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修个仙,怎么赶上直播了?》 第1章 修真界直播,刷到我自己了? 江姒迄今为止与许多人一样,过着碌碌无为的人生。 大学四年勤工苦读,混个没什么含金量的毕业证,然后进入一家最普通的实习公司找个最普通的对象……如无意外,她本该照着家中长辈安排好的人生轨迹结婚生子,终其一生。 这份碌碌无为哪怕在穿越后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平庸之人不论放在哪儿都是一成不变的平庸,至少在今天之前江姒是这么认为的。 “姐姐,我发誓我真不是什么坏人……你需要什么功法、丹药?我全都可以帮你弄来!” “姐姐你等等我,你看看我嘛!” 今儿的惘山上多出了一位陌生的年轻姑娘,在身后跟了整整一路,甩都甩不掉。 江姒一身粗布麻衣,按照宗门指标采山中特有的灵食竹笋,不予理会只是做事,任谁都看得出她只是青城剑派一朴实无华的外门杂役。 可对方却十分热心的蹲下帮着自己一起徒手挖笋,江姒安静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我们认识吗?” “姐姐不认识我……可我认识姐姐你!” 对面是一个身着奇装的年轻女子,看着她说不出的雀跃激动,如数家珍的道:“我知道你姓江,叫江姒对不对?是北玄天的摇光圣女……啊呸不对,应该是青城剑派外门杂役!我叫陈思妍,今年二十二了,一介散修,很高兴认识姐姐!” 江姒目光幽幽。 原来修真界也有搞诈骗的? 但这家伙为啥不去骗那些内门弟子、门内长老,要大费周章来调查她一个三天饿五顿的杂役背景? 哦,也可能是噶了她的腰子之后方便毁尸灭迹,毕竟她一个外门杂役消失了在这修真界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你高兴早了。” 江姒熟练的将竹笋往背篓中一丢,与这个自称陈思妍的妹子打过照面,转身就走,这惘山峰是山贼流寇聚集之地,外山迷雾重重,她很快凭着烂熟于心的路线记忆换了一处无人之地继续挖新鲜的紫竹笋,这是青城剑派内只提供给内门杰出弟子或长老们的灵食。 终于清静无人,丝毫没将诈骗犯的话放在心上的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台多处磨损的手机,熟练的架在一旁边听视频边掏笋。 是的。 要说穿越到这儿江姒唯一作为现代人的证明,大概就只有这部她用了三年的手机了,充电用的下品灵石,WIFI连不上用的流量,结果试遍了所有通讯软件唯一能使用的竟是一个短视频平台,并且连通的好像也不是自己原来身处的二十一世纪。 不过一向心大的江姒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常在闲暇时拿出来打发时间。 可这次正刷着往常的下饭神剧,下一条直播推送却让江姒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因为,她竟然在这上面刷到自己了! 【带家人们一同穿书,走进最残酷真实的修真大世!(今天是遇见帝妈版)】 醒目的巨大标题下,就是一个大大的封面,上面是一个粗布麻衫、顶着张恬淡厌世脸的年轻女子,这不正是刚才她在另一处与陈思妍打交道走掉时的侧脸?竟不知何时被偷拍截屏了下来! 江姒木着一双眼,继续点进直播间一看。 里头的内容熟悉得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呈现出来的场景正是雾瘴缭绕的惘山,一度被铺天盖地的弹幕火热刷屏淹没,再一看直播间在线人数多达十万,而这竟还只是一个直播间所能显示的最高人数,下方不断涌现的新游客账号说明……还有着源源不断的人慕名涌入直播间! 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还是弹幕内容。 【卧槽!慕名而来,这就是我帝妈早期起势于浮萍之末的珍贵文献吗?】——飞翔的大白兔。 【啊啊啊我已经看到北方玄帝的影子了,人族帝关万年来第一位以肉体凡胎跻身十二境的女帝QAQ!】——游客199485641。 【原来这份高冷淡泊是一开始就有的,主播你怎么就跟丢了?赶紧跟上去,趁帝妈还没发育起来舔她两口!】——帝妈我老婆。 【万人血书,求主播上去舔舔我那还在少女时期的帝妈QAQ!!】——正经的橘子大王。 【万人血书+1!】 【hhhh楼上的你们够了,没发现帝妈刚才都已经一脸警惕看坏人般的看着你们了吗?】 【等等,我记得帝妈前期应该是人族群雄之中崛起之路最坎坷的一个了,光是刚出道时加入的青城剑派就在内门大试时差点让人盯上炼成剑胆、还险些青城剑派的死敌噶了腰子,我说主播你不让帝妈避个坑真的好吗?】 …… 弹幕太多,看不过来了。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让双手沾满土腥气的江姒陷入沉思。 虽然没懂这个‘帝妈’指的究竟是什么,但就目前来看……她难不成是穿进了一本书里? 然后,刚才那个自称陈思妍的跟屁虫妹子也并非无缘无故跟着自己,对方也是一个穿越者,身上带着直播间,且还不知道她也是一个穿越者? “这是什么新的杀猪盘吗……?” 早已平庸惯了的江姒随口腹诽了一句,并未放在心上,背起满满一筐的紫竹笋下山。 不管直播间里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得先把背上这一筐笋交了换功绩,否则她就连这个月的伙食费都没着落了。 青城剑派。 作为坐落于大周王朝边陲地带依山傍水的一大宗门,在无数怀揣修真希冀大排长龙来寻道的百姓人家眼中无疑是个剑仙聚集地,出尽才子风流,可对于江姒这种根骨低微、资质平庸的杂役弟子来说,不过就是个修真界的实习公司罢了。 有能力的往上爬,有关系的往里钻。 像她这种什么也没有的,便是用以衬托那些出类拔萃者的芸芸众生,不过好就好在……她安知天命,从来不作无用功。 “江师姐,今儿又采了这么多笋……喏,这是你的份额。” 龙蛇混杂的外门俸厅,一名主事弟子趁着无人,用手中的小木枝多划了半枚下品灵石给她,笑得挤眉弄眼,“今晚要不要一起下山去集市上喝点小酒?” “谢谢,改天吧。” 对方名为林岳、背靠门内长老谋了个好差事,每次都会私下多给自己些好处,江姒清楚对方的心思,只是并未多作纠缠。 她掂量着手中微薄的两枚半灵石,心中已经盘算好。 如果再加上前些天挖灵药、干杂活挣的,这个月的伙食费应该差不多了…… “哦对了,江师姐!” 就在江姒收起灵石离开这人头攒动的俸厅大堂时,那主事弟子却好心叫住了她:“刚才差点忘问了,过几日的内门初试你参加吗?” “如果参加的话,可要记得提前报名!” 内门初试,是几年一度外门弟子可进内门、正式成为青城剑派一员的机会,千载难逢且名额有限,因此每一次都有无数不信命的外门弟子摩拳擦掌早早报名。 可要知道,在这青城剑派一切都需要灵石,赋予的内门子弟每月都有份额,哪怕是外门弟子背后若有家庭资助也可换取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如江姒这种光是活着就已尽全力的普通弟子,别说是省下灵石去换取功法修炼了,有时甚至就连解决温饱都成问题。 再加上有着整个修真界最平平无奇的凡人体质,江姒的境界一直卡在了‘塑坯境’,多年无法突破这第一境。 那名为林岳的主事弟子虽然嘴上这么问,但也清楚以这位外门江师姐的根骨势力与淡泊性子,多半这一次也是不会去与那些外门弟子争的。 然而,这一次。 江姒在门口驻足沉吟片刻,竟回头看向他,目光幽静:“那就有劳林师兄替我报个名了。” “嗯,所以师姐果然还是不参加是吗……等等,你是说你真要报名?” 林岳本还想照惯例划去名簿上江姒二字,却冷不丁的反应过来,可当他一脸错愕望出去才发现人家早已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报名? 以她塑坯一境不到的实力,要去争内门名额? 事实上。 江姒只是忽然想到了那直播间里的满屏弹幕,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其中一条弹幕似乎提到过……她会在接下来的内门大试上被人盯上,险些练成剑胆? 可问题是像她这种第一境都突破不了的杂役弟子,参与内门大试在那些如狼似虎想着逆天改命的同门手上恐怕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说她会在大试之上大放异彩、再被人盯上,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可能性在哪里。 不过现在……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 (ps:新人新书,求大家多多关照呀QWQ!) 第2章 这些弹幕,是来真的? 城剑派共有三座山头,一座主峰,一座内峰。 余下一座平头峰就是平时外门弟子的居所,这也与各自的背景、实力或天资有关,越是有望跻身内门之人被分配到的居所也就越靠山顶,而余下者大都挤在山腰之下,江姒就是蜗居在平头峰下一个小小的自建茅屋内。 她的茅屋虽小,依着平头峰的山脚小溪还栽了些野菜,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了。 “汪——汪汪汪!” 小小的菜园内,大黄今儿似乎又找到了新奇的物件玩得不亦乐乎。 这条大黄狗是江姒在山脚下捡来的,从幼犬时期一直养到了现在,她回来之后就给大黄掰了一半的凉馒头,留下一半自己果腹。 江姒坐下之后,大黄叼着东西来到了她脚边,又不知在哪弄了些轻伤,还邀功般的冲她摇晃着尾巴。 “这是又跑到谁家洞府玩让人家逮着了?” 可今天江姒暂时没空帮它处理伤口,而是拿出了那半枚光泽黯淡的灵石再一次进行塑坯,并非是受直播间弹幕的鬼话影响,而是每个月她都会例行公事般的拿出些许灵石来修炼,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她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因外界的信息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她将半块灵石握在手中,回到茅屋中的简陋石床上闭目,沉浸式的汲取其中微薄灵力。 大黄见状也很识趣的匍匐在地,不敢出声打扰她。 可足足半晌过去,没有任何的变化。 半颗灵石的灵力很快枯竭黯淡、沦为一块废石,可其中蕴含着的灵力经由手掌、经脉到江姒体内已不足十分之一,根本无法冲刷全身塑练出第一境的‘灵坯’,这就是凡体的劣势所在,她也早就习惯了,每每吸收效率低下,就只能以记忆中的现代防身术来锻炼身体弥补一二。 虽然,收效甚微。 “如果照现在的进度,再过三两年才能到第一境。” 还不等将手中废石化作的齑粉清理掉,江姒就听见了窗外传来的声音。 “江师姐,我听说你这次也要参与内门大试了?” “那还能有假?俸堂大门口的名簿都出来了!” “当了好几年外门杂役,至今未到第一境,突然参加内门大试,看来江师姐今年一定是有了万全的把握能胜过外门那虎视眈眈已久的几人了。” 她的茅屋前路过了几名外门弟子,见了房中打坐的她话里话外尽是揶揄打趣之意。 毕竟江姒这个万年杂役的名声在外门已经很显赫了,就是些近年才进青城剑派的新弟子也略有耳闻,知道外门还有这么个混了好几年连下三境中的第一境都到不了的‘大师姐’。 “总要试一试的。” 江姒从穿越的第一天就认知到了这修真界的弱肉强食,她如此回应。 她的不恼不怒,倒给几名近两年才入青城剑派的年轻男女整不会了。 “江师姐,我看你还是趁大试没开始早点退名了吧……外门那个徐虎,第一境巅峰的实力,上一次内门大试也争得头破血流险些让人打死在台上,而且今年听说还是脾气最为古怪的二长老坐镇,到时大试之上免不了一番厮杀!” 这是一名初入第一境的少年郎,实在看不下去附耳凑近,好心提醒她:“还有住在山顶上的裴沂裴师姐,听说已经突破至一境巅峰了,这次也要参加,你要当心了!” 在这外门突破至第一境巅峰,已经不逊色于一些内门弟子。 裴沂与江姒乃是同一时期拜入青城剑派的外门杂役,可不同于江姒的佛系淡泊,裴沂为人势利刻薄、为了得到修行资源侍奉门内长老也在所不惜,可也正是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让对方在这外门一路左右逢源,步步高升。 如今的两人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一个天一个地。 本来江姒应该与对方没什么太大的交集可言。 可偏偏她养的大黄之前也不知怎的迷路到了裴沂的洞府内,以至于不小心撞破了对方与一位内门长老的好事,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并无害人之心,但还是因此招来了裴姒明里暗里的针对排挤,如果得知她要参与内门大试抢名额,恐怕也免不了被对方伺机报复。 加之与裴沂私通的那位内门长老,也就是俸堂主事弟子林岳背后的靠山早前还动过纳江姒为小妾的心思。 两者相加,让裴沂更加嫉恨同时也更为瞧不上她。 “谢谢。” 江姒向这难得好心的外门师弟礼貌道谢。 但她也并未因此就想着取消报名……反正报都已经报了,就当走个过场了。 几名外门男女离开后,平头峰的天色渐晚,残霞如血。 “直播间弹幕什么的,果然不可轻信。” 灵石的短缺让江姒暂时已经对修行不抱指望,她心中也并无波澜,起身准备去收拾自己的小菜圃和茅屋,却不慎踩到了地上一块竹简。 这是大黄方才叼在嘴里玩耍的物件,只是一直忽略,她弯腰从地上捡起才发现这竟是一块灰扑扑的修行法门! 【***生念】 她徐徐展开,前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清后两个字,这是一篇残缺的无名法门,竟在触及的一瞬自动迸射出灰光直奔江姒眉心! 这残缺古老的无名竹简与其说是修行法门,倒不如说是一种不可打开的禁忌! 要知道在青城剑派人均修行剑意,大小功法都需以灵石兑换,至于各处都稀缺无比的修行法门更是内门子弟的专属,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修士下三境的路子,精妙高深的法门可助人褪去肉体凡胎、反之残缺诡异的法门也可能毁了天资出众者的道体,因此如何抉择当慎之又慎。 换做旁人,被这种来路不明的野路子缠上并不好觉得是件好事。 可江姒本就没有什么抉择的机会。 “这是大黄从哪儿叼回来的?” 江姒被迫接受着涌入脑中晦涩法门,心中疑惑。 但秉持着顺其自然的行事作风,她索性放开抵抗任由心神沉浸其中,反正以她的平庸资质……情况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 结果这一感悟,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竟是一篇无法溯源的上古无名功法,杀气极重却因残缺有着致命的弊端,与引灵气入体、从外淬炼道身塑造灵坯的方法截然相反,一旦修习就意味着不光要放弃原本的塑坯之道,甚至就连她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灵气都要散尽,换做寻常修士恐怕早已惊骇失措、赶忙中断。 可她没有。 感受着体内灵气散尽,一点不剩,甚至就连她这具营养不良的肉身都有着要被榨干的迹象。 “这法门,是打算将我吃干抹净吗?” 盘坐在石床上的江姒喃喃自语,却出乎意料的平和,“如果真是这样,就当提前下班了。” 倒不是一点也不怕,只是允许这种意外的发生,毕竟在打开无名法门、验证直播间弹幕时她就该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是好是坏她都接受……反正都已平庸至此,她也想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这无名功法瞧得上的。 或许也正是她这种不起丝毫波澜的神奇心态,竟在无意间加速了这篇无名功法最恐怖的一个过程。 毁灵坯,铸新路。 轰——!! 困住江姒多年的桎梏松动了,她这么多年来省吃俭用被肉身吸收却无疾而终的灵气自体内各处涌出,重新铸就灵坯,不同于其他天赋异禀的修士能让灵坯呈现出各种姿态、异象,也不同于她原先打算按照青城剑派路线铸成的剑仙灵坯。 她现在的灵坯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闭目盘坐于丹田气海之中,虚幻而孱弱,却也不知为何透着一股子森然杀意。 始于平庸,起于无华。 她的第一境,竟然成了。 万万没想到她借灵石修行到了最后没能突破,反而以这种方式另辟蹊径达成了修士第一境【塑坯】! 缓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江姒盘坐在石床上褪去了一身污垢整个人就像是洗尽铅华般。 她肤色白皙,眼神寂静,抬起手掌却已能见到指间流转的淡淡灵气,宛如丝线一般,这是往日求而不得的一切,如此峰回路转的发展,让她很快想到了不久前直播间弹幕见了她一口一个妈的逆天言论。 难不成…… 这些弹幕是来真的? 第三章,直播间:好想看帝妈面红耳赤!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待我入关,焚经灭道。’ ‘杀杀杀杀杀杀杀——!!’ 这一夜,江姒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修习了上古无名法门后耳畔时不时响起的恶魔呓语,总在蛊惑她起杀念,而是因为她看了整整一晚上女主播陈思妍的直播。 这次她留心多看了几条弹幕。 尤其是一些关于‘帝妈’的信息,都被她默默记了下来有备无患。 至于昨天的上古法门已经彻底断了她的修行路,感悟深了才知道这是一种堪比邪修的野路子,只能以杀伐精进修为,还具备着一定程度上影响心智的副作用,可偏偏遇上了江姒,最佛系的人拿了最重杀伐的功法,倒是误打误撞的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要是让自诩名门的青城剑派察觉,恐怕明天她就得被逐出师门。 “江师姐,在里头吗?要不要一起去俸堂找点活干?” 小茅屋外一大早就响起了犬吠声。 早已换好了一套干净衣裳的江姒推门而出,也打算接着去挣些灵石养家糊口,一名背后负剑的妙龄少女早已在门外等候她多时。 这女孩名为季夭夭,出身不错却因为一进来就得罪了内门师兄的缘故被排挤至此,也算是青城剑派外门为数不多与她关系相近的一位师妹了。 季夭夭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上来挽住江姒,半推半拉的拽着她一起走。 可一产生接触,江姒就隐隐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灵气,“你突破了?” “嘿嘿,师姐怎么知道的?” 季夭夭脸上的自豪毫不掩饰,她拍着小小的胸脯:“这可是我整整半个月的成果呢,还好赶在大试之前突破了,这回我准能进内门……对了师姐,我听说你是不是也报名了?放心一试吧,到时候如果咱们遇上了互相间还有个照应,咱们不用怕那个卖身子的,你还有我罩着呢!” 在这外门,有了下三境的实力确实可以说这话。 江姒心知这个师妹也是好意,莞尔一笑。 去奉堂的一路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潮拥挤,可等到了主峰才发现今日的人多得有些出奇,不光外门弟子大都围在了奉堂外,就连内门一些有头有脸的师兄师姐都来了,甚至还在里头见到了一位内门长老,看上去像是在陪什么大人物。 “今天是怎么回事?” 江姒倒是淡定,一旁的季夭夭却闲不住,从旁拉了一堆外门的新弟子询问,“这奉堂怎么这么热闹?” “两位师姐好,你们没听说吗?” 被拉住的新弟子明显已经被堵在这外头已久了,“咱们这主峰一大早的就来了一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听说是大周朝的哪位郡主呢,说是要来咱们青城剑派逛一逛,这不内门的六长老一大早就带人陪在这儿了,连宗主都吩咐过不可怠慢贵客!” “郡主?” “那可不?听说这位郡主傲气得很,连六长老作陪都瞧不上,说什么也要来这奉堂转一转!” 新入门的弟子话音落下,就只见人山人海的奉堂里头,一个众星拱月的身影就站在那儿,像模像样的打量着挂满了各种琐碎杂物的宗门任务榜上,季夭夭也垫着脚尖往里头张望,却没发现旁边的江姒自始至终默不作声,眸光寂静毫无意外。 因为,早就猜到了。 下一刻。 奉堂里头那位众星拱月的‘大周郡主’看了过来,正好与人海中的江姒对上了目光。 看到她的一瞬间,这位‘郡主’的眼神亮了! “走开走开,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的全都给我走开,本郡主用不着你们陪!” 奉堂里头很快就响起了这般的声音,人群被分开,这位郡主提着裙摆走了出来,目标很明确直指人群之中的江姒,“我就要她陪我!” “不不对,是我陪她!” 是的。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周郡主’,就是女主播陈思妍。 围在外头的人群一片哗然,连带着那些陪同左右的内门弟子都有些诧异,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江姒上下打量,他们不明白这位来自大周朝的郡主为何独独青睐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女弟子。 旁边的季夭夭也有些错愕。 自始至终,就只有江姒一人并不意外。 