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美人赴西北,糙汉老公夜夜哄》 第1章,穿书献血时,林晚舟怒砸林父 “里面那小孩已经抽三管了,这能行吗?” “看小刘那架势,是真想把那小孩的血抽干。” 海城医院的走廊里,两名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小护士故意放大了声音,交头接耳间,还时不时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女人。 林晚舟有些懵,她刚才还在学术会上大放厥词,怎么一眨眼就来到这个地方了呢? 还有什么…“小孩抽*”,感觉那两个护士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视线扫过斑驳的石灰墙、上面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标语。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挂着“手术中”的指示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不断往门内张望。 她这是……穿书了?! 穿的还是那个炮灰血包大姐林晚舟! 原主三岁时母亲追求爱情跟父亲离婚,她从小被父亲和继母打骂,小小年纪就要做家务照顾弟妹,长大嫁给科研大佬关白羽后更是一直被吸血。 现在这个节点是她带着三岁的继子来给弟弟献血,结果小孩被抽干*死在了医院走廊。 她害怕被丈夫追究责任,逃跑成了通缉犯,结果被父亲骗着卖给人贩子,成了交际花,最后得病死在了大街上。 想到这里,她腾地站起来,直往手术室冲! 中年男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林晚舟!你做什么?!” 他抬起手作势要打,可一只尖头高跟鞋却先一步砸到了他头上。 尖叫声响起,林晚舟一把推开手术室的门。 躺在诊疗床上的小男孩早已面色惨白。 护士拿起第四支采血管,催促男孩站起来,好让血流的更快。 林晚舟在中年男人的怒吼和拉扯下冲过去一把推开护士,把孩子抱进怀里。 “你做什么?疯了吗?怎么敢闯进手术室?”刘护士尖叫起来。 中年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上前想要把孩子抢回来。 林晚舟朝他举起高跟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她目光冷冷的,带着上位者的审视,“爸,你是想彻底和我闹僵吗?” 中年男人愣住,下意识想摇头,可转瞬又想起来眼前的人是从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大女儿,她以前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现在怎么敢质疑自己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林晚舟已经抱着孩子跑出了手术室。 里面小儿子还在手术中,他不敢吵到医生,只恶狠狠攥紧拳头跟了出去。 他习惯性的抬起手刚要去抓她头发,却被一道严厉的呵斥声打断。 “干什么呢!都不许动!!” 中年男人赶紧收回手,露出一个可怜茫然的表情。 两个警卫提着橡胶警*棍一左一右站在了手术室两端。 一时间,病房门口全是探头张望的病人和家属。 警卫大声呵斥,“怎么回事?” 刘护士抢着回答:“是这女的闹事,打扰我们手术!” 中年男人也连忙捂住自己额头,哭诉道:“是这样的,我儿子在里面手术,我这个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狂打了我,还冲进手术室,打断了医生正常手术。” 他说完这话,一只手暗暗捏住了林晚舟的胳膊,力道之大,疼的林晚舟差点抱不住手中的孩子。 周围看热闹的听了他这话,很快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这女的是不是得了疯病!打断人做手术,这不是要害人性命吗?” “就是缺德!” “……” 警卫看向林晚舟,他们在大院见过这个女人,应该是哪个科研大佬的家属,瘦瘦高高,长的漂亮,很有记忆点,“你有什么话说?” 林晚舟一把甩开中年男人的手,把小孩手臂上骇人的针孔给他们看,“我要见院长,她违规多抽了我孩子两管血!这事儿必须当面说清楚!” 此话一出,刘护士率先跳了出来,她大声吼道:“是你自己签的确认书要献血的!” “我是要献血,但也只让你抽一管,没让你把孩子往死了抽!”林晚舟说着抱起孩子就要去找院长。 刘护士慌了,立马挡住林晚舟的去路,“你少胡说,我不过是着急救人多抽了一点而已,人人都可以,你男人官大,你们就比别人金贵不成?” 林晚舟刚想反驳,一旁的中年男人突然噗通跪了,“爸求你了,你救救你弟弟吧,他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丁,他死了我和你妈就不活了。”说着就疯狂磕起头来。 “你已经答应献血,手术开始后又把孩子抱走,我们从哪再找适配的血源?你想让里面的人死是不是?”刘护士立马接腔。 中年男人听了这话,顿时老泪纵横,哽咽着抬起头,“闺女,只要你救救你弟弟,我就把家里的房子和钱全给你,我和你妈就带着你你弟弟在城郊租个房子住就行,求你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坐不住了,纷纷出言指责起林晚舟来,“你还有没有良心了,竟然让你爸给你下跪!” “里面躺的可是你亲弟弟,你爸都这么求你了,你心怎么这么硬?” “看着娇娇媚媚的,一看就是黑心肝狐狸精,你丈夫知道了,肯定也会跟你离婚的!” “你不得好死!” “……” 林晚舟无视周围愤怒的人群,继续去找院长。 刘护士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嘴里喊着:“你不能走,你走了里面的病人怎么办?” 说话间中年男人也抓住了林晚舟的腿,“救救你弟弟吧,只要你救救你弟,我什么都答应你,爸求你了!” 林晚舟被他们两个人死死拖住,只得回过头朝他们吼:“我孩子脸都白了,你们还要抽他的血?他只是个孩子,身体怎么抗的住?” 她看向刘护士,:“你超量采血的行为已经违反规定了!别以为能蒙混过关,我要追究到底,你等着丢饭碗吧!” 说完她又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爸,你明知道要做手术为什么不提前找个大人献血?林念呢?她为什么不来?她一个成年人血量肯定比小孩多,她为什么不献血?”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我只是救人心切,而且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小孩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你非要小题大做。” “你就是仗着自己男人有本事,故意找事罢了!” 为了证明自己,刘护士拿来了量血压的仪器,要现场给小孩量血压。 一顿操作下来,仪器显示小孩血压正常。 中年男人顺势又磕头求起来,“你看小孩根本没事儿,你就别小题大做,放过人家护士,也救救你弟好不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纷纷劝起林晚舟来,“就是啊,你爸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二章林晚舟发弊器,刘护罢职 林晚舟看了眼仪器,那是个老式水银血压计,上面的袖带气囊已经破损,会导致读数偏高。 她故意拿个坏的仪器出来,就是想混淆视听。 林晚舟立马一把抓住个那仪器,“好啊!我说你怎么敢违规多抽血,原来整个医院都是你的帮手!” “这个仪器都坏了,你还拿来给已经出问题的孩子量血压,要求他继续献血,你们这是要杀人!我要马上拍电报给我丈夫,叫他告到中央!我要追究整个医院的责任!” 林晚舟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抓着仪器,大声嚷嚷起来。 才喊了没几声,就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我是院长,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晚舟指了下刘护士道:“这个护士违规多抽了我孩子三管血,说医院经常这么干,还拿有问题的仪器给我孩子量血压,逼我孩子继续献血。” 院长听了这话脸都青了,“我们医院都是按规定来的,坚决不允许多抽血!” 他说完来看林晚舟手里的仪器。 林晚舟将仪器死死攥在手里,只给他看袖带已经破损的气囊。 院长看了眼破损的地方,脸色顿时阴沉到了谷底。 他硬着头皮又翻看了一下仪器的编码,顿时如释重负,暗自松了口气,“这是已经报损的仪器,本来该送去报废的,可总有些爱占便宜的偷偷藏起来,拿到黑市去卖。” 他郑重其事的朝林晚舟承诺,“同志,这是我们医院监管不到位,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又看向刘护士,“我会立刻上报,对你作开除处理,还要追究你藏匿报废仪器的责任!” 到这时刘护士才意识到大祸临头,她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林晚舟连学堂都没去过,她怎么会懂血压测量仪的? 她心里后悔死了,原本以为能唬住林晚舟,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刘护士一下子就奔溃了,她嘴里喃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中年男人,她“噗通”跪下,死死抓住中年男人的裤腿,“叔,是你让我这样做的,说这样就能凑齐八大件让林辰风光来娶我的,您跟院长说,这不关我的事啊,这是你们一家人的事!” “我不能丢工作,我爸妈耗费那么多钱供我,我不能丢工作啊!” 中年男人此刻心里也是烦的很。 他不明白,林晚舟以前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敢忤逆自己,而且还真把院长招来追究了小刘的责任。 小刘家境好又听话,要是真没了工作,那林辰还能找得到合适的对象吗? 他瞥了眼一旁神情淡定的林晚舟,决定再试一试,若是这次不能把这丫头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以后她可就得站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撕破伪装,眼神顿时阴沉了下去,语气也骤然变得冰冷。 “是我做的。” 他梗着脖子,目光里满是鄙夷的睨着林晚舟,“你的命是我给的,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就跟着男人跑了,是我既当爹又当妈给你拉扯长大,你现在要追究我的责任吗?来啊追究啊!” 林晚舟不看他,只对着院长道:“不管怎样,刘春燕刘护士违反规定,藏匿报损仪器是板上钉钉的事,还请院长一定要按规处置她。” 中年男人见林晚舟不搭理自己,顿时按耐不住火气大吼起来,“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吗?是我做的!有什么你冲我来,你凭什么追究小刘的责任?” 林晚舟这才看向他,“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我要去警局报案,把你这几年从我家抢走的东西全都要回来!” 此话一出,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皲裂,他倒抽一口凉气,慌张道:“不,你不能这样!” “林辰现在还在手术呢,他生死不明,还需要血源。手术费也需要你垫付,那些钱我们早就花了,还拿什么还你?” “你不能这么逼我!”他歇斯底里吼道,仿佛林晚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时,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满手是血,朝着中年男人道:“病人家属,血源还是不够,你家还有和病人相同血型的人吗?” 话落,中年男人整个人差点站不稳,身体抖了抖才勉强站住。 他屈辱的低下头,再次朝着林晚舟跪下,“女儿啊,算爸爸求你了好吗,先救救你弟弟,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林晚舟冷哼一声,把孩子放在地上。 就在中年男人满含期待的抬起头后,却见林婉舟突然冲进最近的那间病房里。 他面上的表情突然怔住,反应过来后大叫一声连忙起身就要冲进去。 然而不等他走到门口,林晚舟已经揪着一个穿粉色洋装的细小身影走了出来。 “让她献,他是患者的双胞胎姐姐,与患者血型一样。”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是这中年男人把自己女儿藏起来,逼着外孙子去献血! 要不是这姑娘态度强硬,他们这些劝人的差点就成了帮凶了。 “该死,他刚才怎么有脸装可怜的?” “就是啊,明明有大人,却硬逼着一个小孩去献血,他这是想杀人啊!” “姑娘快报警吧!一定要追究这两人的责任!” “……” 到这里,刘护士再也不抱任何希望,绝望的大哭起来。 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灰溜溜躲到了楼道里。 处理完两个人渣的林晚舟不敢耽搁,连忙抱起小孩找医生再做了一次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小孩只是轻度贫血,只需要静养即可。 林晚舟松了口气,抱着孩子打算抓点滋补的汤药,再买只鸡给小孩补补。 掏口袋刚好掏出一沓用手绢包着的钱,应该是原主用来给林辰交医药费的钱,正好用来买鸡买药。 还有小孩身上的衣服也是时候换新的了。 第三章,林晚舟怒怼后妈 从医院出来,远离了难闻的消毒水气味后,林晚舟才松了口气,好好看了一下怀里的小孩。 小孩眼睛大大的,脸上带着婴儿肥,脸蛋圆嘟嘟的,睫毛又长又翘,小鼻子小嘴,好看的很。 他见林晚舟看自己,立马把头藏到了林晚舟怀里,过了半晌又抬起小脑袋看林晚舟是不是还在看自己。 那可爱模样看的林晚舟顿时心底一软。 原书里对这小孩没有过多描写,只说原主的丈夫关白羽得知孩子没了,气的当场晕厥。 林晚舟还记得原文中的话,[关白羽回到大院,冰冷的的房间里小孩玩过的木马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尘。 他只轻轻推了一下,那木马就发出欢快的吱呀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孩子清脆的笑声。 关白羽心头一颤,顿时泣不成声,发誓一定要报复林念一家,要他们家破人亡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林晚舟看这段文字时惦记着男女主接下来的爱恨情仇,只匆匆扫过。 如今怀里抱着这小家伙,感受着他的呼吸扑在自己身上,才惊觉那短短的文字讲述了什么。 刚才,这个小生命差点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穿着这身不合身的薄衣,饿着小肚子……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郑重其事的介绍自己,“我叫林晚舟,你叫什么呀?” 小家伙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奶声奶气回答道:“关小兵,”说完又立马害怕的藏起来。 已入深秋,小家伙身上就穿着一件布料粗糙的夏衣,应该是去年穿的,袖口短了,紧紧裹在身上显得头很大。 因为刚抽了不少血,关小兵此刻手脚都凉的厉害。 一九六四年,街道上没有喧闹的车辆和难闻的汽车尾气,梧桐叶被湿冷的秋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落,满地金黄。 林晚舟把小孩包进自己的开衫外套里,踩着嘎吱作响的落叶,走进第一百货商场。 她给小孩买了成套的衣裤,又买了几件厚实的保暖衣和过冬袄子备着,另外给自己也置办了一身,买了商场里头卖的最火热的开叉旗袍。 她身上的这大红衣服裤子应该是结婚的时候穿的,太土太难看了,原主明明长的和自己一样,身材也很好,穿了这身衣服颜值至少被拉低了一半。 她选了件深蓝色的,修身不紧身,搭配上她本来那件红色开衫毛衣,冷暖色彩对比强烈却不艳俗。 换上新衣服后,林晚舟站在穿衣镜前,拿了梳子把厚厚的刘海都梳上去,又把两边的麻花辫散开,重新归拢梳好。 镜子里有些陌生的人,一点一点被她纠正过来,变成那个她所熟悉的。 等出来时,母子俩已经焕然新生。 关小兵没了一开始的胆怯模样,脸上带着笑,很自然的搂着林晚舟的脖子。 两人刚要去乘电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林晚舟?!” 与此同时,一辆汽车也悄然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微微探身,帽檐压着,只露出利落的下颚线条,目光扫过这边,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林晚舟对那身影一扫而过,全部注意都被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带着夸张珍珠项链的中年妇女吸引。 妇女满脸诧异,“你去这商场买什么东西,这里面东西贵的要死,你会不会过日子?” 此话一出,林晚舟立马确认眼前这人就是原主后妈张贵梅。 张贵梅审视的目光扫过林晚舟二人,顿时尖叫起来,“你们怎么买这种衣服,这多贵啊!” “我不是说了,我给你找林辰小时候的衣服吗?” 她紧皱着眉,急的只砸嘴,“啧啧啧,你看你看多浪费!” “再说小孩子今天不是要去献血吗?还买什么衣服,买了又穿不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退。” 关小兵刚觉得身上暖和一点,手脚也不僵的难受,脖子里也不扎了,听见要把衣服退了,小脸顿时垮了,但他不敢说话,只立马动手要把外套脱下来。 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见此,周身瞬间冰冷,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却见林晚按住了关小兵的小手。他身形顿了顿,又默默将车门关上。 这边,张贵梅见此脸上顿时冒出怒意,“林辰还在医院做手术受罪,我和你爸急的要死,你们娘俩倒还享受上了!” “脱下来!凭什么不脱。” 她骂着就要自己上手。 林晚舟把身子一扭躲过她的手,回头恶狠狠盯住她:“你是要抢劫吗?信不信我报警把你送进去坐牢?” 张贵梅愣了一下,女人的直觉让她很快觉察出不对,她再次将林晚舟上下打量了一遍。 奇怪,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呢? 体态、站姿、神情、都不一样了,就连五官似乎也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沉默了一瞬,还是决定不多生事端,衣服买了就买了吧,大不了之后她再折价卖出去就是了,关键是接下来的要紧事儿。 她嫌弃的看了眼关小兵,这死小子,真是费钱,等他没了,林辰很快就能凑到钱买八大件,风风光光娶媳妇了。 想到这里,张贵梅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她伸手去接林晚舟手里的袋子,“买的什么啊?有没有买猪蹄?林辰腿伤着了……”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顿住,几秒后又疯了似的来抢林晚舟手里的袋子。 “你给他买一身还不够,这又是什么?” 林晚舟再次将身子一扭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大声喊起来:“你干什么?干什么?抢劫啦!” 这一声很快引来热心人的围观。 车里的男人摆摆手,让司机下车查看情况。 “光天化日,谁敢抢劫?”司机大喊一声。 张贵梅见对方穿着得体还从汽车上下来,吓得立马收回手,笑着打哈哈,“我是她妈,自家人闹矛盾呢!” 说着就要带林晚舟走,“好了别闹了,我们去医院,林辰手术很快就要开始了。” 林晚舟再次后退,躲过她的手,“手术提前两小时做了,这会儿林辰应该已经在病房了,你快去吧。我要带着孩子回家了。” “啊?!”张贵梅惊叫一声,看向关小兵急的大叫起来,“那他怎么还活着?” 第四章,关白羽遮面探虚实,林晚舟眼盲不识夫 “……” 空气一瞬间凝滞,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看着她。 张贵梅惊觉说错话,连忙捂嘴解释道:“我是说,你弟做手术,能不能活着都两说。” 林晚舟不说话,只冷冷注视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张贵梅被看的后背发凉,加上有这么多人在,也不敢对林晚舟说什么,只好悻悻的笑着来接林晚舟手里的包,“好呀,那你回家,东西我自己拿过去给你弟。” 林晚舟无奈翻了个白眼,再次扭腕将包藏到身后,躲过她的手。 “吃的给我呀。”张贵梅强忍着怒气,“你弟做完手术要补一补的。” “你儿子要吃,你自己不会买吗?这是给小兵的。” “啊?”张贵梅再也忍不了了,大喊起来:“他一个小孩子,他吃这些干嘛?” “你要是钱多的没处去,就给我,我替你拿着。” 林晚舟向前踏出一步,微微附身注视着她,“你儿子长了嘴,我儿子就没长嘴吗?他是不会吃还是不会喝,要你儿子替他?” “你这话说的……,林辰可是你唯一的弟弟,你的钱不给他给谁?以后你丈夫打你,不还得林辰给你给你撑腰吗?” 林晚舟轻笑一声,“行啊,我待会儿就拍电报问问我丈夫,看他会不会打我。” 张贵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疯了,要是让他知道你把钱都给了我们,那他还会每月打钱给你吗?” “就是说啊,回去告诉我爸,把账算清楚了,过几天给我送过来,不然就等着进警局喝茶吧。” 林晚舟说完这话,和司机道了谢就想走,司机看了眼坐在车里的男人,得到指示后连忙将林晚舟拦下,“嫂子是要回大院吗?正好我也要去那边,我载你们回去啊。” 林晚舟答应后带着孩子坐到车后排。 司机笑嘻嘻刚想和男人汇报,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围上了围巾。 林晚舟笑着和男人道谢,心中暗自诧异:天有这么冷吗?车里还带围巾。 想着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感觉是热的后才放下心来。 倒是三岁的关小兵一直用狐疑的眼神盯着男人,几次想冲过去把男人的围巾扒下来,全部被林晚舟制止了。 司机特意转移两人注意力,问林晚舟,“那人是谁啊嫂子?感觉她对你不是很友好,需要帮忙吗?”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林晚舟连忙摆手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后妈,她从小就对我不好,用不着帮忙,我都习惯了。” 这话一出,林晚舟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突然带上了一丝凉意。 娘俩在大院门口下车后,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也跟着他们下了车。 男人身材高大,笔挺的大衣把他的身体勾勒成利落的倒三角形状,肩背如峻岭般沉挺,就那样跟在身后,极具压迫性,让人不由脊背发紧。 林晚舟连忙加快速度,倒是关小兵频频回头,三人快到家时,一个穿碎花粗布斜襟褂子的三十岁妇女突然从自家房门里探出头,对着关小兵喊:“小兵呀,来嬢嬢家吃包子啊,和哥哥玩一会儿再上去。”说着还朝林晚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晚舟有些莫名其妙,回头刚好撞进一道沉沉目光里,男人依旧只露着一双眼,只是那眼神寒锐如刃,正牢牢锁着自己。 林晚舟吓了一跳,想拉着孩子赶快回家,谁想那死孩子半只脚早踏进了人家的房门,正挥着手和自己再见。 他和自己挥完手不说,还朝着男人也挥了挥手才彻底进了门。 想那妇女和孩子这么熟悉,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晚舟便不去强拉孩子,而是加快脚步连忙往自家走去。 再往前走了几步,林晚舟就见一个身材很瘦,微微有些驼背的女人站在自己家门口。 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后,女人回过头来,大概二十六岁左右的样子,暖黄色皮肤,颧骨略高,衬的眉眼利落,眼角眉梢有些许晒斑,挽着紧实的圆髻,碎发抿得服服帖帖。 她看了眼林晚舟,随即又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表情顿时焦急起来,“小兵呢?” “他们说你带小兵给你弟弟献血去了,是不是真的?” 林晚舟皱眉,这应该是原主的小姑子,关琴。 只迟疑一会儿的工夫,关琴就大叫起来,“小兵是不是出事了?” “我打死你个骚婆精!你到底把小兵怎么了?!” 说着撸了袖子就冲了过来。 林晚舟生在2026年,平时说话大声点都会有保安过来查看,哪里见过这个阵仗?顿时吓得后退一步,转过身就跑。 可她才转过身,就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她立马大叫起来:“救命啊,杀人了!” 眼看着关琴高高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林晚舟吓得连忙抬手去挡,然而一只粗糙的大手却先一步挡住了。 惊魂未定的林晚舟抬起头,就见刚才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背。 男人在林晚舟的注视下扯开围在脸上的围巾,露出锋利的下颚线,高挺的眉骨,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瞳。 关琴眼中迸射出恨意,大吼道:“哥!你还护着她!她都把小兵害死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狐狸精样!” 哥? 林晚舟顿时如遭五雷轰顶,这男人是她丈夫关白羽? 关白羽周身裹着股淬过练的冷硬气场,只沉沉看了关琴一眼,就吓得她连忙闭上了嘴。 他不说话,只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后,示意两人进去。 家里被原主打扫的很干净,干净到客厅只有一张吃饭的大圆桌,和两张坐上去嘎吱响的凳子。 关琴检查了一圈回来,嗓门又提高了不少,“家里的家具呢?” “那个大沙发,还有柜子,衣柜啥的怎么都不见了?” 她急的直拍大腿,拉长语调哭了起来,“咱们老关家这是遭了什么孽呦,竟然娶了个贼回来!” 这话一出,门外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压低声音等着听八卦。 关琴见状喊的更加卖力。 然而,接下来关白羽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让关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是我允许的。”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关琴突然尖叫起来,“什么?!”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怔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你是不是疯了?” 关白羽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坚定道:“她是家里的女主人,有权利处置家里的东西。” 关白羽在西北任职时就听了些闲言碎语,这会儿看到被搬空的家,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虽然他结婚只是为了找个人照顾小兵,但林晚舟既然成了自己的妻子,他就有义务维护她,不能让外人看她笑话。 第五章,关琴离婚,执意住哥嫂家 他坐到那张嘎吱响的凳子上,看向关琴,“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来这儿是干什么来了?” 林晚舟知道男人有意替自己解围,便坐到另一张凳子上,顺势给他倒了杯热水,推到他跟前。 水杯里氤氲着热气,关白羽看向杯子,目光莫名锁定在林晚舟的手上。 那只手纤细修长,指甲上带着淡淡的珠光粉色,正百无聊赖的敲着桌子,一下一下的。 关白羽看了一会,莫名喉头发紧,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赶紧放下,那水烫的很,喝完他耳朵都烧了起来。 他默默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女人。 她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毕竟他们也只见过几次面,她刚搬过来自己就被调走了。 关琴见她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顺着关白羽的视线移过去落在了林晚舟身上,看到她的穿着身段,眼底顿时翻涌起妒意。 “哥!”她提高了音量大叫了一声,把关白羽的注意力拉回来。 “我刚听隔壁大姐说,她把小兵带去医院给她弟献血去了。” “这人的血哪能说抽就抽!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小兵却没跟着,小兵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你看她穿的骚哄哄的那样,说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小兵看见了……” “住口!”关白羽有意提醒关琴说事,她却一心想打压林晚舟,净说些废话,这让他再也没了耐心,厉声打断。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关琴见关白羽不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发疯大喊起来,“为什么无视我?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再听?” “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要被这种妖艳贱货蛊惑勾引呢?!你儿子没了!关白羽你听到了吗,你儿子没了!” 关琴的尖叫声刚落,门口突然响起关小兵怯生生的声音,“姑姑?” “……” 关琴的脸慢慢涨成猪肝色,方才的尖刻戾气全散了,只剩满眼慌乱。 关白羽再也没了耐心,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道歉!” 关琴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但就是紧咬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关白羽怒极,抬手把杯子里的水泼到她脚下,“不道歉就滚!剩下的事儿也不用说了。” 话落,关琴再也压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你叫我滚去哪呀?吴良把我给休了,他叫那贱女人给勾引走了。” “我没地儿去才来投奔你的,你也叫我滚,我还能滚去哪呀?” “你们都欺负我,我在吴家当牛做马,伺候他瘫痪的爹,给他爹擦屎擦尿,他妈啥也不做,每天不是这儿疼就是那疼的,家里的农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我累的流产,还要撑着去地里除草,就这么干了八年,八年呀!” “他就那么,把镇上卖皮肉的女人接进家了!” “我公婆没有一个人肯替我说句话!” “哥,你也不帮我。” 整个房间,乃至全楼道都寂静一片,只有关琴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关白羽僵在中间,脊背挺的发紧,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把哭泣的妹妹扶起来,但看了眼旁边的妻子,又为难的把手收回来,拳头攥紧又松开,进退两难。 林晚舟知道他为难,却也不想做第一个低头的人,只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躲到屋子里去了。 原本以为自己走了,兄妹俩能好好谈一谈,谁料俩人吵的更凶了。 关白羽想把关琴安排到自己任职的大西北去,关琴却一心想留在滨海。 兄妹俩吵的不可开交。 林晚舟本不想理,可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关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我娘留给我的金镯子和珍珠项链是不是也被你拿去你娘家了?”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当时是心疼我哥,想让他卖了好拿钱傍身,可没说给你!” 金镯子和珍珠项链?! 林晚舟顿时想起张贵梅身上那串珍珠项链。 她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窜到耳根,脸颊顿时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炭。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就得全盘接收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她必须尽快把东西全要回来,否则她在关家兄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打开门,“你的东西我会尽快要回来,在此之前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向我提,我会尽量满足。” 关琴愣了一瞬,她以为林晚舟不会回应,没想到林晚舟还挺有担当的。 她当即提出要求,“我要住在这里。” 林晚舟点头,“可以。” 一场闹剧就此收尾。 吃晚饭时,关白羽把家门关上,几个人端着碗站在大圆桌前夹菜。 关琴时不时就要哼一声,然后抱怨一句“真累。” 明明不是自己做的,林晚舟却难堪的头也抬不起来。 偏偏这时,关琴再一次抱怨,“我在农村都没这么憋屈的吃过饭,倒是在城里体验到了。” 林晚舟生气,但没法反驳,只得将碗一放,说:“我吃饱了。”然后躲进房间。 关白羽无奈,“你就不能消停点?都让你住这儿了,你还想怎样?” 关琴撇嘴:“就你媳妇金贵,说不得!” 关白羽也放了碗,“她年纪小,又不是故意的。” 关琴顿时不乐意了,“我不就大了她四岁吗?瞧你这话说的!她还是嫂子呢!怎么不说让让我?” “你叫嫂子了吗?”关白羽索性也不吃饭了,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关琴见状着急起来,“不是,你不吃饭了啊?” 关白羽围了围巾,没好气道:“气饱了!” 等关白羽关了门离开后,饭桌上就剩下关琴跟关小兵大眼瞪小眼。 关琴一肚子火气,朝着关小兵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也吃饱了?” 关小兵闻言连忙抱紧自己的小碗,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关琴,一边加紧往嘴里刨饭,深怕慢一秒姑姑就不让自己吃饭了。 第六章,林辰半夜泼漆辱骂亲姐 这边,林晚舟回了房间后就拿盆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台有热水龙头,水很烫,水压也小的很。 