也可以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可这都是幻想,他的家庭向来只有冷漠。 一张可怖的脸又侵袭而来——他就快来了!想到这里,他浑身冒出冷汗,睡意全无。 凌晨,祁云舟的手机屏幕频繁地亮起,他眯着眼睛打开手机,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 “本地商业巨头周、林两家的联姻被林氏前董事长的女儿破坏,据悉其已怀有身孕,二人来往的多出细节曝光……” 几乎和林希接触的每一次都被拍了下来,这些无疑是最好的证据。 林希,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新闻一弹出很快又被撤销,但接着又是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最后看的人多了也就完全压制不住了。 向祁云舟汇报的消息他一条也没回,反而静静地看着新闻持续发酵。 只有这样,才能应对母亲的逼迫,这是一举两得。 城市的另一边,林希也在欣赏着自己的节作,她找的摄影师还真是专业,每个角度都把自己拍得明艳动人。 而订婚宴上林昭狰狞的表情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留言越来越多,有骂林希是第三者的,有说祁云舟衣冠禽兽的,也有人拿林昭之前曝出的丑闻说事的。 但最让林希关注的是周家会如何决定腹中胎儿的问题。 名声对于商人来说是交易的资本,只要新闻的影响力足够大,林希就不会处在被动的一方。 林希则可以借此机会进入周家,有了祁太太这层身份,很多的阻碍都会迎刃而解。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很多事情都来得太突然,而自己或许等不了太久了。 林希靠坐在床头,接下来等着她又会是惊涛骇浪。 次日一早,周家的处理办法经过周云意一夜的暴怒总算是定了下来。 祁云舟看着集团的公关声明,出人意料地笑了。 第21章 反正你也逃不掉 今天周云意和祁天明都没有来,林昭也在大醉后昏睡了一整天。 病房外,丧尸一般的记者堵在楼道里,要不是保镖拦着,祁云舟的皮肉也许都会被扒光。 傍晚,橘红色的夕阳照进房间,门外的吵嚷声渐渐停歇了。 祁云舟期待的目光看向门口——今天会来吗? 天色越来越暗,祁云舟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沉迷于工作的时候,常常会忘记饥饿,但他今天却特别想念昨晚那碗汤的味道。 时针缓慢地转动,困意渐渐涌来,祁云舟手里拿着平板迷迷糊糊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梦中惊醒,感觉自己好像沉睡了很久。 他睁开眼睛,林希正坐在床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见你睡得香没叫醒你。” 祁云舟目光转到餐桌上,“这是……” “噢,你应该吃过饭了吧,我就不献丑了。”林希起身准备拿走带过来的东西。 “哎——”祁云舟连忙抓住她的手。 林希盯着他,他又急忙收回了手,脸上破天荒地露出慌张的神色。 “我,我还没吃呢。” 林希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祁总还有这一面。” 她将保温盒打开,浓烈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今天做的是红烧排骨和鱼汤。 祁云舟毫无顾虑地吃起来,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早已被这味道俘获。 “你就不怕我下毒?” “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那可不一定。” 祁云舟看向她,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但他现在还不想拆穿她。 “等我出院就搬到我家去吧。” 林希有些疑惑,任务这么容易就完成了? “怎么,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因为,舆论,还是……” “你不是怀了我的孩子吗?我当然要负责。”祁云舟抬眼看着她,他的情绪是复杂的。 林希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一步总还要斗争一段时间,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门口的记者走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抬头挺胸走进来的,我今天可是新闻主角。” 祁云舟放下手里的筷子,“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说一句真话。” “我说的一直都是真话呀,我这人从来不撒谎的。” 林希站起来收拾桌面,祁云舟的视线则跟着她的脸移动。 很快,林希今晚来医院的新闻又登榜热搜,彻底坐实了早上周家公布的内容—— 林希就是祁云舟未来的妻子。 祁云舟又投入到工作状态,林希今晚没有回去,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你怎么不回去?” “我陪陪我未来的丈夫不行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会和你结婚。” “没关系啊,反正你也逃不掉。” 夜色更深,整座城市陷入睡眠状态,林希也趴在床上睡着了。 祁云舟看着她的脸,实在无法跟她做的事情结合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见她的时候,虽然她穿得很性感,妆容也很浮夸,但她身上却没有妖艳妩媚的味道。 尽管她的演技拙劣,但祁云舟并没有推开她,因为,她像一位故人。 此刻,这张脸又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手指停在脸颊上方,却终究没有触碰到。 他轻轻地将外套盖在她身上,他们的身体靠的很近,两个人隔绝了一切吵嚷,深深地沉入梦境。 次日清晨,林希睁开眼,周云意早已站在面前。 “真是没想到,你的手段比你妈高明这么多。” 林希脑子还是迷糊的,她揉揉眼睛恍惚地站起来。 “但是,进我周家门你还是别想了,你最好识相点自己滚。” 看着周云意,林希难免不会想到林昭的话,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她也摆脱不了嫌疑。 “这么说,你们是想抵赖了,那昨天的声明……” “那不是给你看的。” “那我明白了,趁现在热度还在,我可能还得加把火。” “你……”周云意的脸气得煞白,转头看向了祁云舟。 “母亲,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 祁天明也顺势上前进行调和,“是啊,现在外面的负面消息太多了,要是她再闹出什么动静来,对集团的影响不容小觑。” 他瞥了一眼林希,比起这个狡诈的女人,他更担心儿子的处境。 “哼,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继续幸运下去。” 周云意恶狠狠地盯着林希,“你说,你怎么就没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起去死。” 林希平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怒,而是拿起手机将方才录的音播放出来。 “你……”周云意又慌张起来。 “我要是把这段精彩的内容发给各大媒体,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浪。” 林希的语气松弛又带有挑衅的意味,周云意这次确是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祁云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吧!” 周云意又瞪了祁云舟一眼,随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你就再忍忍,等风头过去了自然也就好办了。”祁天明快步追着周云意。 “你知道什么!她可是那个人的女儿,要是她查出……” “你先别往坏处想,除了林家没人会告诉她,凭林家现在的处境也不可能和我们作对。” 周云意突然停下来,“当年的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林希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出院了顺路去接你。” “顺路?” “你不是住在周曜家里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是周曜告诉我的。”祁云舟的神情略显不自然。 “那他没回去过吗?” “什么?” “没什么,我不住那里了。” 大洋彼岸,也有人看到了这两天精彩的新闻。 周曜坐在手术室外面,直到病床从里面推出来他才彻底恢复了神智。 林希又回到了那个没有家具的房子,这次的心境却是大不相同的。 祁云舟接到一通电话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此后,林希有五天没有见到他。 第22章 他是我的 林希这几天过得异常地郁闷焦躁,她没有祁云舟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消失了。 这天,她实在忍不了了。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风云集团的大门外,安保人员拦住了林希的去路。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林希转身,却发现林昭戴着工牌向她走过来。 “怎么,祁太太连集团的门都进不去啊?”林昭凑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林希皱起眉头。 “我怎么在这儿?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至于你这个靠勾引别人未婚夫上位的人才值得被关注吧。” 林希环视周围,许多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闪躲的模样很明显是在谈论她。 “那也比你这个在订婚宴上被抛弃的人好吧。”林希靠近林昭的耳朵小声说道。 “也不知道你当初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大家还有没有印象。” “果然是你干的!”林昭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从容。 “妹妹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只是个发臭的小乞丐,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吧。”林希继续挑衅。 “哼,就凭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以为你能在周家待多久?” “不用待太久,只要看到你们林家毁灭就行了,另外,你也别妄想嫁给祁云舟了,他是我的。” “你——” 林昭扬起手,在空中划下半道弧线,却突然被拦住了。 “云舟哥哥……” 林希惊讶地看着他,几天没见,他似乎憔悴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我……” 林希正准备说话,却发现周曜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了大厅,没有看她一眼,他的手臂上还戴着黑布。 他的脸惨白没有血色,眼睛也不似之前那样明亮,甚至下巴上还长出了他最讨厌的胡子。 目送他背影消失,林希才清醒过来。 “我来……” “回去吧,以后别来这里。” 说完,祁云舟也进了大厅,林昭跟在他身后,回头朝林希翻了一个白眼。 林希在众人的注视下,失落地离开,不断有关于她的讨论声传入耳朵—— “这就是上次被曝的那个在酒吧做陪酒的林希。” “看她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都被别人直接赶出来了。” “听说上次带走她的还是祁总的表弟。” “真不知道她脚踏几只船。” …… 这些话对林希而言算得了什么呢,家常便饭一样。 她真正关心的是周曜,自己完完全全伤害了他,对于他的感情,林希从一开始都是亏欠的。 “他太好了,我注定是不配的。” 天气已经日渐寒冷了,路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衣服,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也几乎凋零殆尽。 林希失魂落魄地走到父母的墓地,她蹲下来将一束花放在墓碑前面—— “爸爸妈妈,我又想你们了。” “事情好像越来越难了,我能相信他吗?” “他好像也没有理由站在我这一边。” ”林昭说杀害你们的是周云意,这也许是为了挑拨我和祁云舟之间的关系。“ ”但她的言语间也尽是对你们的侮辱。“ ”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又真的能待多久?你们一定会保佑我的,对吗?“ ”做完这件事我就去陪你们。“ 林希抚摸着父母的墓碑,哪怕能感受到一丁点的温暖也是安慰,整整二十年了,二十年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温暖。 天色已经黑尽了,林希挣扎着爬起来,桌上的饭菜也早就凉透了。 她不知道祁云舟什么时候回来,或许,今晚也不会回来吧。 这时,门外传来输密码的声音。 是他吗?还是,别人。 林希坐在沙发上,期待地看向门口,那人好像一直在输密码。 她又紧张起来,这里的安保系统应该很完善吧,她有些害怕,过度紧张已经使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再加上腹部的疼痛,她只能静守以待。 终于,门开了,是祁云舟!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希虚弱的模样不免有些吃惊—— ”你怎么了?“他将手里的包放下,快步走到林希旁边坐下来,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 ”没发烧。“ 他关切的眼神让林希感到意外。 ”不是,我就是肚子疼。“ 祁云舟将视线移到餐桌上,”你做的?“ ”都凉了,我去热热。“林希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去。“祁云舟将她重新按回沙发,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林希躺下来,只能看见他一半的身影,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做饭。 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祁云舟扶起林希坐到了椅子上。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你吃吧。“祁云舟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电脑。 林希拿起筷子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祁云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屏幕,林希见他似乎不愿回答也就没再追问。 ”周曜母亲去世了。“ 林希夹菜的手微微一颤,筷子落到桌面上。 祁云舟握紧拳头,突然开始分神。 ”怎么会这样……“林希像是在回应他,又近乎自言自语。 ”他,对你很重要吗?“祁云舟斜眼看向她。 林希直愣愣地盯着桌面,心里全是愧疚,自己最近做的事对他而言不是双重打击吗? ”他……“ ”和我没什么关系。“ 祁云舟握紧地拳头慢慢松开,周曜如今的模样他也有些恍惚。 周曜站在冷清的房子里,或许他离开的那晚才是最靠近林希的一次。 这里完全没有了她生活过的痕迹,连她睡过的床单都是洗过的。 周曜紧紧捏住他留下来的纸条,自己难道永远都走不进她的心吗,为什么她要选择自己的哥哥? 林希收拾好碗筷从厨房里出来,祁云舟此时也洗漱完毕准备回卧室休息。 ”那个……“林希连忙叫住他。 ”我不会和你睡同一间卧室的,你放心吧。“说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的,我……“ 祁云舟转身,见林希的样子好像很为难。 ”你还有什么事情?“祁云舟回头看向她。 ”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 第23章 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希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几步,“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件事情,我就不再纠缠你,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 祁云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不是特别麻烦的事,对你来说很简单。”林希接着补充道。 “说吧。” 林希紧张地搓着手,“你,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我一定说到做到,只要找到他我就离开,并且会向媒体澄清都是我引诱的你,跟你没关系。”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祁云舟攥起拳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孩子——孩子我也会打掉的。” 祁云舟揉揉太阳穴,“事情确实不难,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什么?”林希更加紧张起来。 “你对外称是我的太太,并且,一直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和他人接触。” “还有,家务活儿你全包,早餐在我出门前准备好,晚餐在我下班后准备好。” “能做好吗?” 林希瞪大双眼,吃惊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愿意?” “不是不是!”林希连忙摆手—— “我一定会做好的!” 祁云舟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高冷的状态。 “门锁的密码我重新改了,你去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还没等林希开口说话,卧室的门就关上了,她兴奋地跳起来,终于要做到了! 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今晚激动得有些睡不着。 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很多大仇得报的场景,那时她一定不会流泪,她要笑着看罪人得到惩罚。 还有祁云舟,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隔着墙壁,祁云舟也好像被她兴奋的情绪感染了,今晚他没有吃安眠药。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今晚的梦境也没有阴森恐怖的画面,他又见到了当年的小女孩…… “小哑巴!小哑巴!”福利院捣蛋的小孩围着男孩不停地喊。 男孩蜷缩在角落,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胳膊里。 “你爸是杀人犯,你就是小杀人犯,杀人犯!” “杀人犯!杀人犯!” 见男孩没有任何反应,小孩们更加变本加厉地唾骂他,有的甚至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单脚踩在椅子上—— “钻过去!以后就不打你了。” “钻过去!钻过去!”其余人应和。 另一个小孩抓住男孩的头发,强行让他抬起了头。 他浑身颤抖起来,倔强的牙齿紧紧咬住,弱小无助的脸上满是泪痕。 在众人的拳脚之下,他歪歪扭扭地朝前爬去…… 小小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要欺负他,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 “你们放开他!” 女孩杨着两条小辫子跑过来,用力将那个带头的大孩子推到在地。 “我已经告诉老师了!你们都是坏人!” “小不点你给我等着!”坏人们骂骂咧咧地逃走了。 女孩靠近男孩坐下来,“你怎么不还手呢?” “没事儿!我以后保护你!”女孩拍拍瘦小的胸膛。 祁云舟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应该已经找到她了。 闹钟准时响起,祁云舟拉开窗帘,清晨的雾气将城市笼罩其中,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从卧室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牛奶、鸡蛋、涂上果酱的面包。 林希正在衣帽间熨烫他的西装,见他出来了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 “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了,冰箱里也就只有这些东西,我就随便做了点。” “如果你想吃别的我待会儿就去买。” “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洗好了,已经烘干晾起来了。” 祁云舟揉着疲惫的眼睛,“会做咖啡吗?” “会的!”林希又匆忙跑到咖啡机前面忙活起来。 待祁云舟洗漱完毕,一杯浓香的拿铁也已经放到了桌面上。 他拿起来浅浅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吗?”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喝冰美式,不加糖。” “好的好的,下次注意。”林希连连点头哈腰。 “这些你怎么会的?” “咳,我呀,为了活着什么都干过。” 祁云舟抬头看向她,神情忽然凝重起来。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普通人的生活你怎么会懂呢。” “你不吃吗?” “我不饿,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祁云舟越发觉得林希还有很多面没有被看到,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找那个人又是为了什么?所以,她的目的也许并不是自己。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希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或者说,你曾经有没有在哪里见过我?” 林希转动着眼珠,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难住了。 “新闻上啊,你不是经常上新闻吗,年少有为的风云继承人。” 祁云舟放下手里的叉子,不再追问,她一定在隐瞒什么,没关系,她一定有主动坦白的那一天。 祁云舟起身走进衣帽间,衬衫,西裤,手表,领带,一一穿戴整齐。 他拿上包正欲开门,突然被林希叫住了。 “你的发型还需要整理一下。” 林希踮起脚尖绕着祁云舟将他的发型整理得一丝不苟,最后又站在他面前检查自己的手艺—— “我也干过这个。” 祁云舟盯着她迟迟没有反应,除了理发师还没有人碰过他的头发。 “喂!弄好啦!”林希在他眼前挥挥手。 祁云舟回过神急忙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 林希一整天的心情都特别好,她哼着歌将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因为房子简约到了极致,所以打扫起来也非常轻松。 祁云舟在监控里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祁总,你怎么了?”助理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忙你的去。” 刚放下手机,林昭就款款地走了进来,相比以前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祁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祁云舟头也没抬地接过文件仔细看起来。 林昭看到他手机里播放的监控画面,指甲嵌进掌心里,眼中燃气怒火。 “好了,拿去吧。”祁云舟将文件递给她。 “云舟哥哥!” 第24章 他突然回来了 祁云舟埋头处理工作,眼睛都没抬一下。 “林希她就是故意接近你的!她就是想报复我,你不要相信她!” 林昭手里抱着文件,以往脸上那种嚣张的气焰减弱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些忧郁。 “要是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走了。”祁云舟忙碌中抽空冷漠地说道。 “云……”林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关上门,她的神情突然转变——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祁天明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周云意翘着二郎腿品着茶。 “姑姑,我才是周家人,而他从里到外都跟周家没有关系。” 周曜坐在周云意对面,脸上显出阴冷的气息。 话音刚落,祁天明悄悄瞟了他一眼。 “另外,我手里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您觉得……” “够了!策划部经理的位置刚好空出来了,你考虑一下吧。” 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周云意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后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她站在阳台上,冬日的冷风灌进来,也许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五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天—— “云意啊,咱们兄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嫂子的病情又加重了。” “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 “咱俩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到最后我才明白,要是家人都没了争这些还有什么用。” 周承锋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 周云意扶着栏杆,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不是说不争了吗?” “阿姨!” 周云意强忍着站直,林昭走到她旁边扶住她。 “阿姨你怎么了?” 周云意抽回手臂,“没什么。” 林昭担忧地看着她,并没有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周云意恢复了往日强硬的状态。 “我——” “我已经安排你进公司了,其他的只能靠你自己,不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周云意同样没有给林昭好脸色,此刻她感到当初和林家扯上关系就是自己最大的失误。 不过,林昭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没了林希这个威胁,其他的就都好办了。 “但是,阿姨,你必须再帮我一个忙! 林昭叫住周云意,她回头看向她—— “什么?” 周曜走进他的办公室,透过玻璃门刚好可以看到祁云舟的办公室。 自己和祁云舟相比差在哪儿呢?总裁的位置或许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哥,我可从来没跟你争过什么,但这次不行。” 他转身站在落地窗前,太阳快要落山了,亮着红色尾灯的车流喇叭声此起彼伏。 林希刚买完菜回来,来不及坐下休息她就钻进厨房开始忙碌了。 从祁云舟答应她开始,她的内心就没再平静过。 只要快点找到他,就能知道真相,有了关键证人,就能将罪人绳之以法。 林希心满意足地处理起食材,不一会儿冰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时间差不多了,厨房里开始弥漫浓香的气味,她也终于有机会坐下来歇会儿。 昨晚祁云舟是八点到家的,此刻也将近八点。 她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注意力却完全在门口,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一晃时间就到了九点,林希等得有些心慌,饥饿感也消失了,她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经全身,这一天的疲惫在此刻才完全被感知,林希看着平坦的腹部,这完全是自己埋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人迟迟没有找到,接下来又该如何收场。 她闭上眼睛,水从头顶流下来,是该想想后面的计划了。 洗完澡,林希裹着浴巾出来,祁云舟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希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刚回来。”祁云舟并没有看她。 “饭已经做好了,我马上给你热好。”林希连忙往房间跑去。 “不用,我吃过了。” 她渐渐放慢脚步,怎么他今天怪怪的? 祁云舟倒在沙发上,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晚上遇到周曜的场景,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带着其他股东否决了交给林氏的项目,周云意为此大发雷霆。 “你到底想干什么?”祁云舟抓住他的衣领。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回公司吗,怎么,我回来了你就不乐意了?”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祁云舟,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敌意。 “你今天怎么了?”林希穿好睡衣坐到他旁边。 祁云舟睁开眼睛,十分吃力地站起来,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 “你和周曜到底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曾经有什么关系?” 林希一愣,怎么突然提起他? “我——和他,就是同学啊。” 祁云舟点点头,也不知信还是不信,然后沉默着走进了书房。 “你还要工作吗?” “以后不用刻意等我。” 话刚说完,他便关上了房门,独留林希一头雾水。 半夜,林希辗转难眠,她出来喝水看见书房还亮着灯,于是蹑手蹑脚走到了门外。 她贴着门缝,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 思索片刻,林希轻声走进了厨房。 “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林希端着炖梨站在门外。 “进来吧。” 祁云舟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屏幕里是林希看不懂的各种表格数据。 “这么晚了,我给你做了炖梨,你喝一点吧。” “嗯。” 林希将碗放在桌上,见他没有反应—— “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 林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还有什么事?”祁云舟终于停下来。 看着桌上的炖梨,他先是一愣,接着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周曜啊?” 他抬头看着林希,眼神里含有许多复杂情绪。 “因为——他突然回来了。” 林希的心跳加速,眼神也开始闪躲,他是怀疑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吗? “既然怀孕了就别乱跑。”林希刚走到门口,祁云舟冷不丁说道。 回到房间,林希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周曜突然回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为了我吗? 怎么会呢,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交集啊…… 翌日早晨,祁云舟从书房出来,草草地洗完澡又拎着包准备出门。 “哎!你不吃早餐吗?”林希连忙叫住他。 “不吃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希僵住,但很快,她全副武装出了门。 第25章 他们再无可能 林希带着口罩,大大的围巾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她躲在风云门口不近不远的位置,专注于寻找他的身影。 渐渐地,人流少了,但依旧不见他来。 “难道他已经进去了?” 林希摘下口罩,情绪再次低落谷底。 正当她转身之际,不偏不倚刚好撞进别人的怀里,她满怀歉意地抬头—— “周曜!” 接着,她又迅速低下了头。 “你在这儿干嘛?” “我——我——”明明要说的话在心里复述了很多遍,怎么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林希死死攥住垂落的围巾,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找祁云舟?他已经进去了。” 周曜阴沉着脸从她身边走过。 “我找你!”林希终于鼓起勇气来。 周曜顿住,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可——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林希转身看着他的后背,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有些陌生。 两人相距半身,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咖啡馆。 周曜依旧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林希的神色明显慌张又局促。 “说吧,什么事?”周曜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语气异常冷漠。 “节哀。” 他拿勺子的手指突然一紧,几滴咖啡刚好溅到白色的衬衫上。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我也经历过。”林希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看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希望你不要太过上心。” “祁云舟告诉你的?”周曜抬眼看着她。 林希转移视线,“嗯。” 他冷笑一声,“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 “像你之前说的,为了钱?为了地位?” 林希看向他,眼睛开始泛红。 “可以告诉我吗?林希。”周曜不依不饶地继续输出。 林希搓着手指,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好,这些都可以不说,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你有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她依旧不语。 “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看透你。”周曜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 “是!你就是没看透我。”林希突然抬起头。 “我就是喜欢金钱地位,而这些你没有,如果我当初知道你的身份,我也许就接近你了。” “只怪你隐藏得太好,你难道不是害怕我看重你的金钱地位吗?” “你父母只是工人,他们拼死拼活才将你送进贵族学校——这难道不是你说的?” 周曜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没变,我一直都这样。” “你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我吧?” “我明确地告诉你,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从——来——没——有——” 周曜诧异地盯着她,此刻轮到他说不出一句话。 “这下你死心了吧!” 说着,林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周曜面前,“这是房租。”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后叫来服务员结账。 “这是我们俩最后一次坐在一起,以后就再无瓜葛了。” 她起身决绝地走去,周曜仍旧坐着一动不动。 走远了,她回头,已经泪流满面。 原谅我,不值得你再为我做任何事情,忘掉我吧。 周曜垂下脑袋,泪水落在大腿上,过去的一起瞬间清零。 “你叫林希?” “嗯。” “你怎么总是一个人?你没有朋友吗?” “没有。” 十七岁的少年蹦跳着陪伴在她身边,那年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穿透树叶,在二人的校服上投下斑驳光影。 “林希。” “嗯。” “你将来报考哪所大学?” “不知道。” “我一辈子跟着你!” 周曜将信封揉成一团,随手丢尽了垃圾桶,他们,再无可能了。 角落里,报纸遮住林昭的半张脸,这出好戏,她尽收眼底。 “周曜!谁给你的权利?”周云意一见到周曜便开始劈头盖脸骂起来。 “这本来就是我的权利,姑姑,权利握久了也该醒醒了。” 他不以为然地坐到座椅上。 “生意场上的事情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林氏只会拖垮风云,你说呢?”周曜抬眼邪魅一笑。 周云意气有些不顺,祁天明赶紧拿出药丸递给她,又贴心递上了热水。 “我们周家真是出了两位不得了的后生!”她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周曜看着桌上和父母的合照,妈妈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会做到的。 林昭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地好,居然破天荒地请底下的同事喝咖啡,大家惊慌失措,搞不清楚她这是抽什么风。 林希回到家,落寞地坐在地板上,世界突然安静了许多。 是她亲手将他推出去的,这一次,她又没征得他的同意。 眼看就五点了,她颤颤巍巍爬起来,胡乱吞下几片药便进了厨房。 昨晚和今早做的饭早已冰冷,她一一倒进垃圾桶,又开始准备新的菜。 今天的状态远不及昨天,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切菜。 “嘶——” 她扔下菜刀,连忙将手指含进嘴里。 她凭借上次的记忆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的药箱。 贴好创可贴,她又将药箱放回原位,一出门正好撞上回来的祁云舟。 林希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快步回到了厨房。 祁云舟走进书房,发现早上遗漏的文件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面上便也消除了疑心。 饭菜上桌,林希将餐具摆放好,祁云舟也正好洗完澡出来。 “你今天回来挺早的。” “嗯。” 他坐下来开始享受今晚的佳肴。 林希也在他对面坐下来,“味道还行吗?” “嗯。” 她勉强露出一抹微笑。 突然,祁云舟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打开手机,是一条陌生短信。 他习惯性点开,弹出的照片让他瞬间失去了胃口。 他将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林希被吓了一跳,嘴里忘记了咀嚼。 祁云舟又进了书房,今晚,她没敢去打扰他。 次日清晨,他依旧没有吃早饭,临出门前,林希将咖啡递给他,他瞥了一眼便走了。 林希的手举在半空,他昨晚看见什么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也失去了吃早饭的心情,她心烦意乱地收拾着厨房。 这时,门铃响了。 第26章 一定会让你们下地狱 “周……”林希吓得倒退一步。 周云意阴着脸将林希撞到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把监控数据清理干净。” 门外的人点头,随后拿出工具开始拆监控。 于此同时,祁云舟的车灯被路口突然冲出的面包车撞得稀碎。 “我这儿子还真是开窍了,连密码都换了。”周云意不紧不慢地坐下。 “你们想干什么?”林希走到她旁边。 “你不是怀孕了吗?我找人给你检查检查。”周云意看向她,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 门外,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进来,左右架起林希的胳膊。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喊吧,我做婆婆的,带儿媳去医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云意站起来,捏住林希的下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林希预感来者不善,索性将计就计,等瞅准时机再做下一步打算。 她乖乖地上了车,但周云意并没有跟上来。 车次启动,旁边的人将林希的手脚绑起来,并为其戴上了黑色的布罩。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你们这是绑架!” 车上的人并没有理会她,不知开了多久,车子开始减速,好像进了一个空旷的停车场。 祁云舟刚进公司,心里就感觉异常慌乱,进了电梯,他打开手机监控,但视频是黑色的。 他以为电梯信号不好,可出了电梯,一大堆工作和会议涌来,他已无暇顾及方才内心的不安。 林希被拽下车,上了楼梯,随后又被扔进一间屋子。 “这是哪儿?” 大门被重重关上,他们都走了。 林希扭着脖子,试图将头上的布罩摘下来,但它就像粘在头顶一般,怎么都下不来。 过了一会儿,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索性就完全躺下去。 周云意想做什么?难道想把我冻死在这无人之地?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此刻又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刺骨的寒意不断钻进体内。 慢慢地,她开始哆嗦起来,嘴唇也已发紫。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高更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林希的面前停下。 布罩被扯开,眼睛还无法适应刺眼的光线,待眼睛能挣开了,原来这才是不善的来者。 她环顾四周,除了铁门和头顶高高的被钢筋网封住的窗口,室内可谓是铜墙铁壁。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了,这次我看你怎么逃。”林昭微笑着站起来。 她盯着林希,猝不及防地朝她的腹部猛踹一脚,高更鞋的尖头仿佛直戳脊骨。 林希顿时疼得长大了嘴巴,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落到她手里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她小时候可是亲手掐死了爷爷送给自己的小狗。 “你不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代价!” 高更鞋精准地踩到林希上次骨裂还未痊愈的地方,细跟似乎已经插进皮肉,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林希终于叫出了声。 林昭蹲下来,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拽起来—— “这滋味好受吗?” “呸!” 口水落到林昭的脸上,她的眼睛里顿时燃气怒火,接着将林希的头往地上用力一掷,头骨撞击地面,空气中散发出血腥气味。 林希感到脑袋肿胀起来,脑浆四散而开,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进脖子,浸红了白色的睡衣。 林昭掐住她的脖子,冰凉的刀片划过冻得通红的脸颊——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只可惜林家只能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林希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她依然倔强地仰起头。 “你简直丑爆了!”她突然大笑起来。 “你说我要是毁了这张脸,云舟哥哥还会喜欢你吗?”刀片上反射的光投射到林希的瞳孔中。 “你有种就杀了我,像你爸妈那样。”林希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说什么?”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梁锦书和林知礼手上的人命可不止一条。” “你胡说!”林昭扬起手里的刀。 “你还真是蠢。”林希毫不示弱地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林昭又将刀片贴到她脸颊上,“那今天你这个聪明人可就要毁在我手上了。” “划吧,我今天要是活着出去,我一定整死你。” 她被林希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拿刀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僵持之中,电话铃声打破平静。 林昭又将林希推倒在地,而后走出了房间。 “你下手注意点,别到时候不好收场。” 高更鞋又回到身边,林希勉强抬起头,又试图坐起来。 但林昭又是毫无预兆地猛踹她的身体,她倒下去,零散的头发沾上血污,挡住了她的脸。 “我一定会让你们下——地——狱——” 周曜收到短信的时候,祁云舟刚好走进了会议室,林昭也早早地坐了下来。 “祁云舟呢?”周曜拦住祁云舟的助理。 “祁,祁总在楼上开会呢,您也赶紧上去吧,快开始了。” “来不及了!” 周曜风驰电掣般冲到停车场,又飞快地启动汽车按照短信的地址飞驰而去。 文件夹“啪——”的一声扔在会议桌上。 “公司新产品的数据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祁天明的声音响彻整层办公区。 祁云舟一惊,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林希从书房里出来的画面,以及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 “周曜呢?他怎么没来开会?”祁天明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他刚刚火急火燎地下楼了。”助理小声回道。 祁云舟揉着太阳穴,为了这个项目他已经熬了好几天了,而竞争对手刚刚发出的产品居然和他带头研发的一模一样。 “我会调查清楚的。” 祁天明冷哼一声,愤然离场,其他与会人员也陆续离场。 “他到底去哪儿了?”祁云舟问助理。 “我也不清楚,他好像说什么来不及了。” 祁云舟打开监控,还是黑屏的状态,他一拳砸在墙壁上,疼痛使他冷静下来。 车子刚停稳,周曜便跳下来,这是一幢烂尾楼,到处都是碎石砖瓦。 他一层楼接一层楼、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找,刚上到二楼,他就已经大汗淋漓。 短信并没有说她在哪一栋,他本以为这栋楼搜寻无望时, 终于,三楼的最后一个房间传来响动。 第27章 因为喜欢你 “林希!” 林希的嘴被胶带封住,手上和腿上的绳子又缠了好几圈,最后又被套进麻袋扔在墙角。 麻袋口同样被绳子缠住,她挣扎半天才从屋内移动到门口。 周曜急忙上前解开麻袋,林希的脸已经憋得接近深紫色。 看到是他来了,她悬着的心方才落地,紧绷的弦也骤然放松,她闭上眼昏死过去。 “林希!林希!” 周曜将绳子全部解开,看着她沾满血的脸,他已经紧张到极点。 “你千万不能死!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允许你死!” 他背着她快速下楼。 “我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撑住!” 由于太过急切,周曜没注意脚下,踩到一块碎石二人同时跌倒在地。 他扶着膝盖爬起来,林希嘴里咳出了一口血。 “周曜。”她艰难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曜将她抱起来,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你说什么?” “最后……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他抬起擦伤的手将眼泪抹去,怀里的姑娘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活力,她的生命在慢慢枯萎。 周曜再一次坐在了急诊室外面,这样的场景他经历太多次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像等待母亲那样的折磨。 “林希,你给我活着出来,我还没跟你算清楚。” 他的胳膊搭在膝盖上,过了片刻,他还是拨通了祁云舟的电话。 这时,急诊室的灯也熄灭了。 正值晚高峰,红色的尾灯一眼望不到头,祁云舟紧握方向盘不停地看时间。 喇叭声响个不停,他的心也更乱了。 终于他找准机会将车停在了路边,一下车他就往医院飞奔而去。 监控黑屏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去医院?周曜又怎么知道的? 他一边跑一边寻找答案,但答案还没有想明白,他就已经进了医院。 电梯里,他努力控制呼吸,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焦急。 他放慢脚步朝病房走去,刚准备开门,周曜便拉开门走了出来。 二人面对面站立,两张脸表面上都十分平静,但周曜已经悄悄握紧拳头,手掌的伤口混着泥土还未清理。 “她——”祁云舟正要开口—— “她流产了。”周曜说出这句话时好像咽下去一口血,嘴里有一股血腥气味。 说完,他就离开了。 祁云舟有些茫然,愣了一会儿才走进病房,他此刻有点害怕见到她。 他首先看到的是她打上石膏的小腿,接着,是她缠着厚厚纱布的头,再走近一点,她右边的脸颊还残留血迹,眼窝和脸颊肿得凸起来,早上还白皙的脸变成了青紫色。 而左脸,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她的样子,祁云舟又想起了上次,只怕这回的伤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坐在床边,他想摸摸她的脸颊,但还是没有勇气,最后只是轻轻地将手盖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腕又被勒出了红色的印子。 周曜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林希的话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我没有怀孕。请你一定告诉他,我流产了。” “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你能帮帮我吗?” 为什么非要留在他身边!周曜无奈地笑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算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林希的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她猛地睁开眼睛,病房的灯光有些昏暗,她没有看清站在窗前的人是谁。 “我想喝水。” 祁云舟转身,见她醒过来了,立马去接了一杯热水。 他贴心地想帮她把热水吹冷一点,但她却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能接一半热水接一半冷水吗?” 他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她,很快又站起来倒掉半杯热水,接了一半冷水。 “你帮我一下,我坐不起来。” 祁云舟放下杯子,手臂几乎可以搂住她整个身体,不费一点力气就把她扶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臂拿起水杯,吃力地送到嘴边。 “是谁干的?” 她将一整杯水灌下去,被呛到咳嗽了好一会儿。 “我说是你母亲和你未婚妻你信吗?” “那周曜怎么知道的?”他以一种怀疑的目光凝视她。 “这我怎么知道,我也还没来得及问呢。” 林希掀起衣袖,发现手臂到处都是淤青。 “你告诉你,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他,右眼只能半睁,“你什么意思?” “你看看这个,你和他不是没关系吗?为什么裹这么严实去见他?” 祁云舟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原来在咖啡馆被偷拍了。 “怎么?你吃醋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祁云舟的语气很认真,“接近我,想干什么?” “接近你当然是喜欢你啊,还能因为什么?” “强词夺理!你根本不可能怀上我的孩子——那晚我很清醒。” 林希一下有些慌了,他都知道了?难道周曜没按她说的告诉他? “你说话呀!”祁云舟此时已经没办法保持理智。 “那又怎样,现在谁信呢,可是你们家自己发的声明。”林希回避了他的视线。 “我不管你怀的谁的孩子,你现在告诉我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什么意思?”林希的眉间疑云加重。 “闹这么一出不是给我看的吗?说我的家人把你害成这样,然后流产,这样你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就可以有理由消失,而你——会让我产生内疚感。” 他俯身盯着林希闪躲的眼睛—— “这样,我就可以继续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是——这样吗?” 祁云舟在林希醒来之前收到的邮件决定了此刻看向林希的眼神可以完全不带任何感情。 家人?林昭也算吗?林希深吸一口气—— “我不管你是凭什么依据说出这些话的,反正我不可能乖乖离开的,如果你要把我赶出去,我就不敢保证明天的新闻会是什么。” “威胁我?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接近我?” “那不也接近了吗?”林希对视上祁云舟的眼睛,二人近在咫尺,他好像顿时失去了底气。 “你的监控看不了了吧,被你妈销毁了。” “你不信可以去物业查查楼道的监控。” “我还是像之前答应的那样,你只要帮我找到人我就会自行离开,期间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 祁云舟直起身,他不知道林希的话里还有几分真假。 “那你是不是进我书房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林希震惊地抬头。 第28章 你能冷静吗? “你的医药箱不能动吗?” “医药箱?” 祁云舟回想起吃饭时林希的手指上好像贴了创可贴。 林希的胃部又开始灼烧起来,“我没力气和你说话了,气得我胃疼,要是顺路的话,麻烦你明天帮我把床头上的药拿过来一下。” 说完她便忍着疼痛躺下去盖上被子没再说话。 已经深夜了,林希后背露在外面,祁云舟想上前帮她盖上,但几次抬手又放下了。 林希紧紧闭上眼睛,剧烈的疼痛袭来,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 原来祁云舟那晚并没有睡着,但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他还会帮自己吗? 思索之际,祁云舟早已离开。 今晚又是难眠之夜,止痛药没在身边,林希想翻身,但体外的伤又何尝不是疼痛难忍。 黑暗中,脸颊上的泪水不是因为委屈和不甘,而是屈辱后绝地反击的开始。 “实在不好意思,祁总,这段时间的监控莫名其妙地坏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恢复。” 保安恭敬地立在祁云舟旁边,时不时观察他的反应。 能这么大费周章,那一定就是她了,这整个小区都是周家的产业。 祁云舟拿起那瓶没有标签的白色药品不禁又产生了疑惑,她真的只是为了找人? 林希在痛疼中勉强睡着了,次日醒来的时候汗液将干未干,浑身都是黏糊糊的。 祁云舟拦住查房离开的医生,“像她这种流产的情况要注意些什么?” “流产?”医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她不是……” “她都没怀孕,哪来流产这么一说,让她注意不要乱动,不然小腿真就废了。” 医生的话又让他陷入沉思,原来怀孕只是借口,他不知该庆幸还是愤怒。 推开门,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扶住了正在下床的林希。 “医生让你别乱动,腿不想要了?” 林希甩开他的手,“那我总不能尿床上吧。” 祁云舟退后,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护送她进了卫生间。 “祁总就不用跟进来了。” “咔嚓——”卫生间的门被无情关上了。 他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明明昨天还认定她居心叵测,今天却感到心中有愧。 他靠在墙壁上,时刻关注着卫生间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你不用守着我,我也不需要。” 林希白了他一眼,又扶着墙往床上挪去。 好不容易坐下来,刚擦干净的后背又被汗水浸湿。 “这是什么药?”祁云舟将药瓶递到她面前。 她不耐烦地接过来丢在枕头旁边,“这你就管不着了。” “谢谢祁总百忙之中还给我送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请你调查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林希躺到床上,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闭上双眼是驱赶来者之意。 祁云舟站了一会儿识趣地走了,但却让人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你昨天去哪儿了?公司发生大事儿了你知不知道?”下属拉住周曜。 “什么大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曜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咖啡。 “公司新产品的数据泄露了,高层都收到一份匿名邮件,现在他们都怀疑是你!” “放屁!新产品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周曜愤怒地将杯子放到桌上,一半的液体飞溅出来。 他推开祁云舟办公室的门,快步冲进去,“谁说是我干的!” 正在翻阅文件的祁云舟抬头瞟了他一眼,“不知道敲门吗?” “不是说我泄露的吗?证据呢?”周曜撑在办公桌上质问祁云舟。 “没证据,只是我收到一封邮件,说你和力合集团总经理来往密切。” “他是我同学,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祁云舟停下手里的动作,办公椅往前移动半米,他抬头直视周曜的眼睛—— “想混下去就别被人抓到把柄!” “故意的!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林希也卷进来了对不对?我是说怎么给我发短信!” 周曜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是谁!”他冲着门外喊到。 “你能不能冷静点!”祁云舟觉得他莽撞的性格和从前并无分别。 “我冷静?林希变成那个样子你能冷静?” 周曜摔门而出,被污蔑和陷害他无法置若罔闻,拿林希开刀他也无法漠视。 不远处,周云意和林昭正观摩周曜大闹总裁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这招管用?”周云意问。 “周阿姨,你敢不敢打赌?云舟哥哥一定把风云看得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重要。” 周云意示意她说下去。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为你们做好的事情,他对您,恩大于恨。” “所以,只要触动了公司的利益,他一定是没办法保持冷静理性的。” “而我为他提供的证据,又正好加深了他的怀疑,矛头自然会指向周曜和……” “这是一石二鸟。” “你带走林希的事情他一定会知道,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因为他,不会真的恨你。” 周云意头一次用欣赏的眼光看向她,“你怎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了解他。” 周云意感觉自己也低估林昭了。 “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当然,绝对活不下来。” 周云意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周阿姨,我还有一记,你要不要听听?” 周曜回到办公室暴跳如雷,“别让我查到是谁!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当然,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是谁,最不想看到自己回来? 这次就当是自己太天真的教训。 “祁总!”助理着急忙慌跑到祁云舟面前。 “查到了!发邮件和短信的都是同一个人!” 林昭和母亲联手了?如果只是为了赶走林希,那为什么要拉周曜进来? 祁云舟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不能让林希走! “这件事你别说出去,泄密事件,让它过去吧……” 两天前,他亲眼看到周云意将u盘递给了林昭,只是,他不想面对罢了。 或许,林昭说对了一部分。 第29章 会和你一起跨年吗? “下雪了吗?” 路灯下,雨滴缓缓坠落,轻飘飘的。 林希站在窗边,病房的暖气烘得她脸颊绯红,她想透透气。 银杏树落下最后一片树叶,她将窗户推开,伸手出去,感受到的是冰冷的水珠。 这半个月她都没有离开过医院,除了祁云舟,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你要带我去哪儿?” “别说话。” 半个月前,林希被祁云舟悄悄转到了别的医院,每天见到的只有医生和按时给她送饭的阿姨。 医生说她今天可以出院了,虽然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散,但走路已经稳了很多。 天都黑了,他今天会来吗? 林希回到床上,窗户没有关紧,些许水珠透过缝隙飘落到地板上。 风云的地下车库,林昭倚靠在一辆豪车上,正悠闲地晃着腿。 “我不是让你别跟着我!” 周曜一把把她拉开,语气里没有一点耐心。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嘛?” 林昭扭着屁股坐上了副驾,“我不管!你答应我了的,反正我不走!” “我那是酒后失言,你赶紧下去!” 林昭不语,故作娇嗔扭头看向窗外。 突然,她转身左手勾住周曜的脖子,右手抚摸他的脸颊—— “你哥来了。” 刚要反抗的周曜立马顺势搂住林昭的腰肢,二人浓情蜜意的场面祁云舟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随后便驱车离去。 “够了!他走了!” 周曜推开她,拍了拍身上残留的余香。 “你干嘛这么抵触我?”林昭嘟着小嘴。 “你是什么人自己一点都不清楚吗?” “你把话说清楚,我是什么人?” 周曜瞪着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上次陷害我的是谁?” 林昭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凉,吞吞吐吐难掩心虚。 “赶紧下车!” 林昭不情不愿地打开车门,“难道你真的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对你,不需要。”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曜不想搭理她,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林希到底有什么魅力?这么久都忘不了她!”林昭望着远去的尾灯自言自语。 病房的窗户下面已经积了一滩水,林希已经沉沉地进入梦乡。 醒来时,祁云舟正坐在床边看她的出院证明。 “醒了?” 他站起来,“醒了就收拾收拾回家。” “回家?”林希错愕地看着他。 “走不走?” 她赶紧跳下床,“走!当然要走!” 祁云舟背对着林希,嘴角又露出浅浅笑意。 “人,找到了吗?”林希问。 祁云舟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这么想离开?” 林希低头沉默了。 “你找他要干什么?” 林希考虑了很多次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可是如果真如林昭所说,周云意也是凶手之一,那他还会帮自己吗? 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说。 “他是我爸的秘书,看着我长大的,想我爸的时候也想见见他。”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我找了!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林希的神情明显失落。 “不知道是不在了,还是改名换姓躲了起来。” “躲?”祁云舟立马抓住关键词。 林希也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噢,他曾经做了对不起我爸的事,被我爸赶走了,后来才知道是误会。” 尽管解释得天衣无缝,但祁云舟仍心存怀疑。 “他们,再找你的话,别跟他们走。” “啊?”林希盯着他,他这是在担心我吗? 虽然很奇怪,但她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 而祁云舟却因那天周云意的话摇摆不定—— “他在找张扬?”祁天明震惊地说道。 “他打听过的人刚好是我的旧识。”周云意因心虚而状态消沉。 “他找他干嘛?” “说不定是因为林希。” “所以她接近我们家就是因为这件事?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不确定,要是张扬回来了当年的事就藏不住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祁云舟毫不知情,但从周云意夫妇的对话可以得知——他们和林希之间有瓜葛。 此刻张扬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祁云舟的助理全程陪同。 林希看着车窗外的人流,还有少于几个红色的灯笼,今年跨年应该不是一个人过吧。 “祁云舟。” “嗯。” “今年会和你一起跨年吗?” 他眉头动了一下,胸口发紧,应不应该向她坦白? 他没办法作出抉择,而当下是要保护好她,不能让他们有伤害她的机会。 车子接近小区门口时,祁云舟突然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你去哪儿?”林希好奇地问。 “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这里是郊外的一栋小别墅,夹在其他建筑物中间也确实不太显眼。 林希拖着伤腿下车,一瘸一拐跟着祁云舟进了大门。 “回来了!”里屋走出来一位老太太。 “你不是——”林希十分惊讶,居然是给自己送饭的人。 “是的。”老奶奶微笑地看着她,眼睛眯起来和皱纹融为一体。 “以后你就住在这儿,没事不要乱跑。”祁云舟将她送进房间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林希追出来。 “回市里。” 他只给林希留下一个背影,而她在门口张望了许久。 “早点休息吧。”老太太为林希披上毯子。 “您是?” “我是周家之前的保姆,做错事被赶了出来,后来祁少爷看我可怜,就让我到这儿来帮他打理房子。” 林希没想到祁云舟也并非冷血之人。 “他人很不错的,跟他在一起会幸福的。” 林希的脸刹那间通红,“您误会了。” “我看不错的,你也是好姑娘。” 她拍拍林希的后背,那慈祥的笑容让林希想到了妈妈。 “阿姨,你像我妈妈。”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你父母呢?你在医院待这么久也没见他们。” “他们,被害死了。” 林希眼睛无神地看向门外,老太太抓住她的手一脸心疼。 “没事的,孩子,都会过去的。” 次日一早,周云意走进祁云舟的办公室—— “人你找到了?” 第30章 这是我唯一的盼头 “把他交给我!” 周云意以一种敌意的目光看着祁云舟,这个儿子,已经不属于她了。 祁云舟沉默地看向她,或许她也并不把自己当作儿子吧,不然为何这么多年她没有向自己施舍一点母爱。 “我告诉你,你那个父亲已经出狱了,你应该很怕见到他吧?” 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祁云舟的身体又开始发热,陈年的伤口奇痒难耐。 他快要坐不住了,双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脖子上的青筋渐渐凸起。 “原来你还是这么怕他。” 周云意若无其事的表情让祁云舟感到恐惧。 “没有——找到——”祁云舟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说什么?” “那你的助理为什么突然去了澳大利亚?” “我给他休的假。” “哼!很好,翅膀硬了,不过没关系,你最好把他藏好了,不然你也逃不掉!” 周云意走出办公室之后,祁云舟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指甲划过皮肤,渗出的鲜血才让他渐渐恢复理智。 人一旦暴露自己的致命缺点就等于送给他人可乘之机,祁云舟就是这样—— “夫人夫人!你看小少爷这是怎么了?”保姆大声喊道。 祁云舟退到墙角,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抓痕,嘴里还不停念叨: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才是杀人犯……”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不要打我……” “他来了!他又来了!快点躲起来!快点……” 周云意紧皱眉头,以为祁天明带回来一个疯子。 “他这是被他亲生父亲打怕了,等会儿就没事了。”祁天明瞪了他一眼便哄着周云意回了房间。 祁云舟意识到自己好像还处在之前的困境中。 只有张阿姨,她眼含泪水上前抱住了他。 “别怕,孩子,张阿姨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后来,祁云舟也只跟张阿姨亲近,周云意见势不妙,狠心将张阿姨辞退了。 祁云舟扯下袖子掩盖伤痕累累的手臂,他强装镇定站起来,他不能再有第二个弱点。 周曜除了工作便是浪迹于各种夜店酒吧,他知道,这些场合盛产秘密,也能解开秘密。 “我说小周总啊!你的狠劲离你姑姑可差得远!” “就拿二十年前那件事来说,只要挡了她的路……” “李总说的是……”周曜接着灌酒,接着套话。 “她——哎呀,没什么,我话多了,接着喝!” 自己这个姑姑看来确实干了不少大事,连手足都不放过,还有什么她不敢做。 母亲临终前,拉住他的手—— “曜儿啊,你一定要保住公司,那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 “你姑姑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迟早会遭报应的。” “你,你一定要……一定要……回去……” 周曜握紧酒杯,或许自己就是活得太安逸了,原本他天真地以为,公司有姑姑一家打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万事不愁。 但他身为周家唯一的后代,生来就带有责任。 不少被周云意暗中赶走的股东也站在周曜一边,只要他们肯出面,祁天明的位置就坐不了几天了。 至于祁云舟,他只不过是一台机器,手里的股份也占比不大,关键在于他的立场。 周曜又想起了林希,医院一别他们再没见过,她现在还好吗? 郊外别墅的小院里,林希坐在秋千上若有所思。 “姑娘,你要是想他了就给他打个电话。” 张阿姨见林希在发呆,故意打趣道。 “张阿姨,你别开玩笑了!”林希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 “我也没他电话。”尽管小声,但她还是听到了。 “怎么会……哎呀,这有什么关系,我说给你!” 说着,张阿姨就把林希的手机抢了去。 “别——” 林希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输好了一串号码。 “喏!这就是了。”她居然完全记住了祁云舟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他只跟张阿姨联系。 林希接过手机,屏幕显示正在呼叫中—— “张阿姨,我……” “喂。” “啊!是我,我……”林希不知道说些什么,张阿姨还在不停地使眼色。 “噢!张阿姨想让你回来吃饭!”说完,林希只想快点躲起来,太丢脸了。 “知道了。” “嘟——嘟——”电话已经挂断了,林希还像雕塑一样举着手机。 张阿姨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阿姨。”虽然尴尬,但这种氛围林希觉得特别美好,至少有人会给自己开这种没有恶意的小玩笑。 张阿姨忙碌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好吃的菜,林希想帮忙但完全无法插手。 她干什么张阿姨都不让,记得小时候妈妈也是不让自己干这些。 她坐在餐厅看着张阿姨忙碌的身影有些出神,祁云舟走到旁边了她才惊醒。 “你,你回来了!”她的脸颊又不觉泛红。 “嗯。” “小祁再等会儿啊,马上就好了,今天炖了你最喜欢的排骨莲藕汤!” “好。” 见饭菜还没做好,祁云舟便上楼去了。 林希看他心情似乎不是特别好,也跟了上去。 透过门缝,她看见祁云舟脱掉上衣,后背的伤痕刺眼夺目。 他这是…… 祁云舟拿出医药箱坐下来,手臂上的血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丢在一边的衬衫也粘上了斑斑血迹。 她惊诧之际,祁云舟发现了她。 “你在干什么?” 林希紧张地推开门,“菜,菜做好了。” “知道了。” 祁云舟拿出药水和棉签,林希不知不觉也已经走近了。 她拿过祁云舟手上的东西,仔细地帮他擦净了凝固的血块。 他呆呆地看着她,任由她帮自己处理伤口。 “你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身上都是伤?”林希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疤,眼眶有些泛红。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不然着凉了。” 祁云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希从他的衣帽间找出一件灰色的毛衣帮他穿上—— “下去吃饭吧。” 祁云舟突然抓住林希的手腕—— “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找张扬是为了什么?” “就是……” “真话!我要听真话。” 林希被祁云舟这个样子吓到了,他为什么特别在意这个? “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找到他我就走,绝不食言。” “要是找不到呢?” “我,也会走的,这是我唯一的盼头了。” “下去吃饭啦!”张阿姨见二人气氛不对赶紧开口。 转身之后,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第31章 你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张阿姨盛上一碗排骨藕汤递给祁云舟,接着又拿过林希的碗。 “张阿姨,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你快坐下吧!” 林希按住张阿姨的肩膀让她坐下来,随后为她盛了一碗汤。 “我们小希真是太贤惠了,你要是我女儿该多好。”张阿姨看着林希乖巧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你也可以把我当作你女儿呀。” 林希把汤放在她面前,“我也很喜欢张阿姨!” 二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带给祁云舟一丝错觉,似乎这里才是自己的家。 “嗯!阿姨,你炖的汤也太好喝了吧!”林希忍不住赞叹道。 “嘿嘿,都是之前做保姆的时候学的。” “阿姨,你的孩子呢?”林希突然好奇。 “我啊,我没结婚。” “啊……”林希意识到自己冒昧了。 “没事啊,我一个人过也很开心,现在有你陪我我就更开心了。”张阿姨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 祁云舟沉默地喝汤,平常习惯了安静的就餐环境,今天这样其实也挺好。 吃完饭,林希帮着阿姨收拾厨房,祁云舟坐了一会儿提着包就要走。 “你去哪儿?”林希赶紧追出来。 “还要回去处理工作。”祁云舟说着就上了车。 这时,张阿姨也追了出来,“记得多回来吃饭!” 车子飞驰而去,他也许听到了吧。 目送汽车消失在黑夜中,张阿姨又开始抹起了泪水。 “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她拉起林希的手,“你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林希看着张阿姨,又想到了他浑身的伤疤,他也经历过很多刻骨铭心的伤痛吧。 祁云舟本庆幸周曜阴差阳错阻断了上次和林氏合作的项目,可这小子却突然要和林昭订婚。 他不懂周曜这突然的转变因何而起,但他一定要阻止这场闹剧。 门铃响了三声,周曜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干嘛?” 他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要请祁云舟进门的意思。 “我倒想问你想干嘛?” “有什么话直说。”周曜耷拉着脸,甩着膀子走进了屋内。 祁云舟跟上,这里的装饰和布局跟几年前还是一样的。 “你为什么突然跟她订婚?” “是结婚。” “你在想些什么?” “你当初不也差点跟她订婚了吗?” “我那是不得已。” “我心甘情愿。” “……” “她长得挺漂亮的,姑姑不也总是偏袒她吗?” “总比那个见不得人的林希好吧……” 祁云舟突然一拳砸向周曜的脸—— “你现在清醒了吗?” 他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祁云舟,“你有病吧!” “有病的是你!” 周曜擦去嘴角的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哥你知道吗?你所忠的事物,或者,人,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算了,你一个机器懂什么,被人卖了你也照样运转。” 祁云舟看着他,方才的怒气早就消失了,周曜并没有疯,他也有事瞒着自己。 “你不用管我,有些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想保护林希就一直藏着她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祁云舟回到车上,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只是个边缘人物,关于周家,关于林家,一个周曜,一个林希。 而自己既不姓周,也不姓祁,他们的事情确实跟自己没有关系。 所以,他们任何人都有理由瞒着自己。 周曜站在阳台上看着祁云舟离去,如果没有这一堆破事,他们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兄弟。 一周前,林昭找到周曜。 “我知道你恨祁云舟,我也恨他,也许我能帮到你。” “你能帮我什么?”周曜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不能,可林氏能。” “你不是想取代祁云舟吗?林氏可以帮你,还有,你喜欢的林希,也有可能因此而回到你身边。” “联姻对你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周曜垂眼思索片刻,“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这个人都给你了,还不算吗?”林昭凑到他耳边娇媚地说道。 周曜嘴角上扬,她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突然回到公司本就遭到周云意的忌惮,他和林昭订婚兴许正和她意。 林氏近年来早就传出亏空的消息,倒闭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周曜这时候和林昭结婚,周云意完全有理由不再做林家的保护神,到时候他就会和林氏一起毁灭。 至于林昭,失去祁云舟这个依靠之后,便把算盘打到了周曜身上。 很快,周曜和林昭即将大婚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虽然祁云舟让张阿姨尽量阻止林希看手机,但她还是看见了。 手机掉落在地上,林希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 “怎么会和她结婚呢?”她想不明白。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张阿姨见林希没有反应,急忙将手机接通递给她。 “喂。” “林小姐,有重大发现!” “什么。”林希还在走神,只是机械地回答。 “林知礼在向海外转移资产。” “林知礼……什么!”她瞬间清醒过来。 林家这是要准备跑了?不行,张秘书还没找到,绝对不能让他们走! 林希拖着伤腿尽最大可能飞快上楼,换好衣服下来,网约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小希,你去哪儿?”张阿姨在后面喊。 “有急事!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张阿姨拦不住林希,便拨通了祁云舟的电话。 这个时间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他。 林希带着帽子和口罩在上次等周曜的地方来回踱步,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她还是没看见他。 没办法了,只能去门口试试运气。 保安依旧不让她进。 “求求你了大叔,我真的有急事!”林希哀求道。 “你找我们也没用啊,我们的职责就是不能让你进,其他的什么老总我一概不认识。” “那您能帮我问问吗?” “问不了,赶紧走!”保安的语气开始失去了耐心。 “在吵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周总!这有个姑娘闹事,我马上把她赶走!” 林希循着声音转过去,周曜并没有看她。 “不用了。”他忽视林希往大厅走去。 “周曜!” 第32章 你配吗? 周曜停下脚步,神色略微有些波动。 “可以聊聊吗?”林希小声问道。 “我们应该没什么可聊的了,这不是你说的吗。”周曜没有转身。 “算我求你,行吗?”她祈求的话语里带着哭腔。 周曜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和她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林希的腿还没恢复好,走起路来有些费劲,几次差点摔倒,周曜的手及时抬起来又悄悄放下。 “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 “我只是碰巧遇上了。” 林希见他好像不太想搭理自己,几番纠结,还是直接道明了来意—— “你不要和林昭结婚!” 周曜无奈地笑了,“这个你好像管不着吧?” “是,我是管不着,但是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劝你不要。” “你自己亲口说的,我们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又在我面前说这些,你觉得——你配吗?” 林希没想到周曜这次居然这么决绝,但确实是自己先对不住他。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能和她结婚!” “给我一个理由。” 周曜盯着她,他多么希望她给的理由是因为还放不下他,但并不可能。 “好,那我直接告诉你,林氏快完了,林知礼……”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的事你不用管,乖乖地在祁云舟身后躲起来吧。” 周曜如今已与之前判若两人,林希已经无法感知他的内心,望着他离去,她的心撕裂般疼痛。 她虽然没办法和他在一起,但她也决不忍心看他置身火海。 等不了张秘书了,她必须要采取行动。 林希临时找了网吧,她将之前收集到的信息规整到一起,还有一条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 她按照之前的操作,将文件打包发到了一个国外邮箱。 很快,林氏高层隐瞒施工人员伤亡事件,并拒不赔偿家属的新闻登顶热搜。 排在第二位的是林昭在烂尾楼殴打林希的视频。 事件牵扯的案件十分严重,各种证明材料详细真实,林知礼夫妇及相关管理人员被带走调查。 林昭由于视频真假难辨逃过一劫,不过铺天盖地的指责谩骂并不少,堵在公司门口的记者和吃瓜群众也是络绎不绝。 林希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些东西没办法彻底打垮林氏,她很清楚,他们很快就会翻案。 但这样至少可以让周曜重新考虑一下是否会继续和她结婚。 “为什么会有监控视频?”周云意朝林昭吼道。 “监控视频……不对,烂尾楼怎么会有监控?”林昭突然察觉不对劲。 “这个视频是伪造的!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清楚!” “回来!你怎么说?说烂尾楼不可能有监控吗?那是你家的烂尾楼,怎么说都没用。” 