老实说,看了一晚上直播的她再清楚不过,这个名为陈思妍的年轻女主播不光带着直播间穿越了,身上似乎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直播系统,这郡主身份就是对方临时搞来的金手指,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直播,换句话来说就是…… 她在暗处窥屏默默看着一个女主播为了更加顺理成章的接近自己,带着直播间十万弹幕东奔西跑做了一晚上的任务。 “既然郡主有此雅兴,那便由你带郡主好好转转,如若怠慢,严惩不贷!” 六长老也分开人群走了出来,远远凌驾于下三境之上的修为压得周遭的年轻一辈们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江姒的目光严厉且透着警告的意味。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弟子领命。” 江姒也不拆台,十分配合的一揖应下。 套着郡主这层身份的陈思妍在旁暗暗激动坏了。 “咳咳,那什么……你不用特意陪着本郡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本郡主!”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思妍还是摆足了架子。 话已至此,江姒自然不会跟她客气,转头与结伴而来的季夭夭告罪了一声,这才动身去了奉堂,有陈思妍冒牌郡主这层身份护航她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所过之处无论内门外门弟子皆是下意识的让行。 “好,师姐你去吧……” 与她一起来的季夭夭站在原地还有些发懵。 奉堂之中,主事弟子林岳看着江姒走来,轻车熟路的在任务榜上揭下了那张采摘灵草的清单,随后才在路过锦衣玉服的陈思妍身前时不轻不重的一揖,“那便烦请郡主移步尊驾,陪弟子上山走一趟了。” 这话听得周遭的年轻弟子们纷纷倒吸凉气,一名内门大师兄看不下去也想出声,却被旁人拦下。 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还真干! 可他们非但没从‘郡主’脸上看到丝毫的不耐,反倒点头如捣蒜,在她面前乖巧得像鸡崽一般,“嗯嗯嗯!!”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那个一大早来到青城剑派就臭着一张脸、架子摆得比天高的大周郡主吗? 或者,这在外门只能做最低级杂活的女弟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江姒却并不受流言蜚语的影响,下了主峰。 ‘郡主’一路屁颠颠的跟在她身后。 女主播陈思妍正在默默调整直播角度,心中别提多兴奋了,她暗地里跟直播间里的弹幕们互动,感叹自己昨晚果然没白跑,她斥巨资换了一个大周郡主的身份得以顺理成章的混进青城剑派、来到帝妈的身边,现在就可以合理见证帝妈早期的崛起史了! 是的。 抛开弹幕不谈,她能见到这位早年女帝比谁都激动! “陈姑娘,不……应该是郡主殿下才对,若不是今日还不知你身份如此显赫。” 恰在这时,前头传来了不咸不淡的声音。 陈思妍立刻站直了,嘿嘿一笑:“姐姐太客气了,郡主什么的该他们喊,但在你这儿只是虚名而已,主要是我这次离家出走不想太多人知道,尤其是皇兄他们,所以姐姐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一番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 江姒无声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人不知道陈思妍是不是离家出走,她还能不知道? “好。”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江姒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殊不知陈思妍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已刷爆了屏: 【主播:刚才外面人多,妹妹在这里给帝妈跪下了(滑稽)】 【哈哈哈哈楼上的真实了,装了整整一早上的王朝郡主、逮谁骂谁,结果一到帝妈这儿就本性毕露了(滑稽)】 【话虽如此,可为什么我看主播搞个假身份来调戏帝妈这么带感呢?(捂脸)】 【楼上+1!】 【生人勿近的早期帝妈本来不想和奇怪的陌生人打交道,结果没想到陌生人为了和她打交道不惜连王朝身份都搬出来了,不够再来点……请主播加大力度,我就要看高冷帝妈面红耳赤被调戏得手足无措,如果直播点数不够我还可以打赏(滑稽)】 第四章 名刀春分,物归原主! 大概是现在有了第一境的底气,江姒这次接下的是内门灵药阁流出来的清单。 所需要的药材,阴木与蛇蝎花皆在她熟悉的老地方惘山之上,不过却并非她常去的外层,而是瘴气弥漫的大山之中。 这一路,江姒作为整个青城剑派最熟悉地形的人轻车熟路。 跟在后头的冒牌郡主陈思妍大概是第一次进深山,惴惴不安的看着周遭林雾瘴气,“帝呸……姐姐,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东西在那边盯着我?是错觉吗?” 很显然,这位女主播没有半点灵气在身。 “不是错觉。” 江姒背着药篓一路摸进了阴木的生长地,她为了掏笋摘药方便曾特意研究过地形,对于陈思妍的不安她很淡定的又补了一刀:“这里好像有凶兽出没,吃人的那种。” 作为现代人,陈思妍果然被吓得一个激灵,小跑两步跟得更紧了些。 事实上,江姒也并没有骗人。 在这大山之中不止附近的修真门派子弟,也有附近村镇郡地的百姓与亡命徒摸金客流窜,据说最高曾出现过下三境巅峰的凶兽,也就是第三境的生物,如今尚且只是第一境塑坯未稳的她遇上了也是死路一条,不过好在以目前深入的范围这情况大概率不会出现。 因为据她所知,在这里遇上一境凶兽已经是运气最差的情况了。 很快,她找到了一处偏僻阴森的空地,这里生长着不少阴气极重的黑树,周围并没有凶兽的踪迹,摸上前去采摘阴木。 【hhhhh原来被帝妈顶着一张恬静无害的脸狠狠吐槽补刀是这种感觉(捂脸)】 【主播不是换了一张保命神符在身上吗,搁这演啥小白花呢?】 【楼上的你还没看出来吗,这狗主播在琢磨怎么调戏帝妈呢(滑稽)】 直播间依旧弹幕不断。 女主播陈思妍留在原地看着弹幕们也是吐槽不已,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家伙的拱火,当然也知道他们想看什么,如果换做是第二个人可能会为了直播效果玩一玩,可对象是人族女帝实在让她不敢亵渎……可偏偏直播间的呼声太大,以至于就在刚才,连系统都给她派送了主播任务! 【限时任务:挑战十分钟内让帝妈脸红。】 【奖励:100直播点数。】 要知道,昨天为了混进青城剑派见到帝妈陈思妍做了整整一晚上的直播任务也才得到了100不到的点数,就能进直播商场里大肆采购了,现在只要调戏一下未来的北方女帝就能得到100点数,这如何让人不心动? 再说了。 与其说陈思妍不敢亵渎,倒不如说她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缺一个合理的借口已久。 “哎哟!” 于是下一刻,女主播拿出了现代人那一套假装受惊崴了脚,楚楚可怜的看向江姒:“姐姐,我走不了了……要不我帮你背药篓,你背我吧?” 陈思妍有信心这种情况下提这种要求,帝妈一定不会拒绝! 【OHHHHHHHH对了主播,很对!】 【好家伙,你个狗主播仗着性别优势还吃定了我帝妈心软是吧?】 【不过该说不是,主播挺聪明的,再加上昨天换的郡主身份,我估计帝妈还真不会拒绝,等她一接受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亲密接触……趴在背上咬咬耳朵、说说情话什么的,别忘了现在的帝妈还只是少女时期,主播相信我她包脸红的!】 人气一度直逼百万大关的整个直播间看着这一幕群情激奋,尤其是一些老色批都已经开始在线支招。 然而下一刻。 “不要。” 来自于帝妈干净利落的拒绝,就像是预判了他们的预判一般! 陈思妍演了个寂寞,弹幕铺天盖地的直播间也安静了短短一瞬,给整不会了。 “那……姐姐扶我也可以。” 通过直播系统在脑海中迅速翻看弹幕的陈思妍只能硬着头皮退而求其次。 这次,江姒稍微想了想。 答应了。 事实上,她虽然没法意念进入直播间窥屏,可刚才满地捡木头时她习惯性的掏出老式手机看了几眼,手机一开屏还停留在昨晚的直播页面中……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包括陈思妍想干什么,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路上,陈思妍都在想方设法的憋着坏。 可每每开口都被帝妈未卜先知般的堵了回去。 “姐姐,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好像是一只猫,你把脸转过去那边看看。” “你看错了。” “姐姐,我突然发现你的嘴唇好软呀。” “不亲。” “姐姐,我觉得你的手掌肯定没我大,不信咱们比一比。” “你大。” 到最后别说是女主播陈思妍了,就是直播间里的老色批们都没招了,明明以他们二十一世纪的撩妹伎俩对付帝妈不说手到擒来也能事半功倍才对,可结果就是他们好像大大低估了帝妈的超然心性……事实证明能被称之为帝妈,并不是没道理的! …… 江姒对于一旁女主播陈思妍的满脸挫败视而不见,她取了一小截阴木出来,边走边在宣纸上记录地型,正在找据说只生长在毒虫窝旁的蛇蝎花,冷不丁的却突闻前方一片瘴气弥漫之地传来惊天的动静,还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边怎么了?” 动静之大,就连被她扶了一路的陈思妍都听见了。 江姒并未回应,同样凝神看着那个方向。 自打达到第一境塑坯后,她的五感就变得敏锐许多,不知为何对于灵气波动也格外敏感,她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那边似乎是青城剑派标志性的剑道灵气,修为或许在第一境或者之上。 可也不知为何,冥冥之中竟有一种牵引感,想让她往那个方向去。 这来自于江姒所修习的无名功法,丹田气海之中盘坐着的第一境‘灵坯’就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调动起了全身灵气,悸动雀跃、杀意慑人! “所以咱们得过去吗?” 陈思妍在旁小心翼翼的问了。 江姒无言的点点头,带着陈思妍穿过草丛往前一探究竟,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子属于青城剑派的剑道灵气也再强烈不过,可就在这时亦步亦趋的陈思妍却急忙拉住了她,“等等!” 作为现代人会对这个时代的一些杀伐争斗感到恐惧,这合理。 江姒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这一次,想不到这个小主播竟从鼓囊的怀中掏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黑匣子出来,交给了她,“姐姐,我可能得先把这东西给你!” 江姒不明所以。 此时的她当然也看不到直播间弹幕在看到这个朴实无华的小匣子时的集体炸锅,就好像见证了什么历史名场面一般。 在陈思妍焦急的目光示意下,江姒接过这个匣子,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躺着一柄样式奇特的解衣刀,并无护手、刀柄以白布包裹,衬得整把刀华美不凡,陈年白布上还有两处凹陷,显出两个字: 【春分】 这把刀名为春分。 江姒拿起掂量了一下才发现这柄解衣刀轻得出奇,且也不知为何她一个剑宗出身的外门弟子耍起这玩意来,出乎意料的趁手。 “不用看了姐,这就是你的……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它归你了!” 陈思妍总不能说这把解衣刀是自己昨晚后半夜特地去一个墓穴里找出来,就是为了提早将这把刀物归原主吧? 轰——!! 还不等把话说完,惊天巨响再一次传来,这次更近了。 江姒也没再继续耽搁下去,她带上解衣刀防身,留下陈思妍背着药篓穿出草丛。 这里是一片瘴气弥漫的泥沼,空气中充斥着枯木腐朽混杂着不明腥臭的难言味道。 就见一名身着青城剑派内门服饰的白衣青年此刻正在树下大口喘息着,周身灵气紊乱,看上去受伤不轻的样子,见她从草丛中钻出也是一愣,旋即焦急提醒:“快退,别过来……此地有头血脉返祖的凶兽,与这山中随处可见的凶兽大有不同,我几名师弟已与它鏖战两日,只能断它四足!” “我是青城剑派内门刑堂大弟子,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回禀宗门——此地凶物食人荡平村镇之祸,光靠我一人无法平息!” 这位刑堂大弟子很明显也看出了江姒身上青城剑派的标志,将她当作了同道中人。 可接下来让刑堂大弟子失望的是,从草丛钻出来的女子竟然没有走,就像是吓得呆住了一般! 可事实上,一袭布衣背着药篓的江姒,听了他的话,慢慢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目光平静且无机质。 因为, 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此地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的并非这位刑堂大师兄叶清秋,那应该就是对方口中的那头返祖凶兽了。 第五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下一刻。 泥沼深处传来了恐怖的响动,叶清秋口中的凶兽终于现身! 那是一头生有十二只复眼的巨大人脸蛛,八足断了一半,切口处不断流下粘稠的绿色鲜血,它所过之处鸟兽惊散,第二境的恐怖气势令方圆数里地……下三境,如果说第一境塑坯仅仅只是个门槛,那么第二境道胎才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一旦达到了道胎境,原本虚幻孱弱的灵坯变得更为凝实、强大,灵气贯通修士全身经脉,而这头人脸蛛正在此境。 按照常理,二境凶兽本就强于寻常二境修士,更何况江姒还只是个初登一境不久的菜鸟女修,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为了救几名同门师弟负伤不轻的刑堂大弟子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头血脉返祖的特殊人脸蛛何其恐怖! “别在那发愣,还能动的话就快跑!” 他才刚一动弹身上就传来了钻心的剧痛,可他生生压下了,想让误入此地的无辜女子尽快离开,免得被卷入这场死劫之中。 此时当然别说是这位内门师兄了。 整个直播间还有不远处草丛中的女主播陈思妍也看得提心吊胆。 【卧槽主播你提早这么多就把前期专属‘春分’挖出来给帝妈了?这可是她与青城剑派那位大敌相争的关键之物,可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恐怕帝妈这个阶段连帝妈怕是连开创新路的契机都还没接触到吧?】 【可楼上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本就是帝妈早期不为人知的崛起历程呢?】 直播间内几名科普帝吵得不可开交,就快打起来了。 小主播陈思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也不知该阻止还是该顺其自然,半晌她躲在草丛中才下了决心,如果一会儿情况不妙她就带着帝妈跑! 可事实证明,没有这个情况出现了。 嘎嘎嘎嘎…… 余下四足的巨大人脸蛛快速爬行,已至江姒跟前,密密麻麻的复眼失控般的乱转最终定格在她的身上,倒影出一张恬淡得不像话的文雅脸庞,口中淌落下来的绿色液体几乎就快触及到她的脸上,看样子下一秒就会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就像夷平山下两座凡人村镇、吃了数名青城剑派子弟那样。 可下一瞬。 哧——!! 鲜血飞溅,却并非江姒身上的鲜红鲜血,而是诡异人脸蛛身上的绿色血液,她动手了。 她平静直视着面前的大蜘蛛,手中一柄解衣刀却看也不看的扎进了蛛腿之中,刀身上环绕着灰蒙蒙的灵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光让小主播陈思妍与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就连不远处那名欲持剑来助的内门弟子都看得一愣! 但真正离谱的事情还在后头。 “吼——!!” 诡异人脸蛛吃痛抬起另一边长矛般的蛛腿,却不料刚抬起就被江姒徒手抓住,反转手中的解衣刀再一次狠狠砍了过去,动作竟与她在山上挖笋时别无二致。 紧接着她又是三刀,专砍蛛腿。 环绕在江姒周身的灵气灰蒙蒙的,尽管稀薄却透着一股子仿佛生来针对强者血脉的强烈侵略性,她不会任何剑道法门、就连青城剑派最随处可见的驭气术都不曾修习,可这一切如今反倒成了她的优势……让她为数不多的灵气,全部流转在肉身之中! 没有半点法术,全是物理输出! 铿、铿、铿——!! 矮身避开诡异人脸蛛的疯狂吐丝,江姒手持解衣刀钻进其腹下,硬生生搬出了青城剑招给对方来了一套肢解手术。 在这个堪称残暴的过程中,诡异人脸蛛仅剩的四足更加站立不稳,而满身是血的江姒也终于明白了无名法门所带来的本能为何会驱使她来此。 也终于明白了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意思。 这本无名功法并非一上来就强行断去一名修士的修行之路,它存在于世上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摒弃原有的求道路,向更强者挥刀,以杀伐气浇灌自身,以凡人之躯比肩天骄道体……而这也正是她砍起血脉返祖的诡异人面蛛来,意外得心应手的原因所在! 不是单纯的克制,而是这条路,专杀各种道体、魔体! 砰——!! 断了两足的诡异人面蛛终归还是第二境的强大凶兽,绝境之中竟张口吐出一道带有剧毒的乌光,这么近的距离下,尽管江姒在杀伐气的加诸下反应速度已经提升至极限也避得非常极限,她原地翻滚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撞上一颗大树。 可还不等她缓过劲来,远处诡异人面蛛张口又吐出第二道乌光,竟然越过她去杀重伤的内门师兄! 很明显,这是已经将她二人视作了生死大敌,一个也不会放过! 右眼已经被鲜血糊住的江姒一个就地翻滚,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内门师兄踢了出去帮其躲过第二道乌光,顺手还接住了对方手中掉落下来的佩剑。 “它现已断去两足,趁现在快跟我走,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再纠缠下去让它的血脉进一步返祖恐怕会变得更难缠!” 这内门师兄也是个好脾气的,挨了一脚也不恼,还挣扎起身想拉着满身是血的她跑路。 “等等,你莫非还想……?” 可内门师兄未完的话音很快就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帮我拿一下。” 江姒解下身上的药篓看也不看的丢给了内门师兄,再无束缚一身轻,她周身灰蒙蒙的一境灵气涌动,双手分持解衣刀与佩剑。 在诡异人面蛛看来这个杀力极重的女修士就像是杀红了眼一般,刀刀专斩它血脉精气……灰蒙蒙的雾气中,只有一双寂静的眼眸若隐若现。 “它快死了,我再砍砍看。” 她语出惊人。 就连内门师兄也没想到,明明顶着如此恬淡安静的一张脸,怎么干起架来比谁都疯? 可事实上,江姒一直以来都是个随波逐流、佛系乃至于有些淡漠厌世的人。 她坦然接受自己平庸,允许一切的发生,为了父母养育生下自己活着而活着,如此在修真界最底层生存数年的她从不相信什么奇迹,因此在看到直播间弹幕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现在之所以选择向更强者挥刀…… 其实多少也抱有一丝验证自身平庸的心态。 可下一瞬。 灰蒙蒙的灵气加诸于足下,地面碎裂,江姒整个人如一刀灰光蹿出,迎面而来却是诡异人面蛛吐出的又一道剧毒乌光! 可这次乌光却被她几乎贴地疾驰以手中灵剑强行劈开……可内门师兄却看得一清二楚,真正破开了诡异人面蛛血脉神通的,其实是她那缠绕于剑上的灰色灵气! “以第一境压制第二境的返祖凶物,她究竟是怎么铸的一境灵坯?” 内门师兄在不远处看得汗流浃背。 可现在的江姒已经接连破开两记乌光,分持刀剑逼近人面蛛跟前,这头返祖凶物密密麻麻的复眼中已经戾气不再、萌生退意,可为时已晚! 一剑斩断一足,紧接着反手一刀划烂蛛腹。 青城剑招第一式。 紧接着就是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整个青城剑派连杂役都会的入门级剑法在江姒的手中竟如杀招一般,左右手刀剑齐出,短短三息之间硬生生破开了人面蛛的护体灵气,五息过后这头凶物已是八足尽断、遍体鳞伤,她发丝狂舞却快如雷霆! 但这还不止。 在极限扭头躲过又一记贴脸暴射而来的剧毒乌光,江姒惊觉……平日的现代防身术与隔三差五的锻炼似乎也随着突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用,如果将灵气全部灌注至四肢,她还能更快! 十息过后,血脉返祖的诡异人面蛛已死得不能再死。 连一颗生长出了人脸五官的脑袋都被江姒砍断了连接处,半掉不掉的垂在那儿。 江姒整个人也早已被蛛血所染透,身上红的绿的好不污浊,怕蜘蛛没死透,她还顺手补了两剑,捅的是蜘蛛脑子。 