林晚舟用盆接好,又掺了点冷水,用来洗脸刷牙洗脚。 自己洗好后,才叫关小兵进来洗脚刷牙。 关白羽回来时正好看到娘俩在暖黄的灯光下说说笑笑。 男孩子调皮,喜欢用力去踩盆里的水,溅的卫生间到处都是水,林晚舟虽然严厉的叫他不要踩了,但语气里却带着宠溺,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关小兵偷看林晚舟一眼,踩水花的动作稍微小了一点,但很快又按捺不住狠狠踩了一下,然后再偷看林晚舟一眼,见对方没有生气,动作幅度便又大了起来。 林晚舟偷眼瞧着并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关白羽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和村里小伙伴一起下河摸鱼,回来时丢了裤子,被姆妈追着打的场景。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跑的特别快,身形还像泥鳅一样滑溜,姆妈根本抓不到自己。 如今再想起来,当时姆妈脸上的表情和现在的林晚舟一模一样。 他轻轻吐出口气来。 父母去世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像只孤萍,无论在外面多厉害,但始终漂泊不定,没有根。 如今只是多了一个女人,那种家的感觉竟然又回来了。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油布包递到林晚舟手里,道:“这里我来处理,你去休息吧。” 油布包还是烫的,林晚舟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烧鸡。 关白羽挠了下头,“看你刚才没有吃饭,……你别在意我妹说的,她就是嘴不好,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林晚舟点头,心道:原来是在替他妹赔罪啊。 她不习惯晚上吃太油腻,只吃了两只鸡翅就放回去了。 关白羽带着小孩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完好的鸡身,不由轻皱起眉头。 这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觉得包子面条啥的吃不饱,特意买的烧鸡,她怎么不吃? 是还在介意吗? 早知道这样,他当时态度就该强硬一点,不让关琴住这儿,也免得她乱说话。 回到房间时,林晚舟已经换了睡衣躺下了。 关白羽瞟了眼床上的人,发现床上只铺了一张被子,顿时局促起来,他捏了捏衣角,心道:如果我现在钻进她被窝里,她会不会觉得我轻浮,是个流氓? 他不敢再看床上的人,只沉默着打开衣柜,想再抱一床被子出来。 然而柜子里空空如也。 想到被子去哪了后,关白羽下意识的看向林晚舟,害怕她会多想。 果然,林晚舟又一次憋红了脸。 她有些窘迫,但还是强装镇定,想让自己不那么狼狈,于是她拍了拍自己旁边,“过来,不嫌弃的话我搂着你。” 该死的,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这么心虚丢人过。 但愿男人能理解她的幽默。 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就见他依旧绷着一张脸,表情十分冷漠。 林晚舟心里猛的一沉,嘎巴一下死那了。 她连忙窜到床边,把被子整个让出来,小声道:“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便落荒而逃。 深秋的夜又冷又湿,林晚舟在卧室外面待了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她透过门缝看了眼屋内,男人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了。 看他时不时摸一下被子,一脸享受的表情,林晚舟顿时不乐意了。 心道:我在这儿受冻,你倒享受上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她决定要厚着脸皮睡到床上去,管他乐不乐意! 回到房间后,林晚舟霸气揭被,毅然上床躺到男人旁边。 气氛顿时一片沉寂。 林晚舟蓄势待发,只要关白羽敢说一句不对,自己就要火力全开骂死他!! 关白羽则是紧张的双手捏紧了被角,心下暗道:她刚才不是说要搂着我吗?怎么没有动作,难道是在等我主动?可我要是先动手,她会不会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啊? 气氛就这样凝固了半晌,两个人都等的没有了耐心,于是不约而同的扭头。 目光对视,林晚舟并没有在男人脸上看出一丝不满意,便也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道:“晚安。”说完便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关白羽讷讷的回了句晚安。 心下却是不由有些失望,暗道:不是说要搂着我么?怎么食言了。 不过看着女人柔婉的睡颜,小脸娇俏,比自己的手掌还要小上一圈,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周身的冷硬都散了几分。 听着身旁细微的鼾声,关白羽胸口小鹿乱撞,硬是一晚上都没能挤出睡意。 他胡思乱想,怅然到后半夜,突然惊觉,疑惑道:“等等,老子这样……是栽她手里了?竟被她捏的死死的。” 这才说了几句话,见了几次面啊? 自己这么快就沦陷了?! 自己甚至还不清楚她的为人呢。 关白羽懊悔极了,可从旁侧飘来的香气却霸道得很,直直窜进鼻腔,一脚踹散了脑子里所有纷乱念头,让他整颗心、整个脑子都空落落的,澄净得像抹了层光。 他将被子整个盖到脸上,心中沉沉叹了口气,道:完了,全完了。 第二日。 林晚舟睡了个饱,醒来时关白羽已经离开了,她换了衣服,出卧室就见饭桌上早摆好了早饭,一碗粥和几个包子。 而关琴阴沉着脸,看见林晚舟出来立马哼了一声,躲自己房间去了。 关小兵则是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妈妈快来,姑姑给你做了早饭,就等你起床后吃呢!” 林晚舟有些汗颜,心道可能是自己起晚了,关琴才不高兴。 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和雪白面皮浸出油点的包子,林晚舟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她没出息的咽了口唾沫,心里面却全是刚才关琴翻白眼哼气的样子。 她有些犯愁,暗道:她这么讨厌我,不会在吃的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吧。 正犯嘀咕时,隔壁大婶拿着一把刷子走了进来,“呦!你家男人可真能干,这么快就把门换上了。” “我还寻思拿个刷子过来,刷一下呢!结果人家说那漆是啥外国货,已经渗进木头里了,刷不下来。” 油漆? 什么油漆? 林晚舟将目光投向关小兵,关小兵立马捂住嘴,明显是被封口了。 大婶见状立马来了劲,“你不知道啊?” “是你娘家人,昨晚在你家大门上用红漆刷了字嘞!” “骂你白眼狼!是没人要的破鞋嘞!” 第七章,林晚舟怒而报警,林辰警察局内放狠话 林晚舟听了这话猛地僵住,只觉一股怒气压得胸腔发闷。 她指尖攥的发白,直朝外走去。 院里的大门果然换了,旧的门板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婶跟在林晚舟身后,咂了咂嘴,“啧啧啧,你说你做什么了?你娘家人这是不给你活路啊,怎么就……,连累羽工也不消停。” 林晚舟此刻耳内轰鸣,根本听不清大婶说了什么。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是谁干的,她绝不会放过他!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把林晚舟的思绪拉了回来,回头就见关琴提溜着一把扫帚,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 林晚舟下意识就要找防身的武器,下一秒却听她骂道:“你闲出屁来了?跑我家嚼什么舌根?” 她一把把大婶推出门,嘴里骂道:“哪凉快哪待着去,少来我家门口瞎逼逼,咸吃萝卜淡操心!” 大婶一脸冤枉的表情,“我说啥就成嚼舌根了,我也是好心,来给你们送刷子。” “用不着!”关琴又狠狠推了她一把,“拿这刷子把你家柜子上的陈年老垢擦了去!自家脏的跟猪窝似的,管人家闲事儿!滚!” 把大婶推出门后,她回过头又狠狠瞪了林晚舟一眼,没好气道:“别杵着了,吃饭去!吃完我还要洗碗!这么堆着我难受!” 林晚舟被她这气势惊呆了,木讷的点了点头,赶忙回屋坐下喝粥。 心下却是盘算起来,难怪关琴阴沉着脸,原来是为这事儿。 不过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呢? 林父和后妈应该不至于,他们还想着从自己这里捞东西,绝不敢得罪关白羽。 林念就是个女学生,做不出这种往人大门上涂漆的事。 那就只剩林辰了,可他刚做完手术,总不能这么快就好了吧? 林晚舟心里有些没谱。 她看向关琴,“被写了字的旧门板呢?” 关琴正拿着把锉刀磨新做板凳上的木茬子,闻言没好气道:“不知道,我哥不让我提这事儿。” 林晚舟道:“没事,你告诉我,我不和他说。” 关琴听了这话,才道:“搁后院呢。” 林晚舟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就跑去看那门板。 关琴有些不放心,跟在后头唠叨:“说好了,我可一个字也没提,你不许跟我哥说是我说的。” 林晚舟走到后院,果然看见墙角堆着两块门板。 涂了红漆的一面对着墙,她用力将其反转过来,果然看见上面写了几个潦草的大字。 待将两块木板拼在一起,林晚舟便笑了起来,道:“果然是他。” 只见上面写道:“林晚舟,白眼狼,破鞋,婊子。” 原主小时候都是偷偷捡林辰丢掉的课本学字,记忆里这就是林辰的字迹。 听说他伤的不轻,现在只能坐轮椅。 没想到还这么不安分。 那就别怪她做事不留情面了。 “你看好这两块门板,我去去就回。” 派出所离大院不远,林晚舟很快就带了两个警卫过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朝两人诉说自己的委屈。 “两位同志,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丈夫现在怀疑我,小姑子也对我横加指责,街坊领居说的更是难听极了。” 她哽咽了两下,拿帕子把眼睛揉的更红了,“要是不能说清楚,我只好找根绳子上吊,以死自证清白。” 两个警卫连忙摆手,“那不至于不至于,这事儿一查就能查到,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 两名警卫迅速走访街坊四邻取了口供,顺藤摸瓜锁定目标,又经字迹比对核实身份,当即将嫌犯抓捕归案。 派出所里,林辰身上全是纱布,肿的跟猪一样,坐在轮椅上一脸不屑。 倒是他旁边的两个小青年,吓得面色惨白,局促的站在角落里。 看见林晚舟进来,两个小青年立马滑跪到林晚舟脚下。 “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林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告诉我们要去给你画艺术画,我们才送他去你家门口的。” “是啊,我们真的不知情,我们也阻止他了,可他不听。” 两个小青年几乎都要给她磕头了。 可始作俑者却恶狠狠盯着林晚舟。 “林晚舟,你个贱人,婊子!你竟然还敢报警!” 印象中,他这个大姐唯唯诺诺,就算挨了爸妈打也不敢大声哭。 就算自己在她家门上泼了漆,她也只能偷偷忍下来。 关白羽是个离婚带娃的,也不会和她离婚,最多骂她一顿,要是能打她一顿就更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晚舟竟然敢报警。 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瞧把她能的。 不就是想吓唬自己,让自己认错吗? 她想都不要想! “这事就是我一个人做的,有本事你就告我啊!我就是被记过,被处分,被学校开除,也不会朝你低头!” “你别嫁了个搞科研的就装模作样!忘了自己以前是个什么东西?” 林辰扬着下巴,满脸不屑的啐道:“你就是天生的贱皮子!就算粘满凤凰毛,也还是个下贱的玩意儿,变不了天!”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晚舟没有说话,只默默看着他,神情冷静的吓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书里写的,女主那个天真可爱的弟弟。 原书中,林辰是个灵气十足的绘画天才,女主失恋抑郁后,是林辰的画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林辰画了女主的肖像,让原本要出国的男主回心转意,找女主复合。 就是这样一个小太阳,竟然对她这个攒钱供他上学的大姐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婊子? 这个词在六四年对一个女人意味这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旁边的民警也是一脸无奈,这说白了就是家事,搞到最后都会和好。 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象征性的训斥两句。 警卫刚要说话,却听林晚舟冷静道:“警察同志,刚刚你们也听到了,他根本没有半点悔过的意思,还请你们依法秉公处理。” “啊?” “啊?” 现场同时响起两道疑惑的声音。 警卫有些不确定,问:“你确定要我们依法处理?” “他是学生,我们是一定会通知学校,这么恶劣的事件,学校肯定会给他处分,留档,会影响他一辈子的。” “而且,我刚才还查到,他之前就有打架斗殴的前科,学校大概率会给予他开除的处罚。” 话说到这儿,那两个小青年吓得连忙给林晚舟磕头,一个劲的道歉。 林辰也有些慌了。 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姐了,她从小就没脾气。 小时候,就算自己把饭菜吐到她脸上,她也还是会耐着性子哄自己吃饭,就怕自己饿肚子。 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想到这,他又哼了一声,装作一脸不屑道:“滚!老子不需要你假惺惺,有本事就告我啊!老子不在乎!” 第八章,双方对峙警局,关白羽霸气护妻 警局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寂。 警卫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劝道:“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你弟弟毕竟是家里的独苗,以后还要靠他养父母,要不再考虑考虑。” 林晚舟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考虑的,人家都说不需要了。” 林晚舟说着,又对两个小青年道:“他既然说了是他一个人干的,你们两个就回去吧。” 两个小青年立马道谢,然后闪人。 警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很快就填好了裁决书,并写了通知书,叫人送去学校。 一旁的林辰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演化为震惊,恐惧,再到愤怒。 看到通知书被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林晚舟你真要毁了我啊?” “我可是林家唯一的独苗呀。我要是毁了,以后谁给爸妈养老?” 林晚舟看都不看他,很快做出第二件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道:“警察同志,我还要报警。林青山和张贵梅威胁我,从我家借走现金两千八百块,粮票六百斤,肉票二十斤,还有三个衣柜,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 她念的口干舌燥,最后索性把字条交到警卫手里,“另外,张贵梅拿走的一条珍珠项链和两个金手镯是我小姑子关琴个人物品,请她务必要归还。” 林辰整个人都呆了,连呼吸都忘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林晚舟能做出来的事。 很快,林父和后妈就被传唤了过来。 两人一头雾水的进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儿子后更是吓得跳了起来。 张贵梅一下扑到林辰身边,惊道:“我的儿呀,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到这边来了?!” 想到已经送去学校的通知书,林辰都快要哭出来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一个人来警局了。 带上爸妈的话,林晚舟就不敢那么大胆了。 他语气里带着哭腔道:“妈,林晚舟她疯了,她让学校把我给开除了,以后我再也上不了学,不能出人头地,让您和爸颐养天年了。” “什么?!”张贵梅和林父同时尖叫起来。 两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林晚舟。 林父一开始还没认出林晚舟来,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自己大女儿后,他顿时火冒三丈。 “你穿的这是什么?” “谁让你这么穿的?” “谁家正经姑娘穿成你这样!马上回家给我换了!” 他说着挥起拳头朝林晚舟打去。 “住手!”一旁的警卫喝道,“这里是警局,你要干什么?” 林父吓得连忙收回手,朝着警察讪笑道:“警察同志,我教育孩子呢。” 警卫翻开记录本,“什么教育孩子!人把你告了,要求你返还从她那里拿走的钱和东西。” 警察说着,拿起林晚舟给的字条,将上面所写东西都念了一遍,问他:“综上所述,你可承认?” 林父满脸阴沉,他没想到林晚舟竟然真的敢告他。 钱只要进了他的口袋,万没有再出去的可能,更别说有些已经花了,要还只能卖家里的东西才能还。 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什么钱,什么粮票,我见都没见过,我一个当父亲的怎么可能去拿嫁出去女儿的东西?” “她说我拿了她的钱,有谁可以作证?” 林父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生怕她在婆家过的不好,还卖了家里的东西,给她凑了三百块钱当嫁妆。” “这大家都是看见的。” “这些年,都是我贴补你,哪里拿了你半毛钱东西?” 林父说着挤出两滴眼泪来。 张贵梅适时挽住林父的胳膊,递上手绢,又转过头来对林晚舟道:“小舟啊,爸妈从小把你拉扯大,你没有感恩的心也就算了,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你这样实在太伤人心了。”说着也擦起眼泪来。 几个警察都将目光投向林晚舟,看她怎么说。 林晚舟只是冷笑一声,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电报,交到最近的一名警察手里。 “警察同志,这是我爸找我要钱搬家时拍的电报,以及我的汇款单。” “他在电报里明确指出,要我给他派车,租房子,还要我把家里的家具搬到租的房子里去。” 警察接过信纸,当着大家的面将上面的内容念出。 一个年轻的警员听完,当即小声骂道:“不是说生怕女儿在婆家过的不好吗,这不纯吸血鬼嘛!” 刚刚还相拥痛哭的两人此刻已经僵住。 林父擦泪的手顿在半空,原本可怜的模样顿时变得阴狠。 他将手绢丢在地上,大吼道:“那也是她自己愿意给我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孝敬我一点怎么了?” “她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要我还。现在钱我已经花了,粮食也早吃完了,没办法还她。” 在场所有人都被林父这不要脸的行经,惊的目瞪口呆。 “那上面写的这些东西总该还给人家吧。”警察道,“我看这上面写的东西都还不便宜”。 林父道:“我就拿了她几件家具而已,什么自行车,还有金镯子珍珠项链,我一概没拿。” 电报上的内容也确实不能证明林父拿了这些东西。 警察有些难办的看向林晚舟。 林晚舟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目光冷的像冰。 她已经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实在找不出证据。 其他也就罢了,要是拿不回关琴的珍珠项链和镯子,那她怎么在关琴面前抬得起头。 见林晚舟迟迟不说话,警察也无奈叹了口气。 对面的林父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双眼眯成得意的缝,轻蔑的看着林晚舟。 “小东西,污蔑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等出去了老子再教你重新做人。” 他捏紧了拳头,目光瞬间变得凌冽。 见他这副模样,原主身体残留的应激反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林晚舟顿觉腿下一软,浑身止不住的打起哆嗦来。 她心中发凉,忍不住后退一步。 突然,一双宽厚的大手扶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林晚舟扭头,就见关白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宽大温暖的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别怕。” 待抬起头来看向林父时,目光顿时变得狠厉。 “岳父是要怎么教我妻子?” 第九章,林晚舟坏点子生成中 林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顿了顿,气势瞬间弱了下去,道:“女婿来了啊?” 关白羽并不接话,只沉沉抬眼,目光冷锐如刀,直直钉在林父脸上。 那眼神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只一瞬,便让人心头发紧,再不敢放肆。 “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其他我可以算了,但是那珍珠项链和金镯子是我妹妹的,你必须还回来。” 林父还想狡辩,但只抬头看了关白羽一眼,便吓得舌头打结,不由自主的缩紧了脖子。 他心道:我是长辈,就算我不承认,他还能打我不成。 这样想着,他便低了头,小声道:“我没见过什么珍珠项链和金镯子。” 关白羽轻笑一声,“好啊,我这就从上面申请一张搜查令下来。” “这两样东西都是我母亲的遗物,家里有我母亲带着它们的照片,到时候大可比对一下。” “岳父既然不承认是从我妻子手里拿走的,那就是偷的。” “偷盗罪要判几年来着?” 此话一出,林父顿时脸色大变。 他抬起头连忙道:“她们女人戴的这些我哪里知道。” 说着转过身踢了张贵梅一脚,道:“是不是你拿了?赶紧还给人家!” 张贵梅莫名挨了一脚,顿时疼的呲牙咧嘴尖叫了一声。 她不敢再说什么,只连忙从衣领内揪出珍珠项链递过去。 “金镯子在家里,我待会儿就送过来。” 关白羽道:“一个小时。” 话落,张贵梅连忙跑步去拿。 不到一小时就拿着金镯子回来了。 两人从警局出来,林晚舟有些闷闷不乐。 她小声对关白羽道:“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关白羽立马打断道:“你不用说对不起。” “家里的东西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只是把自己的东西给了别人,不用对不起。” 林晚舟还想说什么,关白羽却突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给,这是我刚预支的工资,都给你,家里缺什么你再买回来。” 他这番话感动的林晚舟眼泪都出来了。 她想说谢谢,可刚张嘴就打了个大喷嚏。 “是不是冷?那我们赶紧回家。”关白羽说着,裹紧自己的大衣,拉着林晚舟就往家跑。 林晚舟:“……”要不你把你大衣借我穿穿呢? 到家门口时,关白羽跑的满身大汗,他有些激动的回头,“怎么样,跑起来是不是就不冷了?” 林晚舟气喘吁吁的扶着腰,抬手就锤了他胸口一拳,然后踩着已经断掉的高跟鞋一瘸一拐走进家。 关白羽有些恍惚的捂着自己胸口,喃喃道:“她这是生气了吗?” 两人进屋就见关琴做好了饭菜,三菜一汤,家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 她见两人回来,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道:“正好,过来吃饭。” 一想到待会儿要赶妹妹走,关白羽心中到底还是不忍。 她已经被夫家赶出来了,除了自己这里能去哪儿? 他轻咳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走去,想要避开待会儿尴尬的场面,“我去换件衣服。” 来到卧室关上门后,他面上强撑着的平静顿时垮掉,变得颓丧,脑海里全是父母临死时一遍遍嘱托自己照顾妹妹的场景。 可他却缺失了七年,让妹妹在农村磋磨苦熬了七年,变成如今这副泼辣不讲道理的模样。 关白羽在床上坐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外面拍门来喊,他才磨磨蹭蹭站了起来。 来到客厅,并没有他所预想的难堪场景。 关琴在给他盛饭,林晚舟也没有冷脸。 那串珍珠项链就戴在关琴脖子上,金手镯也在她手腕上。 林晚舟没有要求关琴离开! 饭后,关白羽感激的对林晚舟道谢。 林晚舟摆弄着手里的图纸,心不在焉答道:“那毕竟是你妹妹嘛,她住外面你总会担心,我不想你担心。” 事实却是关琴做家务认真,且闲不住,她走了家里那些活就得全部自己做。 而且他们到底是亲兄妹,如果自己把关琴赶走了,关白羽心里多少都会埋怨自己,她可不想当那个坏人。 况且,她还没有把原主搬到娘家的东西全部拿回来,到底还是矮了人家半截,可不好再耍威风。 想到那些东西,林晚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虽然关白羽说了不要,但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如今刘护士被罢职,林辰也被学校开除了,故事轨道稍有偏离,但男女主的剧情线还在。 算算时间,这会儿正是男女主偷尝禁果,江屿急急上门提亲的节点。 这年代,人们对未婚先孕十分唾弃,为此林父和张贵梅极力隐瞒,且上赶着巴结亲家。 要是她不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那不就白穿书了? 坏点子正在生成中,关白羽突然开口:“晚上,厂里说要给我们下西北的工程师办个送别舞会,我不太会跳舞,你要不要去?” 林晚舟回头,“舞会?” 她记得书里有段剧情,男主江屿带着林念参加厂长父亲举办的送别舞会,好引起舆论,逼自己父母去林念家提亲。 会不会就是关白羽说的这个舞会? 那她不就能在舞会上看到林念了? 林晚舟当即答应下来。 且立马拉着关白羽去国营商场买衣服。 关白羽那件大衣应该是去部队做技术员时发的,上面还带着国徽,里面的衬衣也很旧了。 男人的衣服,女人的脸面。 他平日里穿什么,林晚舟管不着,但如果要和自己一起出场,那就得打扮的金贵帅气。 这时候,滨海的国营商场已经领先其他地方一大段了。 里面不仅安了移动电梯,成衣店也是全国最多最繁华的。 林晚舟牵着关白羽的手腕往里走,步子稳当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 关白羽老老实实被她牵着,走进一家又一家的店铺。 她从一堆毛料中山装、的确良衬衫中一眼相中了一件灰色西服。 “试试。”林晚舟递过去。 关白羽闻言,眉宇间顿时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平常不怎么买衣服,厂里都会给他们这些搞科技的工程师置办,他都是有什么穿什么。 平日里大家都是穿中山装、工装,连干部模样的也多是藏青两用衫,几乎没人穿西服。 他有些不太敢穿出去。 他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有些难为情道:“这……这西服,太扎眼了。这街上、单位里,谁穿这个啊,人家该议论了。” 林晚舟不容分说将西服拍进他怀里,“那是他们没有穿西服的身材,穿了不好看,你不一样,你看你这么高,身材又这么好,不穿西服浪费了。” 关白羽被她说的更难为情了,正要推辞,一个中气十足的少年音突然传来:“关总工,你也来买衣服啊?” 二人回头,就见两个穿着大学校服的青年男女朝这边走来。 正是江屿和林念。 第十章,众谣传林晚舟貌丑, 关白羽看了眼两人,疑惑皱眉,他不认识他们。 江屿笑嘻嘻自我介绍,“关总工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江厂长儿子啊!” “您不认识我,总认识她吧,她是你小姨子林念。” 关白羽这才舒展了眉头,朝两人打招呼。 林念红着脸道:“姐姐姐夫好。” 林晚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说实话,她对这个林念的感官不是太好,当初林辰做手术,她躲在隔壁病房等着小孩献血,足以说明她和林家人是一路货色。 “关总工是要试西装吗?”江屿显得很热情。 关白羽拿着那件烫手的西装,犹豫着点了下头。 是实在不好驳了林晚舟的面子,才点头的。 林晚舟趁机催他去试衣。 等关白羽走后,林念突然幽幽道:“听说厂里要举办舞会,姐夫才会来买西装吧?” “姐姐,你不买件跳舞的裙子么?”她说完这话,又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小声道:“还是说,姐夫压根没跟你说?” 她说完这话,眼睛就一直死死盯着林晚舟,等着看林晚舟有什么反应。 早听江屿说厂里那些搞科技的工程师玩的花,一年到头不回家,小老婆女朋友啥的一大堆。 像姐夫这样长的好,挣的又多的男人肯定有大把女人喜欢。 她可不信姐夫会带林晚舟出席舞会,她从小一直在家里洗碗扫地的,怕是连舞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等着看林晚舟难堪,江屿却突然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同时又连忙大喊“关总工出来了。”转移话题。 几人一起回头,就见关白羽表情冷峻,那身西服就像长在他身上似的,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高傲。 在一九六四年的厂区大院里,这身行头扎眼得近乎刺目,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刚才还吵嚷的成衣店,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只有林晚舟一个人,注意到他稍显局促的捏紧了拳头。 她立马笑着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带到江屿面前,“江公子来说说,他穿这身好看不好看。” 江屿立马吹起了彩虹屁。 一旁的林念见自己男朋友这样去舔姐姐的老公,顿觉被比了下去,再次幽幽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听说这次舞会是专门替姐夫办的,到时候姐夫肯定要跳开场舞,姐夫你找好舞伴了吗?” 她不信关白羽穿这么洋气,真的会带林晚舟这个土包子去。 关白羽听了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参加舞会,不是为了开心吗?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 不过既然是小姨子问了,他老实回答道:“舞伴自然是你姐姐,她都答应要和我一起去了。” 这话一出,林念脸上看好戏的表情顿时僵住。 她不自在的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是听黄医助说,要和姐夫你一起跳开场舞,她在很认真的练习呢!” 关白羽皱眉,不就是在舞会上跳个舞而已,她怎么这么上心? 江屿见关白羽皱眉,以为他不高兴了,赶忙转移话题。 “关总工你忙,我也去转转。” 说着拉林念离开。 来到无人处,林念不高兴的将江屿的手甩开。 “我话还没说完,你做什么?” 江屿有些纳闷,“你好端端的,老提些丧气事干什么?林总工老婆不是你亲姐姐吗?” 林念生气的嘟嘴,“她算什么姐姐,她已经和我爸妈……” 她说到一半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万一让江屿以为自己一大家子靠向林晚舟要钱生活,那她以后岂不是在江屿面前很没面子。 思及此处,她话锋一转道:“她如今嫁了关总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对我爸妈没有半点尊重,还搞关系让学校把我弟弟开除了!” 江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林辰,是个意气风发很有绘画天赋的少年,在学校很有名。 他竟然被开除了。 这林晚舟确实不是个东西,竟然毁了自己亲弟弟的前程。 “关总工怎么找了这样么个女人?怪不得刚才看她对你爱搭不理的。” 江屿想到刚才林晚舟对着自己笑,顿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暗道:她不会看上我了吧?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啐了一口,道:“怪不得厂里人都说关总工娶了了个丑八怪呢!我还以为是误传,看来是说她心灵丑陋!” 他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关白羽可是他的偶像,竟然娶了这种女人,他得想办法拆散他们! 林念见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也不再纠结林晚舟跳不跳舞了,自己明天可是要去见江屿父母的。 要是能给江屿父母留下个好印象,过不了多久她就是江厂长的儿媳妇了。 她今天可一定要好好选件衣服,明天惊艳亮相! 舞会设在厂礼堂,那里有舞台,空间又大能放音乐摆桌椅。 第二天傍晚,刚下工礼堂内就响起了音乐。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有些按耐不住的已经在里面跳了起来。 工会的几个干事拿着搪瓷缸子来回走动,维持着秩序,脸上都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大家聚在一起,少不了说些闲话。 “哎,你说今天关总工会和谁跳第一支舞?他会带自己老婆来吗?”有人好奇问。 “应该会吧?毕竟是重要场合,他不带自己老婆,会被人说闲话的。” 这话一出,立马引来好几个反对的声音。 “人家那种靠脑子吃饭的人还怕影响啊!六厂那个工程师,可是天天换女朋友。” “还有医务室那个吴医生,听说把等了自己七年的老婆休了,娶了之前在秦淮河卖皮肉的女人进门!” 大家越说越激动,有人感慨:“读书人大多没有心!他们这些有文化的,玩的最花了!” “可不是,我是听说关总工和医务室那个黄医助之前在搞对象,不知道最后怎么娶了别人。” “是啊,我也听说了。大家还说关总工娶的媳妇长的很丑!关总工娶她就是为了看小孩。” “关总工肯定不喜欢他老婆,要不怎么一结婚就要跑去大西北?那地方那么苦。就是为了躲家里的黄脸婆!” “听说黄医助也申请了,要跟随队伍去西北呢!” “啧啧啧,又是一场婚外情哦!” 第十一章,林晚舟惊艳亮相舞会,黄医助崩溃离场 大家伙越说越激动。