周云意扶着额头,真不应该跟林家扯上关系。 “周阿姨,你要帮帮我啊!我爸妈都被带走了,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林昭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还是先想想这是谁干的吧。”周云意闭上眼睛只想赶紧和林家断绝来往。 “谁干的……”林昭停止哭泣,眼珠子转动起来。 “林希!一定是林希!她肯定看见我和周曜结婚的消息了!” 她怒目圆睁,“她在哪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听到林希周云意倒是来了精神,这次是不能放过她—— “李秘书!” 周云意很快发现了林希的行踪,昨天和周曜见面之后,她先去了酒吧,后来去了—— 公司对面的酒店! 此刻她一定在洋洋得意吧! 林昭此刻正怒不可遏,“你们不是要问真相吗?我这就带你们去。” 乌泱泱的记者又跟在林希和周云意后面进了酒店。 林希此刻正悠闲地看着电视,丝毫没察觉危险已经靠近。 “叮——”门铃响了。 林希以为是服务员,没多想便开了门。 “啪——”还没搞清楚状况,林希就被扇了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抢走我的未婚夫居然还想害我全家!”林昭指着她怒骂道。 门外的记者朝前涌入,拍照的声音接连不断。 “你们看呐!她不是怀孕了吗?你们看她哪里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林希站直,抬头环视了一圈,“你现在不应该担心一下你那吃人血的恶魔父母吗?” “你——都是你伪造的,那个视频也是伪造的吧!我这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你这是诽谤污蔑!” “好啊,你报啊,调查案件应该会很全面吧,我是如何被带走的,带去了哪里,进医院的时候是什么情况,这些应该都会查出来吧?” 林昭明显不再占据上风,摄像头又对准了她。 “至于你父母做的那些事,世人自有评断。” “那你假孕的事呢?这你又如何解释?”林昭见局势对自己不利,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有没有怀孕你怎么知道?”林希反问。 “因为我……”林昭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 “因为你害我流产了!视频里清清楚楚,你对着我的肚子连踹数下!” “我没有!”林昭吼道。 门外的周云意预感林昭已经解释不清了,于是站了出来。 “她确实没有怀孕。”她冷眼看着林希。 “她之前是做什么的大家也都清楚,使用一些卑劣手段企图攀龙附凤这并不稀奇。” “后来事情查明,确实如猜想的一样,她也早就被赶出了周家。” “而如今,林家遭遇的事情,完全是她计谋未得逞的报复。” 周云意清楚,林家被查,她也脱不了干系。 “是吗?真的如董事长夫人所言吗?”林希仍然毫不畏惧。 “是不是不用我来解释,反正你永远没资格进周家的门。” 周云意示意保镖进来,“把她带走!” “你们干嘛?又想非法拘禁我?” “你觉得他们会为你发声吗?”周云意凑到林希耳边,眼睛看向周围的记者。 “带走!” “等等!”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酒店的安保人员赶来驱散了堵在过道的记者。 “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带走她!” 第33章 她是我的妻子 祁云舟穿过人群走到林希身边温柔地拉起她的手—— “她是我的妻子。” 林昭惊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祁云舟居然会当众维护她。 而周云意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害怕。 “祁云舟,你……” 他没有看周云意,而是转头开向林希,“她有了我的孩子,这件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不可能!我明明……” 祁云舟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林昭被吓得后退一步。 这一回合,周云意又败了,她彻底明白,眼前的养子已经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完全可以拿回给他的一切,但她又非常害怕。 “你为什么非得选她?”周云意的语气不再强硬。 “因为我进了周家就再没了选择。”祁云舟拉着林希往外走。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祁云舟顿住,“不会。” 与此同时,周曜躲在楼道里见证了祁云舟护妻的全过程。 他有些不甘,但也感到庆幸。 记者拍下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被删除干净,带出去的只言片语也难以使人信服。 周云意无精打采地走了,任凭林昭跟在她身后苦苦哀求。 祁云舟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林希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又开了一段路,他把车停下来—— “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了周曜?” 林希紧张地搓着手指,“我……” “你跟我说实话,你调查林氏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恨他们,我就是要搞垮林氏。”林希抬起头,眼神里投射出倔强。 “理由呢?” “你不是调查过我吗?他们把我赶出林家你不知道?” “那你觉得这样就有用了?” “没用啊,我不是在找证人吗。” “张扬?” 林希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过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见完周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说呢?” “那也不能证明……” “张阿姨!她说你经常在剪视频!”祁云舟打断她的话。 林希蓦地转过头,“你监视我!” “哼,我要是不监视你,现在不知道你又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她有些动容,盯着祁云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又重新启动往郊外驶去。 “祁云舟,你跟你妈妈关系好吗?” “怎么了。” “感觉,你和她不一样。” 祁云舟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为了我和她闹得不愉快值得吗?”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嗞——”车子突然急刹,林希的脑袋差点撞上仪表台,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你干什么啊?” 她看向前方的路面,一只小猫刚刚跑了过去。 林希被送回了郊外别墅,张阿姨见她回来了热情地迎出来。 “小希回来啦!” 一想到张阿姨监视她,此刻她的笑容僵硬得十分明显。 祁云舟没有下车,而是再次发动了汽车,林希见状连忙拍打车窗。 车窗缓慢下降,“你现在就回去吗?” “你妈妈会不会为难你?”林希担忧地看着他。 “不用你操心。” 车窗被无情地关上,车子又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孩子,进屋吧,外面冷。” “张阿姨,你能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吗?” 张阿姨拉起林希冰冷的手进了屋,还没开始讲,她的眼睛里就噙满了泪水。 “他呀,也是命苦。” “刚来周家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穿得也是破破烂烂的。” “来?他不是周云意生的吗?”林希十分震惊。 “不是。”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董事长和夫人不让外人知道,对外就说是早年养在乡下的,知道的人不多。” “原来如此,然后呢?” “太太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所以小祁从小就没什么自由的空间。” “那他身上的伤?” 聊到这儿,张阿姨已经泪如泉涌。 “很多地方是他亲生父亲打的,另外的就是他自己……” 二人聊了很久,林希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是那么的少,她不敢相信祁云舟的人生原来并非她想的那样养尊处优。 她强硬要求帮张阿姨做饭,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 今晚,等他回家吃饭。 祁云舟回到公司,周云意不在,祁天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你非要和她对着干,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祁天明的脸颊气得通红,“她气得老毛病犯了,回家休息去了。” “我们都老啦,将来还指望你……” “可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愿,我做什么不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吗?”祁云舟冷言道。 “那我们有哪里害过你?” “算了,我跟你讲不清楚,你最好赶紧离开她,你妈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祁云舟回到办公室,整个下午都无心处理工作。 “他今晚不一定回来,我们先吃吧。”张阿姨拍了拍林希的后背。 “不,再等等。”林希望向窗外,期待远方有驶来的车灯。 张阿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去厨房把菜热了一遍。 “阿姨!他回来啦!”林希跳起来。 “啊!是吗?我马上就热好了!” 二人同时兴奋起来,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饭菜都已经齐齐地摆上了餐桌。 “小希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你说这么老远她怎么就知道是你?”张阿姨意味十足地朝林希使了个眼色。 林希害羞地红了脸。 “这几道菜都是她做的,哎呦,做得比我还好,你赶紧尝尝!” 张阿姨将筷子递给祁云舟,他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林希悄悄看向张阿姨,她担忧地摇了摇头。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林希鼓起勇气问道。 “没有。” “那你心情不好?” 祁云舟放下筷子,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 “哎呦,小祁啊,先吃饭吧。” 他没听张阿姨的劝阻,今晚,他喝了很多酒。 吃完饭他就回房间去了,林希帮张阿姨收拾完才上楼去。 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担心祁云舟下午去公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是因为她的话,她会更难过的。 关灯,躺下,翻来覆去好久,林希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突然有只结实的臂膀搂住了她的腰。 第34章 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酒精的气味从脑后传入鼻腔,林希刚要反抗就被抱得更紧了。 “祁——” 他的脸埋进她柔软的头发里,她的香味让他感到安心。 “你怎么了?” “我们需要一个孩子。” 祁云舟的嗓音低沉,此刻的他不同于往日,林希听出了他的脆弱。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祁云舟的温度,不带任何目的,只是为他的气息所吸引。 他温柔地亲吻她的脖子,鼻尖的凉意划过肌肤,浑身的神经开始躁动。 她顺势把手搭在他的后脑勺,“祁云舟,你也很痛苦吧。” 温度开始下降,他紧紧贴着林希的脸,呼吸里还有酒精的味道。 “林希,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希睁开眼睛,他是把我当成谁了吗? 洁白的月光倾洒进来,她看着那细微的光线,脸颊上滑落一滴泪水。 次日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昨晚的肌肤之亲犹如一场幻梦。 不出所料,林氏的人由于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林昭和周曜的婚礼照旧。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祁云舟问周曜。 “有什么好考虑的?结个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对了,帮我谢谢林希,不过,她也确实没必要这么做。” 周曜背对着祁云舟挥了挥手,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哥……算了,祝你幸福。” 祁云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他是周家唯一懂他且真心对他好的人。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周云意已经一周没去过公司了,祁云舟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推开门,熟悉的冰冷气息迎面袭来。 周云意斜靠在沙发上,报纸从手里滑落到地上,她睡着了。 这是祁云舟从未见过的她的样子,记忆中她都是雷厉风行、干净利落的。 可能,真的老了吧。 他轻轻地走近,刚坐下来,周云意猛地惊醒。 见是祁云舟,她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你来干什么?”她捡起报纸,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我……” “在离开她之前,你都不用来见我,你走吧。” “为什么不能接受她?” 周云意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用不着向你解释,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祁云舟显出为难的神情。 “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那还不离开她,到时候,你,她,你们,我都不会手软。” 周云意说完,便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祁云舟想再说些什么,可都没有意义了,他一定会找到破解之法。 周曜的大婚之日来临,周承锋在婚礼前一天赶了回来。 “儿子啊,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为了风云,一定要。” 周承锋拍拍儿子的肩膀,“是爸对不住你。” 宾客都已到齐,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而祁云舟却一直站在门外。 林昭穿着华丽的拖尾婚纱,经过祁云舟时,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最想嫁的人不是新郎。 但他却没有看她一眼。 宴会厅的大门徐徐打开,新娘面带笑容向台上走去。 新郎似乎也不太高兴。 “不要!” 林希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祁云舟伸手却没抓住她,他急忙冲上前在大门外拦住了她。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祁云舟,摇头哽咽,“不行……” 祁云舟紧紧搂住她的肩膀,他又何尝不感到心酸。 新郎转身,他看见的不是美丽的新娘,而是门外那个哭着看向他的姑娘。 他的眼眶红了,此刻他是多么想向他走来的是她,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可是,做不到了,他收回视线,牵起了新娘的手。 祁云舟将林希带走,她的眼泪一直止不住地流。 “你们为什么会同意他们结婚?你们不知道……” “他们是自愿结婚的。” “可是,林家人……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和林昭在一起的,要不是我的出现,会不会……” “那今天和她结婚的就是我。” 林希抬头看着他,“也不行。” 祁云舟心疼地抱住她,“不怪你。” 新房内,红色的装饰增添了不少喜气,周曜拿起枕头就要走。 “你干嘛?”林昭叫住他。 “各取所需罢了,你还真想假戏真做?”周曜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明天我就回自己家住了,这套房子送给你。” “你——”林昭虽然生气,但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梁锦书他们是他救出来的。 累了一天,周曜还是没有困意,今天林希的到来,他很开心。 一天前,他就预料到了—— “哥,帮我一个忙。” “什么?” “明天,也许会有意外,你在外面看一下。” 祁云舟一听就明白了,虽然他已经嘱咐好了张阿姨,但他知道,她还是会想尽办法过来的。 周曜望着头顶的吊灯,他想如果当年他再努力一点找到她,是不是今天的结果也会不一样?她也许也不会和祁云舟在一起,他也一定会把她保护得更好。 得知他俩在一起后,他当然愤怒,甚至想过立马取代祁云舟的位置。 可是后来,他知道周云意夫妇干的事他完全不知情。 而且,从林昭的口中,他意外得知当初梁锦书绑架她是祁云舟将她救出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错过了某些瞬间也就错过了整个人生。 现在他已经放下了执念,只要为她好,即使不在她身边也没关系。 这一次,他一定会为她做好这件事。 “林希,一定要好好幸福下去。” 郊外,祁云舟将林希抱在怀里,今天一整天他都对她寸步不离。 她也想了很多事情,都是以“如果”开头。 但是,总是再想重来一次,那还怎么往前走呢? “祁云舟,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她居然有点害怕死亡了。 马上就要跨年了,天空飘起了雪花。 “张阿姨!下雪了!”林希趴在沙发上看向窗外。 “是吗?” 张阿姨跑到门口打开门—— “夫,夫人……” 第35章 她是我唯一的妻子 “看来他背着我确实干了不少事。” 周云意打量她一眼,随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林希缓慢地从沙发上滑下来,上次被绑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看来你们更像一家人,我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她站在客厅环视了一圈。 “夫人,我……”张阿姨跟上来。 “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不是来找你的。”周云意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停下来。 随后,她盯着林希走了过去。 林希站起来,眼神里有些许慌张。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为什么非要我动手呢?”周云意走到她面前。 “还真是像啊,不过可惜了。” 张阿姨见情况不妙,赶紧跑去了卫生间。 “来人,把她带走!” “你要干什么?要带我去哪儿?”林希盯着她后退一步。 门外冲进来几个保镖将林希架了起来。 “把她的腿给我敲断,然后扔大街上去!”周云意冰冷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你们放开我!”林希拼命地挣扎。 “我爸妈——” 周云意让他们停下来,随后再次走到林希面前。 “你和我爸妈之间发生过什么?”她抬头不甘示弱地看着周云意。 “你知道了什么?”周云意疑惑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爸妈的死不是意外。” 周云意顿时冒出了冷汗,难道她都知道了? “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视线。 “不过,你妈也确实该死,像今天的你一样。” “你胡说!有本事冲我来,诋毁一个死人算什么本事!” “好啊,这可是你要求的,把她带走!顺便把她舌头给我割下来!”不管她知不知道真相,反正她也不会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周云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希被拎起来,双脚几乎悬空,就这样被拖到了大门外。 张阿姨追出来抱住林希的手臂,“你们不能带走她!小祁还没回来,你们谁也不能带她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我先不找你算账,你赶紧给我让开!”周云意怒视着她。 “不行,夫人,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但我今天一定不能让你们带走她。”张阿姨带着哭腔,但眼神坚定决绝。 “好啊!”另一个保镖跑过来粗鲁地拉拽起张阿姨。 “你放手!张阿姨!”林希喊道。 “你也松手吧,阿姨,别管我了。”她的眼睛湿润了。 “不行,小希,小祁交代过要照顾好你,我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真是感人呐,赶紧把她给我拉开!”周云意的怒气值直线上升。 保镖听到指令也就不计后果了,粗壮的手臂用力一拽将张阿姨甩出去,她的头磕在石墩上,瞬间鲜血淋漓。 “张阿姨!”林希哭了出来。 张阿姨倒在地上,手还伸向林希,但她已经被推进了车里。 “小——希——” 林希拍打着车窗,张阿姨已经听不见她的呼喊了。 周云意丝毫不管张阿姨的死活,转头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启动,林希又被绑了起来。 正当她反抗无望时,“砰——”车子突然向前晃动了一下。 众人回头,祁云舟平静地下了车。 引擎盖下冒起了烟,他拿出一把铁锤径直走向前车,伴随又一声巨响,车窗玻璃被砸得粉碎。 “开门。”祁云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祁云舟你想干什么!”周云意飞快地下了车。 他没有回头看她,而是抡起手臂,准备继续砸门。 车里的保镖见状赶紧打开了车门。 林希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她赶紧挣脱绳索跳下车向张阿姨跑去。 “张阿姨,你没事吧!”林希用衣袖擦拭着张阿姨头上的血。 “看来你还没做好选择?”周云意说道。 “不,我已经选择了。”祁云舟转身看向她。 周云意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要抛弃一起吗? “放过我吧,我所有的都可以不要。” 周云意冷笑起来,“放过你?我养了你二十多年,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就一笔勾销了?” “这些年我为风云带来的利益已经足够多了。”祁云舟的语气依旧冰冷。 “原来你早就预谋好了?” 周云意的神情再也无法从容淡定,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他应该不知道你在哪儿吧?” 祁云舟看清照片上的人,先是一惊,而后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用再拿他威胁我了,我已经放下了。” “好啊,那我就当这二十多年养了一只白眼狼,周家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祁云舟依然不为所动。 “包括这栋别墅,也不属于你,同时你也将失去云城一切的人脉关系,恐怕到时候你在这里再无容身之地。” “不要!”林希艰难地站起来,张阿姨已经醒了。 她走到祁云舟身边,想拉他的手,但自己手上沾满了血,她怕弄脏他。 “不要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她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回去吧,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不行!”祁云舟牵起林希的手。 “她——真的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她就是我唯一的妻子。”祁云舟看着周云意说道。 林希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他却握得更紧了。 “可是我……”祁云舟转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刻闭上了嘴。 周云意已经彻底无话可说,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祁云舟不能离开。 她坐上车,深深地感受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人都走远了,祁云舟还僵在原地,直到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他才勉强动了一下。 林希帮助医生将张阿姨抬上车,随后又跑到祁云舟身边—— “我先送阿姨去医院,你在家等着我。” 上了车,林希还不停地回头看他,他是真的想留下自己吗?可那晚他说的是谁呢? 张阿姨伤得不是特别严重,林希安顿好她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祁云舟的状态她实在有些担心。 林希隔老远就发现家里没有开灯,祁云舟的车还是原来的样子停在门口,屋里也没有声音。 她打开灯,顿时被吓了一跳。 第36章 我们拉勾 祁云舟手里拿着粘满血的小刀,他左手手臂上的血沿着指尖滴落到地板上。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是杀人犯……”他精神恍惚地念叨着。 林希吓得目瞪口呆,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 “祁云舟,你怎么了?” 他没有反应,还是断断续续自顾自地说话。 林希想起张阿姨对她说的话—— “他一受刺激就会自己伤害自己,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看着他流血的伤口,却又不敢靠近,眼泪早已如泉涌。 “祁云舟,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脑袋转动了一下,但眼神还是木讷地看着前方。 林希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他,“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小时候自己受到惊吓,妈妈也是这么哄自己的。 她小心翼翼地拿走他手上的小刀,刚开始他并没有反应,但意识到小刀被拿走了,他突然抢过来又往手臂上划去。 “不要!”林希的手抓住锋利的刀刃,掌心瞬间涌出鲜血。 祁云舟终于清醒过来,他松开手,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林希将小刀扔掉,依旧紧紧地抱着他。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你干什么啊?”祁云舟有气无力地说道。 “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他心疼地捧起林希受伤的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还要你帮我报仇呢,你不能出事。”林希贴着他,苍白的脸逐渐有了温度。 “你等我。” 林希起身去拿来了药箱,她先用纸巾擦去了自己手上的血,然后又帮祁云舟包扎起来。 祁云舟看着她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又想起了小时候的画面。 “你叫江撤?”女孩凑近他。 “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还手?”他依然低头不语。 “答应我以后不允许他们再欺负你好吗?” “我们拉勾!” 女孩强行掰开他的手指,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盖上章。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啊?”林希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伤口处理好,又缠上了绷带,“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林希问道。 “不用。”祁云舟又蹲下来抓住林希的手帮她包扎。 “以后别这样了。” “那你以后也别这样了,我是真的害怕。” “害怕——什么?”祁云舟看着她。 “我爸妈最后留在我记忆里就是浑身粘满血的样子。”她忧伤地低下了头。 “嘶——轻点!” 祁云舟稍微有点走神。 “张扬,找到了。” 林希猛地抬头,眼睛里顿时有了光芒,“真的吗?” 周家别墅,周云意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这两天她是茶饭不思。 “你说你,又不是真心想威胁他,干嘛这么极端呢?”祁天明给她端上热茶。 “我要是不威胁他,他还会留下来吗?” “你看,你还不是舍不得他。”祁天明叹着气坐下来。 “这个儿子啊,从来也没让我们操心过,他肯定也不是真心想离开,就是,哎……” “现在都是我的不是了?他要是喜欢别的哪家姑娘,就是扛着梁锦书的压力我也不会逼他结婚,可偏偏是林希。” 周云意越说越气愤,眼眶也红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先不管她了,留住儿子要紧。” “可她要是知道真相了怎么办?” “那这就要看林家的态度了,他们不敢说出来的。”祁天明悄悄观察周云意的反应。 祁云舟,绝对不能离开周家。 “但愿吧。”周云意闭上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斗了。 周曜自从跟林昭结婚之后一刻也没闲下来,有了林家女婿这一身份,调查林家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他看着手里的资料,居然和林希曝出来的几乎不差。 “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希,真相我会帮你查清楚的,这也许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有了周曜的帮助,林家的情况也确实好了很多,当然,这也是周云意暗中授意的。 这也是她和林昭交易的一部分—— “周阿姨,只要我和周曜结婚,我一定帮你解除这一隐患,但是,林氏您就要多多费心了。” 但,林昭的谋算可不仅限于此。 酒店里,保镖日夜守在张扬身边,回国这些天,他一直活在恐慌当中。 “咚咚咚——”有人敲门,他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 “你,你是——” “张叔叔,我是林希。” 林希的身体因紧张而有些站不稳,她紧紧地靠在祁云舟身边。 “是小姐啊,都长这么大了。”张扬的眼神有些闪躲。 祁云舟牵着林希的手走进房间,她很快平静下来。 “张叔叔,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 “当年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那个……” “那场车祸是不是意外?你告诉我!”林希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张扬低着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林希调整好呼吸,“张叔叔,爷爷已经死了,我很早就被赶了出来。” “看在我爸曾经那么器重你的份上,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好吗?”她激动得快要哭了出来。 “小姐,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那场车祸确实不是意外,而且老爷子把证据交给了我。” “我刚到警察局门口就被林知礼拦了下来,我也有一家老小啊,你也体谅一下我吧。” “那谁体谅我!我的家人都没了!”林希突然站起来。 “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说啊!”她抓住张扬的肩膀不停地推搡起来。 祁云舟连忙将她拉开。 “我,我也是无奈之举。”张扬懊悔地瘫软在地。 “但是,我把录音笔留给你了!你看见了吗?” “那是你留下的?”林希震惊地看着他。 “当初老爷子让我一并交给警察,后来被林知礼拦下来我就偷偷把录音笔藏起来了。” “当时老爷子被送去了医院,我趁机放进了他准备送给你的小包里。” 林希靠在祁云舟的肩膀上,几乎快要哭晕过去,这无异于再把伤疤揭开一次。 “那爷爷是怎么出事的?” 第37章 祝你永远幸福 “这——这我也说不清楚,我回到老宅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送去医院了。” 林希走到张扬面前,“张叔叔,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你能帮帮我吗?” “可是,我一个人……”张扬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会保你一家老小的安全。”祁云舟站起来说道。 张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张扬回来了?”梁锦书暴跳如雷。 “你慌什么?你好好想想,他手里还有没有什么证据。”周云意从容地说道。 “当年他应该没来得及备份,他手里的东西都被知礼拿回来销毁了。” 梁锦书仔细回忆着。 “那就凭他一张嘴也没什么用。” “林希到底给祁云舟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么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梁锦书突然转移话题。 “也许,是报应吧。”周云意眼神有些空洞。 回去的路上,林希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所以你找他就是为了去法庭上作证?”祁云舟突然问道。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失败了怎么办?” “不会的!”林希看向他,“一定不会。” 祁云舟目视前方,“那,你要离开了吗?” 空气安静下来,静得仿佛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林希又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 “我们去看看张阿姨吧。” 病房里,张阿姨正在织毛衣。 “哎呦,你们来了!”见二人到来,她连忙下床迎接。 “阿姨,您别下床!”林希连忙上前扶住她。 “看见你们一起来我真的太高兴了!”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夫人没为难你们吧?” 林希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林希剥了一根香蕉递给张阿姨,她笑着接过—— “对了,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姨,我——可能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 “去想去的地方。”林希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张阿姨看向祁云舟,即使面无表情,她还是看出了他此刻的失落。 “下雪啦!”林希刚下车就惊喜地叫起来。 祁云舟抬头,一片雪花落在脸颊上,他看着林希开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多么想时间就凝固在这一刻。 “祁云舟,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的?” “嗯。”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雪花从二人面前飘落,他们清晰地看见彼此,但又好像隔了很远。 祁云舟没有回答。 “谢谢你,因为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以后就不会了。” “祝你永远幸福!” 一步,两步,三步,祁云舟慢慢走向她,雪花落在鞋头便瞬间消融。 林希等着他靠近自己,他们都在期待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是还有一步的距离,他停下了。 他将手里的相框递到林希面前,她酝酿很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在你这儿?我以为我把它也弄丢了。” 祁云舟又走近一步,她的额头刚到抵在他的胸前,他想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好像有一层透明的网将他们隔绝开来。 不管她是谁,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祁云舟决定放手了。 “云舟啊,你也体谅一下你母亲,她只不过是太爱你了,她虽然不说,但我都知道。”祁天明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沧桑。 “她心底里是舍不得你的,你说你所走就走,哪个母亲不会寒心呢?” “回来吧,我们都老了,经不起折腾,你现在才是风云的顶梁柱。”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养育之恩,他这一条命是周家给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将他们置之度外。 祁云舟没在的这几天,风云几乎乱成了一锅粥,一大堆文件等着处理,所有项目都处于停滞状态。 人群中,他看见周曜忙得焦头烂额,他是真的成熟了很多。 众人见祁云舟回来了,瞬间松了一口气,整栋办公楼又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怎么,不想要自由了?”周曜跑过来调侃道。 “你不也没要了。” “我和你可不一样。” “周少爷还是多历练历练吧,我才几天没见就搞成这个样子。”祁云舟不停地翻阅手里的文件。 “哼,我都几天没合眼了,你还是庆幸有我吧!” 有那么一瞬间,祁云舟感觉之前的周曜又回来了,生活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轨道上。 是因为她吗? 临走前,林希为祁云舟做了一桌子的菜—— “也不知道你还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做了点,你尝尝看。” 他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不错。” “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律师,祝你成功。” “谢谢你,不过,我要是真的赢了,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 祁云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工作一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手机震动声响起,一串熟悉的号码拨打进来。 “祁云舟,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绚烂夺目,她此刻也在某个角落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吧。 “新年快乐。” 林家别墅,新年的喜悦气氛并没有降临。 “什么?林希要起诉我们?”梁锦书大叫起来。 “是——什么?” “蓄意制造车祸致使其父母当场身亡。”林知礼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 “凭张扬一面之词怕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你敢保证你和他的转账记录,以及安排他出国的事情不会被发现吗!”林知礼难掩怒火。 “那,那还有周云意呢,她才是主谋!” 说罢,梁锦书就拨通了周云意的电话,但电话那头似乎并不着急。 “放心,她赢不了。” 梁锦书还是放心不下,“赶紧,找最好的律师!” “这还用你提醒。”林知礼起身走开了。 林昭在大门外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林希的父母真的是自己父母害死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消息来得太突然,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黑夜里,她独自离开了。 除夕刚过,林希等来了开庭的日子。 祁云舟说他会亲自带张扬过来,她等了很久也没见他们的身影。 第38章 她快要碎掉了 “她不该这么着急的。”周曜坐在后排看着原告席位的林希。 她此刻正紧张地张望着。 梁锦书胸有成竹地坐下来,那眼神仿佛在告诉林希——你赢不了的。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走着,林希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周围一切嘈杂的声音都自动屏蔽掉了。 “还没来吗?”律师问道。 林希僵硬地摇摇头。 终于,开庭了,林希猛地抬头,环视一周还是没有看到祁云舟。 难道出什么事了? 法庭纪律宣读完毕,马上就轮到原告陈述了,可是关键证人还没到场。 林希捏在手里的稿子已经被汗水浸湿,嗓子眼如吞针般难受。 “下面,请原告进行陈述。” 林希缓慢地站起来,双手皆在颤抖。 “放松,不用紧张。”律师小声提醒她。 而对面的梁锦书正悠闲地欣赏着新做的指甲。 突然,余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林希抬眼望去,他来了。 紧张感完全消失,林希底气十足地大声进行陈述。 “二十年前,林知礼和梁锦书夫妇为夺取林氏集团的利益和操控权,蓄意制造车祸,致使林氏前董事长林之谦及其夫人章清月当场死亡。” “事后,林知礼夫妇将林氏集团所属林之谦夫妇的股份据为己有,并非法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林希的语气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量,方才还一脸得意的梁锦书也有了三分畏惧。 “同时,我们还掌握了林氏各项违法犯罪的证据,以及——林知礼向海外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明!” 转移资产?梁锦书震惊地看向观众席,林知礼表面冷静,实则内心也泛起了波涛。 林昭坐在周曜旁边紧紧地抓住包带,她的紧张不亚于梁锦书。 林希陈述完,对方的辩护律师紧接着进行辩护。 到了证人出场环节,林希的魂魄已经飞到了父母的墓地旁边,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们好消息。 但是,门迟迟未打开,她焦急地等待张扬出场。 不会的,祁云舟都来了,他不会骗自己的。 她看向观众席,祁云舟不见了! 证人,没有到场。 林希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她不相信祁云舟会骗自己。 证据!对,还有证据! 一段多年前的录音当庭播放出来,梁锦书瞪大双眼—— “这是假的!你怎么会有录音,录音笔明明已经……”梁锦书话还没说完又停了下来。 “已经被你拿走了是吗?”林希眼神锐利地看向她。 “保持肃静!” “原告,这段录音你是从哪里获取的?” “这是证人留给我的,这是备份,原来的录音笔已经被偷走了。” 梁锦书翻了一个白眼冷笑一声。 越到后面,原告一方由于证人的缺失已经明显没有了说服力。 被告律师思路清晰,逻辑分明,而原告律师似乎在故意暴露破绽。 林希看着自己那么信任的律师除了摇头已经无话可说。 原来,他们都在欺骗自己。 最后,由于录音内容缺乏真实性,以及其他证明材料获取渠道不合法,原告败诉。 律师向林希歉意地鞠了一躬,随后就离开了。 所有人陆续离场,只有梁锦书迈着自信的步伐朝她走来—— “我说你就省省力气吧,你有没有想过林氏到今天为什么还能坚持下去?” 林希抬头狠狠地瞪着她。 “别不自量力了,林氏背后的人,你搞不定的。” 她得意地笑着,林希巴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她撕碎。 林希失魂落魄地走出法院,外面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来接她的。 为了那点希望自己坚持了这么久,可是这希望一瞬间就熄灭了,她感觉头晕眼花,闭上眼倒了下去。 “林希!” 她睁开眼,“你怎么也来了。” “也对,是你的岳父岳母。”她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你放开我!你跟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林希的双手抗拒地想要推开他。 “林希!你冷静一下!” 他用力地将她抱紧,凑到她耳朵边轻声说—— “我告诉你,凶手不止是林家人,他们背后还有靠山,今天证人消失或许就和他们有关。” 林希慢慢停止挣扎。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周曜的眼里满是心疼,他最心爱的姑娘就在自己的怀里,可是她现在快要碎掉了。 林希依偎在他怀里大声痛哭,祁云舟就站在不远处。 “查到了吗?”祁云舟问助理。 “还没有,带走他的车找到了,但车主并不认识指使他的人。” “知道了。” “还有——” “什么?” “我刚刚看到夫人的人在和林希的辩护律师交谈。” 为了林家,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吗?祁云舟握紧拳头,他全然不理解周云意包庇林家的意图。 梁锦书回到家愤怒地将包扔在沙发上—— “说说吧,转移资产怎么回事?” 林知礼知道瞒不住了,“我这不是怕公司保不住,给我们一家找的退路嘛!”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你那张嘴,刚在法庭上你不也差点说漏嘴了?” 梁锦书盯着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爸,妈,是真的吗?”林昭推开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的宝贝女儿。”梁锦书问道。 “是你们干的吗?你们当初不是说是周……”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爸妈。 “都说是林希故意陷害我们,你怎么能当真呢?” “那爷爷呢?我亲眼看见……”梁锦书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讨厌林希,那是因为她从小就更受爷爷喜欢,她还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但是,我不能接受我的爸妈是杀人凶手!” “呸呸呸!别胡说,我的乖女儿,你肯定是累了,别胡思乱想了,快上楼去休息吧。”梁锦书安抚道。 “我不累!被你们欺骗才累!”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想法嫁给周曜了,你们说为了公司,可是公司真的属于我们吗?” “啪——”林知礼重重地扇了林昭一耳光。 她惊恐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爷爷就是你害死的!” 第39章 为什么要骗我? “祁云舟他只是个养子,你以为周家那些人会这么轻易地把懂事长的位置给他?” 梁锦书拉起林昭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 “反而,周曜更有可能被周家那些大股东认可,毕竟祁天明这个位置来得并不光彩。” “妈,可是我不喜欢他。”林昭撅起小嘴。 “我的宝贝女儿,林氏现在只能靠你了,周曜突然回风云一定有目的,我们只要和他扯上关系,就再也不怕周云意的打压了。”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昭快要哭了。 梁锦书捋捋她的头发,“等你当上董事长夫人,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林知礼这一巴掌把林昭打清醒了。 “什么为了林氏,你们是为了自己!” 她大哭着跑了出去,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在林希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她不仅失去了所爱之人,自己的父母居然真的是杀人犯。 林昭浑浑噩噩地走在马路上,后面不断有喇叭声催促,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 后面一辆汽车极速驶来,已经来不及转换方向直直地朝林昭冲过来。 突然!林昭的胳膊被用力一拽—— “你干什么!” “周——周曜?”她尽力表现得惊讶,但神情依旧憔悴无力。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周曜抬头看向一边,对于林昭一反常态的表现浑然不觉。 “周曜,肩膀可以借我靠靠吗?” 他疑惑地看向她,似乎并不情愿,但林昭已经靠了上去。 “你还喜欢林希吗?即使她没有选择你。” 周曜沉默不语,身体站得笔直。 “我累了。”林昭抬起头,头一次这么真诚地看向他。 “有机会的话,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了?”周曜突然叫住她。 林昭停下来侧身道:“很多事情我不想再掺和了,你们也别管我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曜愣在原地,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了,难道她知道什么了? 冬日的校园,学生们缩着脖子在雪地里行走,露在外面的肌肤仅限眼睛周围。 一盆冷水毫无预兆地泼向林希。 “谁呀!” 她身上的衣服瞬间浸湿,刺骨的寒冷钻入每个毛孔,她擦去脸上的水,看清了来人。 林昭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很舒服吧!”她身边的小跟班一齐笑起来。 林希瞪着她不停哆嗦,眼睛已经瞅准了地上的石头。 林昭一行人嘲笑完准备离去,林希迅速捡起石头朝林昭砸去,但手挥到半空中却被拦住了。 “你干嘛?”林希气愤地说。 林昭回头看见了立刻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嘲笑她。 “你今天要是把她砸伤了你就更没法交代了。”周曜想要拿走她手上的石头。 林希却看向林昭逃跑的方向紧紧抓着不放。 “相信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慢慢地把手放开,手指已经冻得通红。 “她就是你那个堂妹?”周曜把手头扔进一旁的花坛。 “嗯。” “我找机会帮你教训她,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请假。” 此时,周曜看到林昭的改变吃了一惊,这就良心发现了? 他回到车上,林希正在发呆。 “她怎么了?” “不知道。”周曜耸耸肩。 “哦!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她对不起你。” 林希冷笑一声,“可笑。” “你刚刚说的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周曜,眼神变得冰冷。 “这个事情很复杂,你相信我,交给我去做好吗?” “不行!死的是我的父母,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死得也是我的母亲!”周曜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什么意思?” 他看向窗外的车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林希回到住处,昨晚她紧张得一夜没睡,看着早已打包好的姓李,她陷入了迷茫。 她原本计划今天官司打赢了就计划离开,但这已经不太可能了。 她拿起准备丢掉的抗癌药干咽了下去。 这次,不能再失败了。 年后的节日氛围还没有完全消散,紧接着又到了元宵节。 大街上提着灯笼吵闹的小孩围着林希打转,二十多年前她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现在都已经忘记当时的感受了,也许只有开心吧,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想。 爷爷曾亲手给他糊了一个纸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画的什么图案也记不大清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过了这么久才发现,那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她走着走着就到了熟悉的地方,几个月前她狼狈地被扔到门外。 “小姐,看着有些面熟啊?”保安问道。 林希抬眼和他对视上,“哦——想起来了!” “不行,不能让你进。”保安的态度立马转变。 林希也不想再和他争辩,走到铁门边在地上坐了下来。 “哎!你别坐那儿啊,你坐那儿我也不可能放你进去,冻坏了我可不管啊!” 保安说着便搓着手走进空调房关上了门。 刚坐下还不觉得冷,坐久了就有些受不了了,她整个身体蜷缩起来,但依旧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过了一会儿,她便开始浑身颤抖。 她把头埋在膝盖中间,眼睛盯着黑色的地面—— 爸爸妈妈,我不会放弃的! 又过了许久,她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同时也感觉不到寒冷。 她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白色的车灯照亮了整座大门,林希小小的身躯很难让人注意到。 但是,祁云舟却精准地发现了她。 像那个女孩无数次跑向坐在福利院大门口的他一样,他也箭步跑到了她的身边。 他弯下腰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林希!”她的身体动了一下。 祁云舟赶紧将她抱起来塞进了车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合着。 “你说什么?”他凑近她。 “为什么……要骗我……” 第40章我也相信你 祁云舟把林希放到沙发上,接着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林希捧着杯子,身体还在颤抖,嘴唇也还没恢复血色。 祁云舟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希主动问道。 “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会相信吗?”他一脸愁容地说道。 “信啊,怎么不信。”林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分开这么久,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祁云舟,你要对我负责,我怀孕了。” 话语里听不出她情绪有波动,她没办法笑了,但也不想再哭。 “那我们结婚吧。”他似乎并不感觉到意外。 而林希却很惊讶,“你不怕我骗你吗?” “我也相信你。” 他平淡的语气又触动了林希的心弦,她转过头不再说话,因为她知道,如今回来,她对他,不可能如从前一般。 “你说什么?”周云意将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要和她结婚?” “没错。”祁云舟牵着林希的手站在周云意和祁天明面前。 祁天明比周云意更着急地站起来,“你胡闹一下也就够了,现在这叫什么事!” 祁云舟准备辩驳,但周云意突然晕倒在地。 一个月前,梁锦书和周云意又在一起聚餐。 “如果这场官司打不赢,你也别想好过!”梁锦书率先引出话题。 “哼,你最好先看看自己的情况,就算你真的把我供出来,证据呢?”周云意云淡风轻地说。 梁锦书早就料到她会翻脸不认人。 “周云意,过河拆桥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那你呢?要不是我,你们能顺利拿下林氏?你别忘了林知礼是什么身份!”周云意也不甘示弱。 “你——好啊,我没证据是吧,你看看!”梁锦书说着放出一条视频。 周云意瞪大眼睛,“你居然敢骗我?” “这叫留后手,谁不知道你周云意心狠手辣,到时候一口咬定我们是主谋,那我们就真的洗不清了!” 周云意原想着林家人不敢把事情闹大,林昭也嫁进了周家,至少为了她,他们也不敢说出来,而且当时只有对话,没有任何线索留下,没想到梁锦书居然录了视频。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林家人的欲望并不止在林氏。 “我会看着办,你安心上法庭吧。”周云意气冲冲地离开了。 梁锦书摇晃着红酒,“周云意啊周云意,这辈子你也就这么煎熬着过吧!” 周云意被送去医院,祁云舟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下午,结果等来的消息是—— 严重脑出血,已经成了植物人。 他看着还在呼吸,但眼睛却睁不开的母亲心中无限痛苦,为什么她们不能同时被选择呢? 林希站在病房外,并没有进去。 祁云舟守在病床旁边一夜都没有合眼。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看着。”祁天明拍拍他的后背。 他依旧无动于衷。 “那外面那位,你总要想想办法吧。” 祁云舟闭上眼缓了缓,接着站起来,“她醒了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祁天明点点头,“去吧去吧。” 祁云舟打开门,林希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全然不知道他出来了。 “回家吧。”祁云舟从她面前走过。 她睁开眼睛,“回,哪儿?” 祁云舟停下脚步,“你先把孩子生下来。” 林希低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赶上了祁云舟的步伐。 他打开车门,林希立马上前拦住,“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 祁云舟松开手,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病房里,祁天明坐到病床上拉起周云意的手—— “云意啊,你也累了,要是不想看到这些糟心事,你就安心睡吧。”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之火,蛰伏这么多年,他也应该见见光了。 到达地下车库,祁云舟已经睡着了,林希不忍叫醒他,索性也在车上打起了盹。 周云意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又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她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要是周家股东知道周云意变成植物人是因为祁云舟,那他在公司的处境又会是怎样? 但这也许就给周曜提供了机会。 “怎么不叫醒我?” 林希的思绪被打断,“我见你睡得香,就没……” 祁云舟没听她说完就下车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能理解,林希自我安慰到。 进了家门,祁云舟又直奔书房。 “你不休息一下吗?”林希问道。 “不需要。” 这样也好,他能用工作来缓解,可林希却不知道怎么麻痹自己。 关上门之前,祁云舟又探出身体—— “你去郊外别墅吧,张阿姨也回那里去了。” 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周云意吗?可是林希似乎并不开心。 她要的,是法律宣判她和林家人有罪的事实,而不是因为她变成植物人而逃脱法律的制裁。 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张秘书,他一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他去哪里了? 如果真的是周云意把他带走了,那现在又可以去找谁呢? 更严重一点,如果周云意已经杀人灭口了,那就再没有证人了。 此时,周曜正坐在林知礼的对面。 “哎呀,小周啊,这下你的隐患算是解除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林知礼幸灾乐祸地喝着酒。 “林昭去哪儿了?”周曜没有接他的话茬。 林昭现在可是他拉拢林家唯一的筹码,要是林家把她藏起来了,自己可就变得被动了。 林知礼放下酒杯,“哎,这个女儿我们完全是给惯坏了,她就说出国散心了,也不说去哪儿,你说这……” 周曜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 “岳仗啊,这些年,你们和我姑姑应该有不少合作吧?”他笑着给林知礼敬酒。 “当——当然,没有我们,你——你姑姑可做不了什么事!”林知礼已经醉了,眼神飘忽不定,说话也变得结巴。 “我告诉你,小周,看在你是我女婿的份上,我——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告诉你……” 周曜放下酒杯,瞟了一眼倒下呼呼大睡的林知礼—— “你们还真不能叫人。” 第41章 爱情是后来者 “清月,我爱上一个人。”周云意挽着章清月的胳膊,低下头红了脸。 “是吗!谁呀?让我猜猜……” “哎呀,你别猜了,你肯定知道!”周云意故作生气快走两步。 “我还真不知道。” 她转身看着章清月,“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章清月突然有些走神,“你发什么呆!” “啊,我——我在猜是谁。” 周云意在长椅上坐下来,她望向前方平静的湖面,眼里是独属于少女的满满爱意。 章清月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沉浸于爱情的甜蜜,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她喜欢的人或许也是自己喜欢的。 春天,是香樟树落叶的季节。 林知谦捧着一束鲜花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清月!”他迫不及待地挥手大喊。 章清月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 “清月,生日快乐。”林知谦笑着把花送到她面前。 而她却犹豫着不敢靠近—— “我……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见面了。” “为什么?”林知谦的手臂垂下来。 “我怕云意误会。”章清月露出纠结的神情。 “她误会什么?”林知谦百思不得其解。 “哎呀,以后你就明白了!” 章清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转身准备离开,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清月,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说!” 路过的人不断向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但林知谦的手却死死地抓住不放。 “你放开我!” “我喜欢你!” 章清月停止了挣扎,这句话她期待了很久,可是现在听起来却像是毒药。 林知谦慢慢松开手,“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你为什么总在逃避呢?” 她平静下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你的家人在乎!”章清月回头看向他,眼睛已经湿润了。 “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不是,你想得太简单了。”她摇摇头。 “以后不要再单独见面了,有些话也不要说出来了。” 章清月痛苦地离开了,独留林知谦落寞地站在树下,一片香樟叶落在香槟色的玫瑰上,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求婚的戒指。 “生日快乐!” 章清月推开宿舍的门,周云意捧着蛋糕笑吟吟地看着她—— “快许愿吧!” 方才还一脸愁容的章清月立马露出了笑容,她接过蛋糕放在桌上,然后抱紧了周云意。 “云意,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周云意说着也抱住了章清月。 “没什么,就是太喜欢你了。” 许愿,吹蜡烛,整间宿舍洋溢着美好和谐的笑声。 “清月。” “嗯。” 熄灯了,姐妹俩挤在一张小床上聊天。 “我准备向他表白,你帮我想想怎么准备。” “嗯……” “你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周云意开始滔滔不绝。 “不会啊……” “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个花什么的?” 幸好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章清月此时正被巨大的痛苦折磨。 “都行,你自己定吧。” “那我先准备一束花,然后再……” 爱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表达明白,和他第一次认识是因为周云意,后来每次一起去玩也是因为周云意。 可是,在友情面前,爱情是后来者。 周云意已经进入甜甜的梦乡,但章清月却是辗转难眠。 很快,表白的日子到了。 “云意,你表白我就不去了,我去也不合适。”正要出门,章清月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必须得去。” “我有些不舒服,你先去嘛。” “不舒服?怎么了?我陪你去医院吧!”周云意一脸担忧。 “不用,你的事要紧。” “我的事不要紧!但必须要有你在场。” 章清月拗不过周云意,最后还是妥协跟着她去了。 男生宿舍楼下,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周云意和林知谦在最中间。 “林知谦,我喜欢你!” 他越过周云意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章清月,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虽然我们俩一起长大,彼此都非常了解,但我还是想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可是我没这个想法。” “没关系,这一时半会儿确实很难接受,但是我们的父母早就默认我们的关系了,我可以等你。” 林知谦被她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所以章清月拒绝他是因为周云意?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此时,章清月的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我不信!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从来没见过你身边出现过别的女人!” “信不信由你,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好,那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就走。”周云意失落地看着他。 “我喜欢的人,是——” 章清月只想赶紧离开,可人群挤得密不透风,她无处可逃。 “我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你?”林知谦说道。 章清月总算松了一口气。 人群散去,章清月走到周云意身边,她抱住她的肩膀,安慰的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清月,他骗我的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呢?” “他可能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我们回去吧。” 往后的一周,周云意在失恋痛苦中茶饭不思,但对章清月的态度丝毫没有变化。 突然有一天,章清月打水回到宿舍,周云意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你怎么了?” “林知谦喜欢的到底是谁?” 章清月被她这一问,淡化的罪恶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我怎么知道呢?我一直都跟你待在一起。” “确实是待在一起……” 第41章你还有我 “每天都在一起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呢?”周云意失望地看着她。 “云意,你误会了!”章清月上前拉住她的手。 “误会?那他跟你表白是假的?” “这,这是真的,但是……” “你现在承认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周云意气愤地甩开她的手。 “是,他是跟我表白了,但我不喜欢他,我已经很明确拒绝了。”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周云意推开她跑出了宿舍。 章清月第一次和周云意闹掰,她一个人坐在宿舍,等到天黑也没见她回来。 但她却等到了一个噩耗。 章清月连夜赶回家,他的父亲躺在床上不断地咳血。 “爸!我们去医院!”说着她便掀开被子帮他穿衣服。 “不——不用了,我也活不长了……” 章清月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抓住父亲的手,希望用这种方式留住他,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还是走了。 凌乱逼仄的巷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这个家的顶梁柱倒下了,独留母女俩艰难度日。 次日,一个青年急匆匆地跑来,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淋湿。 他站在章清月面前,那真诚的眼睛仿佛是在告诉她——你还有我。 在六神无主的母女面前,林知谦表现出了极强的担当,他帮着家里其他长辈一起料理章父的后世,直至他入土为安。 墓地里,他看着迟迟不愿离开的母女二人,眼里满含悲悯。 “阿姨,叔叔都安顿好了,我们都回去吧,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章母抹着眼泪点点头。 “清月,别哭了,你还有我们呢。” 他搂住她因啜泣而抖动的肩膀,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 “谢谢你。” 再次回到家,往日吵嚷的小院子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只剩下冷清,那狭小的空间似乎宽敞了许多。 章母进厨房去做饭,林知谦也跟了去,章清月则坐在门口发呆。 父亲走了,债务一时也还不清,这意味着她可能要退学,可是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也许能分配一个很好的工作。 但这些应该只能是幻想了,那母亲怎么办呢?她身体一直不好,药是不能断的。 想着想着,她靠着门框睡着了。 “清月!” 她从梦中惊醒,“云意,你怎么……” 周云意坐下来抱住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章清月又哭起来。 “你别哭呀!你还有我呢!”周云意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早就不生气了,我相信你,虽然他们告诉我你被表白了,可是你转身就走了。” 周云意向她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吗?”章清月喜极而泣,全然忘记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清月!饭做——好了……”林知谦跑出来刚好对视上周云意的眼睛。 她缓缓站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们……” 她自嘲地冷笑一声,“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章清月站起来拉住她的手,“云意,你听我解释,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周云意用力抽出手,章清月差点没站稳摔下楼梯。 “是!如你所见,我早就爱上清月了,但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感觉。”林知谦的一字一句直插周云意的心窝。 “你们还真是绝配,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暧昧,我祝你们幸福!” “云意!不要走,你不是说相信我吗?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章清月眼疾手快地抓住要走的周云意。 “不用再装了,你难道真的不喜欢他吗?”周云意回头,眼神里透出阴暗。 “你让她走!”林知谦大声说道。 章清月松开手,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她们的友情也燃烬了。 正如章清月预料的,她没法继续上学了。 “我可以帮你呀,我回去告诉我爸妈,让他们资助你,或者,我陪着你勤工俭学!” 林知谦跟在她屁股后面劝她回学校。 “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现在不仅有我,还有我母亲。” “阿姨我也能一起照顾的。” 章清月停下来,“林知谦,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没有功夫想别的,云意她喜欢你,因为她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们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这次是认真的。 “但是我不喜欢她,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可是在我这里,友情比你更先到来。” 林知谦失落地离开了,不管他怎么努力,好像都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他离开后,章清月大哭一场,亲人、友情、爱情、理想,原来这些可以同时失去。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往后的日子又该何去何从。 母亲不能过度劳累,章清月含泪在餐馆里刷碗,这样勉强可以维持母女二人的开销。 可是,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是最大的问题。 穷冬烈风的天气,章清月蹲在地上洗碗,她的双手皲裂,伤口处还在流血,可她没有哭,她要是倒下了,家就倒了。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挨家挨户敲响了债主的门。 “叔叔,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们家欠你的债我一定尽快还清。” “债?不是已经还了吗?” “还了?” “对啊,一个小伙子来还的。” 接下来的每一家,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章清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这样自己又走进了死胡同。 “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那些债主他怎么知道的?”章清月质问母亲。 “小林那人不错,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哎呀,你不明白,我和他不可能的!”她急得快要哭了。 有了这笔债,他们彻底无法再割断联系,这样又算什么呢? 她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学校,等了一下午,终于见到了他。 “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除此之外,我不会和你有任何联系。” 林知谦皱起眉头,“我不用你还,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就当送给你了。” 章清月正要说话,眼睛却精准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第43章 你带给我很多困扰 周云意朝他俩走过来,“不是不喜欢他吗?连承认都不敢?” “不是,云意,你误会了……”章清月往前一步想拉她的手,但却扑了空。 “都找到学校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对了,林知谦,你妈叫你晚上回去吃饭,我爸妈也会去。” 她看了章清月一眼,随后和她的新朋友挽着进学校了。 章清月目送她离去,心碎了一地。 “我说了不用你还,你就别管了,我要去上课了。”林知谦说完也进了学校。 等章清月反应过来时,面前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多么希望也能和他们一样继续上学,但看到自己肿胀开裂的手,她的思绪又不得不回到现实。 夜幕降临,章清月母女吃着馒头咸菜,而林家和周家欢聚一堂,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享受着佳肴。 “我看呐,孩子们一毕业就结婚,这个亲家我早就想喊了!”林父拿起酒杯。 “是呀,他们早点成家我也放心。”周父也拿起酒杯。 林知谦的灵魂被酒杯碰撞声惊醒。 “不行!我不同意!”他突然站起来。 “混账!给我坐下来!”林父呵斥道,“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是我结婚,为什么不能说话?”他的态度依旧强硬。 周云意则悠闲地吃着水果,事不关己。 周母从桌子底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提醒她注意形象。 “你拽我干嘛!我又没说话!”她在以另一种方式表达不满。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是不可能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林知谦说完就往外走。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林父大喊。 “你要是逼我结婚我就永远不回来!” 大门被重重关上,他出走的决心犹如那一声巨响,餐厅里的人无不震惊。 “哎,都是我们没教育好他,小意你别往心里去。”林母宽慰道。 “我往不往心里去无所谓,他有喜欢的人是真的,而且我认识。” 大雨刚停,小巷里淌着黑色的污水,林父林母艰难地走在勉强能下脚的石板上。 一个调皮的小孩子跑过,溅起的水弄脏了林母的裤腿,她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一路问着总算走到了章清月的家门口。 林父隔着门槛对着屋檐下补衣服的章母问道:“这是章清月家吗?” 她的耳朵不太灵光,林母加大音量又问了一句,章母虚着眼睛抬起头—— “你们找谁?” “我们找章清月。” “找我?”提着特价蔬菜的章清月刚好走到家门口。 “你们是?” “我们是林知谦的父母。” 章清月出于礼貌邀请二人进屋,“不用了,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章清月把袋子放下,平静地等待审判。 “听说林知谦帮你们家还完了所有的债?” “是的。” “这个我们就不追究了,我们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他。” “纠缠?”章清月自嘲地笑了。 “我们早就为他定好了婚事,只要我们还在,是绝对不会让你进林家的。” “阿姨,我想您肯定是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告诉他不要再来纠缠我。” 她重新将袋子提起来,“另外,欠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清。” 她侧身从二人身边走过,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 “你看看她什么素质!”林母故意提高音量。 进了屋,章清月将菜丢在地上,她蹲下来委屈地哭了。 “怎么了?”章母满眼担忧地抚摸她的后背。 “都怪你!为什么要让他给我们还债啊!” “我是看你一个人太累了,我……” “我不需要别人施舍!” 此后,章清月白天在餐馆打工,晚上回来熬夜给别人缝补衣服,生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终于熬到了夏天,她手上的冻疮和伤口都已经痊愈了,虽然离还上债还差了一大截,但日子也总算没那么艰难了。 “清月!” 章清月低头洗盘子,没有回应,这声音她一听便知。 “清月,我毕业了!”林知谦拿着毕业证书凑到她面前。 她的心一紧,可还是装作满不在乎,“恭喜你。” “我写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没有。” “是没收到吗?我不是让快递员交到你手上了吗?” “不记得了。”她用力搓洗盘子,尽量让摩擦声掩盖她内心的慌乱。 林知谦略显失落,“我说了,毕业了就来找你,我说到做到。” “你赶紧回去吧,省得你父母又来找我。” “他们来找过你?”林知谦并不知道此事。 章清月不想再理他,端着洗好的盘子进了后厨。 林知谦站了一会儿,然后气势汹汹地跑回了家。 次日,章清月一大早走进餐馆,林知谦已经系上围裙在打扫卫生了。 “你在这儿干嘛?” 他笑着抬起头,“我信里写了,你没看见没关系,我说给你听,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放心,我父母也不会来找你了。” 他继续去拖洗其他区域,章清月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章清月!赶紧干活了!”老板催促道。 下班后,林知谦瘫坐在椅子上腰都直不起来了。 章清月换好衣服,全然不顾坐在门口的林知谦,径直往家里走去。 “清月,等等我!”林知谦弹跳起来。 “你不要跟着我!”她加快了脚步。 “我没有跟着你。” 章清月几乎已经跑了起来,但转过了好几个街角,林知谦仍然跟在身后。 她停下来转身,“你真的带给我很多困扰,求你了不要再来找我!” 林知谦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我现在就住你家对面,跟你走一条路回家不奇怪吧?” 章清月已经无心再和他有任何联系,她只想快点把钱还给他,然后带着母亲换个地方生活。 可是他总是阴魂不散。 刚走到家门口,他果真钻进了对面的居民楼。 但与自己无关,章清月放下包就坐到了缝纫机前面。 “清月!清月!你快来看这是什么!”章母大喊。 第44章 我选择了你 章清月连忙跑出来,“怎么了?” 她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口不知被谁送来一个大纸箱。 母女俩把纸箱拆开,里面放的全是一些保健品还有一条漂亮的丝巾。 章清月把塞在里面的卡片拿起来——“清月,收下吧,就当弥补我的歉意。” 她把卡片揉碎,又跑进房间翻找什么东西,章母疑惑地看着她,不敢多问。 很快,她找出一封牛皮纸装着的信,她愤怒地将其撕得粉碎,连同纸箱一起扔到了门外。 “小月啊,你这是……” “他们家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再拿分毫!” 林知谦站在对面楼的阳台上目睹了一切,他深知对章清月的伤害,但他唯一能想到的弥补的办法也只有这些。 他走下楼去,纸箱底部已经在水洼里泡烂了。 他弯下腰从里面捡起撕碎的信件,白色的信纸早已泛黄,软塌塌的样子完全不像只看了几次,他仿佛看见了她每天流泪读信的样子。 章家的大门紧闭,林知谦看向那狭窄的门缝,“你心里有我的对吗?” 章清月趴在缝纫机上哭起来,面对这份感情她又何尝不感到无能为力。 林知谦仔细地把碎片收集起来,包括已经落入黑色污水里的细小一角,他回家把它们又拼凑到了一起。 清晨,章清月打开门,林知谦正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见她出来了,他立马露出了笑容。 “早啊!” 章清月没有理他,但他还是追了上去。 “我等你一起去上班。”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餐馆上班了。” “为什么?” 章清月顿住,“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请你离我远一点!” “我不信!那封信你看了很多遍吧?”林知谦紧跟在她身后。 “你为什么不能面对自己的内心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选择了你!”他停住脚步。 章清月也停了下来,“你回去吧,不值得。” 林知谦不近不远地走在她后面,他不明白为什么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么困难。 周云意坐在轿车里,如今她已经进入了家里的工厂,唯一没得到的就是自己的爱人。 她的车从章清月身旁开过,轮胎带起的泥水溅到她身上。 章清月在外面转了一整天也没找到新的工作,正当她愁眉不展时,路边一个烧烤摊的招聘启事吸引了她。 不管了,先干着吧,这样就可以白天缝补衣服,晚上上班,眼睛也就没那么累了。 她很快系上围裙忙活起来,手不用整天泡在洗碗水里的工作她很满足。 夜深了,烧烤摊的客人越来越多,章清月还没完全适应,匆忙的身影着急忙慌地穿梭在客人中间。 “服务员!拿瓶酒!” “好的,马上来! “服务员!我们的烤串怎么还没上?” “快了快了,稍等一下!” “服务员……” 快到凌晨了,她总算可以稍微喘口气。 “服务员,拿两瓶啤酒!” “好!”她屁股还没坐热又立马小跑起来。 “先生,您的酒。” 章清月把酒瓶轻轻放在桌上,刚转过身,她的屁股就被拍了一巴掌。 “你——” “美女!坐下陪哥几个喝几杯?” “呸!臭流氓!”章清月朝他们啐了一口。 “哟!还挺彪悍!”说着,那男人便起身抱住了她。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老板见情况不妙也赶紧跑过来,“李老板!李老板!这是店里新来的,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哼,不计较可以啊,陪哥几个喝几杯。” 老板疯狂向章清月使眼色,但她却翻了一个白眼,随后用尽浑身的力气踩了那男人一脚。 