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攻略前男友》 第139章 攻略掌权摄政王前任8 揽月宫的参汤,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从未间断。 月璃的耐心,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将微量的毒药,混在帝王日渐依赖的“滋补”之中,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宋辰的身体。 起初只是偶感疲惫,精力不济,御医诊为“劳神”,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渐渐地,头晕目眩、心悸盗汗的症状开始出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太医院几经会诊,换了几轮方子,却始终不见起色,反而每况愈下。各种“虚劳”、“内损”、“邪风入体”的说法开始流传,人心惶惶。 皇帝病了,且病得不轻。朝政开始被几位“忠心耿耿”的辅政大臣把持,后宫也因宋辰精力不济、无暇他顾而暗流涌动,只是皇后无能,贤妃等人又因之前的“冲撞”事件被皇帝冷落,揽月宫虽成了众矢之的,却也因太子生母的身份和皇帝残存的“宠爱”,暂时无人敢动。 月璃依旧扮演着“忧心忡忡”、“衣不解带”侍疾的宠妃角色。 只是每次端着药碗,看着龙床上那个日渐枯槁、呼吸间都带着腐朽气息的男人,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即将解脱的快意。是他,毁了她和司烬的人生,用最卑劣的手段将她囚禁,用最恶毒的语言威胁她的爱人。 如今,他加诸于他们身上的一切,终于要反噬到他自身了。 而这两年间,太子宋清晏,在月璃精心的保护下,健康活泼地成长着。他继承了月璃精致的眉眼,性子却有些不像孩童的安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早慧的澄澈,偶尔流露出的执拗神态,竟让月璃恍惚间看到了一丝司烬的影子,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只当是错觉。孩子大多数时候养在月璃身边,由她亲自教导启蒙,聪颖异常,已能认不少字,说话也清晰有条理,深得一些前来探望的老臣称赞,视为“神童”、“社稷之福”。 另一面,将军府的沉寂,则如同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 司烬这两年的“安分守己”,让皇帝的暗哨都渐渐放松了警惕。然而,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一股力量正在悄然集结、壮大。那些对皇帝强夺臣妻、倒行逆施心怀不满的旧部、将领;那些因皇帝病重、朝局不稳而心生异动的地方势力;甚至一些在太子年幼、主少国疑局面下,想要谋求更大权力的朝中官员……都被司烬以极其隐秘而巧妙的方式,或利诱,或威逼,或利用共同的利益与仇恨,编织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个人复仇的疯狂念头,而是开始布局一扬真正意义上的颠覆。他要的,不仅仅是宋辰和月璃的命,更是这个曾将他践踏在脚下的王朝!他要让宋辰亲眼看着他的江山易主,让月璃亲眼看着她赖以生存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让那个所谓的“太子”,和他那对“高贵”的父母一起,跌入尘埃! 仇恨,早已将他淬炼成了一把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剑。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或看到与月璃容貌酷似的孩童画像时,心脏深处那早已被冰封的角落,仍会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忽视的刺痛。这刺痛,非但没能软化他,反而让他更加憎恶自己的软弱,更加坚定了毁灭一切的决心。 时间,终于走到了那个临界点。 一个深秋的夜晚,月黑风高,寒风呼啸着刮过宫墙,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沉寂之中,唯有皇帝寝宫——乾清宫,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惨淡。 宋辰的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呼吸微弱而急促,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御医们跪在殿外,束手无策,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也垂泪守在旁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月璃作为“最得宠”的贵妃,自然也在侍疾之列。她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走到龙床边。昏黄的烛光下,宋辰那张曾经英俊威严、如今却形同骷髅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陛下,该用药了。”月璃的声音轻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辰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她,目光涣散了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的气音。他的手,枯瘦如柴,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月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即将手刃仇敌而产生的波澜,也归于死寂。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这碗汤,是臣妾特意为您熬的。加了点特别的‘料’,能让您……走得轻松些。” 宋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恐惧!