当然用的是内门师兄的佩剑,而不是自己的解衣刀。 有点脏。 “这位师妹……呃,小师姐?” 半晌,内门师兄拖着重伤之躯走来,再看她眼神就跟看鬼似的,但还是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血:“看你的装束你我应当是同门,可我似乎并未在内门见过你?先不说这个了,我观你你伤势不轻,流了这么多血,再不处理恐有性命之忧,先坐下调息吧,我为你护法。” 一脸血污的江姒回头,平静的看着他:“不是我快死了,” “是你快死了。” 内门师兄:……? “血是你喷我身上的。” 江姒不得不承认,刚才她那一脚没收住力,踹得这位内门师兄当场一口老血喷她身上了,但这并不能怪她,她才刚跻身第一境不久。 内门师兄木然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处致命伤,肋骨都被她踹断了,要死的那个好像真是自己! “这是我最后一件好衣裳了。” 江姒板着一张脸,她的灵石要吃饭要修炼,不够置换新衣服的。 内门师兄估计也是头一回险些被救了自己的师妹一脚抬走,但他也只是难为情的挠挠头,“那……等回了宗门赔你两件?” “嗯。” 第六章 内门大试,开始! 短短两日光景,先是突破了受困多年的第一境,又是越阶杀二境凶兽。 一切都显得如此梦幻、不真实。 可与血脉返祖的人面蛛厮杀所带来的境界反哺又摆在眼前。 江姒并未理会善后工作,她不顾浑身的酸痛与灵气枯竭带来的倦意,背起药篓到了泥沼旁,找到了自己原本所需要的蛇蝎花,同时内视一圈下来,丹田气海中她那受杀伐气韵养的灵坯小人竟变得更加凝实了些,可那股子对强大灵气的贪欲也变得格外强烈起来。 只不过,一个照面就被她与生俱来的社畜心压了下去,翻不起丁点浪花。 采下几朵蛇蝎花,她拿出手机。 点进直播间。 果不其然,弹幕铺天盖地火热刷屏。 【刚才那位科普帝……现在脸疼不?就算这是大前期,可你帝妈终究还是你帝妈,她早就不声不响的突破了(滑稽)】 【一开始我还以为大后期的帝妈一刀荡平一座人族禁区,顶着一张最安静呆萌的脸干最狠的事,已经算得上是很残暴了,原来那都已经算收敛了,人家帝妈早期就是这么一路砍过来的,该死的她比我想象中要飒,我可以嫁她吗?(捂脸)(捂脸)】 【我的我的,确实有点草率了……问题是鬼知道帝妈她这么早已经开始逆天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已经有了‘一衍决’的雏形,手握本命宝刀春分,帝妈还会在青城剑派被噶吗?】 【回楼上的,那可真说不准……后人学了帝妈自创完善的部分‘一衍决’基本就纵横一方了,帝妈在一代人中的强是毋庸置疑的,可前期好几次给帝妈弄死的那一位难道就差了吗?要知道那可是一位真正的狠人,为了求道六亲不认的主,不过一直都没真正露过面,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 【楼上+1,我也想看看帝妈那个生死大敌究竟是何方神圣QWQ!】 省略一些无用的信息诸如喊妈、老婆之类的奇怪称呼,江姒一直翻到了半小时前的弹幕内容,得到了不小的信息量。 首先就是女主播陈思妍送给她的这把解衣刀,说是她不久后的本命法器,如今只是提前物归原主? 她刚才确实留意过,那内门师兄的佩剑硬砍人面蛛的矛腿都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印记,可她手上这把其貌不扬的短刀却完好无损,足见不凡。 其次弹幕们都说青城剑派内,还有一个将数次置她这个‘帝妈’于死地的生死大敌? 但具体是谁就连直播间弹幕都知之甚少,弹幕们只说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江姒虽然并未尽信,但还是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裴沂。 “弹幕说的人,会是她吗?” 她不明意义的轻喃着。 该采摘的东西也都找到了,江姒并未与先前那名内门师兄打照面,回去找到冒牌郡主陈思妍先回了青城剑派。 当然在回去之前,她还是找了一处小溪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 傍晚的奉堂相较于早上人少了许多。 递交了阴木与蛇蝎花,江姒这次得到了三枚下品灵石的报酬,她珍重的藏进了贴身衣物里,尽管小家子气可也改变不了一旁小主播陈思妍如今看待她如同少女怀春般亮晶晶的眼神。 很显然,在近距离感受过帝妈的风采后,陈思妍已经彻底陷进来了。 现在江姒就是再锱铢必较小家子气,这位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女主播也只觉得她接地气。 “姐姐,你看你伤得这么重……需不需要什么疗伤药?” 陈思妍双手捧脸痴迷的看着她。 江姒很清楚,这姑娘看自己的滤镜恐怕比直播间的老色批弹幕们还要更重。 “我们萍水相逢,相识不过几日……” 仔细思索后江姒开口了,提醒道:“我只是青城剑派的杂役弟子,如此上心不值当。” 直播间弹幕所说的帝妈在她看来,就像是另一个人的经历般,那般惊才绝艳的神话,应该出现在一些适合当‘主角’的人身上而不是她。 到这一刻她仍觉得,或许是他们搞错了什么。 “不,姐姐值得!” 岂料陈思妍比她还激动,怎么说也不听。 是夜。 好不容易摆脱了陈思妍,回到龙蛇混杂的平头峰,大黄早已饿得无精打采,早早就趴在茅屋门口等着她回来了。 今天多挣了些灵石,江姒特意给大黄带了块烤鹿腿回来,一人一狗分食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简陋的石床上,褪去破烂不堪的衣物。 一具纤细却意外结实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她并没有用什么丹药,就着有以前剩下的凡人跌打药用白布给自己身上多处擦伤淤青简单包扎了一下,第一境塑坯只能简单的动用灵气,她的用法较之手段繁多的寻常修士更是简单粗暴,根本不会什么疗伤之法……更为精细的操控灵气韵养全身,那也是第二境道胎才能做到的事了。 到了道胎境,体内灵坯逐渐凝实成型,灵气储量激增至原来数倍不止,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汪。” 大黄踱步进屋抖了抖毛,叼来了些来路不明的草药。 这傻狗子傻乎乎的冲她摇着尾巴,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平时受伤了就去吃草,在它看来江姒受伤了吃点草就好了。 江姒坐在床边郝然。 如今整个外门无人不知,大周王朝郡主不知为何独独青睐于她。 再加上内门大试迫在眉睫,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在外门弟子圈子中出现,有人说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讨得了大周郡主的欢心,也有人说她就是因为私下巴结了权贵这才敢于参加今年的内门大试,甚至还有人专程去问了曾与江姒有交情的裴沂。 裴沂,那可是今年外门炽手可热的新星。 接近第二境的修为,已经直追一些内门弟子。 提及江姒,这位外门的天之娇女只道: “这人一向不本分,内门大试若真让她以趋炎附势的下作手段过了,岂不是整个外门之耻?” 一句话加剧了外门的流言蜚语,将江姒钉在了走后门这耻辱柱上。 可这一切,全然影响不到江姒有条不紊的平静生活。 接下来两日她照常在茅屋喂狗、去往俸堂接最低级的草药任务挣钱,期间外门唯一与她关系不错的季夭夭还专程来过宽慰她,看得出来也听说了近来外门愈演愈烈的流言,可江姒这个当事人对于裴沂的攻击性倒真没放在心上,觉得合乎情理。 因为通过在直播间暗中窥屏江姒知道,在冒牌郡主陈思妍来到青城剑派后,一向懂得把握机会的裴沂就已经动了心思,短短几天内明里暗里找了这位冒牌郡主不下三次。 意欲巴结、与国力强盛的大周王朝搭上线,可结果就是不论裴沂怎么做都无法从冒牌郡主陈思妍那儿得到什么好脸色。 现在又得知大周郡主一门心思扑在她这小小的茅屋上,又岂能不将过错归咎到她的身上来? 两日后。 青城剑派的内门大试如火如荼的开展。 此次坐镇全局的不光有脾气最为古怪的内门丹堂赵长老、甚至就连刑堂、剑堂的内门长老都被惊动了,当然还有某位大周郡主也会到场见证。 这一次参与的外门弟子,已经创下了历年之最! 一些过往几年不曾参与潜心修行、蛰伏隐藏的人物都浮出水面,就为了争夺进入内门的十个名额! 而这一次,青城剑派看在大周王朝的份上也加大了赏罚力度……除去进入内门的十个名额外,此次大试前三者更有望被各堂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被赐予宗门奖赏! 消息一放出,整个青城剑派皆哗然。 于是内门大试开始的一大早,整座主峰就堵得人山人海,观礼台下龙蛇混杂,其中大多是怀揣着希冀向往的外门弟子,江姒自然也在其中,她被分配到了其中一座擂台,今年的大试一上来就是大浪淘沙、十人一座擂台,只有站到最后的一人方有资格留到最后。 十座擂台,皆是临时铸起。 可大试还未开始,江姒就察觉到一些人已经在频频看向她这边。 似乎都在寻找她究竟属于哪座擂台? “现在——参与内门大试者,悉数登台!” 没多久,如惊雷般的声音蕴含着强大灵力响彻整座主峰上空。 全场,外门弟子相继而动如龙蛇起陆一般。 江姒混在人群中,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让它找个地方趴着等自己,随后她就去往了居中的第三擂台。 与其说那是擂台倒不如说是一片高高升起的石台,周遭没有护栏、也没有阶梯,今天的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抓着石壁上的凸起处攀爬了上去,与擂台上那些手持利剑、身着劲装的对手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登上台的一瞬,果不其然就被人注意到了。 “找到了……江姒,她在第三擂!” “嚯,姿色倒是上乘,可这实力而且连把像样的灵剑也没有,我倒想知道大周郡主究竟要怎么保着她进内门?” “我看就算是大周郡主也没面子给,你们看第三擂都是谁?陈轩、徐虎,这可都是参加过不止一次内门大试的老手了,少说都是第一境大巅峰的实力,这次都势在必得,没想到一上来就撞上了,你说他们能给大周郡主面子吗?这外门师姐想借势蒙混过关,恐怕这次要失望了!” “嘘,小声点,那位郡主可在观礼台上看着呢!” 可以将数十座擂台尽收眼底的观礼台之上,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性情古怪的丹堂赵长老耷拉着眼皮,仿佛对即将开始的比试漠不关心。 剑堂长老则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第三座擂台,并未在江姒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杂役身上多做停留。 第七章 再一次,尝试证明自身平庸! 可偏偏却有另一个围观场地的直播间,火热氛围与现场好事者们的议论纷纷截然相反。 【来了来了!帝妈经典皮肤‘粗布麻衫’来了(滑稽)】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开赌帝妈多久解决战斗?】 【不是,你们难道没一个人注意到帝妈的眼神吗,那种‘快点走完流程要下班了’的班味HHHH我要绷不住了(狗头)】 此际。 十丈见方的石台之上,十人各占一角,气氛微妙。 江姒站在东南角,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自己,带着审视、敌意,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台上十人除了她,至少有三四个是往年曾参与过大试的“老手”,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余下的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倒有不少老面孔了,大试的规矩你们应当都清楚。” 负责裁决第三擂台公正的是一位内门执事,他站在台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特殊限制,可弃权,落下台者为负,直至台上只剩一人。不得蓄意残杀同门,违者重处。开始!” ‘始’字刚落,台上风声立变!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距离江姒最近的一名粗壮汉子便沉不住气了,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如蛮牛冲撞,率先朝着她猛扑而来,他在上台前就听说了有个走后门的与自己同一座擂台,打定主意要第一个解决她这个众矢之的! 可结果。 江姒这个万年杂役并未如人们想象中的惊慌闪躲,只是朝着粗壮汉子的方向缓缓抬起双手,就像是在迎接对方的攻势一般。 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粗壮汉子一愣,摸不准头脑。 场外一些关注着这座擂台的人也都摸不准头脑。 全场就只有观礼台上一直都目光猎猎毫不担心的小主播陈思妍,以及刑堂长老身边一位俊朗出众的青年目光被吸引至第三擂台,在看清她身影的那一刻仿佛就已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了! “是她?” 刑堂大师兄叶清秋没想到竟会在这内门大试上看到江姒。 自打从惘山活着回来后他就一直在内门找寻一个不修法决、不行剑道、总顶着一张死人脸但干起架来格外暴力的师妹,可几天过去俱是无果,没想到这个在返祖人面蛛手中救了他的人竟连内门弟子都不是,还只是平平无奇的外门杂役! “这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叫赵大梧,猎户家出身……去年进的外门,是你们刑堂看上的好苗子。”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是丹堂弟子双手抱胸,摇头笑道:“没想到这座擂台第一个动手的是他,倒确实是嫉恶如仇。” “你们这几天说的那个想借大周郡主当靠山浑水摸鱼进内门的杂役弟子,莫非说的就是她?” 叶清秋很明显也听说了近来的风声,不由的郝然失笑,刑堂大师兄难得的出声,引得周遭几名内门有头有脸的年轻人物看了过来,其中一人问了:“叶师兄是何意?” “我想这次……可能是你们搞错了什么。” 叶清秋并未多言,选择将一切交给事实,让他们亲眼一看便知。 一个仅以一境就能续他残局,凭一把凡刀一把借来的剑就敢杀返祖人面蛛的狠角色,本就注定了不会被埋没,又何须借他人背景进内门? 下一刻。 最先动手的第三擂台,冷不丁的传来了惊天巨响! 只见江姒,这个一袭简约布衣的死人脸姑娘,在赵大梧近身之际,周身散发出灰蒙蒙的灵气,她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出拳的腕关节。 粗壮汉子只觉手臂一麻,一股刁钻狠辣的力道直透筋络,身上的土黄光芒竟被她那无孔不入的灰色灵气蚕食、搅碎! “你也是第一境……等等,你这是什么灵气?” 赵大梧主修拳剑之道,讲究以庞大的灵气储备量附在拳上压人,却没想到遇上了专杀世间一切特殊灵气的江姒,她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也不讲究灵气外放,就是一股脑将所有灵气都压缩进五脏六腑、全身四肢,以达成最为纯粹的物理攻击。 一力破万法。 下一瞬。 江姒顶着一张厌世死人脸,左手扣住赵大梧的手腕,右臂曲肘顶在了对方的腹部,接着她灰蒙蒙的杀伐灵气一瞬汇诸在双臂之上,纤细娇小的体型呈现出了惊世骇俗的爆发力。 她一记势大力沉的转身过肩摔,竟将货真价实的第一境修士赵大梧抡过半空重重砸在了地上,力道之大使坚硬的青石板都为之崩裂开来! 场上烟尘弥漫。 观礼台上却有不少人都坐不住了,惊愕起身。 甚至就连离得较近的第二、第四擂台上还未开始混战的外门弟子们,都纷纷看了过来,发现一个照面干净利落做掉外门天才弟子赵大梧的不是别人,竟是江姒,他们也为之愕然……季夭夭当然也在其中。 “你……到底是什么鬼?” 赵大梧被摔砸得大口咳血,不敢置信。 他的土黄灵气被江姒相同境界的杀伐气吃了个一干二净,本就是依仗灵气的路子,这相当于是被江姒一个照面剥夺了最大的优势,然后还要面对她以杀伐灵气疯狂灌注加诸的强悍体魄……这就是她无名绝路的恐怖之处。 “郝平,你还愣着干什么!” 赵大梧眼看着她要补刀,顾不上别的立刻呼救。 然而。 江姒却已动了。 她的目光无悲无喜,补上一脚将赵大梧踢飞出去,同时袖中滑出一柄解衣刀,她看也不看的利用惯性将刀身甩飞至半空,只以手中刀鞘迎向了一名挽着剑花从背后来袭的外门弟子。 她的速度太快了。 根本不等这名外门弟子递出第一剑,就仙迎来了她暴风骤雨般的刀鞘连斩,与砍人面蛛时的奔袭连斩如出一辙! 一个照面下来郝平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条件反射的来帮赵大梧,难道就因为大试之前那一句该死的互相照应? 现在,这疯娘们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斩击一度看得他目不暇接,竟将他的护体灵气砍得稀碎,如果换做是真刀,他恐怕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 对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她用的是刀鞘? 这个念头在节节败退的郝平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剧烈颤动的瞳孔余光中倒影出一柄正在旁边旋转下落的短刀,他正好退到了此处,眼前的疯女人伸手去接……这根本就是知道他会被压得节节败退,早就在他退的路上埋好了杀招! 铿——!! 下一刻,江姒看也不看的抬手接刀,她无悲无喜的寂静眸子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一手刀鞘,一手短刀,落下之时就能将第二人淘汰出局。 可偏偏这时,不远处袭来的劲风让江姒改变了主意,她反握横削的一刀并没有落在郝平的身上,而是转了一圈横击向身后。 解衣刀与佩剑相撞。 正在激战中一点一点韵养杀伐气的她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对方横退了半步,又是一个下场帮忙的外门弟子,她并不认识对方,但也不重要了。 包括节节败退的郝平与及时出手帮忙的外门男弟子在内,占据擂台各个角落的余下八人,看着矗立于场中的江姒,方才审视、敌意、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看好戏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为浓浓的错愕与忌惮! 在此之前整整数年,所有人都知道外门有这么一号人物,分明姿色不错却整天顶着张死人脸与私下养的大黄狗待在湖边茅屋种菜,进外门至今迟迟无法突破第一境,就连平时接的也都是些杂活……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出手。 直到今天才真正见到这位外门师姐出手,一上来就差点做掉了两名货真价实的第一境同门! 外头那些人…… 居然管她这叫‘浑水摸鱼’? 可真正让整座第三擂台都为之胆寒的事情,还远在后头。 “请几位不用对我留手,因为同样的我也不会对几位留手……” 场中一手短刀、一手刀鞘的女子眼神寂静,无悲无喜的道:“一起的话,也可以。” 这并不是什么自信膨胀到了极致的作死发言,而是她允许自己在这里失败,一切恰如她所说,她不会留手,依然会倾力而为,只是并不会因为直播间的弹幕去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她一次次的尝试验证自身的平庸与朴实,只希望今天擂台上的人能够为她证明这一点。 她拼尽全力依然不敌、最终落败,这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 (ps:新人新书,求一下免费的推荐票啥的QWQ,万谢大家!) 第八章 一刀,一剑,这还是那个杂役师姐? 整个擂台,鸦雀无声! 置身于这片石台上的几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平静,不是装的! “真是狂妄。” 足足半晌的死寂后,一个略显阴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名背负长剑的年轻男人,他脾气本就不好,被江姒的态度彻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缓缓往前走去,“曾与我在内门大试上交过手的人,现在进入内门得到真传与资源有头有脸的也不少,我还没见过哪个像你这般狂妄……但你想找死,那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陈轩。 第三擂上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老手之一,也是公认这座擂台上最有实力者! 他也要出手了! 一时间,包括心有余悸的郝平与先前那名及时出手的年轻弟子在内都心中大定。 