他立马松开手,章清月正准备跑又突然被他扯住了头发—— “你今天还真就跑不了了!” “啪——”啤酒瓶碎了满地,那男人捂住后脑勺顿时鲜血直流。 “林知谦?”章清月惊讶地看着他。 “欺负一个女人,你们算什么本事?”话音刚落,林知谦的后背就挨了一棍。 接着,一群人扭打在一起,章清月让老板赶紧报警,她则义无反顾冲上前—— “你们松手!我已经报警了!” 那群人根本听不见,反而更用力地对林知谦进行拳打脚踢。 章清月见他寡不敌众,拼了命地往里面挤,总算能看见他的脸了。 “别打了!”她趴在他身上护住他。 “清月,你赶紧让开!” “我不!” 众人见状停下来,“还真是情深呐!” 带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余人上前将二人分开。 “你们干什么?”林知谦爬起来。 “干什么?这丫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她!”他死死抱住一人的胳膊。 “我劝你最好别管闲事!”林知谦被狠狠踹倒在地。 “林知谦!”章清月急得大喊,“你们放开我!” 周围的人看戏一般站在旁边,无一人上前,这些地头蛇他们惹不起,老板也不敢报警。 林知谦躺在地上看着章清月被拖走,他再三挣扎,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我说,你们不能带走她!” 那群人回头冷笑,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章清月看到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伤心地掉下了眼泪。 他们把章清月推上面包车,她回头看向林知谦摇了摇头。 林知谦勉强恢复了体力,他飞快地拿起桌上的菜刀向那群人冲过去。 其中一个躲闪不及时,脖子上架上了冰冷的刀。 “林知谦!你别冲动!”章清月急得大喊。 “你小子想干嘛!” “把她放了。” “哼,我不信你敢……” “把她放了!” 这时,旁边一个人认出了林知谦,他跑到带头那人的身边捂住他耳朵说了一句话。 随后,他示意手下的人把章清月放了。 她跳下车连忙查看林知谦的伤势,“没事吧?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儿。”菜刀滑落到地上,林知谦闭眼倒了下去。 第45章 我们两清了 林父林母急匆匆赶到医院。 章清月在病床边坐着给林知谦削苹果,他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她。 门被用力推开,林母直接冲到床边,“天呐,你怎么弄成这样的?还学会打架了?” 说着,她的眼神还不忘瞪一眼章清月。 林知谦别过脸,“不用你们操心。” “你这个混账东西!连父母都不认了?”林父气得破口大骂。 “是你们自己不认我的。” 章清月拿着苹果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出去,林知谦却一把抓住了她—— “你不要走!” 林母一边抹泪,一边没好气地打量她。 “真是不知羞耻!” “妈,你说什么!” 章清月笑了一下,甩开林知谦的手—— “阿姨,什么叫不知羞耻?您问过你儿子吗?从头到尾我做什么了得到您这么高的评价?” 林母无言,林知谦只怕章清月又要离开他。 “都别说了!姑娘,我们也表明态度了,就算这小子永远不回家我们也不会接受你嫁进林家。”林父说道。 “嫁?我有说过要嫁给他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他不放?”林母继续追问。 章清月看了一眼林知谦,“这您得问他,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你……” “周云意!” 林母正欲说话,林知谦突然开口—— “是周云意干的,跟她无关。” “什么?”章清月疑惑。 “昨天的人是周云意找来的,她下午一直拖着不让我走,我感觉不对劲才去找你的。” “林知谦,你脑子被打坏了吧!”林母更加生气。 “小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你别为了这个女人冤枉人家。” “你看吧,我说了你又不信,你们就不要来找我好了!” 林父突然暴怒抡起拳头冲到床边,林母赶紧将他拦住—— “他都这样了,算了!” “我看他就是打少了!”林父放下拳头大口喘着粗气。 “我就不明白了,家里有大哥,你们为什么不能让我走?我走不仅是为了清月,我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因为你不一样!”周云意从门外走进来。 章清月看见她有种久别重逢的惊喜,可是林知谦说的是真的吗? 林母怕周云意说漏嘴,赶紧站起来拉住她。 “小意啊,你是不是都听见了?这小子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我干的。”周云意盯着章清月,曾经的友好已不复存在。 章清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原来她们的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地步。 “林知谦,你可以不跟我结婚,可是你不能太自私。” “轮不到你说。”林知谦对她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章清月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她无力地低下头从周云意身后走过。 “云意!你别走!”林知谦叫住她。 她没有停下来,侮辱诋毁她都能忍受,但她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朋友。 章清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某一天,林知谦敲响了她家的门。 “你怎么来了?” “清月,我决定了,以后我就住你家对面,你要是一辈子不接受我我就住一辈子,你要是嫁给别人了,我再考虑。” “……”章清月心里五味杂陈,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快还债,然后离开,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一时半会儿去哪儿凑钱呢,自己的工资又少得可怜。 很快,媒人毫无预兆地进了门。 章清月下班回家已经很晚了,母亲还在等她。 “妈,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你。” “等我干什么?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今天你赵婶来过。” “她来干什么?” “给你说媒。” “说媒?我不嫁。” 章母拉起她的手,“孩子,你不是想快点还债吗?他家的彩礼也许……” “那我不就又跳进另一个火坑了吗?”章清月无助地看着母亲。 “可是这也可以解燃眉之急啊,他们家的条件我看也不错,这样你也轻松些,只是……” “只是什么?” “那小伙子不能走路……” 章清月坐在窗户前面,她抬头看着照亮黑暗的月亮,也看见了对面楼上那个没有关灯的房间。 留下来,立马就可以办到,走,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经过一夜的挣扎,章清月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虽然已经入秋了,太阳依旧强烈。 鞭炮声在巷子里回荡,彩礼抬进了家门,一起抬进去的还有她坐在轮椅上的未婚夫。 林知谦跑到楼下,章清月正好转身进去。 一整天,她家都特别热闹,林知谦的心伴随每一声大笑而剧烈颤动。 终于熬到了晚上,她家的人都走了,章清月出来关门。 “清月!”黑暗处走出一个人影。 “真的要嫁给他吗?” “嗯。” “可他是个残疾人!” “不重要,我喜欢他。” “真的吗?” 章清月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沓红纸包的纸币递给林知谦—— “这是还你的钱,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林知谦没有伸手,“你是为了还钱才嫁给他的吗?我说了,你不用还!” “不是的,我就是想嫁人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嫁的是什么人?他……” “林知谦!我求你了不要管我的事情,因为你的出现我已经过得够遭了,放过我好吗?” 章清月把钱硬塞到他手上,随后快速地关上了门。 林知谦绝望地看着手里的红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好像间接地害了她。 章清月蹲在门后面无声地哭了,这就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而她,无能为力。 林知谦没有搬走,他也不知道搬哪儿去,每天在巷子里相遇,他想和她说说话,可是她总是飞快地跑开。 其他邻居的窃窃私语似乎也越来越多,自己好像又在伤害她。 一个月后,巷子里的鞭炮声再次响起,章清月穿上了红色的嫁衣。 第46章 谁是野男人 林知谦跑到楼下,章清月知道他就在那里,可是她没有回头。 “清月!”他朝她跑过去,伸出手想要留住她,但刚跑了两步就被拦下来。 章清月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她不能停,不管身后传来什么声音,她都不能停。 林知谦被任凭他们粗暴得殴打,他的眼睛依旧看向章清月离开的方向。 终于,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停止了,他趴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泪水从眼角滑落。 章清月静静地坐在床上,隔着玻璃,她看见了院子里举杯畅饮的宾客,今后又是什么风暴等着自己完全猜不透。 他还好吗?是不是又伤得很重?章清月垂下头小声啜泣着。 有人来了,踩着高跟鞋走到章清月身边。 她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 “云意!” “你说你何苦呢?”虽然她的语气还是冰冷的,但章清月感受到了她的关心。 “挺好的,以后我就不用起早贪黑地去工作了。 周云意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当初可是班里的优等生,毕业后的一定会有光明的前程。 可如今,她已嫁作人妇,还是嫁的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章清月。 “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章清月把红包推回去。 “你拿着!以后肯定用得上,就算是,表达我的歉意。” “我没有怪你。” 周云意一时拉不下面子,说话也不再强硬。 “你是因为我才没有答应林知谦的吧?” “我……” “其实你不用这样。” “都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祝福我吧,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章清月想拉她的手,但又怕她不愿意。周云意的手指动了动,最后也没有触碰到她。 “林知谦没事,你放心吧。” 说完,她便快速地离开了,章清月又陷入了孤独。 太阳下山,宾客们都走光了,李东摇着轮椅进了房间。 章清月半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她起身想帮他坐到床上。 “钱呢?”李东突然问道。 “什么钱?” “彩礼钱。” “什么意思?” “哼,你还真以为是给你的?赶紧拿出来!” 章清月震惊地看着他,果然命运不会善待她。 “拿不出来?不会给那个野男人了吧!”他的表情十分狰狞。 “我……” 章清月刚要开口,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随后便是一阵暴力的发泄。 她凄厉的哀嚎声没有求来丝毫可怜,她的公婆在殴打声中进入了梦乡。 打累了,李东爬上床开始呼呼大睡,章清月躺在冰冷的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的筋骨似乎已经散开了。 所以,这就是代价? 次日,她从地上爬起来,刚走出房门,她的胳膊就被突然钻出来的人拧了一下。 “嘶——” “还不快去做饭!”她的婆婆厉声吼道。 对于她脸上的伤痕和直不起的腰,她选择视而不见。 章清月在厨房一边流泪一边做饭,没想到再次跳入的火坑随时可以将她毁灭。 做好饭,公婆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她拖着酸痛的双腿进屋去叫自己的丈夫。 “别动它!” 李东从抽屉里拿出周云意给她的红包,她冲进去一把夺了过来。 “你还敢藏私房钱?赶紧给我!” “不行!”章清月把红包藏到身后。 “啪——”又是一耳光。 她捂着脸跑出去,直奔家的方向。 “你这是怎么了?”章母轻轻抚摸女儿的脸,“谁打的你?” “妈,我要和他离婚。”章清月扑进母亲怀里痛苦起来。 “可是彩礼钱怎么办呢?” 是啊,这笔钱又该拿什么还呢? 章清月慢慢平复下来,母亲给她做了一碗面,又帮她擦好了药膏。 “都怪我事先没了解好他们家的为人,把你害惨了……”章母也有些哽咽。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 “你就先在家里住下来,他们要是敢找过来,我不信街坊邻居不帮我们评理,把我女儿打成这样!” 一夜未眠的章清月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又看见了当初那个少年。 “同学,你就是章清月吗?” “是的。” “我看过你发表在校园杂志上的诗,我很喜欢,可以交个朋友吗?”林知谦伸出手。 “当然可以。” 再次见面,是以周云意朋友的身份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好巧啊!”林知谦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们认识?”周云意问道。 “我们在同一个文学社。” 他的家境优渥,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优越感,而一直保持谦卑和友善。 他的文字总能带她进入美妙的想象空间,他们互相欣赏彼此文章中的情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章清月从梦中醒来。 “你们来干什么!”章母大声呵斥。 “当然是来找我们的儿媳妇,她在哪儿?赶紧让她出来!”李东母亲的声音同样尖锐。 “你们把我女儿欺负成这样,一点说法也没有,还想带走她?” “哼!笑话,我们可是给了彩礼钱,她现在是李家的人!” “我是嫁女儿,可不是卖女儿!” 章清月闻声走了出来。 “她出来了!赶紧跟我们回去!”李母说着就要去拉章清月。 章母跑过去拽住她,“你们谁也别想带走她!” 同时,李母也抓住了章清月的胳膊,“她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不走也得走!” 章清月身体往后倒,极力抵抗那双可怖的手。 “我不跟你们回去!” “哪有刚嫁出去的女人就往娘家跑的道理,说出去不让人笑话死!” 周围的街坊早就堵在门口看起了热闹,章母松开手对着门外喊—— “大伙儿都来看呐!我女儿嫁到他们李家才一个晚上,就被他们打成这个样子!你们来评评理!” 门外的人指着李家人窃窃私语。 李母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拉拽章清月的力度也小了。 “那她勾引野男人的事你怎么不说!”李父也大吼起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她是不是把彩礼钱给了他!” 章母瞬间闭上了嘴,章清月也瘫软下来。 正当看客的讨论对象转移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 “谁是野男人!” 第47章 她会等我的 林知谦把那沓用红纸包的钱扔到李母脚边—— “不就是要钱吗?赶紧滚!” 他把李母的手扯开,将章清月从地上扶起来,“你怎么这么傻。” 章清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无尽的心酸委屈涌上心头。 “哼,原来就是你!”李母冷笑,“大伙儿看呐,这不自己找上门了!” 林知谦斜眼瞪着她,“章阿姨,直接报警,不用跟这种人废话!” 李家人的气焰瞬间消下去,“报——报警,你报啊!可是她偷男人在先!” “是啊!早就看出他俩不清白!”看客附和道。 “我也经常看见他俩在一起……”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好啊,那我就等警察来!”林知谦丝毫没有惧怕。 章清月拽拽他的衣袖,“算了吧,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你先别说话,你看看你脸上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林知谦既心疼又气愤。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她章清月现在是我们家的媳妇!” “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谁嫁给他都是倒霉!” “你……”李母指着林知谦愤怒得说不出话来。 林知谦扶住章清月的肩膀,“清月,你告诉我,你要不要离婚,你只要点头我立马带你走。” 她的眼泪落下来,林知谦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想抢别人家的媳妇?”李母上前拉拽他的胳膊。 “你儿子的上一任媳妇是被他打死的吧?你要是不想他坐牢最好让他们离婚!”林知谦凑近她小声说道。 李母被吓得险些没站稳,李父赶紧上前扶住她。 “老头子,拿上钱我们走!” 其他人疑惑地跟着夫妇俩回去了,看客们还意犹未尽,但大门已经被关上了。 章清月坐在门槛上抱住自己的胳膊,林知谦则在旁边陪着她。 “清月,我会对你好的,我现在已经自己创业了,以后也不会回那个家。” 章母叹了一口气回到屋内。 “可是我已经嫁过人了。”章清月抬头看着他。 “我不在乎,你什么样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她的眼泪再次流下来,林知谦搂住她的肩膀,她主动靠向他,或许自己也应该勇敢一点。 “你怎么知道李东那件事的?” “保密。” 章清月顺利离婚,李东被关进监狱,他的父母也因为包庇罪判了刑。 林知谦住进章家,邻居都默认他是章家新的女婿。 “小林!小月!吃饭了!”小巷的每户人家都能听到章母的声音。 经历了一场风波,章清月彻底放下顾虑,她也选择了林知谦,只是对周云意,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 林知谦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章清月一边帮他处理工作,一边照顾家里,如今的她很满足。 这天,章清月照常去给林知谦送午饭,他正在办公室伏案工作。 “该休息啦,先把饭吃了。”她笑着帮他摆好饭菜。 “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高兴?”林知谦合上笔盖。 “有好消息告诉你。”章清月的脸红了起来。 “什么消息?” 章清月咬住嘴唇,有些羞于启齿。 “我……我怀孕了。” 林知谦的表情突然凝固,待反应过来时,他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 他抱起章清月,“真的吗!那太好啦!我要当爸爸啦!” “哎呀,你慢点,医生说前几个月要特别小心。” 林知谦赶紧把她放下来,紧张地搓着手,“好好好,刚刚应该没事吧?” “没事,对了,医生还说是双胞胎。” “真的吗?” 章清月点点头。 自从她怀孕以后,林知谦就再没让她工作过,她每天就和母亲待在家里。 眼看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生活平静而安稳。 冬日的黄昏,章清月坐在火炉边给即将到来的宝宝缝制衣服,林知谦垂头丧气地进了门。 “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她赶紧站起来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林知谦坐下来。 “是工作上出问题了吗?” “没有。” “那……” “清月,我要回家一趟。” 章清月愣住,“怎么突然……” “家里出了点事,我必须回去,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林知谦抓起她的手。 “什么时候走?” “马上。” “那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望着远去的汽车,章清月又陷入了无望的等待。 鞭炮声响彻整座城市,今天是除夕夜,但章家的小院子并没有节日的欢庆喜悦。 母女俩坐在火炉旁发呆,院子里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他回来了!”章清月飞快地站起来跑出了去。 刚跨出门槛,她就停下了脚步—— “云……” 周云意盯着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章清月捧着肚子,面对她的说辞她还没想好。 “把孩子打掉吧。”周云意的语气比往日更加冰冷。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回来了。” “你胡说!”章清月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我要是不知道我会来找你吗?” “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去吧?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他现在已经是林氏的总经理了。” “不会的!他说过会回来的!”章清月的情绪越发激动。 “可是过去这么久了,他有管过你们吗?你还真是天真呐。” 见章清月似乎已经相信了,周云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林家人来了,指不定会怎么让你的孩子消失。” “谁也不能动我的孩子!” 章清月绝望地坐在门口,难道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章母给她披上衣服,“进去吧,外面凉。” “妈,我该怎么办?” 大家应该都在吃团圆饭了,家人欢聚小声此刻听来是如此刺耳。 “妈,我们回老家去吧,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林知谦望着小巷的方向,“我的信她收到了吗?她会等我的。” 除夕刚过,林知谦的母亲便与世长辞了,料理完后世,他火速回到小巷。 可是,章家早已人去楼空。 第48章 跟我回家吧 三个月前,林知谦父亲的助理找到他—— “你母亲现在病得很严重,可能时日不多了。” 林知谦跪在病床前,一年未见,母亲消瘦了很多。 “谦儿,你来了?”林母伸出手。 林知谦连忙握紧母亲的手,“我回来了,妈。” “回来就好,别跟妈妈赌气了。” “不会了,不会了……”他说着便掉下了眼泪。 “答应我,不准再去找那个女人。” 林知谦沉默了,父亲在身后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勉强点点头,“好……不去找她了……” 林知礼和梁锦书站在一旁,弟弟这次回来让他们感到了危机。 林知谦回到林氏顺理成章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而林知礼则被调到了别处。 “哥,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 “我知道,妈偏心嘛。”林知礼没好气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 “你这不是抢了吗?” 林知谦无言以对。 “对不起,哥,你的婚礼我都没参加。” “不重要,你舒服就行。” 林知礼收拾好办公室的东西愤愤地走了。 林知谦写了一封信交给秘书,可是这封信最终到了周云意手里。 她把信扔进垃圾桶,眼里的恨意陡然增加。 这几个月,林知谦不停地给章清月写信,但每一封都毫无例外地被扔进了垃圾桶。 迫于母亲的压力,他没办法回到小巷,不知道自己的妻儿如今怎么样了? 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收归到了林氏名下,林知谦在林氏的威信也逐渐立起来。 “我就说谦儿随他爸,有生意头脑。” 林知谦浅浅地笑了。 “妈,吃个苹果。”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林母刚拿过苹果,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吐出一大口鲜血。 “妈!妈!医生!” 林知谦站在章家的院子里,邻居都不知道她们母女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懊悔自己都没亲自回来看一眼,如今又到哪里去找他们? “爸,我要去找清月。” “混账!你妈刚下葬你就等不了了?”林父捂着胸口咳嗽。 林知谦吓坏了,“爸,你……” “放心,死不了!” “她有了我的孩子,我现在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很担心。”他言辞恳切地说道。 “就非得是她吗?” “是,我爱她,很爱,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一年之内带领林氏上市,并做到全市第一,我就允许你去找她。” “真的吗?” “商人最讲究信誉。” 一年的时间,不短不长,但林知谦却过得异常煎熬,好在当初的约定都完成了。 他早就看好了一处湖景别墅,章清月一定会喜欢的。 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那儿,但林知谦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的文章里提过一个山水环绕的村庄,清澈的小溪里有欢快游曳的小鱼,春天的时候有漫山遍野的野花。 他凭借粗略的记忆一路找寻,终于在大山深处找到了字句里描绘的地方。 已经是春水漾漾的季节,村庄被新绿包裹,一片宁静祥和。 “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个叫章清月的人吗?”林知谦拦住一个过路的老太太。 “你找小月啊!你是?” “我是他丈夫!” “丈夫?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她孩子倒是快满一岁了。” “是的是的,那就没错了!” “你沿着这条路直走,看见一棵柳树就是她家了。” 林知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谢谢你了,老人家!” 他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伐,他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或者是一男一女? 紧张之中,他来到了那棵柳树下面,院子的大门紧闭,依稀可以听到孩子的哭声。 声音这么洪亮,应该是个女孩吧! 他颤抖着手敲响了门。 “来了!” 开门的一瞬间,二人同时僵住。 章清月的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很快盈满眼眶。 “清月……” 她立马又将门关上,但林知谦眼疾手快挡住了。 “你能听我解释吗?” 章清月松开手转身进了院子,林知谦跟上她—— “我能先看看孩子吗?” “不用了,你回去做你的总经理吧,我们不用你管。” “对不起,清月,这么久都没来找你们,但是我可以解释!”林知谦跑上前抱住她。 章清月奋力挣扎,章母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小林?” 林知谦看见她怀里的孩子,他缓缓地走过去,“是我们的女儿吗?” 章清月不停地抹着眼泪。 林知谦把孩子抱过来,他的脸贴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这一刻把这一年的煎熬痛苦都抵消了。 “不是双胞胎吗?”他突然问道。 章母也别过脸哭了起来。 “怎么……”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章清月。 “生下来就没了……”章母哽咽地说道。 林知谦看着怀里的孩子,“都怪我……”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一年多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又有什么意义?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章清月伤心地哭喊起来。 “我给你写了信的,你没收到吗?”林知谦惊讶地问道。 “什么信?”章清月平复下来。 “我回家之后一直在给你写信,我把家里情况都告诉你了。” 林知谦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知道了……” 章清月捂着脸痛哭,为了死去的孩子,为了这一年来的委屈—— “你知道这一年多我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吗?我挺着大肚子回来,丈夫却不知所踪……” 林知谦把孩子递给章母,他走到章清月身边—— “我都知道。” “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加倍补偿你们。” 他将章清月搂入怀中,他的爱人瘦了许多。 这一晚,他们说了许多话,把这一年的遭遇、痛苦、折磨都讲给对方听。 他们的孩子熟睡了,可爱的笑脸像极了她的母亲,长大后肯定也和她一样漂亮。 “我相信你一定会等我,也是这股信念在支撑着我……” “清月,跟我回家吧。” 第49章 我们可以合作 “你不是说你想住在湖边吗?我们的家你一定很喜欢。” 章清月靠在林知谦肩膀上,这一天她等了很久,夜空中挂着一轮满月,他们也迎来了团圆。 林父看见孙女的那一刻,对章清月的仇视依然存在,但血肉亲情却是难以斩断。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你叫什么名字呀!”林父将孙女抱起来。 “她叫林希,希望的希。” “哦。”林父没有看她,抱着林希出去了—— “小希希和爷爷去玩喽……” 林知谦和章清月无奈相视一笑。 “他……”林知谦想安慰她。 “没事啊,我理解。”章清月耸耸肩,装作释然。 “爸,这是谁家小孩?”林知礼和梁锦书突然回来了。 “当然是我孙女。”林父牵着林希蹒跚学步。 “孙女?”林知礼抬头,刚好看见了章清月,原来这就是从未见过的弟妹。 林知谦走上前,“哥,嫂子,你们回来了,这是……” “不用介绍,都清楚了。”林知礼打断他,丝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怪不得知谦被迷得神魂颠倒,弟妹还真是气质不凡呐。”梁锦书打量着章清月。 章清月看着她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吗?也许吧。”梁锦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想起来了!当初她去学校找林知谦,她就是周云意那个新朋友! 章清月已经放松的心情突然又紧张起来,要是遇见周云意该怎么解释?现在她应该也知道了吧。 周家书房里,周云意正在埋头工作。 “云意啊,休息一下吧,你都看很久了。”周承锋将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 “试试看,你嫂子刚炖的。” “哎呀,哥,我要把这些文件处理完,不然我睡不着,你别来打扰我。” 周承锋叹了一口气,“听说,林知谦……” “我知道。” “那你也别等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我看天明就不错,做事也踏实。” “你快出去吧,我不想谈这些,你还是多操心一下怎么把林氏比下去吧!” 周承锋摇摇头离开。 林知礼和梁锦书回到家—— “什么意思?老爷子怎么允许她进家门的?”梁锦书气愤地将包扔在沙发上。 “你没看见爸对那小屁孩的态度?说不定就因为这个,爸老了,想抱孙子很正常。”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生!” “我亲爱的夫人。”林知礼抱住她的胳膊—— “你想啊,林知谦生的是女儿,我们要是能生个儿子,老爷子也许就更开心了。” “哼!你能开心?他要是对你好那么一点点怎么不让你在总部工作?” 林知礼瞬间收起了笑脸,是啊,爸妈从小就偏心。 一年后,林知礼的女儿顺利降生,他满眼期待地看着父亲—— “爸,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面对又一个诞生的孙女,林父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林知礼夫妇早就看出来了。 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就叫林昭吧。” 梁锦书躺在病床上,生产带来的疼痛比父亲明目张胆的偏心轻松多了。 “你爸什么意思?她难道不是他的孙女吗?他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野孩子?” “你别激动!”林知礼安抚妻子的情绪—— “这话你别再说了,上次就惹他不高兴了,再说,林希和林知谦长得那么像……” “这就可以断定是他的种吗?她章清月可是二婚!” 话音刚落,章清月提的果篮掉在了地上。 夫妻二人向门口看去,她尴尬地将水果拿起来,“不好意思,嫂子,打扰你休息了。” 林知礼疯狂向梁锦书使眼色,但她依旧把脸别过去不说话。 “弟妹有心了。”他将水果接过来放到桌上。 “你坐吧!” “不坐了,嫂子现在需要静养,我就先回去了。” 林知礼没有挽留她,出了门,章清月拉住林希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妈妈!”林希带着哭腔喊她,她意识到可能弄疼女儿了。 “宝贝对不起,妈妈去给你买娃娃好不好?” 章清月没想到自己在林家人眼里居然是这样的,随意揣测林希身份的人可能也不止他们,毕竟当初都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 林知谦一个人相信又怎么样,这辈子伴随她和林希的流言不会停止。 周父将公司交给周承锋夫妇和周云意后,风云的发展可谓是蒸蒸日上,风头直逼林氏。 周云意昼夜不休地扑在工作上,哥嫂见她这样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大家都知道,她还没有放下,只是没有想到她陷得如此之深。 出了月子,梁锦书终于又可以和好姐妹一起聚会。 “云意啊,不好意思,你的婚礼我都没参加。” “有什么关系。”周云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准备要孩子吗?也许我能给你传授点经验。” 周云意没有耐心听她的育儿经验,“你现在是怎么了?生个孩子就三句话不离孩子了。” “好,那我们聊点别的。”梁锦书向她挨近一些—— “你还恨林知谦吗?” “你想说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劳累,周云意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所以结婚几年都没有怀孕。 “我们领养一个吧。”祁天明征求她的意见。 “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再说领养的又不是自己的。” “我们从小开始养,跟自己生的就没区别了。” 周云意挡不住祁天明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了。 初次见面,周云意对这个陌生的孩子并没有多少好感,他浑身散发着穷酸气,但眉宇间竟然与祁天明有些相似。 好在,他还算听话,只是他受刺激了就会发疯,家里的保姆很关爱他,他自然也和她亲近。 周云意不想自己名义上的儿子亲近他人,于是狠心辞退了在家里工作多年的张阿姨。 祁云舟的成长她都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优秀的儿子,也是一个优秀的接班人。 她放心将公司交给他,可是——周曜回来了。 周云意孤独地躺在病床上,但大脑却没办法和身体一样停歇下来。 第50章 又要伤害你了 清晨,祁云舟从书房里出来,林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 “今天就去和张阿姨住吧。”他坐下来。 “我不去。”林希的语气坚定。 “我没办法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祁云舟盯着她,具体的也说不出来,但是可以肯定,林希变了。 祁天明早已封锁了周云意入院的原因,风云此时除了周云意不在,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林希将周曜约出来。 “我不是让你走吗?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我不能走,我可以帮你,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躺下去了。” 周曜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实在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你知道周云意怎么晕倒的吗?” 他转过头,“怎么回事?” “因为我……” “什么!你不走就算了,你还回到祁云舟身边去了?”周曜一时难以接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能等。” “为什么不能等?二十多年都等过来了,你为什么非要……” “因为我等不了了!”林希想到自己正在一步步恶化的癌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难以倾诉。 “周曜,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我现在对祁云舟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既然你选择告诉我真相,那我就更加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有我啊。” “这也是我的事情。” 周曜想保护她,但也理解她,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们也许多会更加洒脱自由。 但是没有如果,这是命运交给他们的考验。 董事会上,周曜因工作出色被提升为副总裁,他跑到祁云舟办公室—— “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提升你的职位还不高兴?” “别是什么鸿门宴就行。” “你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让你回来你不愿意,现在自己回来了又一身怨气。” “我——”周曜话还没说出来,祁云舟就塞给他一沓文件。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你给我干嘛?” “多学学吧,以前没时间教你,公司的事情你要多上上心了。” 周曜回到办公室,祁云舟这人外表冷漠,但作为哥哥他一定是最好的。 可是,以后又将如何面对?养母和没有血缘的弟弟,他会选谁? 祁云舟被祁天明叫过去,他扶额躺在沙发上,儿子进来许久了他才发现。 “怎么不事先跟我商量?” “公司的事以前不都是我做主吗。” “那你也要和我商量商量。” 祁天明示意祁云舟坐下,“我们父子俩平时交谈得也少,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明白。” “你知道,风云是你母亲用大半辈子打下的基业,可是你知道她想把公司交给你吗?” “知道。” 祁天明点点头,“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她尽可能都忍了。” “但是,林希那丫头是底线。”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和他父母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可是这跟林希有什么关系?” “你母亲过不去这道坎,你能明白吗?” 祁云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于父亲的话他不置可否。 “另外,防着点周曜。” 祁云舟疑惑地看向父亲,“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你不要多问,你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太多的事情一股脑地朝祁云舟涌来,身边的人似乎都在防着自己。 他又来到了第一次遇见林希的地方,同一个包厢,同一个位置。 “好久不见小祁总了!近来可好啊?” 祁云舟笑着应付了一下,众人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听说祁总已经结婚了?我也是道听途说。”那人将酒杯送到他面前。 他象征性地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我也是很久没回云城了,听说是林知谦的女儿?” “哎呀,林知谦还是个不错的商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那人的话实在有些密,祁云舟正打算走,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他那个女儿,我也就随口说说,你别见怪。”祁云舟等着他说。 “当年都在传章清月怀的是双胞胎,可是林知谦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女儿。” 他喝了一口酒,“章清月进林家的前几年都没露过面,那孩子小时候也少有人见过。” “所以啊,大家都猜测她可能不是林知谦的孩子。” “毕竟嫁给林知谦之前章清月可是嫁过人的。” 祁云舟瞪着地面若有所思,“我也是话多,你就当故事听听,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谁知道底细呢。” 林希有可能不是林知谦的女儿?那这么说,母亲的顾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那福利院的那个女孩…… 法院走过一遭后,林知礼夫妇对林希的忌惮又加重了。 没想到她居然搜集了那么多证据,如果不是周云意出手,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坐牢了。 眼下周云意大势已去,林希这个隐患随时可以构成威胁,毕竟动手的是他们。 但是,她一直待在祁云舟身边,下手也确实不容易。 周云意指望不上了,但好歹他们现在有周曜,只要他的仇恨不消,林氏对他就还有价值。 林知礼也完全信任他的佳婿。 祁云舟飞快地赶回家中,林希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 他一进门就抱住了她,林希惊讶于她的举动—— “你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是又把自己当成那个人了吧?林希索性将计就计,也许这样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祁云舟,又要伤害你了。 平静的夜晚,往往也在酝酿新的风波。 林氏负责建造的桥梁一夜之间轰然坍塌,随之坠落的还有未知数量的伤亡。 天还没亮,林知礼和梁锦书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整座城市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桥梁的残骸中。 “砰——”祁天明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祁天明,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梁锦书怒气冲冲地拍打着桌面。 “可笑,你不去收拾烂摊子,跑我这儿来闹什么?” 第51章 和他好好相处 “大桥项目可是你们负责!你怎么会不知道?” 林知谦躺在沙发上,“我怎么记得合同上是林氏呢?” “你——跟我玩阴的?”梁锦书指着他—— “你别忘了,我手上可有你们的把柄。” “是吗?又不是我干的,有什么关系呢?” “哼,周云意成植物人了你就暴露本性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免得晚了就看不到你老公了。” “好啊,祁天明,算你狠!” “对了,我手上的把柄也不少,你们最好安分点。”祁天明不紧不慢地说道。 梁锦书瞪了他一眼摔门而出。 “你怎么来了?”周曜看着焦急的梁锦书。 “小周啊,林氏的事你听说了吧,你可得救救我们呐!”她抓住周曜的胳膊。 “这不太好办啊,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周曜推着她往外走。 “可是……”梁锦书想立马赶回去,又想抓住周曜这根救命稻草。 她走后,周曜立马冲到了祁云舟的办公室—— “有没有什么办法?” 祁云舟抬眼,“你最好别管。” “这怎么行!”周曜也有些急迫。 “你要是插手了,风云也会跟着受牵连。”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 “因为这座桥就是为了坍塌而建的。” 梁锦书坐在后座,她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未知的恐惧往往更让人害怕。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打你电话怎么也不接?” “关机了,什么情况?” 秘书的神情十分纠结,“董事长……他……” “董事长怎么了?”梁锦书的心脏跳得更加厉害。 “董事长——跑了。” “你说什么!” 梁锦书险些晕倒下去,下属连忙将她扶着坐起来。 “他不是说先来公司处理,叫我别担心吗?”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公司其他人也陷入了无望的等待,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奇迹发生。 林氏的门口已经堵满了人,他们拉着横幅,为死去的人鸣不平。 “林氏集团董事长已经跑路了!他就是黑心商人!” “他老婆还在,大家让他们出来给个说法!” …… 大门外的声音不绝于耳。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梁锦书精神失常一般低语。 “妈!”她木讷地转过头—— “昭昭!” 林昭跑过来抱住母亲,“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昭昭,你爸跑了……”刚刚积攒的情绪一瞬间散发出来。 “没事没事,有我呢,会有办法的。”林昭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 梁锦书突然推开林昭,“你怎么进来的?他们没有伤害到你吧!” “没有,我翻墙进来的。” 风云集团内部,此时紧张的只有周曜。 难道周云意很早就决定彻底把林氏扳倒了? 虽然林氏倒闭是迟早的事,但一定不能是现在。 祁天明不怕这件事连累公司一定是有林家人的把柄在他手上,否则整件事都跟风云脱不了干系。 如今又该怎么做呢? 林昭和梁锦书将家里的所有财产拿出来,林知礼携款私逃,公司已经拿不出什么钱了。 尽管这样,赔偿款都还只凑齐了冰山一角。 母女俩正一筹莫展之时,周曜来了。 天已经黑尽了,聚在门口的群众也稀疏了一些。 周曜看到林昭愣了一下,“你也知道了?” “自己家的公司怎么会不知道。” “你来干什么,你们不是不帮忙吗?” 林昭扑在文件堆里,在周曜身上他没抱希望,毕竟他喜欢林希。 “虽然可能帮不了大忙,但这些应该可以解一点燃眉之急。” 周曜让助理搬进来几个箱子,林昭吃惊地站起来。 “不多,都是我自己的存款,以及,找祁云舟借了点。” 林昭满眼的感激,真没想到他会来帮自己。 “谢谢你……” 周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去了楼梯间。 “喂——” “我知道林知礼在哪儿。”林希淡淡地说。 “可是你……” “现在林氏还不能毁灭,不是吗?” 周曜垂下手臂靠在墙上,这一决定林希做得应该也很煎熬吧。 和林知礼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梁锦书一见他们就疯狂地扑上去,林昭赶紧拉住了她。 “林知礼你这个混蛋,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情!”她哭得泣不成声。 林知礼低头不语。 “爸,能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 林昭摇摇头,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好,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昭昭!你要救救爸爸呀!你去找周曜,风云会帮我们的……” “够了!”林昭搀扶着母亲。 “责任你一个人承担吧。” 林知礼被带走,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林氏在解决所有赔偿款后也正式宣布了破产,林希看着新闻上的报道也有些心酸。 公司是爷爷一手创建,在爸爸手里走上辉煌的。 现在毁灭在了林知礼手上。 “在想什么?”祁云舟坐到她旁边。 “没……” “在想林氏的事情?” 林希沉默了。 “放心,林氏还在。” 她转头看着他,“还能保住吗?” “可以,只不过不能姓林了。” 林希点点头,能保住就好。 林昭母女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多了,她们从别墅里搬出来,住进了周曜送给她们的房子里。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大,但好歹也是安身之所。 “昭昭啊,小周对我们还是有情有义的,你要好好得跟人家相处。”梁锦书握着林昭的手。 “我知道。” 林昭已经彻底把祁云舟放下了,周曜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的吧。 “妈,风云把林氏收购了,周曜说我以后可以回去上班。” “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工作,以后重建林氏。” “嗯,妈妈相信你。” 母女俩相互依偎着,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此时她们的心情都稍微放松下来。 只不过林昭却睁眼等到了天亮。 第52章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林氏转瞬之间成了风云旗下的产业,而风云也转姓了祁。 “把周曜安排到林氏去吧。”祁天明翻阅着文件。 “不太合适吧,林氏现在要处理的问题还很棘手。”祁云舟不太赞成父亲的做法。 “那他就更应该历练历练。” 祁云舟通知周曜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意外,这反而是合他心意的。 让他们先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 “哥,等我回来。” “好好干。” 林氏的烂摊子比想象中的要更多,周曜和林昭熬了几个晚上才梳理出来,而这还只是开始。 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 “周曜。” “嗯。” “为什么要帮我?” “我可没有帮你,要是林氏完了,风云不也会受牵连?” “哦。” “可是现在林氏帮不了你了。” “可以啊,你们还能帮我很多。”他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事,周曜比林昭了解的还要更复杂。 祁天明每天除了公司还会去医院看一眼周云意。 “云意啊,你苦心经营的公司已经落到我们父子手上了,你应该会很伤心吧。” “不过,我可是帮你把周曜弄走了,你不是怕他抢走你的公司了,现在不会了。” “想当年我入赘周家受了多少冷眼,如今也算是天亮了。” 祁天明沉浸于权势之中,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还不好办,林希那丫头始终还是一个威胁。 必须要想办法让她消失。 “咚咚咚——” “来了!”梁锦书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仇人见面,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都是老朋友了,来看看你也是应该。” “要干什么直接说吧。”梁锦书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祁天明径直走了进去,“房子还是小了点,要不我给你们找个大一点的?” “不用你假惺惺的可怜!” “骨气倒是多了不少,那你应该也不想和你老公一样进去吧?” “你想说什么?” “林知谦那个女儿……” “哼,你以为我不敢揭发你们吗?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可以啊,但是那样的话你的女儿又会陷入什么境地呢?” “你……真卑鄙。” “不然你以为周云意怎么会答应周曜和她结婚?” 梁锦书瘫软在沙发上,都是因果,当初为了那点权利与虎谋皮,如今都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章清月啊章清月,你还真是害人不浅,为了自己的女儿,你的女儿就…… 监视了好几天,梁锦书发现林希每天下午会下楼散步,并且小区内有监控死角。 她计划好路线,又找来几个帮手,今天就是动手的时候。 林希一边散步一边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靠近。 突然!她的头被罩住,还没叫出口,她的嘴又被捂上了。 车子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走,隐约间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耳朵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梁锦书?她这次是准备杀人灭口了? 林希心跳加速,前两次侥幸活下来了,这次又不知道怎么破局了。 车子缓慢停下,林希被拽下车,险些跌倒。 罩子扯下,眼睛重见光明,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 “梁锦书,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 “想杀我灭口吗?” 林昭已经就好没回家了,她想打电话问问梁锦书的情况,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奇怪,怎么打不通?” 周曜路过看见她,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打开了手机。 “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害死的吧!” “没错,就是我干的。”梁锦书干脆坦白了。 “你终于承认了。” “那又怎样?等你下去了亲口告诉他们吧!”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林希怒视着她。 “好啊,我等你。” 说着,梁锦书让人在林希身后绑上了一块大石头。 “本来也没打算追着你不放,你能在车祸里活下来也是天意,谁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 林希闭上眼睛,“死有什么可怕,只不过比你早了一点。”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非要偏心林知谦,就连章清月和你,他也容忍了。 “想不明白就对了,以你的智商,能活这么大岁数也是奇迹。” “你——” 梁锦书不再废话,抓住林希的肩膀就准备推她下去。 “妈——” 身后突然传来林昭的声音,梁锦书惊讶地转过头。 林昭从车上跳下来,后面紧跟着周曜。 “妈,别做傻事,赶紧过来!”她渐渐放慢了脚步。 周曜则十分紧张林希的情况。 “不行的,昭昭,她必须死,不然妈妈就活不了了。” “不会的,你还有我呢!”林昭伸出手,“赶紧过来好不好?” “赶紧动手吧,错过这次你就再没机会了!”林希继续刺激她。 “你以为我不敢吗?” “妈妈!不要!”梁锦书看向林昭,又犹豫了。 “妈妈,我只有你了,求你不要这样……”她说着哭了起来。 “你赶紧松手,她要是死了,你们都不会好过!”周曜攥紧拳头。 “周曜,你现在可是昭昭的丈夫,你要照顾好她。”梁锦书的神志已经开始变得不太清醒。 “你如果还不松手的话,我立马和她离婚!” “不行!啊——”梁锦书的情绪激动起来。 “妈……” 林昭话还没说出口,林希就被推下去了。 周曜早已做好冲刺准备,幸好他抓住了她。 “放手吧,答应我的事,你一定要做到。”林希仰头看着他。 “不行,你必须亲自看到!”周曜奋力地想要拉她上来。 “别费力气了,你也会掉下去的!” “林希!你闭嘴!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林昭把精神错乱的母亲拉到一边,梁锦书找来的帮手早已没了踪影。 她趴在地上扯住林希的衣服。 林希意外地看向她。 “赶紧用力啊!”林昭催促周曜。 很快,林希被拉了上来,林昭扶着梁锦书先走了。 周曜绕圈检查林希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你怎么知道的?” 第53章 他吃醋了 “我之前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你监视我?” 周曜立马慌了,“不是不是,我就是怕你再遇到危险!”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因为,祁天明去找了梁锦书……” “祁天明?”林希一直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对,周云意做的事情他都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以说,他比周云意更可怕……” 祁天明在周云意身后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周云意倒床不起,他才彻底露出了爪牙。 他董事长的身份来得有多险,坐得也就有多惶恐。 梁锦书住进了精神病院,整日望着窗外发呆。 “妈妈,吃饭了。”林昭将饭菜放到桌上。 梁锦书坐着一动不动,“林希……林希……杀了她……” “妈妈!”林昭拉住她的手,“别这样……” “林知礼……他骗我……” 林昭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昭昭!我们回家好不好……”她突然转头盯着林昭。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好吗?”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去把我的翡翠项链拿过来,我约好了朋友去做美容的!” 林昭松开她的手去了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尽情地哭了起来。 她没想到生活的重担可以一瞬间全部压到她的身上,现在她所面对的完全是她没有预料过的。 至少,父母之间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可是他们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居然在第三者名下,那天她路过想回去看看,所见的场景她不知能向谁诉说。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昭冲到门口质问那个和父亲一起回来的女人。 “你们大概不知道吧,这房子老林早就送给我了,现在我是这儿的主人。” “你这个贱人!”林昭伸手想给她一巴掌,但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你还没有资格打我!”说着,她便转身走了。 屋里跑出来一个男孩,他抱住母亲的大腿,眼神却看向了林昭。 看着这个和父亲极为相似的弟弟,林昭心如刀绞。 原本她以为父亲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宠爱,为了她,他们可以不生二胎,没想到都是自己天真了。 到头来,留给她和母亲的,除了债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洗了一把脸回到母亲身边—— “妈妈,我们吃饭吧。” 梁锦书木讷地跟着她走,又机械地坐下来,嘴里咀嚼食物却不知道吞咽。 即使是这样,但好在母亲还在身边。 “又去看你妈了?”周曜坐在办公桌前头都没抬。 “是。” “还好吧。” “嗯。” 林昭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周曜。” “说。” “我们做个交易吧。” 周曜合上文件,对她将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我知道你们家和周云意的恩怨,我也知道你回来的目的。”林昭顿了顿—— “我能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周曜深吸一口气,“什么条件,我先听听。” “第一,帮我重建林氏;第二,保证我母亲安然无恙。” 周曜收紧拳头,这两个要求他都不想答应。 见他沉默了,林昭又补充道—— “虽然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不会干涉你和林希的来往,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说看,你能怎么帮我?” “你不就是想要周云意做那些事的证据吗?我有,前提是你必须帮我完成这两个要求。” “我怎么相信你?”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用了,这些是我唯一的筹码。” 听了周曜的话,林希现在已经不敢随便出门了,说不定祁天明什么时候就动手了。 祁云舟今天回家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二人对坐着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前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没跟我说。”祁云舟突然冒出一句话。 “啊?没……” 他抬头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切。 “没什么大事。”林希知道瞒不住他了。 “手伸出来!” 她缓缓地将手臂放到桌面上,手腕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 “怎么搞的?”祁云舟审判一样的语气让林希感到一丝慌张,她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怎么不告诉我?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找我?” “你都知道了?” “我问你话!” “当时事发突然,我……” “那之后呢?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是不是最先知道的还是周曜!” 他这是吃醋了?林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梁锦书现在已经进了精神病院,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林昭——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他不知道绑架林希是祁天明指使的?要不要告诉他呢?林希心里盘算着。 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最终,她还是决定不说。 “张秘书有线索了吗?” 祁云舟摇摇头,“没有。” 林希又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病情现在不太稳定,怀孕的事情也随时可能暴露,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要不要给你找个保姆,你现在最好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祁云舟的眼神扫了一下桌面。 “不用!”林希的音量突然升高。 察觉到祁云舟表情的变化,她马上找补—— “我的意思是,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住在一起。” “我的身体可好了!做个饭嘛,很容易的。” 说完林希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明天,我陪你去产检。” “也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工作要紧。” “好,那我给你找个保镖。” 林希知道不能再推脱了,不然就真的露馅了。 “好的。” 林希和保镖一前一后地走着,她不断回头观察着保镖的状态。 他应该不会跟着自己进诊疗室吧,林希慌张起来。 “林希!”医生叫到她的名字。 她起身,保镖也跟着他起,她往前走,保镖依旧寸步不离。 到了诊疗室门口,她拦住他—— “你进去不太合适吧!” “祁总吩咐了,你不能离开我视线范围之内。” “我现在很安全,你就站在门口,没关系的。” “不行。” “好,那我不检查了,我们回去吧!”林希说着就要走。 “这……”保镖为难起来。 林希一个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产检报告。 第54章我就是要抢! “云意啊,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周承锋满脸笑意地走进办公室。 “谁啊?”周云意疑惑地看着她。 “进来吧!” “周总你好,我是市场部经理祁天明。”他主动伸出手,周云意出于礼貌和他简单握了握手。 “哥,你这是干什么?” “天明呀,我看他日后必定会大有作为,他可是我手下的的得力干将!” 周承锋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我想着带他认识一下公司高层,日后也好提拔他。” “哦,那跟我没什么关系。”周云意对他并不感兴趣,祁天明也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日后相处的机会会越来越多的。” 周家晚饭的餐桌上,周承锋故意在父亲面前提起—— “我看天明这小子不错,云意你要不试着接触看看,反正你也不想嫁出去,让他进周家再合适不过了。” 周老爷子听到找女婿的事立马精神起来。 “什么?给小意相中女婿了?” “哎呀,爸,我不想嫁人!” “不嫁人怎么行,不然爸爸走了谁照顾你?” “我不需要谁照顾,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周曜在一旁蹦哒着哭了起来。 “你看,你侄子都不同意!”周承锋将儿子抱起来—— “你先了解嘛,不合适就算了。” 老爷子赞同地点点头。 相处久了,周云意发现祁天明果真如哥哥所说,工作上挑不出毛病。 或许这样的人正是周云意所需要的。 二人定好了婚礼的日期,婚礼由周承锋夫妇全权负责。 “天明呀,你看看你那边要邀请哪些亲朋好友,你嫂子好拟个名单出来。”周承锋问道。 “我没有可以邀请的人。” “为什么?” “我是孤儿,没有家人。” 周承锋的表情凝固了,没想到祁天明的身世如此悲惨,他对这个妹夫更加刮目相看了。 婚礼结束,祁天明和周云意搬出了周家老宅。 祁天明在风云的地位显著攀升,他对公司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 “我爸要退休了,你对董事长这个位置的人选怎么看?”周云意问祁天明。 “那应该就是大哥……”祁天明小心观察着周云意的神情。 “凭什么?我做的事情比他多!” 祁天明早就看出了妻子的野心,他和她是同类人,只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所以你想……” “对,我就是要抢!” 既然明确了周云意的想法,祁天明对周承锋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天明,今晚有个应酬你替我去一下!”周承锋交代完就准备走。 “大哥!我还真去不了。” “怎么……” “我手头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呢。” 周承锋发现祁天明看自己的眼神大不如从前,虽有所怀疑,但也没太过在意。 董事会上,周承锋的担任下一任董事长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正当周老爷子准备宣布时,祁天明突然站起来—— “等等!” 周承锋疑惑地看向祁天明。 “董事长,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给您过目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散会了再说!”老爷子面露不悦。 “不行,必须得现在看。”他拿起文件夹走到了老爷子身边。 周云意内心毫无波澜地端坐着,周承锋则有种不祥的预感。 “啪——”文件被重重地扔到周承锋面前,老爷子的脸胀得通红—— “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周承锋翻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爸,我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你了解我的!” “那这些是什么?” 周承锋转头看向祁天明,他应该早就在算计自己了,所以此时无论怎么辩解都没用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也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董事长的位置先由云意担任!” “爸……” 周承锋还想挽回一下,可是老爷子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哥,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周云意从容地站起来。 “我们是兄妹啊,你联合外人算计我?”周承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是,我们是兄妹,但也是对手。” 周承锋又面相祁天明,“祁天明,你别忘了,你有今天是因为我!” “那就谢谢大哥了,不过,也是因为我能力出众不是吗?” 回到家,周承锋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妻子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不重要。” “我是怕以云意和祁天明的性格,公司迟早毁在他们手上。” “都怪我,识人不清……” 很快,周承锋被安排进了分公司,风云现在是周云意说了算。 祁天明忠心耿耿地跟着周云意,表面上是入赘的女婿,背地里他才是主谋。 “祁天明,你说你会不会也背叛我?”周云意问道。 祁天明捏着妻子的肩膀,“怎么会呢?我们是一家人。” “这样最好,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耍心机,你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周云意的手段很快就暴露了问题,公司频繁地出现危机,董事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再这样下去,公司就真的是毁了!” “是啊,她一介女流,哪里懂商场的事情!” 公司高层渐渐对周云意产生不满。 “你们在说什么?”周云意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 “我们在说把周承锋调回来,董事长这个位置,你坐不稳!” “行啊,那我就先把你们弄走。”她不以为意地转动着座椅。 “你不要太嚣张!我们也是有权利要求换董事长的!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去找老爷子了!” 周云意看着他们出了会议室,没想到他都调去分公司了还想着回总部。 “你一定要跟我抢吗?”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就算是兄妹又怎么样?她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周老爷子也在考虑是应该让周承锋回来了,周云意毕竟还很稚嫩,让她代理董事长也是在考验她的实力。 现在看来,她还需要历练。 听到父亲要周承锋回来的消息,周云意彻底坐不住了…… 第55章 你爸爸妈妈不在了 “决不能让他回来!”周云意心神不宁地在办公室徘徊。 “那现在怎么办?”祁天明心里其实已经打好了算盘。 “实在不行,就只能……” 周家的家庭聚会上,周承锋和周云意看似冰释前嫌,实则兄妹二人早已成为仇敌。 “云意啊,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你的关心还是太少了,我自罚一杯!”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没有你我哪有今天。”周云意假意笑着。 祁天明举起酒杯,“哥,我也要敬你一杯,要不是我太莽撞……” “哎!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话!”周承锋搂住他的肩膀—— “我也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周老爷子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心情大好,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是人中龙凤,儿媳女婿也是出类拔萃。 他想到了已故的妻子,她要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也会高兴的。 “兰心!”一旁的妻子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周承锋抱起她就往医院奔去。 “这是怎么了?”周老爷子急火攻心也跟着倒了下去。 “爸!”周云意上前扶住他。 去医院的路上,祁天明和周云意的眼神交汇,二人生出同样的疑惑—— “中毒的为什么是她?” “可能是杯子拿错了。”祁天明靠在楼梯扶手上。 “都处理好了吗?”周云意心里还是感觉不安。 “放心吧,杯子都换过了。” 周承锋守在急诊室外面,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妻子的身体一向健康,怎么突然…… “哥,你别担心,嫂子肯定会没事的。”周云意佯装担心。 “爸怎么样了?” “就是老毛病,已经回家休息了。” 周承锋点点头,“那就好……” 医生终于出来了,带来的却是晴天霹雳,他的妻子中毒严重,目前没办法医治。 “你们可以去国外看看,兴许还有救。” 周承锋瘫软下去,怎么会中毒呢?他想破脑袋也没有答案。 “医生,她为什么会中这种毒?”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误食,或者是不小心接触到的,这可能要报警调查了。” 听到报警,周云意显然慌了。 祁天明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冷静下来,他早就想到有这一步,所以做得天衣无缝,很难查出来的。 中毒的不是周承锋,这意味着他还是有回来的可能,周云意的内心此刻无比复杂。 “爸,我要带兰心去美国。”周承锋坐在父亲的床边。 “那公司呢?你不管了?”老爷子咳嗽起来。 周承锋连忙把水递给他,“公司有云意,她能做好的,兰心不能没有我……” “好吧,我等你回来。” 周承锋的眼眶湿润了,“周曜就让他先待在国内,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来接他。” 儿子走后,老爷子的身体也每况愈下,风云现在完全由祁天明和周云意掌控。 沉浸于权利的浪潮中,周云意渐渐把某些东西隐藏起来了,可是一旦有了契机,那些东西又会被重新重视起来。 “董事长,城西那块地被林氏抢走了。”秘书将文件递到周云意面前。 “什么?”周云意猛地站起来—— “林知谦他还是在处处和我作对,林氏什么时候也要做房地产了?” “听说是建加工厂。” “他疯了?” 周云意看着自己手里的策划案,这块地她必须拿下,它关系到风云未来的存亡问题,就算是林知谦,现在也不能绊住她的脚步。 “希希,给爸爸妈妈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好……” 林希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爸爸妈妈面前跳起了幼儿园新学的舞蹈,林知谦夫妇二人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的女儿很可爱。 “那块地公司那么多人反对,真的没事吗?”章清月担忧地看着丈夫。 “那是他们没远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看错的。”林知谦胸有成竹。 刺眼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倾泻而下,聒噪的蝉鸣声吵得人昏昏欲睡。 六岁的林希跟随父母再次来到爱心福利院,这是林家每年都会做的慈善活动。 黑色的轿车驶进福利院的大门,车未停稳,林希看到角落里有几个小孩围在一起打闹,好奇心驱使她一下车就飞奔了过去。 “希希!慢点跑!”母亲温柔的声音根本追不上林希的步伐。 和院长交谈完,林希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那不是吗?”林知谦指向角落。 “不对啊,希希穿的不是那件衣服。”章清月张望着。 “不过她确实像……”她看得出了神。 “妈妈!”林希突然从后面跑过来。 “你跑去哪里了!”章清月故作生气地问道。 福利院建在半山腰上,下山的路上,林知谦车开得十分谨慎,后座的母女俩渐渐睡着了。 突然,林知谦发现车速越来越快,刹车也失灵了,一瞬间,恐惧感袭来。 “清月!清月!” 章清月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了?” “刹车好像失灵了!我现在要强行把车停下来,你保护好希希!” 林知谦一边操作方向盘一边让章清月打求救电话。 电话还未拨通,猛烈的撞击声后车子翻滚在路边。 林希朦胧中睁开眼却被妈妈用力地抱在怀里,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林希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病房里空无一人,林希只觉浑身疼痛。 “妈妈!爸爸!”林希拼尽全力喊了出来。 护士听到声音走进来,“小朋友,别害怕,爸爸妈妈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就过来了。” 林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这一瞬间,她感到无比恐惧。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希期盼着转过头,可来人却不是爸爸妈妈。 是伯母梁锦书。 “你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梁锦书打电话给周云意汇报情况—— “事情都办好了,你那边……” “放心吧,等着你们家那位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吧。” 周云意放下手机,心腹大患如今都解决了,可是她好像并不开心。 第56章 我舍不得你 天气日渐转暖,阳光还不至于灼热,林希穿着宽大的风衣来到了精神病院。 梁锦书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发呆,往日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 林希走到她旁边坐下来,“装疯好玩吗?” 梁锦书没有反应。 “别装了,你骗不了我。” 梁锦书转头盯着她,依旧不说话。 “上次有人跟踪你吧,是祁天明,我没猜错吧?” “你也没想着把我推下去,你也怕坐牢,因为你现在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为了林昭,你不能出事。” 林希也转头看着她。 “当年你怎么没死。”梁锦书的语气里没有温度。 “你果然没疯。”林希笑了。 “真可笑,凶手就在面前,我居然能平静地和她说话。” “你没有证据。” “不重要了,反正你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周云意也几乎成了死人。” “那你今天来想干什么?”梁锦书警觉起来。 “我要你指认周云意。” “你觉得可能吗?” “我也没把握,不过,你现在最在乎的应该是林昭吧?” “你——”梁锦书站起来掐住林希的脖子—— “那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林希直视着她,脖子和脸很快因缺氧而变红,可她没有反抗,反而诡异地笑了。 梁锦书加大力度,面前浮现出章清月的脸,她回来了…… “啊——”她的情绪越发激动,周围的护士连忙跑过来拉住她,但她的手死死抓住林希的脖子不放。 “妈妈!”林昭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她上前掰开母亲的手—— “妈妈,松开,听话。” 梁锦书见是林昭,这才慢慢松开了手,“昭昭……” “你来干什么?我妈都这样了,你还要来刺激她!” 林希喘着粗气,“那我妈妈呢?她还有被刺激的机会吗?” 林昭沉默了,她扶着梁锦书坐下,“妈妈,别怕,没事了。” 梁锦书又恢复了神志不清的状态,林希斜眼看着她,“你也就只能做缩头乌龟了。” “你说什么?”林昭用警告地眼神看着她。 “记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希说完就走了,林昭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不管对谁,好像都说得过去…… “你去找梁锦书了?”祁云舟回到家就开始质问林希。 “是。” “你不怕她再……” “怕什么,她不敢。” 祁云舟猛然抓住林希的手臂,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 “你和周曜还有联系?你想通过他钳制林昭?” 林希抬头盯着他,“怎么?你关心她?” 祁云舟想从林希的眼睛里看出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完全看不透。 “张扬我已经在找了,你以后不要私自行动。” “我是怕到时候你临阵倒戈。” “什么?” “没什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祁云舟松开手,“明天晚上跟我去老宅。” “去那儿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 去老宅,难道是祁天明叫她去的?他又在算计什么? 周云意做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刚谋杀自己不成,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 次日,林希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祁云舟来到了周家老宅。 这栋别墅散发着阴冷气息,房子内部更是冷清得可怕,祁天明坐在餐桌上看报纸,察觉到二人进来,但他没有丝毫反应。 祁云舟拉着林希坐下来,很快,菜也上齐了。 父子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林希十分不解。 虽然祁云舟是领养回来的,但他看着和祁天明非常像。 “开始吧。”祁天明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祁云舟给林希夹了一块鱼,她犹豫着要不要吃。 “怎么,不合林小姐胃口?”祁天明突然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应该没有下毒吧。” 祁天明瞬间僵住,他抬头看了林希一眼。 祁云舟没想到她会如此语出惊人,只能用咳嗽来掩饰尴尬。 林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夹起那块鱼肉缓缓地送进了嘴里。 后面,餐桌上除了吃饭的声音,再没有人说话。 祁天明表面上看着安然无恙,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难道那件事也暴露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饭后,祁天明将林希叫到书房—— “云舟你就不用跟过来了,放心,这是家里,她不会怎么样。” 林希关上房门,从容地走到祁天明对面坐了下来。 祁天明看着她,“你和你的父亲很像。” “我更像我的母亲。” “不重要,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祁天明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希面前,“这里面有五百万,不够你可以再提。” “说吧,什么要求?” “离开云城,永远别再回来。” “凭什么?” “你不就是想报仇吗?林知礼已经进去了,梁锦书我可以帮你解决,坐牢也好,或者其他,我都可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办到。” “可是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你留着给自己养老吧,我已经怀上了祁云舟的孩子,我不会走的。” “这个选择对你不利。” “我无所谓,我什么也没有,自然也不怕失去什么。” “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林希眼神坚定地看着祁天明,他确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好,既然你不喜欢这种两全其美的方式,那就别怪我采取别的手断了。” “怎么,还想向上次那样杀人灭口?” 祁天明愣住了,怪不得周云意几次三番都没赶走她。 “看来我小看你了。” “你这种大人物看谁不小呢?” 聊天不欢而散,祁天明陷入被动的局面,如今祁云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强行拆散明显行不通。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们聊了什么?”祁云舟问道。 “没聊什么,就是想让我走。”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真心喜欢你,舍不得你。” 祁云舟心跳加快,虽然感觉她口是心非,但嘴角还是抑制不住上扬。 第57章 把儿子还给我 “江大海!磨什么洋工!今天搬不完不准吃饭!”工头怒声呵斥。 江大海拖着瘸腿站起来,浑身都被水泥灰覆盖。 “等老子找到儿子了,我看你们还敢嚣张!”他小声嘀咕。 “你在说什么?” “没说!这就来了!” 江大海慢吞吞地扛起水泥,思绪完全不在脚下,刚结束二十多年的牢狱生活,他还不太适应已经天翻地覆的社会。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赚钱,然后找到儿子,剩下的就是享福了。 二十多年没见,儿子应该已经大变样了,但胎记不会错。 江大海凭借记忆回到当初的家,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当初的邻居、朋友、熟悉的面孔,一个都没看见。 昔日破败的小巷现在成了繁华的街道,低矮的楼房变成了高楼大厦。 听说这一片都是风云集团开发重建的,当初的风云也只是个小工厂,变化真是大啊! 江大海扛着笨重的包在人流中艰难前行,当初的房子是租的,当然不会为他而留下。 自己入狱后儿子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具体是哪个福利院,如今又有谁可以告诉自己? 