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黄医助来了。” 众人顿时噤声。 一个顶着大波浪的女人笑着朝这边走来。 她脸涂的煞白,和脖子是两种颜色,那头卷发像是没梳顺,带着股毛躁的感觉。上身穿着的确良的花衬衫,下身一条半旧不新的涤纶半身裙,脚上蹬着双黑皮鞋,鞋尖磨的微微发白,一身打扮说土不土,说洋不洋,是即想扎眼,又透着股不伦不类的滑稽。 有人打了个口哨,女人就笑的花一样。 “黄医助这么用力,是想在今晚把关总工拿下?”一个小伙子耍贫嘴道。 黄医助一甩头把胸前的头发带到脑后,笑道:“他说要邀请我跳第一支舞。” “喔喔喔……”大家伙纷纷叫喊起来。 方才说闲话的那几个干部各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 礼堂内,人越来越多,在大家伙的期盼中,关白羽总算踏进礼堂的大门。 男人一身笔挺的深灰西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在满屋子工装、列宁装里,扎眼得像从画报里走出来。 肩线挺拔,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小截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眉眼硬朗。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随意搭肩说笑,只站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舞台。 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把满场喧闹都压了下去。 女工们偷偷抬眼,都忍不住红了脸。 谁都知道,这是厂里最难说话的男人,今日一身西装,更显得他高不可攀。 人群中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关总工没带老婆!” 全场女工顿时蠢蠢欲动,不约而同照起镜子来。 黄医助更是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角落里林念穿着一身精致的洋装,暗暗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不是说要带林晚舟来舞会吗?还不是嫌她拿不出手? 林晚舟,就算嫁的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有爱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一辈子独守空房? 想起小时候林晚舟偷拿自己的书本,巴巴的想要识字,林念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山鸡就算插上凤凰的羽毛,骨子里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山鸡,再怎么装,也变不成真凤凰。 林念端起酒杯,默默看着那个黄医助含羞带怯的走到关白羽跟前,朝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她眼底掠过一丝刻薄的奚落,嘴角噙着看好戏的冷笑,就等着看林晚舟当众被当众撬墙角,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然而,等黄医助说出要请关白羽跳舞后,关白羽却转身将目光投向礼堂大门。 在一阵不轻不重的高跟鞋脚步声中,林晚舟突然出现在礼堂门口。 她身姿挺拔,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缓步而来,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稳当。 墨绿沉敛,丝绒华贵,明明不张扬,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往那儿一站,便是气质斐然,风华难掩。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手放进关白羽早早伸出等候的手里,而后朝一旁满脸怨毒的黄医助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人家请你跳舞,你怎么不答复?” 关白羽此刻手心里全是汗,闻言露出一个诧异的眼神,“啊?我不认识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角落里,方才还满心奚落的林念,脸上笑意瞬间僵在嘴角,那点看好戏的得意也顿时烟消云散。 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黄医助更是窘迫的满脸通红。 她后退一步,急的大声吼道:“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你之前在医务室跟我拿过药,你忘了?” 关白羽一脸茫然,他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确定和她没有什么交集。 “我日程排到分钟,没那个闲心记无关的人。” 黄医助原本煞白的脸蛋更白了,她僵在原地。 周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细小的针,扎的她浑身不自在。 刚才还恭维她的那几个,已经调转话头,小声讽刺起她了。 “什么嘛?原来关总工压根不认识她!” “看她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去食堂吃饭都要借着关总工的名义多打一勺肉,如今碰上人家老婆,被秒的渣都不剩了吧?” “她之前还瞧不起四厂小张呢,一心想当关总工姘头,真是不要脸!” 这些话一字不落全进了黄医助耳朵,她尖叫一声,抱着头跑出了礼堂。 关白羽只觉得莫名其妙,牵起林晚舟的手往里走去。 林晚舟见他走路绷着,就知道他还是不习惯穿西装皮鞋。 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看到的他,那模样孤零零的,活像一只被抛弃在陌生地方的小狗。 她往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笑道:“放松!” 关白羽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一个人?” 林晚舟凑到他跟前,“少自恋,他们明明都在看我。” 这话一出,关白羽连忙环视四周,然后附身拉了下林晚舟的裙摆,把她漏露出来的脚踝盖住。 林晚舟气的去踢他的手,“你个老古板,这鞋子就是这么穿的,就是要露脚才好看。” 关白羽不认同,“你不懂,外面那些男人都坏的很,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看着你时,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两人吵吵闹闹,关白羽原本紧张不自在的情绪不知不觉缓解了。 “关总工。” 突然传来的喊声让两人都回过神来。 抬起头就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厂长带着一家人走了过来。 江屿站在厂长身后,旁边站着一脸乖巧的林念。 等厂长和厂长夫人都打完招呼,林念才乖巧的朝林晚舟两人打招呼,“姐姐姐夫好。” 林晚舟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汽水,笑着回礼。 她记得林念这胎怀的不是很稳,后来没保住掉了,但也是顺利帮她嫁进了江家。 这边她正思考呢,场内突然响起音乐,这让林念又抓住了时机,“姐姐姐夫,音乐来了,该你们上场跳第一支舞了!” 眼底的不屑再次涌动。林晚舟,就算来到了舞会又能怎样?来了也还不是丢丑? “姐姐你会跳舞吗?” 她笑着歪了歪头,语气里的恶意快要掩饰不住了。 第十二章,林晚舟霸气开舞 不等林晚舟回答,一旁的江屿突然拍了拍手,弄出动静把大家伙的目光全吸引过来。 “大家都安静,现在把主场让给今天的主角,请关总工和他夫人一起上台,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话落,所有人纷纷鼓起掌来。 厂长和厂长夫人也识趣的退到一旁,把大家的目光聚集在那对年轻夫妻身上。 乐曲的旋律逐渐走向高潮,林念凑上前来,语气甜软,鼓励道:“快上去呀姐姐,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可眼底嘴角的嘲讽却一寸寸漫了出来,尖锐又恶毒。 林晚舟,今晚过后,看你还怎么出门。 她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底却淬着冷光,静静等着看一场好戏。 她太清楚林晚舟是什么性子,安静内敛,平时连家门都没出去过,更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等会儿她一上台,必定手脚僵硬、神色窘迫,成为全场最大的笑柄。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清楚,林晚舟这个关总工夫人,到底有多上不得台面。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集中,掌声、音乐、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林晚舟当头罩下。 每一双眼睛里,都藏着好奇、打量,甚至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乐曲再次走向高潮,林晚舟在众人奚落的目光下,牵起关白羽满是汗水的手,走进舞台中央。 她踮脚、旋身、回眸,动作灵动又张扬,像误入尘世的精灵。 即便是围着关白羽这根木桩,也像是宿命的纠缠。 只短短几分钟就把舞会气氛推上了高潮。 原本等着看她出丑、窃窃私语看戏的人瞬间安静了。 林念难以置信的盯着舞台上那个灵动的身影,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攥紧拳头,气的连呼吸都乱了。 “没想到关总工的夫人这么会跳舞。”一旁的厂长夫人感慨道,她看向林念,“既然是一家人,想必念念的舞姿肯定也不差。” 厂长夫人有意亲近,林念却一下子僵住了,她是会跳一点,但远没有林晚舟此刻跳的好。 而且她已经怀孕,医生说她怀相不好,叫她一定要静养。 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爸爸平时管我管的严,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舞会,可能跳的不如姐姐好。” 一旁的厂长闻言,诧异道:“不对啊,你姐姐和你不是一家的吗,她怎么跳这么好,难道你爸爸只管你,不管你姐姐?” 林念一副为难的样子,“是这样的,姐姐不是我妈妈生的,爸妈都不太敢管她。” 言外之意就是林晚舟叛逆不服管教,参加了很多舞会,才会跳的这么好。 厂长不在意这些,转头和人喝酒去了,厂长夫人却是默默皱起了眉头。 林念那点手段骗骗别人也就行了,可骗不了她,这些年她亲手赶走多少挖墙角的,再会装的妖魔鬼怪在她面前都得乖乖现形。 她此生最痛恨这种人前装乖,内里藏奸的小人。 只为着这一句话,厂长夫人对林念瞬间没了好感。 她淡淡道:“没想到林念小姐家教还挺硬。” 林念自然也注意到了厂长夫人对自己称谓的改变,心里震惊不已。 偏一旁的江屿还没看清楚事态发展,听了这话连忙替自己女朋友说好话,“可不是,念念最乖了,以后过了门肯定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厂长夫人闻言顿时没了好脸色,对林念道:“瞧我这个儿子,真是不知轻重,什么浑话都敢乱说。” 说着又看向江屿,呵斥道:“坏了人家林小姐的清誉怎么办?人家父亲管的严,这不是平白给人家惹祸么?” 这下江屿也听出不对来了,“妈,你说什么呢!我死也要娶念念!” 厂长夫人骂道:“那你去死吧!” 说罢生气的走到另一边去,留下小情侣面面相觑。 林念快速复盘,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刚才诋毁林晚舟用力过猛被厂长夫人看出来了。 她心里暗暗后悔,同时也想好了补救措施。 这边,林晚舟一曲舞罢,拉着关白羽的手退出了舞台。 她气喘吁吁,原主这身体素质是真差,柔韧度和耐力都不行。 恰好这时,有个女工递了杯喝的过来,她一口全灌了下去。 关白羽欲言又止,林晚舟见他这样就来气,“有事说事,最讨厌你这样。” 她说着,便觉脚下突然一软。 关白羽连忙伸手扶住她,“我想说你喝的是酒。” 林晚舟笑道:“开玩笑,我能尝不出来这是酒吗?我酒量好着呢!” 说着又觉脚下一软。 关白羽改用两只手扶着她。 “奇怪,这地怎么突然变软了?下面铺了棉被吗?” 关白羽刚想说什么,音响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刺耳的轰鸣声。 大家连忙捂住耳朵。 有人抱怨,“这留声机又出故障了!” 林晚舟迷迷糊糊,闻言道:“真笨!有故障就排除故障啊!” 她声音不大,但刚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留声机上,礼堂内足够安静,她这话就被很多人听了去。 有人反驳,“说的容易,你行你上啊!” 林晚舟此刻酒意上头,正是受不了激的时候。 她当即挽了衣袖走到留声机旁。 摆弄留声机的干部见林晚舟醉醺醺的,摆手让她走。 可一些看不惯林晚舟今晚出风头的女工却不答应。 “不是说好要排除故障吗?说了就要做到啊!” 关总工这家属也太喜欢耍威风了。 留声机这种洋玩意大家伙见都没见过,她也敢说自己会修。 看她那娇滴滴的样子,估计连扳手都没碰过。 看她待会儿怎么收场! 在一众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林晚舟二话不说从干部手里把留声机接了过来。 干部紧张道:“厂里可就这一个留声机,坏了可就没有了。” 他想动手抢回来,可林晚舟动作比他还快,几下就把留声机拆开了。 干部气的脸都红了,骂道:“你逞什么能,这可是厂里唯一的留声机,弄坏了你想赔都没地儿买去!” 林晚舟不语,只默默将里面检查一圈,发现不过是唱头老化了,有些接触不良。 她检查了接线焊点,把唱头触点清洁了一下,又几下将留声机重新组装好。 “好了。” 干部将信将疑,把留声机重新通上电。 优美的乐曲再次响起。 留声机真的被眼前这个娇娇女修好了! 刚才还围在一旁等着看笑话的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被人猛地抽走了底气。 一张张嘴半张着,眼神齐刷刷钉在那台重新响起音乐的留声机上,满是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这个细皮嫩肉的姑娘,竟真的懂这些洋玩意儿。 角落里的林念更是震惊到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怎么回事? 这还是林晚舟吗?她会跳舞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修留声机呢? 林晚舟双颊绯红,酒意让她又一个踉跄,跌进关白羽早就张开的臂弯里。 她笑笑,在关白羽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姐妹各想损招 关白羽俯身,动作轻柔地将人稳稳背在背上。 而后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掉落的高跟鞋。 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在这个讲究规矩、男尊女卑的年代,男人当众背女人,已是惊世骇俗,他竟然还屈身亲手为她捡鞋。 一道道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关白羽视若无睹,脊背挺直,一步步稳稳朝外走去。 走出大门的那刻,整个礼堂瞬间沸腾了。 谩骂声,嘲讽声差点将整个礼堂掀翻。 角落里的林念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只无力哼了一声。 嫉妒却像毒藤一样,缠满她的五脏六腑,勒得她喘不过气来,胸口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垮喉咙。 凭什么? 她林晚舟凭什么? 江屿都不曾这样待她,她林晚舟一个连校门都没进过的废物,她凭什么? 经这小插曲,舞会已经没啥好玩的,大家伙慢慢散了,只剩几个不回家的还在舞台上。 林念提起包,拒绝了江屿送自己回家。 天边已经慢慢擦黑,她坐着黄包车来到棚户区,敲响了黄医助家的铁皮大门。 黄医助打开门,从门缝望了一眼,才将门打开。 “想不想搭上关白羽?”林念开门见山。 黄医助双手抱臂,语气里满是不屑,道:“你是谁?” 林念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有什么表情,:“你不用管这些。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 黄医助闻言,身体往后一仰靠在门框上,双臂依旧环着,眼神里带着精明与警惕,上下扫了林念几圈,才慢悠悠开口:“关白羽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能有什么办法?” 林念冷笑一声,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语气轻得像风,却字字扎心:“你瞧瞧自己脸上那劣质粉底,口红是最廉价的洋红,眉毛是拿火柴棍描的吧?” 她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碾压式的轻蔑与算计:“你以为关白羽是什么人?他见惯了体面人,你这副廉价又刻意的打扮,入得了他的眼?别说让他动心,就是靠近你三尺都要被你身上的锅炉味熏跑!” 黄医助被戳中痛处,眼神又羞又怒,却偏偏无法反驳。 林念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帮我办件事儿。”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体面的衣裳、像样的妆容。你只要听我的,把林晚舟从他身边挤走,下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你。” 沉默在狭窄的门廊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棚户缝隙的呜咽。 片刻后,黄医助缓缓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与方才嚣张截然不同的、阴鸷的笑。 “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林念眼底闪过寒光,往前一步,黄医助顺势将耳朵凑过来。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扭曲又诡异。 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在这片昏暗里,悄无声息地达成了最肮脏的约定。 . 这边,关白羽推开家门,就见关琴坐在客厅。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她驼背更严重,颧骨也更高,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关琴一看到两人,整个人瞬间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你背她做什么?!” “男人背女人可是会倒霉的!” “你是不是疯了!快放下来!”她说着就要上手把林晚舟从关白羽身上撕下来。 关白羽后退半步,将她的手推开,“怎么还不睡?” 他语气有些冷,关琴愣了那么一瞬,支吾半天,道:“哥,今天你们厂里办舞会,你看到吴良了吗?” “她有没有把那个贱女人带到人前来?” 关白羽沉默着,脸色瞬间阴沉到谷底。 他没有说话,只进屋把林晚舟放到了床上。 关琴不死心的跟在后头,“我就是好奇,我……” 话说到一半,关琴被她哥的举动惊的再次叫了起来,“你怎么还给她擦脚啊!男人不能做这些,会倒霉的!!” 关白羽轻柔的给林晚舟盖上被子。 而后抬起头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知道吴良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吗?” 关琴摇头。 “因为你总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从不好好雕琢自己。”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关琴整个愣住了,声音顿时尖锐起来,“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问题吗?” 关白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关琴却听不下去,她难以接受,往后退了几步道:“你可是我亲哥啊,我被欺负了,你就这样待我?” 说完气愤跑了出去。 关白羽叹了口气,他已经动用关系,把吴良贬到西北的一个村卫生所去了。 可他不敢告诉关琴,因为他知道,关琴根本不想报复吴良,她只想回到吴良身边,自己这么做,最后只会被她埋怨。 他沉沉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个妹妹,他比当初的父母更无奈。 关琴跑回自己屋里,大声哭了起来。 爸妈走后,哥哥也变了。 他以前明明那么疼爱自己,现在眼里却只有他媳妇! 想起林晚舟,关琴心里那点委屈顿时被恨意取代。 一定是林晚舟对她哥说了什么,哥哥才改了态度的! 这个女人就是红颜祸水,狐狸精! 谁家沾到谁倒霉! 她说好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回来,却只拿了自己的金手镯和珍珠项链回来,就是想把自己赶走。 关琴越想越气,决定以后绝对不给林晚舟一个好脸。 对此,林晚舟一无所知。 她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头疼欲裂。 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喝了小半杯,就醉到了现在。 “原主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得好好锻炼才行啊。”林晚舟吐槽完,下床做了一套伸展运动。 刚好关白羽进屋,他看了眼满血复活的林晚舟,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洗脸吃早餐吧。” 林晚舟摆手,“不用,待会儿我要去林家一趟,应该会有席面吃。”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江屿会拉着他妈去林家访查未来儿媳。 第十四章,林晚舟执秘,胁令偿债 林家住在滨海最外缘新建的筒子楼里。 林晚舟在旁边的茶水铺子里蹲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厂长夫人和江屿出现在筒子楼下。 “呦,好巧啊。”林晚舟提着包,假装刚来。 “夫人这是要来看我妹妹啊?” 厂长夫人心情不是很好,不过看到林晚舟心中又宽慰了一点。 道:“是呢,这臭小子天天念叨。” 一旁的江屿露出青涩的笑,嗔怪道:“哪有?不是你天天念叨着要把儿媳妇早点接回家么?” 厂长夫人道,“那回去,过几天再来?” 江屿顿时不敢再闹, 林晚舟笑着走上去挽住厂长夫人的胳膊,“我爸叫我也来看看,正好,我们一起上去。” 一进入筒子楼里,就像进了地道,楼道里又暗又窄,摆满了灶台和锅碗瓢盆。 乱七八糟,走路都费劲,就这,还是林父特地拜托了左领右舍,打扫出来的。 厂长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 好在林家收拾的非常整齐。 张贵梅特意裁了新的格纹床单,客厅里摆着新买的鲜花,每一件家具都擦的干干净净。 一家四口整齐站在门口迎接。 在看到来人后,四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林晚舟?!”林辰率先叫出声来,“你怎么来了?” 他眼睛里迸射出恨意,捏紧拳头,恶狠狠瞪着林晚舟就要上前,被林念一个巴掌拍到后头去了。 林晚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不是爸爸叫我来的吗?说林念出嫁,要置办新的家具,让我把我搬来的那些破烂搬走。” 她说完热情的邀请厂长夫人进门。 自己则是进屋清点家具。 林父脸上绷着的笑意彻底僵硬,瞪着林晚舟一字一句道:“今天有客人,会不会不太方便?” 林晚舟答非所问:“放心吧,爸,您女婿叫了人来帮忙,绝不让您女儿累着。” 话落,门口突然出现几个小伙子。 他们一拥而上,很快把林晚舟清点出来的东西抗出了门。 屋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张贵梅心疼的滴血,可面上还要装出高兴的样子。 林父几乎将后槽牙咬碎。 几人都以为林晚舟拿了家具就会走,谁料她竟端起酒瓶,给厂长夫人倒起酒来。 厂长夫人觉得怪异,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的脸。 原本呲牙咧嘴的几人瞬间被捋顺了毛。 林晚舟给桌上所有人都倒了酒,轮到林念时却一副关怀的样子,“哎呀,念念不能喝酒,妈你煮茶了吗?给念念倒杯茶,不要太浓,对孩子不好。”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全都变了脸色。 林念急的差点跳起来,林父和张贵梅也是同时捏碎了筷子。 “什么孩子?”厂长夫人直觉不对。 林晚舟笑着把林念按回座位上,“我是说咱们念念还是孩子呢,喝浓茶对孩子不好。” 厂长夫人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一场饭吃下来,林晚舟几次三番提醒林念不要吃这个,不要吃那个。 终于,林父忍无可忍,拉着林晚舟走到里间, 他额角青筋暴起,面容扭曲,恶狠狠瞪着林晚舟。“你到底想干嘛?” 林晚舟看了眼门外,“你知道的。” “把我的钱还给我。不多不少,两千八,给我,我立马就走。” 林父眼神凶狠,他是绝不可能给她钱的。 二人正对峙时,林念进门了。 她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大姐,你别太过分。” 林晚舟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她的肚子,“让我猜猜我小外甥多大了。” “一月半对不对?” “你每天在厂长和厂长夫人面前装乖,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和江屿无媒苟合,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 “我记得厂长可是很传统的,厂长夫人最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林晚舟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 林念连忙一把抓住林晚舟胳膊,低声哀求道:“姐,你不能这样,我和江屿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没有他。” “我求你了。” 林晚舟抽回胳膊,“你有什么脸求我?” “把我的钱给我,我马上就走。” 一旁的林父看不下去,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林晚舟,你果然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白眼狼,眼睛里只能看得到钱!” 林晚舟笑笑,“你别提我妈,就你这样,我要是我妈,我也走。”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父,他攥紧拳头就要来打。 林晚舟侧身躲过。 动静引的屋外厂长夫人侧目,“里面怎么了?” 张桂梅连忙打掩护,“估计父女几个拌嘴呢,我去看看。” 她一进门就看到几人剑拔弩张。 林念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门外,厂长夫人还和儿子商量着婚事要怎么办。 江屿语气里满是憧憬,“我想带念念旅游结婚,去国外看看。” 话传进屋子里,林念顿时红了眼眶。 张贵梅心疼女儿,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帕包,扔给林晚舟,“这里是八百块,拿着滚吧。从此以后,你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手帕包砸在地上,滚了两圈,露出里面用橡皮筋捆着的一沓沓零钱和票子,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毛两毛的,显然是凑了很久才凑齐的。 林晚舟弯腰,把帕包捡起来,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布料,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还差两千。” 屋外的两人有些坐不住了,江屿喊了一声,起身就要进来。 张贵梅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以为你抓住的是什么把柄么?” “念念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江家的孙子,就算捅破了他们还能不认账吗?” 林晚舟闻言,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念念你没跟爸妈说吗?你和沈~墨~殊的事儿?”她将那几个字压的极重,一字一顿道。 林念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 林晚舟往前半步,双眸死死盯着林念,压迫感拉满,“别忘了,现在医学发达的很,谁是孩子亲爹一查便知。” 林念面露绝望,眼看江屿越走越近,她急的一把抓住林父的胳膊,“爸!我求你了爸,你把钱给她吧,要是这婚结不了,我只能去跳河了。” “只要我和江屿结了婚以后我就是厂长夫人,您想要钱,您和我说。” 第十五章,林晚舟提离婚,关白羽忍痛答应 林父阴沉的脸上终于闪过动容之色,他拿出一张存折,“这里是两千。” 林晚舟接过存折。耳边传来林父恶狠狠的声音,:“林晚舟,你拿了这钱,以后还想不想认我这爸?” 林晚舟笑笑,“这就得看你了。” 她推门走出去,刚好和江屿迎面碰上。 “姐,你们在里面干嘛?怎么不出来?” 林晚舟笑笑,“念念舍不得我,闹了点小脾气。” 她目光温和:“江屿,以后念念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她性子娇气,又是家里最小的,受不得委屈。” 这话听着是嘱托,可落在林父、张贵梅和林念耳朵里,却像是一根刺。 尤其是林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江屿。 江屿愣了愣,随即红了脸,挠挠头笑道:“姐你放心,我肯定对念念好。” 厂长夫人也笑了:“这就对了,一家人嘛。” 林晚舟没再多说,借口家里有事,跟厂长夫人和江屿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门外走。 她心情复杂。 原文里,沈墨殊是阴暗疯批男二,对林念求而不得,囚禁她,强行与林念发生了关系。 事后,他甩了林父五千块钱,就把事情了结了。 同为女性,林晚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用这种事去威胁一个受害者。 可当她走出逼仄阴暗的楼道,阳光兜头落下来那一刻,她只觉得先前压在肩头上的阴霾轰然散去,呼吸都变得通畅起来。 回到家时,关琴早把那些家具挪回了原位置。 看到林晚舟,她难得叫了一声嫂子。 林晚舟淡淡应了,就要回自己房间。 关琴见林晚舟神色平淡,全然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心下顿时一沉。 暗道:我这么给她面子,她怎么就这态度? 这样想着,她立马收了笑脸,骂道:“你别以为搬了几个家具回来,就能在这个家里抬头做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哥半年的工资都拿去去贴补你娘家了!” 林晚舟一脸诧异,她不知道关琴又发的什么疯,更没想到自己先前的退让低头,竟然让她这么看轻自己。 那关白羽呢? 他又是怎么想的? 自己和他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可以乘此机会和关白羽离婚? 她就不信,她在现代读了二十几年书,一身的学识本领,还不能在一九六四年养活自己了。 林晚舟不说话,只沉默看着对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提离婚了。 关琴被她这么看着,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你看什么看?你看我也没用,这里是关家,我哥姓关,我侄子姓关,我也姓关,就你是外人!!” 林晚舟点点头,心里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她要离婚,拼一个自己的家。 林晚舟没有再理关琴,自顾自进了房间。 这举动在关琴眼里无异于投降。 她得意洋洋,打扫时故意弄出声响,这几天压在心里的那点阴霾总算散了些。 “敢跟我横,姑奶奶让你知道知道自己算老几!” . 傍晚,关白羽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手里还拿着在路边买的花束,卖花小姑娘说可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拿着花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才敢进门。 看到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家具,他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客厅里没有她的身影。 关琴也是一脸心虚,只敢在厨房偷看自己一眼。 关白羽方才的那点雀跃顿时沉了下去。 他敲响房门,在听到一声:“请进。”后才敢推门进去。 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她还在。 “怎么不出去吃饭?” 他故作轻松,将花束放到她面前。 林晚舟坐在书桌前,那里摆着她的护肤品和一些小配饰。书桌中央是一张存折和一沓钱。 她神色平静,“这是我借给我娘家的钱,两千八百块。” 她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票子放到书桌上,“还有这些,算是我最近的花销……” 关白羽直觉不对,赶忙打断:“你不用算这么清楚,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给谁都行的。” 林晚舟沉默了一瞬,但还是坚定道:“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关白羽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我刚开始对你不是太好,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以后……” 他说着突然愣住。