他似乎想挣扎,想喊人,可病入膏肓的身体,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喉咙也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您不是一直想知道,臣妾心里到底有没有您吗?”月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现在,臣妾可以告诉您了。从您用司烬的命威胁我,将我抬进这皇宫的那一刻起,我每一天,每一刻,都恨不得您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宋辰濒死的心脏。 “您以为的荣宠,是我每日的凌迟。您期待的‘龙嗣’,是我与司烬的骨血。您畅想的太子未来……呵,”月璃看了一眼旁边摇篮里,被乳母哄着、对外界一切懵懂不知的宋清晏,声音更冷,“他不会姓宋,他只属于我和司烬。至于您的江山……” 她将药碗凑近宋辰干裂的唇边,缓缓倾斜:“就让它,为您陪葬吧。” 说完,她不再犹豫,也不管宋辰那濒死挣扎的微弱反抗,将碗中掺了远超平时剂量毒药的“参汤”,尽数灌入了他的口中! 汤水顺着嘴角流下,宋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睛死死地瞪着月璃,充满了不甘、愤怒和最后的绝望,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然后,瞳孔彻底涣散,头一歪,气息断绝。 大周朝的皇帝,宋辰,驾崩了。 寝殿内一片死寂。皇后和妃嫔们尚未反应过来,御医和宫人们也还沉浸在天子将崩的惶恐中。 月璃面无表情地放下药碗,用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后,她走到龙床内侧,从一个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空白“圣旨”——这是她利用侍疾之便,早在几个月前就偷偷准备好的,上面盖着真正的玉玺印。 她走到书案前,研墨,提笔,没有丝毫犹豫,以皇帝临终口吻,开始书写“遗诏”。笔迹她早已模仿了无数遍,几乎可以乱真。内容,更是她反复思量、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写罢,她吹干墨迹,卷好,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里面是她根据原主记忆和宫中秘闻,仿制的、几可乱真的皇帝私印和一道“密令”信物。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悲戚欲绝、强忍哀痛的表情,眼中甚至逼出了几点泪光。然后,她抱着那卷“遗诏”,踉踉跄跄地走出内殿,来到跪了满地的妃嫔、御医、宫人面前。 “陛下……”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又努力保持着镇定,将手中的“遗诏”高高举起,“陛下……陛下他……龙驭宾天了!” “啊——!”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惊叫和哭声!皇后直接晕了过去,妃嫔们哭倒在地,御医宫人们伏地恸哭。 月璃等最初的混乱稍微平息,才用清晰而悲痛的声音,颤抖着宣读“遗诏”: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八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今沉疴难起,自知大限将至。皇太子清晏,聪慧仁孝,宜登大宝。然太子年幼,主少国疑,外有戎狄环伺,内有宵小窥伺,社稷危如累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在几位辅政大臣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更重的语气,念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特命,镇国大将军、威远侯司烬,忠勇果毅,国之柱石,深孚朕望。着即擢升为摄政王,总揽朝政,辅弼新君,教导太子,直至太子成年亲政。内外臣工,务须同心辅佐,不得有违。钦此!” 遗诏宣读完毕,殿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愕和骚动! 司烬?!那个被夺了妻子、削了兵权、沉寂了两年的司烬?!皇帝竟然在临终前,将摄政大权交给了他?!这……这怎么可能?!许多人都知道皇帝对司烬的忌惮和羞辱,这遗诏……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然而,“遗诏”上那鲜红的玉玺印,以及月璃手中展示的皇帝“密令”信物,还有璃贵妃那悲痛却不容置疑的态度,都让众人不得不信,至少,不敢在第一时间质疑。 月璃不给任何人反应和质疑的时间,立刻下令:“速将先帝遗诏及密令,传召摄政王司烬入宫!封锁宫门,严禁消息外泄!一切事宜,待摄政王入宫定夺!” 她的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宫人们虽惊疑不定,但在这种巨变时刻,又见“遗诏”和“密令”在手,加之月璃以太子的生母、未来太后的身份发话,竟无人敢违抗,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消息如同惊雷,划破漆黑的夜空,传向沉寂已久的将军府。 当司烬接到那份“先帝遗诏”和“密令”,并得知皇帝已“驾崩”、自己被指定为“摄政王”时,即便是以他如今冰封沉静的心性,也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他展开那卷明黄色的“遗诏”,看着上面熟悉的、却充满讽刺意味的措辞,看着那鲜红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印,以及月璃随“遗诏”一同送来的、言辞“恳切”、请他“以江山社稷为重、辅佐幼主”的亲笔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充满了讽刺和报复快意的笑容。 宋辰……死了?月璃……亲手送他上路的?然后,伪造遗诏,让他司烬来做这个摄政王? 哈!哈哈哈哈! 真是好一出大戏!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她儿子的皇位,为了她自己的太后之位,她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杀了皇帝,然后把他这个曾经的丈夫、如今的仇敌,推上权力巅峰,来为她母子保驾护航?