时髦的男男女女从身边走过,他们的打扮也和街道一样变得陌生,江大海孩童一样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新的世界。 路人也同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个呆愣奇怪的瘸子。 烈日从头顶倾泻而下,头皮的灼烧感扭曲了他的面部肌肉,藏蓝色外套包裹的躯体汗流如注。 他扇着衣襟散热,却引得路人嫌弃地捂住口鼻。 “妈的,真是大不一样了……” 超市老板坐在门口的树荫底下乘凉,他闭眼打盹,脑袋跟着音乐的旋律摇晃。 “老杨!”江大海几乎凑到他的脸上。 老板一惊,瞬间弹跳起来。 “你——” “我是大海呀!” “大海?江大海?” “对啊!” “你……出来了?” “早就出来了。” 老杨从头到脚扫视他一遍,“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这里的变化也真是大啊,但你我一辈子都记得!” “这……” “你放心,都过去了,我也改头换面了,你那些破事我肯定不乱说……” 老杨赶紧捂住他的嘴,“那你就闭嘴!” 江大海跟着老杨去了一处隐蔽的苍蝇馆子,老友举杯对饮。 “老江啊,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 江大海抓了一把花生米灌进嘴里,“理解理解,那是我自己不干人事,不怪你出卖我!” 老杨点点头,“那你今后怎么打算?” “先找儿子,其他的再说吧,对了,他当初被送去哪个福利院了?” “嘶——这个,我想想……” 江大海抿了一口酒,“妈的,多年没碰这玩意儿,还真喝不了了!” “想起来了!好像叫什么爱心福利院,就城南那个……” “哦——那我就去那里问问看。” “老江啊,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不爱听。” “你说。”江大海夹了一大块肉送进嘴里。 “你说你当初那脾气,就算是找到江澈了,他还会认你吗?” 江大海将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再怎么样我也是他老子!” 老杨吓了一大跳,“那也是……” 送走了江大海,老杨才放松下来,他拍拍胸脯,当初就应该搬走的。 江大海防贼似地抱紧自己的包,他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向外张望。 车子向山顶驶去,此刻他也有些紧张。 很快,他站在了福利院门口。 “咚咚咚——”拳头重重地朝铁门砸去。 “你干什么!”保安走出来。 “我找我儿子!” “找儿子就找儿子,你砸什么门?” “那你快让我进去!” “你等一下!” 保安不耐烦地拨通了院长的电话,不一会儿,一位身材臃肿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请问你找谁?”院长隔着铁门问道。 “江澈,我儿子!” “江澈?”院长皱起眉头思索了一番。 “赶紧让他来见我!” “你先进来吧。” 江大海跟着院长来到了办公室。 “你先坐,我要查一下档案,目前园里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那你快点!” 办公室的老师投来鄙夷的目光,这个散发着汗臭味的老头不太礼貌。 “他是哪一年被送来的?” “不记得!” 院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身份证号呢?” “不知道!” “你……” “当初送给你们了,你们不知道吗?” “福利院这么多孩子,我们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啊,再说,什么叫送给我们?”旁边的一个年轻老师实在忍不了他的野蛮无理。 “少说两句!”院长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你再等一下,我们尽量帮你找。” “那就快点,别啰嗦!”江大海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老师们一边在电脑里搜索,一边查询档案袋,忙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而办公室里,江大海鼾声不绝。 “你好!”院长将他摇醒。 “嗯!找到了吗?”江大海扣着头皮坐起来。 “按照你说的,二十多年前确实有个叫江澈的孩子。” 江大海扛起行李,“行,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嗯——这个,我们不能透露给你。”院长坚定地摇摇头。 “什么?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知道他在哪儿?” “不行,这是规定,我们不能透露领养人信息。” “领养?谁允许领养我儿子了?”他把包扔在地上,开始大喊起来。 “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赶紧告诉我!不然我把这儿砸了!你们把儿子还给我!” 他说着便捧起桌上的花盆朝地上砸去,门堵满了看热闹的人。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我没道理可讲!我只要我儿子!” 他又开始在桌上乱翻,刚才老师们整理的文件凌乱地撒了一地。 “你赶紧住手!不然我报警了!”院长见劝说不行,只能采取别的办法。 “报啊!老子刚出来,不怕!” 话音刚落,江大海就被赶来的保安制服,他的脸贴在地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把儿子还给我……” 第58章 是个男孩 “大海,新媳妇还等着呢!别喝了!” 三十岁的江大海醉得摇摇晃晃,“我江大海也娶上媳妇了!大家接着喝!管够!” “你就别喝了!不然新娘子等急了!”朋友把他推进了新房。 易南乔坐在床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江大海扑到床上,她赶紧站起来跑到了窗户边。 “都是夫妻了,你还紧张?”江大海翻身坐起来—— “过来!”他朝易南乔勾了勾手。 他勉强睁开眼睛,见妻子不愿意接近他,他又摇晃着起身朝她走去。 “你别过来!”易南乔大喊。 “笑话,我是你丈夫!我可是花钱把你娶回来的!”易南乔来不及跑便被江大海揽入了怀里。 “你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可是却被抱得死死的。 她抓起桌上的剪刀,正准备刺向江大海的后背,他却突然滑到地上睡着了。 易南乔松了一口气,她把江大海拖到床上,脱去了他身上的衣服。 次日,他从睡梦中醒来,只觉浑身酸痛无力,妻子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 吃过早饭,江大海被朋友叫走,一连半个月没有回家。 易南乔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她害怕他什么时候突然回来,于是整夜失眠过后又开始迎接可怖的白天。 这天,她收拾好准备出门,江大海刚好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你去哪儿?” 易南乔紧紧抓住包带,“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我……怀孕了……” 江大海有些恍惚,新婚那晚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我的?” 易南乔避开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江大海顿时喜笑颜开,陪着妻子去了医院。 一路上他都沉浸在喜悦中,而易南乔却不怎么开心。 “这个给你!”江大海掏出一沓钱塞到易南乔手上。 “这是……” “放心,都是我赚的辛苦钱,你肯定听了不少我的传闻,放心,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易南乔看着手里的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无法说出。 “我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挣钱,就守着你们娘俩过日子!” 医生叫到易南乔的名字,江大海拿起她的包—— “走!” “哎!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易南乔拦住他。 “为什么?” “我……不好意思。”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江大海还是听话地止步在了门外。 医生看着孕检报告,“虽然已经有两个月了,但你还是要注意……” “咚——”门突然被踹开。 “两个月?”江大海怒瞪着易南乔。 她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一个月前,易南乔哭着回到家。 “妈……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不知道检点呢?”母亲差点气晕过去。 “都已经这样了我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把孩子打了!” “不行!他会回来的!”易南乔防御性地护住肚子。 “他会回来?你给他写了多少信?他回过一封吗?” 她迟疑了,是啊,他一封都没回,可是,她舍不得这个孩子。 “舍不得可以,你马上找个人嫁了,不然肚子大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母亲的话刺进易南乔的心,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江大海丢下易南乔独自回了家,他抱着酒瓶又开始买醉。 “贱人,真是没想到啊。” 易南乔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江大海的眼神十分凶狠。 “站着干嘛!给我滚!把钱还给我!还有彩礼钱!呸!真晦气!” 彩礼钱,早就被父亲输光了…… “还不了。” “呵,你们真是比我还卑鄙!” 江大海将酒瓶砸到墙壁上,瞬间碎片四溅,他冲上前抓住易南乔的头发,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拽到在地。 “妈的,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任凭江大海发泄,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喊叫声也没有。 打累了,江大海坐在地上抽起了烟。 医生说他不能生育,他还以为会有奇迹发生,没想到是这样的奇迹。 “你可以不用走,孩子你也可以生下来,不过必须跟我姓。” 易南乔艰难地抬起头,她没想到江大海会让她留下来。 可是,今后的日子只会比今天更加难熬。 江大海隔三岔五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每次易南乔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她身上的淤青从没完全消散过,她也不敢回家,母亲觉得她丢脸,几乎已经断绝了来往。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忍下来。 江大海从来不给她钱,即使寒冬腊月挺着大肚子她也要出门去工作。 就连这一点微薄的收入江大海也会抢走,她整日以泪洗面,无数次她想起曾经美好的回忆都想重来一次。 要是回到过去,她一定选择不要认识他,更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如今那个负心汉在哪里呢?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一个下着大雪的夜晚,易南乔的羊水破了。 她疼得大叫,可是家里没有人,也没有邻居来帮自己。 她忍着剧痛爬到门口,期冀有好心人路过送她去医院,羊水浸湿的裤腿似乎已经结冰了,她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婴儿的哭声唤醒了她,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江大海一身酒气地靠在墙上。 “你醒了?”护士亲切地说道。 “要看看宝宝吗?是个男孩。” 她微微点头。 儿子粉嫩的笑脸贴在她的脸上,她觉得所有的心酸委屈都消散了。 她含着泪看向江大海,可他却翻了一个白眼—— “生完了就出院,老子可没有钱让你享福!”说完他就走了。 “他是你丈夫吗?怎么这样?”护士关切地问道。 “是。” 医生劝易南乔多住几天,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但是她执意要出院,因为,她没有钱,连奶粉钱也没有。 她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儿子贴着自己的胸膛,母子二人在大雪中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易南乔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她是一个母亲,为了儿子,她要坚强。 可是,命运的折磨怎么会因为人的坚强而停止呢? 第59章 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易南乔抱着儿子,江大海在一旁自顾自喝酒。 “取什么取,又不是老子的儿子!” “你……不是说孩子生下来跟你姓吗?” “我现在不想他跟我姓了,不行?”他的眼神让易南乔感到恐惧,要是在往日,他的拳头早就挥过来了。 可是今天他没有。 江大海起身往屋外走去,嫌弃地瞥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 “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你最好早点出去赚钱,我可养不起这个野种!” 易南乔亲吻儿子的脸颊,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滚烫的泪水,狭窄的出租屋哭声弥漫。 江大海依旧早出晚归,赚来的钱分分钟输得精光。 易南乔还没出月子就在寒风中踩缝纫机赚钱,由于缺少营养,她的奶水也不够儿子的需求。 “老板,我想赊一罐奶粉,等有钱了一定立马还上,您看行吗?” “去去去!哪有赊账的道理,养不起干嘛要生?” 她安抚着趴在背上嗷嗷大哭的儿子,可她自己连泪水都流干了。 是啊,为什么要生呢? “对不起,妈妈养不活你……” 今天是腊八节,家家户户都欢声笑语,热闹祥和,易南乔缓慢地行走在雪地里,她的身体有些酸痛无力。 身上的棉袄并不算保暖,可是她却出了很多汗。 回家的路变得漫长,好不容易快到了,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想加快脚步,但实在没有力气。 一步,两步,身体渐渐沉重。 “妈——” 再次醒来,她的脸上暖烘烘的,母亲抱着儿子在火炉边踱步。 “醒了?”母亲应该还在生气,但她能来看自己,易南乔已经十分欣慰了。 “赶紧把药喝了,你看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 母亲拿起桌上的奶瓶给儿子喂奶,她又露出了慈祥的面容。 “这是?”易南乔看见了桌上的几罐奶粉。 “我去买的,这些够喝几个月了。” “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些钱,你先拿着,把身体养好,其他的等出了月子再说。”母亲掏出一把零钱塞到她手上。 “不行,我不能拿。” “拿着!这是我给你的!你爸不知道。” 易南乔捂着脸痛快地哭了出来,现在她后悔当初没有听母亲的话,非要追求那不切实际的爱情。 如今,一切都晚了。 “女人在关键的节点必须做对选择,不然耽误的就是一辈子。” “你啊,已经错了一次,就别再错第二次了,产后身体养不好以后就再难恢复了……” 易南乔喝下母亲炖好的鸡汤,温热的汤汁好像流进了乳房,她的孩子又可以喝上母乳了。 快过年了,她想把母亲留下的钱存起来,到时候可以好好过个年。 但天不随人愿,腊月二十九,消失了几天的江大海突然回来了。 “把钱给我!”他一进门就伸手向易南乔要钱。 “我哪有钱?” “那这些奶粉哪里来的?” “那是我妈买的!” “哼,你妈会管你?赶紧拿出来!” “没有!” “好啊,你不给是吧?那我就把这些全倒了,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江大海拿起奶粉罐就准备往屋外扔,易南乔见他来真的连忙拦住了他—— “我给你!” “贱人,非要我动手!” 易南乔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捏得皱皱巴巴的钱,江大海一见到钱便两眼发光,他一把将钱抢过来—— “就这点?” “只有这么多。” 见易南乔不像撒谎的样子,他也没再追究,叼着烟又回赌场去了。 儿子突然大哭起来,易南乔连悲伤的时间也没有。 除夕夜很快就到了,一阵鞭炮声结束后,各家的团年饭飘出了香气。 易南乔从缸底掏出一点咸菜,趁儿子睡着了她才用仅剩的面粉包了几个饺子。 她坐在灶台前发呆,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这是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年了,以后不会过得比今天更糟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儿子吃饱了,饺子也熟了,她将饺子盛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半瓶江大海没有喝完的酒,这就算过年了。 “咚!”大门被踹开,江大海提着一袋卤肉回来了。 易南乔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她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 “把筷子拿过来!”江大海看到热腾腾的饺子露出愉悦的神情。 易南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筷子递到了他手上。 “什么饺子!真难吃!算了,将就吧!” 江大海狼吞虎咽地吃光了那一盘饺子,就连卤肉也没剩几块。 等易南乔将儿子哄睡后回来,留给自己的只有一片狼藉。 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她跑到江大海面前疯狂地捶打他—— “江大海,你不是人!” “反了你了!”他将易南乔推倒在地,一脚狠狠地踹在她的下巴上。 “大年三十别逼我揍你!” “来呀!你现在就打死我!”她的嘴里流出鲜血,这次,眼里再没恐惧。 “好啊,满足你!” 刚吃饱喝足的江大海蛮力十足,易南乔身上淡去的淤青又显现出来。 她趴在地上,听到了邻居家谈笑的声音,江大海还没有发泄够,儿子听到动静醒了,哭声无比尖锐。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死,死了就解脱了。 可是,儿子怎么办?不能丢下他不管。 “别打了!我再也不会了……” 江大海停下来朝她啐了一口,“生的野种也一样烦!” 他用力掐了一下婴儿的胳膊,“整天就知道哭!哪天非把你丢出去!” “你干什么!”易南乔大喊。 江大海不管她的愤怒,转身扬长而去。 她爬到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细小的肩膀,“宝宝乖,不哭了。”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要忍受多久?她趴在床沿上,肚子咕咕叫起来。 转眼间就过去了五年,江大海发泄的对象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只要他心情不好,母子俩就免不了或大或小的一顿毒打。 易南乔已经彻底习惯了,她的精神变得麻木,只是对儿子的爱从未忘记。 “小野种!小野种……” 第60章 妈妈坚持不下去了 江澈一个人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他—— “野种!野种!” 他低着头,任由他们谩骂,也可以说,他就是被这样骂着长大的。 “你们走开!”易南乔拿着扫帚从屋里跑出来。 “疯子来了!疯子来了!”那群孩子飞快地跑开了。 易南乔搂住儿子,她的脸摩擦着江澈小小的头,“我们江澈不是野种……” 孩子们一边蹦跳一边重复喊着难听的话,跑到巷尾时迎面撞见了酒醉回来的江大海。 他丢掉手里的酒瓶揪住一个孩子的衣领—— “谁让你们这么说的!” 其他孩子被他吓得站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说!” 那个被他钳制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他的母亲闻声跑出来—— “江大海!放开我儿子!你老婆怕你我可不怕!” 那妇人挺起胸膛,根本没把江大海放在眼里。 他眼见自己的气势弱了下去,妄想从拳头里找回尊严,可是举起的手臂很快又放了下去。 等他们都走远了,他才敢重新找回气势—— “妈的,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小心烂了你们的舌根!” 他歪歪扭扭地往家里走去—— “谁说那野种不是我儿子?他就是我江大海的儿子!不然他怎么姓江!” 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他的喊叫声,喊累了,他靠在路边的电杆上休息,一盆洗碗水不偏不倚地泼到他身上—— “喊丧回去喊!” 江大海顿时闭上了嘴。 易南乔母子俩还蹲在门口,江大海的遭遇他们并不关心。 “妈的!蹲这干嘛!丢人现眼!都是你们!连累我一起丢人!”他一脚踹向江澈,但被易南乔的手臂挡住了。 “哟!还敢挡?” 他抓住易南乔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 “我看你是太久没被教训了!” 他抬起一只脚,刚要踩下去,江澈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父亲”。 “干嘛!你想一块儿挨收拾!” 他抡起手臂扇了江澈一巴掌,小脸上立马现出清晰的手指印,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易南乔爬起来抚摸着儿子脸,她挨多少打都没有关系,可是儿子是自己的心头肉。 “小混蛋,我……” 江大海还想继续动手,及时赶到的房东制止了他—— “江大海!你们赶紧搬走吧!房子我不租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交了房租的!” “剩下的钱我全部退给你,赶紧走!”房东的态度十分强硬。 “大哥,你行行好,你看我这……”江大海的语气软下来。 “我看你没什么难处,老婆孩子都被折磨成这幅样子了,我这破庙容不下你,一周之内搬走!” 房东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母子,“嫁这种人……” 易南乔眼神空洞,双手紧紧地搂住儿子。 “都是你们!该走的是你们!赔钱货!” 天塌下来睡一觉再说,江大海的眼皮快抬不起来了,他刚躺下来就打起了呼噜。 “江澈,跟妈妈说说话好吗?”易南乔含泪看着儿子。 “你说话呀,妈妈想听你叫我一声。”她哽咽起来。 江澈的小手抹去易南乔脸上的泪水,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易南乔的眼神一直在儿子身上徘徊,从头到脚,从脸上到胳膊,她的手摸摸他的头,又捏住他的手…… “你和他长得很像……” “你的……父亲……” “我们不找他了,我们江澈要好好长大,长得高高的。” “妈妈可能看不到了……” “妈妈坚持不下去了……” “他已经结婚了。” 江澈看着自己的母亲,以为她还是在说胡话,直到他亲眼看见母亲从天台上跳下来。 “有人跳楼了!” 易南乔趴在血泊中,她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心跳已经停止了。 江澈跪在地上,学着妈妈的样子将小脸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他的小手捧住妈妈的脸,她也是这么给自己暖手的,但自己怎么都捂不热她的脸。 “妈妈……” 门外的嘈杂声惊醒了江大海,他不耐烦地摸了一把脸,“吵死了!” “江大海,你老婆自杀了!”有人跑进来给他报信。 “放你的屁!”江大海不想理会他,准备回房里继续睡觉。 “你自己出来看!” 江大海半信半疑地出了门,众人见他出来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他一眼便看见了易南乔大睁的双眼。 他吓得双腿发软,身体贴着门框滑下去。 丧事简单地处理完,江大海坐在门槛上发呆。 “再让你们住一段时间吧。”房东不忍看到孩子跟着江大海流落街头。 “啊——谢谢大哥……” “把孩子照顾好吧,你也该好好改改了。” 江澈蹲在角落里,小小的他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只觉得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空落落的。 家里突然没了一个人,江大海也感到些许落寞,但这种感觉仅仅是因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易南乔死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江大海完全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好在江澈不哭也不闹。 “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他在厨房转了几圈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江澈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你说话呀!”江大海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真想当哑巴?”他依旧不说话。 “算了!老子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江大海离开后,江澈从锅里舀出一碗冷饭勉强填饱了肚子。 天黑了,他睡在妈妈的床上,枕头上还残留她的味道。 失去了妈妈的夜晚,他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外面只要有一点有风吹草动他都会吓得颤抖。 次日醒来,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身体都是黏糊糊的。 白天等着他的又是饥饿,可是今天已经没有剩饭了,江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江澈!”隔壁那个和蔼的奶奶来了。 “天呐,孩子,怎么满头的汗水?” 她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他,他没有犹豫,大口地吃了起来。 “真是可怜呐,你外婆他们呢?怎么不来看看你?” 第61章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外婆?江澈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个人。 老太太抹掉泪水,“不行,孩子,我老太婆不能让你跟着你那个混蛋爹一起,走!” 她拉着江澈就往易南乔的娘家走,她之前告诉过自己家的大致位置,就算一路问过去也能找到的。 江澈左手拿着包子,右手被老太太紧紧抓住任由她牵着走。 转过几条街,“大概就是这里了!” “妈妈带你来过吗?”老太太蹲下来捏江澈的脸蛋。 他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没关系,奶奶帮你找。” 她站起来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哎呦!年纪大了……” “请问,易南乔住在哪里?你知道吗?”老太太手臂撑在小卖部的货柜上,身体极力探进去。 “易南乔?”黑暗中传出声音。 “是的。” “她不是早就嫁人了吗?” “是嫁人了,我来找她的家人。” “她哪还有什么家人,她爸欠债被打死了,她妈上吊自杀了,其余的人早就搬走了……” “什么?那她娘家人都没有了?” 老太太低头看向江澈,他眨巴着眼睛,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真是可怜的孩子,跟奶奶回家吧。” “跟着江大海生活,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还是不忍心把他送回那个糟糕的家,江大海的为人想想就窒息。 “不行啊大妈,他还有父亲,我们不能擅自做主,最多只能进行调解。”社区的工作人员拒绝了她的提议。 “那我来养他!这样可以吧?”老太太拍拍胸脯。 “那这个就必须征得他父亲的同意了。” 她把江澈带到自己家,又给他拿出来一堆零食—— “吃吧孩子,我老太婆孤身一人,孩子都不在身边,你说买这些给我有什么用。”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这些近乎自言自语。 她抚摸着江澈的后脑勺,自己的孙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但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等你那个赌鬼父亲回来了我就去找他!以后你跟着我过,我看他还敢打你!” 江大海又是一连几天不着家,家里还有个孩子他完全漠不关心。 深夜,他醉醺醺地回到家,黑暗中他胡乱将鞋子踢飞—— “给老子倒盆水洗脚!” 等了半天无人回应,他才想起来易南乔已经死了。 “死了好啊,省得我看见心烦……” 他闭上眼又突然睁开,孩子! 他摸索着打开灯,掀开被子又打开衣柜门,房间里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他。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不是我的……” 江大海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哎呀!想他干什么,关我什么屁事!”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外面太吵了。 不行,还是睡不着!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才找到一瓶见底的酒,他仰起头等了半天那一滴珍贵的液体才接触到舌头。 “江大海!你还知道回来?” “那老太婆怎么又来了!”他随手把酒瓶丢在地上,又躺回到椅子上。 “你这些天又去赌了?” “你管不着。” “你可知道你岳父和你岳母……” “我管不着。” “那江澈——” 江大海突然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闭上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你说你这个当父亲的,哪有一点父亲的样?” “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睡觉!” “你——唉!”老太太欲言又止。 “以后江澈跟我一起住,你就不要管了,要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马上签领养协议!” 江大海瞬间弹跳起来,“他在你那儿?” 说着他就往外跑去。 “你站住!孩子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停下来回头,“他姓江,是我的儿子,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你这是害了他……” 江大海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江澈趴在门框上—— “你个小兔崽子,还学会乱跑了?”他走上前一把将他提起来。 “你再乱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赶紧给我进来!” 江澈十分抵触地往后退,可他远不是江大海的对手—— “还想跑?”江大海加大力度,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甩到地上。 “江大海!你再这样我报警了!”老太太跑过去将江澈扶起来。 “你报啊!我打我自己的儿子犯法了?”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和疯子没有区别。 “行,等警察来了我们立马去做亲子鉴定,他是不是你儿子一查就知道了!” “你个死老太婆胡说什么!”江大海心虚了。 “你没有生育能力,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老太太故意加大了音量,不少邻居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江大海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他以为有了江澈大家就会停止对他的讨论,没想到他的缺陷还是被发现了。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易南乔!这个贱人,死都死了还……” 江澈挣脱老太太的臂膀,冲到江大海面前抱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敢咬我!”江大海一脚把他踹开。 警察和社区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江大海的面孔一下子发生了剧变—— “真麻烦你们跑一趟,你们放心,我保证不再打他,并且会好好待他!” “这可是你自己承诺的,要是日后……” “绝对不会!街坊们都可以监督我,他妈刚走,他不能再失去父亲啊。” 江大海居然抹起了眼泪,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还是孩子的监护人。 “好,我们都记住了你说的话,如果对孩子还像之前那样动辄打骂,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老太太抱着江澈义愤填膺地说。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有老太太还恋恋不舍。 “江澈啊,奶奶会经常来看你的,你也随时过去找奶奶好不好?” 江澈点点头,他也舍不得老太太走。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江大海催促道。 老太太摸摸江澈的脸蛋,“要多说话,多笑笑……” 江澈目送老太太出门,他想追上去,可还没迈开腿,江大海就把他拽进了屋。 他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 第62章 当一辈子哑巴 江澈被拽进房间,江大海没有丝毫预兆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个小白眼狼,想看我蹲大牢是吧!” 江澈抬头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说话呀!”江大海害怕被邻居听到,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关上门。 “我今天非打得你开口不可!”他从门后面操起一根木棍挥舞过来,江澈灵活地跑开了。 “还敢跑?” 他爬到床底下,不停地往里缩,江大海虽然进不去,但他手里的棍子却无情地直戳江澈的身体。 “你赶紧给我出来!” 也许是累了,江大海坐在地上,“你出来了我就不打你了,赶紧!” 江澈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块,脑袋枕着一只破旧的布鞋。 “我数三声!一,二……” “还不出来是吧!”江大海正准备爬进去,床底便伸出一只小手。 江澈慢慢地爬出来,头顶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衣服上也满是污渍和老鼠毛。 江大海嫌他动作慢,抓起他的衣领就把他拉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你喊啊,喊他们来帮你!你去和那死老太婆一起过!” “你说话!”江大海扬起拳头,江澈此时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 江大海犹豫了,拳头终究没有挥下来。 江澈衣服都没换就躺床上睡着了,没有了妈妈他就只能自己翻滚着裹紧被子。 他做了个梦,梦里又见到了母亲。 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易南乔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整天不是发呆就是说胡话。 “妈……妈……”江澈一步一步挪到她脚边。 “我不是你妈妈!你是野种!”她突然将他推到,凶狠地盯着他。 江澈睡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又唤醒了母爱的本能—— “我的宝贝你怎么躺地上了!”她轻轻地将他抱起,又轻柔地拍去他屁股上的灰尘。 他扑在母亲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 “你怎么还不回来找我?你说过工作稳定了就娶我,你骗人……” “信到了!”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声音。 信!易南乔把儿子推开,飞快地跑了出去。 “有我的信吗?”她满眼期待地等着回复。 “你的?没有。”邮递员每次路过这儿她都会跑出来,每一次都毫无意外地没有她的信。 “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邮递员抓住一个路人问道。 “是啊,被男人抛弃了,嫁了一个赌鬼,还生了一个野种,谁知道是谁的。” 邮递员用鄙夷地眼神看了她一眼,她也察觉到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话和眼神她听得多了。 夜晚,母亲还是会搂着自己睡觉,她的眼泪经常打湿他头顶的枕头。 “妈妈——” “嗯。” “妈妈——” “嗯” …… “妈妈。”江澈从梦中醒来,听到的是江大海震耳欲聋的鼾声。 枕头又被泪水浸湿了,这次,是他的。 两年过去了,江大海酗酒赌博的恶习依旧没变,唯一变化的是,他不管去哪儿都带上江澈。 “老江啊,你说你打牌带个孩子干什么?” “都怪他那个短命的妈死得早!不然谁想带个拖油瓶?” 江大海的腰上系着一条绳子,绳子的那头绑在江澈的腰上。 “我要是不带着他,他能跑美国去!到时候又是什么人找上门说我虐待儿童我可担待不起……” 江澈在鱼龙混杂的赌场中呆了两年,转眼就七岁了。 这天,社区的工作人员再次找到江大海。 “江大海!你家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今年新生开学怎么没见他去?” “上——上什么学?最后还不是进厂!”江大海在躺椅上无所谓地翻了个身。 “你这是剥夺孩子的受教育权,我们有权告你的!” “告吧告吧,爱告哪儿去告哪儿去,老子没钱送他读书!” 江澈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他不知道上学是干什么,他只知道平时在巷子里辱骂自己的小孩现在下午才回家。 他们每个人都背上了小书包,嘴里还念着自己从来没听过的话,他们说那叫“古诗”。 “你——过来!”江大海突然立起来。 江澈回头,随后捏着树枝朝他走去。 “你也不小了,不能天天白吃白喝,从明天起,不,就今天,你去大街上捡瓶子,每天卖的钱交给我就当你的生活费了!” 下午,江澈拖着比他还大的麻袋出了门。 他不知道哪些瓶子可以赚钱,索性把玻璃瓶、塑料瓶、各种瓶子全都装进了袋子。 很快,他就拖不动了。 “哎呦,孩子,你这么小就来捡破烂?你父母呢?”一个老奶奶走到他后面,一边检查他的袋子一边询问。 “你这些瓶子卖不了什么钱,要这种,你看。”她把自己袋子里的瓶子拿出来给他看。 江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隔壁那个死了快两年的奶奶。 她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妈妈,对自己最好的人。 “这么小,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忍心……”老奶奶摇着头走开了。 天很快就黑了,江澈赶在废品站关门前将瓶子卖了出去。 “你这几个瓶子真是耽误我时间。”老板把皱皱巴巴的几块钱扔给他。 他弯腰把钱捡起来,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收获,这样应该可以不用挨打了吧。 然而,并非如此。 “你出去这一下午就卖了这么点?你是不是偷懒了!”江大海抓住他的衣领就推搡起来。 “你准备当一辈子哑巴!” 江澈的眼睛里闪起了泪花,不是因为恐惧和害怕,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他们都讨厌他。 他也不明白自己捡了那么多瓶子,重到自己都拿不动,却还是不能求得一丝怜悯。 往后的日子,他捡废品卖的钱越来越多,江大海对他的打骂也日渐地少了。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抱着麻袋回家,家门口出奇地热闹,还有警车。 他穿过人群,好不容易走到门边,却看见江大海被押着走了出来,他的身上还有血。 他目送江大海被带走,手里紧紧攥着比昨天多了一大半的钱。 第63章 总有人要让步 又是梦,祁云舟醒过来时已经满头大汗。 这些真实经历过的场景每晚都要将他折磨一遍,近段时间更是整夜都在做噩梦。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今夜再难入睡了。 祁云舟借着月色出来倒了杯水,正准备回房间却发现沙发上坐了个人。 “你怎么还没睡?” 林希叹了口气,“睡不着。” “别开灯!”祁云舟刚抬起手就被制止了。 他走到林希旁边坐下来,二人沉默地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祁云舟问道。 “没什么,就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可以说说吗?” “算了吧,你不会喜欢听的。” “福利院?” 林希蓦地转过头,黑暗中她发光的眼睛清晰分明—— “你知道了?” 祁云舟也看向她,小时候在福利院他其实并没有跟她说过话,她不记得自己也很正常。 “你是指什么?”祁云舟试探性地问。 “我父母就是从福利院离开时坠崖身亡的……” 江大海虽然被制服,但他碰巧在打乱的档案里看见了江澈的信息,他只记得领养人一个姓祁,一个姓周。 “祁?怎么这么耳熟?”他游荡在大街上,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两个人谈何容易,况且他还只记住了姓氏。 不觉间,他走到了风云集团楼下,望着面前的高楼大厦,他不禁感慨,要是自己曾经也建个厂,说不定如今也这么阔气。 他坐在花坛边,一旁有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玩耍。 “我走的时候江澈差不多也这么大。” 正当感慨之际,他一抬头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孩子长大了认不出来很正常,但是大人的变化是很小的,他肯定没认错。 “当时只听说他入赘了,难道就是风云集团?” 这可是易南乔到死都没忘记的人。 思绪又回到多年前……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找上门时,江大海正在呼呼大睡。 “请问是江大海家吗?”男人礼貌性地问道。 江大海的美梦又被吵醒了,“谁啊!大早上的睡不清净!” “已经下午了。” 江大海挠了挠脖子坐起来,“干什么!我就是江大海。” “你好,我姓祁……” “什么?原来就是你!”江大海顿时睡意全无—— “你老婆孩子可是我帮你养的,孩子也跟我姓,关你屁事!现在想要回去?做梦吧你!” 男人依旧保持风度,“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谁稀罕你那破钱?你真的比我还不叫人!”孩子是江大海绝对不会放手的。 “要是可以保证你后半生锦衣玉食呢?” 听到金额,江大海犹豫了,用那个野种换这么多钱自己都是赚的啊! 不行,孩子不能给! “算了,我还是喜欢过落魄的生活,有钱人的日子我过不习惯!” “那你想想孩子呢?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 江大海笑了,“他?他配过好日子吗?他就只有捡破烂的命。” “你这人……” “你走吧!也不怕你老婆知道,你要再不走我就让你也过不成好日子!” 男人气愤地走出来,恰巧碰到了捡破烂回来的江澈。 虽然是第一次见他,但还是莫名觉得亲切,他的眼睛和眉毛长得像他妈妈。 江大海恍然大悟,领养人姓祁,当初找上门的男人也姓祁,难道是巧合? 他想冲上前一探究竟,但被保安拦住了。 “你们放我进去!我认识他!” “非工作人员没有预约不能进!” “预什么约!你把他叫出来就知道了!”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祁天明的目光,他一眼就看见了江大海,过了这么多年的牢狱生活,他居然还是那副样子。 江大海一眨眼的功夫祁天明就趁乱溜走了,不过没关系,既然知道他在哪儿了,日后找到他还不容易吗? 他转身离开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又从面前走过去了。 江澈?他不确定,但看着像。 他和旁人交谈的模样和小时候判若两人,江大海怎么样都不敢将这个人和小时候的江澈联系起来。 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就是脖子上的胎记。 江大海知道现在肯定没办法靠近他们,只能先静待时机。 他在附近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每天都在暗中观察风云集团,尤其注意每个进出的人。 祁天明回到办公室以后开始坐立不安。 他还是找来了,自己的秘密要是暴露了,他和祁云舟一个都待不下去了,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绝对不能再下来。 他思索着出了神。 “爸!”祁云舟叫了他几声他才听到。 “嗯,什么事?”祁天明故作镇定地扭了扭脖子。 “这个方案你看一下。”祁天明文件递给他。 “对了,刚才你在楼下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什么人?”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祁云舟一头雾水,但也没多想,眼下又有一个难题悄然而至。 在周曜的经营下,昔日颓败的林氏已经出现大好的趋势,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风云有几个工作多年的老员工相继去了林氏,祁云舟还发现周曜将一些老古董的股份转到了自己名下。 这些事他不知道祁天明是否知情,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周曜想干什么。 虽然林知礼没有经商头脑,但他手底下的老员工并非等闲之辈,周曜刚进公司就发现了,也是自己运气好,再加上祁云舟那边的支持,所以林氏重建得很顺利。 “林氏要改名字了,你有什么意见?”两个月前,周曜问林昭。 “我没意见,现在林氏已经是你们周家的了。” “行,以后就叫君安了。” 林昭站在他面前迟迟没有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是。” “那祁云舟……” “你还对他有执念?”周曜有些意外。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会怎么对待他。”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关键是看他怎么做。” 周曜看向窗外,人都是复杂的,往往照顾一方,另一方就必然退居幕后,他们,总有一个人要做出让步。 第64章 你不就是来找他的吗? 林希还没弄走,现在又出来一个江大海,祁天明现在是四面楚歌。 江大海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公司附近游荡,还四处打听祁氏族父子的消息,祁天明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在他发现祁云舟之前,必须想办法让他消失。 扫了一天的大街,江大海回到家刚准备躺下,一群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啊!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江大海就从床上被拽下来,左右一边一个壮汉将他钳制住。 “你们私闯民宅!” 那些人根本不听他叫喊,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你们找什么!放开我!” 他的行李和被子全被扔到地上,狭窄的屋子瞬间凌乱得不堪入眼。 不一会儿,从门外走进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他从容地找了把干净的椅子坐下来—— “东西交出来吧。” “什么东西?”江大海一脸疑惑。 “经理的手表,那可价值一百万,你消受不起。” “什么破表一百万!老子没拿!”江大海由紧张变得气愤。 “你说没拿就没拿?监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你放屁……” “找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从衣柜里拿出一块表。 坐着的男人接过手表,“这是什么?” 江大海瞪大双眼,“不是老子拿的!你们陷害我!” “不是你拿的为什么在你家里搜出来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报警吧。” 他刚掏出手机,江大海就慌了,“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好话说,带走吧!” “真不是我拿的呀!”江大海拼命挣扎。 “你要是不想蹲大牢的话,我给你指一条路。”那人在江大海面前蹲下来。 “什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离开这里,永远别回来,否则你别想在这里活下去。” “凭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带走吧!” “别别别!我走!” 江大海已经猜出了一二,他们明显是想赶自己走,而如今最不想见到他的只有一个人…… “等一下会有人来接你,你最好老实点。” 他们守在门外,江大海根本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等会儿见机行事。 “你们要送我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 他蹲在地上思索着怎么逃跑,但很快门外就有车来了。 “人呢?” “在里面。” 江大海被推上车,他那堆破衣烂衫也一并扔到了车里。 “我们去哪儿?” 司机完全不理会他,车子不停地朝陌生又偏僻的地方驶去。 江大海开始恐慌起来,自己无亲无故的,要真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停下来!不然我跳车了!”他暴力地猛踹车门。 然而,司机仍然不理会他,他在车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坚硬的物品,最后只能用手肘去撞击车窗。 如今的江大海早已不再年轻,气力也远远比不上年轻的时候,几回合下来,手臂疼得麻木,车窗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捂着手肘,最后一下了,必须用尽全力! 他身子往后倒,蓄好力之后猛地撞过去,于此同时车也停了下来。 伴随一声惨叫,玻璃窗变成碎片,江大海的脸上刺满了玻璃碎渣。 又有几个人围上来将江大海拖下车,他环视一圈,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野外。 这是要杀人灭口? 他反应过来准备跑,却被抓住衣领拽了回来,他的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 “快点解决掉吧。” 那司机说完就开车走了,其余人向江大海逼近,他们手上都拿着钝器。 “你们别过来!你们——你们不能杀我!” 他蹬着瘸腿往后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杀气,对于江大海的哀嚎充耳不闻。 手臂高高扬起,锤子上反射的月光十分刺眼,江大海闭上眼睛接受命运的审判。 但是,幻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又来了一伙人,他们互相扭打在一起,原先那波人明显不是对手,很快他们就被制服了。 “想活命的话回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就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快滚!”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歹徒灰溜溜地就跑了,江大海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说话的人就来到了跟前。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祁天明为什么要杀你?” “这……” 江大海疑惑地看着他,没搞清楚他是谁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先说你是谁。” “哼,那你可能还是不想活。”那人示意手下过来。 “别别别!”江大海连忙后退,瘸腿本就行动不便,这下又被绊倒了。 他的头撞到石头上,干脆就将计就计,他闭上眼睛假装昏死过去。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江大海被带到一处隐蔽的宾馆,他在心里记下了沿途的标志性建筑,这里离市中心应该不远。 凭感觉来看,他们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待人都走光后,他走到窗户边,没想到外面居然有防盗网—— “这是又被关起来了?” 门外传来动静,他还没来得及回到床上门就开了。 他和周曜四目相对,僵持了一会儿,周曜让跟在后面的医生走了。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挺狡猾。” “你不说清楚你是谁我是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的,打死我我也不说。”江大海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你叫江大海是吧?” “你怎么知道?”他立马弹起来。 周曜摊开手掌,“身份证。” 江大海想抢过来,但一想到现在抢还有什么用,他能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索性就放弃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因为我最想知道的你没说?”周曜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我认识祁云舟。” “祁云舟是谁?” “你不就是来找他的吗?” “你说的是……” “对,也就是祁天明的养子——祁云舟。” 第65章 你想成为我的仇人?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江大海对他半信半疑。 “我没必要让你相信我,你要知道的是,你现在在我手上,是死是活,我都可以掌控。”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江大海怒吼。 “哟,懂得还挺多,那你好好想想吧。”周曜站起来想走。 “等等!” 蹲守了祁天明这么久,他每天的行动轨迹都十分的固定,但是近段时间却很奇怪。 他手下的人经常暗中观察一个清洁工,那个清洁工曾在风云门口说他认识祁天明,周曜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当得知这个清洁工刚从监狱里出来时,并且刚好过了二十多年,他更加确信,这人对祁天明有威胁。 “查到了吗?”周曜问助理。 助理摇摇头,“目前没发现他和祁天明有什么联系。” “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人曾经有个儿子,叫江澈。” “然后呢?” “据说是被领养了,但是不知道是谁领养的。” 领养?周曜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祁云舟,所以他在风云附近扫大街,而且引起了祁天明的危机感,难道是因为他在找儿子? “周总!”派去监视祁天明的人回来了。 “说!” “那人被带走了!” 周曜赶紧追上带走江大海的车——他果然坐不住了。 过了这么多年风平浪静的生活,江大海的出现他自然会让他乱了阵脚。 知道真相后,周曜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真相意味着他又多了一个仇视的对象。 凌晨的大街上,他独自一人抽着烟。 奇怪,自己之前从来不碰这玩意儿,现在再怎么还离不了了…… 君安建立以来,祁云舟从来没主动上过门,今天,他却突然来了。 “祁总怎么有空光临了?”周曜并没有往日那般热情。 祁云舟皱起眉头,周曜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他的话被突然进来的人打断了。 林昭看见他也愣了一下,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他们身上都发生了太多事情。 但她已经彻底放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和母亲。 她朝祁云舟礼貌性地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周曜就出去了。 “说吧,今天来什么事?” 祁云舟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你在说什么?” “公司决定把你调走,君安,会换个人来管。” “凭什么?我现在不能离开,公司正处在关键的时候!”周曜绕过办公桌站到祁云舟面前。 “它现在需要的是风云,而不是你。” 周曜一把抓住祁云舟的衣领,“你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问你就当我不知道吗?”祁云舟甩开他的手。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管得着我吗?” “我管不着你,但跟风云有关的任何事我都管得着。” 周曜沉默地看着他,“你想成为我的仇人?” “随便你怎么想,你暂时可以先待在这儿,如果还想继续你的计划,我不会再纵容你了。” 祁云舟利落地转身离开,周曜的内心却十分地挣扎。 “祁云舟!你醒醒吧!你不过就是周家培养的一条狗,一条忠诚的……狗!” 他停下脚步,这句话第一次传入他的耳朵,虽然自己跟他说的没有区别,但真的听见了还是会心痛。 尤其,是从周曜嘴里说出来的。 “那有怎样?你有本事就坐到我的位置。” 这应该算是兄弟俩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闹掰,从前,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吵过架。 还记得初遇,祁云舟还没有自己高。 “曜儿,等下见了哥哥要问好听见没,你要好好跟他相处。”母亲嘱咐道。 到了周云意家里,周曜期待见到的哥哥一直没有出现。 “姑姑,哥哥呢?” “哥哥在写作业,写不完是不能下楼的。” “云意啊,孩子不能压得太狠,还是适当让他多和同龄人接触。”蒋兰心劝道。 “他基础太差了,再玩下去就没救了。” 毕竟是人家的孩子,蒋兰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变了话题。 周曜还是没办法克服孩童的好奇心,他趁大人们不注意悄悄跑到了楼上。 他挨个打开房门,寻找那个母亲口中的哥哥。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他。 祁云舟趴在比自己高了很多的桌上写作业,他写得很专注,都没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周曜走进去,他的下巴刚好可以放到桌面上。 “你叫什么?”周曜问道。 祁云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写他的习题。 “妈妈说你是我的哥哥,你看着比我小。” 等了一会儿,祁云舟还是没有回应他。 “你不会说话吗?” 祁云舟把笔摔在桌上,“请你出去!” “你好凶。”周曜碰了一鼻子灰回到母亲身边。 转眼间,二人都长大了,祁云舟也长高了很多,兄弟俩站在一起外人见了无不赞叹。 “哥,周末出去玩呀!” “我要补习。” “你还补什么?都年级第一了!” “又不是全国第一。” 周曜欲言又止,除了祁云舟,他还没见过比他更爱学习的人。 “哥,我要去留学了。” “好好学,等你回来一起管理公司。” “我不想工作,你养我吧!” “也行。” 周承锋出国陪蒋兰心治疗后就很少和周云意联系了,但是周曜却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直到高中毕业。 也许是内心有愧,周云意对周曜并没有敌意。 又或许是因为,周曜对经商没有兴趣,也看不出他身上的野心。 “哥,我毕业了,你有空来美国,我给你做向导!” “没时间。” “你要学会适当放松。” “你要学会怎么管理公司。” “哎呀,公司有你就行了呀,我当你的米虫。” …… 什么时候哥俩不似从前了?从重逢林希开始?还是家族美梦破碎之时? 扪心自问,周曜很喜欢这个哥哥,他各个方面都跟自己不一样。 但有一点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在乎彼此,不是手足胜似手足。 “哥,还能这样叫你吗?” 第66章 我都要嫁人了 虽然手底下的人说江大海解决了,但祁天明还是隐约感到不安。 他预感到一场风波正在酝酿,如今已不是自保那么简单。 三十年前,他和易南乔相识于一条泥泞的街道。 雨天路滑,易南乔不慎崴了脚,很快她的脚踝就肿得走不了路了,眼看暴雨即将来临。 这时祁天明恰巧路过—— “你好,需要帮助吗?” 他一身学生的打扮,白皙的脸上透出儒雅的气质。 易南乔望着他,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祁天明背着她来到一处破旧的房子里避雨,他还贴心地替她揉着脚踝。 “现在好点了吗?” 易南乔点点头,裙子打湿后的冰冷使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你是不是很冷啊?”祁天明主动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后背上,又找来一堆木头生起了火。 “谢谢你。”易南乔的脸被火焰烤得通红。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告白,祁天明似乎也察觉到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 自那以后,这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人总是出现在易南乔面前,或是在商场,或是在舞厅,又或是在大街上。 渐渐地,他们熟悉起来。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易南乔和祁天明并肩走在河堤上,她的手指不停缠绕着一条柳枝。 “我没有父母。” “什么?”易南乔惊觉自己也许冒犯到他了。 “他们早就死了,工厂里出事故,他们……” “那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呢?”她关切地问道。 “我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勉强能应付过去。”祁天明说着这些话,内心没有波澜,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 易南乔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柔情,作为一个算是衣食无忧的单纯少女,她的内心有无限的冲动和悲悯。 “南乔,我给你的钱你都花哪儿去了?怎么又没钱买衣服了?”父亲严厉地问道。 “我……我借给朋友了。”易南乔心虚地说。 “朋友?什么朋友?你哪个朋友需要你借钱?”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父亲察觉她不对劲,于是断绝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又在老地方见面,祁天明兴奋地跑过来—— “南乔!你看,我又给你写了一首诗!” 易南乔接过来,情绪不似往日那般激动。 “你怎么了?”祁天明将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爸妈不给我钱了,我帮不上你了。” 祁天明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这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也能挣钱,放心吧。” “可是,你还要读书。” “我还是可以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只不过累一点。” 易南乔捧起他的手,“不行!我不想看到你的手因为干粗活而留下茧子!” “你的手,只能拿笔……” 她真挚的眼神让祁天明有些动容,但也只是一刹那。 “我决定了!毕业后我就不考大学了,我出去上班供你上学,等你毕业了我就嫁给你!”易南乔是认真的。 “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靠女人养活呢!”祁天明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 “那就等你以后养我呀,这只是暂时的,你必须要好好读书。” 祁天明看着她,心里已经默许了她的决定,如今他的确需要她的帮助。 毕业后,易南乔凭借高中文凭顺利进入了服装厂,她不再向家里要钱,赚来的钱一部分留作生活费,另一部分悉数给了祁天明。 “南乔,你怎么就吃馒头咸菜啊!”同事看到她平时都在省吃俭用,以为她有什么困难。 “我喜欢吃这些。”她强颜欢笑道。 “你看你的盘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来,我这块肉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嘴上说着拒绝,实则她早已垂涎欲滴。 为了多省点钱,她住在拥挤的宿舍里,吃的方面也是能省则省,这样的话,祁天明就能过得宽裕一点。 她时常幻想着二人日后的小家,每每想到这些,她便不觉得当下的生活过得有多艰难。 然后,命运却再次对她开起了玩笑。 她的父亲沾染上了赌博,家里的一切被他输得精光。 母亲含泪向她哭诉,家里欠下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闹事。 没办法,易南乔将这个月准备寄给祁天明的钱,以及她自己留的生活费一并交给了母亲。 这次,寄给祁天明的是一封道歉信,易南乔向他说明了家里的情况,他却二话不说将信扔进了垃圾桶。 没了生活费,易南乔只能靠朋友的救济勉强度日,现在她连馒头咸菜也没得吃了。 父亲的债主闹到工厂,易南乔险些失去了工作,是厂长努力保下了她。 “南乔,听说厂长想让你当他儿媳妇是不是真的?”同事笑着问。 “哪有,你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那看厂长儿子看你的眼神,我觉得就是真的,不然厂长怎么那么帮你!” 易南乔紧张起来,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了,是不是就不能等到所爱之人了? 寄出的信件一封也没有回应,她整日处在焦虑之中,工作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但想到家里的债和自己的爱人,她又不得不振作起来。 同事说对了,厂长确实是那样想的。 儿子喜欢的姑娘厂长每天都看在眼里,她的确是一个好儿媳,不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是良配。 虽然有个赌鬼父亲,但瑕不掩瑜,重要的是姑娘不错。 当厂长向易南乔提起自己想法的时候,她急得哭了出来。 “他怎么不给我回信?我都要嫁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易南乔收拾好就往外跑。 “南乔!”厂长叫住她。 “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你。”他把一个布包递给她。 “这是什么?” “这是提前发给你的工资,也有我给你的一份,你是个好孩子,先把你父亲的债还上。” “这……”易南乔陷入两难的境地,是出门找他要个答案,还是选择家人? 她推着自行车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出了这个巷子,她就要做出最后的选择。 走着走着,迎面向她走来一个人。 “南乔。”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眼泪夺眶而出。 第67章 当初是我的不对 易南乔想从旁边绕过去,但他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在生我的气?” 易南乔不语。 “这段时间学校的事情太多了,我忙不过来。”祁天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忙得连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是,这是我的错,但我不是立马来找你了吗?” “立马?祁天明,我要嫁人了!” “什么?你骗我的对不对?”祁天明不可置信地抓住她的肩膀。 “我没骗你。” “不行,你说过你要等我娶你的!” “太晚了,我等不了你,我真的太累了……” 易南乔无助地看向他,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觉得很累,虽然她很爱祁天明,但总感觉他对自己不够在意。 “我不信,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爱,但是我没有力气再爱了……” 祁天明慌了,他感觉易南乔不是再骗她。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想看到你嫁给别人。” “我也无能为力,我的家人需要我。” “可我也需要你。” 易南乔动摇了,债可以慢慢还,可是爱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其实,我没要厂长的钱……” 厂长硬要把钱塞到易南乔手里,这个儿媳妇他百分百满意。 “孩子,你一定要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行,厂长,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一旦收了这个钱,你们的恩情我就还不清了。” “不用你还,我说了这是我的心意。” “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能收,另外,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儿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祁天明用力搂住易南乔,他的眼角竟然也流下一滴眼泪。 “谢谢你……愿意等我,等我毕业就娶你……” 易南乔从厂里辞职了,她重新找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没有之前高,但她时间自由,可以随时和祁天明见面,也可以兼职做几份零工。 她的手日渐粗糙,而祁天明的手还是一样的白嫩。 “你的手真好看。” “多亏了你,不然也粗糙得看不下去了。” 易南乔赶紧将手背到了身后,自己如今的模样应该也不太看得下去了。 她早已失去了打扮的欲望,也好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看着大街上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她不由得一阵心酸,自己也曾漂亮过,可如今却活成了这个样子。 祁天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握住她的手,“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嫌弃?他已经用上这样的词了吗? “你难道也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吗?” “没有啊,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样想的。” 易南乔愤怒地转身,长时间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 “不是,你听我解释!”祁天明想挽留她。 “我不想听!” 二人又进入冷战状态,易南乔整日以泪洗面。 最终,还是祁天明先妥协,他每天都来找她,就算她不跟他讲话,他也雷打不动地等她下班。 “你不上课吗?”她还是忍不住了。 “最近课少,我想陪陪你。” “回去吧,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会准时打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南乔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她又一头扎进了祁天明的怀里。 “对不起,我过得太累了,有时候我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祁天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里是胜利的喜悦。 日子眨眼间就过去了,祁天明也到了毕业的时候。 易南乔学着别人买了一束花去庆祝爱人开启新的人生。 祁天明和同学有说有笑,他们都穿上新的衣服合影留念,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好!”易南乔感叹道。 她远远地站着等祁天明拍照,期待他看到自己会不会感到惊喜,今天她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这是她最喜欢的,即使有些皱了。 不经意间,祁天明看见了她。 易南乔很突出,但不是因为美貌,而是因为她身上的裙子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条。 他的眼神里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惶恐、紧张。 祁天明趁同学不注意悄悄走向了易南乔,他拉住她就往人少的地方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庆祝你毕业啊!花,送给你!毕业快乐!” “谁要你庆祝,赶紧回去!”他一把拿过花扔到了长椅上。 “我不!我今天专门请假来看你的!这件衣服你穿着真好看,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行行行,我你也看到了,赶紧回去吧!” 祁天明不停地催促她走,再不敏感的人应该也能发现端倪了。 她的脸色阴沉下来,“我让你丢脸了吗?” “没有,你看你这条裙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了,真的很土。” 易南乔自嘲地笑了,“我没有买新衣服是为了谁啊?你现在讲这种话!” 她的愤怒使路人侧目,祁天明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们回去再说行不行?都是我的问题,求你了!” 他不停推着易南乔往外走,她此刻只有失望。 “祁天明,我怀孕了。” 祁天明顿住,这一消息无异于世界末日,他可从没想过要孩子。 “打掉!这个孩子不能要!” “你真是个混蛋。” 易南乔彻底绝望,他这是打算要抛弃自己吗? “祁天明!”身后一群同学发现了他。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易南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觉这几年自己活成了笑话。 回到家,半个月过去了,她也没等来他的消息。 可是不停的孕吐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又过去了几年,祁天明得知易南乔生下了那个孩子,起初他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孩子。 直到他亲眼看见他,他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此刻,祁天明站在风云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对她的亏欠是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现在也许只能从儿子身上找到一点安慰。 所以,他必须保住祁云舟的地位,就算自己失去一切也无所谓。 “易南乔啊,当初是我的不对……” 第68章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周曜故意将破绽留给祁云舟目的就是看他的立场,没想到居然还有新的发现。 祁天明的狐狸尾巴彻底露出来了。 “爷爷没我希望您能帮帮我……” 周曜根据周承锋给他的名单挨个找到了风云元老级别的股东,他们早就退休安享晚年了,有的移民国外,对公司的事情完全不再过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问道。 “因为,我不想看到周家人的产业落到外人手里。” “怎么说?” “您知道,我姑姑已经不太可能醒过来了,现在董事长是祁天明。” “嗯……” 周曜顿住几秒,“而祁云舟是养子,他们都不是周家人。” “你说的也在理。” “另外,祁天明当初为了帮我姑姑,耍的那些手段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 “这个……”老股东开始重拾回忆。 “以他的为人,我也不放心将公司交给他。” “你说的没错,虽然我早已离开公司,但它可是我们一手创建起来了,那时候我们和你爷爷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那您愿意帮我吗?以后对您的补偿不会少的。” “这不是钱的事,像当年相信你父亲一样,我也相信你,那时没等到你父亲回来主持大局,现在能帮到你也是弥补遗憾了。” 祁天明唯一无法拉拢的就是这些老股东,周云意也许有几分薄面,但他不行。 人人都知道他是入赘后才麻雀变凤凰,这本来就不太光彩,再加上他为人狡猾奸诈,虽然对经营公司有利,但为人方面却是大忌。 周曜抽空四处奔波,尽管仍有股东不愿意交出股份,但自己手上的这些应该差不多够了。 期待已久的那一天也快到了。 “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林昭看着他。 “当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怕你回去了就忘记了。” “放心,忘不了。” 周曜整理着手上的文件,没有察觉到林昭情绪的变化。 “你回去了这里能交给我吗?” “不行,你只能在这里上班,其他的不可能。” “你不是答应我帮我重建林氏?”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什么时候?” 林昭情绪突然爆发,周曜意识到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东西交给你。”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毅。 “你什么意思?” “你压根没想过帮我重建林氏对不对?等你夺回了风云,我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就会像丢垃圾一样将我丢掉,我说的没错吧?” “谁告诉你这些的?我……” “不是谁告诉的,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周曜起身站到她面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但我告诉你,你现在能相信的只有我。” “是吗?那我为什么总感到不安呢?” “也许是你想太多了,你也这么久没休假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现在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把我母亲送到国外养病。” “这不行!” 周曜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故作从容地说:“在国内不是更方便照顾吗?” 林昭冷笑一声,“哼,说白了,你根本没打算完成我给你提的要求吧?” “我……” “你的目的不只是夺回风云,还有——帮林希报仇。”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曾经她也动摇过,觉得自己家对林希亏欠得太多,可是,她们现在也有了生存危机。 她不愿自己和母亲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没有了,我也不敢相信你了,林氏我自己能想办法,如果我母亲发生什么意外,我不仅不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的阴谋我也会昭告天下。” “祁天明还跟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林昭惊讶地望着他,他怎么知道祁天明找过她? “不稀奇,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十分关心。” “你监视我?” “谈不上监视,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我自然不能不有所防备,这就是你说的——信任危机。” 林昭又恍惚了,此刻她应该站在哪一边?林氏不就是祁天明搞垮的吗? 可是周曜对自己的态度也没办法猜透,如果真的如祁天明所说,他回了风云就不再管她们母女的死活,到那时她们又该何去何从? “说吧,他还告诉你什么?是不是让你看着我,做他的监视器?”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 “是吗?你现在要维护你的仇人?” “那你呢?是我的仇人吗?” “我没办法向你界定我的定位,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了家人,为了家族事业。” 林昭的神情柔和下来,祁天明对她说的那些也不过是为他自己,大家都是为了自己,为什么不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呢? 周曜说着这些,想起了林希,她又何尝不是为了家人? 虽然她对林氏不感兴趣,可是那是她父亲发展起来的,她又怎么忍心呢? 林昭一时还是难以抉择,毕竟周曜和林希的感情更好,她现在可是有祁云舟和周曜两个人帮忙。 又到了看望母亲的时间,林昭靠在车窗上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她在医院里找遍了梁锦书经常待的地方,可是都没看见她。 “奇怪,跑哪儿去了?” 找了一圈,林昭开始紧张起来。 她赶紧找到医生去查监控——梁锦书走出病房,去了凉亭,又去散步了,再后来去了厕所。 时间一分一秒跳动,但梁锦书进了厕所就没出来。 林昭冲进厕所,她焦急地打开每一个门,只剩下最后一个…… 她颤抖着手将门轻轻推开,推了一半却卡住了。 再往里推,赫然出现了一只脚。 “妈妈!” 梁锦书闭上双眼扭曲地躺在马桶旁,沿着嘴角到脖子,全是白色的呕吐物。 救护车在马路上疾驰,林昭死死抓住梁锦书的手,生怕她一放手母亲就走了。 进手术室之前,梁锦书了有了意识。 第69章 今天是你的祭日 “林……林……”梁锦书瞪大眼睛。 “妈妈,你说什么?”林昭的耳朵凑到母亲嘴边。 “是……林……” 是林希?是她干的也不奇怪,但是理智告诉林昭,母亲现在的神智不清醒,说的话不能全信。 她坐在急诊室外面,煎熬地数着时间。 两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曜得知消息也赶了过来,林希看见他来了,眼睛里是说不尽的感动。 也许,他对自己也有了关心。 “怎么样了?”周曜关切地问道。 林昭摇头,“不知道,医生说是中毒。” “中毒?什么毒?” 林昭还是摇头。 周曜陪着她坐下来,面前人来人往,他们安静地保持姿势,时空仿佛静止了。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林昭立马站起来,眼前一片漆黑,头也晕乎乎的,身体还没缓过来,嘴先开口了—— “医生!怎么样了?我母亲没事吧?” “幸好发现得早,目前情况还算稳定,她应该是自己吐出来了,进入身体的剂量不大,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她现在醒了吗?” “应该等一下就醒了,你们去病房陪她吧。” 林昭看见母亲活着被推出来,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妈妈……” 周曜也跟着去了病房,林昭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等她的母亲醒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但他没有等到她醒来。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出去了。 再次回来,他手里提了很多吃的。 “你应该没顾得上吃饭吧,将就吃点。” 林昭吃了一口面包还差点吐出来,她实在是吃不下去。 她又抓住了母亲的手,这时,梁锦书的手指突然动了—— “妈妈!” 梁锦书缓缓睁开眼睛,她先是看到林昭,接着看到了周曜。 林昭把医生叫过来,检查没问题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医生走后,梁锦书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周曜欲言又止,林昭懂了母亲的暗示—— “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也不方便。” “嗯,好。” 周曜点着头出去了。 “妈妈,你想说什么?” “昭昭,是林希让人来杀我的!” “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是她,你再好好想想?”林昭还是像之前哄小孩那样的语气。 “昭昭,妈妈没病!”梁锦书急得差点哭了。 “我知道,我的妈妈一直是健康的,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就回家好不好?” “我真的没病,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我都是装的!” 林昭突然意识到母亲说话的感觉变了,确实不像一个精神病人的样子。 “真的吗?”林昭心跳加速。 “是的,你相信我,林希早就发现了,她上次就是来威胁我的!” “你没生病就太好了!”林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重要的不是我,你要注意安全啊昭昭,我怕你……” “对了!你说林希?真的是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我去卫生间,有一个人戴着口罩的人跟着我进去了……” 梁锦书被推到墙角,她转身惊恐地看着眼前那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记住今天是你的祭日就行了。” “你要干什么?我喊人了!” 她看向门口,厕所门已经被反锁了,她想跑,但立马又被拽了回来。 “你该为你二十多年前的罪孽买单了!” “二十多年前……是林希让你来的?” 