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你可以随便使唤我。” 他想说:“我会听你的话。” 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没尊严。 门外的关琴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恨不得冲进去把关白羽拉出来扇他两个大嘴巴子! 这女人明显是在玩套路,偏他哥被她一套一个准。 她急的不行,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里面他哥近乎请求道:“能不能不离婚?” 林晚舟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我们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再继续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关白羽喉结滚动,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想说:我不想管那些,我只想和你过日子。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干涩的:“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过?” 林晚舟没再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门外的关琴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房门就冲了进来:“林晚舟你疯了!我哥对你这么好,你还想怎样?离就离,谁怕谁!你以为我哥离了你不行?” 关白羽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吓人:“出去!” 这是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妹妹说话, 关琴一噎,又气又急:“哥!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护着她?” “我让你出去!” 关琴咬着牙,狠狠瞪了林晚舟一眼,不甘心地摔门出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关白羽垂着眼,良久才抬起头,眼底红得厉害:“你真的决定了?” 林晚舟看着桌上的存折与钱,心一横: “决定了。” 他沉默许久,半晌才叹息道:“……好。我答应你。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关白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她爸妈对她不好,他不想让她回娘家。 可离开这里,她一个女人,能去哪儿呢? 林晚舟淡淡开口:“我会在外面租房子住。”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人家,那太危险了。” “你可不可以,先住在这里,我会尽快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林晚舟本想断的干净,可略一思考,觉得让他帮自己找个住的地方也不错,她只要照常给房租就行。 第十六章,林念挨打生病,忆起林晚舟好 林晚舟把钱要走后,林父一直积怨在心。 厂长夫人和江屿一走,他立马就掀了桌,指着林念鼻子大骂:“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让你在外面勾三搭四,败坏我林家门风的!” 桌子上的剩菜全摔在了林念身上,汤水顺着她的脸颊、鼻梁往下流。 林念呆在原地,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发作,明明那天林墨殊送自己回家时,他还笑着。 当时,她浑身是伤,被沈墨殊裹在一个被子里抗上了楼。 她怕的不行,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甚至可能会和沈墨殊动起手来,可父亲当时只收了钱,一句话都没说,事后也没有过问自己。 只有母亲抱着她大哭了一场。 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谁都默契的不提这事,就像从没发生过。 今天父亲却大发雷霆,难道是因为林晚舟抓住这件事要走了钱? 想到这里,林念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摇摇头,暗暗劝自己,可能父亲只是把怒气积压在心底,这次忍无可忍才发泄了出来。 可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在暗暗叫嚣,“醒醒吧,爸爸根本就不爱你,妈妈也偏心林辰,他们就是指望着从你身上拿钱!” 林父暴怒之下掀了桌子,此刻看着地上摔碎的碟子和碗,又心疼的不行。 他挥手就朝着林念的脸甩了一巴掌,“你摇头晃脑的做什么呢!是不是故意气我!!” 他还想再打,可想到林念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大少爷以为孩子是他的才会上门提亲,要是孩子没了,他肯定会翻脸! 到时候,自己从小养大的闺女就要砸手里了。 怒气无处发泄,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张贵梅,“都是你生的好女儿!不要脸,没结婚呢就弄大了肚子,不知道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说着就朝张贵梅打去。 张贵梅吓得在屋子里乱窜,不由得又摔了许多东西。 林念心中又悲又急,大喊一声冲过去护在了张贵梅身前。 “你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 说着冲进自己房间,拿出交往以来江屿送自己的全部贵重物品,一股脑全扔到林父面前。 林父看了一眼那些东西,里面有珍珠耳环、电子手表、金戒指,甚至还有一台价值不菲的照相机。 这死丫头,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东西他从来没见她戴过。 可见是平日里一直防着自己! 又是一个白眼狼! 林父想都不想,又挥手给了林念一巴掌。 “白眼狼!怎么跟我说话呢?” “长本事了,不把我这个父亲放眼里了?敢对着我大喊大叫了!” 那巴掌又沉又重,像块硬木狠狠砸在脸上,林念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了声音。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半张脸麻的厉害,跟着就是火烧火燎的钝痛往上窜。 她想吼、想反驳、想质问,话到嘴边,却又被委屈堵得死死的。 林父则是一脸无所谓,等着看她要说什么? 父女二人对视半晌,最终以林念跑进房间收场。 房间门被狠狠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父大骂道:“你想把家拆了不成?!” 骂完,将地上的相机捡起来扔给林辰,其他东西都打包装起来,计划着去哪里换钱。 林念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哭声渐渐哑了、倦了,才昏昏沉沉睡去。 期间没有一个人进来看她一眼。 再醒来时,头痛欲裂,眼前昏昏沉沉。 她心下一惊连忙伸手摸向肚子,感觉肚子没事才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 张贵梅推门进来,见到林念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哎呦!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她说着摸了摸林念的额头,“啧,发烧了。” “这怎么办啊?你怀着孕不能乱吃药的!” 她急的看了眼门外,孩子他爸去上工了,要是林念肚子的孩子出了事,自己肯定跑不了。 林念昏昏沉沉,死死抓着张贵梅的手,“妈,我好难受,你送我去医院吧。” 张贵梅六神无主,“你别急,我去托人问问你爸。” 说罢便扯开林念的手跑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了林念一个人,她挣扎着起身跟上张贵梅,“妈,你不用找他,你帮我叫个车。” 走出房间,恰好林辰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林念便朝他伸出手,“我好像生病了,快送我去医院。” 林辰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想什么呢?去医院,你跟医生说自己怀孕啦?” “你让别人怎么看咱家?要是让江屿他爸妈或者那个人知道了,你怎么说?” 林念闻言,整个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平日里听自己话的林辰竟然会这么说自己。 她道:“我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说话呢?” 林辰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烦躁,“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妈生我们的时候,是我先出来的!而且,我比你大了足足四斤。” “爸妈让你当姐姐,不过是想让你伺候我而已!你还真耍起威风来了啊?” 他说完,或许是觉得话说重了,又苦口婆心安慰道:“我看你也病的不是很重,还是进房间躺着吧,我找小刘问问,买点你能吃的药。” 说完也走了出去。 林念被他这么一说,也打消了去医院的念头。 她转头看了眼钟,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肚子饿的不行,林念又强撑着去厨房找吃的东西。 找了一圈,一点能吃的东西也没有。 她又饿又难受,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林辰的话。 是啊,爸妈让她当姐姐就是想让她伺候林辰。 要不是有林晚舟,她肯定上不了学,而她也未必有林晚舟好命,能嫁给关白羽那样的老公。 她越想越心寒。 脑子里又莫名冒出昨天林晚舟对江屿说的话,她说:“念念性子娇气,又是家里最小的,受不得委屈。” 这样的话,她从未在爸妈嘴里听到过。 他们只会要求自己品学兼优,好在外人面前夸耀,从来不管她是否吃饱穿暖,有没有在外面受欺负。 他们只关心林辰这个儿子…… 肚子里又传来一阵咕噜声。 林念突然想念起小时候林晚舟做给自己喝的粥了。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足够一家人吃饱肚子。 爸妈上工前都会拿出一个鸡蛋,吩咐大姐煮给林辰一个人吃。 可林晚舟却记挂着自己身体瘦弱。会把鸡蛋加进刚煮开的白粥里搅散,再加上点白糖,分给他们两人吃。 第十七章,林晚舟小巷遇亡命徒 时间慢慢过去,林念等了又等,实在熬不住又回屋睡了。 她昏昏沉沉,梦见了好多过去的事,全是和林晚舟有关的。 她梦见爸妈不在家,林晚舟背着自己去卫生所看病。 林晚舟很瘦,自己趴在她背上总担心林晚舟会带着自己摔倒。 可林晚舟硬是用她那单薄的小身板背着她走了五里路。 那时候自己还小,一路上都在扯着嗓子哭喊,林晚舟就轻声安慰她,“念念不哭,我们走过了那棵树,马上就到了。” “念念不哭,走过桥就快到了。” “念念不哭,……” 其实那时候林晚舟也是在安慰她自己吧? 林念忍不住大哭起来。 醒来时,枕头全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房间外,张贵梅和林辰都在,他们忙着各自的事,没有一个人管自己。 她走出房间时,两人已经吃了午饭。 张贵梅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在上面扒拉了几筷子剩菜递过来,“喏,吃吧。” 林念没有伸手去接,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张贵梅,“妈,你怎么不带我去医院?” 张贵梅眼神躲闪,“你爸说,别去医院,医生一看就能知道你怀孕了,丢人。”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作为母亲气势不能弱。 之前林晚舟,就是因为自己在她嫁人前对她客气了几句,才导致她后面六亲不认。 想到这儿,她声音立马大了起来,瞪着林念道:“你明明没事,非要去医院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丢人是吧?” 林念只是暗自冷笑,第一个发现自己生病的是她,现在说自己没病的也是她。 这人变起来,可真是快啊! 林念又看向林辰,“你给我找的药呢?” 林辰手里拿着本书,闻言头也不抬道:“这怎么和小刘说啊?” 张贵梅连忙帮腔:“就是,小刘以后可是要嫁过来做咱家儿媳的,跟着你学坏了怎么办?” “况且,小刘现在没了工作,你爸说先不着急结婚,得再观望观望,小刘还是外人,不能和她说咱家的丑事。” 说到这里,林辰突然把手里的书摔倒了地上,“都是那该死的林晚舟,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弄死她!” “嫁了个搞科研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害的我和小刘都只能在家蹲着!” 张贵梅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谁叫咱家养了个白眼狼呢!” “这老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甭管之前和家里有多亲,一嫁人就都变了!” 张贵梅说这话时,眼角一直瞟着林念。 林念自然听出母亲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扒拉着碗里的饭,淡淡道:“林晚舟没嫁人之前,你们和她也不亲啊。” 她说着看向张贵梅,“妈,你不喊她名字,一口一个驴。” 说完又看向林辰,“林辰,小时候倒是和人家亲,让人家跪下来骑大马,一口一个大姐,长大后你喊人家什么?” 被说的两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林念你疯了?”林辰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向着林晚舟说话,你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张贵梅也是满脸错愕,“她前几天才抢了家里两千八,为此你还挨了你爸两个耳光,你忘了?” 林念扒了一口饭,没有再说话。 母子俩也权当是林念病糊涂了,开始闲聊起来。 张贵梅一脸的不服气,“今早我去买菜,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关白羽!”她自顾自回答道。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来买菜,还请教卖菜的,问菜买回家要怎么做。” “你说奇怪不奇怪?” 林辰哼了一声,“也是个没出息的!” “可不是,你说这死丫头怎么命这么好……” 林念听着两人说闲话,突然想起来之前和黄医助约定好的! 她应该会在今天下午动手。 病了一场,林念突然又不想对林晚舟下手了。 她着急扔下碗,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张贵梅的喊声,“你去哪?不是病了吗?” “死丫头!果然是装的!吃饱就走,也不知道帮我干点活!” 林念顾不上这些,只一个劲往黄医助的厂子跑。 好不容易到厂子里,却得知黄医助今天根本没来。 黄医助竟然为了对付林晚舟连全勤都不要了。 可见她对林晚舟有多恨。 林念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黄医助大概会对林晚舟下死手! 她不敢停,连忙又跑去找林晚舟,但愿林晚舟今天好好在家呆着,哪儿也不要去。 . 这边,林晚舟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只沾满污垢的粗糙大手从背后捂住嘴,拖进了小巷。 被推倒在地时,林晚舟看到一张满是疮痍的恐怖大脸。 汉子眼窝凹陷,麻麻赖赖的脸上满是色欲,“这波买卖不亏,没想到临死还能睡到这么美的妞!” 买卖? 林晚舟浑身一僵,马上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被花钱雇的。 除了林家,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害自己。 她拼命挣扎这尖叫道:“那人给你多少钱?我翻倍给你。” 汉子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她脚边,“不是钱的事,那人答应要照顾我老娘!” 说着,粗糙的手掌便狠狠抓向她的衣领,想要将她的衣服撕开! “你这是在犯罪,是死罪!要枪毙的!”林晚舟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可汉子眼里却没有半分害怕犹豫,咧嘴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的怪笑,脸上那些红色麻子堆在一起,看着恶心极了。 “枪毙?”他嗤笑,“你看看我,得了脏病,老婆跑了,孩子死了,枪毙对我来说可是奖励!” “老子他妈还怕枪毙,就算枪毙,老子也得把你睡了!” 林晚舟心底涌上一股绝望,她清楚,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没有底线,没有顾忌,连命都不在乎。 她不能再顾忌其他的了,必须孤注一掷。 男人见她面色惨白,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心底暗自耻笑,附身朝着林晚舟扑来。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时候,林晚舟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猛的砸向男人太阳穴。 沉闷的重击声在巷子里响起。 汉子发出一声闷哼,猩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不等他反应,林晚舟攥紧了手里沾血的石头,再次朝着他喷血的伤口砸去。 身体同时往旁边一扭,躲开了他挥过来的拳头。 这一击,用的力气比刚才还要大。 剧痛让汉子视线模煳,脑袋也昏沉起来。 他踉跄了几步,还想朝林晚舟走去,可身体却已经不听自己使唤,重重栽到在地。 第十八章,林晚舟离婚,备考欲读中专, 小巷外,黄医助躲在角落里,戴着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带着麻子在大院蹲守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林晚舟单独出来,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次她一定要毁了林晚舟! 她眼中迸射出恨意,一想到林晚舟被麻子毁了清白染上脏病,心里就痛快! 让她穿那么骚! 让她拉着关总工跳舞! 看以后关总工还会不会看她一眼。 她嘴角扯出冰冷刺骨的狠笑,探出头,一脸期待的朝巷子里看去。 巷子里很静,想象中林晚舟被扒光衣服,凄惨大喊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麻子倒在地上,身旁全是血。 而林晚舟却完好无损,一脸冷静的用帕子擦手。 意识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扭过头来与黄医助对视,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手中沾了血的石头却缓缓抬了起来! 黄医助从来没见过有人杀了人还能这么冷静。 “杀…杀人了!” “杀人了啊!” 她吓得后退一步,大叫起来。 街道上很快围满了人。 不到一个钟头,警察也快速围住了巷子。 黄医助被吓破了胆,浑身颤抖着瘫在地上。 等反应过来要跑时,却发现关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用一只脚踩着她的衣服。 她吓得浑身一颤,惊叫着连忙去扯自己的衣服。 可关白羽只冷漠看了她一眼,抬脚就把她踹倒了。 她大叫起来:“我就是路过的,抓我干什么?” “是那女的杀人,我都看到了!” 警察上前给她拷上手铐,“这么说你是目击者,也得跟我们回去!” 黄医助想污蔑林晚舟,可一听到要去警局,又连忙否认,“不是我,我没看到,我就一路过的!” 警察闻言大怒,“你刚刚还说看到了!现在怎么又说没看到?” “我看你嫌疑很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就将她押上警车。 她不死心的往林晚舟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她神色木然,被关白羽搂在怀里,上了另一辆警车。 麻子失血过多被送去抢救,醒来看到警察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喊冤枉。 “都是那小娘们逼我的,我为了养活我老娘,只能这么做!” 警察还审问就全部招供了。 黄医助起先还嘴硬,直到证据被全部摆在眼前,她才无奈认罪,同时也把林念招了出来。 林念来到警局时面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只是让黄医助栽赃林晚舟出轨,没想到黄医助竟这么没下限,找得了脏病快死的人去强暴林晚舟。 幸好是没得手,万一得手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幸好她做事干净,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警察找不到证据也只能把她放了。 可林晚舟却不信她无辜。 两人从警局出来后,林念连忙抓住林晚舟的手,“姐,不是我,我之前虽然混蛋,但真没想要害你到这地步。” 林晚舟只冷漠看了她一眼,便轻抬了下手腕,抽回了手,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林念僵在原地,脸上慌乱的表情瞬间垮成落寞,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 关白羽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拒绝别人时,是这样果决;和那晚提离婚时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错了,做了什么惹得她不高兴。 原本还打定主意要挽回,可现在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无力。 她对恶人重拳出击一点也不含糊,对背叛者一刀两断,清醒又强硬。 她从来都不需要谁来保护,更不需要他。 关白羽绝望的闭了闭眼。 傍晚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和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走进了国营大饭店。 没有人知道关白羽做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他就拉着林晚舟申请了离婚。 从大院搬出来的那天,林辰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特意赶来看笑话。 林晚舟提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故意伸腿去绊林晚舟,“呦!瞧瞧这是谁阿?” “这不是关总工夫人吗?” “以前那风光劲去哪儿了?” “是被人赶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林晚舟用细高跟踩住他小脚趾的地方,狠狠碾了几下。 林辰疼的屈膝差点跪下,“松脚啊,林晚舟!” “信不信我去告诉爸妈?!” 林晚舟看他还嘴硬,立马加大了力度。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姐……,我错了!” 林晚舟这才松了脚,提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林辰看着林晚舟远去的背影,不服气的啐了一口,一瘸一拐跟上,“喂!你走错方向了,我们家在那边!” 林晚舟停住脚步,诧异回头,“我去你家做什么?” 林辰比她还诧异,“你不回家?!那你要去哪儿?” 林晚舟收回目光,转头继续往前走,“我有自己的房子。” 林辰不信,“你能有啥房子?!” “我可告诉你,棚户区那种地方乱的很,到处是锅炉味!” 他亦步亦趋,跟着林晚舟一路走进一个离大院不远的老洋房。 “你你你……”林辰瞪大了眼睛,指着林晚舟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晚舟自顾自打量着房子,房子虽然不大,装修也不是很好,但光线和房子整体格局非常好。 冬暖夏凉,从窗户能看到大片梧桐树和天空。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房子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就算关白羽托了关系,那也应该是那种员工宿舍,这洋房实在有些夸张了。 她转身就要回去问个清楚。 林辰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干嘛去?” 林晚舟甩开他的手,“这房子太好了,我去问问。” 林辰闻言,连忙张开手臂,几步跑过去挡住林晚舟去路,“你是不是傻?” “房子好你还作什么?”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他,没过多久就被扫地出门,这是他该给你的!” 林晚舟双手环臂,好整以暇看着他,“你一个大小伙子,能不能别天天想着占便宜?” “我……”林辰闻言气的语无伦次,大吼道:“我这是为你好!” 林晚舟现在听到他们一家人说这句话,本能就想跑! 林辰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默默闭了嘴。 半晌后,他又小声问:“那你是要住在这里,做一辈子寡妇吗?” 林晚舟白了他一眼,“我要考中专。” 这轻轻的一句,顿时叫林辰后退好几步。 “啥?” “你说啥?” “你?读中专?你知道中专两个字怎么写吗?” 第十九章,关白羽携朋友回家吃饭,林晚舟误会 林晚舟没说话,只是把林辰推出房,转身把门锁上。 “你要干嘛?”林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真要把房子退回去啊?” “哎,你想想清楚,你现在可就是个二手货,你要还不抓点东西在手里,你以后可就完了。” 林晚舟不理他,转身往大院走。 她不是那种离婚了什么都不要的傻女人。 可是,按照这个年代的标准,这样的老洋房是只有高官,或者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人才配拥有。 她只是离了个婚,天上就掉下这么一大馅饼,她怕自己会被砸死。 林辰见林晚舟态度坚决,连忙屁颠颠跑回家告状。 林晚舟一进大院,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周围人投来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看得她莫名其妙。 直到进家门,她才瞬间懂了。 那些眼神哪里是打量,分明是赤裸裸的同情。 关白羽领了一个烫着头发,涂着红唇,风情万种的女人回家。 林晚舟进门刚好撞上他们一家一起吃饭。 那女人正亲昵的给关白羽擦嘴。 看到林晚舟后,女人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 关白羽则是一脸冷漠的瞪着她。 关琴翻了个白眼,一脸得意的给女人夹了一筷子排骨,“来,嫂子吃肉。” 全屋只有关小兵跑过来牵住林晚舟的手,“妈妈快来,姑姑做了红烧排骨和清蒸鱼。” 话音刚落,立马引来关琴的怒骂:“你个小白眼狼快过来,人家可不稀罕。” “有些人啊,就是喜欢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婚,结果出去一圈没人理她,自己又屁颠屁颠回来了。” 林晚舟不理关琴,只看着关白羽,后者依旧是一脸冷漠,坐的四平八稳,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只把他当纸片人,可心里的一根弦突然瞬间绷紧,然后“啪”的一下断了。 看吧,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只要对自己没用了,就立马变脸,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就是男人,和她爸一样。 “你出来一下。”林晚舟迅速调整好情绪,平静道。 关白羽闻言,如梦初醒般站起身,连身前的碗掉地上碎了都不知道。 他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汗,心下疯狂叫嚣:她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要回来了?冯玲说要我坦白小兵的身世,我要不要现在就坦白? 等走出房后,却见林晚舟一脸冷漠的将自己之前给她的钥匙递了过来。 “这房子不该给我。” “啊?”关白羽突然愣住,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碰冷水。 “你不用担心,这本来是该给我的。”他解释,为了掩饰涨的通红的脸,他连忙转过头去。 “你走吧,我要进去吃饭了。”他说,可在推门的一瞬却突然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心口那里很难受很难受,嗓子里像是噎了一团什么东西,吐不出,也咽不下。 屋里的几人看见关白羽这样,全都吓得不轻。 关琴气的撸了袖子,“她对你做什么了?我找她去!” 关白羽顾不得已经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一把抓住关琴的胳膊,怒吼道:“你够了!” 关琴愣住,“你疯了?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去对她恶语相向。”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关琴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 “哥,你别自己在她那受了气,回头就把气全撒在我身上。”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骂我?” 眼看兄妹俩越吵越凶,一旁的冯玲连忙上前来,把关琴推进房间去。 回过头来又对关白羽道:“她说那话的时候你不阻止,这会儿又提起来,她肯定不服气啊!” “你这性格,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女人一脸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了,我也不在这,搅你家这趟浑水了。” 她说完提起自己的包推门走了。 只留下关白羽一个人独自面对客厅的狼藉。 外面,林晚舟失魂落魄的刚走出大院,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林家人。 张贵梅一脸急切,“怎么样?房子呢?你退了吗?” 看着林晚舟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可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林辰在一旁捶胸顿足,只有林念默默握住了林晚舟的手,“姐,没事的,我让江屿在厂子里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张贵梅急的立马打断,“去你的!工什么作?她现在应该乖乖呆在家里,这样才会有男人愿意要她。” 她心里暗暗盘算,:幸好还没生孩子,死丫头长得不错,应该还能收不少彩礼。 谁料,林晚舟只是淡淡的将手抽出来,“房子在,但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如你们的愿去嫁人。” 张贵梅闻言,顿时大怒,:“你不嫁人,你干什么?” “留在娘家吃闲饭啊?让爹妈养你到老啊!” 林晚舟实在被她这逻辑惊到了,原本不想搭理的,但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有房子,不会去住你家。” 张贵梅道:“你一个丫头,你的不就是爹妈的吗?那以后可都是要留给林辰的。” 林辰闻言,心底顿时雀跃起来,可看到两个姐姐不服的表情,又连忙低下头去。 林晚舟再次被她这不要脸的话惊到。 她就是闲的,就多余搭理这种人! 她不想理他们,可刚动身,就被张贵梅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那房子,你必须让我们住!” 她手劲大,林晚舟一时挣脱不得,便和她拉扯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刚出来的冯玲看到,她几步跑过来替林晚舟推开张贵梅。 张贵梅不悦大骂道:“你谁啊?你凭什么推我?” 冯玲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张贵梅,“林晚舟同志的那套房子,是上头分给关白羽,关白羽转让给她的,其他人不得入住,否则按扰乱社会秩序罪,处两年有期徒刑。” 她语气严厉,浑身自带一股正气,吓得张贵梅不由缩紧了脖子 她小声反驳:“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我只知道,我是住在我女儿家,你凭什么管我?” 第二十章,林父上门抢房子,关白羽延迟离婚 冯玲笑道:“平常确实管不了,但你也不看看那房子的规格,那是给高官和科研重要人员的福利,你住进去岂不是乱套了?” 张贵梅无言以对,只能拉着一对儿女落荒而逃。 林晚舟朝她道谢。 冯玲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诓她,胡说八道的,你没发现我前言不搭后语吗?” 林晚舟闻言失笑,她以为对方是那种喜欢使绊子的绿茶,没想到她这么明媚开朗。 倒是和关白羽很配。 她不想再多和她相处,便谎称有事,匆匆离开。 冯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嘟了嘟嘴,“什么嘛,本来还想替关木头挽回一下来着。” 房子既然没问题,林晚舟便大方住进去了。 她用扫帚把全部的蜘蛛网和灰尘扫干净,又拿抹布擦了一遍,才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住新家第一天要在里面做饭,林晚舟趁天没黑去买了菜,回来时却看见林父站在洋房门口。 他看见林晚舟,马上扯出一副严厉的表情,狠狠瞪着她。 林晚舟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 “谁让你离婚的,离婚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林晚舟不说话,直定定看着他,等着他露出原型。 果然,下一秒林父就问起了房子的事。 林晚舟道:“这房子是关白羽单位的,与你没有关系。” 