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过去的一切?就能让他忘记那些背叛和羞辱?就能让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太后的尊荣?! 做梦! 司烬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宋辰死了,死得好!死在他最“宠爱”的女人手里,更是大快人心!而月璃……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把摄政王的位置给他,就能掌控他,利用他? 不!她会后悔的!她会知道,将她和她儿子的命运,交到他这个恨她入骨的人手里,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最致命的决定! 摄政王?好啊。他接!他不仅要接,还要好好利用这个位置!他会“尽心尽力”地“辅佐”那个小太子,也会“好好”地,折磨和报复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 他收起“遗诏”和“密令”,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燃烧着两簇幽暗而炽烈的火焰。 “备马,入宫。”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当司烬一身黑色常服,踏入依旧笼罩在悲戚与混乱中的乾清宫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有惊疑,有畏惧,有审视,也有隐藏的敌意。 月璃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发间簪着白花,站在龙床不远处,怀中紧紧抱着懵懂不知、刚刚被惊醒、正小声抽泣的宋清晏。她看着司烬一步步走近,看着他比两年前更加瘦削冷硬、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毫无表情、却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面容,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两年了。他终于又站在了她面前。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这样一种身份。 司烬的目光,先是在龙床上那具已然僵硬的尸体上扫过,冰冷而无波。 然后,他缓缓转向月璃,以及她怀中那个穿着明黄色小龙袍、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一丝怯意看着他的孩子。 那就是……太子宋清晏?他和月璃的……儿子? 司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而复杂的痛楚。孩子的眉眼,几乎和月璃一模一样,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可那挺翘的鼻子,那抿着的小嘴……某些瞬间的神态,却该死的熟悉! 不!这是宋辰的儿子!是那个女人为宋辰生的孽种!他不断地在心里强调,试图用更强烈的恨意,去掩盖那瞬间涌上的、荒谬的悸动和刺痛。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月璃,声音冰冷,如同腊月寒冰:“太后娘娘,先帝遗诏,臣已奉阅。” 月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带着太后应有的威仪:“摄政王……先帝骤然崩逝,太子年幼,朝局动荡,社稷危难。遗诏既明,还请摄政王以江山为重,即刻担起辅政之责,稳定朝纲,安抚内外。” 说着,她示意旁边的太监总管,将那份“遗诏”和象征摄政王权力的金印、令符,捧到司烬面前。 司烬看着那代表无上权柄的金印,又抬眸,深深看了一眼月璃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和她怀中那个正偷偷打量他的孩子,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金印和令符,触手冰凉沉重。 “臣,司烬,”他单膝跪下,声音清晰而冰冷,回荡在寂静的灵堂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某种压抑的、令人不安的力量,“接旨。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幼主,稳定朝局,不负先帝……与太后所托。” 他刻意加重了“太后”二字,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与讥诮,让月璃遍体生寒。 她知道,她将一头被仇恨彻底侵蚀的猛虎,亲手放到了权力的巅峰,也放到了她和儿子的身边。前路,将是更加凶险莫测的深渊。 但,她别无选择。这是她能想到的,在绝境中,唯一可能同时保全儿子、稳住朝局、并为司烬和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和未来可能的……险棋。 殿外,寒风呼啸,卷动着枯叶,仿佛在为这扬诡异的权力交接奏响哀歌。 【怨念值: 165】 第 140章 攻略掌权摄政王前任9 表面哀戚,内里却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激烈博弈的修罗扬。 月璃已是太后,在最初的混乱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手腕和狠辣。她利用“先帝遗诏”和“密令”的合法性,以及司烬摄政王身份的威慑力,迅速稳住了宫中和京城的局面。 但宋辰留下的旧部、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对司烬充满敌意或对“孤儿寡母”怀有野心的臣子,成了她必须清除的障碍。 她没有直接动用司烬的力量——她深知,司烬对她只有恨,绝不会真心为她母子扫清障碍,甚至会乐于看到她们陷入困境。 她必须依靠自己,以及那些在这两年中,她通过送汤、侍疾、以及与太子生母身份所建立的、为数不多但关键的人脉和信息渠道。 她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在暗处悄然布网。 利用宋辰旧部之间的矛盾,利用他们各自的把柄和贪欲,或离间,或收买,或借刀杀人。 一扬扬不见血的清洗,在朝堂上下、京城内外悄然进行。