江姒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走来,在十步之外停下,反手拔出背后长剑,抬掌缓缓抚过锋利剑身,所过剑身竟染上了一层淡定的火星,连带着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抚剑式,这是需要至少五百颗下品灵石才能在供堂申请研习两日的内门剑法! “灵气外放至此,附着于剑上,这陈轩的抚剑式已经小成……无限接近第二境道体,看来是为了此次内门大试下了不少功夫!” “这内门大试不光比天资,有时更重运气,我记得上一次内门大试他之所以没过,还是因为遇上了现在内门的刑堂大师兄?” 观礼台上,一些没资格落座的弟子窃窃私语。 一些地位显赫身着白衣的内门弟子,再一次将目光投至叶清秋的身上。 可这一次,这位曾在入门第一年就夺得了内门大试魁首的刑堂大师兄,清隽如初,并未因对手是陈轩有什么反应。 并不是他觉得陈轩太弱,恰恰相反……他知道陈轩在外门弟子里已称得上是一流佼佼者,他只是清楚那座擂台上另一人有多离谱。 现在已经汇聚了越来越多人目光的第三擂台上。 陈轩先发制人,挥剑抵地横扫而过,竟上平地掀起赤红灵力所卷起的高温尘浪! 江姒没有动。 她没去看那扑面而来的、裹挟着灼热尘浪与赤红灵力的凌厉剑势,心中清楚这不过只是障眼法,她目光平静的落在尘浪之中那道身影身上,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寻常物品的移动轨迹。 是的。 杀伐灵气的加诸之下,她能将一切看清。 下一瞬。 真正的杀招出现,陈轩凌厉无比的一剑分开尘浪刺到,可等待着他的就是江姒未卜先知般的侧头避开,他无往而不利的火红灵力竟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陈轩瞳孔微缩,但手上攻势未停! 他低喝一声,剑势由直刺转为斜劈,附着炽热灵力的长剑如同毒龙出洞,划过一道炽热的弧光劈向江姒心口,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温度更高,剑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个不择手段的男人早已想好就算这一剑伤不了她,也能让一名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有所顾忌,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嗤——! 剑锋擦着江姒的胸前衣襟掠过,灼热的剑气将她胸前的粗布烫出一道焦痕,连她内里肌肤都未曾触及,可在同时她的反手刀也已斜斩而至,在躲闪不及的陈轩脸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刀疤,与此同时下方刀鞘也狠狠顶向了他的腹部,再顺势一挑而上。 刀鞘重击陈轩的下颌。 一剑,换来她三刀。 可这还远远没完,眼神寂静的江姒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她凭着恐怖的力道一脚踹退陈轩,欺身压上,左手解衣刀右手刀鞘连斩,用的是青城剑派最平平无奇的入门剑招,可在她手中快得不可思议……并且,她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 相应的,陈轩一开始旺盛灼热无比的红色灵力,正在以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速度被消耗,就像是被她一点一点蚕食、磨灭一般! 铿铿铿铿——!! 陈轩相比起先前几人无疑强上许多,一瞬被反压制心中大骇可还是且退且挡。 他甚至还能借助灼热的红色灵气掩护自己拉开距离,再一次尝试抚剑附着灵力对敌,可不等他的手掌抚上剑身,就被一个加速冲刺的江姒追上,看也不看的一脚下劈强行踩住了手! 半跪在地的陈轩立刻换嘴叼住剑柄,尝试以左手抚剑。 可江姒的动作太快了。 又是一脚踢中他的下颚,险些将这位一境大巅峰的外门天才踢得当场失去意识! 但就在这时,斜后方一道锋利的灵剑指激射而来,中断了江姒的动作,这场上还有高手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被弱质女流压一头,几位师兄弟应该都不想大试第一场就如此丢人吧?” “陈轩一败,就该轮到我们了,想办法先逼她出局!” “对,她已经连战两场……灵气必然已经枯竭,而且我看她似乎不会任何的术法!” 如果说刚才是陈轩不让场上其余人出手相助,那么现在也相当于是默认了,一个照面下来惊觉此女的压迫感和战力远比想象中要来得更惊人。 一时间,场中灵气乱流、各种攻伐手段齐出。 包括先前在她手上吃了大亏的郝平在内,人人都为了此次大炼煞费苦心,也顾不上什么道义与男女之别,齐齐围攻向江姒一人! 一时间,整座擂台上光影交错,灵气纵横。 剑指、掌风、暗器、符箓微光……数名外门弟子的联手围攻,足以让任何第一境修士瞬间陷入绝境。 这一幕也引起了场外不少人的不耻,原本或许只是道听途说以为此女是想借势浑水摸鱼,可现在看她是真有硬实力,且整个第三擂台一群大男人当真为了进内门恬不知耻的去围攻一个外门女弟子,风向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开始转变。 面对包括郝平在内的数人围攻,江姒确实倍感压力,但她无悲无喜的眸子也注意到了诸多攻势之间的空隙。 “这个角度,可以躲过去……” 当郝平与另一名外门弟子联手攻来之时,她瞅准了一处空挡,可刚一动却惊觉脚下不听使唤! 她略微侧目。 她的灵气专注杀伐,虽不具备任何特性却是霸烈无比,这是优势同时也是险势……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在不知何时,已经承受不住杀伐气的增幅了,归根结底她的身体还是太过纤细了! “这下我看你还不死!?” 危机之下,她只得倾尽所有的杀伐气在刀鞘与解衣刀上,硬抗两剑,可背后又卷起了灼热的火浪,火光映衬出一张不择手段、凶戾狰狞的脸,正是已经缓过劲来的陈轩,从背后一剑结结实实的正中她后肩。 江姒身子不受控的踉跄往前两步。 一记剑指又从不远处射来,被有所察觉的她极限转身抬臂抵挡,另一只手还抓住了郝平刺来的剑,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带着郝平的剑被这一记剑指轰飞出去,在地上倒滑出数米之远,凹凸不平的地面划破了她衣襟下的肌肤。 烟尘弥漫而起。 可即便如此,江姒的眼中也是一片无喜无悲的沉静,她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确切来说是在看着皮肉之下愈发狂暴的杀伐灵气。 方才那短短一瞬,她本以为已尽全力,自己不出意外要输了,这次应该是没法再翻盘了吧? 身上各关节皆传来难以想象的超负荷剧痛,就连眼瞳都在隐隐作痛,每一处被杀伐气增幅过的地方都负荷不小…… 至少这样的局面,就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能有什么翻盘机会。 可偏偏。 离谱的情况又一次出现了。 第三擂台打了这么久,是个修士多少都有所损耗,可她丹田中灰蒙蒙的灵气不但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反而还疯狂壮大了一倍有余,与人面蛛对敌的情况如出一辙,她甚至能够看见自己的灵坯变得愈发凝实,疯狂散发出的杀伐气成倍流淌至全身,更加疯狂的温养并增幅着她的身体机能! 如果常态维持,以她的灵气之稀薄只怕连场上最弱的郝平都敌不过,可连续激战下来,她的杀伐灵气就像是永不枯竭的移动血泉! 江姒足足半晌才无言的吐出一口浊气。 过了几秒钟,她还是缓缓捡起了自己小巧锋利的解衣刀,然后无意间瞥见了一柄倒插在地上的青绿色灵剑,那是参与围攻的外门弟子之一郝平的佩剑,方才被她一起带过来的,她起身过去,将其从地上拔了出来代替原来的刀鞘。 一刀,一剑。 这是她目前最趁手的标配了。 现在……江姒也只能希望这座擂台上的人还能再像刚才一样给力,愈战愈勇了。 第九章 ,结果,她又赢了。 “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塑的第一境灵坯,诡异得很……我等的灵气耗得很快,一旦被她近身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 陈轩从那片烟尘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力,他眸光沉沉,挥去剑上淡淡火星,“不过——总算是解决了。” 第三擂台上的另外几人也都如释重负,江姒一介女流且还不懂神通术法,却凭着侵略性极强的诡异灵气和强悍肉身打得他们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相较于内门大试,那股子被她盯上的压迫感来得更为可怖! “应该不会再起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中了陈师兄一剑,又挨了少说五次致命伤……哪怕是换内门有头有脸的年轻一代来也够呛!” 分别占据擂台角落的几人惊疑不定。 “赵大梧本该进内门的,现在只能怪他不走运了……我觉得余下之人不如稍作调息,先缓一缓再决高下如何?” 另外一名先前参与了围攻、频频在背后突施冷箭的外门弟子如此提议。 很快就得到了一致的通过,就连这座擂台上被公认为最强者之一的陈轩都默认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 一阵剑锋拖地的尖锐声音突兀的从烟尘之中传来,那是郝平的佩剑,可如今却握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随手往地上一插。 那张发丝微乱的恬淡死人脸出现了,本该败在众人围攻之下的布衣之人从烟尘之中走来,用绑在手腕上的发绳扎起散乱的长发。 嘶…… 鼻息轻吐,灰蒙蒙的杀伐气流转于体表之间。 她的杀伐灵气较之先前竟然强盛不少,隐隐外放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护体灵气,竟然有着攀升至第一境大巅峰的态势与陈轩相持平! 现在。 “果然是几位占尽了上风,但现在……得继续了。” 她眼中是古井无波的清淡,右手拔起灵剑正握,左手反握解衣刀,仿佛直到这一刻才是她真正的全盛姿态般。 擂台上,说话的几人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有人顺着她手中的那柄灵剑,看向了其主人郝平,郝平这个浑水摸鱼的外门弟子此时也是欲哭无泪,这剑是他想丢的吗?那明明是被夺过去的,他也不想的……关键是鬼知道丢了一把剑,竟然还丢出个BOSS第二阶段来? 此时外界的观礼台上,已经开始有一些内门长老坐不住了。 就连性情最为古怪的丹堂赵长老此时目光都牢牢定格在第三擂台上,那个冷淡厌世却杀意弥漫的身影上。 他浑浊的瞳孔中有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可让人震撼的还远在后头。 第三擂台上,展露出第一境大巅峰修为的江姒动了。 她没有前冲,而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变向横冲,一剑劈向离她最近的外门弟子,这人在先前的混战中频频突施冷箭较为棘手,现在冷不防的对上她那双幽寂平淡的眼眸手足无措,仓惶抬剑格挡却被她一剑压得跪倒在地, “等等江师姐,我认……” 话还没出口,解衣刀近乎割喉般的划过,可她只用了刀背敲在这人的颈部大动脉上,又补上一记膝击使其双眼翻白的倒飞出去。 整个过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离得最近的是郝平,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如果说刚才的江姒还在他们可应对的范畴内,那么现在就是已经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还在发呆?” 可就在他愣神之际,幽幽的声音响起。 一张恬静无机质的脸出现在眼前,正在与郝平对视……在解决了一个之后,竟不知何时轮到距离最近的他了! 下一瞬。 砰、砰——!! 一记刀背压下手臂,一剑几乎封喉,但临末了江姒看在送剑的份上也只是转用刀身不轻不重的拍在了郝平的脸上,让这家伙一个趔趄,然后她再补上一脚将对方踹下了擂台摔了个狗吃屎,当她往旁边看去,与郝平站得较近的另一名外门弟子脸色煞白,干脆直接跳了下去。 谁说这第三擂台是徐虎陈轩两人龙争虎斗的专属战场?这还有个深藏不露的大师姐,这根本就是神仙斗法,早已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 不过转瞬,再有三人出局。 远处,瞳孔微震的陈轩一退再退,直到擂台边缘才开始扶剑蓄势,这样一来至少在她来之前自己能完成起手蓄势法。 然而—— 一眨眼,她那张无机质的淡定脸庞裹挟着冲天的煞气来到近前。 她反手一刀横劈震得陈轩虎口发麻,连扶剑起手式都被打断,紧接着就是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追击连斩,陈轩的护体灵气被劈碎、手中佩剑也被击飞,别说抵挡了他竟然连看也看不清! “和刚才变得不一样了……速度更快了!她在哪里?” 很明显,她已经摸清了陈轩抚剑式的运转规律,这次就连起手的时间都不打算给他留了! 砰、砰!! 最后一记剑柄横击脖颈打得陈轩双目暴突吐出一大口胆汁,随之而来的就是刀身重击天灵盖,将他整个人砸得跪倒在地,双目失神。 在这期间,江姒甚至还挡下了几发远程剑指与暗器。 爆发性十足的杀伐灵气从她持刀剑的双手转移至足下,近乎瞬移般出现在陈轩旁边,一脚侧踹送对方下场,整个流程下来一气呵成。 至此,第三擂台最强者之一出局。 余下几名外门弟子实力参差不齐,强的也不及陈轩,稍弱些的与郝平相差无多,对上她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没一个照面接连出局。 这场近乎于一面倒的碾压到最后,场上就只剩下了两人。 一个是发丝微乱、额角淌血但眼神寂静如初的江姒,另一人则是个留着络腮胡、在外门滞留时日并不比她要短多少的中年男人。 这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场边存在感薄弱的男人她认得,正是徐虎,陈轩之外场上实力最强的另一人,第一境大巅峰离铸成道胎仅有一步之遥。 只是,平素并无交集。 空气一片安静。 江姒古井无波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了徐虎自然垂下看似并无异常的右手。 光是这一下,就让对面的徐虎清楚的意识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因为徐虎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看似想等着收渔翁之利,可事实上见势不妙他早已在暗中动手,弹出了那几记强悍剑指,只不过他自认为做得十分隐秘无痕,好几次都巧妙的借视觉与灵力的双重错位躲在了郝平等人身后……事实上,早已被她所察觉! 方才她那淡淡的一瞥,看的正是他徐虎弹出剑指的右手,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原以为这次抽到了上签,到最后会是陈轩有些棘手,没想到是你……江师姐。” 留着络腮胡的徐虎无言失笑,也替场外不知多少人道出了心声。 整个外门都知道山脚下有这么一位万年杂役平平无奇的小师姐,许久无法突破第一境,以至于就连还不错的容貌都成了怀璧其罪,从主峰俸堂到剑堂都曾有人动过纳其为妾的心思,可都被那张死人脸拒之千里,往昔还有不少人尤其是一些同门师妹对此鸣不平,没少在背地里讽刺她…… ‘假清高’‘自命不凡’ 可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 拒于千里之外并不是因为假清高,而是这个空有姿容而平平无奇不懂人情世故的外门小师姐,自始至终都不需要借旁人之势上位! 若非今日她一个人单刷了一整座擂台,不知还有多少人要被蒙在鼓里。 啪嗒、啪嗒—— 一片无言。 平淡如水的外门小师姐一手长剑、一手解衣刀,缓缓走来。 “我等下一年,这场让予小师姐了,我认输!” 徐虎干净利落的一抱拳,认输了。 可一派幽静的江姒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有些疑惑,不死心的出声了:“不打了吗?你再耗一炷香,还能赢。” 听得出来,她并不是在讽刺、揶揄或撒谎,相反实诚得有些过分了,可这话在徐虎听来就只有一个意思。 ‘你能在我手底下熬过一炷香吗?能熬过去的话……再说输赢。’ 可她方才一刀一剑单刷包括陈轩在内的所有人,用时不到半柱香,也就是说徐虎一个人要办到刚才场上七个人都办不到的事情! “小师姐说笑了,徐某可办不到,今日就恭喜小师姐胜出了!” 徐虎强颜欢笑的一抱拳,看她还要过来赶紧转身跳下擂台,生怕一言不合这个能化解灵气的疯婆娘就提刀砍上来了。 至此。 “第三擂台胜者,江姒!” 场边见证了全过程的内门主事第二境的实力也有些心惊肉跳的公布了最后结果。 整个擂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只余下江姒一人站着,听着外界的沸腾与哗然,没有太多胜利者的喜悦,她微微仰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十分微妙的沉默着。 又赢了。 她又一次尝试证明自身的平庸,结果又一次的失败了。 第十章 温柔师兄?阴湿痴汉! 观礼台上,早已是一片哗然! 没有人能够想到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数十座擂台,第三擂台或许不是最快结束战斗的一座,却是参与大试者最团结一致的擂台,并不是各自为战的乱局、也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尔虞我诈,而是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的一穿九! 观礼台上最兴奋雀跃的莫过于足足憋了好几天的冒牌郡主陈思妍了。 再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一穿九时,她几乎整个人都从观礼台上跳起来了,好几天下来的愤懑鸣不平一扫而空。 “这下再让你们传八卦,我帮帝妈?好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人家需要我帮吗?” 陈思妍狐假虎威的双手叉腰,作为直播间的嘴替直接开骂,替她的帝妈鸣不平。 虽然话糙了点,但也让人无可反驳……看着这位大周郡主颐气指使的模样,今日在场的外门弟子门终于明白他们自始至终都搞错了一点。 并不是因为让大周郡主格外青睐所以才敢参与大试,而是人家江姒早就具备着单通内门大试的实力,偏偏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大周郡主,所以才对她青睐有加,早就等着大试之时尽情鄙夷他们这些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的外门弟子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在惘山搭救过清秋的人?” 观礼台上的刑堂长老名为钱震,是早已迈过了下三境的大修士,“轻淡无害,目光清明,可随手夺兵出手杀势比老子还重几分,战力远超同境中人……这外门的女娃娃用的非青城正统,不过能救选清秋,老子这回信了。” 这位青城剑派出了名粗犷的长老钱震自然也看出了个中门道,咧嘴笑了。 此次刑堂较为看好的是赵大梧,可现在赵大梧不幸淘汰出局了,取而代之让人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苗子。 在一众错愕不定的目光中,江姒已经走下第三擂台。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中,俸堂主事弟子林岳也在场,这个平时见她孤僻一人总喜欢口花花调戏她两句的青年人,如今也远远看着她满目错愕。 好像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一直以来调戏的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姒默然无言,下来之后就在寻找大黄。 “江师妹原来是外门弟子。”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有温和有懊恼唯独没有轻蔑,“可让我好找。” 她侧目看去。 来人一张清隽的脸,她认得,是惘山无意搭救过的内门师兄。 恰逢这时远处的草丛一阵窸窣,一条大黄狗穿过人群摇着大尾巴回来了,嘴里又叼了些什么,扑到了她怀中,这大概是全场最不会嫌弃她满身血腥气的家伙了。 “夺擂胜出,恭喜师妹了。” 与上次见面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不同,这位刑堂大师兄似乎在她定鼎的第一时间就来了,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毫不避讳周遭人的目光,“上次太过匆忙,师妹走得太快,没来得及自报家门……我是内门刑堂,叶清秋。” 哦。 