林父瞬间大破防,“你以为我是为了房子吗?我是关心你才问你。” 又是这句话,林晚舟在两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关心”簇拥。 可这些“关心”,却总要从她身上生生撕下点什么,试图把她拖进深渊。 “不用关心,我很好,你走吧。”她有些心累。 林父见她敷衍自己,顿时大怒,“你什么态度?” “不就得了套房子吗?就狂的连亲爹都不认了?” 他扯住林晚舟的胳膊,“房子钥匙呢?给我!你这种见利忘义,六亲不认的小人不配,把钥匙给我!” 他恶狠狠去抢林晚舟的包。 这样的小洋楼,他在梦里都不敢肖想,凭什么给了林晚舟这死丫头! 最好他今天住进去,明天房子就被收走,他得不到,林晚舟也别想! 林晚舟两只手和他抢包,脚上也不闲着,用高跟鞋狠狠踩他脚趾。 慌乱中,林父一把扯住了林晚舟的头发。 就在林晚舟要被他拖倒时,一只大手突然扼住了林父的脖子。 是关白羽。 他一拳砸在林父扯着林晚舟头发的那只手上,又快速掰住他的手指,让他放手,最后狠命一推。 林父瞬间一个后仰栽倒在地,好半晌才缓过来。 林晚舟不想自己的狼狈被他看见,连忙转过身去整理头发。 关白羽却伸手揽住她的后脑,把她拉进怀里,“头皮都红了。” 林父起身,恶狠狠盯着关白羽,“你都和我女儿离婚了,还来干什么?” 关白羽看向他,目光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离婚申请被驳回了,我和她还是夫妻。” 林父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大喊:“那我也是她爹,是你岳父,你怎么敢打你岳父!” 关白羽放开林晚舟,将她揽到身后,“你连人都算不上,怎么配当她父亲?” 林父大怒,指着关白羽道:“你说什么?” 关白羽视若无睹,语气冷硬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有我护着,你要是再敢找她麻烦,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父还想说些什么,但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敢闹太难看,只得冷哼一声,灰溜溜离开。 关白羽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扶着林晚舟进了门。 “你别误会,我就是来看看。” 被人看到最狼狈的一面,是人都会难堪,他害怕林晚舟对自己有什么误会,连忙解释道。 林晚舟却想起来白日里那个明媚开朗的女子,他是不想让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便点头道:“我明白。” 关白羽看了眼她买的菜,“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说完拿菜进了厨房。 林晚舟则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没了力气。 太可怕了,林父居然这么没下限。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卑不亢、不去攀附讨好,就能安稳生活下去。 可林家这一家人,就像缠在骨头上的毒藤,阴魂不散,怎么甩都甩不掉。 刚才若不是关白羽及时出现,今天她不仅要挨林父一顿狠打,连手里的钥匙、仅有的住处,都会被他们蛮横抢走。 说不定过几天,她还会被他们强行嫁出去换彩礼。 这个年代的女人居然这么惨。 厨房里,关白羽洗着菜,依旧心有余悸,他不敢想像,刚才如果自己不出现会发生什么。 这个婚先不能离,至少得等到她考上中专,分配到工作。 他很快做好饭菜,端出来时,林晚舟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关白羽脱了围裙,就要走。 林晚舟叫住他,“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今天谢谢你。” 关白羽顺势坐到她旁边,“也怪我考虑不周,应该给你换个低调点的房子的。” 他想了想又道:“要不,离婚证就先别急着办了。” 说完,他小心打量着林晚舟的反应。 林晚舟沉默一瞬。 关白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毕竟,人家已经找好了下一任妻子,着急结婚。 关白羽连忙道:“不麻烦,小事。”说罢赶忙转移话题,生怕林晚舟反悔。 接下来的几天,关白羽时不时就会来小洋楼坐坐,偶尔给林晚舟修缮一下院子,或者抬几件家具来。 两人见面时,彼此都会有种心安的感觉。 关白羽每次来都会帮忙做饭,几天下来,厨艺都精进了不少。 林晚舟也开始着手学习,备考中专。 她找了一些学习资料,发现内容简单的要命,随便翻几下全是初中的知识。 对她这个来自未来、实打实的机械博士而言,这些题目别说费力思考,就连认真琢磨都用不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忍不住笑起来。 一旁修着椅子的关白羽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忍不住担忧起来。 考中专的难处他最清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压力大得能压垮人。 她以前没接触过,怕是扛不住。 第二十一章,关琴再次离间,林晚舟误以为自己是三 “要不,我帮你找个老师?” 林晚舟把书本一推,道:“不用,我能搞定。” 见她放弃学习,关白羽更担忧了。 “其实,考中专也没那么难,只要认真学习总会考上的。”关白羽尝试着鼓励林晚舟。 林晚舟点点头,“是挺简单。” 关白羽哑舌,心中暗道:她应该是怕丢面子,算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要是考不上,大不了给她安排进厂,当个女工也行。 他这样想着就要顺着林晚舟夸她几句,谁料另一个声音却比他先响起:“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林辰吊儿郎当提着一个饭盒走进来,“林晚舟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说考中专简单,和我一起玩的兄弟已经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呢!” “人家日日苦读,你呢?你长这么大,你摸过书吗?” 林晚舟不理他,问:“你来做什么?” 林辰把饭盒放桌上,“是林念,她婆家来下聘,送了点点心,她叫我送点过来,不然你以为我想来你这啊!”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请柬,“她请你去参加婚礼,下礼拜三,过时不候。” 说罢他转身就走,走时嘴里还叨叨:“说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 关白羽连忙转移话题,“婚礼你去吗?” 林晚舟拿过请柬看了一眼,“去啊。” 她去看热闹,因为书中说沈墨殊也会去,林念一边掩盖怀孕的事实,一边掩盖和沈墨殊的关系。 她还被沈墨殊威胁,穿着婚纱和他在卫生间又来了一次。 这样的修罗场,她高低得去看看。 关白羽听到答案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他也要去,这样就能在酒席上又看到她了。 . 接下来的时间,林晚舟做了许多去年考中专的卷子,闲暇时也会弄一点机械小玩意。 日子过的平静又充实。 直到这天关琴的出现。 关琴最近发现关白羽总是不回家。 有好几次,她在菜市场看见关白羽,他买了菜也不回家。 关琴就跟着她哥一路来到了这边,才发现他们夫妻俩在外面又搭了一个窝! 她气急败坏,敢情这两人是在耍自己呢! 她不是非要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只是她真的不喜欢这个林晚舟。 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把她哥的魂都勾走了。 明明和自己一样,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非要装模作样,拿本书天天看。 还画一些别人都看不懂的图,故弄玄虚! 她在洋楼外,一直蹲到她哥离开,才装模作样冲进去。 她一副着急的模样,“我哥说在这儿丢了个东西,叫我来找。” 说着就在客厅里翻找起来。 林晚舟问她:“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她故作神秘道:“我哥不叫我跟你说,叫我自己找。” 说着又翻找起来,把林晚舟布置好的家弄的一团乱。 林晚舟忍无可忍,大骂:“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了我给你找!要不然就出去!” 关琴这才扭扭捏捏道:“一个盒子,里面有个戒指,是我哥给我新嫂子的,他回来说不见了,恰好又碰上厂里有事,才叫我来找。” 她说着,看向林晚舟,“你知道吗?他们要结婚了。结婚后就一起去西北任职。” “所以,你以后就别让他来你这边了。” “另外,这房子的房租你给我吧,我哥这人面皮薄,即使想要也说不出口。” “你就别装厚脸皮了。” 关琴说着朝林晚舟伸出手。 林晚舟僵在原地,直到关琴再次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包里翻出一沓钱递过去,“这是一年的。” 关琴接过后钱数了数,放进自己包里。 “我找过了,戒指不在你这里,你也别和我哥提这件事。” “男人嘛,都喜欢脚踩两只船,我这是为你,为我新嫂子好,大家都是女人,就别相互为难了。”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满屋子的狼藉。 林晚等她走了,才卸下强撑着的伪装。 她浑身冰凉,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当场戳穿、狼狈不堪的小三。 那种难堪与屈辱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疲惫的扶额,这几天的相处,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和关白羽还和以前一样,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她都想着要和关白羽重新开始了。 可现在,她又被告知关白羽要结婚了。 她又想起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 心底顿时涌上一股酸涩,一路蔓延到眼眶,堵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原来她所有的期待,在别人即将到来的幸福面前,都只是一场可笑又可怜的自作多情。 接下来的几天,关白羽始终没有来过。 林晚舟想要质问的心也被时间一天天冲散。 到后来,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这里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她就当自己打了一场游戏。 自己和一个虚拟的人较什么劲。 所以婚礼那天,她看到关白羽时,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他来找自己说话,她也兴致缺缺。 就连准备要看的好戏,也没了兴致去看。 现场确实有个身穿黑色西装,气质阴郁的男人,他一直用侵略性的目光看着林念。 林念脸上笑着,手却死死捏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男人看到林念和新郎喝交杯酒,突然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是手绢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刚放下酒杯的林念见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林晚舟觉得诧异,仔细一看男人手中的东西,惊奇的发现那是一条女人的内裤! 这沈墨殊竟然比书里还变态。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将视线移开。 可当林晚舟看到林念浑身颤抖着往厕所走时,林晚舟又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念惊了一跳,愕然回头,“姐?” 林晚舟把她拉进人群里,“妈刚才在找你呢,你去哪儿?” 林念神色慌张,眼神飘忽,不断往厕所门口看去,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被汗水弄花了。 林晚舟用身体挡住男人毒蛇般的视线,轻声道:“快装晕。” 林念闻言身体颤了一下,眼底闪过犹豫,但还是听话眼睛一闭朝后倒去。 第二十二章,林辰婚宴挑事,林晚舟成众矢之的 “念念!”她惊呼一声。 原本热闹的酒席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江屿一个箭步冲过来抱起地上的人就往医院跑。 在座宾客全都慌了,有人惊道:“新娘怎么了?” “不知道,今天一直怪怪的。” 更有眼尖的小声道:“我看她今天可是滴酒未沾,手还一直护着小腹,作为新娘子,也没有穿高跟鞋,你说会不会是怀孕啦?” “……不会吧,厂长他家家风很严的,江屿应该不会,……” “江屿家风严,林念就不知道了,能搭上厂长儿子,不得……你懂的。” 这话落在两家人耳朵里,张贵梅瞬间慌了。 她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了林晚舟身上,“你做了什么?念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你给交代清楚。” 林晚舟好心帮忙没想到反而惹了一身骚,她没好气道:“我能干什么?总不会给她下毒吧?” 厂长夫人连忙过来劝,“亲家母别这样,孩子晕倒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清楚再说。” 见厂长夫人叫自己亲家母,张贵梅连忙扯出一个笑脸,“对,亲家母说的是。” 两人也连忙往医院走。 林晚舟耸了耸肩,暗道:“人果然不能多管闲事。” 她不知道,因为她这举动,角落里那道阴郁的目光转而盯向了她。 林晚舟刚坐回位置,坐在隔壁桌的林辰突然阴阳怪气大声道:“大姐,听说你要考中专,学习的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全投向了这边。 有今年也要考的人,好奇询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我也要考,以后可以一起学习。” 林辰站起来,走到林晚舟身边,“你不知道,我大姐压根没进过学校!” 此话一出,那个搭话的男生脸色一僵,飞快闭上嘴,眼神里瞬间爬满鄙夷与后悔,恨不得立刻收回刚才的话,仿佛和林晚舟多说一句都丢了身份。 林辰却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睨着林晚舟,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你可别小瞧我大姐,人家亲口说中专考试简单得很,闭着眼睛不学都能考上!” “那些考不上的,都是脑子有问题!”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尖锐的嗤笑、刻意的起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裹着恶意,密密麻麻地压过来。 林晚舟暗暗捏紧了藏在桌子下的手,还没考呢,林辰就到处给自己树敌,这是不仅想毁掉她的名声,还要给她使绊子啊! 果然,刚才搭话的那个学生气的站了起来,“胡言乱语!一个连学堂门都没踏过的野路子,也敢妄言我们这些寒窗苦读的?” “我可把话撂在这儿,今年中专录取就三个名额,她敢上考场,我就让她连准考证都拿不稳,最后落个丢人现眼的下场!” 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听出了对方学生话里的威胁,他要找人弄林晚舟。 这属实有点过了。 可没有人知道,这个学生已经连着考了好几年了。 家里托关系找了好多老师补习,还不惜花大价钱从各种渠道买题。 几次三番的落榜和重压,早把他折磨的精神紧绷,面临奔溃。 此刻听到一个没上过学的家庭妇女说考试简单,还妄言考不上的都是脑子有问题,他瞬间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彻底应激了。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林晚舟。 林辰更是冷嗤一声,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晚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将次事暗暗记下,准备事后再和林辰算账。 然而一个声音却突然从她身后响起,“你要怎么让她拿不稳准考证?” 是关白羽。 他将自己粗糙的大手搭在林晚舟肩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放狠话的学生。 那学生能来婚宴,自然认得关白羽。 他是赫赫有名的科研大佬,身居高位,在圈子里向来受人敬重,有点社会地位与声望。 学生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低头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关白羽却不肯就此罢休,“怎么不说话了?” “人人都能参加的考试,到你这儿就成了私物,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学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起身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错了。” 关白羽点头,“考试的监考官是我同学,我会提醒她上报,维护好考场规矩的。” 说罢,他轻拍了拍林晚舟示意她安心,自己则是又回到座位上去了。 现场再次归于平静。 林晚舟的心却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想压下心头的悸动。 可方才他落在肩头的那只手,温度滚烫,分量沉沉,让她忍不住想依靠。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 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他人好,并没有其他想法。 这样重复了好几遍,心底的悸动才被压下去,可随之翻涌上来的,是一股更浓更涩、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酒席散后,林晚舟独自朝洋楼走去。 关白羽在后头跟上,“等等,我找人又要了一点试卷,待会儿送到你那边去啊!” 原本归于平静的内心,因为他这句话再次泛起层层涟漪。 林晚舟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回过头,目光带着点凶狠,死死瞪着他,“既然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为什么不断的干净一些,老是来撩拨旧人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很享受现在这种……脚踏两只船的感觉?” 关白羽愣住,他只是单纯想帮她,怎么就被说成这样?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又闷又涩,连辩解都带着几分委屈。 “我…只是想帮你。” 看着他这副浑然不知、又体贴无辜的模样,林晚舟心头的火气与酸楚更甚,声音都有点发颤:“关白羽,我们离婚了,结束了,我不是那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即使我们之前是夫妻也不行!” 关白羽更懵了,什么插足? 林晚舟见他这样就来气,索性狠狠推了他一把,自己快速跑开。 第二十三章,林晚舟从容考试,震惊监考老师 之后的几天,关白羽忙着对接工作。 直到林晚舟考试,两人一直没能见面。 考试那天,林晚舟一出门就碰上了“恰巧路过”的林辰,他推着辆掉漆的自行车站在路对面朝林晚舟招手,“大姐,要去考场吗,要不要我送你。” 林晚舟转身就走,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看到他就烦,让他送,半路指定得出点什么问题。 可林辰却热情得很,推着自行车屁颠屁颠跟上来,亦步亦趋黏在林晚舟身后,说个不停:“你跑什么呀,我又没恶意,就是好心劝你两句,毕竟咱们流着一样的血,有同一个父亲呢。” 他阴阳怪气:“我都懂,你心里憋屈对吧?身边全是精英人物,我和林念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林念那么出色,那么耀眼,你丈夫又是科研大佬,身边的追求者也都是文化人,所以你着急,我都理解。” “可你这次也太冲动了,大话都放出去了,等考试成绩一出来,分数低得拿不出手,到时候你拿什么脸见人?别到时候丢人现眼,连带着我们一家人都跟着你抬不起头,我说这话…啊啊啊……”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有人用指甲狠狠揪住了他的耳朵,“你个害人精,人家考试,你说这些丧气话,安的什么黑心啊!” 来者正是冯玲。 她今天打扮的格外亮眼,一头卷发用亮眼的用波点缎带扎住,鹅黄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整个人青春靓丽,和满口丧气话的林辰形成了刺眼对比。 她把林辰揪到另一边,朝林晚舟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椅,“你是要去三中的考点吧?正好我也要去,载你一程,离那些伥鬼远一点!” 林晚舟没有多想,说了句谢谢就坐了上去,顺势楼上了她的腰。 冯玲哼着小曲儿,很快就来到了三中考点。 学校门口全是人,林晚舟一下自行车就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盯上了, 她扭头,看到那天婚宴上的男学生。 他满脸鄙夷,朝着林晚舟走来,“你叫林晚舟对吧?” 见林晚舟不反驳,他哼了一声,“踏马的,点子真背,我竟然和你在同一个考场!” 他啐了一口,“你不会在考场上睡觉打呼吧?” 林晚舟不理他,去看张贴的座位排行表。 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 那男学生凑过来指了一下她旁边的名字,“喏,这是我,周一航。” 他说话有点急,把“周一航”说成了“这一行”。 林晚舟立马抓住机会,呛了回去,“还有叫这种傻叉名字的,确实配得上你,这一行同学。” 男学生急的红了脸,“什么傻叉?你说什么呢?这什么意思。” 恰好进考场的时间到了,林晚舟学着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周一航急的不行,跟在后面道:“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林晚舟越不理他,他越抓心挠肝,直到进了考场被监考老师呵斥,他才忿忿不平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却还一直盯着林晚舟! 不知道是不是剧情有意安排,这个考场的监考老师竟然有冯玲。 她敲了敲周一航的桌子,提醒道:“喂同学,回回神,再看记你作弊。” 另一个监考老师立马道:“离考试铃声响还有三分钟,请各位考生检查文具是否带齐。” 第一场考的是政治,林晚舟最近背了不少,因为年代不同,她不敢擅自发挥,答案写的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来。 交卷时,冯玲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只一眼就顿住了。 卷面字迹娟秀工整、干净利落,每一道题都答得满满当当,步骤清晰,答案大差不差,竟几乎是接近满分的水准。 她心里猛地一惊,满是意外。 早先就听人说,关白羽娶的媳妇没读过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可眼前这一手好字,笔力沉稳、章法端正,哪里像个没文化的妇人?倒像是扎扎实实写了十几二十年的功底。 她心底顿时涌上一股由衷的欣赏。 最近没少听周围人议论林晚舟,都说她哗众取宠,可如今看来,人家是认真对待这场考试,扎扎实实学习过了。 只是这份欣赏刚起,她又不忍不住替林晚舟担忧起接下来的考试。 语文还好说,数学、物理、化学可怎么办? 这几门都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蒙混过关的。 冯玲想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林晚舟,对方神色淡定从容,没有半点担心忧虑的样子,反倒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安稳。 她下暗道:这傻姑娘,可能不知道光靠政治和语文根本不行。 她想提醒林晚舟,但又害怕影响林晚舟心态,只轻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为她惋惜。 下午的语文林晚舟就好发挥多了,笔走游龙答完所有题目,交卷时全场考生竟连一半题目都没有答完。 旁边的周一航当即冷哼一声,心下暗道:果然才装了一门课程就装不下去了。 他加快答题速度,终于赶在第二个交卷。 他倒要看看,林晚舟究竟交了一张怎样的白卷。 可目光落在卷子上,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卷面写得密密麻麻,作文一气呵成,字迹工整清秀,行文更是流畅优美。 这哪里是没读过书的妇女写的? 都能赶得上报刊文章了。 他脸色青了又红,忍不住安慰自己道:就是待在深闺的女人学了几首诗词而已,接下来的数理化她肯定得交白卷! 第二天考试时,林晚舟依旧是第一个交卷,时间比之前交语文卷子还早。 周一航暗骂一声,默默加快了做题的速度。 讲台上的冯玲接过卷子的第一刻,也是迫不及待的去看林晚舟的答案。 依旧写的密密麻麻,没有一道空的,解题步骤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惊讶的半张了嘴,不是说最后几道大题都会设置的很难吗? 林晚舟怎么能答的出来? 她目光近乎急切的扫过题目和林晚舟的答案。 该死,这题目她不会! 林晚舟到底有没有答对啊! 她招手叫另一个监考老师过来,把卷子递给他看。 对方正是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接过卷子的那一刻,瞬间皱起了眉头,他快速扫过后面几道大题,又反转试卷看向前面的基础题,顿时惊的长大了嘴巴。 多少年了?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满分试卷了? 今年这考场,怕是要出一个顶拔尖的好苗子出来了! 旁边答题的周一航看着两位监考老师这大惊失色的样子,心里更是抓狂,恨不得立马交了卷子,去看看林晚舟到底答的怎么样。 第二十四章,林晚舟国营饭店打工,偶遇关白羽带新欢吃饭 他越着急,就越看不下去题目。 等全部答完交卷时,已经有很多人交了卷子,林晚舟的卷子早被压到下面去了。 后面的物理化学,依旧是林晚舟第一个交卷。 周一航依旧没能看到她的卷子。 他在心里暗暗道:数理化可不是她这种深闺妇人能接触到的,她肯定连题目都没看明白,交的白卷,所以才会那么快。 成绩发布那天,他定要好好羞辱她! 出考场后,他努力寻找林晚舟,想要再放句狠话,可林晚舟早回家了。 同样找不到林晚舟的,还有关白羽。 他特意掐着点下班,本想接她下考场,一起去国营大饭店吃顿好的。 可在考场外绕了好几圈,始终没见林晚舟的身影。 他去找冯玲打听。 冯玲骑着自己的自行车,“人家提前交卷了,这时候估计已经在家吃上饭了,你既然要接人家去吃饭,干嘛不早点来?” 关白羽汗颜:“工作忙。” “后天是不是就要出发去西北了?”冯玲问。 关白羽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道:“我不在这边,她就拜托你了。” 冯玲闻言立刻摆起架子来,高高扬起下巴道:“你把这么一大活人交给我,不得请我吃饭啊?” 关白羽想了想,“行,把我媳妇叫上,我们一起去。” 说着就跑去开车,冯玲刚好也想好好和林晚舟认识一下,当即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回去,坐上了关白羽的小汽车。 两人来到林晚舟家,却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无奈两人只好自己去。 谁料两人刚点上菜,就看见穿着服务员衣服的林晚舟来上菜。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舟端着菜盘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关白羽更是直接僵在座位上,眼底写满了意外与不解。 冯玲先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张着,看看关白羽,又看看眼前一身服务员打扮的林晚舟,半天没说出话。 林晚舟强作镇定,轻轻将菜放在桌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自然:“先生您的菜。” 她不敢多看两人般配的身影,低下头就要离开。 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关白羽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来当服务员?是钱不够吗?” 林晚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交了房租就连吃饭也困难了。 她自负的以为,那套房子是关白羽无偿给自己的,林家人还为此来闹,自己也差点就被林父毒打一顿。 结果房子是他租给自己的,而且租金还不便宜。 林晚舟之前还藏着一丝侥幸,心想是不是关琴自作主张,因为关白羽当时明明白白告诉自己那套房子是离婚补偿的。 可现在看到他们并肩坐在一起,桌上还摆着自己亲手端来的菜品,心中的那点侥幸顿时烟消云散,只剩刺骨的寒意。 前几天婚宴散后,他还对自己做出亲昵的举动,转头就又带着别的女人来吃饭,妥妥的渣男行为,明显人品有问题。 林晚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讥讽。 他的离婚补偿,不过是口头说说的廉价承诺,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兑现,不过是想空手套白狼,占她的便宜罢了。 “小林,五号桌的汤好了。”领班的喊声传来。 林晚舟应了声:“来了!” 转身时故意没去看他。 关白羽却忍不了,他突然站起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托盘,“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大声质问道:“到底为什么来当服务员?” “你走时,我在你放洗漱品的包里放了五百块钱,你为什么还会缺钱?” 林晚舟又惊又惧,心里又不免升起疑惑,她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什么五百块钱,我不知道。” 这下换关白羽诧异了,他喃喃道:“不应该啊。” 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拉起林晚舟就要往外走。 角落里的领班看着一团乱的大堂,气的一个箭步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晚舟的另一个手腕,语气刻薄又嚣张,“搞什么?到我这里来谈恋爱来了啊!” “要不是看你形象不错,这工作哪里轮得到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肥腻的手死死扣住林晚舟纤细的手腕,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林晚舟。 关白羽见此,心头猛的蹿起一股怒火,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将那领班狠狠推倒,重重摔在地上。 领班疼得龇牙咧嘴,又惊又怒:“你、你敢打我?!” 关白羽将林晚舟护到身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谁准你碰她的?” 领班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两人破口大骂:“反了你们了!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在我地盘上,得罪了我是什么后果!” 话音未落,关白羽上前半步,目光沉沉一压,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让领班噤了声。 “你地盘?”他淡淡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不屑,“从现在起,不是了。” 他扭头看向坐在桌上偷偷夹菜的冯玲,“看你了。” 冯玲连忙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道:“饭钱记得给我!” 关白羽不再管其他,拉了林晚舟就往外走。 冯玲站起来,朝旁边一脸呆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小妹,过来打包。” 服务员连忙拿了饭盒过来。 她等着菜全装进饭盒后,又给了服务员一块钱小费,才走上前,撕住领班肩膀上的衣服,道:“走,去找你们老板。” 被这样轻蔑的对待,领班气的涨红了脸,“臭丫头,你找死!” 说着就抡起拳头朝着冯玲打去。 冯玲身形灵巧地侧身一避,顺势俯身,干脆利落一记扫堂腿,直接将他狠狠扫翻在地。 喧闹声很快惊动了后堂,经理闻声匆匆赶了出来,眉头紧锁厉声喝道:“谁在这里闹事?” 领班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一看见经理立刻扯着嗓子哀嚎:“救命!经理救我!这丫头闹事,来砸场子的!” 经理恶狠狠朝着领班指的方向看去,可当他看清来人是冯玲后,脸色骤变,吓得后退半步,:“阿、阿玲,你怎么来了……” 冯玲淡淡扫了一眼后堂入口,问:“我爸在里面吗?” 爸? 领班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误会,都是误会……” 冯玲看了他一眼,厉声打断,“误什么会?你给闭嘴!” 说着又看向经理,“上报一下,他乱摸人家媳妇的手,被人揍了。” 经理答应后,冯玲提着饭盒就走,“饭钱让我爸付。” “你不进去吗?”经理问, 冯玲摆摆手,“不了,去看热闹去了!” 第二十五章,关家兄妹对峙,冯玲无妄遭灾 这边,林晚舟被塞进小车,一路来到大院。 关白羽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在门板上。 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木门瞬间裂开,整个门框都在簌簌发抖。 他周身戾气翻涌,厉声朝里暴喝:“关琴,给我滚出来!” 屋里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震。 