女人没回答,上前掐住梁锦书的脸颊,强行将瓶子里的水灌进梁锦书的嘴里。 梁锦书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女人任务完成后立马就走了,梁锦书爬起来强行让自己吐了出来。 “真的是她……” “昭昭,我们赶紧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公司我们也不要了,好不好?”梁锦书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行!要是这样躲下去永远也没有结束的时候。” “那我们怎么办呢?祁天明也不会放过我的。”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周曜出了病房就直奔医生办公室—— “医生,请问梁锦书被灌的是什么毒?” “这个我们还没查清楚,不过确实中毒了,短期内不会出事,等时间长了就没治了。” “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我们倒是查了档案,之前确实有一例,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多年前,是蒋兰心吗? 只有她了,又是祁天明干的,周曜攥紧拳头,是该算账的时候了。 梁锦书出院后,林昭让她回到了周曜家,现在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因为她决定和周曜做这个交易。 病房里的仪器滴滴作响,祁天明在帮周云意擦手。 “云意啊,要是你在的话是不是又会夸我的计谋很不错。” “梁锦书和林希都不能留,不然咱们的儿子怎么继承公司呢?” “要是梁锦书没死,林昭不会让林希快活,要是她死了,林希就更不会好过。” “让她们互相斗吧,但愿一切顺利,你就好好休息吧,有我在……” 祁天明的语调依旧和年轻时一样从容不迫,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他离开后,周云意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 林希的肚子日渐隆起,好在祁云舟每天早出晚归,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不敢轻易出门,假装去产检也是保镖陪同,但她不想身边总跟着个人。 不知道梁锦书动摇了没有,她想去问问。 祁云舟现在不让她进厨房,一日三餐都有阿姨上门做饭,她每天都坐在窗边画画,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林小姐,吃饭了。” 天已经黑了,祁云舟还没有回来。 “他呢?不回来嘛?” “祁总说今晚会晚一些回来。” “哦,好。” 林希放下画笔起身,阿姨每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总觉得她不像个孕妇。 但作为保姆,她也不便说什么,平时也不用照顾林希的起居。 夜深了,林希洗完澡正准备睡觉,祁云舟回来了。 他喝醉了,脚步有些不稳。 他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到了林希的房间。 第70章 赶紧把儿子还给我 祁云舟几乎不会主动进林希的房间,所以她也没有锁门。 当她意识到祁云舟已经进来的时候,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她现在没有伪装会露馅的。 祁云舟一身酒气,他扶着墙走到床边,然后躺了下来。 林希死死抓住被子,生怕他钻进来。 “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我就躺一会儿……一会儿就走……”他说话也迷迷糊糊的。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因为——因为——” 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林希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祁云舟打听到江大海的下落时,他已经失踪了。 他出现的最后地方是他被带走时住的那个出租屋,带走他的那辆车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大海这个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出现,祁云舟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裂。 眼下找到他又是一个难题。 关键是祁云舟不明白,如果是有人要让他失踪的话,那会是谁呢? 也许是他入狱前得罪的人? 目前还没有答案,祁云舟也不确定是否还要继续找,找不到就是最好的,既然已经和他断了关系,那他是否出现都不重要。 “我一定会好好对我们的孩子……” 林希望着透出月色的窗帘发呆。 “我们结婚吧……”祁云舟又说道。 “那你母亲……”林希欲言又止。 他没再说话了,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只是现在有了变故。 江大海在宾馆里郁闷坏了,整天也有保镖守着,他哪里也去不了。 “赶紧叫那小子过来!不是带我找儿子吗?” “你安静点!” 看到保镖凶狠的样子,江大海又收声了,但他察觉到门口有人路过—— “救命呀!有人绑架我!救命呀!唔——” 他的嘴被封住,手脚也被绑起来。 “叫你乱喊!再喊揍死你!” 夜晚,保镖见他安分了不少才把他解开,他果真也没喊没闹。 他们在靠近房门的地方支了一张床,别说逃跑,就是江大海晚上的呼噜声大一点都免不了一巴掌。 此时保镖又睡着了。 江大海把洁白的枕套取下来,又轻手轻脚把烟灰缸拿到床边,他蘸取烟灰费了半天劲才写下了几个字—— “救命!老街宾馆302房间!” 写好后,他打开窗户抛了下去。 平时保镖打电话点外卖,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房间号,只是今天才发现这一方法。 “你在干什么!”保镖突然出声。 江大海的腿瞬间软下来,“我……我……我透口气不行吗?” 保镖一把将他拉过来,又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此刻枕套已经安然地躺在汽车的引擎盖上。 “赶紧睡觉!” 他没多想,回到床上继续睡了。 江大海心中的巨石落地,他只求明天有人能看见,他也希望今晚不要落雨。 他一晚上没睡,睁着眼期待有人敲门。 次日清晨,门果然被敲响了! 他几乎是一瞬间弹起来的,他站在床边看着慢悠悠起来的保镖—— “你赶紧开门呐!” 保镖正因为被吵醒了心情不悦,听到江大海的话他更加气愤—— “来了!大早上的,索命呀!” 江大海睁大眼睛,然而进来的却是酒店工作人员。 “干什么!”保镖不耐烦地问。 “是这样的,先生,楼下客人反应你们上面的动静太大,吵到他们休息了。”说完,她礼貌性地给了一个微笑,同时又看了一眼里面的江大海。 “我们哪里发出动静?刚才我们都在睡觉!赶紧走!烦死了!” 保镖用力把门关上,江大海的计划泡汤了。 “你看我干嘛?”江大海心虚地躲开了保镖的眼神。 “你最好安分点!老板可没让我们好好伺候你,只让我们保证你活着就行。” “你你你……” 虎落平阳,江大海不得不低头。 又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谁呀!没完没了的,说了不是我们——” 保镖一打开门就愣住了,穿着制服的警察将他撂倒在地,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冷。 “天呐,你们终于来了!我都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江大海兴奋地快要跳起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我不去!你们抓他就好了呀,我是被他们关起来的!” “那也要去,我们要调查清楚。” 江大海没招,只能假意服从。 去警局的路上,江大海突然叫唤起来—— “同志!赶紧停车!”他捂着肚子装作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憋不住了!” 没办法,警察让他去最近的公共厕所解决,但有人陪同。 “同志,你就不用进去了吧,怪臭的。” “别废话,赶紧去。” 江大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幸运的是,没有防盗网。 他喊叫着掩盖开窗户的声音——“哎呦!痛死我了!哎呦!” 窗户被打开时,他已热得满头大汗。 “同志,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后来,厕所里再没发出声音。 警察等了半天察觉不对劲,他打开厕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江大海害怕去警察局,同时,他也不想再被关起来,事情闹大了不知道又会是谁要抓自己。 他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跑,一瘸一拐的虽然跑不快,但他很会躲。 “妈的,等我找到我儿子,我看你们还敢嚣张!” 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直奔风云去找儿子! 他在网上看到很多祁云舟的照片,他的脖子上有和江澈一模一样的胎记,而当初那个姓祁的就是风云现在的董事长——祁天明。 “我养大的儿子现在成他的了?没这个说法!” 江大海现在身无分文,他凭着记忆和问路朝着风云走去。 眼看马上就到了,一辆车突然停到他身边。 “是你!” 江大海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费力就坐到了祁天明的车上。 “你还是当年那个小白脸的模样,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你还想杀我?我告诉你!赶紧把儿子还给我,不然我……” 第71章 他会接受你吗? 祁天明的车快到公司门口了,他刚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大海?他没死?” 他让司机赶紧掉头追上他。 江大海一上车就开始喋喋不休—— “祁天明,你行啊,居然敢算计我!我正好要找你!” “你要是不把儿子还给我,我就闹得这里人尽皆知!我看你还敢怎么样!” “你说完了吗?”祁天明面不改色地问道。 “说完了。”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托你的福,没死成,我被关起来了,现在才跑出来,我今天见不到江澈我誓不罢休,你赶紧让他来见我!” “被谁关起来的?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江大海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祁天明根本没把他的要求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祁天明,你要么现在就整死我,不然我……” “你按照我说的做,办成了,我立马安排你们见面。” “再说,你自己想想,当初你把他们母女折磨成那样,你现在又突然出现,你认为他会接受你吗?” “而我,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又是他的亲生父亲,你觉得他会听谁的话……” 江大海从祁天明的车上下来,他觉得他说的没错,这件事不能急。 “我怎么相信你?我差点命都没了。” “你可以选择不信。” 江大海拿着祁天明给他的钱,先是饱餐一顿,然后洗了澡换上新衣服直奔警察局。 “同志,我是上午逃跑那个人!”他走进警局大厅就开始喊。 “说说具体情况吧,抓的那个人已经什么都说了。” “同志,都是误会,他们没绑架我。” “那为什么一直守着你?” “因为……我把他的车刮坏了,我一直还不上,他说我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走人。” 警察觉得事有蹊跷,但二人的口供却是一致的。 “你要想清楚,这关系到你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很清楚,现在我已经把钱拿来了,可以还给他了。” 最后,由于保镖没有对江大海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江大海也愿意调解,所以二人也就各自离开了。 江大海和保镖一前一后地走出警局,快到大门口了,他飞快地跑出去爬上了停在外面等他的车。 保镖见状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快给周曜报信。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他们的口供也不可能一致。 周曜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他刚好起床,等他赶到宾馆,保镖和江大海也正好被带走。 保镖已经交代过了,如果有意外就说江大海扫大街时刮了他的车。 现在怎么让江大海不把自己暴露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他跟上警车,开了一段路以后江大海下了车,他预感到不对劲,后面果真被他发现了。 江大海在巷子里穿梭,周曜跟在他身后转悠,没想到他的方向是风云。 周曜想拦住他,可这个瘸子跑得不是一般地快,刚刚要接近他,祁天明的车又出现了。 他上了车,周曜躲在墙角观察,不一会儿他又下了车,周曜又跟上去,这次,他在警察局门口拦住了他。 江大海大概率会撒谎,祁天明应该为他准备了退路。 “你怎么在这儿!”江大海惊恐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找儿子吗?来这儿干嘛?” “你管我!你骗老子,你不是说带我见他,人呢?” 江大海气冲冲地要走,周曜抓住他—— “我知道祁天明想干什么,你要是真想找到儿子就按我说的做,你要是把我也说出来了,我敢保证,江澈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江大海思忖了一下,反正祁天明是让他不要把事情闹大,周曜给的理由正好。 “你放心吧,我也不认识你,祁天明问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不会把你说出来的。” 不管救走江大海的人是谁,这对于祁天明来说都不是好事。 因为那个人已经知道自己的事情了,虽然江大海极力掩饰,但他的伎俩还很稚嫩,在祁天明面前完全不管用。 江大海坐在车上,他并不清楚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也许祁天明又在耍阴招。 “你们带我去哪儿?” “董事长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你放心吧。” 他看向窗外,确实不像去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车子反而穿梭在繁华的街区。 江大海折腾了一天,他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栋五星级酒店楼下。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大楼,自己有幸能在这里住一晚这辈子也值了。 “请吧。”服务员的态度很好,江大海已经开始幻想见到江澈的场面了。 祁天明在短短的时间里,又想出了新的策略,只要这次成功了,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救走江大海的人,他最开始想到的就是周曜,除了他目前也没有谁有这个本事和精力管这个刚出狱的人。 或许有,那就是祁云舟。 江大海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我猜你祁天明就得主动给我服软,哎——找到又怎么样,也不是我的种。” “往后啊,我就拿着他们的钱好好享受享受,这世界真是精彩啊……” 祁天明还是照常上班,必须让江大海先放松几天,然后再出其不意。 祁云舟来到祁天明的办公室—— “医生说母亲最近有好转的迹象,也许很快就能醒了。” 祁天明叹了口气,“但愿吧。” “江大海出狱了。” 祁天明眉头动了动,“你想去见他?” “不想,但我很奇怪,他刚出狱没多久人就找不见了。” “也许是躲起来了吧,他当年做出那种恶劣的事,难免有人寻仇。” 祁云舟站着没动,身上的伤疤似乎又开始刺痛。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他转身离开,祁天明又突然叫住他——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找到你。” “我现在也不怕他。” 祁云舟还是克服不了儿时留下的恐惧,他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母亲死之前那双瞪大的双眼又浮现在眼前。 第72章 能讲讲你的故事吗? 今晚林希又是一个人吃的晚饭,阿姨走后她就睡了。 现在的日子没有任何起伏,不过她发现自己越发的瘦了,为了装孕妇,她平时在家里也穿了外套。 她听说怀孕了会变胖,所以她毫无顾忌地胡吃海塞,可是不管吃几餐,不管吃得多油腻,她就是胖不起来。 凹陷的脸颊明显看得出来她比之前更瘦了。 现在白天也不能久坐,画半个小时的画就必须躺一会儿。 她进房间反锁了门,以免出现上次的情况。 她躺下来之后还要缓一会儿,好像做了很费劲的事一样,自己的病情应该是加重了,上次去检查应该是两个月前吧。 药也快吃完了,她必须想个办法去医院了…… 入睡没多久,林希就开始做梦,在梦里,她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她和云城的一切斩断联系,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镇,那里风景很好,民风也淳朴,自己好像什么时候去过那里,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浇花,然后给自己做早餐。 厨房的窗户正对群山,温热的湖风吹在脸上,她不像是在等待死亡的来临,而是重生。 客厅的动静惊醒了这个美梦,睁开眼睛的时候,林希有些失落。 这个点是祁云舟回来了。 可是,今天的动静不对,林希全神贯注地听起来,不会是小偷吧? 不对,这里很安全,小偷绝对进不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又害怕了。 外面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细微的呻吟声。 林希想到了那天在郊外别墅的场景,不会吧…… 她鼓起勇气走出去,客厅里一片漆黑,她打开灯,眼前的景象又让她紧张起来。 “祁云舟——” 她震惊地朝他走去,他的手臂已经布满了血痕。 他的意识又不清醒了,嘴里念叨着胡话,指甲用力地划过皮肤。 “你怎么了?”林希蹲下来抓住他的手臂。 但他并没有反应,还是拼命地挠抓着自己的胳膊,他的脖子上也有几道抓痕。 “妈妈……妈妈……” 他眼神呆滞地看向前面,完全像一个失常的精神病人。 “你想你妈妈了吗?” 林希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抱住祁云舟的手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 “不要走……不要走……我会听话的……” 他是想周云意了吗?林希觉得他可怜又觉得自己更可怜。 他的母亲至少还活着,可是自己的母亲早就死了,她也想妈妈了。 “你不要这样,你快点清醒过来呀!”林希快要哭出来了。 祁云舟又突然浑身颤抖,他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不要……我不是哑巴……我不是……” “我也不是杀人犯……” 他咬住弯曲的食指,眼神惊恐万分。 “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应该怎么办啊?”林希抓住他的两个手腕,尽可能不让他乱动。 但她哪里控制得了他。 祁云舟稍微一用力又挣脱了。 他好像很冷,抱着胳膊躺到了地上,身体还是在颤抖。 “你很冷吗?” 不应该啊,林希想着,现在是夏天,她怕冷,不敢开空调,房子里不可能冷的。 况且,祁云舟还穿着西装外套。 她起身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她没有将他扶起来的力气。 “现在好点了吗?” 她怕毯子滑落,干脆将自己的身体压在毯子上—— 她的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没事的,你不用害怕……” “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 “不能找到他!不能!” 林希抬起头,“不能找到谁?” “不能……” 林希着急起来,祁云舟到底又受了什么刺激? 她等不到他自己清醒了。 林希爬起来接了一盆水,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倒进去,温度差不多了,她端起冰水就往祁云舟脸上泼去。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他闷哼一声,眼神似乎恢复了。 他抹去脸上的水坐了起来。 “你清醒了吗?” 祁云舟揉着太阳穴,“我又这样了吗……” 他看见自己的白衬衫又被染红了,脖子上也有些刺痛。 林希找来一条毛巾递给他,“你这次是怎么了?” “没什么。” “你说的‘他’是谁?” “什么?” “不能找到的那个人。” 林希冷着脸,她只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跟你没关系。” “真的吗?” “你放心,张扬已经有点线索了。” 林希的情绪缓和下来,他既然这么说,自己的担忧也少了一大半。 “你……”她还是想知道祁云舟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赶紧去休息吧。” “可是你的伤——” “我自己能处理。” 祁云舟走进了浴室,林希此时的睡意完全消失了。 她只知道祁云舟是被收养的,在周家他不可能被欺负,又是谁离开了他? 他的过往又是怎样的,林希现在很想知道。 虽然他名义上是周云意的儿子,可他在林希心里一直被划分成了和周云意不一样的人。 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可怜起他了。 祁云舟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而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外。 林希看了他一眼又别过脸去。 “你怎么没去睡觉?” “我——我睡不着。” 祁云舟把睡衣穿上,又拿出了药箱。 “我……我帮你吧。”林希从他手里拿过棉签。 祁云舟乖乖地坐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就这样大方地展示在林希面前。 “能讲讲你的故事吗?” 林希擦拭完他的手臂,转而开始给脖子上药,她不经意抬眼,祁云舟正好也在看他。 二人此时的眼神都有复杂的情绪,目光汇聚的那一刻,这近一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在记忆力重燃。 记得第一次见面,祁云舟也是为她脖子上的抓痕上药。 “你真的想听吗?” 林希回过神来,赶紧低头上药,“嗯。” “你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你这一身上是怎么来的。” 祁云舟攥紧了拳头,面对过去似乎比忍受伤痛更加困难。 这无异于扒皮抽筋,甚至比这还痛苦一万倍。 第73章 他也怨恨他的母亲 那个叫江澈的小男孩出生在一个环境非常恶劣的小医院。 一出生,他就感受到了母亲的眼泪,她虽然在哭,可是也在笑。 冰天雪地里,母亲将他裹在怀里抱回了家。 有记忆开始,他的父亲就几乎天天在殴打母亲,她从来不反抗,似乎已经把这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抱着自己哭泣,她的泪水填满了他的整个婴幼儿时期。 “宝贝,叫妈妈——妈妈——” 他站在母亲的大腿上开始牙牙学语。 “妈……” “对的,妈——妈——” 母亲耐心地叫他说话,眼睛里充满了喜悦。 “妈什么妈!赶紧给老子做饭!”父亲回来了。 “那你照看一下孩子。”母亲把他递给父亲,可是他好像不喜欢自己。 “老子没空!把这个野种拿远点!” 他哭了,小小的他也感受到了委屈。 “没事没事,宝宝不哭,妈妈去给你做饭喽……” “整天就知道哭!”父亲生气地走开了。 母亲把他系在背上,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她做饭。母亲做饭的时候也是开心的,如果不是食材限制,她肯定能做出更香的饭菜。 等母子俩上桌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杯盘狼藉。 母亲无奈一笑,她坐下来先是喂饱了孩子,然后才是自己。 她把仅剩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就算是这样,她也吃得很香。 当再长大一些,到了他能听懂“野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才明白了父亲的恶意从何而来。 同时,他也开始怨恨他的母亲。 他蹲在门口,父亲出门时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滚下台阶,衣服上沾满灰尘,脸颊上磕出了血。 他可怜无助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已经不再奢求他能回头。 “小野种!小野种!”那群小孩又来了。 起初,他还会躲避,跑进院子里关上房门,然后扑进母亲的怀里。 现在他不跑了,也不躲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蹲下来玩手里的石头。 那群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儿扔向他,石子儿飞出去,他们立马跑开。 他笑了,自己又不会像他们一样,他们根本不用跑。 “小野种你来追我们呀!” 他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他们的父母、邻居听到孩子口中吐出的恶言脏语,反而捧腹大笑。 他们应该会为自己孩子口齿清楚而骄傲吧。 但他不这样认为,他就是不说话,打死他他也不说话。 “你们干什么!”母亲冲出来为自己反击。 她刚抓起石子儿准备扔向那群讨厌的孩子,但立马又被制止了—— “你干什么!”对面楼里传来女人泼辣的声音。 母亲不舍地将手指松开,石子儿洒落在地,还有一粒落进了布鞋里。 他都看在眼里,这一粒石子儿是最难受的,大多数时间它都藏起来了,偶尔弄疼你一下,就是不让你找到它。 它在鞋子里忍受你的脚臭味,你苦于找不到它而忍受它对你的折磨。 “你怎么不跑,怎么不还手呢?”母亲蹲下来,手掌贴着他的背。 他还是默不作声。 “你说话呀!”母亲突然暴躁起来,声音也比平常尖锐。 听见的人都不免疑惑,互相眼神传递内心的感受。 这些,他都感受到了。 母亲使劲摇拽他的身体,他手里的石头也落到了地上。 他的屁股又刚好坐到一块尖尖的石头上,奇怪,怎么鼻子里冒出了酸味。 “早知道你是哑巴,我当初就不该生你!我就应该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省得你整天哭得人不安宁!” 母亲的话字字刺入心脏,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朦胧…… 那天,母亲出去了,他一个人在家,接近傍晚的时候父亲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或许是因为母亲不在,他打牌输了的怒气无处宣泄,所以转而将孩子当成了母亲的替代品。 那一根磨得光滑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他也像母亲那样默默地忍受着,第一次都忍不了,后面该怎么忍呢? 母亲回来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天呐!你这个滚蛋,打我就算了,儿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 “打了就打了,谁叫你乱跑!”父亲悠哉地闭眼养神。 母亲向他伸出手,“给我钱,我带儿子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没钱!死了就算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母亲知道找他要钱是徒劳,但又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是个人应该都有怜悯之心吧,显然她还是天真了。 她抱起儿子挨家挨户地敲门借钱,只有那个善意的奶奶开了门,且愿意借给她钱。 “别哭,赶紧去医院!孩子要紧,钱我不用你还!” 母亲擦去感激的泪水,急忙往医院跑去。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以为他打了我就不会……” 他趴在母亲背上,没有哭也没有喊,就这样静静地睡着了。 “你爸爸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呢?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母亲依旧抱着他睡觉,也只有这样,两颗冰冷的心依偎着才勉强能暖和一点。 那一天,母亲哭得很伤心,他不知道她怎么了,父亲没有打她,她看了一封信就嚎啕大哭起来。 他想去安慰母亲,但她却一把将他推开,单薄的袄子被炉子烫坏了,他的手肘留下一块难看的伤疤。 “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不投胎到别人家去?都是你……” 母亲指着他不停地咒骂,最后还是邻居奶奶把他带到了她家。 母亲的状态时好时坏,总的来说,她已经精神失常了。 巷子里那群孩子的嘴里又有了新的台词—— “疯子的野种!” 不管状态好坏,江大海心情不好时还是会打骂她,而她只是状态不好时骂江澈,无数难听的话脱口而出,渐渐地,他也接受了。 他彻底放弃了说话的念头,直到亲眼看到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母亲去世后,没过多久,父亲也入狱了。 他看着警车带走那个恶魔,以后的日子也许彻底无依无靠了,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第74章 他想说话了 “所以,那个叫江澈的小男孩是你吗?”林希不曾想到他的童年居然是这样的。 “是。” “你身上的伤疤就是小时候留下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 “那还有一些——”林希皱眉,此时她的内心生起一丝悲悯。 “你听我说下去吧。”祁云舟把睡衣穿上,接着讲起了江澈的故事。 父亲入狱后,他没有地方去,外婆一家也不知去向。 居委会商量把他送去福利院,他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他们带他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 福利院办公室里,他们向老师说着自己的情况—— “他妈死了,他爸刚刚因杀人入狱了……” 杀人!挤在门口偷听的小孩大惊失色,好似发现了一个巨大秘密。 坐在门边的江澈低着头,孩子们的窃窃私语他听了个大概,自己这样的背景在这里大概率不会好过。 不过都习惯了,他也没奢望在这里交朋友。 现实果真如他所料,其他小孩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听说你爸是杀人犯?” 他没回答。 “老师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依旧没有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其中一个孩子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终于愿意抬头看他们一眼,可是眼神却和看殴打自己的父亲时一样,没有怒色。 “哟!你还会瞪人呢?” 那小孩不由分说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 “我叫你瞪!” 从那以后,又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但也不是所有的小孩都充满恶意,有一个小女孩对自己就很好。 冬天的火炉旁,不能去雪地里撒欢的孩子又想到了新的娱乐方式。 他们捡到一根细细的铁棒,其中一个小孩大叫起来—— “我们把他放进炉子里!它会融化,你们信不信。” “不信,这怎么可能?” “就是可以!我小时候见过!” 他们将坐在火炉前面的江澈推开—— “你走开!我们要做实验了!” 他的鞋袜刚才在雪地里打湿了,还冒着热气,他被推到一边,寒冷再次袭来。 孩子们求知的眼神盯着炭火包裹的铁棒,它从黑色渐渐变成红色,他们既惊奇又欣喜。 “你们看!它马上就融化了!它融化了就会做成各种形状的东西。” 其他孩子羡慕地看着他,羡慕来自于他的“博学”。 又等了很久,铁棒的形状依旧没有变化。 “假的吧,怎么一点都没变?” 那个小孩着急了,“再等等,这才刚开始。” “你放屁!它根本就不会融化!” “不可能!再等等!” 他们为求知而争论不休,要是在课堂上,他们因为鸡兔同笼问题而争鸣,老师应该比他们还开心。 “你们别吵了!你们说它烫不烫?” “怎么会不烫,它都烧红了。” “可是炉子也烫,它怎么没变红?” “别说了,我们试试不就行了。” “怎么试?” 他们的眼神相继看向江澈,他通红的手放在大腿上,寒风钻进单薄的棉袄,他的身体不自觉瑟瑟发抖。 “唉!你冷不冷?” “哑巴,说你呢!”福利院的人已经默认他是哑巴了。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刚好将他们包裹在内,他预感到自己又有危险了。 烫伤可疼了,他曾有幸在家里尝试过。 赶紧跑! 没等孩子们反应过来,他起身就往门边跑,于此同时,一个小男孩已经夹起了那根红色的铁棒。 一离开炉子,铁棒又由红转黑。 “会不会不烫了?” “先试试!”另外一个男孩抓起他的手将铁棒朝江澈扔过去。 他还没打开门,皮肤灼烧的痛感就已传到大脑皮层。 铁棒穿过他的棉袄,从他的后背滑下去,留下一条鲜红的伤痕。 孩子们意识到闯祸了,不顾躺在地上扭曲着呻吟的江澈,一个个四散而逃。 “你们干嘛!”刚准备进屋的小女孩险些被撞到在地上。 “真讨厌你们!” 女孩面对他们逃走的背影,“我要告诉老师,你们追逐打闹!” 她回过头,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江澈—— “你怎么了?” 她赶紧跑过去,他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你的后背!你等等,我去叫老师!” 很快,老师们都赶了过来。 江澈被抱起来,但实在太疼了,他只有通过不停的挣扎来缓解疼痛。 老师帮他脱掉上衣,融化的布料边缘已经和伤口融为一体。 它们分离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叫一声。 “孩子,你哭出来吧,或者喊两声。”院长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被送去医院,这段时间去看他的除了老师,只有那个小女孩。 因祸得福,他暂时摆脱了折磨。 “你看,我给你带了画画书,今天老师教我们画小羊,我教你吧!” 江澈现在只能保持趴着的姿势,女孩也趴在床边,将画画书放到他能看到的位置。 “听老师说你会讲话,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想和你说话,他们都太讨厌了,我不喜欢和他们玩。” “老师说我一出生都在这里了,但我没有朋友,也没有爸爸妈妈……” “不过我一点也不伤心,你呢?” 他依旧默不作声,被当成哑巴太久了,连自己也信了,话要怎么说呢?他快忘记了。 在医院趴了两个星期,江澈回到了福利院。 那群作恶的小孩被彻底教育了一顿,短时间内打消了欺负别人的想法。 江澈每天和女孩待在一起,二人的关系渐渐地近了。 没人的时候,他努力恢复说话的记忆,他现在想说话了,这样就可以和她一起聊天唱歌。 可是,他可以说话的那天,女孩已经走了…… “你说的是爱心福利院?”林希问道。 “你知道?你也去过那里对不对?”祁云舟激动起来。 怎么没去过呢,她的父母就死在那里。 “你看这个,你还记得吗?”祁云舟从房间里拿出那条红色的手绳。 林希接过来,“好熟悉……” 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75章 我应该早点找到你 林希拿着那条有些破损的手绳,大脑飞速地运转。 这是祁云舟找的那个人的东西吗?难道就是那个小女孩? 他把自己当成她了,所以他才对自己那么照顾? “你还记得吗?”祁云舟焦急地问道。 林希摇摇头,“出车祸以后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决定欺骗他,反正也不会打扰他太久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找到那个女孩,自己暂时代替她一下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真的到了分别那天,她会如实坦白的。 “你也不记得我了?”祁云舟大概已经确信眼前的人就是她。 “不记得,这条手绳是我送给你的吗?”林希试探性地问道。 “是!” 原来如此,接近他这么顺利原来是因为这个。 有点戏剧,但这又何尝不是上帝给自己的眷顾呢? 祁云舟抱住她,“没关系,想不起来没关系。” 林希也抱住了他,对不起,又要骗你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没关系……” “我能摸摸我们的孩子吗?” 祁云舟那难以言说的心理负担已经完全卸下了,他现在非常期待他们的孩子降生。 他要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名字,会让他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不行!”林希连忙侧过身去。 “怎么了?” “我……” 见她犹豫了,“好,我不碰你。” 林希靠在祁云舟的肩膀上,这晚,二人的心再次靠拢。 好奇怪,林希有些不忍心,难道是听了他的故事,也觉得他可怜? 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她的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这假孕的肚子还能瞒多久?周曜那边怎么样了?她不想再等了,自己的身体不允许,整天活在谎言当中也十分不自在。 “你好像瘦了?”祁云舟捏着她没有肉感的肩膀。 “有吗?” “不是说怀孕会发胖吗?” “也许有例外呢?” “是不是家里太闷了?我送你去郊外吧。” “不用,那里去医院不方便。” “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不用,你工作要紧,我自己可以的,不是还有保镖吗?”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去,我不想亏欠孩子太多。” 这次逃不掉了,林希一整夜都没睡着,她在想明天怎么摆脱祁云舟。 太阳很快升起,她也想到了解决办法,只能靠他了。 吃过早饭,祁云舟将林希之前的孕检报告全部整理好放进袋子里—— “走吧,都收拾好了。” 她还有些紧张,生怕出什么意外,去医院的路上连话也不敢说。 “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祁云舟突然发问。 “没有啊,就是昨晚没睡好。” “想吃什么,等检查完了一起去。” 他想起他们还没一起在外面吃过饭。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今天陪你。” “不用了,我想早点回来休息。” “好,我让司机送你。” 离医院越来越近了,林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他怎么还没行动?祁云舟一路上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已经等在就诊室外面了。 “你好像很紧张?”祁云舟看见林希一直在东张西望。 “没有啊,有吗?” 祁云舟看出她表情的不自然,也许真的太累了吧。 他左手拿着手机看工作消息,右手握住林希的手,这么热的天,她的手居然那么凉。 她的四肢僵硬,眼睛盯着门口的屏幕,还有一个人就轮到自己了,这下真的完了。 “我想去上个厕所。” 祁云舟看了眼屏幕,“去吧。” 林希抽回自己的手,刚站起来,就看到了救星。 “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你!”周曜没有看林希,一屁股坐到了祁云舟旁边,她也装作无视他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不允许我身体不舒服?” “这里是妇产科。” “大哥,我也是有老婆的。” 听到这句话,林希的心颤了一下,虽然知道林昭不在这里,但是一想到他们结婚了,她就非常难受。 一个永远无法原谅,一个永远无法释怀。 为了不引起怀疑,林希还是去厕所待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出来。 镜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昭? 她赶紧追出去,真的是她? 她的手里拿着诊疗单,难道她怀孕了? 周曜和她…… 尽管知道自己和周曜绝无可能,但她也不希望他和林昭在一起,她怎么配? 林希魂不守舍地回到祁云舟身边,医生刚好叫到了她的名字。 祁云舟起身想陪他进去,却被周曜拦住了—— “哥,我有事跟你说。” “等下再说。” “不行,我有急事,马上要走。嫂子都来这么多回了,她自己一个人也行,是吧?” 嫂子?听起来真别扭,林希沉默地点点头。 祁云舟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同意了…… 林希“检查”完出来,祁云舟和周曜都不见了。 她打开手机,看见祁云舟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有急事先走了,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安排人来接你。” 林希十分疑惑,周曜给他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正当她想得出神的时候,林昭挽着周曜的胳膊从她面前走过,他们好像没注意到她。 “周——” 她想叫住他,但他就算停下了又怎么样呢?算了吧。 周曜听见了,他的头稍微往右边转动了一下,余光刚好可以看见她。 但他不能停下来,很多话只能憋在心里,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他希望她能照顾好自己。 至于林昭,逢场作戏罢了。 林希刚坐下来,胃部又开始痛起来,她已经学会了忍痛不哭,但今天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林小姐。”祁云舟安排的人来了。 林希回到家吃了几片止疼药就睡了。 做饭的阿姨总觉得不对劲,她悄悄拿起林希的药瓶,上面没有标签。 出于职业习惯,也是因为担心林希的身体,她拿走了一片药。 第76章 有人要他消失 “江大海你认识吧?” 祁云舟震惊地看着周曜,他没想到周曜居然知道他。 “你想见他,还是不想见?” 祁云舟没有说话,外表依旧冷静。 “我猜你应该相见。”说完,周曜假装要走。 “等等!”祁云舟拉住他—— “你想说什么?” 周曜勾起嘴角,“没什么,只是刚好知道他在哪儿。” “你为什么要调查他?”祁云舟对他的防备心进一步加重。 “不是我要调查他,是有人要他消失,你有想过找到你的亲生父亲吗?” 祁云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算他知道江大海的存在,应该也只能认为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 看祁云舟的反应,他果然不知道他和祁天明的关系,周曜也放心了许多。 祁云舟按照周曜给的地址一路飞驰而去,他并不想看到他,可关于自己的身世之谜,只有他知道。 现在能够断定,周曜回国的目的就是夺回风云,起初是为了扳倒周云意,现在轮到了祁氏父子。 可这一切本来就属于他,祁云舟早就想好对策,他不想两家人闹得太难看。 他费尽心思地调查自己,难道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周家人? 这样大可不必,虽然明确提起的人不多,但他是养子这件事情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他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谁要江大海消失?这又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什么关系? 一堆疑惑只有等找到他才能知道。 马上就到酒店了,祁云舟放慢了车速,对他的恐惧感,至今还无法完全克服。 这家酒店也是风云的产业,地处繁华的闹市区,格调和配置都是顶级。 谁有这么大本事让他来这儿暂住? “找一下一个叫江大海的人。”祁云舟让前台去查客人信息。 “不好意思,祁总,没有这个人。” “没有?” 周曜不像是在骗自己,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大海捞针。 祁云舟坐在监控室里,大致猜测了一个时间段,然后开始慢慢找。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经理端着茶水走进来—— “祁总,休息一下吧,我们帮你找。” “不用。” 他不吃不喝看了一下午的监控,眼睛十分胀痛,他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正当他拿起杯子喝水时,一个瘸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他! 如今他已不似当年健壮,但还保留了一丝气质和容貌,他的样子,祁云舟一辈子都不会忘。 身体上数不尽的伤痕又同时刺痛起来,祁云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 意识模糊前,他反锁了房门。 不行,现在不能这样,他靠墙瘫软下去,为了保持清醒,他的拳头在地面留下了鲜红的血液…… 经理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敲响房门—— “祁总,你没事儿吧?” 没有回应。 “祁总?” 他转动门把手,发现已经被锁住了,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不得已,他只能叫人来暴力开门了。 几个年轻的服务员做好准备动作,只等经理一声令下,他们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祁总?”经理再次确认。 依旧没有回应,“撞吧!” 他们退后几步,脚步刚迈出去,门突然开了。 祁云舟拖着滴血的双手走出来。 “祁总,你这是……”经理不解,他注意到了地面的血迹。 “我们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去把1208的房卡拿过来。” 祁云舟此时的状态十分可怕,感觉下一秒就要掐住谁的脖子一口吃掉他。 他直接坐上电梯去了12楼,经理也飞快地赶了过去。 当他站在门外时又迟疑了,见到他的时候自己会忍住不呕吐吗? 早些时候,只要想起他的脸,祁云舟就会反胃,这是他的身体启动的防御机制。 “祁总,我帮你……” “不用,你走吧。” 既来之则安之,他打开房门,一股难闻的汗臭味飘进鼻腔。 他仿佛看见了赤膊躺在树荫下乘凉的江大海。 祁云舟缓缓走进去,先是路过脏乱不堪的厕所,里面传出恶心刺鼻的味道。 眼睛扫过的地方都没有看见人影,或许他正在睡觉。 再往前走两步已经能看见半张床了,床上的被子堆在一起,洁白的床单也是脏得不忍直视。 食物碎渣散落一地,垃圾也遍地都是,这确实是他的风格。 床的全貌尽收眼底,他强忍不适走近床边,掀开被子就能看见他了。 可现在自己的胃又在翻江倒海。 不等了!他抓住被子用力一扯—— 没有人。 方才的紧张感荡然无存,他居然不在。 “1208开了多久的房?” “半个月。” “查到开房的人是谁了吗?” “查到了。” 开房的人祁云舟不认识,他和江大海什么关系也不得而知。 “赶紧叫人去收拾一下房间,以后不准让他这种人进来。” “还有,不准告诉任何人我今天来过。” 经理点头,“但是,你的伤……” “没事。” 祁云舟踏进酒店的那一秒,祁天明就得知了消息,他查监控的时间足以让江大海转移。 “他怎么知道了……” 祁天明靠在沙发上,看来还是要找到那个救走江大海的人。 “又要带我去哪儿?是去找江澈吗?”江大海问保镖。 “别废话!” 保镖带他走进一间办公室,祁天明正坐在沙发上。 “又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老子在酒店住得舒舒服服的。”他不客气地躺下来。 “你还想不想见他?”祁天明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我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那上次带走你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你被带到了哪里,他跟你说过什么?” “我不认识啊!我这把年纪了哪里记得住? “记不住你也说个大概出来,他长什么样子?” “就一个男人,短头发,没了。” “年纪。” “看着不大。” “是不是他?” 祁天明拿出一张照片。 第77章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江大海眯着眼睛凑近一看,“不是!” “你确定?” “确定。” 江大海的神情瞒不了老谋深算的祁天明,那人就是周曜。 “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祁天明问道。 江大海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犹豫地起身走到窗户边,正好可以看到老杨的超市。 “这是……” “没错,这就是你当年住过的那条巷子,而这一栋楼,就是你当初住的房子的位置。”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这一条街都是江澈开发的。” “所以……” “所以他可能还念旧情,说不定能认下你这个父亲。”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过,你必须要做好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江大海的心情十分激动。 “第一,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份,否则他会失去一切,你同样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这……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自己儿子,只要他江大海后半生无忧,其他人的事与自己何干? “第二呢?” 江大海被带到酒店之后,祁天明天天大鱼大肉地伺候他,没过几天,他瘦削的躯体就有了肉感。 凡是娱乐项目,他无一不尝,酒肉熏陶下,他的本性又暴露出来。 一块烂泥想让它更坏是再容易不过的。 祁天明装作为难的样子,急得江大海满屋子踱步—— “你别绕弯子了!赶紧说!” “你知道你当初进监狱是做了什么吗?” “不就是……” “不是,是有人故意陷害。” 江大海突然暴怒,他抓起祁天明的衣领,“你说什么?” “放开!” 他松开手,“你给我说清楚!” 祁天明理了理衣服,“你别着急,这第二点也和这个有关。” 祁云舟回到家时,林希刚从床上起来。 “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又伤害自己了?发生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祁云舟无精打采地坐下,林希赶紧拿来医药箱。 “以后能不能不要伤害自己了?”林希为他轻轻涂抹药水。 祁云舟坐着一动不动,灵魂似乎已经逃离了身体。 “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 周曜不清楚祁云舟有没有见到他,但根据他对祁天明的了解,他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到他。 林昭将洗好的水果端给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医生说我们的宝宝还好吧。” “这才刚怀上,医生说要多注意休息。” “那你就不用去上班了,好好待在家里吧,不然我不放心。”周曜温柔地看着她。 林昭也笑了,现在她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 “我有一个请求,可以说吗?” “你说。”周曜搂住她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想把我妈妈接过来,她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她的病情好转了吗?对你会不会……” 她猛地抬起头,“你放心,不会的!她绝对不会伤害我,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 “怎么会,我明天就派人把他接过来。” “真的吗?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林昭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做妈妈的喜悦,等孩子出生了,她一定会做一个温柔的母亲,像自己的妈妈那样。 超出林昭的视线,周曜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梁锦书给的逃跑提议林昭并没有采纳,既然林希穷追不舍,她也不会一味地逃避。 周云意和祁云舟不仁义在先,以前她是风云的总裁夫人,以后依旧是她。 “这次我不会把周曜让给你了……” 梁锦书出院以后,林昭找到周曜—— “能邀请你吃个饭吗?” “你妈妈身体恢复好了?” “差不多了。”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想感谢你一下,谢谢你对我们的照顾。” “举手之劳。” “或许,你只是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周曜抬头看向她,“你还是想站到祁天明那一边?” “不,我决定和你做一辈子夫妻。” “我们……” “我们的目标很一致不是吗?” 林昭一杯接着一杯地给周曜灌酒,现在他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必须牢牢把握住。 另一方面,对于林希来说应该也是不小的打击吧,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是她最忠实的骑士。 她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致自己和家人于死地,那也就别怪自己狠毒了。 林希——自始至终都是威胁。 周曜醉了,林昭把他扶到床上,他突然又坐起来—— “等一下!我也要给你尝尝我的好酒!” “改日再喝吧!今天已经喝很多了。” “不行,就今天,今天高兴!” 林昭拗不过他,二人次日醒来皆衣衫不整。 “周曜!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曜被林昭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我做什么了?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捶打自己的脑袋,一夜的记忆好像全部归零。 “你现在必须要对我负责!我可没说过要和你……” “大惊小怪什么?我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 “那也不行!” “好好好,你说怎么办吧。”周曜起床把衣服穿好。 “你以后不能想着抛弃我了!” “我也没想抛弃你啊,是祁天明说的,我可没讲,你要信他你就去找他算账!” “你别走!” 周曜已经走到了门边,又回头—— “干嘛!”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没过多久,林昭上班时突然一阵恶心,她跑到厕所干呕起来。 等缓过劲出来时,周曜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拿去看看。”他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这是?验孕棒?不会吧?” “那可说不准。” 林昭测试完看见两条杠满意地笑了,有了孩子还怕抓不住他的心吗? “啪——”她把验孕棒拍到周曜桌上。 “你说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打掉呗,那晚的事我会给你补偿。” “不行!” “那你自己说,你想怎么办?”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周曜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并不情愿。 “孩子在我肚子里,你说的不算!” 第78章 他还有一个舅舅 “是真的吗?”梁锦书惊讶地看着林昭。 “是真的,已经检查过了。” “那太好了,我要做外婆了!” 她由衷地欢喜,但同时她又感到不安,“但是……” “那放心,妈妈,周曜不会不管我们的,何况我现在可是怀的他的孩子。” 林昭坚信孩子一定能留住他,他喜不喜欢自己无所谓,至少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妈妈,把那些东西给他吧。” “不行,现在不行,要是他出尔反尔,我们怎么办?” 这是梁锦书给自己留的退路,祁天明和周曜都需要它,这样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 林昭也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她们手里如果没有筹码随时都会成为牺牲品。 自从在医院看到林昭之后,林希这几天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直觉告诉她,平静的日子持续不了太久了。 祁云舟回想起酒店那久违的味道就辗转难眠,周曜话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 因为他,自己和母亲受到多少的冷眼、虐待和嘲笑,根本无法计算。 那天,云城下起了蒙蒙细雨,夏日变得凉爽。 “这是……” 祁云舟牵着林希的手站在一块没有墓碑的坟墓前。 “我亲生母亲的墓。” 林希想试图安慰他,可她也是和他一般大的时候失去了母亲,那些苍白的话从没人对她说过。 “今天是她的忌日。” “你每年都来吗?” “不是。” 他应该也很痛苦,童年的阴影还有一半来自她吧,和林希不同的是,他回忆起母亲的时候不会有温暖幸福的画面。 不然,墓碑上不可能一个字也没有。 不远处,一辆轿车上,江大海和祁天明并排而坐。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她和林知谦长得很像。” “那走吧。”祁天明示意司机开车。 “等等!”江大海让司机停下来。 “我再看看。” “别看了,事情办好了你们自然会见到。” 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祁云舟毫无头绪。 小时候只听过别人骂自己野种,从来没人提起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也从来没说起过他的名字。 现在能打听到的也许只有外婆一家了,但外婆应该早就去世了,外婆家还有谁他也不得而知。 小时候隔壁的奶奶带自己去过外婆家,如今也早就忘记在哪里了。 “要不,你去参加个寻亲公益项目?”林希一本正经地提意见。 “谁要找他?” “你不是说要找到他吗?” “那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 “那现在怎么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会有的。” 祁天明的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祁总,小祁总在打听他亲生父亲的消息。” “什么?”祁天明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他没想到消息这么快传进了祁云舟耳朵里。 难道周曜从江大海嘴里知道了真相? “我就说江大海这个人成事不足!” “你让他赶紧行动!这人我是一天也不想见到了!” 祁云舟身边,祁天明早就安插了不少眼线,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 “儿子啊,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 祁云舟大海捞针终于找到了一个认识易南乔的人。 她是易南乔的高中同学,依稀还记得她家曾经的地址,只记得街区,具体的位置也记不清了。 “你们找她干什么?” 助理悄悄看了祁云舟一眼,他也疑惑。 “我听说她好多年前就死了。” 祁云舟的拳头握紧了,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你知道她当初嫁给谁了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我只记得她当时好像为了一个男人进厂打工了,再后来听到的消息就是她自杀了,好像还有一个孩子……” 祁云舟听不下去了,那个男人肯定不是江大海,那一定就是他了。 他们根据那个中年妇女说的地址赶过去,那里如今已经高楼林立,虽然祁云舟儿时去过一次,可是现在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祁总,现在怎么办?”助理预感到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 “找。” “怎么找?” “挨家挨户找。” “啊?” “只找住了二十年以上的住户。” “好。” 他们还算走运,很快就找到一个认识易南乔一家的老头。 “易南乔?姓易?”老头挠了几下头皮。 “姓易的我们这里不多,我记得很多年前确实有一家人住在这里,我想想……” 祁云舟皱起眉头,内心百感交集。 “诶!老李!”老头突然叫住路过的另一个老头。 助理也有些急了,“老爷爷,我们很着急,您就别聊天了。” “哎呀,急什么!”老头翻了一个白眼。 “老李,你记得二十多年前咱们这儿有家姓易的不?” 另一个老头停下来,“易?易勇?” “对对对!想起来了!就是易勇!” 那老头扫了祁云舟他们一眼,“问他干什么?这混账东西还欠我钱呢?” “对啊,那人也是个赌鬼投胎,家都输没了。” “那你们知道他后来搬去哪儿了吗?”助理问道。 “这个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当时好像是做了点小生意发财了搬过来的,也许是输光了又回老家去了?” “他老家在哪儿?” “这我们就更不清楚了,他老婆也是惨,被活活气死了,不过,他还有两个孩子……” “两个?”祁云舟突然开口。 “对,两个,一男一女,他们现在应该都四五十岁了吧。” “男的叫什么名字?” 两个老头面面相觑,开始重拾那段尘封的记忆。 没过多久,又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围拢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地拼凑起易南乔婚前的零碎片段。 虽然祁云舟获得的信息不多,但他对母亲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至少,他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舅舅,而且这个人的名声还不小。 不确定是不是他,但现在只能碰运气。 他们驾车回去,祁天明突然打来电话…… 第79章 为什么把自己生下来 几个老太太加入回忆阵营之后,聊天的话题就转到了女性身上。 “哎哟!他们家那闺女是真不错,只可惜……” 易家人搬到这里的时候,易南乔和哥哥易南彬还在上小学。 兄妹俩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易勇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当时正是云城的大发展时代,易家的服装厂做得可谓是红红火火。 一切的转变大概率从易南乔恋爱开始,当然,易家工厂的倒闭跟她的恋爱没有关系。 邻居们只知道易南乔好像谈恋爱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得而知。 “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儿子,不然她怎么看得上!” “是啊是啊,南乔这孩子我看了都喜欢!” ……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夜晚,易南乔的母亲在家里大发雷霆,自那以后,易南乔没再上学,又过了一段时间就传来她结婚的消息。 得知她嫁的对象之后,邻居们不无慨叹——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嫁给那个流氓?” “莫不是她不清白了……”流言蜚语一夜之间席卷而来,易南乔的母亲也性情大变,她往日总是笑着和邻居打招呼,女儿嫁人后她见人再也不说笑。 也是奇怪,易勇在那之后也像变了个人。 他整天待在赌场,厂子也不管了,他们家总在半夜传出哭号和打骂声。 这个人人羡慕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好在易南彬争气,他考上了名牌大学,邻居们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他回来帮易勇搬家。 易母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回来,也许是易勇没脸见他,索性也就没告诉他。 “你们不知道,那段时间易勇和他老婆闹得有多厉害!”一个穿着舞蹈服装的老太太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女儿嫁人了,儿子在外地,老公整晚不回家,她一个女人又要操心工厂,又要管丈夫欠的债……” “她真是活活被气死的……” “那她女儿呢?嫁出去了就再没回来?” “这你们不知道吧,易南乔未婚先孕,她父母是怕她嫁不出去丢人!” “也有传言说,易勇欠了一屁股债,是嫁女儿换钱。” 众人大惊失色,祁云舟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不想再听下去,可是又怕错过重要信息。 他们回忆往事的方式一定是把往事再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有些关键信息通常以一种近乎灵感的状态迸发出来。 “易家人丢不起这个人,就和易南乔断绝了来往。” “那后来呢?” “后来易勇和他儿子离开了,后面就——” “对了!易南乔的儿子回来过!” “他儿子?” “对,就是她未婚先孕怀的那个孩子,哎呦,那时候差不多有四五岁了吧……” 祁云舟实在听不下去了,儿时的伤疤再次被揭开,内心的伤痛远甚于皮肉之苦。 所以,母亲当时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生下来? 既然生下来了又为什么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剑? 人人都可以骂自己是野种,唯独她不可以,造就自己的是她,毁灭自己的,她也是其中之一。 “祁总,这个易南彬不会是……” “可能吧。” “我能问一下,易南乔是谁吗?” “你不需要知道。” “哦——”助理自讨没趣,开始专心开车。 祁云舟闭眼沉思,所以,和风云合作这么多年的易南彬可能是自己的舅舅? 不过他可能也不清楚,毕竟自己小时候从来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有这个舅舅的存在。 祁天明的电话这时候刚好打来—— “赶紧回公司。” 父子俩对坐着,祁天明给祁云舟递了一杯茶—— “听说你在找你的亲生父亲?” “嗯。” “找他做什么?” “有些问题想问清楚。” 祁天明的动作顿了顿,“想问什么。” “没什么。” “在我面前就不要隐瞒了。” 祁云舟清楚,自己的养父精明得很。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抛弃你们?” 祁云舟抿了一口茶,沉默就等于肯定的回答。 “你问不到了,他已经死了。”祁天明面不改色地告诉祁云舟这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怎么会……”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你可能已经查到了,易南彬就是你的舅舅,你可以去问他。” “你早就知道他?” “对,我们不想你活在过去,所以没告诉你,就连易南彬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外甥。” 祁云舟走出办公室,这一天灌进脑子的信息太多,他一时处理不过来。 关于江大海的问题,现在线索又断了…… 这个易南彬,祁云舟倒是接触过几次,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和易南乔有几分相似。 作为易南乔的哥哥,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事情,不仅是江大海,还有祁天明。 二十年前,祁云舟已经进入了周家,祁天明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却突然冒出个易南彬。 “你就是祁天明吧?”易南彬拦住祁天明。 “你是谁?” “易南乔有个哥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是易南彬?”祁天明观察着四周,把他拉到了角落—— “你要做什么?” “你把江澈带走了?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总比你们把她们母子当垃圾一样扔掉好吧。” “笑话,要不是你,她能过成那样,以至于含恨而终吗?” “我当初让她打掉孩子,是她自己自愿!” “那现在你为什么要领养这个孩子?” “我——” “很简单,当周家的赘婿当然不够,你的目标是整个风云吧?” “你胡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周家人知道江澈的身份后,你该怎么办?” “你想得到什么?你要真想揭发我就不会私下找我了。” “聪明,怪不得我妹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和我合作……” 祁天明答应了易南彬的要求,他同样也和他约法三章—— “你永远不能告诉祁云舟你的身份,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第80章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该面对的迟早要来,祁云舟这次是以不一样的身份见易南彬。 他和祁天明的来往很密切,但祁云舟认为他和过去的林家人一样,都是巧言令色之辈,并没有合作的价值。 此刻,祁云舟坐在易联的会客室里,等待他久别的舅舅。 “什么风把小祁总吹来了?” 易南彬一进门就伸出手。 “客气了。”祁云舟依旧坐着没有起身。 易南彬尴尬一笑,祁天明早就已经告知他祁云舟此行的目的,还像往日一样笑脸迎合只不过是为了掩饰。 “小祁总找我什么事啊?” “别装了,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嘶——你是指?” “我来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为什么抛弃易南乔,对她不管不问?” “你怎么知道她的?”易南彬故作震惊。 “你和我父亲的交易不就是因为我吗?你觉得你的演技很好吗?” 祁云舟的眼里完全没有找到亲人的喜悦,而是完全被仇恨填满。 “你难道是南乔的儿子?这我真的不知道?” 祁云舟冷笑一声,“不知道好啊,那你就继续装吧。” 他起身就要离开,易南彬连忙站起来—— “祁云舟!” “我的确知道你的身份,可是那又怎样呢?我能把你带到我身边吗?周家人给你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有没有我这个舅舅对你而言有什么影响呢?” 祁云舟转身,“确实没有影响,但我想知道,江大海当初给我母亲的彩礼最后去了哪里?” “这……”易南彬的眼神开始闪躲。 “赌博输光了家产的人真的是我那个外公吗?” “阻止他们和我母亲来往的人到底是谁?你又真的是去上大学了吗?” 易南彬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祁云舟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把自己查得如此清楚。 二十多年前,那时易南乔还没有结识祁天明。 “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易南乔不小心撞见易南彬往箱子里放钱。 “嘘——别出声,都是我挣来的。” “你怎么挣的?你不是在上学吗?”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易南乔觉得事有蹊跷,放学后她悄悄尾随在哥哥身后,果然让她发现了易南彬的秘密—— 他居然在赌博? “哥!你不能这样!”回家的路上,易南乔苦心劝诫。 “少管我!我乐意!” 易南乔担心哥哥会出事,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易南彬不出意外地被暴揍了一顿,到他仍不知悔改,在一次次为他设下的陷阱中越陷越深。 易勇和妻子为了挽救这个儿子,家里和厂里的钱几乎都用光了,债主紧追不舍,被逼无奈之下,他们把易南彬藏到了外地。 这也就是邻居口中的——上了名牌大学。 在这期间,易南乔偶遇了祁天明,在哥哥去了外地之后,她进了服装厂,再后来就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 易南彬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写信给父亲,告诉他江大海赌博赢了很多钱,要是能拿到这笔彩礼,他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最后,易南彬改头换面又成了大家追捧的对象,曾经不管多么令人耻笑的痕迹都很少有人再记得。 可是,伴随易南乔的痛苦却弥漫了她的整个后半生。 “哥,妈到底是怎么走的?”易南乔愤怒地质问易南彬。 兄妹俩都远远地看着母亲下葬,不敢靠近一步,一个因为没脸见人,一个因为母亲不想见到她。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爸呀!”易南彬试图用升高的语调增加自己的底气。 易南乔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哥哥,“我的彩礼钱都被你拿走了吧?” “你胡说什么!” “不让爸妈跟我来往也是你的主意吧?” “你别冤枉我!是你自己不检点赖不了别人。” “那你呢?爸为你背了多少骂名?你刚回来妈就死了,前几天她都还好好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易南彬毫无招架之力,他慌乱的神情难掩心虚。 “外人都认为易家的一双儿女品学兼优,你那些分数是怎么得来的,也不用我再帮你回忆了吧?” “住口!” 易南彬知道自己的成绩从小都比不过妹妹,但为了得到爸妈和旁人的夸赞,他不惜花“重金”让别人替他考试。 要是不愿意,得到的就是他依仗厂长儿子身份号令的暴力行为。 而这一切,他们的父母看在眼里,却依然用金钱摆平,因为不管谁做出牺牲,他们的儿子都不能出事。 几天前,易南彬突然回来——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母亲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妈妈也想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你不是都把账还清了吗?以后就在厂里跟着你爸好好干……” “妈,再给我一点钱,我——我要把钱赢回来!” 母亲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你不是答应我不赌了吗?” “妈,那些钱我都输光了……” “什么?你是说你妹妹的彩礼钱?” 易南彬低头沉默。 “造孽啊……” 母亲捂着胸口,一口气怎么也顺不上来。 而易南彬全然不管躺在地上难受的母亲,他在家里翻箱倒柜,很快就累得大汗淋漓。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了一点现金。 但当他回头的时候,母亲已经没了呼吸。 父亲此时恰好回来了,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已经明白了一二。 “还不快滚!” 易南彬惊吓得手忙脚乱,但手里的钱依然握得死死的。 祁云舟等着看易南彬怎么圆谎,可他选择继续用谎言弥补谎言—— “你听我说,孩子,我们没有不管你的母亲,我们也给了她钱,只是后面都被江大海……” “哼,这些话你自己会信吗?”祁云舟鄙夷地看了一眼他这位舅舅。 “我说的是真的呀!”他还在试图狡辩。 “我母亲的死,你们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 祁云舟的眼神冰冷得可怕,易南彬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第81章 她预感到了危险 祁云舟以为他这位舅舅至少会有一点悔改之意,哪怕残存一点人性,可这次一见,果真应了那句——“本性难移”。 回到公司,他终止了风云和易联的所有合作,那些项目有更好的合作公司和人选。 祁天明也默认了他的决定,他早就期望有这么一天。 易南彬已经在他面前嚣张很多年了。 “祁天明!你给我一个解释!”易南彬迅速地打来电话。 “那是你们外甥和舅舅之间的问题,你找我有什么用?” “怎么,你难道想世人都知道你那点龌龊的事吗?” “可以啊,你随时可以讲出去,那你要想想没了我你还能蹦跶多久,祁云舟会帮你吗?” “我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很好,那我就先让易联消失。”祁天明没等易南彬回答就能挂断了电话。 易南彬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算真的暴露了祁天明的事,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况且,祁天明手里不知道有他多少把柄,待心情平复下来,他又拨通了电话—— “祁总,刚刚是我一时冲动,你看看……”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嘛。”祁天明满意地笑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祁云舟又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他打开门,房子里非常安静。 他刚换好鞋,灯突然被打开,林希捧着蛋糕站在他面前—— “生日快乐!” 祁云舟既激动又惊喜,“你怎么知道……” “张阿姨告诉我的,她说这是你进周家的日子。” 他楞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因为没有人陪他过过生日,小时候张阿姨想给他吃块蛋糕周云意都不允许。 “快吹蜡烛许愿吧!马上就零点了。” 他缓缓走上前,笨拙地吹灭了蜡烛,然后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望。 “好了,可以吃蛋糕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你还会做蛋糕?” “我会的可多了,调酒、做咖啡、烘焙都是之前辍学后学的谋生技能,我厉害吧!” 林希把蛋糕放在桌上,随后把刀递给祁云舟—— “寿星要切第一刀的。” 他看着林希,不敢想象她之前过得有多不容易。 “别犹豫了,快切啊!” 他切下一块蛋糕递给林希,她又推到他面前—— “第一块蛋糕也是你吃。” “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当然。你快吃,我还炖了汤呢,张阿姨手把手教我的,味道几乎没有差别!” 说完,林希就进厨房去盛汤了,祁云舟开始品尝蛋糕。 “你这是怎么了?”待林希端着汤出来,祁云舟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难受。 他的喉咙发紧,浑身瘙痒难耐,皮肤上还起了很多红疹。 林希赶紧将汤放下来去查看他的情况—— “你这是过敏了吗?” “我不知道。” 林希立马拨通了急救电话,原来祁云舟奶油过敏。 吃了医生给的药之后,他们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林夕不由得感到自责。 “对不起,都怪我。” “没关系,我自己都不知道,还得谢谢你。” 祁云舟直到今天才知道周云意为什么不让他吃蛋糕,可是,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我看你这几天好像心情都不怎么好?”林希问道。 “有吗?” “嗯,很明显。” “我找到了我从没见过的舅舅。” “舅舅?” “对,我从来没听说过的舅舅。” “他见到你开心吗?” “没有。”祁云舟摇头。 “那你呢?” “只有失望。” 他的样子也让林希感到一阵唏嘘。 “那你找到你的父亲了吗。” “他已经死了……” 他们很晚才回到家,林希跑这一趟感觉身体已经完全吃不消了,她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两天前,来家里做饭的那位阿姨离开的时候突然神秘地叫住她—— “姑娘,阿姨跟你说句话。” “怎么了阿姨?” “你实话告诉我,你这是什么药?”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就是上次她从林希药瓶里拿走的那一颗药。 林希瞪大双眼,“你——” “孩子,不是阿姨多管闲事,你为什么在吃这个药?你还怀着孕呢。” “我……”林希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看样子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药了。 “阿姨,我知道你是好人,能拜托你不要说出去吗?尤其不能告诉祁云舟,我……我怕他担心。” “不告诉他怎么行呢,你自己身体不要了吗?” “我的身体不重要,只要我的孩子健康就行。” “具体是什么病能告诉阿姨吗?” “你放心,不是什么大毛病,等孩子出生了我就会去医院治疗的。” “真的吗?”阿姨的眼眶湿润了,她也是有女儿的人,看到林希这个样子怎么会不心疼。 “真的。”林希同样也用看妈妈的眼神看着她。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想吃什么随时跟阿姨说。” “嗯。” 林希相信阿姨不会出卖自己,可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具体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江大海最近一直等着祁天明的消息,只要号令发出他就立马行动。 “妈的,这个祁天明还在墨迹什么?” 他等得实在有些无聊,又不敢跑得太远。 这些天他苦练汽车驾驶技术,早年间学的东西很快就回忆起来了。 终于,这一天祁天明的通知到了—— “可以行动了。” 他按照指示,蹲守在她必经的路口,等到目标车辆出现就到了他展示车技的时候。 林希在保镖的陪同下前往医院,这次去医院是她找的借口,等一下还必须甩掉保镖,所以她强烈要求带上了阿姨。 因为今天她要去拿抗癌药。 江大海聚精会神地看向前方,脑子里一直重复目标车辆的颜色、型号、车牌。 “林知谦,你害我坐这么多年的大牢,欠我的也该还给我了,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希抓紧阿姨的手,心跳得很快。 “没事的,孩子,阿姨在。” 她以为林希是害怕甩不掉保镖,她早就为她想到了办法。 但其实,林希是预感到了危险…… 第82章 他看不到这个世界 林希坐的车从路口驶过,江大海眼疾手快也发动了汽车。 他紧紧地跟着前面的车,生怕落后一点。 司机见江大海的车跟了上来,于是悄悄改变了路线。 “师傅,这好像不是去医院的路吧?”林希警觉起来。 “噢,这是祁总吩咐的,今天去另一家更好的医院。” “不对,他怎么没告诉我?” “他是早上刚通知我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司机目视前方,语气里找不出一点破绽。 然后林希更加觉得不对劲,“那我不去了!赶紧掉头!” “你别怕,也许祁总有更好的安排呢?”阿姨在旁边安抚林希的情绪。 “我现在不舒服,不想去医院了,你快点送我回去!” 司机暗中给保镖递了一个眼神,保镖回头看向林希—— “林小姐,麻烦你把手机递给我一下。” “干什么?” “我帮你给祁总打个电话。” “我自己会打。” 林希掏出手机,不料被保镖一把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林希怒吼道。 “得罪了。” 阿姨也发现情况不太对,她想悄悄给祁云舟发消息,但保镖并没有忘记她—— “还有你的。” “你们不能这样,祁总要是知道了……” “拿出来!”保镖那凶狠的模样将她震慑住了。 “给他吧。”林希平静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阿姨将手机递给他,二人紧贴着被带往陌生的地方。 车子驶出闹市区,道路越来越狭窄,环境越来越荒凉,后面那辆车仍然紧追不舍。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林希突然问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保镖冷漠地回答。 林希能想到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昭,一个是祁天明,能把手伸到祁云舟身边,看来只有他一个人了。 “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你很快会知道的。” 又开了一段路,车子停在一处悬崖边,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库,而四周了无人烟。 “这是哪里?”阿姨抓住林希的手握得更紧了。 司机和保镖下车后将车子锁住,他们靠在车头抽起了烟。 江大海的车子出了点小毛病落后一截,他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丢的。 “妈的,他把车开哪儿去了?” “不会没跟上来吧?” “再等等……” “林希,怎么办呀?”阿姨焦急地看着她。 林希此时反而更加平静,既然没有退路,那就等着吧。 又过了一会儿,江大海的车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他来了。”司机提醒保镖。 “什么破车!也不给我找个好一点的!”江大海一下车就开始喋喋不休。 “别废话,赶紧动手,我们还要回去交差。”保镖催促道。 “急什么,把门打开!”江大海看向车玻璃,却只看到了自己。 “祁总说了,你直接动手,别拖泥带水的!” “老子还轮不到你管!快点打开!” 保镖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他怕出现意外,但司机却让他把车门打开—— “横竖都是他的问题,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又是谁啊?”阿姨问道。 林希看着他们摇头,“不知道,跟了我们一路了,可能是一伙儿的。” “怎么办啊,我们怎么跑得掉?” “静观其变吧。” 车门被拉开,林希和那个瘸腿老头正眼相对。 “还真的像极了。”江大海感叹。 林希打量他一番,这个人她一点也没有印象。 “林知谦那个混蛋不仅害我,还生个小狐狸精勾引我儿子。”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父亲?你的儿子又是谁?”林希皱起眉头。 “我是谁你等着下去问你爸!” “江大海!别墨迹了!”保镖再次催促。 “江大海?你是祁云舟的……” “哼,你居然知道我,说起来我也算你半个公公,你还得给我敬杯茶,不过,谁叫你是林知谦的女儿。” “祁云舟在找你,你知道吗?” “找我?你说他在找我?” “对!” 江大海难以置信,既然祁云舟也在找自己,那他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他还认我这个父亲?” “当然,他说了,要感谢你的养育之恩。”