刑堂那个叶清秋,真正的天之骄子,唯有内门才有资格上榜的青城剑派年轻十杰排名第二,据说还是年轻一代中有望最快突破下上三境的人。 同时,也是青城剑派一众内外门女弟子最心目中最理想的道侣人选。 至于江姒为什么知道? 这还要归功于她在外门为数不多的话痨好友季夭夭,没少提起过这位温和敦厚的刑堂大师兄。 可下一刻,抱着大黄的江姒却伸出手掌,对叶清秋说了两个字:“赔钱。” 到现在还记得她被吐了一身血的旧衣服。 不知情的周遭旁人:…… 内门刑堂大师兄,居然还欠着外门杂役弟子的钱? “不瞒师妹,此番匆忙没带赔礼之物……不过灵石,你瞧可够?” 叶清秋也是个实诚人,竟将怀中所剩无几的灵石都取了出来给她,摊开手掌共有两枚,却不是稀薄的下品灵石,而是散发着纯净灵气的中品灵石,一颗就抵得上足足一百颗下品灵石。 这对于外门弟子来说已是天价,别说赔偿她一件衣服、买下两个外门杂役当扈从都绰绰有余。 江姒一张死人脸并没有太多波澜。 她接过叶清秋手上两颗中品灵石,放在口中咬了咬确认真假,然后点出一颗、又掏出身上品质参差不齐的下品灵石,一股脑塞回去给对方。 找零。 “剩的以后再补。” 她撂下一句话,拖着大黄转身就走。 叶清秋郝然失笑,好不容易找到她当即跟了上去:“师妹喜欢不用补也没事,就当是师兄迟来的赔礼了。” “对了……师妹既然还是外门弟子,可想过入了内门要进哪一座分堂?” 这位老实人大师兄在旁问道。 “叶师兄太笃定了。” 江姒目光却没有太多的波澜,道:“说不定下一场又或是什么时候,我就会出局。” 很明显,到现在她也只是将这内门大试当作了一个简单的过场。 尽管这话在人听来毫无说服力可言。 毕竟她那奇诡的刀剑之道、杀力极重却又不同于寻常体修的路子,战力已经直追一些内门子弟,在这外门还有谁能让她折戟沉沙?在这一年占去内门一席之地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论江师妹怎么想,都希望在通过内门大试之时,可以考虑考虑我刑堂。” “你们刑堂,很缺人吗?” “倒不是缺人,不瞒江师妹,此番本是奉师伯之命为刑堂物色新鲜血液,原本倒是有属意的人选,名为赵大梧,就是方才在擂台上最先被你击败那一位……但若是依我来看,江师妹或许比他更加合适入刑堂。” 一袭素白锦衣的刑堂大师兄停在了原地,发自肺腑的笑着。 江姒也终于抱着大黄停步,再一次看向这位清隽温和的老实人师兄,从对方的眼中看不见哪怕一丝的算计与歹念,说的应该都是真话。 原来如此。 是刑堂一开始看上的好苗子意外出局了,这才来找自己。 还算合理。 “就算之后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也无妨,我自在内门恭候江师妹。” 生性谦和的刑堂大师兄冲她略一抱拳,执的是同门之礼。 江姒略微点头回礼,便走远了。 心中对这位刑堂大师兄老实人的印象已经种下,也是头一回信了素昧平生之人的话,相信对方真的只是因为赵大梧被她淘汰出局再加上之前惘山的一面之缘才来邀请自己加入刑堂。 可她这层老实人滤镜,仅仅只持续了一炷香功夫不到。 擂台大比还未完全落幕,江姒从怀中取了些吃食与大黄一同分食,期间还翻出了她用几张乱画的符箓包裹伪装后的手机,轻车熟路的登陆了陈思妍的直播间,可映入眼帘的弹幕却让她一张死人脸微不可闻的僵了僵硬。 原来整个直播间在陈思妍角度刁钻的直播下都看到了方才她与老实人大师兄叶清秋的照面,弹幕却为此炸锅了! 铺天盖地的都在刷同一个名号。 【卧槽淦他娘的,这是叶老魔?!】 【这人刚才说他叫什么?叶清秋?这就是那个帝妈早年的头号疯批舔狗兼病态足控狂、骗过了全天下的叶清秋?他这么早也盯上帝妈了?】 【姥姥的,当时在山上居然都没认出来吗?主播你干什么吃的?】 【好一个卧虎藏龙的青城剑派(捂脸),我记得早期的帝妈直到发现身边一堆妖魔鬼怪之前,一度还以为她自己邪得没边了,事实上跟她的生死大敌、叶老魔相比,她另辟蹊径所走的杀伐之路已经算是正得不行了。】 【认证主播·陈思妍:卧槽我也不知道帝妈当时在山上救的那个有点好看的内门师兄就是那个会偷帝妈用过的灵石去吸的变态叶老魔啊!】 【回主播,没招的,别想了……我喜欢帝妈,但叶老魔的变态连我一个变态看了都自愧不如,我愿尊他为痴汉粉头头!】 【hhhhh如果再加上叶老魔,现在一场内门大试下来应该有不止三个人盯上了帝妈吧?求帝妈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老实人大师兄的滤镜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江姒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退出重进发现自己看到的东西没变过,且新增弹幕99+,铺天盖地说的都是这个叶老魔! 她看了看吵得不可开交的直播间,又看了看手中刚焐热的中品灵石,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她抱着大黄还没走远。 叶清秋还在她身后不远处。 本想提前离开这里的江姒再一次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那温文尔雅的身影,尽管有些不信邪,可她还是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出声了: “叶师兄,” 第十一章 弹幕的真实性,再一次印证! 她开口了。 “我脚好像崴了,可以帮我揉揉吗?” 尽管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这从江姒口中说出绝对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 毕竟她生的确实不差,身材方面也有一双笔直纤细的大白腿撑着场面,当然了……前提对方真是弹幕所说的变态足控的话。 内门大师兄有着一瞬间的安静,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叶随即,叶清秋依旧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语气关切:“江师妹,女儿家清誉为重,男女授受不亲,岂能随意让外人碰了身子,且还是如此敏感的地方?就是师兄,也万万不可。” 不论从各个角度来说,他的反应都完美得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江姒的目光如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的落在叶清秋的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没有从这家伙的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异样与不自然,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哦’字。 “那告辞,当我没说。” 江姒面无表情的模样和怀中抱着的大黄几乎如出一辙,就要作势转身离开,结果她刚走出没几步却又被叫住,“江师妹,且慢。” “江师妹曾在人面蛛手下救师兄一命,救命恩情不可谓不重,而今师妹有难,师兄又岂能袖手旁观?” 叶清秋一向温和的眸子毫无破绽,体贴周到,“这是内服的聚气散,还有些我常备的跌打伤药,师妹自取自用……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师兄稍后再为你另寻一女弟子来。” 他取出一瓶丹药和有备无患的小罐子往地上一放,后退两步离开了,待她的边界感很重,没有丝毫的越矩。 见此, 江姒也走了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聚气散和跌打药,前者是修真门派随处可见的低阶丹药,用以弥补灵气亏空,后者则是凡人村镇中较为高规格的伤药,可她多少还是将弹幕的话听进去了,秉持着社畜的谨慎小心用指头沾了一些小罐子里的药粉尝了尝。 是真的跌打药。 也没掺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 江姒先将聚气散收起,在石墩旁坐下拿跌打药一边敷着脚踝的淤青处,一边看着叶清秋离开的方向。 杀伐气太霸烈堪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边加持韵养一边破坏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隐患,严格来说她也不全是在撒谎,只是直到敷完药后她都没见叶清秋有回来的迹象,于是她将空药瓶和染血的纱布丢到一旁隐蔽的草丛里,起身离开。 在她心中,已经将弹幕所言定义为诈骗犯。 “要么……是他们同名同姓搞错了,要么是这些弹幕说的根本不可信。” 她带着大黄下了主峰,可走到半山腰却冷不丁的停下,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妥,再进行一次小小的验证。 “大黄乖,去帮我把刚才丢在草丛里的空药瓶和纱布找回来。” 于是她蹲下拍了拍大黄的狗头,看着这条土狗摇着尾巴飞快的抄小路上山去了。 江姒在原地等了足足半晌,大黄这才一脸沮丧的回来,竟没找到东西在哪,可要知道方才她是当着大黄的面丢的,狗鼻子又如此敏锐,沾染着她血腥味的纱布与药罐,它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哪? 现在找不到,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而已。 那就是她和大黄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到了那隐蔽的草丛中将她丢掉的东西拿走了! 最后临时起意的一个试探,竟在无意中试出了惊悚的真相,再想到直播间里铺天盖地的弹幕,江姒心中不禁翻起了惊涛骇浪。 ‘头号疯批舔狗兼病态足控狂’ 弹幕们,恐怕所言非虚。 叶清秋,这个看上去温和内敛的刑堂大师兄恐怕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此看来同时盯上她的另外两人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一个想将她活活练成剑胆,一个想嘎她腰子置她于死地……不出意外的话,全都集中在这场内门大试上了! 大黄还在旁边呜咽个不停。 “不怪你,是别人的问题。” 江姒弯下腰,拍了拍大黄沮丧的脑袋。 恰在这时主峰之上忽然沸腾、炸锅,传来了一阵阵哗然声。 “快去第七擂,那边好像出了一位第二境的外门弟子!” “这一届内门大试究竟什么情况?净是些牛鬼蛇神,第三擂一穿九,隔壁擂台一个将青城剑道融会贯通的天生剑心,现在第七擂又出了个第二境的狠人,听说还是个女弟子,这比起内门十杰都不差了吧?” “听说这次连掌教都惊动了!原以为内门是天才云集之地,没想到外门才是真正的卧虎藏龙之地!” 主峰的方向,人声鼎沸。 在这蜿蜒的主峰山道上,江姒驻足回望,远远的还看见居末几座擂台,较为靠后的一座擂台上道韵弥漫、灵气冲天,显露出一个侵略性极强的身影,正是主峰上万众瞩目、口口相传的议论对象,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已经达到了第二境的,正是裴沂! 高立于擂台之上的裴沂作为胜者,似乎也注意到了半山腰上的她,瞥了过来。 发觉是江姒,裴沂的眼中冷意一闪而逝。 很明显,知道江姒同样也是第三擂台的胜者,且一穿九速度犹比自己还要更快,对她更多了几许微妙的敌意。 江姒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论怎么看,最有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果然就只有这个曾经被自己撞破了与内门长老的奸情、一直以来对自己防备忌惮处处针对的同期弟子了吧? 江姒睁着一双无喜无悲的咸鱼眼,暗暗想着。 “江姒!!” 恰在这时,山道上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飞扑过来,与她格外的亲昵,“你怎么一结束就带着大黄跑没影了,也不留下来一起看个结果?” “话说你也藏得太死了吧,什么时候都已经到第一境了,这么厉害不告诉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连我也瞒着,还有——早说你连刀法也会我就跟你讨教两招了!” 一上来就是连珠炮弹般的哀怨吐槽。 季夭夭。 交谈之下江姒才知道,这好运气的丫头也在擂台战中脱颖而出了,并且还在主峰上与一些诋毁她的弟子大吵了一架。 “说起来,那个裴沂居然也过关了……而且她什么时候都到了第二境,真晦气!” 季夭夭也看向了擂台那边,撇了撇嘴。 裴沂的名声在外门并不是很好,很多外门弟子都受过对方捧高踩低的气,只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季夭夭,这妮子纯粹是因为江姒的缘故而看不惯裴沂的盛气凌人罢了,这也要归咎于平日的江姒太过逆来顺受、与世无争,以至于每逢争端都是季夭夭站出来替她出头。 “江姒,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想啥呢?” “在想怎么活着。” “哈?活着?” 两人同行下山,季夭夭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事实证明,江姒果然不是什么当凤傲天、大女主的命,换了是第二个人暗搓搓窥屏直播间知道了这么多,第一反应怎么也得是改变未来、反客为主,可就连修个仙都带着一股子满满社畜加班味的她,第一反应就是该怎么守住自己的腰子。 在她看来, 自己现在提前预知了一切,避开裴沂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可偏偏,事与愿违。 伴随着这场擂台大比全面落幕,角逐出包括江姒、季夭夭、裴沂在内共计十五名外门弟子,可紧接着而来的,却是令人瞠目结舌、堪称史无前例的第二轮角逐……并非寻常的试炼、也不是普通选拔,而是针对十五名胜出者的残酷挑战赛! “今日擂台落败者,一境之上再作角逐,一座擂台最多三人,可在接下来挑战这十五位过关之人,胜出则取而代之。”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将包括赵大梧、陈轩与徐虎在内的出局者,统统从淘汰的边缘救了回来! 有丹堂赵长老亲自坐镇的内门大试,果然不走寻常路,前几日外门那群年轻男女的回旋镖,在这一刻终于命中了江姒! 因为。 丹堂赵长老直接宣布,过关以各座擂台耗时来决定十五人先后排名……也就是说江姒这个一穿九扫平了整座擂台的最快定鼎者,就这么成了本届内门大试的魁首第一人,这无疑是堵死了她原有的退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第十二章 她,外门魁首,怀璧其罪! 整个外门,各家欢喜各家愁。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落败者——第三擂台与其他擂台的淘汰者都死灰复燃,再一次看到了进入内门逆天改命的希望! 属于这些淘汰之人的争夺角逐,就在第二日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毫无意外的,那些外门名列前茅者都从中脱颖而出,江姒原先所在的第三擂台中,包括赵大梧、陈轩与徐虎在内的强人先后都出了线。 季夭夭连夜闭关巩固修为,可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的江姒却照常喂狗,一大早还从地里挖了点野菜出来用自制的小灶烹煮,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今天她难得没有接任务上山挖笋,季夭夭看在眼中都替她感到着急。 “我的江师姐,你现在可是外门魁首,你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你这个位置吗?陈轩、徐虎这些人被你亲手淘汰,现在有机会再来一次我看他们十有八九还会挑战你洗刷耻辱,还有那个裴沂。” “可你看你,回来到现在闭关时间有超过一个时辰吗?” “这么不上心,你难道还想留在外门挖野菜吗?” 来自季夭夭的碎碎念,末了这妮子也察觉到什么狐疑的看着她:“我怎么感觉,师姐你是不是势在必得?” 可满手泥的江姒只是抱着野菜一脸恬淡,“真能进内门的话,怎么都能进,进不去的话,也强求不来。” 很想说并不是自己不上心,而是上心也没用……本来闭关精进修为多少是有点用的,但现在一点用也没有了,再加上这样的内门大试赛制她横竖也避不开裴沂,所以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先把自己养得干干净净的大白菜摘了。 “所以——你要吃吗?” 看着干着急的季夭夭,江姒晃了晃手里的白菜。 除了她,哪个擂台胜者现在还有心情吃野菜? 季夭夭气冲冲的走了,但没多久又折返回来,送了一块护身符给江姒,说是顺便帮她也求了一份,今天正好给她了。 江姒目送着她离开,收起护身符后带着菜回到自建的小灶边熟稔的生活做饭,闲暇时还不忘窥屏直播间……她这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至少通过陈思妍的直播间,她也知晓了不少,事实证明不怪季夭夭着急,整个青城剑派也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丹堂赵长老一波赛制公布下来直接让她沦为众矢之的,几乎外门大部分弟子都认为徐虎等人势必会趁此机会从她身上找回场子。 可事实上,与其说江姒是势在必得,倒不如说她打从一开始目的性就十分明确。 她并不在意其他无关痛痒的事情,只在意自己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被嘎腰子的情况。 只可惜就连直播间的万千弹幕对于裴沂会怎么嘎她腰子这事也知之甚少。 又过了一日。 内门大试终于来到了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 江姒作为第一轮擂台战拔得头筹的魁首备受瞩目,从离开她那贫瘠荒凉的小小茅屋开始一路上都有不少目光追随,当她一袭粗布麻衫来到主峰广场之上,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大都分帮结派的……其中不乏一些她不算陌生的熟悉面孔。 内门那边前来观战看热闹的一众师兄里,身份地位俱是人中龙凤的刑堂大师兄叶清秋赫然在场,见她看来,还以鼓励的微笑。 可这一次,江姒的目光十分平静。 透着几分对痴汉的防备。 她今天来的不算早,上一次擂台战脱颖而出的外门弟子陆续都已到场,今天又睡迟了的季夭夭没过多久也姗姗来迟,从站位来看她排名居末,与裴沂离得不算太远。 “赵长老,擂台大比胜出者皆已到齐。” 一名内门主事在逐一确认过之后,来到主峰广场上与主位上的丹堂长老禀告。 青城剑派六堂之中掌管丹堂的主事长老赵无为,修为深不可测,也是人均第二境的内门弟子眼中性情最为古怪乖僻的一大长老,他两鬓斑白眼窝深陷,阴恻恻的眼神带着精光扫过今日在场的每一人,与他对上眼神的外门弟子无不感受到一种被看透的压迫感。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赵长老的目光尤其在第一位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旁边几个座位,坐着的分别是刑堂、俸堂的长老,以及一个特别设下的观礼客座,能坐在这里的自然正是江姒的老熟人,顶着冒牌郡主这层身份光明正大潜入直播的女主播陈思妍。 “既然都已到齐,那就讨个好彩头,从此次擂台大比的魁首开始吧。” 下一刻,赵长老淡淡开口。 一瞬间,整个主峰广场上不少人都为之哗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从四面八方集中到江姒身上的目光, 羡慕的。 嫉妒的。 不甘的。 还有……贪婪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内门大试由赵长老主持,势必和平不到哪去,但也没想到会如此粗暴,要知道这次可没明说一次仅限多少人挑战,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对江姒这位外门魁首进行车轮战也是被允许的,不过就是看谁运气好,成为最后一个干掉这位外门大世界的幸运儿罢了! 江姒也察觉到,这位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内门长老似乎打从擂台战开始,就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架自己上台。 “这还等什么?赢了可就能取她而代之成为此次内门大试的魁首第一人了,这要是换了我,高低上去拼一拼!” “可不是?也就是咱们没资格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那儿还犹豫什么?” 整座主峰之上,一片窃窃私语声。 一些没能把握住第二次机会的淘汰者都蠢蠢欲动,只可惜他们不具备挑战的资格,今天只能充当一个看客。 不少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陈轩的身上,这个混迹外门已久行事不择手段的狠角色,正是在第三擂台众目睽睽之下被江姒淘汰出局的,在败者角逐中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再度向江姒发起挑战、一雪前耻。 