关小兵当即“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关琴更是吓得失声怪叫。 一旁的林晚舟见孩子哭的可怜,顿时没了脾气,走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低声安慰:“乖,不关你的事。” 关琴刚要骂林晚舟别假惺惺,抬头看见关白羽阴沉的脸,顿时吓得不敢出声。 关白羽大步逼到她跟前,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看着她,“做了什么自己交代!” 关琴快速看了林晚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没有找过她,连那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关白羽面色一沉,眼底闪过错愕,“你还去那洋楼找过她?” 关琴闻言愣住,心下暗道:难道林晚舟没有和他说? 不等关琴回过神,关白羽再也压制不住怒意,猛的砸了一下桌面,大骂道:“说话!” 巨大的震响吓得关琴又抖了一下,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强撑着大声道:“我说什么啊!” “你去找她做了什么?”关白羽大吼。 关琴动了动嘴唇,没敢说实话。 关白羽立马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失望之余,连日积压的疲惫也跟着一并涌来。 “说话。”他声音沉了下去,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压抑起来。 “她走时,我在她包里放了五百块钱,是不是你拿的?” 关琴吓得浑身一缩,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却依旧死咬着嘴硬:“我没看见,说不定是她自己花掉了反咬一口,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 关白羽没了半点争辩的力气,只道:“走,去警局,五百块不是小数目,谁拿的谁就去坐牢。” 此话一出,关琴神情骤变,瞬间慌了神。她偷眼去看关白羽,见对方表情严肃,态度决绝,并不是吓唬自己,赶忙承认道:“是…是我拿的。” “我就是觉得不值,你都和她离婚了,还给她钱干嘛?” 即使早已猜到了真相,但亲口听她说出来,心底还是涌上一阵彻骨的失望。 “去洋房,你又做了什么?”他沉声追问。 关琴听出哥哥语气里的寒心,眼圈瞬间红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支支吾吾道:“我……我跟她要了房租,每月五十块,她……她一次性给了我一年的。” 关白羽听到这话,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你还找她要了房租?” 六百块,一笔砸出去,她身上哪里还剩半分钱? 怪不得她要去饭店端盘子、做最累的活,还要被肥腻的领班骚扰,原来那段日子,她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一想到她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他只觉得又心疼又愧疚,对眼前这个妹妹,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冷了下去。 脑海中再次浮现起爸妈临死时的嘱托。 他再也撑不住,五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手掌捂住整张脸,沉重地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长叹。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他声音又哑又沉,像块巨石砸在地上,满是痛苦和无力。 关琴压制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我就是…,就是不喜欢她,她和那贱女人有点像,我怕她和那女人一样。” “我怕哥你会受到伤害。” 关白羽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冷意:“你做这些之前,问过我一句吗?” “我还在想,她怎么好好的就要提离婚,怎么对我忽冷忽热……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你口口声声说怕我受伤害,可你知道我这几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崩断,他再也克制不住,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玻璃杯瞬间碎裂四溅,刺耳的声响炸得整个屋子一片死寂。 “哐啷~” 原本在门口听八卦的冯玲看气氛不对,想要悄悄溜走,谁料刚动了一下,门框上的木板突然断裂掉了下来。 动静一响,三双眼睛齐刷刷朝她射来。 冯玲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硬着头皮打哈哈: “晚、晚上好啊……我、我来给你们送点菜。” “你们在忙是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她说完把手里的饭盒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就要走。 关琴见到她,像看到救世主一般,眼睛瞬间亮了。 “冯玲姐,你别走!”说着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走了,我家今天这这仗就打不完了。” 冯玲被架着走到中央,只能象征性的劝劝:“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关木头,你是哥哥,多少看在你死去的父母面上,饶你妹妹这一次。” 死去的爸妈是关白羽的死穴,冯玲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冻住了他所有的戾气。 他偏过头,牙关咬的死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把冲到嘴边的嘶吼、辩解、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向默默坐在旁边的林晚舟,胸口顿时闷得发疼,像是有块滚烫的石头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满怀期待的嫁给自己,以为会有人护住她,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结局。 他不仅没能替她遮风挡雨,反倒让她因自己卷入了更大的风雨,现在,自己连替她堂堂正正出一口气都做不到。 林晚舟看他这样,便知今晚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她不是关琴心目中的好嫂子,有她在,这个家里注定不会太平。 而冯玲不一样,她明媚又温暖,她一来,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淡了一大半,她才是最适合关白羽的。 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林晚舟拿起包,轻声道:“事情既然弄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 第二十六章,关白羽赴西北,林晚舟得状元遭质疑 从大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林晚舟还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冷风簌簌吹过来,寒意钻心,她轻轻打了一个哆嗦,加快了步伐。 身后忽然传来汽车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林晚舟下意识退到路边。 车子却在她身旁停下,车窗摇下,关白羽探出头来,“上来,送你回去。” 林晚舟想了想,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关白羽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递过来一沓用绢布包着的钞票,和一个存折。 林晚舟把绢布打开,从里面抽出六百后,又将其余的钱和存折推了回去。 关白羽依旧沉默,没再推辞,也没强塞。 只是车子驶到洋房楼下,林晚舟刚推开车门,他却忽然跟着下了车,不由分说,将那包钱和存折一股脑全塞进她怀里。 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脸上,林晚舟猛的发现 他右侧脸颊上,赫然多了一道新鲜的抓痕,皮肉微翻,渗着血珠,在灯光下看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这才看清,路灯下的他,眉眼间藏着一丝近乎狰狞的隐忍与戾气。 “你……”林晚舟说到一半又顿住。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钱应该是他从关琴那里抢过来的,脸上的伤想必也是关琴的手笔。 关白羽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侧过头去,“大后天我就要动身去西北了,怕是等不到你成绩出来。若是方便,给我写封信吧。” 林晚舟点点头, 关白羽没再多留,转身坐上车,车子缓缓驶远,只留下一道渐消的车影。 之后的日子两人没再见面。 关白羽离开的那天,林晚舟偷偷躲在火车站台上,看到他们一家提着行李箱上了火车。 关琴带着关小兵走在前面,关白羽则是和冯玲并肩跟在后头。 一家人欢声笑语,画面看上去很和谐。 她终究没有现身,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车门缓缓合上。 另一边,关白羽站在火车门口,直到车门合上,也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沮丧的垂下头,眼眶忍不住发酸。 火车一声长鸣,车轮碾过铁轨,缓缓加速。 站台在身后不断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泪眼模糊中,关白羽恍惚看见,那个他念了一路的身影,正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他猛地扑到车窗上,拼命朝后望去,可列车早已驶远,只余下一片模糊的风景,再也寻不到半分熟悉的轮廓。 绿皮火车一路向西,关白羽坐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致一点点褪去熟悉的模样,青瓦白墙、水田垂柳,一点点被黄土坡、枯树林取代。 每一次车轮滚动,都让他离林晚舟更远一分,心底的思念也跟着一寸寸疯长。 再往西行,连树木都稀疏起来,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黄褐色原野,风卷着尘土,掠过光秃秃的山梁。 等火车终于停稳,他踏下站台,迎面便是西北凛冽粗粝的风。 望着这片荒凉辽阔的天地,他攥紧掌心,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牵挂与酸涩,慢慢挺直了脊背。 既已奔赴西北,便只能把思念藏进风沙里,安心扎根。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来到了半月后。 三中校门口早已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往校内张望。 一个戴眼镜、胳膊上箍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卷成筒的红纸,缓步走到校门口。 墙边早已架好梯子,墙面也刷好了明晃晃的胶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红纸。 只见它在男人手中缓缓展开,被稳稳贴在墙上。 下一秒,人群里炸开了锅——惊呼声、叹息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辰站在林晚舟身边,从榜单最底下一路往上扫,嘴里不停泼着凉水:“还有啥好看的,上面根本没你,你趁早死心吧。” 他看了没一会儿,脖子就酸得厉害,索性不看了,阴阳怪气道:“奇怪,就算交白卷考最后一名,名字也该在上面啊。你该不会在卷子上写了什么不该写的,被人把名字抹掉了吧?” 他越想越认定是这么回事,当即破口大骂:“林晚舟,你个害人精!好好的作什么妖?中专是你能随便考的吗?” 旁边有人听见“林晚舟”三个字,立刻凑了上来,眼睛发亮:“你们谁是林晚舟?” 林辰以为是来问责找麻烦的,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跟林晚舟划清界限,抬手就指:“她!她就是林晚舟!我们家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 谁料,那人脸上瞬间堆起崇拜又热情的笑,连连拱手:“哎哟,可算见到状元了!恭喜啊,恭喜!” “啥?状元?”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说什么呢?她连学都没上过,怎么会……” 他话音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钉在榜单最顶端。 那里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林晚舟。 “状元?” “我的天……她真是状元?” “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掐自己大腿,可手还没碰到肉,人群里突然炸起一声怒喊:“不公平!” 转头望去,正是那天在林念婚宴上闹事的学生,此刻正情绪激动,冲着贴榜的干部嘶吼:“我不服!这名单绝对有问题!” “我要求公开前三名的卷子!” 他这一闹,立刻点燃了不少落榜生的怨气,众人跟着起哄附和起来,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干部们招架不住,只得匆匆跑去向上级请示。 周一航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冲到林晚舟面前,指着她厉声喝道:“你别以为有个搞科研的老公就能一手遮天!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他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走后门,我就敢一路往上告!告到你们身败名裂、无处可躲!” 他声音高亢,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一瞬间就把全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周围的人纷纷探头指点,一道道视线死死落在林晚舟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林晚舟淡定看着他,“同学,能力不行,光靠嗓门大,是考不到我前面去的。” 周一航闻言,脸色顿时又红了几分,“你个连校门都没进过的家庭妇女,凭什么和我谈能力?” 第二十七章,林晚舟考得状元,遭众人质疑 周围人听到林晚舟没进过校门,顿时炸开了锅。 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几乎已经笃定,她这个状元是靠着丈夫走后门、走关系硬捧上来的。 要求公开试卷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响。 更有偏激的人,直接端来了一盆臭鸡蛋,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她砸得狼狈不堪。 一时间,附近的鸡蛋和烂菜叶被疯抢一空。 有人没抢到,竟坐车赶往几公里外的地方去买。 林辰见场面彻底失控,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这么多人,一人扔一个鸡蛋都能把林晚舟活活砸死。 他虽然讨厌林晚舟,但也没想要她的命。 他缩在远处不敢靠近,只偷偷在纸上写了一个“跑”字,朝着林晚舟扔过去。 纸团擦过林晚舟的膝盖,落在地上。 见林晚舟弯腰捡起,他立马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装不认识。 可林晚舟捡起来后,只看了一眼,就笑着把纸团撕碎,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见她不为所动,林辰心里更急切了。 这个蠢货,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又多严重? 他想着又看了看四周,才发现林晚舟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就算想跑也插翅难飞。 林辰彻底慌了。 林晚舟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她虽然六亲不认,害小刘被罢职,又害自己被学校开除,但也罪不至死。 林辰心里乱糟糟的。 他记得,小时候林晚舟对自己还挺好的。 那时候他最黏的就是这个姐姐,比对爹娘还要亲近。 摔疼了、生病了,哭着闹着只肯要她抱。 只是长大后变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急的火烧火燎。 眼看拿着篮子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林辰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林晚舟身边,拉起她就要走。 “走了,家里出事了!”他喊着,就要拨开人群往外走。 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哎,想走问过我们了吗?” 林辰讨好道:“兄弟行个好吧,真是家里出事了,我爸中风晕倒了,着急去医院呢!” “你去就行了,她得留下!”旁边有人接腔。 林辰抹了一把脸,“我爸这病,说没就没,我们赶着回去见他最后一面。”说着作势就要哭。 抓着他胳膊的虎背青年一时有些动容,默默放开了手。 但周围其他人不同意。 “不行,今天说什么她都不能走!” “我们寒窗苦读二十几年,就为了今天这一刻,她凭着一张脸、几两肉,就赢得了我们奋斗二十几年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啊!” 这话说的难听,但依旧有不少人迎合。 林辰当即来了脾气,“你说什么呢!人家丈夫可是支援西部的大英雄,到现在还夫妻分离两地呢!” 那人也不甘示弱,:“那咋了?那是他自己愿意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去镀金,准备回来当大官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已经伸向篮子,想要拿东西开砸了。 角落里,等着看试卷的周一航见到这一幕,心也提了起来。 这么多人,万一真砸起来,保不定会有别有用心者趁乱作恶,在鸡蛋和菜叶中混入石头等利器。 那时候,他就是杀死人的罪魁祸首。 他只是不服,可没想过要害死她。 “你干什么?”他大吼一声,几步走过去抓住那个想要打人的。 “试卷还未公示,你休想趁乱动手脚!” 那人又和周一航吵了起来。 林辰正要趁机拉着林晚舟往外逃,可下一秒,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高喊:“试卷来了!” 他的心顿时跌入谷底,只暗暗叹道:完了,林晚舟这回躲不掉了,我要成害死林晚舟的罪魁祸首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从大门出来的人。 有人纳闷道:“怎么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那可是冯教授,大学老师呢!” 林晚舟闻言,透过人群往里看去,发现公布试卷的人竟然是冯玲。 怎么回事? 她不是和关白羽一起去了西北吗? 怎么在这? 冯玲踩着恨天高,扭着胯走到榜单旁。 一旁有人递上沾了胶水的刷子,她“唰唰唰”划了十几道长竖,然后按顺序将手里的卷子一张张贴上去。 她贴的第一个卷子就是林晚舟的,从上到下依次是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 周一航挤到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几张卷子。 卷面整洁干净,尤其后面的数理化,解题步骤清晰明了,一气呵成,连个多余的涂抹都没有。 全对! 每道题都对! 她拿了五门满分! 周一航彻底傻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不是说她没有进过校门吗? 她一个深闺妇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卷子,目光飞快扫视,大脑极速运转,试图找到一点破绽,哪怕一丁点也好。 可那几张卷子答的实在太过漂亮,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 有人提出质疑:“这是她自己答的吗?会不会是有人代考?” 冯玲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直直刺向对方:“你看我们监考老师像傻子吗?” 那人被她眼神一慑,慌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有人不死心,大喊:“那她一定是把答案全背下来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冯玲想要喝退起哄的,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脸,感觉现场有些控制不住了。脑子飞快盘算着要不要叫人去报警。 然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女子极悦耳的轻笑声。 林晚舟拨开人群走上前来,“背答案?好啊,现场出题,我现在就解。谁要是觉得我靠作弊,不妨上来跟我比一场。” 冯玲叫人抬来一个黑板。 林晚舟随手接过她递来的粉笔,在墙上唰唰写下一道极难的题目,落笔干脆利落。 “谁来?” 她目光扫视人群。 全场鸦雀无声。 有几个探头张望了几秒,想要解题,但最后都默默低下了头。 那些刚才喊得最凶的人,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连抬头都不敢。 “你写的倒是利落,自己会做吗?”周一航,此刻已经有些疯癫了,大喊道。 林晚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利落的写下解题思路和步骤。 众人死死盯着黑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是不信!”周一航走上前,“我出一道题,若是你能答的出来,我就服。” 第二十八章,林晚舟化解质疑,关白羽寄信表思念 林晚舟二话不说,立马把粉笔给他。 周一航深吸一口气,抬手写下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那道题。 周围懂行的的人纷纷探头细看,片刻后便忍不住大喊:“出的好。” 有人感叹:“这题出的实在刁钻。” 周一航瞪着她,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既然你能答出这样漂亮的满分卷,想必这道题也一定不在话下。” “怎么样?你敢吗?”他说着把粉笔递过去。 林晚舟盯着那道题没有去接。 周围的议论瞬间炸开,立马有人大喊道:“答不出来了吧?我就知道,刚才她自己出的那道题,明显是早把答案背下来了。” 谁料林晚舟突然道:“你这道题目是错的。” 话音未落,她上前一步,从周一航手中抽过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众人只见她粉笔洋洋洒洒,利落的公式与推导线条缓缓铺开。 她没有半分犹豫,从题干的前提假设,到逻辑闭环的漏洞,再到参数设定的矛盾点,一行行、一步步层层拆解。 数字与符号跳跃奔涌,原本看似无懈可击的难题,在她的推算下层层剥落,错漏之处一目了然。 原本喧闹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盯着黑板。 周一航僵在原地,眼神从最初的不屑,渐渐变成震惊,最后只剩难以置信。 角落里的林辰早已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林晚舟是死到临头不知怕,此刻才惊觉,她不是不怕,是根本不需要怕。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稳操胜券。 林晚舟放下粉笔,再次扫视人群,冷声道:“还有人要比吗?” 每一个与她视线相接的人,都下意识地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方才的喧嚣与嘲讽,顷刻间烟消云散。 “既然没人敢比,那刚才骂我的、准备扔东西的、砸鸡蛋的……” 她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现在,该给我道歉了。” 人群瞬间慌了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时,冯玲适时走上前,轻轻往林晚舟身前一站,扬声开口,语气干脆又护短:“行了!技不如人就认,有这功夫眼红别人,不如回去多下点功夫。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了!” 众人顿时做鸟兽散。 周一航面色涨的通红,嗫嚅着走上前,“对不起,林同志,是我心胸狭隘,给你带来麻烦了。” 林晚舟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不甘心输给一个连学堂都进过,看似大字不识的人。 可他哪里知道,眼前的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怯懦无知的姑娘,而是来自另一个更先进、更辽阔的时代。 而她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嘲讽一个拼尽全力、一心向学的人。 “没事,心里有疑问尽管说出来,正好,我也能借此证明自己。” 周一航更惭愧了,但他还是不死心,踌躇着问:“你之前真的没上过学,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吗?” 林晚舟轻笑,“我没上过学,因为要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给工作了一天的爸爸妈妈做饭。” “可我每天都在学。” 林晚舟脑海中闪过自己小时候坐在楼梯间,借着隔壁的灯光学习的场景,眼底沉出坚定,“一刻都不敢懈怠。” 周一航听到这话,终于释怀。 他朝着林晚舟深深鞠了一躬。“我再次为我狭隘的心胸向你道歉。” 说罢,他转身离开,步伐变得坚定。 一旁的林辰还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直到林晚舟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他才猛地如梦初醒。 他耳根微微发烫,却依旧梗着脖子硬撑:“你看我干什么?我……我才不会跟你道歉!”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 内心却羞愧到了极点。 她说她没上过学是为了在家照顾弟弟妹妹,根本就是胡说! 分明是爸妈不喜欢她,才不让她上学。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林辰这样想着,弯着的腰才终于挺直了一点。 这边,所有人都离开,林晚舟才有机会问冯玲:“你不是和关白羽一起去西北了吗?” 冯玲一脸懵逼,“我去了啊,这不回来了吗。” 她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哦,你不会以为我也要去西北做建设吧?” “我就是跟着去看看,我走了,我的活谁干?” 她说着拍了拍林晚舟的臂膀,“放心吧,关木头在那边已经安定下来了,关琴也去供销社工作,小兵去上学了,他们都很好。” “等我把这边的工作对接好,我再过去。” 她望向林晚舟,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欣赏:“你真的很不错。” 林晚舟亦回以同样认可的目光,轻声回道:“你也很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伸出手,轻轻一握。 .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轻松乏味。 入校那天,林晚舟收到了从西北寄来的邮件。 里面是关白羽写的信,和一罐用玻璃瓶装的沙土,还有一大块酥油和牛肉干。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亲爱的林晚舟同志: 听闻你考得头名,我在千里之外,真心为你欢喜。只是盼了许久,仍未等到你的回信,许是路途遥远,邮差在路上耽搁了。 西北的风沙极大,刮起来时漫天昏黄,可一到傍晚,风便静了。落日沉在戈壁尽头,把天地都染成暖红,壮阔得让人说不出话。夜里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可触,银河横亘天际,清亮得不像话。 每每见此美景,我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同你一起看。 我在这里很想你。 此致 革命敬礼! 关白羽 一九六四年冬,于西北戈壁” 信件看完后,林晚舟将其叠起来,和自己没寄出去的信件一起放进铁盒子里。 酥油和牛肉干则是叫人捎去冯玲那儿,自己偷偷留下了那罐沙土。 她将额头抵在那玻璃瓶上,脑海中闪现出他信中所写的:戈壁的风沙、落日、银河,还有那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的我很想你。 那些被她强行按捺住的思念,此刻全都冲破了堤坝,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第二十九章,林晚舟入学,竟觉池浅 时光一晃,便到了秋季开学。 天高气爽,梧桐叶被秋阳染得浅黄,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砖路上。 林晚舟提着木质行李箱,缓步踏入校园,箱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轻响。 四下里尽是身着蓝布褂、列宁装的学生,三五成群,笑语喧哗,处处都是蓬勃的朝气。 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先是一愣,随即投来好奇又敬佩的目光,压低声音议论:“就是她吧?今年的高考状元。” “听说前些日子在三中门口,一支粉笔折服三千考生,那叫一个威风。” “原来真的是她……” 旁人的目光与低语,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落在她身上。 悄无声息间,她已然成了这所学校里,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 她跟着人流走进校园,水泥路干净平整,两旁是红砖教学楼,屋檐下挂着“新生报到处”的木牌。 刚要把通知书交给登记的老师,一只纤细的手却先一步抽走了那张录取通知书。 冯玲笑嘻嘻凑过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她亲手将林晚舟的录取通知书交给窗口的老师,“李老师,给我姐妹安排个条件好点的宿舍。” 窗口的老师闻言笑着递过来一串钥匙,“喏,一楼阳面的宿舍。” 冯玲笑着接过钥匙,然后接过林晚舟的行李箱,“走,我带你过去。” 她心情不错,“你说你也太客气了,关木头那么大老远给你寄过来的东西,你既然分我那么一大半。” “真是太够意思了。以后你在学校有事就找我!” 林晚舟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着急解释道:“自从他走后,我都没有联系过他。” 冯玲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心虚,那天他们家吵架,自己进去劝架,事后才知道关琴做了很过分的事,因为自己,林晚舟强咽了委屈。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去,小声道:“我很抱歉。” 林晚舟连忙道:“不管你事,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的。” 林晚舟的宽容让冯玲更惭愧了。 她急于转移话题,道:“我叫人给你买了被褥,应该已经送到宿舍楼了。” 正说着,就有一个小伙子扛着铺盖卷走了过来。 冯玲指挥他把床褥铺上,才离开。 宿舍一共四个人,有两个都是滨海本地的,另外一个应该是岭南搬来的,说话带着点口音。 四人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吃饭过程中,几人才知道林晚舟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本次考试的状元。 “那天是我弟帮忙看的成绩,竟然错过了。”本地一个官二代惊讶道。 另一个弱弱举了下手,“我是见过,刚才在宿舍里有点没敢认。没想到我竟然能和状元在一个宿舍。” 陇南那个则是全程都没有说话,手里一直捧着化学课本,看的津津有味。 “哎,大学霸,吃饭看什么书啊?”官二代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阴阳怪气道。 口音妹恍若初醒般转过头来,“噢,我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比大多数人都笨,就想着先预习一下,免得听不懂,不好意思啊。” 官二代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装什么啊?人家状元都没装,乡下来的土包子,事儿真多!” 口音妹听到这话,连忙把书收起来,“对不起,我不看了。” 官二代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口音妹不敢再说话,只低了头默默扒饭,只是目光依旧盯着那本化学书。 另一个本地的见此,忍不住劝道:“你不用这么着急,以后用来学习的时间只多不少。” 口音妹抬起头,露出一个憨笑,“不好意思啊,我进学校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我才不想放弃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这话倒是真的。”官二代也表示了认同, 只因学校招生名额实在太少,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进来。 有的普通家庭把家里所有值钱的都买了,都换不到一个考试名额。 像她们这种本地人还好说,口音妹这个外地人,家里为了供她肯定花费了更多。 可今天能坐在这里,他们就都是幸运的。