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江大海!”保镖等得不耐烦了,又察觉到江大海有动摇的趋势。 “你再不动手我们来帮你!” “别动!你们退后!”江大海觉得自己好像被祁天明欺骗了。 他口口声声说祁云舟不会接受自己,林希现在又告诉他祁云舟在找他,祁天明居心何在? 林希只是随口一提,她也没想到江大海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干脆将计就计,碰碰运气—— “是祁天明让你来的吧?他不待见我,所以想借刀杀人,同时他也不想失去儿子,所以找到了你,你还想继续错下去吗?” “江大海你让开!”司机和保镖强行要把江大海拉走。 “你们松开我!”他哪里是两个健壮中年人的对手。 林希和阿姨正要跳下车又被保镖塞了回去。 “等等!”林希大喊。 “你们的任务只有我一个人吧?求你们把阿姨放了。” “小希——”阿姨扶着林希的胳膊。 她回头看着阿姨,“我妈妈也这么叫我……” “别废话,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逃脱!” 保镖把车门锁好,司机紧接着启动了江大海开来的那辆车。 江大海从地上爬起来,拦在发动的汽车面前—— “有本事先从我面前压过去!” “好啊,成全你!”司机猛踩油门,祁天明说过,连同他一起干掉最好。 江大海见司机不像在吓唬他,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阿姨起初还在拼命地捶打窗户,但是都无济于事—— “小希,我们要想办法跑呀,他们好像是要……” “没用的,阿姨,对不起,连累你了。” “傻孩子,不说这样的话,你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宝宝,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呢?” 林希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他永远都看不到的。” 第83章 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嘭——” 山间传出一声巨响,林希乘坐的那辆黑色保姆车从悬崖上翻下去落入水库。 保镖录好视频,他和司机站在悬崖边欣赏湖面荡起的波浪。 司机把手套摘下来,“我也要去泡一会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江大海早已经跑没了影。 “那个老东西怎么办?”保镖问。 司机要从容许多,“不用管他,车上都是他的指纹,他跑不掉。” 祁云舟一接到电话便火速赶往现场,司机落汤鸡一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神情呆滞恍惚。 “她们俩人呢!”祁云舟将他拽起来质问道。 “我……我也不清楚……” 水库周围,救援队的人正在全力搜救,可是车子吊上来了,人却不在里面。 四周的车玻璃都已经碎裂,她们或许已经逃出来了,这是最好的预设。 但是这短短的时间她们能走到哪里去? “到底什么情况?”祁云舟此时比任何人都着急。 “不知道是什么人,突然就朝我们冲过来,我当时来不及躲,就被撞翻了。” 司机那自责的模样完全和事发前判若两人。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这和去医院的路完全相反吧?”祁云舟敏锐地察觉到司机的眼神在说谎。 “因为……因为林小姐想来散散心,她说想去郊外看什么人,具体也没说去哪里,我就照着她指的方向开。” 这里确实和去郊外别墅有重叠的路线,但这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别墅。 祁云舟死死盯着司机,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脸上有几道划痕清晰可见。 “你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她们经历了什么,我会让你同样尝一遍!” 太阳就要下山了,搜救队还是一无所获,水库刚好在上午放了一次闸,她们坠崖的地方又靠近泄水口,不会…… 要真是那样,也许全尸都难以保住…… 祁云舟此时十分懊悔没有陪在林希身边,又给了旁人可乘之机,这次不管是谁,他决定都不会再放过他。 警方在肇事车辆里发现了线索,检测结果显示,车内的指纹都是同一个人的,这个人很快就在数据库里找到了。 再加上沿途拍到的监控画面,是他准没错。 江大海躲在废弃的垃圾场,周围臭气熏天,他勉强在垃圾堆里找到一些吃的。 “祁天明你这个混蛋,居然敢算计老子!” 时间推回到一周前…… “你说林知谦设局陷害我什么意思?”江大海震惊地看着祁天明。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入狱的吧。” “过失杀人啊。” “那人根本没死。” “什么!” “准确来说,不是你害死的。” 江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难道自己这么多年的牢狱之灾是替别人受的? “我跟林知谦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因为那赌场是他开的,死的那个人跟他有仇,你刚好是那个送上门的替罪羊。” “你有证据吗?” “没有啊,林知谦也死了,这二十多年你也没地方申冤了。” 江大海疯狂地捶打桌面,耽误自己这么多年的光阴,腿还废了一条。 “你别心急,只要你做好我后面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受的苦我来弥补,保证让你后半生过得跟皇帝一样。” “什么事?”江大海已经气红了眼。 “林知谦还有一个女儿——” “女儿!是谁!我现在就要去找她算账!” “你冷静一下,这个人你不好对付。” “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一个女人而已。” “哼,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你快说啊!急死老子了。” 江大海觉得浑身刺痒难受,巴不得现在就将林知谦的女儿碎尸万段。 “因为,她是祁云舟的心上人……” “你说的是真的?她老子害我,她现在又勾引我儿子?” “可以这么理解。” 江大海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只要她在,祁云舟就永远不会认你。” “我要怎么做?”江大海不假思索,完全信了祁天明的话,他自己受的委屈也应该讨一个说法。 “我给你找辆车,你先去把车练好。” 一切进展顺利,祁天明安插在祁云舟身边的眼线也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她一般什么时候去医院?”祁天明叫来祁云舟的保镖。 “不固定。” “她要是再去医院你随时通知我。” 祁云舟的司机也坐在他们对面,这俩人的命运一直捏在祁天明的手里。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离开,那俩人最好一个都别留……” 祁天明看到保镖发来视频如释重负地笑了。 江大海跑了有什么关系,祁天明最擅长的就是毁灭证据,他和江大海,甚至保镖、司机的来往痕迹都可以轻轻松松地消除。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会将嫌疑指向江大海,以他的脑子,到死都不会知道祁天明为他设的局。 江大海看到满城的通缉令早就明白了一切—— “祁天明,你给老子等着——” 突然,江大海的头被重重一击,瞬间便晕倒在地。 祁云舟看到调查结果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他找了这么久的江大海居然成了杀害自己妻儿的嫌疑犯? 他看到监控的画面,确认就是他无疑。 搜救队又接着找了好几天,沿着水库下游也仔细地找了,但还是没见到人。 祁云舟看着房子里她生活过的痕迹,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涌上来。 她的房间里放了许多画,他看不懂画里表达的情绪,但那些一个人孤独画画地日子应该很煎熬。 他拿起一幅色彩鲜艳明亮的画作,上面画了直插云霄的群山,山脚下是平静清澈的湖水,水中倒映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 她的脸很模糊,但扬起的裙摆可以看出她很开心。 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祁云舟躺在她的床上,曾经他甚至想过,就算她不是当初遇见的那个小女孩,他也会把她留在身边。 因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84章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还没找到吗?” 助理摇头,祁云舟猛地把手里的文件丢在地上,办公室外面的人被吓了一跳。 “把他们俩给我带过来。” 保镖和司机被捆着扔进了一间密室,祁云舟处理完工作又等了两个小时,此时已经将近凌晨。 密室里潮湿阴冷,二人躺在地上,手脚已经麻木。 终于,门开了,黑暗中透进一丝光线。 祁云舟坐下来,“你们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祁总,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司机吃力地抬起头。 “是吗?” 祁云舟走近他,突然朝他身上踹了一脚—— “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 “祁总,我——”司机蜷缩起来不停地呻吟。 下一个轮到保镖了,但他似乎也没有想说实话的意思。 祁云舟看他一眼,他不想自己动手,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进来!” 两个手里拿着铁棍的人走进来,他们和保镖一样身强力壮。 “废掉他们一只胳膊一条腿。”祁云舟背过身去,抬手挥动两下。 “祁总,放过我们吧……”司机开始不停地求饶。 “饶过你们也可以,是谁指使你们干的?说实话。” “冤枉啊,我们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们……” “动手!” “啊——”司机的肘关节咔嚓一声,他的胳膊断了。 一旁的保镖见祁云舟来真的也有了些许畏惧。 “我没功夫陪你们玩,要是再不说,你们可就真废了。” 祁云舟很少对下属动手,看不惯直接就开除了,二人天真地以为,既然已经确定了嫌疑人,他就不会再追究他们,不曾想他的怀疑一直没消除。 “祁总,我们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保镖还是开口了。 祁云舟在他面前蹲下来,“我看还是先把你的舌头拔下来,不说真话留着干什么?” 他示意那俩人过来,保镖慌了—— “等一下!祁总,你为什么非抓着我俩不放,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要我们怎么说?” “还真是忠诚。”祁云舟冷笑道。 “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他打开手机,一段车里的对话被放出来,二人知道这下真没法狡辩了。 “祁总,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的……” 祁云舟早就有了怀疑对象,只不过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罢了。 祁天明最近都怪怪的,当祁云舟提起江大海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意外的神情,像是早就见过他一般。 祁云舟听到车里录音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事一定跟他的父亲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没有把证据交给警方。 很显然,目前除了祁天明没人能指使他身边的人。 他不明白,祁天明这招借刀杀人意欲何为。 他们对林希的敌意居然深到可以伤害她的性命,如果说之前林家人的行为还有理由,那祁天明和周云意的动机他实在无法理解。 祁云舟彻夜未眠,他在想天亮以后该怎么去面对祁天明,真相揭开后,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祁天明和周云意不一样,他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的一直是一个慈父的形象,在儿子和妻子中间斡旋。 和江大海比起来,他一定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但这位父亲也不简单,虽然他一直活在周云意的光环之下,祁云舟也知道,他的手段比周云意更狠辣。 不然他也不会想到用家人的安慰去威胁司机和保镖让他们背叛自己,甚至去杀人。 祁云舟走进父亲的办公室,他正伏在办公桌上打盹,头顶的白发清晰可见。 “父亲。” 他立即抬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有什么事吗?”他揉了揉眼睛,又喝了一口茶。 “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云舟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也有些凌乱。 “你说什么?” “你早就见过江大海了。” 祁天明略带惊讶地看着他,但也没有非常意外,毕竟他可是自己的儿子。 “你都知道了。”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当然。”祁天明起身让祁云舟坐到沙发上。 “你成为祁云舟之前的经历我知道得不多,但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江大海,对吗?” “是。” “你小时候一想到他就会害怕,这是他对你们母子造成的伤痛,这些我都清楚。” 祁天明还是一贯的慈父语气,也正是因为这个,祁云舟感觉自己和父亲的距离比他和母亲的距离更近。 “我不想他再次伤害我的儿子。” 他看向祁云舟的眼神温暖又有安全感,幼年的江澈最渴望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你是我祁天明的儿子,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你。” 这番话,对于祁云舟来讲非常奏效,祁天明深知他的弱点。 “可是江大海刚出狱……” “他这个人死性不改,一出来就打听到你的消息,要是他口无遮拦把你之前的事情抖出来,你觉得你还能在云城立足吗?” 祁云舟理解父亲的意思,但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但是林希,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你们都不放过她,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 这些天,祁云舟一直在痛苦中难以自拔,要是林希真就这么死了,他的后半生该怎样度过? 他现在宁愿林希没有回来,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看住张扬,要是她当时胜诉了,现在应该活得很开心。 而她虽然看起来很洒脱,但他知道,她一直在期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她的身体日渐消瘦,吃饭也没有胃口,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所以总是让阿姨变着法做各种口味的饭菜,即使这样她也吃不了几口。 从前是她接近他,现在是他需要她。 她炖的汤很好喝,那天的蛋糕也很好吃,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要是她能平安回来,他一定加倍对她好。 “林希,你还活着吗……” 第85章 下辈子别再纠缠了 “江大海要去杀害林希完全是他的私人恩怨,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祁天明的说辞在计划实施开始就想好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但这关系到你的母亲,我不能坐视不管。” “还是上一辈的事情?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云舟啊,你既然没有把我交给警察,那你心里肯定还是有我这个父亲的……”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们所说的为我好,我感受不到,这么多年我在你们的眼睛里只看见了利用。”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 “难道不是吗?” 祁天明没法再说下去了,多说无益,他也不必多说,祁云舟再心狠也不会狠到对自己的父亲不管不顾,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祁云舟走出办公室那一刻已经做出了抉择,以前周曜嘲笑他像一台机器,自己真是后知后觉。 祁天明愤怒地砸碎手里的杯子,不是因为祁云舟,而是——江大海不见了。 “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下属垂着脑袋,“我们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他最好是死了,不然死的就是你们!” 祁天明觉得事有蹊跷,连警察都找不到他,难道又是他…… 最让他担心的,还有——林希的尸体也没找到。 有很大可能,这一次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祁云舟叫来助理—— “立马把张扬给我找到,就算把整个云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他!” 不管林希是否还活着,这件事是他给她的承诺,他一定要办到,也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安慰。 不对,祁云舟突然意识到,祁天明不可能不知道张扬的下落,要是他的话,张扬是否还活着也不一定了。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当年那么大的是不可能只有张扬一个证人。 林希知道他仅仅是因为一段录音,一定还有别的…… “在想什么呢?”林昭给坐在书房的周曜端去一杯果汁。 周曜微笑了一下,“没什么。” “在想林希?”林昭猜到是因为她。 “怎么会呢。” “不用骗我,你肯定还担心她。” 周曜不语,怎么会不担心呢,发生这么大的事,大街小巷都在关心那两具“尸体”。 “昭昭,你看新闻了吗?真的是林希吗?”梁锦书激动地抓住林昭的手。 “是的,妈妈。” 她既庆幸又恐慌,庆幸在于要是林希死了她们就可以解脱了,恐慌在于她要是没死,她们仍然要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你说,她真的死了吗?”梁锦书问。 “但愿吧,要是死了就找个好人家投胎,下辈子我们就别再纠缠在一起了……” 或许,只有林希死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归于平静。 “对了,妈妈,江大海是谁?”林昭突然想起来嫌疑人叫这个名字。 “江大海……”梁锦书在记忆力搜索这个名字。 “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了……” “真奇怪,他为什么要杀害林希?”林昭不解。 梁锦书闭上眼睛回想姓江的人—— “我想起来了!”她突然大喊。 “什么?” “祁云舟之前姓江!不会是……”梁锦书发现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这件事大概率是祁天明做的。” “你怎么知道的?” “二十多年前……” 那天梁锦书正在和周云意喝下午茶,祁天明中途把周云意叫走了。 梁锦书看他们神神秘秘的,于是跟过去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看一下这个叫江澈的孩子,我看着不错。”祁天明说道。 “都八岁了,是不是太大了,养不熟的。”周云意听着不太满意。 “不会,这孩子性格很孤僻,几乎不跟其他孩子来往,我观察很多年了。” “那很不行了,明显心理不健康。” “恰恰相反,他这样的更好培养,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心甘情愿地听话……” 没过多久,周家就放出消息,说是周云意早就和祁天明交往,在祁天明老家生了一个孩子。 祁云舟就这样成为了周家的孩子。 “那这次跟祁天明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这个江大海是祁云舟的生父,那祁天明必定会除掉他,你说要是彻底坐实了祁云舟是被领养的事实,那风云还能到他手上吗?那可是家族企业。” “这么说,周曜岂不是……” 梁锦书点点头,母女俩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86章 心狠才能无所畏惧 “你去哪儿?” 祁天明站在他面前,“去找江大海?” 祁云舟不语,算是默认了。 “准备把我也供出来,让我也进监狱?” “没有这个打算。”祁云舟看着眼前这个难以捉摸的父亲,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那你去见他想干什么?” “找他问清楚。” “问他和林知谦的恩怨,还是……” 被祁天明耽搁的这几分钟,祁云舟的心暂时冷静下来,要是自己真的去找了江大海,那祁天明怎么办? 另外,自己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找到林希。 祁云舟犹豫了。 “江大海这个人留着他没有任何意义……” 祁天明捏住他的肩膀,“云舟啊,人要心狠才能无所畏惧。” 江大海此时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发呆。 “江大海,有人要见你!” 他的手被铐住,整个人完全没有了精气神。 “你是……”看到面前的人,江大海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大海还没有见过祁云舟,只看过网上的图片,墓地那次也只是远远地看见了模糊的脸。 “江澈?” 对面的人点点头。 “你找过我是真的吗?” “是。”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绝情,我好歹还做了你几年的父亲。” 江大海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果然那个男人没有骗他,他的儿子真的来找他了。 “那你赶紧带我出去吧!我在这里面待得难受。”他脸上堆起褶子,笑容里完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 然而,面前的人还是冷漠地看着他。 “怎么?还在怪我吗?”江大海连忙解释。 “不是我做的!是祁天明!我是准备找那丫头报仇,但后面我……” “就是你做的。”他开口了。 “我没有!你相信我!” “你不是说对不起我吗?那就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吧。” “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别再推给别人了,二十多年前如此,如今也如此。” “都不是我做的!二十多年前那个人也不是我杀的!我只是用瓶子砸了他脑袋,他根本就没死!” 江大海这段时间越来越觉得当年的事有蹊跷,或许真如祁天明所说,自己是当了替罪羊。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也该为你的罪恶忏悔了。” “江澈,你真的这么想吗?” “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没有惊喜,只有恨,如果你还有点良知……” 江大海心如死灰,二十多年没见,江澈居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全是拜祁天明所赐,自己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他根本就没想过让江澈跟自己见面。 回想过往种种,江大海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 出狱之前,他就一直想出去后一定要找到儿子,不管他过得怎么样,在江大海心里他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可如今,闹这么一回,江大海又输得一败涂地。 要是坐在这里的人换成祁天明,江澈的又会落入怎样的境地? 这是江大海现在唯一能弥补他的了…… 周曜一巴掌拍到桌面上—— “你说什么?江大海是疯了吗!” “他确实认下了所有罪责,他的理由依旧是林知谦当初害他入狱,他杀害林希是为了复仇。” 听完律师的话,周曜已经没话可说了,“这个疯子!” 祁云舟接受了祁天明的计划,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不管林希是否还活着,你们都不能再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祁天明转动眼珠思索了一下,就算梁锦书和林希同时出来证明,那也只能认为凶手是周云意,现在风云在自己手上,周云意也差不多是个死人,他们构不成太大威胁。 最后就算有变故,他至少还有一张底牌。 祁天明找来一个身形和祁云舟差不多的人,又让化妆师照着他的样子简单修饰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脖子上那颗痣。 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祁天明坐在办公室里笑了,事情的走向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祁云舟坚信林希还活着,并且和周曜有关系,这是他的直觉。 事故发生这么久,凭他对周曜的了解,他不可能一点行动都没有。 “哟,什么风把我们祁总吹来了,还亲自上门拜访?” 祁云舟看见沙发上坐着林昭母女,没打算进门,“我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都是我的家人,放心。” 周曜转身进去坐到林昭身边温柔地抚摸她的肚子,“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应该要叫你大伯,对吧,祁总。” 祁云舟皱起眉头,看他这个样子是完全忘记林希了吗? “你出来。” 周曜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说吧,什么事,我夫人和岳母还等着我吃饭呢?” “林希在哪儿?” “你这人真奇怪,你的妻子你问我?” “别装了。” “我是真不知道。” 祁云舟盯着他,表情里看不出破绽。 “行,你最好一直装下去。” 他就知道在周曜这里问不出实情,跑这一趟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现在只有周曜可以相信? “你真打算包庇祁天明?” 祁云舟停住脚,“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在我这儿找她吗?我关心她的事情很正常吧。” “这你不用管。” “你父亲——”周曜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父亲挺狠的。” 祁云舟听出他话里有话,“你真不知道林希在哪儿?” “警察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知道?” “有她消息了告诉我……” 看到祁云舟这个样子,周曜居然有些于心不忍,这个出了名杀伐果决的祁总在感情上总是被欺骗,包括亲情和爱情。 “林希,你到底在哪儿?” 祁云舟将那条手绳紧紧捏在手里,失去所爱之人原来这么痛苦。 他此时只想抛弃一切和她在一起,什么名利、责任统统都抛弃,在这些东西上他找不到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只有当她出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人不能这么活着。 幼时是这样,重逢她时也是这样…… 第87章 还是让他猖狂太久了 “怎么了?他找你什么事?”林昭抓住周曜问道。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周曜拍拍她的手。 “是为了林希吗?” “嗯。” “所以,她到底还活着吗?” 周曜摇头,“不知道。” “你希望她活着吗?”林昭看着他的眼睛。 周曜将她揽进怀里—— “你在想什么呢?就算她还活着也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只想陪着我的夫人等我们的孩子出生。” 林昭笑了,她和梁锦书对视一眼,母女俩心照不宣。 “周曜,我们帮你把风云抢回来。” “真的吗?你们愿意帮我了?”周曜眼神发光,在林昭和梁锦书之间徘徊。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不帮你帮谁?”梁锦书笑着说。 “是啊,我们等你成为风云的掌舵人,它本来也是你的,不是吗?”林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这个丈夫她选对了。 “太好了!”周曜又紧紧抱住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林昭每天都在看婴儿用品,她感觉肚子里的小生命不仅仅是抓住周曜的工具,她因为他的到来而欢喜。 听说爸妈在最相爱的时候生的孩子也是最好看的,真的是这样吗? 林昭希望自己生的是女儿,她一定会让她成为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昭昭,真的没问题吗?”梁锦书还是有些担心。 “没问题的妈妈,我相信他,再说我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他还能抛弃我不成?” “我是怕……” “放心吧,我有数。” 看着母女俩交给自己的证据,周曜的心里十分难受。 没想到周云意夫妇做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要是自己不回来风云就真的败在他们手里了。 “祁天明这个卑鄙小人,还是让他猖狂得太久了!” 警察局门口,一个年轻的女人哭喊着—— “求求你们了,帮我找找我的妈妈吧!” “姑娘,我们已经在找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我等不了,我妈妈到底是死是活,我很担心。” 警察耐心地安慰她,“我们跟你一样,也很担心,放心吧,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陌生人拉走了。 “你们是谁?” “我是林希的丈夫。”祁云舟说道。 “你就是我妈妈的雇主?” “是的。” “你还我妈妈!”她疯狂地捶打他—— “都是因为你们我妈妈才不见的,都是因为你们!她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助理将她拉开,她又蹲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只有我妈妈了。” 祁云舟看着她的模样实属可怜,于是让助理将她安顿下来。 “你暂时先住在这里吧,一切生活问题都不用担心,我们祁总说了会照顾好你” 女孩看着眼前宽大明亮的房子,没想到这个祁总会这么好心。 “好,谢谢你们。” “都是应该的,你好好休息,祁总还说,不管你妈妈是否还活着,这套房子都送给你。” “我不要,我只要我妈妈。” 林希消失后,房子里变得冷清无比,祁云舟每天只能对着她留下的东西睹物思人。 他派去监视周曜的人也一无所获,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林希去哪儿了? 周曜每天的轨迹也很固定,不是应酬就是在公司和家里,看不出任何有异常的地方。 但这一天,他的车却往郊外的方向去了。 “祁总,有发现了!” 祁云舟二话不说驾车跟上他,他倒是希望周曜在骗他,至少证明林希是安全的。 周曜的车开到一处树林里突然停了下来,祁云舟也放慢车速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这次开的不是自己的车,周曜应该没有发现。 等了一会儿,周曜打开车门下来,他却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面朝祁云舟招了招手。 这是被发现了? 祁云舟也下了车,然后向他走过去。 “你说你堂堂一个总裁怎么喜欢跟踪别人。” “那是因为你不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自己不信。” “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等你啊。” “我?” “对啊,我就是故意带你到这儿来的,盯了我这么久还是要给你一点回报,免得伤了你的心。” 周曜又露出他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 “别废话,说吧。”祁云舟没耐心听他贫嘴。 “你的亲生父亲找到了吗?”周曜的神情十分耐人寻味。 “你到底知道什么?”祁云舟突然上前拽住他的衣领。 “知道很多——与你生父有关的事情。” “他已经死了。” “祁天明告诉你的?” 祁云舟越来越看不透他这个弟弟了,他总是做出一些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怎么不去见见江大海?” “你有什么话直说,不要给我拐弯抹角的。”祁云舟的眼神冰冷到极点,他的忍耐力也几乎接近极限。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有些答案要你自己去发现。” 祁云舟松开手,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祁云舟,我们是敌人吗?” 周曜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抬头看着他—— ”以前不是,现在不一定了。“ 周曜说得对,有些答案要自己去找。 父亲说得也对,心狠才能无所畏惧,祁云舟的狠心程度还不够。 “周总,风云那边将我们的很多合作项目都撤销了。”助理愁眉苦脸地找到周曜。 “这个祁云舟还是对我下手了。” 林氏从改名君安那一刻就另立门户了,这也是祁天明孤立周曜的策略。 现在风云断绝对君安的帮扶大概率是想任其自生自灭。 没有了和风云的这层关系,其他与君安有终合作的公司也陆续终止合作。 “现在怎么办呀?”林昭着急地问周曜。 “没关系,我们还能爬起来的。” “可是……” “你放心,答应过你重建林氏我不会忘的,还有我在。” 既然他都向自己保证了,林昭也不那么担心了。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不急,让他们再嚣张几天,反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陪他们玩。“ ”我是担心夜长梦多……“ ”那就想点好的,多做好梦。“ 第88章 他们坏事做尽 “祁云舟?你怎么来了?”易南彬没想到他还会来找自己。 “有些问题还没问清楚。”祁云舟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你想问什么?” 祁云舟坐到沙发上,易南彬忐忑地关上了门。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这……他已经死了,你找他还有什么意义?” “我要答案!” “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那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祁云舟用怀疑的目光瞪着他,“不说实话,那你这破公司也没必要办下去了。” “啪——”一沓厚厚的文件扔到桌上。 易南彬拿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易总不清楚吗?” “祁云舟,我可是你亲舅舅!”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祁天明呢?我马上给他打电话!”易南彬气得差点跳起来,这些东西如果祁天明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找他没用,公司现在我全权代理。” 易南彬慌了,现在联系不上祁天明,要是祁云舟来真的,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好外甥,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当初你见死不救,如今我也没有帮你的义务。” “我……” “你只有两个选择,说与不说,其他的一律没有商量的余地。” 祁云舟的语气坚定决绝,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他起身要走,易南彬连忙拉住他—— “祁云舟!我要见祁天明。” “你见不到他。” 祁天明带着周云意去国外治疗了,这段时间风云所有事物都由祁云舟说了算。 他这一招连周曜都摸不着头脑。 “你自己看着办吧。” 祁云舟摔门而出,留下易南彬独自彷徨。 祁天明这是要放弃自己了? 大不了把真相说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但是,对他易南彬又有什么好处呢?到时候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祁天明应该是想让他自己想办法,当下又有什么办法能瞒得过他…… 君安如今陷入了林氏刚破产时更严重的困境,周曜当然可以直接回到风云去,可是祁天明不在,搞清楚他葫芦里的药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要不去找祁云舟?”周曜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林昭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用找他,找他也没用。” “为什么不直接——” “说了时机还不成熟,你先去休息吧。” 他推着林昭出去,接近门口,他突然又停下来—— “等等,把你母亲叫过来一下。”周曜来到客厅喝了一杯茶。 梁锦书十分疑惑地坐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曜抬眼看着她,“有些事必须问清楚,您必须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 “林希父母当年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女俩对视一眼,梁锦书警惕性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昭也坐不住了,“你还想着给林希报仇?” “不说实话,你们也想跟着祁天明一起坐牢吗?” “这……都是祁天明夫妇指使的啊!”梁锦书彻底慌了。 “所以动手的是谁?要是祁天明供出来了,那就……” 林昭抓起母亲的手,“妈妈,说实话吧。”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此刻她才真的感到了后悔和害怕,当年完全是利欲熏心。 “那年,林知谦带着章清月母女回来……” 林老爷子起初非常反感章清月嫁进林家,可是夫人去世后,他却像变了一个人。 他对待林希和对待林昭的态度也大相径庭,林知礼不明白,明明都是林家的孙女,父亲为什么会如此偏心。 就连林知礼和林知谦兄弟俩得到的父爱也是有多有少,以至于林知谦离开林家那么久回来依旧稳稳接手了林氏。 “他林知谦凭什么得到这么多?我们俩为公司付出多少?章清月又做了什么?”梁锦书对林老爷子的做法十分不满。 “谁知道呢?”林知礼想不通自己输在哪里。 “你不知道?他可是你爸!” 夫妻俩因为公司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跟林知谦一家走得越来越远。 “你说爸是不是对咱们太好了,大哥大嫂那边会有意见吧?”章清月也看出来老爷子不喜欢林知礼。 “我知道大哥会有意见,可是他们俩也确实不适合掌握大权,他们的功利心太重了。” 林知谦从大局出发断定林知礼夫妇管理不好公司,可作为骨肉至亲,他对他的大哥大嫂一直很敬重,他也想了很多办法缓和兄弟俩的矛盾,最终还是没能挽回这份亲情。 梁锦书找到周云意商量对策,二人对林知谦一家人的恨意不相上下,她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在祁天明的出谋划策之下,一个天衣无缝的方案得到双方认可。 每年林希的生日,林知谦夫妇都会去福利院做慈善,他们常去的那所福利院刚好处在半山腰上,盘山公路下面就是悬崖,要是汽车在途中发生什么意外也是难以预料的。 梁锦书提前一晚在他们的车上做了手脚,第二天,他们期待的消息果然传入了耳朵…… “所以,是您干的?”周曜悄悄握紧了拳头。 “没错。” “那后来呢?” “后来林希幸运地活了下来,林知谦和章清月当场身亡。” 梁锦书说完竟然红了眼眶,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要两条人命来偿还,过了这么多年再想放下已经晚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林知礼成为了董事长,但公司的董事总是挑他毛病,老爷子虽然退休了还是会过问公司的事情。” “所以你们把他也害死了?” 梁锦书突然转头看着周曜,“没有!” 心虚的神情已经把她暴露了,林昭也没想到爷爷的死居然也和自己的父母有关。 “妈妈……” “昭昭,不是的,我们没有……” “好了!我都知道了,既然这样,有关林知谦的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这样对你们也好。” 周曜回到了书房,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林希就是在老爷子去世后被赶出林家的,林知礼和梁锦书简直坏事做尽! “妈妈,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林昭这一瞬间感到母亲非常陌生。 “真的没有了……” “如果你还要隐瞒,我就真的管不了了。” 第89章 我好想你 “昭昭,周曜应该不会出卖我的吧?”梁锦书的眼泪滚落下来。 林昭痛苦地摇头,“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 “那他们死了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怎么会开心呢,我又何尝不是痛苦地活着。” 看到母亲真的有在忏悔,林昭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要有周曜,有孩子,她们就能平平安安的。 周曜一定要回风云…… “祁总,林昭小姐来了。” 祁云舟正在埋头处理文件,助理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她进来。” 林昭穿着平底鞋,衣服也是舒适的休闲装,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刻意打理发型。 祁云舟揉揉眼角,“你来干什么?” “你知道的。” “我帮不了。”他继续镇定地翻阅文件。 “他可是你弟弟!”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何去何从全在于他。” 林昭早已将祁云舟从自己的心里摘除,以前的他对自己也是这样的态度,那时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冷血。 “他帮你的时候你都忘记了吗?” “他什么时候帮过我?” “你进周家以来。” 祁云舟顿住。 “你只是一个养子,你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周曜从来没把你当外人。”林昭越说越激动。 祁云舟也放下手里的笔听她讲。 “就凭这个,你不应该帮他吗?” “这些我已经还了。” “你还了什么?” “转账记录。” 林昭第一次为这种方式感到震惊,以前的她也总想着用金钱摆平所有麻烦,但从别人口中听到她居然才感到恶心。 “祁云舟,你还是人吗?你还有心吗?” “你走吧,告诉周曜,他什么时候说实话我什么时候让他回风云。” “什么实话?” “他还没告诉你吗?我以为你们之间已经无话不谈了。” “祁云舟,你别忘了,周曜才姓周,风云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不是你让他回风云,是风云本来就属于他!” 祁云舟愤怒地把咖啡杯扔到地上,溅起的咖啡弄脏了林昭的裤腿。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说这些,看来周曜已经计划好了?” “你……我不跟你废话!你好自为之吧!” 林昭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希失踪后,祁云舟全身心投入工作和找她,精神一刻也没有松懈。 但今晚,他喝醉了。 房子里依旧冷清,他摇摇晃晃地脱掉鞋子,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一个人影。 他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她还在那儿! “林希?” 他踉跄着走过去,然后紧紧抱住她。 “你真的回来了?” 不对,气味不对,他猛地推开她—— “你是谁!” 祁云舟的醉意消散了一大半,他打开客厅里的灯,“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女孩好似惊魂未定,声音颤抖地说:“是……是助理给我开的门……” “他怎么可能会让你进来?” “我下午来找你,他恰好回来帮你拿文件,就带我进来了。” 的确有此事,但趁他不在家里将外人带进来助理难道也不想活了? 算了,他已经懒得追究了,他的头像要爆炸了一样痛。 “赶紧回去吧!” “我……我有事找你。”女孩不愿离开。 “快说!”祁云舟揉着太阳穴在沙发上躺下来。 “我妈妈有消息了吗?” “你去问警察,找我干什么。” “那你夫人呢?” “没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别烦我!” 女孩欲言又止,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祁云舟闭上眼睛,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看着似乎很难受。 “你怎么了?” 女孩蹲下来摇晃他的臂膀。 祁云舟右手抓住左臂,手背上青筋暴起,潜意识告诉他答应过林希不再伤害自己,但是他的心好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像有蚂蚁在叮咬…… “祁总!”女孩不停地呼喊着他。 突然,他转身将女孩搂进怀里—— “不要离开我……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祁总,是我。” “不要叫我祁总,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云——舟——” 这一夜,祁云舟睡得很沉,太阳光都照在脸上了他才醒过来。 头还是很痛,他吃力地爬起来,手机里不停弹出工作消息。 “喝杯水吧。” 他盯着手机屏幕很自然地接过水杯,水还没喝进嘴里,他猛然抬头—— “你怎么还没走!” 女孩被吓了一跳,“我……我看你昨晚状态不好,就想着留下来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你快点回去,以后都别来这儿,要找我直接去公司。” “嗯。” 女孩失落地解下围裙,“我给你做了早餐,你记得吃。” 祁云舟没搭理她。 等女孩走到门口,他叫住她—— “把围裙拿去扔了。” 女孩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就因为自己戴过吗? 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在进了电梯之后才流下了眼泪。 “喂,祁总。”助理已经到公司帮祁云舟处理工作了。 “你收拾东西离职吧。”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越界了。” “是那个女孩吗?对不起,祁总,当时下雨了,我就想先带她进去,然后走的时候太匆忙把她忘记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助理不停地道歉,祁云舟看了监控,女孩在屋里什么也没干,就是一直坐着等他回来。 “饶你一次,再有下回你就别想好过了。” 他能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 周曜第一次在林昭面前发火是在她见完祁云舟回家那天。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他的?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说,就让他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林昭委屈地说。 “他什么身份?” “他不就是个养子吗?你才是风云的主人。” 周曜气得想扇她一巴掌,他深呼吸一口勉强让自己平静来。 “别再自作聪明了,你要再去做这种蠢事,别说林氏了,你和你母亲都别想安稳地过下去!” 林昭豆大的泪珠滑过脸颊,“对不起。” 周曜无奈地叹气,走上前抱住她—— “做事之前先和我商量……” 第90章 她的东西谁也不许碰 “云舟啊,找到你生父的消息了。”易南彬神神秘秘地把祁云舟叫走。 “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呀,我这几天翻遍了云城才打听到他的消息。” “他是谁?” “到了再慢慢告诉你……” 祁云舟跟着他去到一处墓地,他们沿着石阶一直往上走,最终停在了一座墓碑前面。 “就是他了。” 易南彬神情凝重地看了祁云舟一眼。 “李求周?” “他是你母亲之前在服装厂上班时认识的,两人日久生情就在一起了。” 易南彬叹了一口气,“后来这男的和别人结婚了,但是你母亲怀上了你,逼不得已嫁给了江大海。” 祁云舟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他这几句话的真假。 “真的?” “千真万确。”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知道……但是也因为我对你的关心不够,所以……” “我父亲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这——” “你其实早就知道我就是江澈,所以你以不透露我养子的身份威胁我父亲和母亲,是这样吗?” 易南彬痛苦地点头,他猜中了一半。 “现在你要的答案也告诉你了,那——” “放心,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 祁云舟瞟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不带任何感情地走了。 路过旁边两座墓碑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随后眉头紧锁,原来林希的父母也葬在这里。 易南彬擦了一把冷汗,看来祁云舟应该是相信了吧。 他这几天确实费了很大的劲,费劲去找一个跟易南乔有过联系,且死了的人。 还好幸运地找到了,不然等祁天明回来自己就只剩骨头渣了。 祁云舟若有所思地上了车,随后在手机里打出一个名字递给助理—— “找到他的详细资料。” 易南彬刚回到公司,一通熟悉的电话打进来—— “自作聪明。” “祁天明!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把他糊弄过去吗?他不会去查吗?” “是,你手段高明,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把你供出来吗?你要是希望是这种结果的话我也可以……” “嘟——嘟——”祁天明挂断了电话。 “呸!父子俩一个德行,我欠你们一家人的!” 等情绪平复下来,易南彬不免感到后怕,祁天明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他的狡猾果然名不虚传…… 祁云舟疲惫地闭上眼睛,就快进小区大门了,司机突然一个急刹,他瞬间清醒过来。 “你找死啊!”司机怒骂起来。 祁云舟看过去,又是她。 “祁总……” 那女孩怀里捧着一个袋子,楚楚可怜地看着祁云舟,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晚坐在地上的林希。 “让她上车。” 女孩羞涩地低着头,身体紧贴车门不敢靠近他。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经常听我妈妈说你对她很好,上次是我太激动了,还打了你。” 祁云舟打开车门,“回去吧。” “祁总!” 女孩紧紧抱着手里的包,“我有东西给你。”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随后让她跟着自己上了楼。 “你叫什么名字?”电梯里,祁云舟开口问道。 “我叫许思林。” “你和许阿姨姓?” “是的,我出生就没见过我爸爸。” 祁云舟点点头,电梯也刚好到了。 许思林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的时候香气在客厅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 她从厨房拿出一个碗和一把勺子,“我那天在厨房找食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汤的配方,我就记下来了,我想着也许是你喜欢喝的。” 祁云舟走近一看——莲藕排骨汤。 “配方在哪儿?” “柜子里啊。” 许思林又跑去厨房把那张配方拿了出来,祁云舟看到上面详细地写了食材、调味品、炖煮时长…… 他想起生日那天林希说她专门向张阿姨学的,但是那晚的汤他没有喝到。 这是林希写的…… 祁云舟看得出了神,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漂亮的字。 “祁总!”许思林把汤端给他—— “你上次喝醉了说想喝汤,我就……” 话还没说完,祁云舟把那碗汤打翻在地—— “你给我滚!她的东西谁也不许碰!” 他的眼睛里燃起怒火,呼吸也变得急促。 许思林吃惊地僵硬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祁云舟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帮你收拾一下吧。”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祁云舟无力地坐到沙发上,“不用。” 许思林灰溜溜地走出门,她背对着祁云舟,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你很快就会是我的……” 祁云舟把那张沾了油污的纸捏在手上,为他在厨房忙碌的林希好像就在眼前,那些他没在家里的时间她都在干什么? 这居然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好奇的问题。 他打开手机监控,鲜活的林希还在房间里走动。 她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边面对画板,这一天她什么也没画,许阿姨不时和她说一句话,其余时间她都在发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天她等他回来吃饭等到很晚。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许阿姨做饭,这一天做的都是祁云舟爱吃的菜。 …… “你真的这么狠心吗?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们的孩子呢?” 地面上洒落的油脂已经有些凝固了,祁云舟闻着残留在空气里的香气有些反胃。 “昭昭,你说祁天明还会回来吗?”梁锦书挽着林昭的胳膊在花园里散步。 “我也说不清楚。” “他要是像周承锋那样永远不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梁锦书开始幻想没有威胁后的生活,那将比她之前作为林太太还要幸福得多。 “我也搞不懂周曜怎么想的,他为什么还不把风云抢回来。” 林昭已经迫不及待想别人称呼她为董事长夫人了。 “哎呦!梁太太在陪女儿跑步呢!”隔壁的老太太牵着她的贵宾犬朝她们走过来。 “哎!你注意你的狗,我们昭昭怀着孕呢!” 梁锦书赶紧挡在林昭面前。 “她怀孕了?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番,她的眼神让她感到些许不自在。 “妈妈,我们回去吧。” 第91章 像她就足够了 周曜最近早出晚归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起初林昭还以为他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忙不过来,但是某一天上午,她去公司根本没看到他,员工透露他每天都是过了上班时间才到。 他去哪里了?林昭感到一丝危机。 这天,她为了等周曜回来一直坐到了凌晨一点。 “你怎么还没睡?”周曜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到她身边。 “等你。” “不是告诉你不用管我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昭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公司的事情。” “你撒谎!我已经去公司看过了,和你出门的时间根本对不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那你解释一下吧。” “你真的要听吗?” “你不想说也行,我马上搬走!”林昭站起来要走,周曜一把拉住她—— “我说我说,你自己看吧。” 林昭看到他手机里的照片,“这是——” “下个月不是你的生日吗?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但又不想耽误公司的事情,所以只能早出晚归了。” “你……”林昭的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温暖的拥抱。 “早知道不问了,现在都没有惊喜了。” “没事,以后我就多给你惊喜。” 林昭的笑容里充满幸福,她觉得周曜和她遇见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风云呢?” “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林昭抬头看向他,“现在林氏不重要了,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安心了。” “不行,答应过你的。” “我不想看你太累了。” “看到你们开心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初遇林希的酒吧,这里还和之前一样,看不出一点变化。 同样还是那个包间,祁云舟依旧坐在一边。 一切好像从没发生过,但那些场景又真实地存在于记忆中。 那时,林希单膝跪在地上给他倒酒,褪去浮夸妆容的她比化完妆更好看。 她和小时候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再次重逢,祁云舟一眼就锁定了她。 女孩拿来一瓶酒给他倒上,动作和她很像,甚至连裙子也很相似。 “你怎么在这儿?”祁云舟问道。 “我在这儿上班呀。”许思林满眼柔情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快两年了。” “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最近才调来包厢的,不够漂亮,所以一直在外面打杂。” 酒杯还举在半空,祁云舟的问题也还没有问完—— “那你认识林希?” “认识,她之前很照顾我,这件衣服就是她送给我的。” “怎么选择来干这个?” “要是有办法的话,谁会来呢?” 祁云舟同时想到了易南乔和林希,要是有办法的话,她们的人生是不是也会有不同的走向。 “你坐下来吧。” 许思林先是一愣,很快又笑了。 她起身正欲坐下来,一旁的男人突然推了她一把,不偏不倚刚好撞到祁云舟怀里—— 她的香水? 眼神交汇的瞬间,祁云舟敏锐的鼻子嗅到了异样的气味,而许思林则是胜券在握地笑了。 这招果然有用,是不是她不重要,像她就足够了。 二人亲密的动作被赶到的周曜撞个正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祁云舟,随后走到了另一边。 “周总!你这可是迟到了,必须得罚一杯!” “那是自然的。” 周曜拿起酒杯,眼神却紧盯着祁云舟。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站稳。”许思林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动作上却没有半点要挪动的意思。 祁云舟别过脸去,“那就快让开。” 许思林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起来,手还不忘抚摸了一下他坚硬的胸膛。 他明显感到不适,表面上还必须保持体面。 “祁总真是艳福不浅啊!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周曜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 祁云舟转头盯着他,手却伸向许思林拿过她手里的酒。 他挑衅一样地在众人的注视下喝光了那杯酒。 许思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终究还是动摇了。 “周总怎么不在家里陪夫人也到这里来寻开心了?” “家里哪有这里自在,人都是会看腻的,你说是吧?” 两人针锋相对,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敢插嘴。 “祁总,再喝一杯。”许思林又倒了一杯酒。 祁云舟没有接,而是示意她喂给自己。 许思林的笑容更加甜蜜,周曜看着她妖娆的后背心里已经烧起了熊熊烈火。 他紧握着拳头,没想到祁云舟也是这样的衣冠禽兽。 林希才走多久,他居然又有了新欢。 而他居然还在挑衅自己。 祁云舟搂住许思林的腰,鼻尖划过她的脸颊,暧昧的气氛瞬间升温。 她还想更近一步,但祁云舟恰到好处地避开了。 周曜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愤怒地冲到祁云舟年前给了他一记重拳—— “你还是人吗?” “你干什么!”许思林将周曜推开,连忙关心祁云舟的脸—— “你没事吧?” 祁云舟仍然盯着周曜,没有还击,也没有生气。 “这么快就把旧人忘记了是吧?” “对啊,都是旧人了,你刚不是说看久了都会腻吗?” 周曜冷笑一声,“真是没看错你。” 有人主动站起来把周曜拉走了,“大家都是出来开心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周曜!”祁云舟叫住他。 “我劝你尽快把她交出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可笑,你不是有新人了吗?”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祁云舟走到周曜面前,其他人立马回到座位上去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只要有我在,你的计划就不会得逞。”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祁云舟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他回头看到许思林正微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他赶紧抓住周曜,用眼神告诉他情况不妙。 周曜很快也发现了问题,他故意大声说—— “既然这样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吧!” 他扶住祁云舟往外走,许思林见状连忙跟上去。 “祁总这是怎么了?喝多了吗?要不就去楼上休息一下吧,我联系助理过来接他。” 周曜将她推开,“不用,你赶紧走开!” “他现在需要人照顾!” “那也轮不到你!” 第92章 一切都太过巧合 “祁云舟,关键时候你还得靠我吧。” 周曜把祁云舟扶上车,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难受。 “今天要不是我,明天的头条新闻肯定又是你了!” “你……把林希藏哪儿去了……” “你怎么一口咬定就是我呢?我要跟你说多少次,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不可能!”祁云舟拼尽全力吼出来,但声音还是十分微弱。 “我现在已经是结了婚的人,而且林昭都怀孕了,我怎么可能——” 周曜还准备说下去,祁云舟已经闭上眼睛没了意识。 “看来你刚才在故意气我。” 次日,祁云舟在家里醒过来,助理也刚好打来电话—— “祁总,你上次让我查的人查到了。” “说。” “那个人确实和易南乔在一起过,但知道的人不多,易南乔生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也很难查清楚。” “知道了。” 看来易南彬没有骗自己?祁云舟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问题——这个许思林是什么来头? 种种迹象表明她都是在故意接近祁云舟,之前从来没听许阿姨提起过她的女儿,她好像是一个人生活。 “许——思——林——” 祁云舟觉得她这个名字有点奇怪,更凑巧的是,她居然早就认识林希了。 他再次拨通助理的电话—— “许阿姨你是在哪儿找的?” “就是云城最好的那家家政公司啊,有问题吗?” “把她的资料发给我。” 很快,祁云舟就看到了许阿姨的详细资料,其中让他最惊讶的是,她二十多年前是林家的保姆! 又是这个时间,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 门铃响了,许思林还没有起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 “祁总,你怎么……” 祁云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些话问你。” “你先进来吧。”她连忙侧身让他进门。 “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许思林大概猜到祁云舟昨晚就发现酒里加东西了。 “你的名字是哪个林?” 她没想到祁云舟问的居然是这个。 “就是双木林啊。” 一个让他感到担心的可能性出现了,虽然不能确定,但几乎是真的了,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难道她们也是为了针对林希才接近他的? “谁把你派过来的?实话实说,否则你在云城就别想待下去了。” “我……我就是为了找我妈妈呀。” 许思林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一般的人也许就真的心软了,可她对面的人是祁云舟。 “别演戏了,我是在给你机会。”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你要是装听不懂,那我就没必要跟你多费口舌了。” “进来吧!”门外冲进来两个黑衣人。 “把她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许思林连连后退,“你们干什么?”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选择权在你手上。” 祁云舟的样子看起来随时有可能要扑上去吃掉她,她开始犹豫了…… “动手吧!” “等等!”许思林在紧急关头终于想好了说辞—— “没有人派我来,是我喜欢你。” 祁云舟没有耐心听她编故事,正欲开口,她又打断了他—— “你先等我把话说完!”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在酒吧,那时候林希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但你好像并不排斥她。” “你无数次从我面前经过,但都没有看我一眼。” “那天我看着你为林希解围我就在想,要是我被欺负的时候也有人帮帮我就好了,后来我等到了那一天。”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想强行把我带走,是你赶走了他。” “这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件随手做的小事,但我却记了好久。” “妈妈失踪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她的雇主是你,我想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所以我学着林希的样子给你做饭,穿她送给我的衣服,用她的同款香水,我想也许这样你就可以多看我一眼……”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声音也有些哽咽。 “说完了?” 点头的瞬间,她的泪水也倾泻而下。 “你先在这里住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现在我面前,也别想着耍什么手段。” “祁总!你——这是可怜我吗?” 祁云舟回头,“找到你母亲之前,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最好安分点。” 又是谁给自己下的一盘棋?她给出的解释密不透风,要是这个时候把她赶走了也就打草惊蛇了。 这个幕后的人一定掌握了大量信息,不仅找到了林希到他身边之前有瓜葛的人,还找到了多年前在林家做事的人。 这个人来头不简单,林希的失踪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周曜晚上回到家,林昭又在生闷气—— “怎么了?看着不高兴。” “我的生日礼物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第一次给你送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自己说想要什么吧。” “我自己说的还能叫惊喜吗?” “那我可就自己准备了?” 林昭还是垮着脸。 “到底怎么了,妈妈心情不好宝宝也会不开心的。” “你还知道呀!在你眼里就只有宝宝是吧?” “怎么会呢?当然你更重要。” “那产检你都不陪我去!”林昭说着更来气了。 “我不是忙嘛,你体谅体谅。” “忙着帮林希出气吗?” 周曜一惊,“你——” “我不是有意要监视你的,我就是感觉不安心,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也不是不相信你,也可能是我怀孕了容易胡思乱想吧,我感觉小区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林昭的心情十分低落,已经由气愤变成了委屈。 “发生什么了吗?你告诉我。”周曜关切地问。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奇怪。” “你放心,有我呢,你生日马上就到了,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周曜应付完林昭终于可以短暂放松一下。 同时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周旋,实在有些太累了。 第93章 死一千次都不够 “怎么样,成功了吗?” “没有,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不用着急,真正需要你表现的时候还没到,你先放松一段时间。” “是。” 许思林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又去上班了,生活一切照旧。 “我的好外甥啊,答应你的事我都办好了,你答应我的事呢?”易南彬又找到祁云舟。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易联啊!” “你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之前终止的部分合同可是关系到易联的存亡啊!”易南彬看起来确实非常着急。 “这么严重吗?”祁云舟漫不经心的语气再次刺激到他。 “你什么意思?” “和你合作的是我父亲,你有事去找他,我管不了。” “你——你们合起伙来整我是吧?” “另外,你答应我的事好像并没有办到吧?” 易南彬慌了,祁云舟这是发现了? “随便找个人就想糊弄我,你当我是谁啊?”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让我去哪儿找你亲生父亲。” “现在又不知道了?”祁云舟笑了,这笑是因为他也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真是劳烦你费那么大劲找到一个死人,你当初怎么对待我母亲的,我如今怎么对你应该不过分吧?” 祁云舟的眼睛里又现出阴冷的光芒,“隔岸观火,这是学你。” 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到头来自己手里的筹码其实根本没用,就算告诉祁云舟真相又如何,等待他易南彬的还是一条死胡同。 祁天明料定他不敢说出来,也知道祁云舟一定会把易南彬查个底朝天。 他的儿子他最了解,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祁云舟解决掉一切麻烦,最后再推他一把。 “原来你都知道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那些事情总有人会记得清楚。”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哪怕要是多关心她一点……” “不用多说了。” 他到底是谁,周曜的话里萦绕在耳边,他知道些什么? 现在能给他答案的人似乎只有他了…… 祁云舟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克服心里的恐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必须这么做。 江大海的面容更加憔悴了,眼睛也变得空洞无神,既然决定了赴死,不管来者是谁,他都感觉不到惊喜。 但是,二人对视的那一刻,他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你才是江澈?那上次……” “又是祁天明捣的鬼!” 祁云舟身上的伤痕又开始瘙痒,他极力控制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我没有杀人!不是我干的!” 眼前的人即使苍老了很多,祁云舟还是能看到他年轻时的影子,那张狰狞的脸和现在区别不大。 “你——现在还不说话吗?” 祁云舟的心猛烈跳动一下,那些痛苦的画面不停地在脑子里闪回。 “都怪我……当初我也打算和你妈好好过日子的,谁承想刚进门她就给我带了一顶绿帽子……” “之前对你不好都是我的问题,你赶紧救我出去吧!” “二十多年前的人不是我杀的,祁天明知道的!那个丫头也不是我,是那个司机和保镖!我是冤枉的!” 江大海的情绪越发激动,既然祁云舟会来见自己,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你一定要帮我呀!我也算你的半个爹了。” “你不配。”祁云语气平缓地说道。 江大海愣住了,“你会讲话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活该。” “不对……不关我的事,都是祁天明……是他害的我……”江大海的心情瞬间低落到谷底。 “我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祁云舟只觉讽刺。 “你的身份要是——”江大海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及时止住了。 “我的身份?什么身份?”难道又是和自己的生父有关。 江大海知道,比起养子,祁天明亲生儿子的身份带来的风暴更猛烈—— “就是——周家的养子。” 没有听到期待的答案,祁云舟也懒得多费口舌。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直接告诉我是谁。” “这个……你不能知道。” “理由。” “这是为你好……最好谁都不要知道。” 江大海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世人真的知道了祁云舟和祁天明的关系,那遭殃的不止祁天明,祁云舟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将受到影响。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不想出去了?” “想——但是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没有杀人,之前是林知谦害的我,这次——” “够了!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你死一千次都不够。” 能平静地聊这一会儿,祁云舟的忍耐力已接近极限,要是再问不出答案,他就支撑不住了。 江大海张着嘴巴看向祁云舟,都是报应,他自觉愧对于他。 “是,我是该死,但你也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哼,你给过我和我母亲机会吗?” 江大海沉默了。 “你当初哪怕还有一点人性,她会死吗?” 往事一幕幕潮水般涌入脑海,祁云舟再也撑不住了。 他起身要走,江大海焦急地喊到—— “你别走!你得救我呀!看在我也养了你几年的份上……” “江澈!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 祁云舟扶着门框停下来,他的后背正对江大海——身上那些清晰可见的伤痕的缔造者。 原谅?可能吗? 祁云舟快步走到停车场,可还没等到打开车门,他的身体就瘫软下来。 江澈这个名字怎么会是他取的呢?说来也不奇怪,作为江澈的那几年,就是地狱,而魔鬼正是江大海。 这个名字成为自己挥之不去的伤痛,他这一生也无法摆脱它留下的阴影。 祁云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裂开,大脑混沌得难以描述其中滋味。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此刻的他无助得像一个小孩。 “祁总——” 第94章 他们德不配位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问问案情的进展。”许思林想把祁云舟扶起来,但他却甩开了她的手。 “不用你管。” “我先扶你上车吧。” “我说了不用你管!” 许思林不舍地松开手,“我和你一样,一样担心她们,这个我没办法欺骗你。” 祁云舟不想理她,他艰难地爬起来打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隔着玻璃窗,许思林看不见他现在的状态,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们都瞒着自己?祁云舟想不明白。 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一分钟也不能松懈。 祁云舟驾车前往易南彬带他去的墓地,那里或许有线索。 林希父母的墓碑前,他上次看见的鲜花已经枯萎了,但是上面的店铺标签还在—— “青木花坊” 整个云城叫这个名字的花店只有二十多家,结合鲜花的枯萎时间,大概可以将买花的时间精确到一至两天。 按照这个时间,挨个去花店查监控,就一定能找到她! 祁云舟先去墓地的门卫室调出监控,果然,发现一个和林希极为相似的身影,她带着宽大的帽子,身穿长裙,一定是她,没错的! 这次,祁云舟决定独自前往。 监控显示,她是11日上午十点到的墓园,所以那束花是在十点之前买的。 墓园距离最近的“青木花坊”也有三十分钟的路程,因此,她一定是十点半之前到的花店。 范围进一步缩小,祁云舟以墓园为中心,由近及远地前往每个花店。 日暮时分,只剩下两处比较偏远的花店了,按照时间推算,这两处花店早上八点开门,要是从这两家店赶往墓园根本不可能十点到达。 真有可能在那两家买的花吗? 天色已经不早了,祁云舟手头还有工作没有处理,既然有了线索剩下的也就不着急了。 他赶回公司,一楼的大厅里正聚集着一大堆围观群众。 助理是第一个看到他回来的人,他趁乱赶紧将其拉到一边—— “祁总,你暂时先不要出面。” “发生什么了?” “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有几个老董事回来了!” “那我为什么不能出面?” 助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方才的场面—— “就是……哎呀……”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祁云舟听得有些不耐烦。 “他们想让周曜接手风云!” 祁云舟没有太多惊讶,周曜的目的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 “说什么?” “说你不是周家人。” “还说什么了。” “还说……还说周曜的母亲是……是董事长和夫人害死的。” 助理看起来比祁云舟还要紧张。 “真是一派胡言!”祁云舟怒火中烧,准备出面和那群老顽固对质,助理赶紧拦住他—— “你不能出去!还是等董事长回来再说吧,我已经通知他了。” “等不了他了。”祁云舟推开他。 “祁总!”助理拉住他—— “他们还说老董事长定的接班人就是周曜的父亲,当年是夫人陷害他,然后将公司的大权控制在她的手中……” “而且,他们还拿出了证据……” “你现在不能出去,出去了只会成为攻击的靶子!” 祁云舟再次推开他,“我不出去就不是靶子了?” “祁总!”助理急得直跺脚。 “他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其他人齐刷刷地回头。 “祁天明躲到哪儿去了?赶紧让他回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逾八十的老人,老董事长如果还在的话,年纪应该和他不相上下。 “家母抱恙,他出国照料去了。”祁云舟压制情绪,尽量保持平和。 “我们管不了这些!想当年蒋兰心不也是出国治病,都是拜他们所赐!”另一个老头也说话了。 “各位前辈,请问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无稽之谈?如果是诽谤的话那就有伤和气了。” “你一个毛头小子没资格质问我们!赶紧让祁天明回来把董事长的位置交出来!” “交出来?你们想让谁坐上去呢?”祁云舟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我们自然有更好的人选,这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祁云舟一人舌战群儒,气势却丝毫未输——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周曜吧?” “你管不着!” “行,各位都是集团的老人了,几十年的经验看人应该很准。” “周曜分配到君安去主事以来,他做了几件好事?” “前期看似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脱离了风云,他能做的有什么?” “你……”又有人想说话,但立马被祁云舟打断了—— “抛开这些不谈,周曜刚回来多久?他对商场了解多少?他对风云了解多少?” “这些——你们考虑过吗?” 部分人开始窃窃私语,突然让周曜担任董事长这个决议还是有些草率了。 “不管怎么说,他可以慢慢培养,但是,就周云意和祁天明做的事情来说,他们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要是没有他们,会有今天的风云吗?” “如果是周承锋,风云只会比现在更好!”那个年纪最大的老董事说话也最激动。 “你们听信一面之词就否定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敢问各位有反思过吗?” “那可不是一面之词……” “你最好通知祁天明赶紧回来,下周的董事会我们再好好讨论风云的问题!” 人群很快散开,祁云舟夹在中间形只影单,他在想祁天明离开那天对自己说的话—— “云舟啊,近段时间公司可能会发生一些大事,你千万要挺住,风云要靠你了……” 他好像早就预感到会发生这些事情,那他为什么要出国呢? 母亲近来的状态也很稳定,他这么做是想…… 祁云舟大概猜到了祁天明的想法,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先放一放了,他要马上和他当面谈谈! 第95章 你怎么知道我赢不了? 祁云舟一边赶往周曜家,一边给他打电话,但语音提示无人接听。 “这个时候给我玩消失是吧?” 汽车飞速行驶在公路上,自从林希消失以后,祁云舟突然感觉好累,她明明没死,为什么要躲起来? 如果不是周曜,她怎么能做到连警察也找不到她。 他这个表弟还是太天真了…… 周曜家里门窗紧闭,房子里一盏灯也没有开,家里没人? 祁云舟再次拨打他的电话,终于接了—— “喂,谁呀!”周曜像是喝醉了。 “你在哪儿?”祁云舟平静地问道。 “祁总啊……找我有什么事?” “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喝酒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聊……” 周曜挂断了电话,祁云舟一拳愤怒地砸向引擎盖。 待冷静下来,他似乎在电话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快他就打听到了他们喝酒的地方。 祁云舟推开房门,气势汹汹地将周曜拽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林昭急忙站起来。 “不用你管。”祁云舟盯着周曜,眼神里透出杀起。 “什么叫不用我管,他是我丈夫,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资格?祁云舟诡异地笑了一下,他好像什么资格也没有。 “你最好给我滚远一点!” 林昭目瞪口呆地看着祁云舟,他现在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先坐下吧。”周曜按住林昭的肩膀,随后扯开祁云舟的手—— “有什么事出去说。” 包厢里的人被刚才的一幕吓傻了,等他们出去了,众人才又开始喋喋不休。 “都是你做的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周曜躺在门口的休息椅上,一副散漫的姿态。 “你不懂?你最好真的不懂。” “祁总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没喝尽兴呢,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进去了。”周曜刚起身又立马被祁云舟按下去。 “这样做对你没好处。” “我有没有好处又有什么关系?”周曜抬眼看向祁云舟,浑浊的瞳孔里散发出无奈的情绪。 “你赶紧阻止他们,不然结果会对你不利。” “你这是为我好?” “你完全可以和我商量,这样孤注一掷能改变什么呢?” “还没到最后时刻呢,你怎么知道我赢不了?” 周曜的话语里已经没有了酒气—— “再说,你能帮我什么?你就是一台机器,一台唯命是从的机器!” 祁云舟握紧拳头朝周曜奋力挥去—— “你现在清醒了吗?” 周曜捧着下巴,“祁云舟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 “我一直在教你怎么打理公司,你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吧,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你教我?”周曜忍着疼痛笑出声—— “真可笑,你才是风云的接班人,这不就是祁天明规划好的吗?” “你什么意思?” “看吧,你什么也不知道,你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我说这些?” 