排名居末的季夭夭也投来了忧虑的目光。 可出乎意料的是,陈轩足足半晌也没动静,他感受到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目光,不耐的沉着眉头,站在原地没有走出去。 “怎么回事,陈轩他居然没动?” “这家伙可是外门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这回居然连仇都不报了?这还是他吗?” 陈轩破天荒的没有出列、徐虎郝平等人也都迟迟没有动静,这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可这并不代表在场其他人也在犹豫。 “那日擂上不知师姐深藏不露,赵大梧,今日再来讨教一二!” 人群之中,一名魁梧汉子最先带着佩剑出列,目标直指江姒,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讨回场子。 “外门弟子林秋风,也想领教领教江师姐的剑招!” “外门弟子杜权……” 而有一个人的带头,广场各处陆续都有不同的声音响起,都是来自于其他擂台的淘汰之人,虽有耳闻听说了她这位小师姐恐怕才是外门真正的黑马BOSS之一、横扫第三擂台的战绩,可都抵不住只要击败她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魁首第一人的诱惑,都想下场一搏! 【好家伙,来了来了……帝妈早期的封神路开始了!】 【卧槽,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的,帝妈这边是什么情况?】 【回楼上的,现在是帝妈乱杀封神时刻,不——这场内门大试确切来说应该是帝妈和她那千古宿敌‘八宝妆’的乱杀时刻。】 【鬼知道这场内门大试究竟混了多少牛鬼蛇神进去?(滑稽)】 【emmmm,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八宝妆’现在应该就藏在这群人里头吧?以帝妈现在一境巅峰的实力,除了被‘八宝妆’的三尸兵解真诀背后捅刀子,对上外门任何人问题应该都不大,但问题就在这里,按原著所说的一刀自人声鼎沸处而来,这完全躲不过去呀!】 【呜呜呜提前心疼我的帝妈。】 以女主播陈思妍的第一视角展开的直播间,日常弹幕火爆。 江姒今天一大早出门之前就在衣袖中藏了手机,不动声色的将弹幕尽收眼底,她捕捉到了‘八宝妆’‘人声鼎沸处’‘三尸兵解真诀’等关键词。 她另一只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轻轻摩挲着解衣刀‘春风’的刀柄。 下一刻。 一袭布衣朴实无华的她出列,看上去仿佛就只是个稍有姿色的普通农家女,对上赵大梧等诸多外门弟子的挑战,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静平和,似乎并未觉得这样的规则对自己有什么不公之处, “那便请诸位师弟……多多指教了。” 第十三章 “你想杀我吗,裴沂?” 擂台大胜十五人,依照排名先后分列场中,此时都有意无意看向了最左一位。 下一刻,位列魁首的江姒就对上了不服气前来复仇一战的赵大梧。 这个身材魁梧身负阔剑的汉子来到站定,朝着她遥遥一抱拳,依照门规一袭粗布麻衫的江姒也执同门礼,略微一揖。 可她才刚起身,破空声便已袭至。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赵大梧这次没再给她先起手的机会,拔出身后阔剑,将土黄的灵力灌注于剑身之上大力挥出,他竟是要以这如同门板般的阔剑将江姒从魁首位上拍飞出去,毕其功于一役! “拳脚功夫我认栽了,可若是只拼剑招我未必输你!” 很明显,赵大梧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也点出了他的优势所在,就是一身蛮力与修炼得格外浓厚的灵力储备,而恰巧这也是江姒的弱点所在,她的灵气储备粮十分稀薄,只是靠着一种可以化对手灵气为己用的奇诡手段硬生生单刷了当时擂台上的所有人。 以至于,赵大梧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重来一次,他能赢! 可就在对面,粗布麻衫的女子眼中已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霭,面对他势大力沉的拍击无动于衷,只是等到阔剑近身她才往后一避,以最小的弧度避开了这一剑,看着赵大梧手中阔剑由于惯性抡动了整整一圈。 一剑落空,赵大梧立刻再提一口灵气,双臂青筋暴起就要止住惯性将阔剑再抡回去。 可粗布麻衫的女子这时动了。 一脚抬起,穿着简约布鞋蹬在了他双手紧握着的剑柄上,利用惯性让他手中的阔剑重重没入地面! 然后。 江姒那张淡泊厌世、可在外门不少人看来无异于索命厉鬼的脸,就出现在了赵大梧的跟前,她一肘重击其腹部,顺势封锁住对方的惯用右手,一记与那日擂台上如出一辙的残暴过肩摔,将赵大梧整个人重重摔砸在了地上! 成片的青石地面不堪重负、崩裂开来。 全场一片静谧! 如果说此前是耳听为虚,那么现在就是眼见为实,纵然重来一次做足了准备,魁梧彪悍的赵大梧依然逃不过被这位纤细娇弱的小师姐狠狠教育的下场 此时莫说旁人,赵大梧自己又一次倒在熟悉的坑中,看着熟悉的天空,他双目无神,足足半晌缓不过神来。 自己这是…… 又被同一招放倒了? “不,刚才只是我大意了,再来一次我肯定……” 强烈的自尊心作祟,赵大梧还不信邪,可等待着他的就是来自于江姒干净利落的一脚,这回她直接踹脸,给这莽汉干晕了过去。 可她如此简单粗暴的作风,也看得周遭人们呼吸一窒! 连带着那些紧跟在赵大梧跃跃欲试想取代她外门魁首之位的外门弟子,一时都鸦雀无声! 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看过第三擂台战况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这位外门师姐,顶着最与世无争的一张脸,干着最狠的架。 同为擂台胜者一列,季夭夭欢呼雀跃,不远处一张艳丽面庞在阴影中明暗不定,正是裴沂,也没想到她的第一境竟有如此强度。 可事实上。 江姒不过只是没功夫陪他们慢慢耗下去罢了。 “林秋风,林师弟……现在到你了。” 一身粗布麻衫的她不等下一人现身,主动开口点名了。 先前跃跃欲试的那些人姓甚名谁,她竟然全部记得! 一下子,如山大的压力来到了挑战之人这边。 “江、江师姐,多有冒犯海涵,还望海涵!” 名为林秋风的外门弟子是个晚她两年进青城剑派的年轻人,曾与她在惘山之上打过几次照面,与一些年轻男女同行多少有些瞧不起她一个整天只能捡药拾荒的杂役师姐,可如今再面对她境况已是天差地别……这已不再是什么杂役弟子,而是外门魁首! 林秋风一张俊秀的脸上有些讪讪的,他刚到第一境没多久,比起赵大梧、陈轩等人都差远了,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于是,接下来一连几轮。 包括林秋风在内,几名以为能耗到她灵气枯竭成功捡漏的外门弟子,无不落败。 且都是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落败,在江姒手下走不过几个照面。 这其中,包括了一名同为擂台胜出者的一境弟子、以及另一名与裴沂关系不浅的年轻弟子,他们是受谁指派而来拉江姒下马已经很明显了。 可反观她这位史上最朴实无华的外门魁首,一身随处可见的粗布麻衫,既无背景也无依仗,却哪有半分人们想象中灵气枯竭、后继无力的模样?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恬淡平和,站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外门弟子之间, 平庸之中,透着难言的压迫感。 再看周遭,已再无挑战者,无论是那些从淘汰边缘挣扎回来的外门弟子、亦或是擂台胜出者,明显都意识到了以车轮战来针对江姒不可取,大都绝了取代她外门魁首之位的心思。 只可惜这火还没熄灭多久,很快就被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重新勾起了! “虽不知江师姐走的是何门何派的路子,但一段时间未打交道,江师姐果然机遇不小,如此厉害想必也不会怕魁首之位让人抢了吧……” 一个声音自不远处淡淡响起,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激江姒入局,用心险恶。 出声的,是一名身着锦衣、配有灵剑的富家女子。 周遭人都为之错愕,早已板上钉钉占了内门一席之位的裴沂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狭长极具侵略性的美目微瞟过去,矛头直指外门魁首江姒,“就是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来向江师姐讨教两招?” 很明显,也已看出如果现在没人站出来扼制江姒愈战愈勇的势头,恐怕这次还真要让其坐稳外门魁首之位了,她早已想好自己无需打赢江姒,只需略微出手,让那些怂包再一次看到希望,自然会有人去替她拉江姒下神坛! 她裴沂今天就是不想让江姒如此轻易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且还是以一种比她更万众瞩目的姿态! 整个广场,一片哗然! “怎么是裴沂……外门迄今为止唯一的二境道胎,听说背后还有剑堂长老作靠山!” “不应该啊,照理说就算什么也不干她也应该是板上钉钉能进内门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来挑战外门魁首?”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听说这江师姐和裴师姐呐是同期入的外门,不过后来却因理念不合而反目至今!” 四处窃窃私语声。 在他们看来如此紧要的关头遇上裴姒这头外门拦路虎,不论换做是谁想必都要为之惊怒,可当他们看向当事人时才发现并没有! 江姒,在这位外门魁首的脸上,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幽静。 她似乎并不意外裴沂选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你想杀我吗?” 她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毫无波澜的就像是在与询问对方近况一般。 手持佩剑的裴沂已经来到了广场正中央,在长老主事们与不知多少弟子的见证下缓缓拔出了佩剑,她冰凉的目光直视江姒,露出了虚假的微笑:“江师姐言重了,不过只是同门切磋罢了……我又怎么会对江师姐下死手呢?” 但主修杀伐道的江姒如今对杀意尤为敏感,看出了对方周身飘荡着的杀意。 如果可以的话,裴沂只怕是巴不得让她这个唯一知晓其不堪过往的知情者彻底从世上消失。 “是吗?” 可江姒也只是看破不说破,早在对方站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内门大试于她而言最大的意外已经来了。 对此,她也早已做足了一切准备。 然而就在十步之外的对面,裴沂看着这个不善言辞、寡淡如初的家伙不费吹灰之力就上了自己的套,她妖冶的唇边流露出一抹微不可闻的弧度。 可裴沂这抹笑容,到下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对面那一袭简陋寒酸的布衣,袖中滑出一柄平平无奇的解衣刀,右手反握,左手拔鞘,寒光映亮了一双幽静不起波澜的眼眸。 这个曾一人单刷整座擂台的、此前最被低估的外门魁首,在这一刻终于拔刀了! 第十四章 江姒:等你很久了,裴师妹。 “那么……接下来请裴师妹不要留手,因为我也不会对你留手,我会打起全部精力来应对你。” 一番平淡毫无威胁性的发言,却听得人胆颤心惊。 因为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沂站出来的待遇似乎与前几人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 裴沂也隐约察觉出了些不对,可为时已晚。 因为回应她的,是那一袭布衣双手分持刀鞘与解衣刀、重心略微下沉的姿态,“意思是,我已等你很久了……” “裴师妹。” 为裴沂解惑声音落下的一瞬,江姒整个人失去了踪迹! 那片空地上,只余下飞扬的尘土与一缕来不及消散的灰色灵气。 江姒的移动轨迹已经快到全场除了几位内门长老之外再无一人跟得上,就是第二境的裴沂也不例外,只觉得眼前一花,江姒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就已出现近乎贴脸,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锋利到足可辟开空气的解衣刀斜斩! 咔嚓——!! 这一刀,结结实实落下。 却激发出了裴沂身上一层并不属于她的灵气护罩,还伴随着什么玻璃碎裂的声音……这是内门长老私下赠予她的护身灵物碎了。 这是本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保命之物,如今却被干净利落的一刀直接干碎了! 裴沂惊怒交加,手忙脚乱的提气驭剑。 可接踵而至的,就是江姒那根本不讲章法的青城剑术一到四式。 自始至终,江姒对灵气的运用就停留在最简单的基础之上,却也因这份专心而将灵气灌诸肉身的基础运用到了极致,速度远超旁人……再加上她以前为了更有效率挖笋而开发出来、如今愈发得心应手的分心双持之法,以及对裴沂全力以赴的态度, 往往旁人挥出一剑,到她手上已经砍出三四刀不止了。 铿铿铿铿铿——!! 江姒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套连斩,碎了裴沂的护身法器、割破其外门锦衣、还斩断了其一缕发丝,致使裴沂节节败退,一路从广场正中被压到了边缘地带,围观的外门弟子们都作鸟兽散哄逃到两旁、生怕被殃及池鱼。 “姓江的,你这是在找死!!” 众目睽睽被如此折辱,裴沂一张妖艳的脸庞几近扭曲,她庞大的灵力涌动,墨绿灵气萦绕于指尖,毫无保留的点指出去,一道蕴含着锋锐之意的剑气暴掠,周遭旁人一眼就认出……这不正是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修习的青字九指吗? 结果,她这一记剑指却被江姒仿佛未卜先知般的歪头躲过,她就连眼神都不曾有过丝毫的波澜与变化。 杀意太浓了。 紧接着,又是第二记剑指迎面袭来,也被江姒以刀鞘极限戳中手腕、强行改变了轨迹朝天空暴掠出去。 在裴沂射出第三记剑指之前,江姒就先一步近身,手中解衣刀横斩而过,终于逼得裴沂再祭出一张底牌! 裴沂达到了第二境已不可同日而语的墨绿灵气全面外放,随身佩剑受灵气牵引颤鸣出鞘,竟在压弯了江姒手中解衣刀之后杀势不减,在江姒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强大的剑气震得她整条右臂微微发麻、整个人也不由的倒退出数步! 裴沂这一剑,无异于二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 当早已动了杀心的裴沂再一次驾驭佩剑飞上半空,如弦上利箭般激射出去时,场外已有人欲出面阻拦,却被丹堂长老淡淡抬手拦下。 铿——!! 下一刻就见江姒那灰蒙蒙的身影出现,竟是不闪不避,侧头任由对方驭剑紧贴着脸颊划过,去势不减的冲向裴沂!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裴沂也远远想不到这一向缄默寡言、在外门被自己暗中授意多加针对的女人疯起来竟如此不可理喻,她立刻驭剑在半空中调头,直直的刺向江姒后背……事到如今早已不是她想玩命,而是这江姒在逼着她玩命,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同门切磋范畴! 可殊不知, 江姒的想法自始至终都很简单。 为了不被噶腰子,她一直都是默认裴沂藏有数不尽的后手在全力应对。 于是,下一刻。 江姒一个急停转身,手中刀鞘与解衣刀齐出抵住了背后来袭的飞剑,杀伐灵气涌动加诸于手臂之上,她一个发力硬生生将裴沂的佩剑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后背空门大开,让近在咫尺的裴沂看到了千载难逢的可乘之机! 这个靠着内门长老的扶持硬生生拔高至第二境的妖冶女子在江姒背后抬手,摆出了青字九指的起手式。 轰——!! 可就在裴沂剑指点出的一瞬,江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记后撩踢命中裴沂手腕,再次令其轨迹偏离。 然后起身。 一记刀鞘横斩砸中裴沂脸颊,转身解衣刀再砍蠢蠢欲动的佩剑重新将其压回地上,顶着一张厌世无害的脸,江姒竟能凭着干净利落的分心连斩兼顾两边,以一境巅峰的修为反过来强行压制第二境修士! 又一次被刀鞘顶腹、踹了出去,裴沂愈发的心惊胆战,她依靠内门长老所赠丹药强行拔升至第二境的弊端终于开始显露。 空有青城剑派的正统功法与驭剑神通,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灵气强度。 全场,无一人能够理解裴沂此时的心惊胆颤。 直到今天,她方才终于理解了这个时常让自己嫉恨的同期杂役,为何总在被自己排挤针对时缄默不语、逆来顺受,并非性情弱懦,而是因为对方看来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这个江姒一定是等自己今天主动站出来,让自己一次性认清双方的差距! 她裴沂需要靠着身子与容貌一步步上位,可有的人并不需要,潜龙在渊、明珠蒙尘,只待一个机会便可扶摇直上九万里! “王平,还不出手……你想让你的好师伯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发丝披散的裴沂近乎疯魔,出声要挟擂台胜出者中一名看着老实本分的老实人弟子,这是先前不愿站出来挑战一人,此时脸色剧烈变化之下还是咬咬牙站了出来,硬着头皮蹚浑水:“江师姐,王师弟晚你一年进的外门,讨教了!” “外门魁首之位,一个个的难道都不想要了吗,她已被我所伤、现在是强弩之末,依赵长老方才所言,今儿谁抢到算谁的!” 可接下来,裴沂继续语出惊人借刀杀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经疯了。 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江姒永远留在外门、当一辈子的杂役。 “凭什么我低眉顺眼的服侍他们,换取来的丹药功法还敌不过你?你所付出的远不及我千分之一!” 裴沂拼着最后的灵气底蕴驭剑杀向江姒,周遭原本偃旗息鼓的挑战者们此时也都死灰复燃、蠢蠢欲动,看这位第二境强者都与外门魁首杀作一团,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都抵不住诱惑纷纷下场,而最可怕的是……眼见一场魁首之争演变成史无前例的外门混战, 主持这一切的丹堂赵长老也并没有丝毫要出手干预的意思,默许了多人对江姒这个外门魁首群起而攻之! 哪怕冒牌郡主陈思妍、刑堂剑堂之人皆已先后出声表态,也无济于事。 轰、轰——!! 江姒顶着一张死人脸杀疯了。 在裴沂一手挑起的围杀之中,她体内的杀伐灵气以离经叛道的速度疯狂滋长,期间两度斩飞裴沂,可真正让她感到有些疑惑的是…… 为什么,迟迟不见裴沂动刀? 分明裴沂身上针对她而来的嫉恨杀意已经攀升至顶峰,疯了一般的要拉她下神坛;分明已经黔驴技穷,她甚至还有意留手,为何还不见裴沂动杀招? 难道…… 从一开始她就猜错了,‘八宝妆’不是裴沂? 如此可怕的念头一旦萌生,就让江姒狠狠一怔! 直播间弹幕的真实性她已经验证过,除了虚无缥缈的未来之事,几乎每一条都得到了印证,他们所说的生死大敌‘八宝妆’多半也是真实存在的,可在这内门大试上如果不是裴沂要置她于死地,又会是谁? —— (ps:马上就要试水推辣QWQ!!万分感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和打赏,每一条作者都看着,无论大小都是对作者莫大的支持,万分感谢大家!!) 第十五章 真正的八宝妆,是季夭夭! 混战之中,江姒一刀挡开不知从何而来的毒辣剑指,再分心以刀鞘应对那王平的持剑攻伐,她幽幽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试图从中找出‘八宝妆’的所在。 如果不是裴沂,会是这个有什么把柄被抓住的王平吗? 不—— 下一瞬,江姒杀伐灵气喷发一记刀鞘横斩命中对方脖颈,打得王平双目暴突倒飞出去。 这王平只有第一境巅峰的实力,看起来不像是藏有什么后手的样子,她一边应对接踵而至的挑战者,一边暗暗观察,她从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贪婪、艳羡与嫉妒,根本无法判断究竟谁才是正主! “江姒,我也来帮你了,欸欸当心那边!” 这片乱战,有人踩着规则的边缘下场尝试分一杯羹,自然也有人看不下去出手帮她,此人正是季夭夭,怒气冲冲提着剑就与裴沂对上了两招,在这举世皆敌的情况下属于是十分让人感动的同门友谊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讲不讲武德?这样抢外门魁首的位置?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们配吗!