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踌躇满志,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 唯有林晚舟,彻底搁浅了。 老师讲的微积分、几何证明,还有化学里的原子结构,对她而言,简单得就像幼儿园里的儿歌。 耐着性子听了几堂课,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混了几天日子,她开始逃课。 逃着逃着,连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这般行径,很快引来了老师的约谈。 办公室里,林晚舟坦然认错,也如实说了自己听不进去课的缘由。 一众老师听了她的听不下去课的原因,全都沉默了。 只因她不仅说得有理有据,还顺带指出了几位老师讲课中的几处疏漏。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傍晚,冯玲听说了林晚舟的事,赶来宿舍找她。 两人在操场看着男生们在球场挥洒汗水。 冯玲递过一瓶橘子水:“那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林晚舟用发夹轻巧撬开瓶盖,抿了一口,声音轻淡:“我不知道。” 她原本的人生,是继续深耕学术、钻研人工智能,研究量子计算,研究6G通信网络,研究好多好多课题。 可一场意外穿书,把一切都打乱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举目无亲,像一叶无根的浮萍,与周遭格格不入。 唯一算得上有牵扯的丈夫和孩子,也远在他乡,身边也早已有了另一个人。 她在这里,仿佛一个游魂,不知归处。 突然,一声凄惨的尖叫打破了这份沉默。 旁边正在除草的工人因不会操作除草机割到了学生的脚踝。 两人起身去查看时,学生已经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失误伤人的除草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此刻正面色苍白的拿着除草机无所适从。 情绪已经濒临奔溃。 林晚舟看不下去,接过他手里的除草机,道:“别担心,主要责任不在你,是这机子危险隐患太大,不适合在学校用。” 话音刚落,立马引来其他工人反驳,“这已经是最新型的除草机了,有本事你找个安全隐患不大的?” “尽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 林晚舟只是好心安慰,却不想引来其他工人的讨伐。 她目光扫视过那几个工人,只见他们眼神不忿,似乎巴不得男孩被判刑才好。 她原本不想再管,可这触及到她的专业领域,林晚舟技痒,加上这几天混日子心烦意乱,便忍不住要露一手。 第三十章,冯玲请林晚舟赴西北,两人国营饭店遇变态 她利落地拆下原有刀片,换了安置器,又从旁边的足球框上解下一截细铁链,低头仔细摆弄着重新装好。 围观的人见状,质疑声立刻涌了上来:“这搞的什么名堂?” “连刀片都没了,还叫割草器?” “安全是安全了,可连草都割不动吧!” “我还以为能跟着涨涨见识呢,原来状元也不过如此。” “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一句句刺耳的话砸过来,林晚舟却没有半句反驳,只垂眸按下了除草器的开关。 接上的铁链飞速旋转起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众人惊异地发现,这铁链做成的除草器,割起草来竟半点不比刀片逊色。 “这什么原理?细铁链也能割草啊?” “那岂不是也能伤到人?这还算什么安全……” 那人话说到一半,却见林晚舟将自己的脚伸到了除草机下。 细铁链飞快旋转,扫过她的裤脚,却并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四周瞬间一片哗然。 方才还满是质疑与嘲讽的人群,此刻全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飞速旋转的细铁链,惊得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没、没划破?!” “这怎么可能?转得那么快,居然连裤子都没刮到!” “这除草器绝了,只伤草,不伤人!” “天呐,她是在上面装了一双眼睛吗?!” “她肯定是大师,让这除草器短暂的通人性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先前那些刻薄的议论早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赞叹。 有人往前挤了挤,伸长脖子看得目不转睛,还有人忍不住拍起手来,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状元就是状元,这脑子真不是白长的!”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手艺,服了!” 林晚周神色平静,大方朝着夸奖的人抱了抱拳。 等人群都散后,两人重新坐回原位置,林晚舟刚才的鲜活劲也瞬间褪去,眉宇间依旧是难以掩盖的的落寞。 冯玲还处在刚才林晚舟改装除草器的震惊中。 原理谁都懂,可只有林晚舟能想到把原理用到除草器上。 这是独一份的天赋。 而且,她总觉得林晚舟身上,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眼底那份沉静与笃定,那种不动声色的沉淀,只有关白羽那般真正饱有学识、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拥有。 “其实,你才是最适合赴西北建设的。”冯玲道。 “那里正紧锣密鼓推进三线建设,全是最核心的国防工业、机械装备与能源基建,到处都在搞技术攻关、设备国产化。” “如果你不知道要做什么,可以考虑一下赴西北。”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在前头,那里风沙大,紫外线毒,你去了,要不了几天,漂亮脸蛋就要变黑,裂口子了。” 她的话,让林晚舟瞬间来了兴趣。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突然想到关白羽也在那边,自己才和他断干净,现在又巴巴赶过去,岂不是瓜田李下? 可这话是冯玲提出来的,难道她就不介意? 莫非她是在试探自己? 想到这里,林晚舟心中一顿,道:“我想想。” 便扯开话题。 冯玲还想再劝,可一想到那边艰苦的环境,便又忍住了。 她看了眼天边的夕阳,轻轻吐出口气来,“走了,去国营大饭店,我请你吃饭。” 不由分说拉起林晚舟的手就往校门口走。 两人坐上冯玲那辆二八大杠,林晚舟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冯玲却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她不自在的涨红了脸,嗫嚅道:“你揪住我衣服,我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林晚舟说了句抱歉,然后改为揪住她的衣襟。 冯玲见她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心中暗叹林晚舟脾气好,这要是换别人早就赌气走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合得来的朋友。心中对林晚舟更亲近。 两人在国营饭店点了菜。 冯玲忍不住又要说起西北建设,才说了没几句,就有服务员端来一盘甜点。 “我们没点这个。”冯玲疑惑。 “这是那边那位先生指明送给这位小姐的。”服务员说着把甜点推到林晚舟跟前。 两人同时扭头,就见西侧角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整个人隐在阴影处,黑色西装和周围的黑色融在一起,若不是那张白到不正常的脸,两人都很难发现他。 察觉到林晚舟的视线,他露出一个邪性的笑,朝林晚舟举了下酒杯。 那人竟是沈墨殊,林念的追求者,强暴林念怀上孩子的那个。 林晚舟一见到他就想起他揣着林念内裤,用来威胁林念的事,心里顿时一阵膈应。 她连忙把视线收回来,对服务员道:“我不要,端走!” 冯玲也察觉到沈墨殊的危险性,立马用威慑的目光瞪着他。 服务员无奈把盘子端走,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端了一杯酒过来,“小姐,这杯酒是那位先生送给你的。” 林晚舟道:“不要,马上端走!” 服务员无奈再次端走。 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又端了一个蛋糕过来,“小姐,是那位先生送您的,还请你收下。” “求求你收下吧。”服务员祈求道。 她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想起书中所写他那些疯狂的举动,林晚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冯玲拿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林晚舟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扯住了沈墨殊的衣领,将人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小子,皮痒是吧?”说着就抡起拳头往他脸上砸去。 沈墨殊被打到在地,脸迅速肿胀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 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或者愤怒反抗。 谁料他却死死盯着林晚舟,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甚至还发出了一阵恶心人的呻吟声。 冯玲顿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屎上,心里一阵膈应。 林晚舟也是被他的变态吓到,连忙拉着冯玲离开。 冯玲不死心,朝后堂招了招手,又指了下躺在地上的人。 出了饭店后,她道:“我的错,不该拉你来这儿的。” 林晚舟心中却明白,这不是巧合。 第三十一章,林晚舟为躲变态,决意赴西北 应该是自己在林念婚礼上多管闲事被他记恨上了。 这沈墨殊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原书里描写的他就是个阴湿男鬼,来复仇会索命的那种。 完全没有人性,只凭自己心意来,前期林念被他搞的精神奔溃,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一度患上抑郁症,差点抱着孩子自杀。 直到后来林念孩子的身世被公开他才有了一丝人性。 最后为了保护林念和孩子,被急驶过来的大货车撞死。 “别太担心,我先送你回学校。” 刚到校门口,林晚舟远远就看见了林念。 她小腹微微隆起,见到林晚舟噗通就跪了下去,“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晚舟将她扶起来,就见她面色萎黄,眼窝深陷,全然没了之前的青春活力。 她哭着抓住林晚舟的手,“对不起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说着四下看了看,拉起衣服下摆,露出肚子上青紫色的伤痕。 林晚舟叹了口气,问:“沈墨殊打的?” 林念点了点头,垂落眼帘,声音底的几乎听不见,“我要是不把你的信息告诉他,他就要把我的事情捅到江屿父母那里去。” 林晚舟问她:“这事你和江屿说了吗?” 林念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僵,“这我怎么敢跟他说?” “他最近忙,不能让他为这件事分心。” 林晚舟闻言,心底暗自冷笑,暗道:不能让江屿分心,就要把我置于危险的境地。 林念说着又抓住林晚舟的另一只手,:“姐,你能不能让姐夫帮帮忙,把他弄进牢里去。” “我知道一点他的事情,够他判个十几年。” 林晚舟闻言冷笑一声,把手抽出来,“十几年?” “那他出来后报复怎么办?” 林念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道:“他不敢。” 林晚舟再次冷笑,“你竟然说他不敢?” “他什么人你能不知道吗?地痞流氓,无牵无挂,他什么做不出来?” 林晚舟冷冷转过身去,“你走吧,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林念似是终于崩溃,忍不住对着林晚舟大吼起来,“妄我每天都念着你,以为你和爸妈不一样,原来你也是只顾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爱我!爸妈只顾着林辰,现在连你也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林辰最近老为你说好话,你肯定给了他好处!” “我都要被逼死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说着朝林晚舟扑过来。 林晚舟连忙往后退。 恰好学校要关门,保安大爷过来催林念回去。 她只能不甘的离开。 林晚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直到第二天在校园里看见手捧鲜花的沈墨殊,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惹上了弥天大祸。 校园里从不缺爱看热闹的人,一见有模样出众的男人捧着鲜花堵人,立刻三三两两围拢过来,目光里全是好奇与起哄的兴致。 等人围得差不多了,沈墨殊才抬眼看向林晚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林晚舟,我喜欢你,魂都被你勾走了,请跟我谈恋爱吧。” 话音一落,周遭立刻爆发出哄闹的起哄声。 “答应他!答应他啊!” “帅哥美女,这也太般配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校园浪漫戏码里,只有林晚舟,在沈墨殊眼底读出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算计。 她心里一片冰凉。 她太清楚了,这根本不是表白,是挑衅,是逼迫。 这只是个开始。 他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要把她架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让她名声受损、在学校寸步难行。 等到她走投无路,自然会低下头,主动去找他谈条件。 林晚舟冷冷抬眼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我已经结婚了,我丈夫去西北支援建设,你这样公然挑衅、破坏我们夫妻感情,清楚后果是什么吗?” 沈墨殊咧嘴笑笑,一脸的无赖样,“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嗅到奸情的味道,一个个全都睁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 沈墨殊像只猫一样,懒洋洋仰头,“自打第一眼看见你,美丽的身影就狠狠撞进我心里,赶都赶不走。我满脑子都是你,走路想,吃饭……” 他说到一半,突然被人一脚踹翻。 冯玲带着保安过来,沈墨殊被赶出校园。 “看什么?都散了!”她吼道,将看热闹的都赶走。 “我托人查过沈墨殊了,他没正经工作,也没家人,成天就住在旅馆里,无根无绊的,实在不好对付。” 林晚舟比谁都清楚,沈墨殊那种人有多难缠。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冯玲,轻声问:“我能去西北吗?” 冯玲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眼睛瞬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当然可以!” “我能介绍你去西北那边任职,只是出发前,必须要先通过面试。” 林晚舟道:“没问题。” 她说完,又着急和冯玲解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你和关白羽感情的事,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冯玲沉浸在招收到人才的喜悦中,急着回去给林晚舟找资料,没听清林晚舟说了什么,连连答应道:“这个好说,只要你愿意去,什么都好说。” 林晚舟见她不介意,这几天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为了早点摆脱沈墨殊,冯玲托人把林晚舟的面试定在了第二天,由自己亲自护送过去。 林晚舟自然不负众望,顺利通过面试。 原本还要再等几天,等确定好职位后再过去,可她着急,当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坐上了前往西北的火车。 冯玲来火车站送她时,又提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衣服过来。 “你不用担心,到站后会有人来帮忙搬过去。” “东西多备一点,那边气候不好。”她看着林晚舟白嫩的脸蛋,面上全是止不住的担忧。 “如果适应不了就回来。” 冯玲有些心虚,自己擅自做主,把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送到西北那种艰苦地方去,总觉得有些自责。 关白羽都没舍得带她去,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也会生气,。 她不敢看林晚舟的眼睛。 林晚舟瞧着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在强压着心头难过,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自责。 把情敌亲手送到自己心爱之人的身边,换做是谁,心里都必定煎熬万分,只是碍于情面,不敢轻易表露罢了。 第三十二章,林晚舟独身赴西北,白眼狼们傻眼了 林晚舟想再保证一遍,刚要开口,车身却突然猛地一颤,铁皮车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冯玲立马把东西从窗口扔进来,慢慢跟着火车跑,“下车后一定不要乱走,就待在原地,火车上也别跟陌生人说话,小心遇到拐子,我安排的人很快就会来接你!记住了!” 林晚舟连连点头,把头伸出车窗,大喊:“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一定会和关白羽保持距离的!”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一声,节奏越拉越快。 冯玲渐渐跟不上,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站在原地,望着越来越远的车窗,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这孩子……她说什么呢?我啥时候不放心这个了?” 可火车已经走的太远,她只能看到一粒豆大的身影伸出车窗,朝自己疯狂挥手。 回到学校,果然又看见那小流氓。 他在校门口用玫瑰花摆了一个爱心,自己站在爱心里,见人就喊一句:“林晚舟我爱你!” 他周围围满了人,已经堵的校门口水泄不通。 第一次,人们可能会带着好奇观看,随着次数增多,就只剩厌烦。 有人嘀咕,“这林晚舟怎么不出来回应一下?老是搞这么大阵仗,让别人怎么学习?” “我记得前天回应了,说已经结婚,叫他别再纠缠。” “结婚了,还这么骚?” “……” 众人议论纷纷,难听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沈墨殊却跟个木桩似的,愣是杵在原地,看到有人路过,依旧喊上一句:“林晚舟我爱你。” 眼睛却瞅着过往路人,半点没往校门口看。 冯玲冷眼旁观片刻,等两个男生把她要的东西提过来,单手拎着就径直走了过去。后。 “别演了,林晚舟已经离开,去和她丈夫团圆了!”她大喊,势必要让所有人听见。 沈墨殊脸色一僵,又很快调整过来,“即使这样,我也爱她!” 冯玲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猛地提起桶,狠狠朝他泼了过去。 秽物劈头盖脸浇下,刺鼻的恶臭瞬间炸开。 沈墨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污秽从口鼻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上赶着来喝粪水!” 冯玲大骂,“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堵塞交通,影响我校学生学习,我一定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此刻全躲到三尺外去了,唯恐沾到半分污秽。 沈墨殊僵在玫瑰爱心中央,浑身湿透,恶臭刺鼻,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上,狼狈得不堪入目。 他张了张嘴,却只呕出一股怪味,那句没说完的“我爱你”彻底卡在喉咙里,再也喊不出口。 精心摆好的玫瑰花被秽液溅得狼藉一片,红得刺眼,又脏得可笑。 围观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嫌恶与嘲讽,再没半分看热闹的兴致,只剩鄙夷。 “活该,早就该治治他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沈墨殊再也撑不住那副深情款款的假面具,脸色惨白如纸,在众人嫌恶的目光里,狼狈不堪地捂住脸,跌跌撞撞冲出人群,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冯玲站在原地啐了一口,骂道:“呸,臭虫!还想搞臭别人的名声,活该!” 傍晚时分,林念红着眼圈又找来了。 她在女生宿舍楼里一层层地问,一间间地找,疯了似的来回打转,最后又匆匆扑去教务处。 直到亲眼看见那份签好字的退学手续,她才浑身一僵,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断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林晚舟竟能这般绝情,说走就走,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明明知道她被沈墨殊缠得快要崩溃,明明知道她走投无路,却连伸手帮一把都不肯。 果然,那天婚礼上的所有温和与体谅,全都是假惺惺的做戏。 林念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底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林晚舟说脱身就脱身,丢下她一个人面对沈墨殊那个疯子? 凭什么她装得温柔大度,最后却把所有烂摊子都扔给她? 一股又酸又毒的恨意从心口直冲头顶,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憋屈。 林晚舟不是走得干脆吗? 那她就偏不让她安生。 林念眼神一转,一个阴毒的念头悄悄爬上了心头。 “林晚舟,你想逃?没门!” 她边走,边在心底阴恻恻地盘算着毒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整个人都沉浸在报复的快感里,半点没察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早已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了许久。 直到踏出校门,拐进僻静的小巷。 一只腥臭刺鼻、又冷又硬的大手突然从斜后方狠狠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猛地将她往黑暗里拖拽。 林念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惊恐到极点,拼命挣扎扭头。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她日夜恐惧、避之不及的脸。 男人虽然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喷了香水,但那股臭味却怎么也盖不下去。 是沈墨殊。 她的噩梦,真的找上门了。 “你……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暂时放过我一段时间吗?” 她吓得浑身发颤,声音都在打飘。 沈墨殊猛地伸手,铁钳般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力道狠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过你?” 他一声阴冷嗤笑,话音未落,巴掌已经狠狠甩在她脸上。 “你姐姐怎么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比耳光更先袭来的,是他身上那股刺鼻难闻的恶臭,林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偏头干呕。 这本能的嫌弃,让沈墨殊彻底绷不住,发狂了,他死死掐住林念的脖子,“你果然也是个装纯装善良的贱人!” “枉我之前还以为,你天真单纯、心地好……” 林念听着这耳熟的话愣住了,这怎么与自己骂林晚舟的话一模一样? 另一边,林晚舟刚走下火车,便被一道锐利如鹰的目光牢牢锁住。 站台之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寒风里,军大衣裹着挺拔身形,围巾半掩着脸,可那双沉黑的眼,自始至终,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舟手里提着四五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动作猛地一僵。 想起冯玲之前反复的叮嘱,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第三十三章,林晚舟火车站遇关白羽 西北天寒,林晚舟下车时只穿了一件毛呢大衣,此刻寒气一直从脚底往上钻,冷的她只打哆嗦。 她想从包袱里拿双厚点的鞋子换上,刚一弯腰,男人突然朝她靠近。 林晚舟立马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站台上传来:“林晚舟!谁是林晚舟!” 林晚舟立马举手大喊:“我在这!” 接着就有一个小个子,留着齐肩发的青年从站台上下来。 他向林晚舟出示了证件,然后俏皮的甩了下头,把额前的长头发甩到一边去,露出两只不算大的眼睛,道:“我叫刘翔,二十一岁,你要是比我大就叫我小刘,不然就叫我刘哥就行。” 林晚舟笑笑,对他释放的暧昧信号视而不见,“那我就叫你小刘了!” 长发小刘闻言一脸惊讶,“不应该啊,你看着比我小多了,应该叫哥才对。” 林晚舟不理,“我不习惯叫别人哥,另外,我们什么时候走?” 小刘也不恼,再次甩了下头发,道:“我这就带你去职工大院,上面早早来了通知,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一间房。” 他语气平淡,很自然的提起了林晚舟那几只沉实的大包袱。 林晚舟拎起自己的小箱子,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火车站。 没走几步,她忽然发现刚才那位穿军大衣的人,竟也跟着他们一道出来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问刘翔,“小刘,后面那个男人从我下火车起,就一直盯着我,不会是人贩子吧?” 小刘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小声道:“那不能。” “你瞧他穿那军大衣上的徽章,那是一线科研高级工程师才配拥有的,人出门都有军队保护。” 林晚舟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回头发现男人依旧跟在后头。 小刘开了辆带篷布的解放卡车。 两人刚把行李搬上车厢,小刘伸手正要扶林晚舟上车。 身后那男人却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横在了两人中间。 林晚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小刘则是快速抡起车厢里的锤子。 男人一把抓住小刘的胳膊,用嘶哑的声音道:“我也要去职工大院,坐我车吧。” 话落,一辆苏式军绿色吉普车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二人这才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来。 林晚舟刚才吓得后退时,把高跟鞋鞋跟弄断了,苦恼的直皱眉。 小刘立马伸手将她扶住,又对着军大衣男人道:“大哥,麻烦您等一等,我们鞋坏了,换一双。” 他说完,就去解林晚舟的包袱,“刚才提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鞋子在这个包袱。” 说着取出一双靴子,递到林晚舟面前。 林晚舟双眼微眯,对小刘这自作主张翻自己包的行为有些不满。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默默接过鞋子换上。 只是小刘又来扶她时,她本能的躲过。 等对方又要伸手来接她手里的旧鞋,她摆手,自己把鞋放进包袱,仔细系好绳结。 军大衣男人始终站在旁边,目光死死盯着两人。 上车时,林晚舟刚坐进去,他突然将小刘挤开,自己坐到后边。 小刘不死心的看了看林晚舟,又看了眼男人军大衣上的徽章,无奈坐到副驾驶位上。 关上车门后他刚想扭头和林晚舟说话,第一眼却被车内配置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伸手摸了摸车子的仪表盘,眼睛都快黏到上面去了。 “哥,这车叫什么啊?” 司机回答:“嘎斯69。” 小刘一脸懵逼,“尬死流酒?” “这车还能流酒呢?” 这话一出,车内另外三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司机强忍着笑道:“是嘎斯69军用吉普车。不会流酒。” 小刘涨红了脸,不再说话,目光却一直透过倒后镜盯着林晚舟。 大城市里来的妞真美啊,他刚才粗略看了下她包里的东西,什么雪花膏,防晒膏,墨镜,相机啥的一大堆。 一看就是富家千金来体验生活来了。 自己要是能把她拿下,凭自己的才干,肯定能混到和所长一个等级,到时候什么嘎斯69他也能开! 这样想着,他便有意无意的和林晚舟搭话,“小林同志,你来这边是干嘛来了?” “所里还挺重视你的。” 林晚舟早察觉到了他黏腻的目光,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来找我男人的。” 话落,车内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一旁的军大衣男人拧成“川”字的眉头终于松开。 小刘则是急的起身扭过头,直愣愣盯着她,“你有男人啦?” “那为什么所里还要给你分配房子?” 林晚舟耸了耸肩,“没办法,上面非要给的,我也只能先住进去。” 小刘坐不住了,“不是,你男人是谁啊?干什么的?” 林晚舟道:“他是高级工程师,身份要保密。” 话落,小刘彻底绷不住,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座位上,语气也瞬间变的不客气了,“操,我就说哪有你这样娇滴滴的技术员,原来是公费谈恋爱来了!” “当女人就是好!不用努力,职位、钱、房子就都有了。” 他似乎是气急了,狠狠砸了一下车窗。 林晚舟见状,心底闪过一丝担忧,暗道:他这态度,待会下车后不会对我动手吧?到时候自己一个人…… 念头刚转到此,身旁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忽然抬手,解下了围着的围巾,露出一张眉目分明的俊脸。 竟是晒黑的关白羽! 她诧异的瞪大眼睛,刚才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了地。 那点不安与惶恐瞬间烟消云散。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踏实安心。 然而,那份踏实刚落定,林晚舟又突然想起刚才为了阻挡小刘说的话,脸颊“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竟然当着关白羽的面,理直气壮地说他是自己的男人。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特意追过来纠缠他的?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扭头抬眼偷看了他一眼。 却发现他始终盯着自己,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她愣了愣,这段时日一直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焦躁与不安,瞬间被抚平。 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自己就放纵这一小会儿,只和他待这一小会儿就好。 两人这暧昧的对视被小刘看在眼里,他暗暗啐了一口,心道:妈的,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看到个有钱的立马就贴上去了。等到了地方,我就是她的直系上司,看她对不对我献殷勤。 这样想着,他又挺直了背,眼神也变得得意起来。 第三十四章,林晚舟入住职工大院,正式开启西北生活 车子一路驶过荒漠,又颠簸着走过一大段碎石路才停下。 下车时,大半个太阳已落入地平线。 林晚舟第一次见到这种古画里的太阳,红彤彤,边缘分明,像一瓣剪出来的赤金,贴在天际。 她有些看愣了,完全没注意到那边关白羽和小刘因为谁抬她的行李快打起来了。 小刘原本打算晾林晚舟一阵子,让她对着那堆沉甸甸的包袱犯犯难,也好让她懂点好歹。 可他万万没料到,关白羽一下车就直奔那堆东西而去,半点不嫌累赘,抬手就将所有包袱全部拎了起来。 这让小刘慌了神。 竟然有人盯上了他看中的姑娘,偏偏那人身份本事都在他之上。 他心里又酸又涩,还裹着一层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妒火。 “这哪用的着您来抬啊?我来就行,我来就行。”他说着就要去夺。 关白羽却是轻轻一抬手就把包袱抬到他够不到的高度。 小刘蹦了几下,实在够不到,只能放弃。 他强压下心中的妒火,回头看了眼林晚舟,小声道:“像她这样的女人,一来就能分到最好的房子,肯定是睡觉睡来的,您小心别染一身脏。” 话音刚落,他就撞上关白羽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他疼的呲牙咧嘴,等爬起来时,关白羽已经提着东西走到了林晚舟旁边。 他那点刚要冒头的火气,瞬间又被心虚取代。 他连忙跟上去,二人说说笑笑朝着省三线建设办公室走去,自始至终,都没再给他半个眼神。 他像个多余的外人,被彻底晾在了原地。 从办公室出来后,关白羽又一手招揽了所有手续和安排。 这下,是真真正正,没他半毛钱关系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小刘只感觉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他狠狠啐了一口,恶狠狠骂道:“呸!狗男女!