祁云舟又抓住周曜的衣领,“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这些你要去问祁天明,他做的那些龌龊事你怎么不问问……” 祁云舟害怕了,要是真如他们所说,周云意和祁天明做了那些事情,自己这么多年的忠诚算什么,帮凶吗? “我不说是看在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为了你好。” “狗屁的为我好!你们都用同一套说辞,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还有,你到底把林希藏到哪里去了?” 周曜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还揪着我不放,我真不知道。” “她还活着,还去看了她的父母。” “是吗?你可能弄错了,墓地的花是我放的。”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花?” 周曜眼神闪躲,很明显,他说谎了。 “因为……” “别装了。” “我知道他父母葬在哪里啊,她失踪了我替她去看看他们应该不奇怪吧?” “你真不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 “那她失踪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我已经有妻子了,我要是紧张了才奇怪吧。” “我在墓园的监控里看见她了,你怎么解释?” “我需要解释吗?也许是你看错了。” “如果被我证实是你做的,我依旧不会放过你。” “你够了!”林昭上前推开祁云舟——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祁云舟无视她,“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整理好衣服给了周曜一个眼神之后转身就走了。 周曜悄悄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林希真被你藏起来了吧?”林昭的话又把他游离的灵魂拉回来。 “你真信他说的?” “直觉。”林昭很认真地看着他。 “都说了,这段时间……” “完美得毫无破绽才更可怕。” 周曜已经不想再狡辩了,和这些人相处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最近又怀念起了之前花花公子的生活,那时候无忧无虑的什么也不用想,或许他也和林希一样,因为仇恨而完全失去了自我。 “你怎么不说话了?”林昭问道。 “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都认。”周曜垂下头,他是真觉得累了。 林昭欲言又止,她们母女现在完全依靠他,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真不是你?” “你都认定是我了,还问我做什么?”周曜起身走了。 “你去哪儿?” “懒得应付你们了……”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林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两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她还期待着周曜给自己准备的生日宴。 这个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了,既然他们都不相信他,那自己就更应该站在他这边,这样才能牢牢地把他握在手心里。 林昭迫不及待想成为董事长夫人,那时就算一百个林希回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知道周曜已经行动了,不然祁云舟今天不会疯了一样地找他。 生日之前,她决定再去一次医院,并且不能让周曜知道…… 第96章 我真的很爱你 宴会厅里,彩色的气球和鲜花打造了一个如梦似幻的空间。 林昭的生日如期而至,她的一些朋友被周曜早早地请到了现场,而她本人却迟迟未到。 “怎么回事?昭昭怎么还没来?”梁锦书担忧地问道。 “也许是做造型耽误时间了。”周曜说道。 “那也不应该啊,化妆师和造型师一大早就到家里去了……” 梁锦书接连拨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曜也担心出什么意外,于是赶紧跑出宴会厅。 刚到酒店大门口,梁锦书打来电话说林昭到了,二人完美地在电梯里错过了。 周曜气喘吁吁地跑回去,林昭正在和几个朋友寒暄。 “怎么这么晚才来?”周曜上前问道。 “路上堵车了。” “怎么穿高跟鞋了?” 林昭自打知道自己怀孕以来就一直穿平底鞋和休闲装,今天她居然穿上和恨天高和包臀裙。 “不行吗?”她的语气听似平静,但神情却别有深意。 周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碍于外人太多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我们开始切蛋糕吧。”他说着让服务员把蛋糕拿上来。 “等等!”林昭阻止他—— “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周曜愣了一会儿,随后笑起来,“肯定不会忘记的!” 他抬起手拍了两下,宴会厅的灯光昏暗下来,正当众人惊讶之际,舞台上突然亮起一束光。 周曜走到灯光底下拿起话筒—— “林昭,我们都明白,最开始我们选择结婚都是各取所需。” “但是相处久了,我们逐渐发现了彼此身上吸引自己的地方。” “我不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惊喜,我只知道你一直想拿回的东西。” 周曜从身后拿出一个房产证—— “这是你们之前的房子,我帮你拿了回来,你们今后又可以回到那里去了。” 林昭听完,方才萦绕在脸上的阴霾消散了许多,梁锦书甚至比她还激动,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而林昭虽然有些动容,但还在犹豫。 周曜把房产证放下,又让服务员抱来一只萨摩耶幼崽。 “听咱们的母亲说,你小时候丢了一只心爱的小狗,后来你再也没有养过。” “每次见你看小狗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小动物的。” “现在没关系,在我身边,你可以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 周曜真诚的话语打动了在场所有人,林昭的眼泪也被激发出来,她有些自责自己在这之前的一些想法。 一天前,她瞒着周曜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她满心欢喜地拿出之前的产检报告—— “医生,你帮我再好好检查检查,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另外,能不能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拿过产检单,“这个是绝对不允许的。” 林昭有些失望,但一想到周曜说过男孩女孩都没关系的时候她又觉得释然了。 “不对啊。”医生说道。 “怎么了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确定这是你的产检报告?” “没错啊,是我的。” 林昭的心跳陡然加速,手心也开始冒汗,孩子一定不能出事。 “你都没有怀孕,这些报告是怎么查出来的?” “什么?不可能啊!”林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我仔细看过了,你确实没怀孕,要是还觉得有问题的话,你可以去别家医院再看看。” 林昭走出医院,回想起之前每次产检的经过。 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都是周曜带她去的,产检的医生也非常固定。 难道……他骗了自己? 林昭此时已经泪流满面,这两天的误解和气愤顿时烟消云散。 她缓缓走上台站到周曜面前,“我想听你解释一下孩子的事情。” 台下的人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怔住了。 “你都知道了?”周曜故作惊讶。 “对,都知道了。” “我也不想隐瞒你,本来也打算今天告诉你的。” 周曜向她靠近一步,“你还记得第一次产检那天遇到了林希吗?” 林昭僵硬地点点头。 “那天给你产检的医生和她是同一个,那个医生是林知谦的旧识,因为医术好我也就没多想,所以我猜……” “我知道了!”林昭似乎有了重大发现,但突然又变化语气—— “那验孕棒怎么回事?” “那个我在药店随便买的,测不准也有可能,都怪我……” “不许你这么说!”林昭彻底卸下了防备—— “我自己的肚子我一点都没察觉,小区的人说我没有孕妇的样子,我还当他们嫉妒我。” “都是我的问题。” 台下的人数梁锦书反应最大,她心中的怒火燃烧起来,又是林希,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林氏已经没了,他们的家也散了,该受的惩罚也受了,她为什么还是穷追不舍? 周曜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小狗,“怎么样?还喜欢吗?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久。” 林昭轻轻地抚摸小狗柔软的毛,“特别喜欢。” 周曜为了彻底打消她的顾虑,主动吻了她的嘴唇。 这一吻温柔又甜蜜,林昭被他这一举动征服,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以后我们就好好地过日子。” “你不怪我没有怀上你的孩子吗?” “有你就够了,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不是吗?” 林昭因他的话而感动,她上前紧紧地抱住他—— “我真的很爱你。” 台下响起掌声,他们为这对才子佳人感到幸福。 而舞台背后,一双美丽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她眼里的仇恨再也无法隐藏。 生日宴结束,周曜和林昭母女回到家。 林昭还沉浸在幸福之中,梁锦书却异常清醒。 现在她完全相信周曜属于她们的阵营。 “周曜。” “还有什么事吗?”周曜回头。 “你想要扳倒祁天明还差一个人。” “您知道些什么?” 周曜知道梁锦书之前并没有交待完全,现在她对自己的戒备应该少了很多。 “周家之前的佣人。” 第97章 能成功吗? 关于幼时那只狗,林希知道,周曜也知道。 那天放学以后,他们路过一家宠物店,周曜看见一只肥肥胖胖的萨摩耶—— “林希,你看!” 林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可爱。” “你不喜欢嘛?” 林希摇摇头,“害怕。” “怎么会害怕?”周曜不解。 “我之前也有一只宠物,后来死掉了……” 林昭的小猫走丢了,林家上下所有人都出去帮她找。 只有一个人——林老爷子,他十分不满地瞪了林昭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他一直嫌弃她那只小猫,也阻止过林家人喂养它。 “以后别把它抱来!我看着心烦!” 老爷子将怒火撒在林知礼和梁锦书头上。 但是他对林希不一样,他任由她和她的狗在房子里跑,并且满心欢喜。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让爷爷讨厌,连拥有一只小猫也成了天大的罪过。 她心中的恨意日渐汹涌,趁家里人不注意,她抱走了林希的小狗。 当林希发现的时候,小狗浑身是血地躺在花坛里。 后来有佣人告诉章清月,说亲眼看见是林昭干的,尖锐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插进它的身体,它的嘴被套住,一声也叫不出来。 那想起来就反胃作呕的画面至今都在林希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难以想象,她的小狗死之前到底经历了多么大的痛苦。 林昭看见一样可爱的小狗在想些什么呢?她会因为自己的恶行而感到愧疚吗? 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忘记了吧…… 梁锦书清楚,想要保住自己和林昭,她们现在唯一能倚靠的就是周曜。 而他要做的就是回到风云,将董事长的位置抢回来。 到时候祁天明没了,一切的威胁也就消除了,她们坐等渔翁之利。 “什么佣人?”周曜问道。 “周云意的保姆。” 几乎和蒋兰心被查出中毒的时间重合,陪着周云意长大的保姆也在那段时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恰巧,祁天明送她出国的时候被梁锦书碰到了。 “那天我刚好也要出国,在机场我就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祁天明把手里的行李给了那个保姆—— “你一家人我都安排妥当了,你孩子读书的事情也解决了,以后你就安心在那边生活吧。” “你放心,为了小意,我也绝对会守口如瓶的。” 梁锦书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猜测周云意中毒的事情跟这件事有关。” 周曜那时候还小,几乎对这个保姆没有印象,这段时间他也苦于找不到证据,要是能找到这个保姆,也许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关键是她未必会做这个证人。” “那也未必……” 周曜思索着,既然是周家的老人,那这件事情只有周承锋能办到了。 问题是董事会马上就到了,在那之前能不能找到人都难说。 梁锦书笑了,“我知道。” 当年她下了飞机就尾随保姆记下了地址,现在不一定还在那儿,但既然住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周曜立马将这一消息告诉周承锋,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她。 “能成功吗?”林昭有些担心。 现在她担心的不止周曜的成功与否了,还有他这个人。 “没问题的,放心吧。” 周承锋按照周曜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保姆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幸运的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一家还住在那里。 院子里有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浇花,看得出来,她是个中国人。 周承锋先是用英文打了招呼,对方没有回应。 他转而用中文—— “老人家,您好!” 她依旧没有反应,正在他疑惑之时,老太太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方才回头。 她皱紧眉头,试图在周承锋脸上找到一些熟悉的信号…… “您……还记得我吗?” 老人佝偻着走近他,“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使了!” 周承锋加大了音量,“我说——您还记得我吗!” 老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 她摇摇头,“我们认识?” “我是周承锋啊!” “什么锋?” “周——承——锋——” 老人的面部表情有了变化,“周……” “对!我是周云意的哥哥周承锋!” “云意……云意都长大了吧。”老人的眼睛里闪起了泪花。 “您都想起来了吗?” “你说你是谁?”老人突然从回首往事中清醒过来。 “我是——” “你是周家的大公子?” 周承锋还没开口,她立马反应过来,随后瞳孔里现出惊恐。 “是的,您还记得我?” 她看起来有些心虚,又或者是害怕,导致其不敢直视周承锋的眼睛,她低下头—— “你进来坐吧。” 周承锋跟着她走进屋内,根据房子周围和内部的陈设来看,老太太一家过得还算不错。 “你怎么找到我这儿了?”老太太微微颤抖的手端来一杯水。 “我早就定居在这里了,没想到您一家也在这儿,要是早知道了我一定登门拜访。” “那么客气干什么,你是雇主,我只是佣人。”老太太缓慢地坐下来。 “怎么能这么说,在我们心里您就是我们的家人,云意完全是您带大的,您说……” “她过得还好吗?”她听到周云意的名字精神才会好一些。 “她……不算好。” “怎么了?你别隐瞒我。” “她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 老太太的表情顿时凝固,“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太操劳了,这么多年公司的事情她事无巨细都在管。” 周承锋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她的反应,就算是她带大的孩子,这么多年没联系,怎么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激动。 “不是还有祁天明在吗,怎么会让她操劳成这样?” “您还记得他!” 她的眼神又开始闪躲,“记……记得……” “那您还记得我的妻子——蒋兰心吗?”周承锋的眼神变得尖锐,但老太太并没有意识到,因为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迟疑了一下,随后才慢悠悠地摇头。 “不记得了……” 第98章 作为敌人只在今天 “她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她还年轻……” “是,她还年轻,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 老太太不想再继续讨论他们家的人,立马转变了话题——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一个人无聊,又听说您一家住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听说?还有谁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她的神色里透出慌张。 “祁天明。” “是他告诉你的?” “对。” “他怎么会……” “我们如今联系也少了,听说云意也是他……” “小意变成那样是因为他?”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大概是的吧……” 她突然抓住周承锋的胳膊,“你说实话,他到底做了什么?” 周承锋故意显得自己很为难,“也是小意遇人不淑,祁天明这个人阴险得很。” 老太太转过头,似乎很认可他的说法。 “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 周承锋盯着她,“我的妻子不是死于疾病,而是中毒。” 老太太想表现得震惊,但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怎么会中毒呢?” “祁天明说是云意……” “不是她!”老太太的语气十分笃定。 “您知道?” “不是,我是说,不可能是她。” “您怎么这么肯定?” “云意是我带大的,她什么品性我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祁天明现在一口咬定是云意做的,她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根本没办法辩解。” “所以你今天来……” “是的,我知道是祁天明干的,所以想请您出面作证。” “我能做什么证呢?” “把您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又犹豫了。 “您要是不出面,云意可就真的被冤枉了。” “小意……” “小意不止一次说过,她想见您。” “见我吗?”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眼眶就湿润了。 “是的,您的女儿想见您……” 周承锋怎么知道周云意是她的孩子?这相比祁天明那件事更加让老太太感到震惊。 “我早就知道了。”周承锋说道。 “父亲离世时告诉我的,她变成如今的样子也有我的责任,当初就不应该把祁天明推给她。” “是的,不该……” 祁云舟是养子这件事情如今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董事会如何顺利地挺过去成了他这几天焦头烂额的难题。 他做不做这个总裁或是董事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的使命是替母亲管理好公司。 这是母亲希望他做的,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如今到了这一地步,周云意昏迷不醒,祁天明如今也不得人心,风云难道真的必须到了交给周曜手里的时候了吗? 现在还不行,他还没完全成熟,林昭母女又幽灵似地缠着他。 “周曜啊周曜,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曜焦躁地坐在办公室,这几天他都是茶饭不思,父亲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回家休息一下吧。”林昭准时为他送来午餐。 他摇摇头,“不用。” “反正都是等,不要累垮了身体。”她关切地抚摸他的后背。 “等不到消息我也休息不好,算了,就这几天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为董事会而紧张,结果如何,没有任何人能预料,但他们又同时希望结果如自己所愿。 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作为目前风云集团最大的股东,周曜理所应当地坐在祁云舟对面。 “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祁云舟看着他说道。 “不都是你教的吗?”周曜强装镇定。 “我教你的经商之道不是这么用的。” “那应该怎么用?” 祁云舟看着他,他希望二人作为敌人只在今天。 “好了!人到得差不多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开始吧!”上次带头闹事那个老董事不耐烦地催促道。 祁云舟示意助理开始流程。 “此次董事会的中心议题是——重新议定董事长这一位置的人选,但由于现任董事长不在,会议还是由……” “不用了!他都不是周家人,今天他也不用发言了,我们一致决定,让周曜回来继任董事长!” 其中一个董事直接打断助理的发言。 祁云舟依旧镇定地坐着,“行啊,那就请周董事长发言吧。” 周曜没料到祁云舟什么话也不讲,他以为祁天明今天一定会回来,但是,并没有…… 这一招打得周曜措手不及。 “好,既然你给我这个机会,我就不能让你失望了。” 周曜给了助理一个眼神,他立马打开门,门外走进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现场有人感到眼熟,但没人记得她。 周曜起身,“虽然董事长不在,但并不影响今天的会议,因为他根本就不配做这个董事长。” “在座的各位老董事应该都清楚,当年我爷爷选的继承人是我的父亲,大家也都是见证人。” “可是我的父亲在董事会上被人栽赃陷害,如今也都能澄清了。” 大屏幕放出周曜提供的证据,底下的人看完开始窃窃私语,祁云舟静坐着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祁天明的节作,而这只是风毛菱角……” “大家都注意到了刚才进来的这位老人,她是我们周家之前的保姆。” 这时终于有人认出她了,点头表示确实见过她。 “我的父母皆是风云走向辉煌的建设者,但是却有人用卑鄙的手段让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这个人就是祁天明!” 周曜说到他的名字时转头看向了祁云舟—— “他原本的目标是我的父亲,可我的父亲重情重义,没有追究被陷害的事情,反而出国陪我母亲治疗,将多年的心血拱手相让。” 祁云舟最害怕听到的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这也是他想找的答案,但没人为他解答。 “要不是周家,祁天明就是个要饭的,居然做出这等恶劣的事情,赶紧报警吧!”底下又有人发话,其余人争相附和。 “奶奶,到您了。” 周曜走到老太太身边蹲下来。 第99章 这也是我教你的 她看了一眼周曜,又看向祁云舟的后背。 他应该就是周云意领养的孩子吧,按理来说,他也应该叫自己一声奶奶。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紧紧握住拐杖,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看今天的情形,他们应该是想让周承锋的儿子继承公司,但是祁天明和周云意都不在,到底该不该说? 她的内心在疯狂挣扎。 “奶奶……”周曜等得有些着急了。 “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老人就想当证人未免有些草率吧,我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找来一个人说她在做假证?”祁云舟突然开口。 “祁云舟!你——”周曜想让他闭嘴,但又考虑到场合问题,遂作罢。 “奶奶,没关系的,你说吧。”他握住她皱皱巴巴的手。 “她要是不说,我就要说了。”祁云舟起身。 周曜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祁云舟走到大屏幕前,“你这些证据也不充分啊,你们看这儿,线条都歪曲了,如果真是我父亲和别人拟的合同,怎么会有修改的痕迹?” 众人仔细地看文件里的细节,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字迹模仿起来很容易,假文件做起来也不难吧?”祁云舟从容地说道。 “祁云舟!你什么意思?”周曜站起来怒视着他。 “没什么,这是在教你怎么看文件。” 周曜也瞥了一眼祁云舟说的地方,好像真的修改过,这是梁锦书交给他的,她们难道骗了自己? 老太太的眼神不好,但看其他人的反应,这文件可能有问题。 “这份文件的真假问题我们先不作讨论,你方才说你的母亲是我父亲害死的,除了这个真实性存疑的证人,其他证据呢?” “其他……她就够了,因为她是唯一的目击者。” “你怎么不说你是目击者,毕竟那时候你应该出生了吧。” “祁云舟!”周曜愤然上前抓住他的衣服—— “我母亲对你不差吧?” 祁云舟别过脸,“注意场合。” “死的人是我母亲,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我只看证据,你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别急着下结论,这也是我教你的。” 工作人员将周曜拉开,有几个老董事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两件事我们先放一边,祁天明这些年在公司做的事情我们也不是没听到旁人议论。” “是啊,上次桥梁坍塌事件怎么解释?” 祁云舟冷笑一声,“那是林氏的工程,与风云有什么关系?” 周曜的助理放出下一份证明材料,是林知礼和祁天明签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祁天明与林氏前董事长定下的合约,上面清晰注明了祁天明帮林氏取得桥梁开发项目,林氏付给他私人巨额报酬。” “汇款记录呢?”祁云舟语气依旧平稳。 “查祁天明的账户不就清楚了。” “好,没问题。” 祁云舟放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祁天明的账户流水没有任何问题。 “那周云意和你的呢?”周曜问道。 “周曜,我也有个问题,林知礼的女儿是你的妻子,这些东西是梁锦书交给你的吧?” “你想说什么?”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 周曜阵营的一位董事站出来,“这些证据的真实性确实有待考量,周曜你还有什么话说,我们就坐在这儿,他一个外人代表不了什么。” 祁云舟挑动一下眉毛,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的父亲为什么不出面?” “他不想再管公司的事情。” “所以让你来完成他的未竟事业?” “祁天明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这句话祁云舟有些不解。 周曜犹豫着要不要把祁云舟的什么说出来,毕竟这才是最容易激起群愤的。 同时,也会涉及到祁云舟,到底该如何抉择? “以上所说的这些都与我有关,那现在我再说一个与我无关的。” 大屏幕放出一段视频——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冲向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保姆车从悬崖上翻下去笔直地坠入水中。 祁云舟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车—— “你怎么会有……” 周曜深呼一口气,“大家也许会疑惑这段视频是什么,但祁总应该知道吧?” 祁云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件事情他没办法否认,确实是祁天明做的。 “坐在地上的这个人叫江大海……”周曜停顿一下—— “他现在还关在警察局,但是他完全是替别人顶罪。” “驾驶面包车这个人是祁天明安排的,而保姆车里,是祁总的妻子,以及他家的保姆。” “我说的没错吧?祁总。” 祁云舟瞪着他,声音小到只有周曜能听见—— “她就是被你藏起来了。” 周曜笑了,“大家可能还是会认为证据不足,或者认为是我捏造的,但不出意外的话,驾驶面包车和旁边的保镖应该已经被抓了。” “事实如何,我们后面再见分晓。” 祁云舟到这一刻才显出慌乱,一时他不也不知如何辩解。 “江大海很冤枉啊,祁总你说是吧?”周曜紧紧盯着他—— “你那怀孕的妻子消失这么久,你就不担心吗?或者说,你也是同谋?” “你不要太过分。”祁云舟凶狠地看着他。 周曜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转身走向老太太,“奶奶,你考虑好了吗?” 他终究还是不愿把枪口对准祁云舟。 老太太的目光在祁云舟和周曜之间徘徊,目前的格局十分明显,她要是说了祁天明也许会受到制裁,要是不说,周云意会不会也…… “奶奶……” 她艰难地站起来,周曜似乎看到了希望,他扶着她,眼里全是期待。 “我是周家以前的佣人,周云意就是我带大的,蒋兰心中毒的时候,我——”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老太太的发言也被迫中断。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一起,只见祁天明推着周云意缓缓走进来。 周云意醒了! 第100章 他确实是你的亲生儿子 现场的人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周云意居然奇迹般地醒过来了。 “小意……”老太太颤抖着身体向她走过去。 也许是刚恢复,周云意的动作还有些迟缓,只有眼珠能自由活动。 祁天明瞪了老太太一眼,她瞬间接受到了信息——她被周承锋骗了。 “周承锋,你还有脸回来呀!”有人大喊。 他把周云意推到前面最中间的位置,“我为什么没脸回来?没脸回来的是周承锋吧。” “你说什么!”周曜呕吼。 祁天明无视他的存在,“老太太不是有话说吗?继续吧。” 老太太看着周云意从她面前过去,这么多年没见了,她也老了。 “小意这是……” “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 祁云舟原本以为的一个人的战争现在有了变化,但是,他又意识到,他的父母亲还有很多事瞒着他。 老太太干枯的手搭在周云意的手臂上,她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她,虽然不能说话,她的眼睛里却满含复杂情绪。 “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太太抹去脸上的泪水,随后站直身体—— “我想说的是,我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周家做事。”她指着周曜—— “他刚才完全是在捏造事实,根本就没有下毒一事,我当年出国也完全是因为我的孩子……” “她一个人的话代表不了什么!”有人不满地喊道。 “是吗?那你们刚才不是觉得她的话就可以定我的罪吗?”祁天明环视一圈,多数周曜阵营的股东们已经不敢说话了。 “你们既然愿意把手里的股份交给周曜,那你们随时可以离开风云,风云的事物也与你们再不相关。” 那个年迈的老董事再次站出来,“祁天明,我们建立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地上爬呢!” “要是没有风云,你还是个穷小子吧!” 周云意握紧拳头抽搐起来,眼睛看向他,的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声响。 祁天明蹲下来安抚她的情绪—— “你不要激动,他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小意啊,不要害怕,有我们呢……”老太太也握住她颤抖的手。 祁云舟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心里也十分难受,毕竟她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自己。 “我们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你必须得让出来。”老董事步步紧逼。 “这个位置是老董事长交给云意的,而云意把它委托给了我,现在你们手上已经没有股份了吧?” “那你们有什么权利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就凭你行为不端!” “我行为不端?证据呢?” 老董事长指向大屏幕,“这就是证据!” “一段视频而已,算什么证据?什么样的视频不能伪造出来?” “江大海就是证据!还有那个司机和保镖,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周曜赶紧站出来。 “是吗?江大海可是自己认罪了,另外,警察都没下结论的案件你怎么会这么笃定?” 祁天明十分淡定,“还有,这个视频你是怎么得到的,被害人呢?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 “你还在狡辩!” “我是在陈述事实。” “我说的才是事实!” “你说的?就凭你拿出的那些证据?太荒唐了,给你提供证据的可是你的岳母。” “你——” “等你真的能证明了再来说这些话!” 祁天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曜也不甘示弱地针锋相对。 他又看了一眼祁云舟,他们父子俩真的像极了…… “既然你们说当初老爷子选定的候选人是周承锋,那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不出面?是心虚吗?” “他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情。” “所以是你想坐董事长这个位置喽?” “我没有!” “今天你处处针对我们父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董事们又开始交谈起来,几个起先坚定地站在周曜一方的人站在也有了些许怀疑。 他是为了自己还是公司? “祁云舟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从一个最底层的小员工做到现在全凭他自己,这点有人否认吗?” 底下的人除了沉默就是摇头。 “我现在也老了,干不动了,云意需要人照顾,既然你们对我有了怀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消除你们没疑虑。” “索性我也就退休了,我和云意一致决定,将董事长的位置交给祁云舟。” “我们的股份也已经全部转到他名下。” 祁天明的这一举动直接让祁云舟手里的股份远远超过了周曜。 “不行!”祁云舟比周曜还激动。 祁天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我现在还不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 周云意勉强点了点头。 “她现在都说不了话,祁天明你有何居心?”周曜说道。 “我这是为了公司,你觉得以你的能力,我们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吗?你还太年轻了。” “祁总说得对!”终于有支持周云意一方的人说了话—— “周曜接手林氏才多久,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他以前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我们也不同意他来做这个董事长!” “那风云就能交给一个外人了?”老董事重重地拍了两下桌面—— “他祁云舟只是一个外人!风云是周家的产业!他到底姓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吧!” 祁云舟 “就知道你们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祁天明满意地笑了。 随后,他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扔到桌面上。 “看清楚了,祁云舟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周曜冷哼一声,“这几张纸伪造起来应该也不难吧。” “不难,但你随时可以去查验真伪。” “不用了,我知道,他确实是你的亲生儿子……” 祁天明盯着周曜的眼睛,生怕他再说下去。 但是,他没有。 会议桌上,众人传阅着那份检测报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依旧有人提出疑议—— “这不可能,他到周家的时候看起来都已经八九岁了,周云意什么时候怀的孕?” 祁天明扶着周云意的肩膀,当年领养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请问云意进公司之前你见过她几次?” 第101章 回来好好看着 这个问题他们谁也答不上来,当年周家突然多了一个小孩,所有人都认为是周云意领养的孩子,但是周家并没有对外宣称他的来历。 “这个我可以证明!” 老太太的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小意坐月子就是我去伺候的,那时候祁天明没有背景,这个傻丫头就背着周家人躲到外面生下了孩子。” “是吗?可是你今天好像是来给周曜作证的。”有人提出疑问。 “那是因为周承锋欺骗了我!他们父子俩早就预谋好了!”她恶狠狠地白了周曜一眼。 “老人家,我父母对你不差吧?你可以不说真话,但是假话……” “我没说假话!我拿这把老骨头做担保!” 周曜已经无话可说了,其实有,但是说出来形势又会朝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请问各位还有异议吗?”祁天明胸有成竹地说道。 “当然有!”周曜走到祁天明面前。 “我姑姑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意外吧?” 室内一阵哗然。 祁天明眼球左右转动一圈,“这个我不用跟你解释,医生说得会比我专业。” “是吗?那请你照顾好她,公司交给他——”周曜看向祁云舟。 “我放心。” “不行!”祁云舟站出来—— “我不能坐这个位置。” 祁天明皱起眉头,他苦心经营多年为的就是今天,他不明白祁云舟在想什么。 周曜也怀疑他的话是不是认真的。 “你就不要推辞了,公司现在需要你,你母亲也是这么想的。” “我现在还太年轻了,无法堪此重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底下除了几个老顽固,其余人都表示认可。 祁云舟处理工作机智果断,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看向周云意,她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大概多了一点母亲的期盼,这是他从小到大不曾见过的。 走到这一步,不是祁云舟想要的,如今也是无奈之举。 “但我有一个要求。”他的目光转向周曜—— “总裁的位置交给周曜,我会给他一年的时间历练,如果他能够经住考验,董事长的位置依旧是他的。” “你干什么!”祁天明的声音很小但却满带着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在场的每一双眼睛。 “在座的各位算起来都是一家人,既然这样,谁都有话语权管理公司的事情。” “周曜以前确实有些玩世不恭,但是他如今也有心想要为公司出一份力,为什么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方才坚定维护周曜的几个老股东虽然摸不透祁云舟这个人,但是他说的话确实能打动人心。 周曜如今也的确还需历练。 “好!你做事有你外公当年的气魄风范,我们也相信你一次。”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董事看来很欣赏这位后生。 “风云现在也需要你这样的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记住你今天的话!” 祁云舟点头回应,祁天明此刻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兴许这样还能暂时稳住周曜。 周云意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董事会草草结束,不少人对祁云舟表示祝贺,周曜坐在一边像是在等他。 “怎么?灰心了?”祁云舟在他旁边坐下来。 “没有,结局是你我也没意见,只是对不起我妈妈。”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因为那是事实,我和我爸对利益不感兴趣,只想要一个说法。” 祁云舟沉默了,这种感觉,他懂。 “总裁你另谋人选吧,要是你这个董事长做得太烂,我就不止要说法这么简单,我还是会回来的。” “我不同意,你必须回来,他们说的对,我不是周家人。” “屁的周家人!早就没这个说法了。” “你不是想看我怎么做这个董事长吗?那就回来给我好好看着。” “算——” “别先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或者更长,你先去把婚离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婚?” “直觉。” 祁云舟站起来笑了,“你就不该和她结婚。” 周曜坐了一会儿,进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祁天明。 “我这个儿子还是太心软了。” “你还是庆幸你有这个儿子吧。” “你以后最好还是安分点。” “哼,你也一样。” “你还是太嫩了。” “有一点我很好奇,那两个人是怎么心甘情愿的。” “因为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死,不然你怎么可能做得这么顺利……” 祁天明的计谋周曜轻而易举地从江大海那里探听到了消息。 行动之前,他找到司机和保镖—— “你们的计划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祁天明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但和我合作,我会加倍地补偿你们,并且不会受到法律制裁。”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思考半晌之后答应了周曜的要求。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和江大海一口咬定是为了绑架林希索要赎金,但是又后悔了准备杀人灭口。 他们知道,林希没死,就算坐牢时间也不长,而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后半生完全可以过上天堂般的生活。 而周曜,他最后一定会把林希交出来,就算他不想,林希也不会让他身陷险境。 “人嘛,欲望是无穷的,我恰好可以满足他们的欲望。”祁天明得意地说。 “真卑鄙。” “是你太不自量力了。” 电梯门打开,周曜先一步跨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笑得太久。” “我等着你……” 祁云舟把周云意送回家,一同去的,还有那个老太太。 “母亲,您好好休息,公司有我在,你不用操心。” 周云意疲惫地点头,眼皮也无力地垂下去。 “小意啊……”老太太捏住她的手。 她似乎并不想见到她,拼了命地想挣脱。 “奶奶,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吧,母亲需要休息。”祁云舟赶紧将她带出卧室。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 老太太打量着祁云舟,“你跟你父亲还真有几分相似……” 第102章 都是我不好 “我应该从来没见过你?”祁云舟为老太太倒上一杯茶。 “是啊,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没有进周家。”她慈祥的目光看得祁云舟有些不自在。 “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周曜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说——” “下毒的事情。” “这个……当然是假的。”老太太刻意回避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虚。 祁云舟知道,这至少证明,她的话没有讲完。 五十年前,周家门口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周老爷子和他的夫人打开门,一个粉嘟嘟的女婴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周太太温柔地将她抱起来,“谁把孩子放在这儿了?” “是啊,怪可怜的。老爷子附和道。 周太太一直想生一个女儿,但是生周承锋的时候出了意外,再也没办法生育了。 她的脸贴在婴儿的脸上,“我们留下她好不好?” 老爷子先是为难,在夫人软磨硬泡下,他不得不答应了。 “妈妈,这是谁呀?” 幼年的周承锋好奇地戳了戳婴儿的脸。 “这是你的妹妹。” “妹妹?什么妹妹?” “就是妈妈给你生的妹妹啊。” 那时的他不懂妹妹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出来,直到周老爷子临终前,他才知晓,周云意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周承锋感到自己伟岸的父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 “那她的母亲……”他好奇地问。 “她已经不在国内了。”老爷子惆怅地望着窗外,这一生的戏剧也该结束了。 联想到后面发生的一切,周承锋很快就猜到了一二。 那日的宴会开始之前,祁天明在厨房里鬼鬼祟祟地转悠,那时的老太太还是一个发胖的中年妇女,大家都叫她云姐。 她觉察到祁天明不对劲—— “你在做什么?” 云姐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他又迅速捡起来。 云姐是家里的老人了,除了周家的主人,其余人在她面前都十分尊敬,祁天明则多了一丝畏惧。 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敌意,特别是他和周云意待在一起的时候。 “是云姐呀,我突然肚子饿了,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祁天明慌忙将手背到身后。 “你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就行了,哪里需要你亲自过来。” “嗯,好。”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在云姐怀疑的眼神下溜走了。 饭桌上,融洽的家庭氛围因为蒋兰心突然呕吐不止而终结。 周家人除了祁天明都跟着去了医院,混乱之后,他又悄悄进了厨房。 云姐看见他在清洗原本给周承锋准备的餐具,难道…… 她不敢细想下去,但是又不得不猜想周云意是否也参与了。 祁天明处理好一切也火速赶往了医院,出门前,他迎面撞上云姐。 看见她怀疑的眼神之时,祁天明愣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回家后,云姐果然主动找到他—— “你昨天下午和早上在厨房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看见的是你在清洗不属于你的餐具。”云姐认真的样子让他的恐惧倍增。 “我,我那是……” “是我让她洗的!”周云意突然出现打断他。 “小意……”云姐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且复杂。 “怎么了,你要去告诉所有人吗?”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在周云意面前,云姐的愧疚更多。 “那你什么意思?” 云姐顿时失去了方才的士气,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你不要待在周家了。”周云意自从知道真相后对这个照顾她长大的保姆就没有了感情。 “为什么?”云姐不解中带着心痛。 “去国外,你和你的家人都会过得很好,我是说——所有……” “所有?家人?” 云姐的愁眉舒展,她难道接受自己了? “在外面的一切生活我都会替你安排好,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可是……” “我会去看你的。” “真的吗?” 周云意算是默认了,云姐也笑了,只要是为了女儿好,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能抱抱你吗?”临走前,云姐眼眶红着站在台阶下面。 周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记住,你只有一个儿子,对任何人都这样说。” 她期待的眼睛黯然失色,每天都在女儿身边,她却对别人叫着母亲。 她也想听她叫一次自己,但是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她现在过得这么好,还不够吗? 云姐走了,周老爷子走到周云意身后—— “你母亲走了?” “母亲不是在医院吗?” “我是说……” “走了。” “你做得对,我也许不该告诉你。” “告诉我挺好的,让我一辈子就这样诚惶诚恐地活着吧,你们最好看着,都是拜你们所赐。” “小意……都是爸爸不好。” “现在知道自己不好了?那你和她背着我母亲私会的时候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周云意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哭有什么用,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周老爷子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或许是真的心怀愧疚,当周承锋告诉他要带着蒋兰心出国治疗的时候,他居然觉得暂时可以解决家庭危机。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周承锋彻底放下了家里和公司的一切,周云意也彻底变得不折手段。 病床前,她逼着自己立下遗嘱,祁天明在她后面露出胜利的微笑。 闭眼前,他再次感叹—— “都是我不好……” 老太太手里的茶水都凉了,她还坐着一动不动。 “您去休息一下吧,等母亲醒了我再告诉你。” 她回过神来,“也好。” 祁云舟走到门边又回过头,“对了,您——为什么要帮我们说话?” 老太太犹豫再三,还是想说出来,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你,能叫我一声外婆吗?” 祁云舟恍然大悟,难怪周云意总是和周承锋过不去,难道是因为这个? “您是……” 老太太点点头。 周云意闭着眼睛,并没有睡着,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大概是藏不住了,她感到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 第103章 跟我回家吧 “小意,是妈妈对不起你……”老太太紧握女儿的手。 周云意睁开眼睛,她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你醒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出去。” 她想离开,但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真是老了。” “你再坐会儿吧。”周云意说道。 “你能说话了?”老太太激动地看着她。 她一直就能说话,不过是为了伪装。 周云意对她这个母亲的恨意从未消散,哪怕是减轻一点也没有。 “不是让你别再回来了吗?” “我——我担心你。” “现在人也看见了,我好好的,你赶紧走吧。”周云意的神情冷漠。 老太太现在觉得还不如以保姆的身份面对她,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 “那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呢?”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周云意沉默无言,老太太明白了她的意思,即使再艰难,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们都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远…… 祁云舟在返回公司的路上想了很多,若不是周承锋真的放下了,他和周云意或许在风云都没有立足之地。 现在,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的命运回到正轨。 他刚回到公司,助理着急忙慌地向他跑过来—— “祁总!” “什么事?”他眉头紧锁,内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林希,找到了!” 祁云舟又回到车上极速朝目的地飞奔而去,此刻他脑子完全放空,只剩林希。 他预感到她很快就会出现,没想到这么突然。 出了郊区,又走了一段路,他的车停在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医院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这么久没见,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上楼,耳朵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四层楼爬得格外漫长,他不敢坐电梯,他怕太快见到她,又期待尽快见到她。 终于,他还是来到了病房门口。 警察比他先到,正在里面做着笔录。 “我就是害怕,所以一直躲着不敢出来。”是林希的声音。 “那你认识嫌疑人吗?” 林希摇头,“我没见过,但他们没想伤害我,只是拍了一个视频就走了。” 林希的话与保镖和司机的一致,现在只能断定他们有绑架的嫌疑。 警察走后,祈云舟看见了林希。 她好像比之前更瘦了,肚子也瘪了下去,祁云舟的缓慢地走进去,许阿姨也在里面。 林希看见了他,二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阿姨率先开口打破宁静——“祈总来了。” “嗯。” “那我先出去了。”她主动离开了病房,留下二人继续沉默。 祁云舟在病床边坐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呢?就一个月的时间不到,为什么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一样漫长,竟然生疏成这样。 同样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还有林希,躲了这么久他有担心自己吗?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想好怎么撒谎,不知道怎样的表演才能骗过他。 “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祁云舟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躲起来了。” “是周曜?”奇怪,他本来不想提,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忍住。 “不是。” “不用骗我,我都知道,我还要感谢他,不然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林希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花店是他去的,墓地是你去的,你还说不是他把你藏起来的吗?” “你去了我爸妈的墓地?”林希惊讶地瞪大双眼。 “路过。” 祁云舟后面又去查看了离墓园最近的那家花店,当时他只顾找林希,回过头才发现,周曜也去了那里。 所以,林希其实一直就在附近。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祁云舟问道。 “不是你的父亲要杀我吗?找你会有用吗?”祁云舟面部抽搐了一下,她说的没错,两个人都算是他的“父亲”。 “所以,你宁愿相信周曜,也不愿意信我一次?” “信啊,你真的在帮我找张扬吗?” 她难道只是为了找他吗?祁云舟还是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她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 林希十分清楚,祁云舟根本放不下他的养父母,就算告诉他,结果也不会改变。 “你脑子里只有复仇是吗?” “对啊,只有复仇,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真话,她到现在还活着大半是因为仇恨,不亲眼看到罪人得到惩罚她是永远不会放弃的,除非死。 “那孩子呢?” 林希的面部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孩子——孩子已经没了。” 刚进门时,祁云舟只是觉得可能病号服太大,她的孕肚不明显。 听到林希的话,他的脑子翁了一下。 “现在彻底没有羁绊你的东西了吧,你可以走了,也不用再管我了。” 林希躺下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我现在需要休息。” 她躺在被子下面,要是把头遮住的话,完全看不出床上有个人,她居然瘦成这样了。 其实林希并不想此刻赶他走,只是胃部突然一阵疼痛,她不想让他看出问题。 “你一直觉得我是因为孩子才把你留在身边的吗?”祁云舟说道。 “再次重逢你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你早就走进了我的心里。” “这么多年我总是梦到你,只有梦到你,那些痛苦的夜晚才浮现一些亮色。” “第一次在酒吧里看见你,我就觉得你似曾相识,所以任由你在我面前使用一些手段。” “你的眼睛里看不到对利益的渴求,我知道你要的不是这些。” “接下来是婚礼现场,你知道我有多么期盼你的到来吗?” “你说你怀孕了,我知道不是我的,因为那晚我根本没醉。” “可是你来了我就很开心,只要是你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祁云舟滔滔不绝说了很多话,林希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林希,跟我回家吧。” 第104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胃痛得越来越频繁了,林希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地颤抖。 祁云舟以为她在哭,手伸出去好几次都不敢碰到她。 “我怎么跟你回家?你的父母好像并不喜欢我。” “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就这一次,可以吗?”祁云舟显露出焦急的神情。 “好,我等你处理好,但是我现在需要休息。”林希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了,可是还是被他感知到了——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他起身想要掀开被子,却看见了林希贴在额头被汗水淋湿的头发。 她的嘴唇发白,脸色非常难看。 “我去帮你叫医生!” “不用了!”她连忙拉住祁云舟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 “我就是突然肚子痛,缓一下就好了。”感受到他体温的那一刻,似乎又回到了在郊外别墅的日子。 她想,如果没有周遭的这些事情,她也会买一个小小的房子,在院子里种花晒太阳。 林希把手收回来,祁云舟又立马拉住她——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没事儿,可能空调开得有点低。” 祁云舟抬头,空调根本就没开。 “你又瘦了很多。”他捏住的手完全是皮包骨的状态,连血色都没有。 林希别过脸去,眼角一滴泪水落下。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什么也不想吃。”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想休息。” 祁云舟放下她的手,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 许阿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他出来立刻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祁云舟已经看见了,他坐下来—— “你的女儿很担心你。” “我的女儿?”许阿姨一惊,她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见过女儿了。 “你好像觉得很意外?”祁云舟说道。 “没有啊,她怎么会知道我失踪了……” “很多人都知道。” “是吗……” “说说看吧,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跟着林希。” 许思林的出现不是巧合,她们或许隐藏着巨大阴谋。 “我就是看姑娘可怜,想陪陪她。” “不止这么简单吧,我没搞错的话,你以前好像是林家的佣人?” 许阿姨惊恐地看着祁云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赶紧交待吧,省得我自己去查,要是我查到了,你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我……” 事故发生前,周曜找到保镖和司机,他们表面同意和他的交易,实则都是经过祁天明同意的。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迷惑周曜,他想置他于死地,可是祁天明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自然也就谈不上谋杀了。 那时保姆车翻滚进水中,江大海因害怕而逃跑,他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希和许阿姨被救上来,保镖和司机则留在原地报警。 她们俩浑身都湿透了,周曜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们—— “赶紧换衣服,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去处,你们先躲起来。” 林希惊魂未定,周曜的计划她并不知道。 “躲去哪里?” “等到了我再跟你解释……” 车子驶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这里没有监控,鱼龙混杂,凌乱的电线缠绕在楼体上,似乎没有多少人在这里居住。 “外面看着破了点,但是里面我已经安排人仔细打扫过了。” “你早就知道?”林希问道。 “准确来说,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林希有些生气。 “我没有机会告诉你。” “所以你就让我一直担惊受怕?” 周曜知道林希会生气,“你听我解释好吗?” 车子停稳,林希没再说话,周曜看了一眼许阿姨,示意助理先带她上楼了。 换衣服的时候,许阿姨看见了林希摘下来的假肚子,她先是惊讶,紧接着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她担忧地拍了拍林希的手,然后下了车。 “这样你就可以完全脱身了,你现在就离开祁云舟。” “那你现在能离开林昭吗?”林希反问。 周曜顿住,“还不行。” “我跟你一样。” “你跟我不一样!祁天明就是铁了心要你消息你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 “所以你更应该走了!剩下的交给我,你不要再出面了。” “那我后面要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活着吗?那我宁愿死。”林希倔强地看着他。 周曜拧不过她,只好先稳定她的情绪—— “你听我的,在这里将就住几天,等我消息,好吗?” 林希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先听他的。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外面看起来确实破破烂烂的,可是房子里面干净又整洁。 “阿姨,委屈你要也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了,我会加倍补偿你的。”周曜对与阿姨说道。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姑娘的。” 她留下来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因为周曜许诺的报酬,而是因为她心中的秘密。 “你的肚子……”许阿姨问。 “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我没有怀孕。”林希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知道。” “那您怎么不拆穿我呢?”林希一直很好奇许阿姨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仅仅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吗? 该怎么跟她说呢?许阿姨十分苦恼,过往的一幕幕又浮现出来,很多事情她都已经淡忘了,但有些刻骨铭心的经历是永远忘不了的。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假装怀孕吗?” 林希感觉很奇怪,她不由自主地信任许阿姨,而且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为了接近祁云舟。” “是因为你父母的事情吗?” “我父母?您怎么知道的?”林希震惊地看着她。 许阿姨赶紧找补,“我也是猜的,你不是说过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吗。” 她虽然解释得很快,但林希还是没有打消怀疑,“说谎,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许阿姨搓着手,她在想要不要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第105章 我还是会帮你的 “我们之前见过吗?”林希对她的疑惑越来越多。 “见过的,在林家。”许阿姨看她的眼神格外亲切。 “林家?” “之前的林家,那时候你还只有几岁。” 许阿姨将留在记忆里最深刻的回忆翻找出来,这些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也没有人关心她的过往。 “那时候我也还年轻,我不小心打碎了梁锦书的一个古董盘子……” “你怎么做事的!把你卖了也赔不起!”梁锦书用力把她推开。 “我的额头不偏不倚刚好撞到一件锐器上,顿时鲜血就从脸上流下来,你看,就是这里。”她指着额头上的疤痕。 林希早就见过那道疤。 “她很关心那个盘子,与其说关心盘子不如说她根本不把我们下人当人看,言语里处处是讽刺和贬低,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她那讨厌的样子。” 年轻的许阿姨捂着额头,忍受梁锦书铺天盖地的辱骂,彼时的房子里,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差不多得了,罚她半年工资就是了。”林知礼不耐烦地说。 “半年?半年就够吗?” 许阿姨沉默地低下头,鲜血落在地板上。 “真恶心!赶紧给我擦干净!”梁锦书怒吼道。 许阿姨被骂懵了,也许是血流太多,她动作迟缓地想要去拿拖把,但立马又被拽回来—— “你干什么!用你的衣服擦!快点!” 她无奈趴在地上,但血还没有停止,一边擦一边滴。 “真恶心!”梁锦书的辱骂声也没有停止。 这个时候,许阿姨才想起来委屈,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淌出来。 “说起来也是丢脸,我要是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我就应该狠狠踹她两脚!”许阿姨越讲越生气。 “幸好,这时候你妈妈来了,她是个顶好的人,要不是她,我那天可能就被梁锦书煮来吃了。” “这是干什么!”章清月一进门就看到许阿姨趴在地上擦血。 她连忙跑上前检查她的伤势,“天呐,这么长的口子!” 梁锦书白了她一眼,“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她没理会她,而是关切地扶起许阿姨,“你先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我还站在这儿呢!”梁锦书怒目圆睁。 “所以你就可以见死不救吗?”章清月质问她。 “轮不到你来管我!别以为仗着老爷子给你撑腰我就怕你!” “没有谁给我撑腰我也要管。”她拉着许阿姨就往外走。 “这时候你也跑进来了,我当时应该是把你吓到了,你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就瞪着我。” 听到这儿林希笑了。 “章清月!你别太过分!”梁锦书不甘心气势就这么被比下去了。 “你快闭嘴吧,你那就是个假盘子,也就值二十块。” “怎么可能!你懂什么是古董吗?” “我不懂古董,但我知道你买的就是假的。” 林知礼心虚地看了一眼梁锦书,并没有帮她说话。 待章清月她们走后,梁锦书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脚。 “你妈妈那时候特别漂亮,讲话也温柔,现在我还记得她的样子。”提起章清月的时候,许阿姨脸上带着笑容。 “你现在想起我了吗?” 林希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很正常,你那时候还小,林家那么多人,你也不一定全记得住。”许阿姨的眼睛里闪过一秒失落的情绪。 “伤好之后我就离开林家了,你妈妈还说给我介绍工作,我拒绝了,当时真傻啊,太年轻了……” 林希听完,像是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原来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你很早就知道我在祁云舟身边了吗?” “不是,我也是去了祁总家才知道的,我当时也特别意外。”许阿姨拉过林希的手—— “你长变样了,我都没敢认,后来确信你就是林希没错了。” “所以你帮我保守了秘密。” “也算是报答你母亲了,但是……”许阿姨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没什么,我忘记要说什么了。”她敷衍地笑了一下。 但是林希却看出她还有话要说。 “能跟我说说这次是怎么回事吗?我还是会帮你的。”她迅速转移话题。 “这件事很复杂,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行。” “跟你父母有关对吧……”许阿姨刚才因回忆而高涨的情绪又跌落谷底。 “阿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林希激动地看着她。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好人是不该走得这么惨……”她的脑袋垂下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那阿姨应该也知道张秘书吧。” “张扬?” “是的。” “他怎么了?” “我爸妈就是林知礼和梁锦书害死的,他是唯一的证人,可是现在他消失了,没有人可以帮我。”林希试探性的观察许阿姨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他是证人的?” “因为他当初就是在我爷爷去世后出国的,我爷爷的死可能也有蹊跷。” 许阿姨陷入沉思,她的指甲嵌进肉里,似乎在与内心作斗争。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自责地摇头。 “没关系,我一定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林希握紧拳头,白皙的皮肤下,血管和关节清晰可见。 “可是你的身体……” “还能撑下去,这些都无关紧要。” 许阿姨又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不行,你要好好活着呀小希……” “不用担心我,你只要帮我保守秘密,我就很感谢你了。” 想到这里,许阿姨就泪如泉涌,但她不能告诉祁云舟太多,守口如瓶是她唯一能为林希做的。 “祁总,你要是真的心疼她,就对她好一点,多多关心一下她吧,可能机会也不多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听着像林希快要走了。 “没什么,我乱说的。”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快回去吧,许思林很担心你。” “她……真的会担心我吗?” 第106章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吃完药又躺了一会儿,林希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祁云舟这时也刚好回到病房,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桌面上,全是林希喜欢吃的。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许阿姨说的我就都买来了,你看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林希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行,这段时间你应该都没好好吃饭吧。”祁云舟说着就那个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把这些吃了。” 林希把脸转向一边,“我不要。” 祁云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还要报仇吗?身体垮了还拿什么报?” 她也不想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但是,实在是吃不下。 林希接过面包塞了一大口,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那时候她一天只能赚到五十块钱,而一块面包就抵她半天工资。 她费力地咀嚼,面包的香味钻进胃部,随之而来的是——恶心。 洗手间传来她呕吐的声音,祁云舟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面包是不是坏了?” 林希感觉这两天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林希才说话,“不用。” 她打开门走出来,脸色煞白。 “真的没事吗?”祁云舟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 食物吐完,林希的力气也完全没有了,她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祁云舟坐在床边查看助理传过来的邮件,公司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处理。 林希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竟然还挺帅的。 他确实挺好看的,林希一直都这么觉得,要不然当初她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决定接近他了。 “祁云舟。” “嗯。”他迅速给予回应。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将注意力转到林希脸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很好。” “我吗?”祁云舟难以置信。 “是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和谁?” 林希沉默地笑了,她没有正面回应,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好像动摇了。 三天前,周曜急匆匆地过来找她—— “你赶紧走吧,不要回来了,仇我会替你报的。” “你不用再费口舌了,我是不会走的,再说,我要是走了你怎么交代?”林希坚决不同意周曜的提议。 “你不用管我,大不了进去蹲几天,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不能那么自私,你这次要是失败了,我还是要回到他身边去。”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周曜的情绪越发激动,他实在不想看到林希和祁云舟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林希涨红了脸。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我不可能爱上他,永远不会。” “真的吗?”周曜半信半疑。 “那你呢?你好像对林昭的感情也不一样了。”林希反过来问道。 “怎么可能!我看见她就浑身难受。”他赶紧辩解。 “是吗?但那个吻是真的吧。” “你去生日宴了?” 林希也不想去,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 她站在角落里,看到了林昭从气愤到与周曜相拥而泣,还有那个吻,她实在无法接受。 可是,并不是出自于对周曜的占有,而是其他因素。 “你难道没有假戏真做吗?” “绝对没有!”周曜急于解释误会—— “我给她的验孕棒是假的,给她产检的医生也是我安排的,我根本就没碰她。”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她是你合法的妻子,你们怎么样我都无权干涉。” “你还是怪我和她结婚?我那是为了……” “谈不上,我怎么会怪你,只是觉得你这么做太亏了。” “你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你的人生还长。”林希说着说着又想到了自己的病。 “你怎么会这么说?你千万别想不开!”周曜一脸担忧。 “不会,我还没看够这个世界呢……” 周曜妄想让许阿姨劝劝林希,可她却坚定地维护她—— “我看出来你也是好心,但是我不能帮你。” 他拗不过她们,只能把她们悄悄送到了离市区很远的小医院。 “你打算怎么和你父母说?”林希问道。 祁云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决定和我回去了吗?” 林希点点头,“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了,我还指望你帮我找人呢。” 他放下手机,抓住林希冰凉的手,“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但是我早已开始规划后面的人生了,也许还要很久的时间,你能等我吗?” “什么规划?” “现在还不能说,我也不能保证最后就一定能做到。” “连我也不能说吗?” “嗯……” 这个计划祁云舟已经想了很久了,最难面对的其实是祁天明和周云意,他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 周曜离开风云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在酒吧里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除了睡觉就是喝酒。 第一次,他感到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 周曜从小到大自由惯了,他也不愿被世俗的东西束缚,所以他想做什么就毫无顾忌地去做了。 但现在,他背离真心做了很多他厌恶的事情。 他握着酒瓶细数往事,原来自己曾经过得那么荒唐,当真的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却什么也不会做。 母亲临终时告诉他—— “往前走,不要被过去羁绊。” 他哭了,眼泪落到手背上,他猛然清醒,随后飞速赶往家里。 看到他回来,林昭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她不知道周曜这几天去了哪里,问遍了所有能问的都没有结果。 “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尽管他周身散发着酒臭和汗臭,林昭还是走上前扶住他。 但是,周曜却将她甩开了。 他的脚步还不太稳,踉跄地走到沙发边躺了下去。 “你怎么喝成这样了?是因为董事会吗?”林昭关切地问道,梁锦书听到动静也下了楼。 “没关系的,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 周曜难受地皱紧眉头,随后从衣服里掏出一份折皱的文件丢到茶几上—— “签了。” 第107章 我们不会完的 董事会结束后,梁锦书母女等来的消息却是祁云舟继任董事长。 她们精心准备了一桌好菜,不管成功与否,晚上都要好好吃顿饭。 周曜迟迟没有回来,起初林昭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他伤心。 但是马上就凌晨了,董事会上午结束,按理说他也应该回来了。 “要不还是给她打个电话?”梁锦书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林昭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 手机里的语音提示无异于给林昭泼了一瓢冷水。 “怎么关机了?” “可能还在忙吧……” 饭菜彻底凉透,母女俩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一整个夜晚。 次日天明,她们又接着去打听周曜的下落。 所有可能知道的人林昭都问遍了,甚至还去了风云,他们告诉他周曜离开后就没回去。 “他不会想不开吧?”林昭做了最坏的猜测。 “不会的,你往好处想想,他或许就是想躲起来清净一下。”梁锦书安慰道。 “那也得告诉我一声啊,让我这么担心算怎么回事呢?”她已经由害怕转为了愤怒。 可是看到他回来了,愤怒立马又烟消云散了。 她紧张地拿起那份文件,看清楚封面时,她震惊地大喊——“离婚协议!” 一旁的梁锦书也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意思?” “签吧,补偿写得很清楚,这里的房子给你,另外再给你一百万。” 林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认真的吗?” “嗯。”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本来也没打算跟你结婚,现在都散了吧。” “你确定你不是喝糊涂了?”林昭还是想进一步确定。 “林昭,清醒一下吧,我们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你和我结婚难道只是为了……”她都已经做好了和他相守余生的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无法接受。 “你还真以为我会爱上你?”周曜的话如利刃直插心窝。 “小周啊,怎么突然要离婚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梁锦书也感到十分意外。 “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林昭眼里噙着泪水,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 “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你怎么样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周曜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伪装,母女俩此时也清醒过来,他要的不过是获得她们的信任,然后拿到扳倒祁天明的证据,她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或许只是他最后的仁慈。 “那你对林希呢?她没死对不对?你之前神神秘秘的就是和她在一起,我说的对吗?”林昭把眼泪憋回去。 “是的,我爱她,很爱很爱,爱了很多年,而你,我厌恶至极。”周曜咬牙切齿地说完,看她地眼神没有一丝柔情。 “哼,我还是太傻了,居然还想放过她,看来不必了。”林昭冷笑,恨意再次袭来。 “你要是敢动她,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是吗?那我等着你。” “你别忘了,那些龌龊的事,你的母亲也占了一半,还有林希父母的死——” “你别说了!”林昭捂住耳朵。 梁锦书呆住,没想到自己精明大半辈子还是被算计了。 这一切都要怪林知礼,要不是他,她们母女怎么可能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周曜,我们也算帮了你的忙吧,过河拆桥可不是君子所为。”她现在倒希望能唤醒周曜的一些良知。 “君子?你跟我谈什么君子,你不配!” 林昭无奈地点头,“好,你够绝情,那这个婚我也是不可能离的,我看你怎么和你心爱的林希在一起。” “你会离的。”周曜看了她一眼,接着起身就往外走。 “周曜!”林昭大喊——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晚我跟你什么也没发生,不是误诊,都是我安排的。” “你——”林昭怒视他,一把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昭昭,现在怎么办呀?”梁锦书完全六神无主。 “我们搬回去,住在这里我恶心。” “那后面……林氏已经是风云的产业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林昭慢慢平复下来,“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就算没有,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母女俩很快搬回了林家别墅,这里几乎没有变化,周曜是如何把小三母子弄走的,她们不得而知,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昭昭,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搬回来?”梁锦书心里十分膈应。 “因为只有做回林家人,我们才能走得更稳……” 梁锦书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锐气,现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连觉也睡不着。 “昭昭,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走得远远的,趁他们还没采取行动,我们……” “走去哪儿?妈妈,我们不能躲。”林昭坚决不同意梁锦书的做法。 “我们现在拿什么跟他们斗呀!”她说着就哭了起来,近些天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自从她被灌毒药之后就愈演愈烈。 林昭上前抱住她,“你还有我,我们不会完的。” 许阿姨按照祁云舟给她的地址找过去,保安将她拦在大门外—— “没有业主的允许外人不得入内。” “我是来找我女儿的,她叫许思林,你认识吗?” “小区这么多人我哪记得住,你让她给我打电话!” “我……我没她电话。” “她不是你女儿吗?你骗谁呢!” “她真是——” 话停在嘴边,她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性感的裙子朝她走来,走近了,她才确信是她。 “妈?你怎么来了?”许思林很是惊讶。 “你不是在找我吗?我来了你不高兴吗?”许阿姨的脸上并没有见到女儿的喜悦。 “我们进去说吧!”许思林抱歉地看着保安笑了一下,随后拉着许阿姨进了小区。 第108章 只能选一个 “你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许阿姨甩开许思林的手。 “你先别急好吗?我们回家了再说。” “家?你有家吗?你是怎么住到祁总家里去的?你还在做之前的工作?” “妈!我求你了别说了行不行?”许思林感觉路人的目光不停地投到她身上。 许阿姨跟在女儿后面,她实在想不到该怎么教导她,许思林变成如今的样子,她也有逃不开的责任。 进了门,许阿姨看到房子的装修几乎和祁云舟现在住的那套没有差别。 “你赶紧给我搬走!”她生气地看着许思林。 “为什么?这可是她送给我的。” “他怎么送给你的我不关心,我要怎么样我也管不着,但是你既然跟我姓,就别做让我丢脸的事!” “妈,这话该我说吧?难道不是你做了丢脸的事才有我的吗?” “啪——”许阿姨一巴掌扇到许思林脸上。 许思林转头瞪着她,“既然做了就别怕别人说呀。” “我告诉你,祁云舟不是谁都能接近的,你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我也不会劝你,你的未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用你操心,继续做你的保姆吧,我想过更好的生活,这有什么错?” 许阿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别人可以,祁云舟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希就可以?我也姓林不是吗?” 许思林优雅地坐到沙发上,婀娜的身姿很有几分韵味。 但许阿姨却见不得女儿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跟谁说了这件事情!” “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的丑事没人知道。” “你最好守住这个秘密,不然会出大乱子呢!” “能出什么乱子,他不都进去了吗?”许思林不以为意。 “是啊,他都进去了……”许阿姨看向窗外,怅然若失。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受林知礼的蛊惑。 年轻的林知礼风流成性,林家人无人不知。 他和林知谦的性格天差地别,一个谦逊有节,一个虚伪放荡;一个重情专一,一个四处留情。 那时的许阿姨还很年轻,在她打碎古董盘子后不久,林知礼对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他经常给许阿姨送一些小礼物,有时是一副耳环,有时是一个头饰,礼物不贵重,但年轻的姑娘一定会喜欢。 她也是被这些“精心”的礼物所打动。 “你为什么总在送我礼物?”她忍不住问道。 “为了补偿你,那个盘子不赖你。” “只是为了盘子吗?” “你是觉得我补偿的方式不对吗?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他很会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把戏。 许阿姨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补偿我,我没关系的。”少女的心事在红扑扑的脸上显露出来。 后来,二人的交集逐渐多起来,许阿姨看到林知礼和梁锦书站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会莫名地难过。 一次家宴上,她实在看不了二人相敬如宾的样子,于是一个人躲到了洗手间。 水流哗哗作响,她靠墙蹲下来,心里有种没来由的落寞,这几天林知礼都没有主动找过她,偶尔擦肩而过他也没看自己一眼。 洗手池的水快要漫出来,几滴冷水溅到脸上她才清醒过来。 她起身关掉水龙头,却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 倒下去的一瞬间,她的腰被稳稳托住。 林知礼眉眼间带笑地看着她—— “怎么一个人躲起来了?” 许阿姨挣脱他的手,“没什么,就是餐厅里太热了。”她低头胡乱整理衣服以掩饰尴尬。 “那现在不热了?脸怎么还是红的?” 她捂住脸,左右脸都是滚烫的。 林知礼笑了,笑容里带着似水柔情,年轻的她被彻底征服。 “赶紧回去吧,外面怪冷的,我看你一个人悄悄走了,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又挨骂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说给我听听。” 许阿姨绞着手指,内心十分煎熬,她想问又开不了口。 “没事儿,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林知礼拍拍她的头。 就是因为这亲昵的动作,她没在犹豫—— “你为什么不找我了!” 转过身的林知礼顿住,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许阿姨并未察觉。 “什么?”他装作没理解她的意思。 “你最近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有吗?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最近太忙了,饭都吃不下。” “真的吗?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就给你做!” 他这招果然管用,先热情,再冷淡,然后再使用一点温柔的手段,许阿姨完全沉浸在这阴沟里的爱情。 林知礼朝她走过去,她不断往后退,直到身体靠在墙上再没退路。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他问道。 “我……我没有啊……” “你撒谎,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缓缓抬头,眼神碰撞的一刹那她又躲开了。 祁天明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勾起她的下巴—— “我要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这是一段见不得光的爱情,但是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主动亲吻了他…… 很快,许阿姨怀孕了,她找到林知礼—— “现在怎么办呀?” 林知礼嫌弃地皱起眉头,“能怎么办?赶紧去打掉!” “打掉?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你觉得应该生下来吗?还是你觉得我会离婚跟你在一起?” 许阿姨此时才明白,自己原来不是他骗过的女人当中的例外,她的结局同样是被抛弃。 但是,当她感觉到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时,她又不忍心了。 她坐在妇产科门外,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独自抚养这个孩子。 林知礼得知她的决定后,说什么也不让她生,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你真的想失去我吗?这个孩子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许阿姨听他这么说,又陷入了两难,她确实奢望过林知礼会离婚,那些甜言蜜语令她无法自拔…… 第109章 他有看过孩子吗? 许阿姨迫不得已离开了林家,起初林知礼时不时地会去看她。 一天,他突然转变态度。 林知礼把礼物送给许阿姨,“以后你就安心地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儿子的话,我一定和她离婚!” “那如果是女儿呢?”许阿姨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许诺。 “是女儿我也会对你负责的,放心吧。” 她靠在林知礼的肩膀上,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会把他们抚养长大。 梁锦书知道林知礼外面有人,能解决的她都解决完了,许阿姨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想着林知礼要是真能带一个儿子回来,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助他们掌控公司,也是好事。 她不知道的是,林知礼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名正言顺地继承林氏…… 女儿降生了,许阿姨眼含热泪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 “孩子的爸爸呢?”她突然想起林知礼。 他在许阿姨进手术室之前赶到了,但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没见到他。 “是在手术室外和你说话那个吗?”护士问道。 “是的,他有看过孩子吗?” “看过了,看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她的眼泪落下来,她知道他不回来了,“可能有工作要忙吧……” 许阿姨没想过去找他,而他却自己找上了门。 “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你打一笔钱,你和女儿不用为生活发愁。” “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不能说孩子是我的,不然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许阿姨已经打包好了所有物品,她要搬走了。 “这就是你负责的方式吗?” 女儿在怀里哭泣,许阿姨耐心地哄着,没时间听他说那些空话。 “拿着你的钱滚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 “你知道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那你当初那些甜言蜜语是鬼说的吗?” “我那是真心的。” “真心?那你什么时候和梁锦书离婚?” 林知礼不说话了。 “你想什么我都明白,你走吧……” 他果然走了,没有犹豫和不舍,也没有畏惧和惶恐,就算许阿姨真的闹上门,受伤害的也只会是自己。 许思林一天天长大了,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虽早已预料,可真的开始身处其中的时候,有泪都哭不出来。 由于忙着工作赚钱,许阿姨疏忽了女儿的成长,她在歪道上越走越远,母女俩闹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许阿姨看到打扮得妖艳的女儿已经不知怎么劝说了。 “你不是从来没管过我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许思林一头彩色的头发,嘴里不停嚼着口香糖。 “我也是为了你好,我得赚钱呐!” “赚钱吗?钱呢?”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小时候很听话的。” “那是小时候。” “你现在想起我了吗?” 林希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很正常,你那时候还小,林家那么多人,你也不一定全记得住。”许阿姨的眼睛里闪过一秒失落的情绪。 “伤好之后我就离开林家了,你妈妈还说给我介绍工作,我拒绝了,当时真傻啊,太年轻了……” 林希听完,像是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原来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你很早就知道我在祁云舟身边了吗?” “不是,我也是去了祁总家才知道的,我当时也特别意外。”许阿姨拉过林希的手—— “你长变样了,我都没敢认,后来确信你就是林希没错了。” “所以你帮我保守了秘密。” “也算是报答你母亲了,但是……”许阿姨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没什么,我忘记要说什么了。”她敷衍地笑了一下。 但是林希却看出她还有话要说。 “能跟我说说这次是怎么回事吗?我还是会帮你的。”她迅速转移话题。 “这件事很复杂,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行。” “跟你父母有关对吧……”许阿姨刚才因回忆而高涨的情绪又跌落谷底。 “阿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林希激动地看着她。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好人是不该走得这么惨……”她的脑袋垂下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那阿姨应该也知道张秘书吧。” “张扬?” “是的。” “他怎么了?” “我爸妈就是林知礼和梁锦书害死的,他是唯一的证人,可是现在他消失了,没有人可以帮我。”林希试探性的观察许阿姨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他是证人的?” “因为他当初就是在我爷爷去世后出国的,我爷爷的死可能也有蹊跷。” 许阿姨陷入沉思,她的指甲嵌进肉里,似乎在与内心作斗争。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自责地摇头。 “没关系,我一定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林希握紧拳头,白皙的皮肤下,血管和关节清晰可见。 “可是你的身体……” “还能撑下去,这些都无关紧要。” 许阿姨又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不行,你要好好活着呀小希……” “不用担心我,你只要帮我保守秘密,我就很感谢你了。” 想到这里,许阿姨就泪如泉涌,但她不能告诉祁云舟太多,守口如瓶是她唯一能为林希做的。 “祁总,你要是真的心疼她,就对她好一点,多多关心一下她吧,可能机会也不多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听着像林希快要走了。 “没什么,我乱说的。”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快回去吧,许思林很担心你。” “她……真的会担心我吗?” 第110章 我想他死 “我看他这人不错,你要是告诉他,或许你这病……”许阿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希没有说话,他对自己好难道不是因为把她当成某个人了吗? 还是说,他真的是对林希这个人好? 她说不清楚,也怕到了最后时刻二人都会失望,索性也就把那份不该有的念想收起来吧, 毕竟,他也算是仇人之子,狼群里养大的孩子还有人性的温度吗…… 祁云舟去了两个小时就回来了,林希和许阿姨正在聊天。 “你怎么还不走?”祁云舟把东西放下来。 “我……想陪小希说说话。” “不用了,你走吧。” “别!”林希看着祁云舟,“别让她走好吗?” “不行,她待在你身边我不放心。”祁云舟眼神犀利地瞥了一眼许阿姨。 “你都知道了,她是林家的老人,她陪在我身边我感觉很亲切……” 她祈求的眼神让祁云舟有些不忍,“你知不知道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求你了别让她走。” 祁云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好好吃饭,我就不让她走了。” 许阿姨惊喜地望着他,又看着林希笑了。 “好!我吃!” 林希强忍恶心吃了一大口生煎包,这种油腻的东西是她现在最讨厌的,她的胃也在剧烈反抗。 “不好吃吗?”祁云舟注意到她难受的表情。 “好吃呀,就是有点硬了。” 许阿姨在一旁站着欲言又止,她是真的担心林希的身体。 刚好这时祁云舟的电话响了。 “赶紧吐出来吧!”许阿姨一手拿着垃圾桶,一手拍着林希后背。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想你走,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 林希的话让许阿姨红了眼眶,她想要是章清月还在的话,看到女儿这副样子应该会更加难过吧。 祁云舟接完电话回来林希已经调整好了。 “你先出去一下。”他对着许阿姨说道。 林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许阿姨出去关上门,她担心祁云舟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祁云舟在床边坐下来,“我要向你说声抱歉,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我没办法……” 凶手?他是指哪个? “你找到张扬了?” 祁云舟一怔,“我是说——你这次出事。” 林希失落地低下头,“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会为了我找他的。” “但我会尽量弥补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那我想他死,你能做到吗?” 祁云舟被林希的话惊到了,神情有些错愕。 林希浅浅一笑,“逗你的,知道你办不到。” “对了,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见过了,他好像认识我的爸爸,但是他后面没有动手。”林希突然提到了江大海。 “我知道,我也见过他了……” 晚上,祁云舟一人驾车回到市里,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酒店。 张扬已经找到了,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林希是因为—— 把他藏起来的人正是周云意。 母亲的身体尚未恢复,祁云舟不敢再去刺激他,现在也只能从张扬这里入手了。 “是谁把你带走的,你知道吗?” 张扬摇头,“不清楚,他们只是威胁我说,我要是不走,我全家就会没命。” 找到张扬的地方在郊外的一处废弃楼房,有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监视他,由于周云意昏迷不醒,他们实在等不了就跑了。 张扬也因此得以逃出来,刚出来就被祁云舟的人发现了。 “我母亲为什么会带走你?” “你母亲?” “周云意。” “我不认识她,我只知道林希父母出事是林知礼夫妇干的,证据只有我留给她的那支录音笔。” 祁云舟想不明白,要是林家人官司输了周云意不是正好解决了心腹大患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带走张扬? 难道,她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周云意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大差不差了,但祁云舟并不知情,他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陪她吃早饭。 他现在害怕她再出问题。 周云意在祁云舟和外人面前都装得十分认真,只有和祁天明在一起的时候才露出真面目。 “那个女人解决了吗?”周云意问道。 “还没有,现在还不是时候。”祁天明告诉她自己的计谋。 “很好,反正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要林家人不作死,我们还是赢家。” 周云意不知道的是,张扬已经找到了,而且祁云舟为了不让外人知晓,张扬一家老小他都已经安排妥当。 另外,林家人也在准备伺机而动…… 周曜消沉了几天,最终他还是决定回风云去,该做的事情他还没有完成,他必须振作起来。 林希又跳进火海,他没办法置之不理。 “想明白了?”祁云舟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文件。 “想明白了,既然你都在董事们面前保证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你能不能达到要求还另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吗?那你的私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不担心她揪着你不放吗?”祁云舟说的是林昭。 “她能做什么。” “她能做的很多,你突然把她抛弃了,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 周曜后背发凉,他确实低估了林昭的报复心理,学生时代他就应该发现了。 “你保护好林希!” “你怎么知道我找到她了?”祁云舟明知故问。 “新闻都出来了,不是很明显吗?” “你还是不说实话。” “实话说出来有的人会更痛苦的吧?”周曜故作轻松的语气让祁云舟感觉很奇怪。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以后还要麻烦祁总多多指教了。” 周曜走出办公室,公司的人皆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他这个失败者又回来了。 失败了吗?周曜不觉得,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他不想辜负林希,更不想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他怎么会轻易地倒下呢? “祁云舟,如果顺利的话,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像你对我那样……” 第111章 是你不该存在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112章 疯到如此地步 祁云舟暂时还不能大张旗鼓地把林希带回去,一是考虑到周云意的状况,二是考虑到林希的安危。 “你好好休息,别的事就别多想了,一切有我。”祁云舟为她盖好被子。 “还有,你尽量多防着许阿姨,我对她还是不放心。” 林希闭上眼睛,“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祁云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下去了,林希对他依旧很抵触。 他走后,林希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在医院的日子她也没和周曜联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希最爱吃番茄牛腩!”许阿姨和张阿姨在厨房吵起来。 “她明明最爱吃红烧排骨!” “我照顾她这也久了难道不比你清楚吗?” “我看着她长大的,你觉得我不比你更清楚吗?” 二人争论不休,等到林希出现他们方才止戈。 “我都爱吃,你们做的我都喜欢。” 看到她瘦弱的样子,二人第一次达成共识—— 赶紧做好饭菜,监督她多吃点…… 林希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生活也挺好,她一个人过惯了安静的生活,身边多了两个像妈妈一样的阿姨也很幸福。 周曜一上任又遇到一堆棘手的工作,他昨晚彻夜未眠,正闭眼打盹之时,周承锋突然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说什么?她死了?” 他猛地站起来,“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吗……” “不一定是她,她不是还没有恢复吗?”周承锋不太相信是周云意干的。 “我不信她没恢复,才躺了几个月就不会说话了?她肯定是装的!” 周曜想起董事会结束的时候周云意投来的目光,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该有的样子。 “她是怎么死的?”他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跷。 “听说是从国内回来以后突然去世的,其他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如今能证明祁天明下毒的证人没了,当年的事情还能怎么证明呢? 对了!周曜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 上次在卫生间给梁锦书灌药的女人! 梁锦书和蒋兰心当年中毒的状态一模一样,一定是祁天明没错了。 要是能找到那个女人,也许就有转机了,但是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找到吗? “周曜啊,我想就算了吧,你妈人也没了,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爸爸不想看到你活得那么累……” “不行,妈妈临终前让我不要看着你们的心血毁于一旦,祁天明和她要是不受到惩罚,公司迟早还是会被他们搞垮的。” “不是还有祁云舟吗,那孩子我觉得靠得住。”祁云舟小时候周承锋就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但是你想过没有,要是真相大白了,他还会保持现在的态度吗……” 周曜不敢赌,因为背后是整个风云,代价太大了。 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周曜一时感觉头昏脑涨,楼底下又传来一阵吵嚷声,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周曜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公司门口挤了一大堆人。 “李秘书!”他冲着门外大喊。 秘书立马冲进来,“怎么了?周总。” “楼下怎么回事?吵死了!” 秘书的表情扭曲,“嗯……您要不还是自己下去看看吧。” 他走出办公室,员工们皆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楼下的吵嚷声难道和自己有关?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电梯里,他迎面撞上下楼的祁云舟。 “我就说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得了的。” “她?是林昭?”周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自己去看吧。” 祁云舟到六楼出了电梯,周曜连忙叫住他—— “你不下去吗?” “你的事情我去干嘛?自己处理好。” 周曜简直不敢想林昭在干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还没清醒过来,脑子里一片混沌。 见他来了,门口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林昭趴在地上,哭着诉说自己的遭遇—— “我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打我,你们看!” 她将胳膊和大腿漏出来,皮肤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她的脸颊也肿了,眼睛只留下一条缝。 “他现在外面有人了,就想抛弃我,要跟我离婚,我不同意,他就打我……” 林昭声泪俱下,看客们的目光在她和周曜之间徘徊。 “他还骗我,说我怀孕了,借此理由让我帮他夺得董事长的位置……” 众人瞪大眼睛,没想到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周曜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对了!他在外面的情人就是林希!你们祁总的夫人,我的堂姐……” “她前段时间根本没有消失,而是被周曜藏起来了!” 她抬头,手指向周曜—— “你们问他,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周曜没想到这个女人疯起来连体面都不要了,更没想到她能疯到如此地步。 期待周曜回应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他看着林昭的表演竟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保安!” 看入迷的保安愣了两秒,随机赶紧跑到周曜旁边—— “周总。” “报警吧,需要我教你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情况下,说得太多反而会越描越黑。 周曜淡定地坐下来,林昭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开始嚎啕大哭。 “大家都知道,他们周家势力强大,而林氏已经破产了,他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了……” “你们看,这些都是证据……” 她手臂一挥,照片洒落一地,那是祁天明给她的,原本以为派不上用场了,结果还是等来了机会。 那些都是周曜带林希去医院,以及回家的照片。 “你们看!他把林希带回了自己家,孤男寡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以待在一起?” 周曜闭上眼睛,当时还是太天真了,没想到子弹过了这么久才飞到自己身上。 “这不就是纯渣男吗?” “对啊对啊……” “你看他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肯定早就料定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路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还有的人主动上前安慰林昭,为她擦眼泪。 周曜等得有些心烦了,正准备上楼,却突然被拦住了去路…… 第113章 我也有在乎的人 “你不能走啊?你就这么看着你的老婆坐在地上吗?就算不爱了也起码还有点人性吧!”一个热心大姐义愤填膺地说。 “你有人性你去把她扶起来呀,凭一面之词就能定义一个人我看你也不怎么样。” 周曜绕开她走向电梯,林昭站起来—— “周曜!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他停住脚步回头,“你如果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我无话可说,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林昭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只能一味地干嚎—— “你把我打成这样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你是不是看我们家落魄了就欺负我?” “你怎么能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呢,她还是我的姐姐……” 听到她再次提到林希,周曜也到了忍耐的极限,他转身朝林昭走去,二人的脸近在咫尺。 “我警告你,有事冲我来,不要牵扯林希。” “大家听啊!他还在维护别的女人!我的婚姻算是毁在她手上了!” 周曜越听越生气,但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能让别人抓到话柄,不然只会对自己不利。 警察很快就到了,周曜和林昭双双被带走。 经检查,林昭身上的伤是真的,周曜这下更加无从辩解。 “同志,你们千万要搞清楚啊,我可没打她!”周曜辩解道。 “你别着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如果家暴罪成立,周曜就免不了要被拘留,要是他留下了案底在风云就更待不下去了。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林昭却主动要求见他一面。 “这种滋味好受吗?”林昭流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你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他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伤。 “反正我都一无所有了,怕什么?” 周曜无言以对,他早该想到这个女人阴险的手段,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变。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他以为林昭只是想他回心转意,或者要更多的利益,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她。 “我什么也不要,就想看到你身败名裂。” 林昭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阴冷到极点,和当初她欺负林希时一模一样,周曜有幸见过几次。 “你——” “我就是这样,该报的仇,我一个也不会落下,你们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多。” 她起身要离开,周曜立马叫住她—— “你母亲的病应该越来越严重了吧?” 林昭惊讶的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哼,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她应该偶尔清醒,偶尔神志不清。” “是不是你!”林昭发疯似地冲到周曜面前。 他巧妙地躲开了她的进攻,“你别着急啊,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你快说!”她的眼睛里燃起烈火。 “我现在都这样了,说不说都无所谓了,说——还是不说呢,好纠结呀。”现在轮到周曜折磨她的时候了。 “你快说,我马上去澄清……” 检测结果出来了,林昭的身上确实有周曜的生物信息,正当大家以为他家暴的罪名成立时,林昭又改变了说辞。 “他没有家暴我,也没有出轨,是我自导自演的,我就是想留住他,不想他跟我离婚……” 二人从警察局出来,林昭抓住周曜,生怕他跑了。 “你快说,我妈妈到底怎么了?” “这事你不应该去问医生吗?我又不懂精神病。”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她不是精神病!” 林昭也想带梁锦书去医院看看,但是她的状态总是时好时坏,也许只是受到了刺激,过几天就好了。 近些天她也不愿意出门,林昭就没多想,但今天听周曜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些反常。 “你知道什么?快说!” 周曜慢吞吞地整理好衣服,不紧不慢地坐到一旁的花坛上—— “她上次不是差点没命了吗?在精神病院的时候。” “因为那瓶毒药?” “对,就是这个。” “是林希把她害成这样的!”她咬牙切齿地说出她的名字。 “你能不能不要每件事都想到她!”周曜白了她一眼。 “不是她是谁!是凶手亲自对我母亲说的!” 周曜警觉起来,“凶手?你妈见过凶手?”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 周曜突然想起来,梁锦书和凶手说过话,这一关键信息他居然忘记了。 “那她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你就是想袒护林希对不对!” “我跟你说不清楚,她到底见没见过她!”周曜着急起来—— “这很重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妈!” “我妈妈还有救吗?” “当然有!”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周曜眼珠子一转,“告诉你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林昭顾不得那么多了。 “把离婚协议签了。” 林昭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你就是骗我的!” “我骗你什么了?” “我妈妈的病我会带她去治的,离婚不可能,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还有林希,她最好躲着一辈子别出来!” “医生救不了你妈妈,如果你不相信我,她只会——” “只会什么?你还想编什么理由来骗我?” 林昭失望地离开,“今天是你走运,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不是都有在乎的人吗?我也有,妈妈就是我的底线……” 光从梁锦书那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当初精神病院的监控都查过了,只拍到那个女人的背影。 要想找到她等同于大海捞针。 林昭现在彻底不再信任他,要她配合的可能性也不大,周曜又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祁云舟今晚有个酒局,原本陪林希吃饭的计划被打乱。 他最后一个入席,在场比他年长的前辈仍然对他很客气。 “小祁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杯酒你一定要喝!”其中一位老总率先举起酒杯。 祁云舟礼貌性地喝了一口,随后竟然意外地发现许思林也在…… 第114章 她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在这儿?”祁云舟看向她。 “啊,是这样——”一旁的老总替她解释,“我们几个喝酒也太没意思了,就找了两个美女来陪酒。” “怎么?祁总认识?” 祁云舟收回视线,沉默地喝了一口酒。 “见过几次。”许思林微笑着回答。 接下来就是如出一辙的酒桌场面,众人你一句我一言,商场里的事情许思林听不懂,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祁云舟。 天色不早了,餐桌上杯盘狼藉,除了祁云舟,其他人的脸颊泛红,走路都有些不稳。 他作别众人,第一个走出包间,也许林希还在等他。 刚走到停车场,他猛然想起自己的文件落下了,不得不再次折返回去。 走到包间门口,他听到里面传出女人的尖叫声。 他一脚将门踹开,许思林被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男人逼至墙角,其余人跟着欢呼起哄。 祁云舟突然出现吓坏了众人,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往墙角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了。 “救命呀!”许思林哭着大喊,但是祁云舟却不为所动。 这样的事情他管得了一时,但没办法一直管下去。 祁云舟等着电梯,包间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另一位陪酒的女生也开始尖叫。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抬腿,却走向了包间。 包间里的吵闹声又因为他的到来戛然而止。 另一个女生被按到桌上,白色的裙子沾满了油污。 而许思林的衣领被扯开,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怎么祁总也想玩玩?”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露出油腻的笑容。 “滚开!”祁云舟面不改色地盯着他。 “祁云舟,叫你一声祁总是看得起你,别以为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野种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他的手指被祁云舟朝反方向掰过去,为了减轻疼痛他只能顺势跪倒在地。 “你会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 祁云舟阴森恐怖的眼神看得他浑身发麻,这一刻他仿佛酒醒了。 “祁总,祁总,都是酒话,你别当真……” 他甩开他的手,不屑地哼了一声。 “还不快走。”他看向许思林。 许思林赶紧把衣服提起来,跟在他屁股后面,还顺手把同伴拉走了。 “你没事吧。”她问另一个女生。 女生应该是吓坏了,反应十分迟钝。 许思林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习惯就好了……” 祁云舟皱了皱眉,这种“习惯论”听起来有些不适。 在电梯的镜子里,他看见许思林一直捂着胸口,衣服撕开的口子太大。 但他不可能将外套递给她—— “等下先送你们回去。” 许思林抬头看着他的侧脸,“麻烦你了。” 祁云舟坐上副驾,两个女生依偎着坐在后排。 “是去郊区吗?”司机问道。 “去南苑小区。” “祁总怎么知道我住那儿?”许思林问道。 “我的房子,我知道很奇怪吗?” “哦——” 一路上,车里都非常安静,许思林一直在悄悄观察祁云舟。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下来,司机打开后座的门,许思林扶着同伴下了车。 她敲了敲副驾的车窗,祁云舟的脸露出来。 “祁总,谢谢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太晚了。” “不用。” 她弯下腰,性感的部位将露未露。 “好吧,我妈妈回来了,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 “送给你了我就不会收回来。” 许思林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后别干这个了,找点正经工作。”祁云舟不知怎么了,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曾经的林希,二人像吗?也许有一点。 “这话——你对林希姐姐也说过吗?” 祁云舟关上车窗,终止了和她的对话。 她看着汽车驶出车库,拿起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成功了。” 对面很快回复—— “他就爱管这些闲事。” 祁云舟看时间已经凌晨了,他总觉得林希还在等她,不停地督促司机开快点。 这些天他不是忙着看周云意,就是忙着处理公司事务,祁天明留下的很多遗留问题都要他亲自过问。 再加上周曜那一堆破事,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了。 紧赶慢赶,他终于到了,车子刚停稳,楼上亮起的最后一盏灯就灭了。 她,没有等他…… 祁云舟轻手轻脚走进房子,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空气里还弥漫着微微的饭菜香。 她们应该等了自己很久,他想。 他上楼,径直走向林希的房间,门没有锁。 月光倾洒到床上,祁云舟躺在林希的身边—— “还没睡?” 他想抱着她,但是总感觉不妥。 “睡了,没睡着。”林希背对着他。 “是不是又等了我很久。” “没等你,我们晚上吃得很开心。” 祁云舟竟看着她的后脑勺有些失落,他希望她等他,但又不舍得看她难过。 “你今天换香水了?” “香水?没有啊。” “味道不一样了。” 祁云舟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许思林的香水。 他瞬间紧张起来,想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刚在聚会,应该是别人的香水。” “女人?” 祁云舟怕她误会,只能撒谎,“合作伙伴的妻子,我们坐得很近。” 他心里有些窃喜,林希这是在为自己吃醋吗?这样就代表她是在乎自己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早起就不打扰你了。” 祁云舟回到客厅,张阿姨披着外套出来了。 “小祁回来了?” “张阿姨还没睡?” “听到动静就醒了。”她坐到祁云舟对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意等了你一晚上,我们劝她吃完了好休息,她就不听。” “她等我了?” “对呀,后来饭菜都凉了,她一口没吃就去睡觉了。” 祁云舟又感到一阵心痛,他又让她失望了吗? 张扬的事要不要告诉她?可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的母亲,他夹在中间要怎么抉择呢? “她怎么这么傻,说了不用等我的……” “是啊,有时候她就是傻……” 第115章 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116章 靠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运 “怎么……”林希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林昭狰狞的表情。 她笑得恐怖,车子再次启动向后退,接着又飞速开过来。 林希这边的车已经打不着火了,司机手脚慌乱,“林小姐,赶紧下车!” 许阿姨拉着林希,但是车门也打不开—— “小希,别怕啊,拉住阿姨的手!” 她在座位底下摸到一把铁锤,使劲往车窗上砸去,玻璃纹丝未动。 林希直愣愣地看着林昭,她想不到一家人居然都能做出同样的事情,她不怕死,怕的是不能将他们全部送进监狱。 “小希,别发呆了!你帮帮阿姨!”许阿姨着急地大喊,眼看林昭就要冲过来了。 “让她撞吧。” 司机和许阿姨着急之余多了震惊,但他们没时间处理这一多余的情绪。 林昭的脸越来越清晰,许阿姨放弃挣扎,转身护住林希,司机只能抱头等待命运的眷顾。 “嘭——”又是一声撞击的巨响。 许阿姨缓缓睁开眼睛,他们都完好无损,车子也还在原地,她直起身,林希也重见光明。 “是谁啊?” 林昭的车翻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垂直于它的车身。 林希知道,那是祁云舟…… 司机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是祁总,我们有救了!” 他们坐在车里关注黑车的动静,可是迟迟未见祁云舟下来。 “不会出事了吧?”许阿姨看着林希。 林希同样担心车里的情况,她试图开了开车门,依旧无法打开,随后又拿起许阿姨用过的锤子。 凭她的身体状况,力气完全不够,车窗仍然坚固如铁。 她急得快哭了,“许阿姨,赶紧报警。” 许阿姨拿起电话,输了好一会儿才输对号码,声音颤抖着说了现场的情况。 电话还没挂断,黑车的车门动了! 林希的心紧张到极点,她祈祷他不会有事。 车门被费劲地打开,祁云舟的额头冒着鲜血,半张脸都被染红了。 他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朝林希看过去,但他从外面看不见她的脸,她趴在车窗上,和他一样担心…… “祁总,您没事儿吧!”司机在车里喊道。 祁云舟根本听不见,径直走到了汽车后排的位置,他从外面也打不开车门。 林希的眼睛盯着他一直没有离开。 他又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车上,不一会儿拿过来一根铁棒。 祁云舟朝着门把手猛砸两下,忍着身上的剧痛撬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了林希朦胧的眼睛。 铁棒落到地上,他弯腰将昏沉的脑袋埋进了林希的脖颈。 林希紧紧地抱住他,方才的某一刻,她以为自己要永远离开他了。 原来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她也害怕了…… “你没事吧?”林希问道。 “你呢?”祁云舟回复。 林希摇摇头,接着把祁云舟推开,他脸上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 “痛不痛啊?”林希带着哭腔。 “不痛。”祁云舟看见她完好无损庆幸自己又折返回来了。 撞翻的车也有了动静,他们一齐看过去,林昭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了出来。 林希在祁云舟的搀扶下下了车,林昭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林希,都是因为你……” 林希不知她为何突然发疯,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林昭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林希此时觉得没有必要再同情她。 “都是你……我妈妈才会这样……你现在开心了吧……” 林希皱眉,她并不清楚梁锦书的情况。 “我们家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她都快死了……” “你在说什么?你妈关我什么事?她的报应还没来呢!” “你敢发誓不是你下的毒吗?”林昭抬起头,眼睛因充血而变得恐怖。 “什么毒?我没你们那么卑鄙。” 下毒?祁云舟不得不联想到蒋兰心,她也是中毒身亡的。 “别跟她废话了,等警察来了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祁云舟想拉林希走,但她拒绝了。 “不,今天的事故只是意外,并不是蓄意谋杀。” 祁云舟不解,林昭同样也感到意外。 林希在她面前蹲下来,“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那你就好好看着,我要先让你生不如死。” 林昭大笑起来,“林希,你果然比谁都狠毒。” “那你们一家人都过谦了,你们做的那些事还能用狠毒形容吗?” 林希察觉到祁云舟似乎有些不适—— “你怎么样?是不是头痛?” 他无言地摇摇头,“不要紧。” “我扶你去车上坐坐吧。” 林希挽着祁云舟的胳膊走了,林昭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她的计划又落空了。 “林希!”她突然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都是你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你?” 林希回头,“你拥有的东西还不够多吗?我的爸爸妈妈可是被你的父母亲手害死的。” “不是的!不是!” “梁锦书不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吗?” 林昭绝望地低下头,“不是的……” “你们一家人都是蛇蝎心肠,还记得小时候被你捅死的那只宠物吗?你和你的父母没有分别!” “那是因为爷爷什么事都向着你!他就是该死!”林昭疯了似地大喊,正是这句话引起了林希的警觉。 她又跑到林昭面前,“你知道什么?爷爷的死不是意外对不对!” 林昭又诡异地笑起来,“林希,没想到吧,靠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运的!” 林希掐住她的脖子,“你笑什么!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告诉我!” 林昭的脸逐渐变的红紫,“你掐死我呀!这样你就可以报仇了……” 许阿姨赶紧冲上前想要拉开林希,但她手指的力度越来越大。 “掐死她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祁云舟抓住她的手腕—— “松手,以后还有机会。” 第117章 我们都会成功的 林昭带梁锦书去了医院,医生告诉她的果然和周曜说的大差不差。 她看着神志不清的母亲,心中仇恨的火焰愈烧愈烈,最终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林希松开手,林昭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眼看着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怀里抱着自己最恨的人—— “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 林希刚才真的想过要掐死她,但她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她要是这么痛快的死了才是便宜了她—— “这都是你的报应。” “报应?那你的报应会是什么呢?”林昭又咳嗽两声。 “我说了,梁锦书中毒的事与我无关,要真的是我,她早就不能喘气了。” 林希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不是她又是谁呢? “是凶手亲口承认的!” “那你去找凶手啊。” “凶手——”林昭突然顿住。 对!凶手!只要找到她就能真相大白了,她或许知道母亲身上的毒怎么解。 林昭惊觉她现在的目标不是林希,如果她今天真的死了梁锦书就彻底没人管了。 她庆幸林希没死,不然看祁云舟如今的样子,可能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林昭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祁云舟头上裹着纱布,林希寸步不离地陪伴在他身边——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 “你说你,怎么能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呢?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祁云舟嘴角上扬,“你怎么了?” “我就没办法向你父母解释了……” 林希的脸红了,心跳也莫名其妙加速。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折返回去?”林希问道。 祁云舟在回市里的路上就一直惴惴不安,当他无意间看到相反车道飞驰而去的林昭时,他更加肯定了自己不安的来源,于是赶紧掉头。 “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就是心灵感应?”祁云舟冒出一句和他平时的作风极其不符的话。 林希感到怪怪的,“这应该是你和你曾经的未婚妻的心灵感应。” “你胡说什么!”祁云舟急了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 林昭醒来环顾四周,病房空空荡荡的,她想叫“妈妈”,可是刚准备开口她才想起来梁锦书被她托付给了医生。 强烈的孤独感袭来,有母亲在的时候她还不觉得,现在她因这种感觉而恐慌。 出神之时,敲门声传入耳朵。 “进——”这个时候应该只有护士来看自己吧。 她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周曜! “你来干什么?”林昭讨厌见到他。 “有人来看你你就偷着乐吧。” “谁需要人看,你赶紧滚吧,离婚协议我是不会签的。” “是吗?那我要是说我能治好你妈的病呢?” 林昭顿时瞳孔放大,“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好好想想,我怎么会知道你妈的症状?她中毒的时候可是连医生都没发现。” “我怎么相信你?”林昭还是有些怀疑—— “说不定就是你和林希合起手来骗我。” “不信没关系,反正都是赌,和谁赌不都是一样?” 林昭思索片刻,现在救母亲和救林氏都重要,这两者也并不冲突。 “你的条件是什么?”林昭决定好了。 “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好,不过你要先治好我母亲。” 二人达成共识,周曜离开了病房。 梁锦书,你现在可不能死,你还没走到你的终点呢。 周曜的神情突然转变,这次又没有和林希商量,她会恨自己吗? 他走到一间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林希正在喂祁云舟吃水果。 她好像很开心,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灿烂明媚。 这就是周曜想看到的,只不过不是他带给她的。 林希,我们都会胜利的,对吗? 祁云舟欣喜之余,又被另一个问题所支配—— 林昭是如何得知林希在那里的?而且还知道她今天会回市里。 祁云舟身边只有助理知道…… 现在还想置她于死地的人除了林昭就是幕后之人了,所以必须尽快查清楚周云意和整件事情之间的联系。 可是林希现在怎么办?她待在哪里才安全呢? “林希,我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住吧,这里不安全。” 他又要把自己藏起来了,可是那样就没办法开展计划了—— “不行!”林希抱住他的胳膊,“我离开你会更危险的,我不要走!” 听到这话,祁云舟更是心花怒放,可为了她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那就先住几天,你不要乱跑,出门要有保镖跟着。” “好!” 祁天明得知林昭又失手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抱希望,林昭和她妈一样没有脑子。 但是他设计搞垮周曜名声的那招确实管用,已经有几个老董事找周曜谈过话了,他们不希望自己推上去的董事长私德败坏。 “你那边怎么样了?”祁天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面似乎刚醒过来,“在进行中。” “我要尽快看到效果。” “知道了。” 林希跟着祁云舟回了家,这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的画被整齐地摆放好,还有几幅挂在了墙上。 “你现在觉得我的画不错了?你之前不是说很抽象吗?” “抽象就是代表你的艺术造诣还不错。” 林希撇嘴,“真是两副面孔。” 累了一天,林希打开淋浴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终于可以放松了,她散开头发,任由温热的水流经全身。 她裹好浴巾和干发帽,刷牙时无意间瞥到了洗漱台上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个口红。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确信不是自己的,她从来不用那种色号。 难道是祁云舟送的礼物?她打开盖子,是用过的口红。 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有女人来过? 虽然祁云舟不近女色,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走出浴室时,祁云舟还在处理工作,她默默地走回了房间。 正当她要享受久违的安稳之夜时,祁云舟的手突然划过她的腰间…… 二人气息重叠的那一刻,她全然忘记了口红的事情。 他身上药水混杂男士香水的气味刺激她的神经…… 第118章 他外面有人了 许阿姨抽空去找了一趟许思林,她还在老地方上班。 “你怎么又来了?”许思林抽一口烟。 “祁总他们回来了。” “然后呢?”她无所谓地掐灭了烟头。 “我想再次提醒你,不要靠近他们,也不要试图破坏他们的关系。” “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做好你的奴仆就行了。” “思林——”许阿姨的语调变得柔和。 但许思林却突然爆发,“别叫我!这名字让我感到恶心!” 许阿姨愣住了,她明白都是自己当初犯下的错。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林家人,而我是私生子,所以她可以接近祁云舟,我就不行吗?” “不是的……” “你要是想看着我把他抢过来你就待着,你要是不想看就赶紧离开,省得坏我好事。” 许思林说完就离开了,许阿姨在原地呆愣了好久,她不知道怎么和女儿相处,也不知道怎样保护林希。 医院里,林昭浑身是伤地走到梁锦书面前,她安静地坐在窗户边,眼睛不知看向何方。 “妈妈。”林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隔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昭昭,是你吗?” 林昭尴尬一笑,妈妈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奇怪,因为她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脸部红肿的地方只多不少。 “是我,妈妈。” “昭昭,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昭抓住她的手,“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摔的。” “我们昭昭是最漂亮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昭忍住哭腔,把眼泪憋了回去—— “妈妈,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里?” “欧洲。” “很远吗?” “很远。” “你也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还要重建林氏呢?” “林氏……林知谦……她回来了!”梁锦书跑到床边用被子捂住了头。 “妈妈!她没来,你别害怕。”林昭赶紧抱住她,期冀这样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被子里传出沉闷的声音—— “她来了呀!他们都来了!昭昭快躲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了,林昭只能让周曜带她出国,而她不能离开,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机场里,她远远地看着母亲进了检票口,这个时候她们不能见面,不然她就走不了了。 她的身影马上就消失在视线里了,但她却突然回头。 林昭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看见自己了吗?人群中的她应该不显眼吧。 但她又好像真的看向了自己的方向,她挥了挥手,林昭彻底抑制不住跑开了。 到了无人的角落,她蹲下来失声痛哭,成长就是一场又一场痛苦的离别。 林昭和祁天明秘密地见了一面。 “你的计划好像失败了。”祁天明端起茶杯。 “也不是完全失败。” “说来听听,我可是没看出来。” “周曜不还是受到影响了吗?” “不够,你不真诚。”祁天明的话像是凝结了空气。 “你后面为什么改了口供?” “因为……”林昭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因为你不想重建林氏。” “没有!”她抬头看向他。 “那就解释不通了。”祁天明镇定自若,完全一副掌握局势的态度。 “另外,林希也回来了,你两个任务都没完成,我要考虑是不是应该换人了。” “不行!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 “林希的事情是因为我太心急了,后面我会重新想办法的。” “不用你想了。” 林昭的心紧张得扑通直跳,他这是打算放弃自己吗?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帮手,你好好配合她就行了。” 祁天明起身要走,林昭又叫住他—— “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祁天明回头,“说出来我再考虑。” “帮我找个人,以你的能力找个人应该不难吧。” “谁?说吧。” “当初给我母亲灌药的那个人。” 祁天明一惊,她怎么突然想到了她?难道她有所怀疑了? 最可怕的是,连她都想到了,其他人…… “你找她干什么?”祁天明试探性问道。 “我想知道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 “她不是说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昭有些惊讶,梁锦书中毒的事情都没几个人知道。 祁天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听到过一些传言。” “那你能找到她吗?” “我试试吧……” 祁天明回到家,神情凝重。 “出什么事了?”周云意问道。 “没什么,就感觉有些不安,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怎么可能呢?你做得很完美啊。” “可是林昭突然放过周曜我就觉得事有蹊跷。” “那就抓紧时间处理掉他们。” “不行,现在看来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周曜托人将梁锦书送进了她母亲之前疗养的医院,这病虽然不能根治,但这样好歹能钳制住林昭。 林昭收到母亲安顿好的消息时她正好见完祁天明。 按照他的意思,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林希,所以对付周曜就可以先缓缓。 他没有明说自己的帮手是谁,只交待给她一个任务,并承诺只要林昭完成好了就能立马被安排回君安。 祁云舟现在又是公司和家里两边跑,他没想到让父母接受林希的万全之策,目前只能先委屈她。 而林希自从回来了也是从未出过门,但她最近总感觉不对劲—— 祁云舟不对劲。 那只口红她一直耿耿于怀,再加上她总是能在祁云舟身上闻到别人的香水味,她就更加深了怀疑。 他外面真的有人了? 她让许阿姨帮她分析分析。 “不会吧,我看祁总这人很专情。”许阿姨的表情不太自然。 “那为什么他的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呢?” “或许就是应酬的时候……” 林希摇摇头,“我的直觉不会出错。” 这时,门铃响了。 林希的思绪被打乱,许阿姨打开门,是小区的物业—— “有人找林小姐,让她务必去见她一面。” 第119章 我们走着瞧 “是谁?”许阿姨担忧地看了林希一眼。 “她没说,只说她姓林。” “林?”林希猜到有可能是林昭,“去看看吧。” “不行!祁总说了你不能出去。”许阿姨拦在门口。 “就在楼下啊,又没出小区。” “那你上次不是……”许阿姨早就听说林希之前在小区里面被绑架了。 “放心,她要是要伤害我就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许阿姨还是担心,只能强烈要求跟着她一起去。 见到林昭的时候许阿姨恍惚了,她和自己的女儿太像了,上次事故现场她脸上的伤太严重,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今天看清楚了,她感到有些可悲。同一个父亲,身份地位差距竟如此之大。 这样也好,但愿许思林不会活成林昭那样。 “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林希还真是有些好奇林昭此行的目的。 林昭站起来,她不想被俯视,“之前的事弄清楚了,都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你是指哪一件?” 林昭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给我妈妈下的毒。” “就这个?” “另外,我想提醒你一下,祈云舟外面有人了。” 许阿姨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她万万没想到林昭会提起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许思林吧? 她还住在祈云舟的家里,要是林希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胡说什么?祁总怎么会——” 林昭白了她一眼,“轮不到你说话!” 许阿姨以为她认出自己了,其实林昭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林希说道。 “我不想亏欠你什么,算是帮你一个忙,不信的话你今晚就可以去你上班那个酒吧看看。” “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我们是不会上你的当的!”许阿姨又开口了。 “你插什么嘴!关你什么事!”林昭最烦这种管闲事的老阿姨。 林希半信半疑,信是由于他最近确实反常,不信是因为她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许阿姨紧张得动作都慢了半拍,她怕林希去酒吧见到许思林,更怕她知道她们的关系和过去。 “阿姨!发什么呆?”林希拽了拽许阿姨的衣袖。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累了。”她假装轻松地笑了笑。 “那我们回去吧。”林希拉着她往外走。 “林希!”林昭叫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 “我们走着瞧……” 林希懒得搭理她,今天她绝对不是诚心来道歉的,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虽然是这样想,但林希对祁云舟还是不放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有种吃醋的感觉? “小希,怎么了?”许阿姨见她神色怪怪的。 “没事,看见她我难受。” “那就不要想她了,就当她是空气,说的话也是放屁!”其实许阿姨更强调最后一句话。 “我当然不会想她,也不会信她的话。” 许阿姨总算松了一口气,“祁总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你相信我。” “怎么是相信您?” “我是说相信我对他的了解,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看不错的。” 许阿姨的回答找不出破绽,林希似乎也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临近夜晚,祁云舟的助理突然来了。 “林小姐好,祁总让我来拿个东西。” “你进来吧。”林希已经收到了祁云舟发的消息。 许阿姨侧身让助理先进了门,接着他轻车熟路地进入书房拿到了文件。 “林小姐,那我先走了。”助理对着林希礼貌性地点头微笑。 “等等!”林希放下画笔站起来走到助理面前—— “见过这么多次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翊” “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 “你们祁总今天在哪里应酬啊?” “这——” “你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晚上等他回来吃饭。”林希温柔地笑着。 助理如实告诉了林希,她眼珠一转,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这绝对不行!祁总说你哪儿都不能去,太危险了!”助理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和你一起去就不危险了呀!” 许阿姨听到林希还是要出去,连忙出来阻拦, “小希啊,听话,在家里呆着吧。” “太闷了,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们了,我就是想出去转转。”林希眨巴着渴望的眼睛。 “这——让我很难办呐。”助理为难地看着林希。 “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他。” “不是这个,我是怕你……” “我就在你车上不下去,你等下送我回来就好了,不会出事的。” 林希靠近他两步,“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告诉他你谈恋爱了!” 助理吓得冷汗直冒,祁云舟怕他耽误工作,明令禁止他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的?” “这你别管,你带我去了我就守口如瓶。” “那说好了,你保证不下车,我把文件给他了就借机溜出来送你回来。” 林希举起手,“我保证!我就是想出去吹吹风。” “小希——”许阿姨还是想阻拦,但林希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跑了。 许阿姨搓着手在客厅里踱步,她不确定许思林是不是在那里,更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祁云舟身边。 不会这么巧合的吧…… 许阿姨疯狂地给祁云舟打电话,但他忙着交谈,手机也是静音状态。 “怎么办呐,死丫头,你说你都在干什么好事……” 林希坐在后座,内心无比忐忑,自己这是去“捉奸”?想想都觉得好笑,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 她不禁想到,要是他身边真的有了别的女人,她该如何捍卫自己的地位呢? 另外,他要是真的有了,可能她的愧疚也会少一点吧。 “林小姐,你说话算话,就出来转一圈,等下马上回来。”助理再次强调。 “知道啦,放心吧。”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助理不敢锁车门,只能不放心地看了林希一眼。 “放心去吧。”林希冲他微笑一下。 祁云舟接过助理递给他的文件,一抬眼,和林希四目相对。 而他的身边,紧挨着许思林…… 第120章 你不爱他的对吗? 林希怎么可能会乖乖地待在车上,助理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上去。 这里她早就已经轻车熟路,并且精准地猜到了祁云舟可能会在哪几个包厢。 她裹上丝巾将自己伪装起来,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熟人,还有那个可气的经理。 但他们都没认出她来,她比之前又瘦了太多。 许思林在现场祁云舟也没想到,故意接近他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只是她哪来这么大本事,每次都能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 他越发觉得事情蹊跷,他还真想看看幕后之人想干什么。 不出意外,许思林又借机坐到他的身边,还是那款香水,还是熟悉的妆造和穿衣风格。 “祁总,又见面了。”许思林递给他酒杯。 “你好像并不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我每天见的不是你也会是其他老总。” 祁云舟接过酒杯,“谁帮你做的这些?” “祁总指的是——” “你知道的。”祁云舟冲她挑了一下眉毛。 “哎呦!”许思林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 她顺势贴在了祁云舟的肩膀上,右手不偏不倚地搭在他的胸口上。 祁云舟的眼睛已经看穿一切,他没有立刻推开她,而是继续欣赏她的表演。 这时助理刚好把文件拿过来了,他伸手的一刹那,眼睛瞟向半开的门,林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露出一抹微笑,随后转身就走了。 祁云舟一把将许思林推开,快速起身向她追去。 许思林也看见她了,这样正合她心意。 祁云舟追出来,林希早已不见了踪影,这里她比他熟悉。 快走到门口了,他都没有看见她。 殊不知,此刻她就躲在最后一个墙角,只要再迈出去一步,他就能发现她。 许思林也跟了过来,她挽住祁云舟的胳膊,“祁总,你找谁?怎么这么急?” 林希还记得她,之前许思林在酒吧里受欺负,她没少帮助她。 香水!她又想起了那晚的香水,那味道——是她之前送给许思林的! “你给我滚!”祁云舟甩开她的手,他眼睛里满是怒火。 “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还有你妈,也让她滚!” 她妈是谁?林希立马想到了许阿姨,难道她是许阿姨的女儿? 难怪祁云舟不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祁总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能帮到你吗?” “你别在这里演了,我不管指使你的人是谁,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希听明白了,许思林可能是受人指使接近祁云舟的,但是许阿姨…… 她想不明白,但她能感觉到,许阿姨没想过害她。 祁云舟打开手机,居然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许阿姨打的。 他懒得搭理她,反正他铁了心要让她走了。 祁云舟找来经理调监控,他怕林希再遇到什么危险,必须马上找到她。 此时,林希已经出了酒吧,她就坐在门口马路边的长椅上。 她想过很多种见到那场景后的应变方式,冲上去亲吻他宣示主权,或是去扇那女人一巴掌。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跑…… 林希啊林希,你不爱他的对吗? 但是你为什么接受不了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呢?你都是快死的人了,况且,你根本不可能爱他。 但是为什么心好痛,胃也好痛,她出门的时候还没吃晚饭……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是因为胃痛对吧?一定是的。 祁云舟缓缓走近她,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他以为是因为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亲热。 他坐到她身边,“对不起,我……” 不知如何解释,那样的动作确实足够引起误会。 “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 林希痛得说不出话来,祁云舟觉得她是在跟自己生气。 “你不用解释,就算有什么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林希依旧闭着眼睛。 “我会跟你结婚的,我只会跟你结婚。”祁云舟坚定地说道。 “是吗?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林希弯下腰捂住肚子,太疼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祁云舟一脸担忧—— “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准备抱起林希,她摆手拒绝了。 “不用,我就是生理期。” “谁带你过来的?钟翊?”祁云舟就知道是他。 “你不要责怪他,是我让他带我过来的,我骗了他。” “这个时候你还为他着想?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停顿一下,“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吗?你怕什么。” “我说了,我跟她没关系,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已经信过一次了。”林希抬头看向他。 祁云舟有点心虚,她说的还是张扬吧。 “我先送你回家。” 祁云舟将她抱起来,她没有力气再反抗了,头靠在他的胸膛,可以清晰听到他的心跳。 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许阿姨打开门,看到林希虚弱地躺在祁云舟怀里被吓坏了。 “这是怎么了!” “你收拾东西走人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祁云舟无视她,直接走进了林希的房间。 “怎么……”许阿姨猜到可能和许思林有关。 她站在门口,等祁云舟出来。 “祁总,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 “你是在指责我?”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小希没吃晚饭,她……她要按时吃饭才行,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会胃痛。” 她答应帮林希保守秘密就一定不会说出去。 “又是因为我女儿,对不对?”许阿姨问道。 祁云舟不语,算是默认了。 “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桌上的纸条是我写的,小希她——还请你多多照顾。” “上面都是她的饮食注意事项,来新的阿姨了就麻烦你交给她……” 祁云舟实在看不出来许阿姨会伤害林希,但仍然不能留下她。 许阿姨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时,林希醒了。 “许阿姨……”她小声喊。 许阿姨看向祁云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去了…… 第121章 最近过得还好吗? “小希,怎么样,好点了吗?”许阿姨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把药拿给我吧。”林希强撑着坐起来。 许阿姨凑近她才听清,“诶,我这就去拿……” 祁云舟站在门口,看见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目光接着又跟随她到客厅接了一杯水,最后回到林希身旁。 “来,小心烫。” 林希吃完药缓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她是你的女儿吗?” 许阿姨目光闪躲,“是的,但我不知道她……” “我相信你。” 许阿姨感动地看向她,“真的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为了伤害我才接近我的。” 许阿姨愧疚地低下头,“我原本不知道你在这儿,也是阴差阳错再次遇到了你,至于我的女儿,我真拿她没办法了……” 林希看了祁云舟,又转头看向许阿姨,“她肯定被人利用了……” 祁云舟震惊,没想到她跟自己的想法一样。 “你怎么知道……”许阿姨错愕。 “我了解她,她也挺可怜的。” 许阿姨又哭起来,“是我亏欠她太多了……” 那时候林希刚进酒吧工作,上班的第一天,她就碰见了经理训斥员工的场面,原因竟是那个女生推了一把占她便宜的猥琐男。 “你说你要气质没气质,要样貌没样貌,摸你一把怎么了?不想干就给我滚!”经理狗仗人势的本性一直就没变。 “我是陪酒的,又不是陪睡的,凭什么要——” “啪——”经理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的工作就是陪好客人!” 女孩委屈地哭了,她蹲在墙角,无人上前安慰。 林希初来乍到,明知山有虎,但真的看到了现实,难免唏嘘。 她蹲下来搂住女孩的肩膀—— “你看着年龄不大,怎么要来这儿工作呢?” 许思林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我不知道能去哪儿了……” 她很感动,这个时候有人来跟她说话,对于林希她也感到莫名的亲近。 她们俩渐渐熟悉起来,林希也了解到她从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而母亲,已经和她断绝来往…… 遇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不容易,许思林又太莽撞了,林希经常为她打抱不平。 “你看你的名字,和我是不是还挺有缘分。”林希笑着说。 “是挺有缘分的,只怕我这个‘林’对你我来说都是耻辱……” “怎么这么说呢?” 许思林强颜欢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二人渐行渐远是在林希的身世被大家得知之后。 许思林难以接受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姐姐居然就是那个林家的人,她恨透了他们家。 那天她还无意间撞见林希和林昭在大厅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 “果然,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 林希也察觉到她在故意疏远自己,想到自己快走了也没深究原因。 “那现在该怎么办?”许阿姨想到女儿并非本意就更难过了。 “也许,我们可以找她谈谈?”林希坚信她的本质不坏。 “这……”许阿姨有些为难,她已经和她谈过很多次了。 林希抓住许阿姨的手,“交给我吧,没问题的。” 祁云舟听完二人的对话,对这种温和的处理方式也持肯定意见。 他沉默地转身。 “祁云舟!”林希叫住他。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可以留下。” 林希和许阿姨同时露出笑容,但很快,许阿姨又担心起来。 “小希,你这身体,我还是害怕,今天怎么还疼晕过去了?” “不要紧的,医生说了,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真的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祁云舟回到书房,不得不联想到一连串的事情,他猜测这些都与同一个人有关,但他不敢确定,也害怕承认。 张扬的事,只能亲自去问她了…… 祁云舟依旧每天早上去陪周云意吃饭,她如今讲话利索多了。 “母亲,我能问您一件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云意看着他的眼睛,她仍然可以很容易地搪塞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林家人带走张扬?”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林家人做什么你都要维护他们,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情愿。”祁云舟继续追问。 他现在只想知道答案,已经不能顾忌太多了。 “你……你……”周云意猛烈咳嗽起来。 祁天明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贴心地拍拍周云意的后背。 “我们现在已经不管外面的事了,你还拿之前的事刺激你母亲干什么?” 祁云舟又后悔了,他站起来,满眼担忧地看着周云意。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我现在告诉你!”祁天明说道。 “当初林家人拿着那些交给周曜的所谓的证据威胁我们,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息事宁人。” “我们一早就想把风云交给你,如果林家人从中作梗,就算是假的也会被有心之人当成真的。” “我们迫不得已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这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祁云舟看着轮椅上养育他长大的母亲,她虽然严厉了一些,但还是把自己教得很好。 他实在不忍把他们往坏处想…… 林希和许阿姨在保镖的陪同下将许思林约了出来。 她漫不经心地坐下来,“世界还真是太小了,没想到我们三个人还能坐一桌。” “思林,这些是小希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小希?你叫得还挺亲热,当林家的狗当习惯了吧!” “你——” 林希碰了碰许阿姨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先吃饭吧,这个点你肯定还没吃饭。” 许思林翻了一个白眼,“有事说事,我没心情陪你们吃饭。” 林希不恼,还是温柔地和她说话—— “最近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