人家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而你们呢?” “今儿就是投机取巧也轮不上你们!” 这妮子跟个小泼妇一样边打边骂街,一度连丹堂那厚颜无耻的赵长老也一并骂进去了,偏偏她所说的又让人无从反驳。 于是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 可被多方针对的江姒却在一瞬脑中闪过了些什么,想起了直播间无意间透露的一个关键词。 【人声鼎沸处】 各种灵气交织的场中,她冷不丁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了身后之人一句:“季夭夭……你是不是说过你会用刀?” 【早知道你这么厉害,还会用刀,我就向你讨教了。】 江姒的语调很安静,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却像是终于发现了整件事的盲点,因为她想到擂台战结束时季夭夭的一句无心之言,并且擂台战胜出者大都有着各种风声流出,唯独季夭夭所在的擂台没有任何动静,包括她在内没有人知道这妮子当时是怎么赢的。 她的问题落下,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背后再没了任何声音。 破天荒的一片死寂。 可江姒知道季夭夭已经听见了,只是没有给予回应,此时正在背后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江师姐,” 没过多久,这片兵荒马乱的战场上终于传来了季夭夭声音。 却与平日大大咧咧直来直往不同,透着些许妖娆的意味:“你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杀伐灵气一瞬涌动,江姒豁然转身徒手握刀,却惊觉自己握住的是季夭夭的佩剑。 季夭夭仿佛知道她五感异于常人般使了一手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从另一边袖中刀滑落出来的匕首,直直刺入江姒腰腹,刀刃入体的冰凉与剧痛感,粘稠的血浆自她喉间疯狂的涌出! 可这还远远不止。 江姒第一时间反握住深入腰腹的匕首、带着凶器抽身而退,可当她调动体内灵力时,却发现灵力运行阻滞不前! 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不知何时已经侵入她的身体,她恬静如死人般的脸泛着白,扯开胸前衣襟,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护身符。 是季夭夭此前交给她的护身符,此时隐隐泛着黑雾,原来里面藏着的一直都是不知名的丹毒! 兜兜转转到了最后,她竟然还是没能避开直播间弹幕所说的结果。 “所以,真正想杀我的那个人是你。” 江姒身受重伤,语调依然掀不起丝毫波澜,很认真的发问:“从结识到现在三年,我们结过怨吗?” “当然……我们可是有着深仇大怨呢,但不是在这三年内。” 季夭夭把玩着手中的廉价佩剑,身上的灵气波动节节攀升,竟已赶超裴沂,一直达到了灵气彻底外放的第二境才停下,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早已惊呆了不远处包括裴沂在内的一众外门弟子,全场无一人能想到中途竟会杀出季夭夭这匹黑马, “其实也不怕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农户低贱出身,本也不会来这青城剑派,可你宁可选他们,也不选我……”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江姒。” 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季夭夭看向她,眼中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缅怀与杀意,“我回来了,这次换我杀你。” “你逃不掉的。” 江姒:…… 说了半天,没一句是她能听懂的。 但凭着在二十一世纪阅览各种小说的经验,再结合季夭夭话中的信息量,不由的生出一个大胆惊人的猜想……这季夭夭,整个外门藏得最深的一个人、弹幕口中的‘八宝妆’,恐怕来头也不简单,不是重生者就是穿越者! 而这一点,恐怕就连直播间都不知情! 也就是说,这个修真界已经乱透了,只有她什么也不是,她一个不小心穿越之后只想老实本分过日子的社畜大学生,难道就非死不可吗? 哦,差点忘了。 她虽然什么也不是,但她能躲在直播间里窥屏。 下一刻。 “江师姐,师妹讨教了——” 八宝妆放声说完,手执佩剑缓缓朝她走来。 却与旁人不同,不是为了魁首之位而来的,是为杀人而来的! 江姒默然无言的再次尝试运转杀伐灵气,却发现自己最先被丹毒侵蚀的左半边手臂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余下的右半边身子也动得极为艰难,对方似乎知道她杀伐气的弱点所在,这是一种能够阻截灵气流淌从而弱化肉身的特殊丹毒。 不过。 她的肉身可以被侵蚀、灵气也可以被压制,却有一样东西是八宝妆无法针对的,就好比她能以平庸体质反向压制世间一切特殊体质的杀伐之道! ‘彭踞——’ 八宝妆在十步之遥骤停,大袖之下单手持一种晦涩奇异的手印,澎湃的灵气运转化作一截只有上半身的人型鬼魅,竟是持剑劈向江姒,同一时间她的指印接连变幻,‘彭踬,彭蹻——出!’ 一截只有下半身的奔跑恶鬼、以及一段拉拽着肠子的诡异肉身随之出现,分头杀向江姒! 坐落于青城山的青城剑派本就是集百家之所长的三流修真门派,对于弟子在外机遇格外包容,可季夭夭如此奇诡玄妙的神通,就连内门长老都闻所未闻,只觉此女不声不响的、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好苗子! 可腰腹处还插着一把匕首的江姒却意外的安静,她就仿佛未卜先知般的洞悉了对方的奇诡手段。 ‘三尸兵解真诀’ 她早已记下了这个重点。 下一瞬,她拖着严重迟缓的左半边身子,一脚踹上从侧面高速奔跑而来的下半身、口衔刀鞘回头掷向另一边袭来的肠子肉身,最后则是持佩剑劈砍而来的上半身,她只得不遗余力以解衣刀春风横斩而去,与那佩剑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远远不是裴沂所能比的、货真价实的第二境灵力,震得她喉头又是一猩! 但下一瞬,那一袭诡异的红衣出现,季夭夭接过上尸彭踞手中的佩剑,一剑直直刺向江姒的咽喉! 这一剑,江姒根本避无可避,她也干脆不避……反握解衣刀,要与季夭夭拼上一刀! 而这也大大出乎了全场人们的预料,都没想到杀出了季夭夭这匹黑马不止,背后暗算了江姒一刀、又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身中丹毒,她竟还有余力与之对拼换命,就连不远处的裴沂都看得一阵嫉恨,愈发意识到自己与这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轰——!! 佩剑与解衣刀在半空中轰然对撞,震起气浪席卷全场。 季夭夭再提剑刺去,眼中浮现出由一个极端转变另一个极端的、异样又快意的憎恨,她就是要在这青城剑派的内门大试上杀了对方,断其仙路! 为此,她已经等了整整三年! “今日我剑,当染帝血。” 季夭夭,或者应该说是八宝妆心中笃定这一剑,江姒一定躲不过去! 然而。 下一瞬,却有人快她一步破开了烟尘。 依然还是那双无喜无悲、透着一股子社畜班味的平淡眼眸,萦绕着最后压榨出来的杀伐气,从一旁欺近八宝妆,手中一柄解衣刀裹挟着冲天的杀力斩下……在各自都在烟尘中无法捕捉到对方踪迹的情况下,接近油尽灯枯的江姒竟然还敢拖着半边身子放手一搏! 关键是,还真让她凭着一手盲猜避开了八宝妆的剑锋! 这一刻,季夭夭愉悦快意的眼中也僵滞了,她的目光微微往旁移动,瞳孔中浮现出来的……是名为春风的解衣刀、冲天的杀意。 以及,这张让她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无喜无悲的脸庞,以平庸之躯挥刀向诸天英杰,仿佛不论发生什么,这个女人都是如此平静! 第十六章 多方挽留?她进俸堂! 轰——!! 匆忙之下,八宝妆在半空中收剑格挡,可她的护体灵气如豆腐般触之即溃,骇然之下被江姒毫无保留的一刀重重砍飞出去。 挥出这惊艳一刀的江姒也开始摇晃,费了老大的劲才勉强凭着右脚站稳,彻底油尽灯枯。 可她一张亘古不变的死人脸,在这种时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在全场人们看来,就是她这个外门魁首在受围杀、暗算,又身中丹毒的情况下,在烟尘中与临阵反戈的季夭夭对拼了两刀,硬生生将对方击退,现在还一幅冷冷清清的模样,似还留有余力! 殊不知,她没这么神。 只不过是临时想到了直播间铺天盖地的弹幕,好像说她不会死在这里,姑且信一信罢了。 最后的结果证明,她是对的……自己没死。 “这场挑战,到此为止。” 主持大局的丹堂赵长老到这时也终于开口了,深陷的眼窝直勾勾看着江姒:“今年的外门魁首……江姒。” 此言一出,就意味着内门各座长老都认可了今年的外门魁首,这其中没有任何的猫腻,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战绩,一桩桩一件件皆已远超历届! “且问你,可愿入丹堂随我修行?” 接下来,只见这位赵长老挥袖送出了一枚极其宝贵的高阶聚气散,随意一指便止住了她血流如注的腹部,“我丹堂从不缺修行资源,稍作努力,论资排辈再加上你的天份,相信不出两年你就是丹堂大师姐,” 周遭的外门弟子皆为之哗然,让性情古怪的赵长老都迫不及待的开口留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他们忽然意识到先前种种原来不止是赵长老给今年外门魁首的考研,亦是在为自己择徒传人! 可这还不止。 “我代刑堂恭喜江师妹今日起得入内门。” 一个温润的声音紧随其后,正是青城剑派年轻十杰之一的叶清秋。 这位令不知多少女弟子倾心的内门天骄走来,身边还站着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正是刑堂长老钱震,同样有意抛出橄榄枝。 丹堂、刑堂,整个青城剑派人才辈出的两大堂口都等在这儿招揽,这是多少外门弟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却让江姒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嗬嗬嗬……江师姐如此待遇还真是羡煞旁人呢,师妹甘拜下风。” 不远处,被一刀砍飞的季夭夭也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扯着诡谲的笑脸盈盈拱手,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来日方长。 如果这个世界有危险预警,那么江姒头顶上的红灯此时一定闪爆了! 因为全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几方抛来的橄榄枝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没有去接丹堂长老送来的疗伤丹药,也没有回应刑堂给人安全感满满的招揽之意,并未如人们所想的那般选择那些大有前途的堂口。 她精准的看向了最靠右的一处主座上,自始至终都是来打酱油走过场的胖墩长老。 俸堂长老林大海,公认的青城剑派内门长老之耻,实力最弱只有下三境巅峰,一没资本二没靠山,辖下俸堂也只是个负责每月给内门弟子发放灵石、张贴门内告示包揽各种累活的杂务堂罢了。 可她却开口了, “林长老,弟子想进俸堂。”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不光是耐心等待她答复的丹堂赵长老深陷的眼窝一眯,有些始料未及,不知她为何没有上自己的套。 令人如沐春风的刑堂大师兄叶清秋笑容不变,眼中却无端端多了些晦暗不明的意味。 但对此最为意外的,莫过于俸堂长老林大海了。 他本来还乐呵呵的瘫在主座上啃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对于招揽这些在大试上崭露头角一鸣惊人的杰出天骄早已不抱任何希望,长久以来习惯了那些出头鸟被各大堂口争抢一空,这次之所以会来陪老赵主持内门大试也不过只是因为轮到了他,来走个过场罢了。 在这中年胖子看来,自己这回能跟着捡几个剩的、看得过去的弟子走就算不错了。 可现在告诉他,此次堪称龙蛇起陆的内门大试上凭一把刀杀出重围的外门魁首,主动要进他人丁凋零、多年来一蹶不振的俸堂? 这可把林大海惊得差点掉凳了。 “你你你你此言当真?” 这位俸堂长老又惊又喜的蹦跶了起来,生怕江姒下一秒反悔。 “回林长老……” 一袭粗布衣染血的外门魁首颔首,恭恭敬敬的执礼在手:“当真。” “一言为定!” 俸堂长老简直就快喜极而泣了。 一下子,全场都为之哗然! “丹堂掌管大半资源,刑堂掌权势,强如叶师兄更有望继任长老之位,咱们在这玄河境内人尽皆知的青城十杰更是代代尽出自剑、丹、刑几大堂口,去了俸堂无异于发配边疆,那都是没得选的人不得已才会作的选择,她岂不是在自毁前程?” “如此艰难杀出一个外门魁首,到最后竟然进了俸堂?” “好家伙,看来往后俸堂要多出一位大师姐了。” 一片议论声,指指点点。 可这丝毫影响不了脸皮厚如老狗的林大海,这厮头一回在刑堂与丹堂的夹缝中捡这么大的宝贝,他一把冲到江姒跟前,将早已备好的俸堂内门令牌交到了她的手上,江姒一脸木然的接下,结果这位大腹便便的俸堂长老又嫌不够份量, 干脆夺回她手中的内门腰牌,丢得远远的, “别要这什么鬼内门腰牌了,拿上为师这个,今后你就是我俸堂的人了……哦不,你是我林大海的亲传弟子!” 林大海生怕她反悔,竟然公然从腰间扯下长老玉牌往她手上一塞宣示主权。 “江姒,你武道天资出众……但在外门已久,或许不知这俸堂境况,入我丹堂可弥足你体质之平庸。” 不远处,丹堂赵长老犹不死心的开口了,再作争取。 他对于俸堂和林大海的嗤之以鼻,几乎是毫不掩饰的。 “欸你赵老梆子说啥呢你,什么叫不知我俸堂境况?我俸堂怎么了?” 林大海说什么也不能在刚捡回来的宝面前丢了长老的风范,要说打架抢人拼修为他或许不行,可如果要说撒泼无赖厚颜无耻整个青城剑派他林大海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是真不知道他这俸堂长老的位置是怎么坐上的? 丹堂长老赵无极不想与这狗皮膏药打嘴仗,只是定定的看着江姒。 “江师妹,真的不愿再考虑考虑吗?” 再加之一旁的叶清秋也出声了,这位刑堂大师兄看着她露出了罕见的挽留之色。 林大海嘴上骂得脏,一脸警惕的把江姒往后挡,可他心中其实也慌得不行,生怕刚到手的宝贝又让人拐跑了。 “感念赵长老、叶师兄抬爱,但揭惯了宗门清单,还是俸堂更适合弟子。” 江姒半真半假的说道,这下算是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于是这场内门大试最引人注目的魁首归属,就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定下了。 有江姒这个外门魁首与裴沂、季夭夭等一众黑马、天骄的珠玉在前,后续之人的挑战无疑要显得平淡许多,十五名擂台胜出者有三人被取而代之,取代了其中一人的就有擅使抚剑式的陈轩。 另一人,则是徐虎。 事实证明,这都来自于第三擂台的两人是对的。 他们都曾在最早的擂台战中被江姒淘汰出局,如今败者归来却都默契的选择了避开江姒,保留实力到现在,得以取代一些实力稍弱的其他擂台胜出者,最后一个进了剑堂、一个进了刑堂。 至于季夭夭更不用说,这位八宝妆虽说下手过于狠辣令人诟病,可单凭对上江姒露的那一手就已经被剑堂瞧上。 只不过,她对于进内门哪个堂口似乎兴趣不大就是了。 最后则是裴沂,也凭着第二境的实力成功进了内门。 得到名额的第一时间,这个深深嫉恨着江姒的同期师妹就迫不及待的背弃剑堂,进了整个青城剑派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丹堂。 只可惜轮到她就没了江姒那般的待遇,甚至长老赵无极全程都没什么表情,本来没把江姒招进丹堂就心情不佳,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根本瞧不上的外门女弟子上心? 第十七章 便宜师傅:什么都给,别让人跑了! 从外门弟子到内门核心弟子,身份待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住了几年的平头峰,从此与江姒无缘,在白捡的便宜师傅林大海帮助下简单处理过伤口后她就被要求回自己的小茅庐收拾家当。 大黄一如既往的围在她身边转圈,时不时还在她的呼唤下帮忙叼东西。 至于直播间? 自打发现一些关键信息是真有用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暗中窥屏了,此刻就放在一旁的地上播着陈思妍的第一视角。 铺天盖地的弹幕已经从魁首之争时对裴沂的沸腾、八宝妆正主登场时的全面炸锅,清一色的见证历史,到现在已经平复了许多。 但在线人数还是维持在10W+居高不下。 【你们瞅瞅,我刚才是怎么分析的,我就猜到以帝妈与世无争的淡泊性子一定会当场拒绝并以这种方式进俸堂吧?毕竟只有这么做才能暂时避开那些个牛鬼蛇神!】 【楼上的分析帝牛逼,没明示的剧情桥段都让你猜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八宝妆是真他娘的没想到,我想过会不会是那个裴沂、甚至是哪个路人甲,唯独没想到怎么会是帝妈这么多年来在外门唯一的朋友,这样搞我帝妈合理吗?】 【卧槽,主播忙活半天没都没帮上忙,分析帝硬是把细节都给算出来了,牛逼!】 【分析帝牛逼+10086】 现在的弹幕清一色的都在吹捧一位‘分析帝’,因为猜中了江姒的动向,可弹幕们乃至于主播陈思妍都不会想到,其实并不是‘分析帝’神机妙算猜中了一切…… 而是他们口中的帝妈听劝。 早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默默窥屏的江姒就已经看到了这个分析帝条理清晰的分析,否则她一个常年蜗居外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社畜又岂会认得出主座上的第三人就是俸堂长老林大海? 最后选择了俸堂,主要就是她觉得这分析帝字最多,可信! “江师姐!” “我们奉长老之命来给您送腰牌、内门服饰,顺便帮您一道收拾!”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湖畔茅屋外来了几名毕恭毕敬的俸堂弟子,这引得附近一些外门弟子驻足围观,平时很少见到如此大的阵仗。 一些平素与裴沂交好、又或是后来进青城剑派跟风孤立过江姒的年轻男女,如今全都不敢作声。 他们之中有的人连第一境都没到,就连参与内门大试的资格都不具备,却也都听闻了这位江师姐从第三擂台到挑战场上的一路横扫,这才知道他们平日里冷嘲热讽也默不作声只是埋头干杂活的外门师姐,究竟是何等离谱的存在! 小小的茅屋内,江姒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机。 俸堂的实力参差不齐,这次奉长老林大海之命来接她的甚至还有几个隶属于外门的俸堂弟子。 青城剑派的内门服饰为月白锦衣,区别于外门弟子的粗布麻衫、各家衣物,还附有沾着一滴精血制成的弟子腰牌,是进内峰的主要凭证。 江姒也只得先进屋更衣,不久后再出来一袭白衣、长发简单束起,再衬上她一张古井无波的死人脸,整个人倒是焕然一新。 “嘿,师姐你生得可真好看,果然合身……对了,丹堂的人又找到掌教那儿去了,林长老知道后已经跟赵长老对线去了,不过他老人家已经放过话了,师姐有伤在身,有什么需要吩咐咱哥几个就好!” 几人为首的是一名尖嘴猴腮的俸堂弟子,他揉搓着双手一脸谄媚、笑得露出一口大黑牙:“对了师弟林一平,现役俸堂放榜主事,往后还望师姐多多提携!不提携也没关系,往后我待师姐如亲姐!” 旁边几人也都跟着附和连连。 这大概也是整个青城剑派唯一空降首席亲传弟子却并未招致任何嫉恨不平、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待她态度空前一致的堂口了,江姒对此感到不明觉厉。 但随后在这名为林一平的猴脸弟子口中,她终于知道了个大概。 原来不光外门存在歧视链,内门也存在着严重的歧视链,最顶端是哪一堂口或有争议,可最底层就是他们鱼龙混杂的俸堂弟子。 成为俸堂弟子,就意味着从此在青城剑派内门不论何时何地都上不了桌了,毕竟俸堂这么多年来别说是象征着门内年轻一代顶尖翘楚的青城十杰了,就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天才都没出过,但也是有好处的……就比如任何宗门任务,都要先经过俸堂之手。 这不好几年了,终于来了一位外门魁首,不怪长老林大海舌战群儒跟几大堂口对线杀疯了,就是普通弟子都怕她这位大师姐反悔跑了! “那几个堂口就连最晚入门的新弟子都眼高于顶,整天拿他们门内的年轻十杰说事,现在师姐来了,谁说咱们俸堂就不能出个年轻翘楚?” “可不是,什么剑堂丹堂,还有什么刑堂叶清秋,当初进内门时魁首都没几个呢,师姐可不比他们差!” 以尖嘴猴腮的林一平为首的俸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殊不知当事人听得一脸幽静,有种被弹幕骗上了贼船的感觉。 如果可以,江姒真的很想让他们装逼别带上自己。 