就等着人老公找上门,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 两人走进职工大院时,天已经黑了。 分给林晚舟的房子,不是厂区里那种一排排灰扑扑的简易平房,而是坐落在西南角,带了个独立小院的独间。 厂办还特意给她配了两把新锁,私密性和安全性都有了保障。 关白羽进门后,先捡了柴火,把铁炉子生得旺旺的,又跑到屋外,把土炕也点上了火。 等确认屋里渐渐暖起来,他仔细检查了一圈周遭环境,便拿起门口的扫把,动手打扫卫生。 他几下就把墙上的蛛网和浮尘扫落,又从炕沿开始慢慢清扫。 尘土瞬间扬得满屋都是,林晚舟站在一旁,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 关白羽见状,立刻放下扫把,往地上洒了些水压尘。 他有些不忍心,“要不,你先住到我那边去,我睡客厅就行。” 林晚舟连忙摆手,把他推出门,“行了,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弄,你走吧,影响不好。” 关白羽张了张嘴,想说:“那怕啥,我们还是夫妻呢。”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怕她想起来,拉着自己去离婚。 他叮嘱:“待会儿等房内热了,记得用灰烬把火盖起来,小心一氧化碳中毒。” 他说着又检查了一下窗户,“明天我裁点塑料过来,帮你把窗子糊上。” 他走出门,依旧不是很放心,道:“你一个人晚上会不会怕是?我叫小兵过来陪你?” 林晚舟摆手,“不用,我能行。” 关白羽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不远处,黑暗的角落里,小刘一直躲在大路旁的矮墙后,静静望着关白羽远去的背影,又看着林晚舟把院门牢牢锁好,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悄悄转身回了家。 林晚舟回屋后,拿抹布,把屋子里的一张书桌、两个衣柜,和一个很大,只有一个小口的、不知道装什么的柜子都擦了一遍,才把自己的包袱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上。 厂办给了她一个羊毛毡,说是铺在土炕上暖和。 林晚舟按他们说的,先从院子里抱了一捆麦草铺在炕上,再把羊毛毡铺上去,最后才铺上自己从滨海带来的床单。 做完这最后一步,整个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炉子烧的屋里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土炕也热透了,连被窝里都暖融融的。 林晚舟脱掉靴子,轻轻钻进被窝,连心里都跟着一点点暖了起来。 这一晚,她睡的很踏实,比在滨海的洋房里还踏实。 第二天,林晚舟刚起床,大铁门就被人拍响了。 门一打开,关小兵就跟皮球似的滚了进来,“妈妈!” 他一把抱住林晚舟的腿,“爸爸说你很快就会来找我,他果然没说谎。” 他眼睛亮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团用纸包着的东西,“妈妈你看,这是我和尕宝子一起挖的人参果,用来煮粥可香了。” “他们说这个吃了能美容。妈妈吃了就会更漂亮。” 林晚舟爱死他这小模样了,一把将他抱起来,“想没想我啊?” 关小兵有些害羞的红了脸,小声道:“想。”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小脸顿时变得气鼓鼓的,“姑姑说妈妈坏话,姑姑坏!” 林晚舟苦笑不得,“走,小孩子不管大人的事,我们进屋,妈妈给你带了礼物。” 林晚舟抱着他进屋,把给他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有雪花洋糖,奶油蛋糕,还有宝宝擦脸油和几套小衣服。 她想了想把买给关白羽的羊绒衫也放了进去,待会让小兵带回去。 昨天看他脱了军大衣,下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冷的手都青了。 关小兵高兴的上蹿下跳,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从口袋掏出一个饼干盒递给林晚舟,“爸爸说,这几张饭票你先用着,如果不够了再跟他说。” 林晚舟打开饼干盒,只见里面除了几十张饭票,还有好几张粮票和布票肉票。 母子俩去大食堂吃了早饭。 林晚舟又让关小兵带自己去供销社买几尺墙纸,那该死的石灰墙把她的床单都弄脏了。 两人刚进供销社大门,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呦小白眼狼这么快就跑去找…你妈啦?” 她本想说“骚货”,但又想到之前小孩哭着骂自己的话,又生生忍住了,只朝着林晚舟翻了个白眼。 第三十五章,林晚舟供销社再遇关琴, 林晚舟只看了她一眼,“同志,请给我裁五十厘米白色墙纸,和五十厘米浅棕色墙纸。” 关琴冷着脸,用尺子量好,裁下来递过去。 林晚舟接过看了一眼,道:“好,请再给我裁五十厘米白色墙纸和五十厘米浅棕色墙纸。” 关琴抬起头瞪了林晚舟一眼,“我可说好,裁下来的就算你的。” 林晚舟道:“那是自然,不过我只要我说好的。” 关琴只好又分别裁下来两块白色和棕色的。 林晚舟接过后,“请再给我裁五十厘米白色,和五十厘米浅棕色墙纸。” 如此反复五次后,关琴终于没了耐心,她想着林晚舟还会再要,于是一次性裁下来两块白色,两块棕色。 谁料林晚舟接过一块后,就开始算账。 关琴瞬间慌了,“剩下的你不要了吗?说好裁下来的都是你的!” 林晚舟把钱和票递过去,“我只要了一块白色,一块棕色,其他没要。” “不是!我以为你会要。”关琴急了。 “你不要我卖给谁去啊?” “后面要查账的,你这样我怎么交代?” 林晚舟把自己的墙纸卷好,“那我不知道,你可以试着买下来。” “家里的票都让我哥拿给你了,我拿啥买?”关琴气的直跺脚。 林晚舟耸耸肩,“那没办法。”说着就要走。 关琴扑过来一把抓住林晚舟的胳膊,“不行,你不能走!” 林晚舟正要大喊,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五十几岁,戴红袖章的大叔。 “拿个水桶!” 关琴连忙松手站好。 “韩叔,不会又要停水了吧?” 大叔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机井房里那台老离心水泵又趴窝了,你也趁着还没彻底停水,接点去吧。” 他说着重重叹了口气,“这下大家伙又要遭罪了,全队百十号人的饮水、还有几十亩菜地的秋灌,靠人得打到什么时候去哎。” “离心水泵?我去看看吧。”林晚舟突然道。 韩叔像是才发现林晚舟,惊讶的转过头来。 林晚舟道:“我是新来的技术员,我会修。” “啊?”韩叔有些惊喜的站了起来,但片刻后,又皱起了眉头,怀疑道:“你能修水泵?” 一旁的关琴立马接话,“行了,这儿没人陪你玩,还技术员,明明就是追着我哥过来的,还不承认。” 原本燃起希望的韩叔听到这话,顿时也恼怒起来,没好气的骂道:“去去去,这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林晚舟原本是好心,谁承想却遭了顿骂,便也不强求,反正自己还不到上任时间。 她拿了墙纸就要走。 关琴想到那两张墙纸,突然计上心头来。 林晚舟不是要装吗? 那自己就让她装个够。 她连忙上前一把抓住林晚舟的胳膊,“嫂子,你别走。” “韩大叔也是关心则乱,你刚来不知道,这边还没有自来水管,大家喝水,浇地全靠那抽水泵,现在水泵坏了,就得韩大叔自己一桶桶打水。” “你要是真会修,就帮帮忙。” 关琴突然的态度转变让林晚舟有些意外,事出反常必有妖。别看她语气说得真诚又恳切,脸上也半点看不出恶意,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算计,却像藏在风沙下的碎石,怎么也遮不住。 林晚舟一眼就看穿了。 对方分明是想捧杀,把她高高架起来,让她下不来台。 林晚舟不想理,可想到几百号人的饮用水,她又忍不下心袖手旁观。 于是道:“走吧,去看看。” 关琴闻言,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连忙叫了人来顶班,自己则是跟着去看热闹。 几人来到机井房,就见队里的农机手老李蹲在地上骂骂咧咧,拆了满地的零件。 轴承锈死,叶轮卡死,他试了火油泡、大锤敲,却越弄越糟。 他脸涨得通红,骂道:“这玩意儿没原厂件,神仙也修不好!” “李叔,神仙修不好,有人能修好。”关琴阴阳怪气道。 李老头诧异扭过头,“谁?谁能修好?” “她呀!”关琴说着,突然推了林晚舟一把。 林晚舟没站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她回头瞪了关琴一眼,刚要说话,就听李老头骂了起来,“放屁!” “你一个小丫头说什么大话?老头子我修了那么多机械,我都修不好,你凭啥?” “来来来,我看看你怎么修?” 他把手里的扳手丢到林晚舟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晚舟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蹲下身,指尖划过锈迹斑斑的壳体。 接过老李丢过来的小扳手,又从一旁的工具袋里摸出细砂纸、废机油、一根细钢丝。 “轴承锈了,别硬敲,叶轮卡了是进了沙砾。” 她声音平静,动作却稳得惊人。 先用细钢丝挑出叶轮缝隙里的沙,再用砂纸细细打磨轴承外圈,抹上一层薄薄的废机油,轻轻一推,轴承顺滑地转了起来。 她又检查了密封垫,用旧自行车内胎剪了块垫片补上漏点,重新装配、紧固。 “合闸试试。” 老李一脸的不屑,没动。 韩叔则是半信半疑推上电闸,电机嗡的一声响,清水猛地从出水管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哎呀!”韩叔兴奋的大叫起来,看着林晚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一个劲的夸她,“小姑娘简直太厉害了。” 一旁的老李头僵在原地,半张着嘴,脸涨得通红,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小、小姑娘,还真有点东西……”他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臊得转身就往外走。 关琴则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林晚舟明明跟自己一样,成天围着灶台锅炉打转,怎么忽然就会修水泵了? 一定是巧合! 她不过就会修个水泵罢了,不过是运气好,偏偏撞上这东西坏了,才让她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该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把人架住,反倒平白给了林晚舟出风头的机会,让她在众人面前装了个够! 关琴越想越气,心口堵得发慌,眼底翻涌着阴狠的不甘。 她暗暗咬牙发誓,早晚要抓到机会,让林晚舟在所有人跟前,狠狠栽一次大跟头,再也抬不起头! 第三十六章,林晚舟整理房间,遭小刘惦记 林晚舟修好水泵后,又重新回到供销社,拿上自己买的墙纸,又买了两桶木蜡油漆。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她挽起袖口,先将淘洗过的面浆细细熬煮。 煮到浆糊稠而不黏、亮而不浊。 又取过裁得齐整的白纸与棕纸,一浅一深错列排布,沿着土炕边的大白墙细细粘贴好。 最后在边角钉上打磨好的木条。 这么一收拾,土炕周遭便像嵌了一幅素净耐看的画,白纸棕纸相间,清爽又雅致,还能牢牢挡住墙面上掉落的白灰,再也不必担心弄脏被褥。 打理好土炕,林晚舟又将那几个家具仔仔细细刷了一遍,把上面五颜六色的漆铲掉,然后涂上自己新买的木蜡油。 地面是用那种黑砖铺的,倒也整齐,就是有点脏,她用拖布拖了五六遍,才展现出原本的整齐干净。 做完这一切,林晚舟望着这方被自己收拾得妥帖干净的小天地,唇角轻轻一扬,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笃定。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正当她满心欢喜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刘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她的院子,正趴在窗口上望着自己:“呦,你还挺贤惠,挺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 他像大公鸡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双手插兜,脚上带着泥土踏进林晚舟刚收拾好的屋子里,一一把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贤惠,真贤惠。”他举起大拇指夸赞。 林晚舟微微蹙眉,“你有什么事吗?” 小刘又甩了甩他那头好几天没洗的头发,“我就是来看看。” 他说着就往炕边走去。 林晚舟立马呵斥,:“站住!” 她真怕他坐到自己炕上去。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正当他要一屁股坐下去时,林晚舟连忙拿着鸡毛掸子挥了过去,吓得小刘逃到一边去。 林晚舟作势掸了下天花板,回过头,冷冷道:“你出去吧,我要继续打扫卫生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赶人,偏这小刘是个脸皮厚的,他笑嘻嘻站在炉子旁边伸出手烤火,“别呀,我走了你一个人多孤单啊,我在这儿看着你干活,心里可暖了。” 他说着又朝林晚舟眨了眨那双绿豆眼,“哎,其实你没男人,对吧?” “昨天故意那么说,其实就是不想被人盯上对不对?” 他暗自得意,今早,他特意托了村里嘴碎的老阿奶,守在林晚舟门口悄悄打量。 那老阿奶只扫了一眼,便告诉他,说林晚舟身子干净,还是未嫁姑娘的模样。 所以他这才过来守着,绝不能让林晚舟被抢走。 “我跟你说,这破地方流氓可多了,而且这地儿的男人都喜欢打老婆。” “昨天那男的我都打听清楚了,前三个老婆全被他打跑了,就是个面善心狠的货色,你可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 他斜睨了林晚舟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下巴微微扬起,满是得意。 “我可是江城来的知青,家里头有关系有门路,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自己调回去。” 他说着,故意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向林晚舟,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笃定。 “不如你跟了我,将来我返程的时候,顺手也把你一块儿带出去,你看怎么样?” 林晚舟差点笑出声,他说的“打跑三任老婆的男人”不会是关白羽吧? 她虽然不知道小兵的妈妈是怎么和关白羽离婚的,但她无比肯定,关白羽绝对不是打老婆的男人。 她恶心不已,拿起扫把就朝他抡去,“滚!” 她不习惯骂脏话,但又觉得骂太斯文了,他可能听不懂。 正犯难时,院子里突然响起关琴的声音,“哪来的长毛怪驴?还敢编排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她说着冲进屋子里,撕着小刘的衣服就把人提出了房门,“瞧你那三寸钉的小身板,站起来连我哥膝盖都够不到,还敢编排我哥!” 她是紧跟着小刘进的院子,看他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又看他进了屋,才偷偷溜进来的。 原本想抓林晚舟的奸情,没想到却抓住个说她哥坏话的! 虽然她哥对她不好,但那也是她哥,哪有让别人说的道理! 小刘一听到来人是昨天那男人的妹妹,吓得话都不敢多说,立马灰溜溜跑了。 关琴看着小刘逃走的背影,回过头狠狠瞪了林晚舟,低声骂道:“红颜祸水!” 她本是特意过来,想瞧瞧林晚舟买那么几张纸,究竟要派什么用场,此刻顺着敞开的屋门往里一望,瞬间便全都明白了。 在佩服林晚舟聪明才智的同时,心里也暗暗编排林晚舟娇气。 都跟到这地方来了,还这么娇气,以后怕是要她哥伺候她了。 说实话,她之前那么闹,本意不是想让她哥离婚。 她就是想压制住嫂子,好让自己在这个家里能说得上话。 她不想在哥嫂家寄人篱下,就是想能自己做主。 前段时间看着哥哥和侄子孤苦伶仃,被人说成单身汉和没娘的孩子,她心里别提有多愧疚了。 小兵还好,有自己照顾,吃穿这方面到底不算太差。 但她哥这几天浑浑噩噩,就跟个野人似的,衣服脏了也不换,头发长了也不知道打理一下,吃东西也只为果腹,人都瘦了一大圈。 整个人虽说每天都没有闲着,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是死的。 昨天他一回家,关琴就察觉到了不对,原本以为是林晚舟来信了。 毕竟前几天他一直在问邮差有没有滨海寄来的信。 没想到她直接跟来了西北。 他俩这么恩爱,自己也不好再做什么,只能认命。 “晚上来家里吃饺子吧。”她冷硬的道。 说完,她又补充,“小兵他很想你,你一定要来。” 说罢便逃也似的跑了。 林晚舟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晚饭的时候,她还是去食堂吃了。 关琴跟父子俩说好林晚舟会来,结果等到后半夜都不见人来。 气的她黑灯瞎火打着手电筒去找林晚舟,结果到门口发现对方已经熄灯睡了。 第三十七章,小刘造谣生事,林晚舟被围攻 “林晚舟!”关琴把铁门敲的震天响。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这事儿没完,我告诉你!” 她骂完,还觉得不解气,又踢了两下,才愤然离去。 这一幕被躲在不远处矮墙下的小刘看到,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不必要的猜想。 厚重刘海下的两只绿豆眼转了转,心中立马就有了主意。 正值秋季,地里的麦子正要收割。 林晚舟早上起来,就看到不少农民拿着镰刀往地里去。 这几天她已经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气候,除了有点干,太阳有点大,晚上有点冷,也和滨海没什么区别。 她拿了相机,穿上淡黄色碎花连衣裙,带上草帽,腰间挎着水壶就出了门。 村里人早就听说来了个漂亮的技术员,一直没能看见。 今天她一走出门,整条路上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她身上。 原本扛着镰刀赶路的社员们脚步顿住,蹲在墙根抽烟的老汉忘了点火,连路边嬉闹的半大孩子都忽然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有人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惊叹:“我的娘哎……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女技术员?” “这模样,也太周正了!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眉眼比年画里的仙女还俊!” “咱这地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齐整的姑娘了,跟朵刚开的花似的。” “穿得也干净,那裙子,那草帽,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气质都不一样。” 议论声不大,却一句句飘进林晚舟耳朵里。 男人们看得有些发愣,女人们眼里则是藏不住的羡慕与惊艳。 林晚舟被这齐刷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扶了扶草帽,轻声同大家打招呼:“大爷大娘,大哥大姐,都去割麦啊?” 这一开口,声音清清脆脆,像山涧泉水。 围观的人更是心里叹服:人好看,连说话都这么好听。 听说前几天,她随便动动手就修好了队里那个经常趴窝的抽水机。 要不是她,他们这些人现在就得到几里外的地方挑水喝,种的菜也要干死了。 大家伙对她映象不错,纷纷和她热情打起招呼来。 有大娘给她手里塞上一把炒熟的大豆。 林晚舟大方接下,并拿出大白兔奶糖给她。 等林晚舟走后,大家伙的话头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林晚舟身上。 小刘突然鬼魅似的出现在人堆里。 大家伙对他映象不是很好,留着一头长头发,遮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看着就扎眼。 说是下乡来的知青,整日里游手好闲,不下地、不干活,架子倒比谁都大,成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见了谁都没个好脸色,村里人私下里没少嘀咕。 此刻他难得往人堆里扎,“你们说那林晚舟啊?” “她和我睡过。” “刚来那天晚上,她不会弄炉子,是我给弄的,当时一把就抱住我了,说让我帮忙暖炕。” 他露出猥琐的笑,“叫的可荡了。” 村里人没啥娱乐项目,一说起这个,都纷纷来劲了。 “有人表示不信。” 小刘立马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 林晚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去了一趟田地里,回来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 早上还热络地塞给她大豆的大娘,此刻脸色铁青,一把将她之前送的大白兔奶糖狠狠丢了回来,糖块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村里的女人们围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愤恨,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人。 而那些男人的目光更是让她浑身发毛,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与轻佻。 突如其来的恶意铺天盖地,林晚舟一头雾水,心底又慌又怕,只觉得所有人都在敌视她。 她不敢多待,慌慌张张地逃回了住处。 到了傍晚,事情非但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一个邋里邋遢、满脸横气的男人竟直接冲进了她的小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林晚舟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锁死房门,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门被撞得哐哐作响,那汉子满嘴污言秽语,一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林晚舟缩在炕角,浑身冰凉,握着刀的手不住发抖。长这么大,她从没被人这样围堵过,更没听过这么腌臜的话。 明明早上还和善的乡亲,不过半天功夫,就全都变了脸。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瞬间压过了汉子的叫嚣。 “住手。” 是关白羽。 他来得极快,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尘土与暮色,狗皮帽子垂在额前,遮去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冷得像西北夜里的风。 闹事的汉子被他一眼瞪得后退半步,嘴上却还硬:“你谁啊?少管闲事……”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关白羽抬手就是一记狠戾的巴掌,狠狠甩在男人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村口小院里格外刺耳。 男人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土墙上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脸又惊又怒,刚要嘶吼着反扑,关白羽已然上前一步,长腿猛地踹在他小腹上。 男人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跪倒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关白羽垂眸看着他,似是还不解气,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一下下砸去。 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围观的村民齐齐后退,没人敢上前拦,更没人敢再嚼一句舌根。 大家对他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是城里来的大人物,上面都要派兵保护他。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不和人说话,看着就不怎么好惹,如今动起手来,又狠又利落,半点都不含糊。 直到地上的男人没了动静,他才停下来,把手背上的血擦到衣服上,小心翼翼敲了敲门,“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林晚舟缩在炕角,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怦怦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直到门外传来那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悬了半天的心,才终于一点点落回原处。 她被吓得狠了,手脚发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拨开门闩都费了好大力气。 门一拉开,夕阳的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眶还红着,满是惊魂未定。 抬眼撞进关白羽的视线里,他手烂了,衣服上全是血,脸上还带着刚才动怒后的冷硬,可看向她时,眼神却软了几分。 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结实可靠的墙,把所有的恶意与恐惧都堵在了外面。 只一眼,林晚舟就彻底安下心来。 只要他在,她就不再怕了。 第三十八章,关白羽杀人,家属上门讨公道 关白羽挡在她身前,抬眼望向围拢起哄的村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只静静一扫,便让那些嬉闹哄笑的人瞬间噤声。 这群大多是无妻无子、浑不吝的光棍汉。 他不敢去想,若是自己迟来片刻,她会遭遇什么。 那股压在心底的后怕,全部化作慑人的戾气,沉在眼底,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刘躲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心底不由打起鼓来。 他就是想把林晚舟的名声搞臭,让那个工程师嫌弃她,让他断了和自己抢的念头。 如今看来,这套方法似乎行不通。 他藏在头发下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事到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生米做成熟饭了。 到时候,她害怕被人知道,只能乖乖嫁给自己,再生个孩子,人就老实了。 他一直盯着林晚舟这边的动向。 他没想到,关白羽把人打的进了医院,警察来了不仅没对他做出惩罚,还把那些起哄的人都给抓走了。 还有林晚舟那个不要脸的,竟然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关白羽家。 这样他还怎么生米做成熟饭? 他狠狠啐了一口,暗暗骂道:“呸!狗男女。” 他气的捶胸顿足,当即就想到了另一个阴狠招数。 当天,林晚舟住进关白羽家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家家户户。 村里人本就对这种事格外敏感,但凡路过的人,都要朝着关白羽家的方向狠狠啐上两口。 再加上小刘在一旁添油加醋、四处煽风点火,难听的闲话更是一波接着一波,压都压不住。 傍晚吃饭的时候,关白羽家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关琴往外看了一眼,顿时大叫起来,“妈呀!着火了!有强盗!” 林晚舟不明所以,透过窗户往外一看,才发现竟是一队人拿着火把,把他家院子围起来了。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吓得连忙套了外套,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关白羽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安心在家呆着。”说罢就提起门后一根铁棍,推门走了出去。 林晚舟连忙跟上。 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他举着火把,恶狠狠地朝院内一指:“我大哥死了!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其余人立刻跟着七嘴八舌地叫嚣起来,一口一个要林晚舟偿命。 林晚舟心头一紧,茫然开口:“你大哥是谁?” 络腮胡目露凶光,厉声暴喝:“韩大麻子!就是今天被你姘头打的那个!现在人已经没了!” 一句话落下,院内众人脸色骤变,空气瞬间凝固。 关琴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失声痛哭。 林晚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寻常口角争执。 一旦坐实了关白羽打死人的罪名,轻则赔得倾家荡产,重则直接被抓走坐牢,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那么好,怎么能因为那个杂碎但上一辈子呢? 她飞快看向关白羽,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致命的恐慌。 “少装蒜!”络腮胡抡起火把,恶狠狠地指着众人,“人明明就是死在你们头上!今天不赔命,不赔钱,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一步!” 关琴一听要出人命,当场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求饶:“别、别冲动,我们赔,我们赔就是了……” 说着就要慌慌张张往屋里冲,想去翻箱底凑钱。 关白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稳而沉,半点不让她动。 他抬眼时,往日温和尽褪,只剩冷硬如铁的锋芒,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铿锵有声,“钱,我们给不了。” “命,我们也给不了。” 他目光扫过门外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语气冷得像冰。 “今天这事,只认警察。在警察来之前,你们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一毫,更别想伤我家里人一根头发。” 话音一落,他反手拎起墙角那根铁棍,棍身沉稳,步伐稳如山岳,径直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林晚舟心头一紧,刚要迈步跟上去,院门却“咔嗒”一声,被关白羽从外面反锁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把一屋危险全都拦在了门外。 “关白羽!你回来!我们先报警!” 林晚舟扑到门板上,手掌拍得通红,声音都带着慌。 可门外那道身影立得笔直,如同一座不肯塌的山,半步不退。 那络腮胡子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咬牙挥着火把朝关白羽砸去。 关白羽不退不避,抡起铁棍迎面直上。 两棍相撞,火把应声断裂,燃烧的火头噗地落在关白羽身上,布料一沾即燃,火苗“呼”地蹿起,瞬间裹住他半个身子。 关琴在院里看到这一幕,顿时绝望惊叫。 她绝望的大喊起来,“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又没人帮忙报警啊。” 对面的络腮胡子看到这一幕,明显也是吓坏了。 他后退一步,呆愣愣望着在沙地里打滚的关白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危机时刻,一桶冷水猛的朝关白羽身上泼去。 林晚舟提着空桶,从墙头跳下来。 她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扶住坐起身的关白羽,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脸、脖子、手臂。 确认他只是烧坏了衣服、人没有受伤后,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浑身力气像被彻底抽干。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沙地上,死死抱着关白羽,再也压不住情绪痛哭起来。 厂办的人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几人见关白羽被烧得浑身焦黑,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上面千叮万嘱,必须特殊关照的工程师! 真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好歹,别说他们所有人的饭碗都得彻底砸了,就连整个村子都别想再有出头之日! 村长又惊又怒,冲上来厉声呵斥:“谁让你们跑来闹事的?不要命了?竟敢闹到工程师头上!” “他一条命,比咱们全村加起来都金贵!” 来之前,他们早已悄悄报了警,此刻也没有顾忌,指着络腮胡的脑门破口大骂。 络腮胡梗着脖子不服气:“他打死了我大哥!我们凭什么不能来讨公道?” “谁知道火会烧起来!”他说着语气弱了下去。 村长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两眼一黑:“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还不清楚你们那点心思?不就是想借机讹钱吗?” “韩大麻子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多亲多近!” 他目光扫过一众闹事者,“好,今天你们这几张脸,我全记下了!” “韩大麻子的尸体呢?”他问。 “我就不信关工程师会随便打人,等警察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一群人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村长眉头一皱,心头掠过一丝不妙,再次厉声追问:“我问你们尸体呢?” 有人小声回答,:“我们没看见尸体,是刘翔刘知青从城里回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