有人“急病暴毙”,有人“贪腐事发”,有人“失足落水”,也有人“主动请辞”……短短数月,反对声音最激烈、威胁最大的几股势力,或被连根拔起,或被严重削弱。 司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名义上是摄政王,手握金印令符,却并未过多干预月璃的“清理”行动。 他乐于看到宋辰的旧部倒霉,也乐得清闲。他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暗中巩固和扩张自己这两年积累的力量上,同时,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欣赏着月璃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染血的姿态。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狠,更懂得利用规则和人心。 但她越是如此,司烬心中的恨意和警惕就越深。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巩固她和她儿子的地位。那个孩子……那个叫宋清晏的孩子,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碰不得的刺。 按照“遗诏”和朝臣的“恳请”,摄政王有教导年幼皇帝之责。 于是,每日固定的时辰,三岁的宋清晏,便会由乳母和太监陪着,来到摄政王处理政务的武英殿偏殿,进行“学习”。 起初只是认字、描红,后来渐渐加入一些简单的史事和帝王启蒙。 司烬对这个“任务”,态度极其敷衍。 他通常只是让太监或找来的翰林侍讲在一旁照看,自己则坐在不远处处理公文,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 宋清晏似乎对这个总是冷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摄政王叔”既畏惧又好奇。 他不敢像对其他宫人那样撒娇玩闹,总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小书案后,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司烬。 司烬偶尔感觉到那目光,抬眸冷冷扫去,小家伙便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写字,小耳朵却悄悄红了。 日子久了,司烬发现这孩子异常安静乖巧,甚至有些……过分懂事。 不像一般三岁孩童那般吵闹顽皮,大多数时候都静静地看书、写字,偶尔问问题,也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 这种特质,让他莫名烦躁。这不该是宋辰的儿子该有的样子……不,或许正因为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才会如此善于伪装? 这天午后,秋阳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暖光。小宋清晏大概是上午玩累了,练字练着练着,小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侍讲的翰林见状,正要轻声唤醒,却被司烬一个眼神制止了。 翰林会意,悄悄退了出去。偏殿内,只剩下司烬,和那个趴在书案上、渐渐睡得香甜的小小身影。 司烬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孩子身上。阳光在他细软的发丝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粉嫩的脸颊因熟睡而泛着红晕,小嘴微微嘟着,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睡着的他,褪去了白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小大人”模样,显得那么稚嫩、无害,甚至……惹人怜爱。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司烬狠狠掐灭。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案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孩子。像,真是太像月璃了。尤其是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看着这孩子沉睡时微微蹙起的小眉头,那倔强的嘴角线条……某些极其细微的神态,会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不!不可能!这是幻觉!是仇恨让他产生的错觉! 一股暴戾的情绪陡然涌上心头!就是这个孩子!这个流着宋辰和那个女人血脉的孩子!如今却要叫他“叔父”,未来还要他“尽心辅佐”,继承本该……不,那江山本就不是他的,但却是用他的耻辱和痛苦换来的! 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过心间。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只要这个孩子消失,月璃的一切盘算都会落空!她会痛不欲生!那将是对她最残酷的报复!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贴身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匕。冰凉的刀柄触感,让他沸腾的杀意更加清晰。 杀了这个孩子。现在。就在他熟睡的时候。轻而易举。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缓缓抽出。寒光在秋阳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弯下腰,匕尖对准了孩子细嫩脆弱的脖颈。只要轻轻一划……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小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娘……爹爹……” 这一声模糊的“爹爹”,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司烬耳边!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匕尖悬停在孩子皮肤上方,再也无法寸进! 爹爹?他在叫谁?宋辰?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司烬内心天人交战、杀意与某种更深处的不明情绪激烈冲撞之际—— “住手——!” 一声凄厉的、带着无尽恐慌和绝望的尖叫,从偏殿门口传来! 月璃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她显然是匆匆赶来,发髻微乱,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她几乎是扑到了书案前,用身体挡在了熟睡的孩子和司烬的匕首之间! “司烬!你要干什么?!”她死死地盯着他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凶器,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你想杀了晏儿?!你疯了吗?!” 司烬被她突然出现打断,心中那短暂的挣扎和犹豫瞬间被更加汹涌的怒火和一种被撞破的难堪所取代!他猛地收回匕首,但眼中的杀意和恨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她的出现而更加沸腾! “疯?”司烬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冰,“太后娘娘觉得臣疯了?臣只是觉得,这个孽种,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他活着一天,就是对臣最大的羞辱!也是对你,最好的讽刺,不是吗?太后娘娘?”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刮过月璃苍白的脸:“怎么,心疼了?舍不得你和宋辰的‘爱情结晶’?你处心积虑除掉那些旧臣,不就是为了给你这个宝贝儿子铺路吗?可惜,他现在的小命,捏在我手里!” 月璃被他话语中的恶毒和杀意刺得浑身发抖,但护犊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迎上他充满恨意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他不是宋辰的儿子。” 短短七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暴怒中的司烬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怀疑自己听错了。 月璃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候了。 再不说出真相,晏儿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她看着司烬眼中那难以置信和瞬间升起的、更加危险的怀疑,心中又痛又急,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说,晏儿,宋清晏,他不是宋辰的儿子。他是你的儿子,司烬。我们的儿子。” 轰——! 仿佛有惊雷在司烬脑海中炸开!他猛地后退一步,死死地盯着月璃,又猛地看向那个依旧在熟睡、对此间惊涛骇浪一无所知的孩子,再看向月璃,眼神里充满了荒谬、震惊、以及一种被愚弄到极致的暴怒! “我的……儿子?”司烬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月璃,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还是你觉得,用这种荒谬可笑的谎言,就能让我放过这个孽种?!” 他指着宋清晏,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看看他!他哪里像我?!他全身上下,哪一点不是像你?!像那个……像你!你告诉我他是我的儿子?那宋辰呢?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是宋辰的贵妃所生!是宋辰亲封的太子!你现在告诉我,他是我的儿子?月璃,你的谎言,还能编得更离谱一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讥讽,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出来。 月璃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对他冲击太大,尤其是建立在之前那么深的恨意和误解之上。 她强忍着心如刀割的痛楚,快速而清晰地解释道: “我没有骗你!司烬,你冷静听我说!我怀上晏儿,是在你出征前的那天晚上!是你离开京城的前夜!我入宫时,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宋辰他……他觊觎我,用你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入宫!但我从未让他真正碰过我!我用尽办法拖延、抗拒,直到后来肚子大了,他或许有所怀疑,但那时他已病重,也无暇深究,更重要的是,晏儿的容貌像我,他找不到确凿证据!” 她一口气说完,眼中已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这两年,我每日给他下毒,一点一点,耗尽他的生命,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晏儿,为了我们!我伪造遗诏,让你做摄政王,不是因为我想利用你,而是因为……因为你是晏儿的亲生父亲!这江山,这皇位,本就该是你儿子的!也只有你,才能保护他,教导他,让他将来能坐稳这个位置!”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信息量巨大,冲击着司烬的认知。他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怒和不信,到后来的惊疑,再到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痛苦和混乱的茫然。 他的儿子?他和月璃的儿子?在他出征前夜怀上的?宋辰至死都不知道?这个被他恨之入骨、视为孽种和耻辱象征的太子,竟然……可能是他的骨血?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月璃为了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编造出来的又一个谎言!一个比之前所有谎言都更恶毒、更诛心的谎言! “闭嘴!”司烬猛地厉喝一声,打断了月璃的话,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激怒后的疯狂和绝望的挣扎,“月璃!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我就会信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背叛丈夫、投入仇人怀抱的女人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处心积虑杀了皇帝、伪造遗诏、铲除异己的女人的话?!” 他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从你踏入皇宫、成为璃贵妃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更恨你!” 他指着宋清晏,语气冰冷而残酷:“至于这个孩子,不管他是谁的种,他现在姓宋!是宋辰的太子!这就够了!我留着他,不是因为你的鬼话,而是因为他现在还有用!但你别以为,用这种可笑的谎言,就能让我改变主意!你欠我的,你们母子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月璃瞬间惨白绝望的脸,也不再看那个熟睡的孩子,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殿,背影决绝而冰冷,仿佛要将身后的一切,连同那荒诞的“真相”,彻底割裂。 月璃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踉跄着扶住书案,才没有摔倒。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晏儿……娘亲该怎么办?才能让你爹爹……相信我们? 【怨念值: 170】 第141 章 攻略掌权摄政王前任10 他依旧每日“履行”摄政王的职责,处理朝政,偶尔“教导”太子,但那种教导,与其说是传授,不如说是冷酷的审视和无声的施压。 他不再试图动手,但目光扫过宋清晏时,那毫不掩饰的寒意和复杂难辨的情绪,总让陪侍的宫人胆战心惊。 月璃则像是大病了一扬,脸色许久未曾恢复红润,眼神里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司烬的拒绝相信,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不能倒下,为了晏儿,也为了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司烬有一天能明白真相的期盼,她必须撑着。 她知道,仅凭言语,无法消除司烬心中根深蒂固的恨意和怀疑。她需要做点什么,一些能触动他内心深处、属于“过去”的东西。 她想起了司烬从前的一些习惯,一些喜好,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细微的、与爱相关的记忆碎片。 司烬不喜欢内务府准备的、那些过于精致华丽或者料子太硬的内衫,偏爱柔软透气的细棉布,且领口和袖口习惯留得稍宽一些,方便活动。从前,他的贴身衣物,大多是她亲手缝制,针脚细密,尺寸恰到好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或许,一件带着她亲手缝制痕迹、符合他旧时习惯的里衣,能比千言万语,更能唤起他心底一丝被冰封的柔软? 说做就做。月璃避开耳目,悄悄找来最上等的柔软细棉布,没有用宫中那些繁复华贵的丝线,只用最普通的青线。 她记得他喜欢这种颜色,沉稳干净。一针一线,在深夜无人的寝殿里,就着烛光,细细缝制。 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次,渗出血珠,她也只是轻轻吮去,继续专注地缝着。每一针,都带着她无法言说的思念、愧疚和渺茫的希冀。 这件里衣,她做得格外用心,尺寸是凭记忆估量,或许他已清瘦不少,便做得略宽松些。 领口和袖口,都特意按他从前习惯留了余量。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衣角内侧,用更细的线,绣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烬”字——这是他从前缠着她,非要她在给他做的衣服上留下的“标记”,说是怕和别人的弄混,其实是想独占她的心意。 花了近十日,里衣终于完工。捧在手里,轻软熨帖,带着淡淡的棉布清香和她指尖残留的、极淡的皂角气息。 月璃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以商议“太子开蒙具体事宜”为由,派人去摄政王府,请司烬入宫一趟。 司烬接到传召时,正在府中书房与几个心腹密议。听到是太后传召,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 商议太子开蒙?无非又是那个女人想要拉拢或试探他的借口。他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倒要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样。况且,他也需要了解那孩子的近况,以及月璃最近的动向。 他换了身朝服,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 踏入慈宁宫偏殿时,司烬敏锐地察觉到殿内宫人比平时更少,气氛也格外安静。 月璃坐在主位的凤椅上,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未施太多粉黛,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到他进来时,眼睛还是亮了一下,随即又掩饰般垂下了眼睫。 “摄政王来了,赐座。”月璃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司烬依礼坐下,神色冷淡:“不知太后召臣前来,所为何事?太子开蒙之事,自有翰林院与礼部拟定章程,臣已阅过,并无不妥。” 月璃没有立刻回答政务,而是对殿内仅剩的两位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微妙。 司烬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太后这是何意?” 月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紫檀木案几旁,那里放着一个朴素的锦盒。 她打开盒子,取出那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里衣,双手捧着,走到司烬面前。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她将里衣轻轻放在司烬手边的茶几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近日……秋深了,天渐凉。我……朕记得你从前畏寒,又不喜宫中内务府制的衣物过于板硬。闲来无事,便……便亲手做了这件里衣。用的是最软的细棉布,尺寸……是按从前的记忆估的,或许有些不合适,你……试试看?若有不妥,我再改。” 她说完,不敢看司烬的眼睛,只盯着那件里衣,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司烬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件叠放整齐、颜色熟悉的青色里衣上。料子是最普通的细棉布,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确实是他习惯的样式。甚至,那衣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一瞬间,无数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新婚时她红着脸为他量体裁衣;他每次出征,行囊里总塞着她新做的衣衫;他调侃她绣工稚拙,她嗔怒地捶他;他非要她在衣服上绣名字,她拗不过,最后绣了个小小的、只有他们知道的标记…… 那些画面如此鲜活,如此温暖,如同昨日。可紧接着,就是宫宴上她冰冷的话语,假山旁她绝情的眼神,还有那个孩子的存在,以及她口口声声说的“你的儿子”…… 巨大的反差,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心脏!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猛地拽回冰冷的现实!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月璃,眼中不再是恍惚,而是瞬间燃起的、混合着被愚弄的暴怒、被触痛旧伤的痛苦,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嘲讽! “亲手做的里衣?”司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刺骨的寒意,“太后娘娘真是……有心了。日理万机,还要抽出空来,为臣这个‘前夫’缝制衣物?怎么,是觉得用那些虚伪的谎言骗不了我,现在又想用这种廉价的温情把戏来打动我?让我相信你‘心里还有我’?还是说,你觉得一件衣服,就能抵得过你当初的背叛,抵得过你这两年在宫中的‘荣宠’,抵得过你为宋辰生下的那个‘太子’?!”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一句比一句更狠,更毒,直指月璃最痛的伤处! 月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没想到,她鼓起勇气、带着最后一点卑微希冀送出的心意,竟被他如此曲解、如此践踏! “司烬,我没有……”她试图解释,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司烬猛地抓起茶几上的里衣,狠狠抖开!柔软的布料在他手中展开,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做给谁穿的?给我?还是给那个躺在皇陵里、被你亲手毒死的宋辰?!” 他盯着月璃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中那股暴戾的情绪如同野火燎原,烧毁了他最后一点理智!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却字字诛心:“还是说,太后娘娘如今贵为太后,却还念着旧情,想做点小玩意,来缅怀一下过去?可你不觉得恶心吗?穿着你做的衣服,想着你是怎么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怎么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住口!!”月璃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断他,泪水汹涌而出,胸口气血翻腾,“司烬!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说了晏儿是你的儿子!我没有骗你!这件衣服是我为你做的,只是想……” “够了!”司烬打断她,眼神冰冷彻骨,充满了厌倦和憎恶,“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这件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柔软的、带着她气息的青色里衣,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恨意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所取代。 “既然太后娘娘‘情深义重’,亲手做了这件里衣,那臣就……却之不恭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冰冷而残忍的笑容,“正好,臣近日打算去皇陵‘拜祭’一下先帝。听说先帝临终前,颇为挂念太后。不如,臣就将太后这份‘心意’,带过去,烧给先帝,让他在九泉之下,也能感受到太后的‘关怀’和‘念想’,如何?” 说完,他不等月璃有任何反应,猛地将那件里衣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又像是攥着某种滚烫的、会灼伤他的烙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带着一股要将一切过往彻底焚毁的戾气! “司烬——!!!” 月璃在他身后凄厉地喊了一声,却只换来他更快离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