丹堂长老疑似想将自己炼成剑胆、刑堂大师兄有点不太对劲、与自己相处数年隐忍蛰伏的八宝妆更是疑似重生者,她之所以跑来俸堂,不正是为了避开这群牛鬼蛇神么? 内峰。 相较于外门平头峰风景怡人、灵气浓郁,不愧是外门弟子趋之若鹜的修行胜地,却对江姒没有太多的诱惑力,还不如她住惯了的湖畔茅屋。 这一路,林一平都在滔滔不绝的为她讲解着,这内峰共有四片区域,分别对应了青城剑派的四大堂。 灵气最浓郁的山顶洞府,由剑、刑二堂各占半边天,后山从映月泉到莫名林都是丹堂的区域,而剩下这片内峰最荒凉的山道区域,就是俸堂弟子日常的住所与俸堂要务府的所在,就连林大海,堂堂下三境圆满的长老级人物也不例外。 “见过大师姐!” 一来到要务府,早早在这里等着的俸堂弟子便齐刷刷行注目礼。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量着她,有的早在内门大试上见过她了,有的只闻其名,对她感到好奇。 毕竟无论哪一个堂口,长老亲传与寻常内门弟子身份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她如今是俸堂长老林大海的唯一亲传,再加上她穿越来的时候骨龄不小本就是个成年人,放在这修真界已经称得上是大器晚成……因此论资排辈,当得上一声师姐。 在这其中,江姒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林岳。 就是那个守在主峰差事堂的小主事,每次都会多划些灵石给她的年轻人,严格来说连内门弟子都算不上。 “嘿……嘿嘿,还真是你啊江师姐。” 林岳见了她也有些不自在,郝然挠头,却被旁人狠狠捅了一下,提醒他改掉称呼。 俸堂弟子见了亲传首席喊师姐,他一个外门弟子见了内门亲传该喊什么? “那啥,小师叔!” 林岳也是个激灵鬼,立刻更正了称呼。 牵着大黄的江姒没觉得有什么,照常与他寒暄了几句,对这个年轻人的唯一印象就是……人挺好的,至于别的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这却苦了林岳,待到江姒走后,他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旁边的俸堂师兄身上。 “这下毁了,撩半天撩到小师叔身上来了……” 这小子平日在外门口花花嘴贱调戏那些好看女弟子的事,在俸堂也算是人尽皆知了,不过介于他也就停留在嘴上,一般也没什么人管他。 谁知道这色胆包天的小子一撩一个准,都口花花的撩到外门魁首、如今的俸堂首席大师姐身上去了? 要是这位大师姐脾气差些,往后可有他好果子吃了! 尖嘴猴腮的王一平领着江姒来到了她往后的洞府,这里灵气浓郁、依着环境清幽的紫竹林称得上是整个俸堂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关键在于上到简易的石山流水、下到茶桌茶椅一应俱全,让她有些意外,大黄也下地撒丫子狂奔了起来,雀跃不已。 “这里是?” “这里是林长老原本的洞府,但他老人家的原话是:只要咱们俸堂能拿出来的,给,什么都给,千万别让人跑了!” 江姒:…… 她这紧急避险为自己讨来的便宜师傅是一辈子都没吃过细糠被压榨成啥样,才能把她这个庸才当成宝? 第十八章 你帝妈主打一个听劝! 这天,听说俸堂长老和丹堂长老在主峰吵得不可开交。 可直到江姒把自己的新洞府收拾干净、移植了自己的小菜圃,顺便还用旧衣服给大黄搭了新窝,也没见到她那便宜师傅回来,可闲暇坐下来打开手机刷视频看直播时,倒是发现女主播陈思妍正另一名形迹可疑的年轻人拉拉扯扯、扭打成一团。 关键是,这个留着一头飘逸留海的年轻男人,江姒居然怎么看怎么眼熟,疑似她知道的一个主播! 结果没多久,这个猜想就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好你个老牛,你怎么也来了这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播你的,我播我的,你跑过来干嘛!” 这是来自于女主播陈思妍的扭打质问。 “废话,我那儿还有什么能播的?那个反派BOSS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提早了不知多少年出关,整个赤玄境都已经让他杀穿了,现在奔着这儿来了,我不抓紧来这边播你要我去哪?” 被陈思妍暴力按在地上的,是一个还算俊逸的年轻男人,言行之间也是满满的现代风格,“再说了你这边播帝妈流量这么高,分我一点怎么了?” 屏幕之外突然被点到的江姒:…… 得,她好像知道这个老牛哥是谁了,还真是她之前经常在平台上刷到的整活主播。 “等会儿,什么叫反派BOSS提前出关,杀穿整个赤玄境现在冲着这边来了?” 通过剧烈摇晃的直播屏幕,可以看得出陈思妍反应不小。 “就是你所理解的字面意思!” 那明显是同行的年轻男人大声道:“那个本该是很多年后被帝妈一手教出来的BOSS提前复苏了,结果没找仇人复仇,反倒冲着这青玄境来了,你说这偌大一座青玄境还能有谁值得他大费周章来找的?不就只有起势于青萍之末的帝妈么?” 默默暗中窥屏的帝妈:……? 两个主播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着实听得云里雾里,她干脆开始看弹幕了,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顿时心凉了半截。 原来陈思妍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炸了。 当听这个名为牛哥的同行男主播说隔壁大反派已经杀疯了的时候,弹幕们的反应比陈思妍还要大! 【卧槽,是真的兄弟们……刚从隔壁直播间回来,赤玄境那边真的已经杀疯了,现在目标明确直指青玄境,不过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而咱们这边的帝妈连青城剑派这个新手村都还没出、才刚进俸堂连燃眉之急都未解,这下完了!】 【不是,隔壁的反派BOSS该不会是预知了未来轨迹吧?】 【楼上的,就算知道了未来轨迹他不应该直接找杀他的人复仇吗,来找帝妈算怎么回事?】 【emmmm恕我直言,现在杀反派的人恐怕还是个没长大的小豆丁呢,要换你们会大费周章的去找吗?换位思考一下,当你们得知以后杀了自己的人真正强的其实是传承功法,而这传承功法是来源于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帝,你们会不会直接追溯源头找过去?】 【妈的楼上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不过被龙傲天杀穿了,一转头直接找上龙傲天的亲妈……而这边青城剑派的宿敌八宝妆、新手村隐藏BOSS叶老魔和丹堂那个老鬼都在虎视眈眈,要说唯一会帮帝妈的也就只有一个下三境的三流势力最弱长老,好家伙四面楚歌,又是心疼我帝妈的一天。】 【emmmm讲道理,如果在这种夹缝里还能活下去并称帝,那么诸位,现在再感受一下帝妈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江姒:…… 虽然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听这意思是不是她又快死了? 好像有个什么怪东西,准备来做掉她? 陈思妍与牛哥两个穿越主播之间的唇枪舌战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双方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也可以共用一个直播间,毕竟大家都不希望造成蝴蝶效应影响帝妈,同时也都希望能帮上这个以平庸之姿问道于诸天的女帝,不忍她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当然了,关键是牛哥表示他有办法先帮帝妈解了当务之急! 不过,牛哥却先提出了一个条件。 “你好歹先让我见见帝妈吧?我这两天也都是在你直播间里看的,我说你总得想办法让我见本尊一面啊!” 牛哥深知在这般帝妈那张权威的死人脸就是最大的流量保证,只要出现这位女帝,直播间就一定不缺人看。 再说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饶是直播间头号死忠护妈粉的陈思妍也在狐疑了半天之后,这才十分谨慎的答应到时候让他见帝妈一面。 但得等到第二天,坚决不让他大晚上的去叨扰帝妈,毕竟人家刚结束内门大试,身上还带着伤呢。 看到这里,江姒不忍直视的退出了直播间。 她坐在石床边摸了摸腰腹处隐隐作痛的伤口,想了想,还是决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算了。 翌日一大早,果不其然她的新洞府外就迎来了一对不速之客。 正是一身郡主打扮的陈思妍和被她带进内峰的老牛哥,后者一袭朴素的内门弟子装扮蒙混过关,两人都是被俸堂弟子带进来的。 “江姐姐!” 见到如今一袭月白服饰的正主,陈思妍第一时间热情的迎了上去,一脸亲昵不似作伪,“内门大试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恭喜姐姐进内门呢!” “对了姐姐,这家伙是我的跟班……慕名已久,特地带来见见你。” 陈思妍还不忘介绍一下旁边的大牛哥。 一向整活惯了的大牛哥看着直播间果不其然因女神而暴涨的人气乐坏了,尤其是那满屏飘着的【老婆】弹幕,他踩着六亲不认的骚包步子上去就想给帝妈来一记优雅的吻手礼,结果下一秒就被陈思妍一脚蹬了出去,没让这厮和他直播间里那帮一丘之貉的老色批亵渎女神。 “姐姐你别在意,他就这样,小儿麻痹……总犯病。” 陈思妍在旁尽力的找补,同时狠狠瞪了牛子哥两眼,让他安分点。 好在牛子哥总算是没忘了正事,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旋即正色看着女神,“刚才是开玩笑的……但我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绝对认真的。” “江师姐,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切记小心丹堂,俸堂长老的话可以听,还有如果实在不行,可以试试哄一哄刑堂大师兄,就是那个叶清秋,或许有奇效!” 不得不说,这些话出自于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之口,怎么听都觉得让人可疑。 就连牛子哥自己都清楚这一点,话说出口之后甚至都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陈思妍更是一度扶额,知道这家伙不靠谱,没想到能不靠谱到这份上,也不看场合直接就把两边直播弹幕里一众分析帝、理论帝和神人高人针对当下情况作出的最优解照搬了出来……现在好了,怎么让人家帝妈相信他们才是大问题! 岂料,下一刻。 “好。” 轻飘飘的一个字响起。 让牛子哥愣住了,陈思妍也愣住了。 涌入了大批老色批粉一口一个老婆的整个直播间也不由的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没想到帝妈竟然没有一丝丝怀疑,真的信了! 可殊不知,他们眼中恬淡平和的帝妈其实也没什么,主打一个听劝。 江姒对自己的平庸一直都有着清晰的认知,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适配杀伐之道、也不知道八宝妆想杀她的背后隐情、丹堂长老赵无极千方百计想招揽她到麾下的原因,但现在两个直播间有着无数好用的脑瓜子,如果说以前的弹幕是三个臭皮匠、现在就是三百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连他们都这么说了…… 那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第十九章 她逆来顺受的平庸。 【hhhh想了半天该怎么解释来历、背景和身份,结果全多余了,帝妈一个字都不带怀疑的!】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帝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但深以为然的样子很可爱吗(捂脸)(捂脸)】 【原来一旦和帝妈熟起来之后她就能这么好骗……各位,现在我不怪丹堂那个老鬼了,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滑稽)】 【回楼上的,你那是大胆吗?你那是大不敬,但我想听你说下去(滑稽)】 …… 在两个主播离开之后,江姒若有所思。 因为陈思妍临走时还与牛子哥在拉扯,两人还说了些什么,竟是关于她那便宜师傅林大海的,她顺手再一搜牛子哥的直播间,人气流量相比起身在第一线的陈思妍要少些许,清一色满屏‘老婆’的弹幕里,也有几条是在说林大海的。 可直播间里只有一些令人摸不准头脑的关键词‘师傅封神’‘名场面’‘帝妈二战转折点’。 封神……指的是她这一辈子都没品过细糠的便宜师傅? 结果就在这天傍晚,舌战群儒的俸堂长老林大海挺着大肚子赶回内峰了。 他一回来就先找到了江姒的洞府外。 “乖徒儿,为师回来了,快来看看为师都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这富得流油的老梆子拎着一个大布袋,在洞府外的茶桌旁丢下,打开后如数家珍,“这本是青城剑派外门剑招一共六式,为师全给你弄回来了,还有这个是青字剑指诀……还有内门的修行法门,哦对了这个是为师从剑堂那儿给你弄来的佩剑,品级一般凑合着先用。” 江姒看着他,没说话。 “咋这个眼神?你是想问什么情况是吧,不用担心,丹堂那老鬼拿着你功法修为的事大做文章,但已经被为师骂回去了!” 大腹便便的林大海好像一辈子没这么神气过般,“要不是掌教拦着,为师说什么也得跟他练练,真以为突破了下三境我就怵他?要搁当初年轻的时候为师一个人就能干翻他三个!” “你……” 江姒欲言又止。 “乖徒儿别担心,跟着师傅一定饿不死!” 林大海没意识到什么,嘴上还不解气的骂骂咧咧着,从丹堂骂到道貌岸然的剑堂,最后又说到了就喜欢拉偏架的刑堂,在主峰被他骂了一遍,好不容易得了个外门魁首当徒弟高低得扬眉吐气一回,但也因此让江姒知道了,原来远在剑堂的季夭夭…… 或者应该说是八宝妆,在进剑堂第一天就与人起了冲突,结果是连败数位剑堂师兄,现在已经被收作了剑堂首席亲传。 江姒目光幽幽,终于等到这个便宜师傅坐下喝茶歇会儿。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瞥过藏在袖中的手机,铺天盖地的弹幕都早已笑开了花,这才有机会出声提醒:“我想说,你眼睛肿了。” 是的。 她这个白捡的便宜师傅,从始至终都顶着一团乌眼青,骂骂咧咧的滑稽模样早被直播间尽收眼底,至于这远程直播的方式则是牛子哥走之前留下的手笔,对此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反应的话……就暴露她总在暗中窥屏的事实了。 “哎我去,这老鬼是什么时候暗算的我?” 堂堂第三境的长老级人物竟然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疼得跳脚。 事实上。 也确实没有人暗害林大海,这乌眼青纯粹是他这两天太兴奋回来路上撞的。 江姒一脸木然。 她这两天多少有所耳闻,眼前这个大腹便便被誉为是内门长老之耻的中年修士,早年似乎因一场意外终生止步第三境。 可以说是个除了撒泼骂街一无是处的人,在偌大一座青山郡也算是出了名的,故此当她从弹幕和牛子哥口中得悉有封神名场面的是这个无赖师傅时……她多少有些意外。 至少目前来说,她完全想不到这位行事作风无赖满满的便宜师傅怎么封神、成为二战转折点? “对了乖徒儿,把这个也拿上……九天黄河剑解,这可是为师赖以成名的绝学,一般弟子可都没资格学,也给你!” 林大海对于直播间和她的想法一无所知,神神秘秘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珍藏的包裹,趁着四下无人交给了她。 江姒接过包裹看了眼,这里头真是一本秘传功法……她忽然意识到这无赖师傅好像不是说说而已,是来真的,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她没有拆开。 得益于穿越前的大学社畜生涯,她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接受越多的东西就意味着要做更多的事情。 “师傅,是不是需要弟子做些什么?” 于是她开门见山的问了。 岂料这位无赖师傅装出一连高深莫测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当然了,为师这本九天黄河剑解你要好好练,丹堂刑堂有的,咱们俸堂也都有,就算没有为师也让那帮师弟去给你抢来,你可是为师这辈子收过唯一的徒弟,以后出去了千万别丢了为师的脸。” 与其说是要她去做什么,倒不如说只是怕她这个外门魁首瞧不上他这个不入流的师傅。 可江姒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这便宜师傅,为什么如此相信自己一个刚到第一境巅峰不久的外门弟子能给他挣回脸面来? 说不定,是跟着一起丢脸呢? “长老,长老……东西运回来了,林岳他们正在要务府清点呢,您要的衣裳也到了,您要不要过目!” 这时,远处小跑来一个俸堂弟子。 满脸横肉的林大海顿时来了精神头,“等着!” “乖徒儿,你无聊先翻翻,为师去去就来!” 一辈子就收了她这么个徒弟、从未当过人师傅的林大海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就只能照葫芦画瓢学着别人家的师傅一样做。 把最好的都给乖徒儿。 毕竟在这个满脸横肉的无赖长老看来,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不嫌弃还坚定选择了他的人,那是外门魁首吗?不,那就是他林大海的心头肉! 徒留江姒一人坐在茶桌旁,怀中还抱着沉甸甸的包裹。 当着直播间弹幕的面,她面上仍是一派古井无波、无悲无喜,心中却有些意外,林大海无端端的让她联想到了另一些人。 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家人。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从小到大她的成绩和履历都极为出彩,只是一切都被她的两个哥哥掩盖了下去,倒不是说她两个哥哥有多么惊才绝艳,恰恰相反两个都是无止境掠夺她成果的草包,无论她做到什么程度最后都只能成为让两个哥哥过得更好的垫脚石、陪衬。 偏心到近乎于病态的父母对她不抱有任何期待,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其他人而服务的。 久而久之,她也就放任并接受了自身的平庸,大学毕业后上班下班出租屋三点一线,挣取微薄的薪资。 然后再按照家中所希望的生活轨迹找个最老实本分的对象结婚生子,将卖掉自己换来的些许彩礼拿回去帮衬自己那考公多年未上岸至今无业的大哥、还有创业被骗亏空家底的二哥。 直至今日,她这份逆来顺受的平庸也未曾有过变化。 却不料,因为避开那些牛鬼蛇神转身进了整个青城剑派最底层的俸堂,却在一个一辈子没品过细糠的无赖师傅身上看到了当初父母看待她两个哥哥时的眼神,那是一种不论他们变成什么样、有多么草包都仍对他们抱有期望的眼神。 这是江姒曾几何时只配远远看着、羡慕不来的。 因此有句话,或许还真让直播间弹幕说对了。 平庸朴实多年社畜的江姒并不好骗、哪怕是利她的事情她也要反复验证过后才肯相信,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可以很好骗。 —— (ps:感天动地姐妹萌,今晚终于要上试水推辣QWQ!!) 第二十章 “要不,我去?” 深夜。 林大海果然又来了一趟,为她带来了些新衣裳。 除了内门弟子的服饰之外,还有日常便服,甚至还在问过门内女弟子后专门从山下搜罗了些女儿家喜欢的衣裙,一股脑全给了江姒,说是还有另一批女儿家可能喜欢的剑穗首饰发带还没到,她好歹如今也是内门四堂之一的首席大师姐,不能再像平时一样穿的那么寒酸了。 江姒到最后也只是选了两件较为素净的衣裳收下。 接下来两天还算安宁。 身在内门俸堂不用早起着急忙慌的去主峰抢任务,每天晚上也不用听在湖畔幽会的年轻男女们的声音,江姒也沉下心来翻看了一下林大海交给她的‘九天黄河剑解’,结果一翻才知道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术法神通,而是一种花里胡哨的剑法。 什么黄河之水天上来…… 至少在她看来这玩意着实有些花里胡哨,相较之下还是青城剑招六式更加实用。 但想到大腹便便的老梆子那期盼无比的目光,她还是硬着头皮练了几招。 值得一提的是,内门大试后她体内的杀伐灵气又迎来了一波暴涨,已经具备了大水坑的规模,这来源于与她交过手的那些人,只不过呈现为五颜六色斑驳不堪,还未完全消化转变为她自身的灵气。 如果说第一境不过只是在丹田气海的灵坯处形成了小水洼般的灵气规模,那么第二境就像是一片幽深水潭,已可初步灵气外放、御剑驭物,也是修习内门青式剑指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如果只论灵气量,她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半步第二境。 只待完全消化,即可彻底正式登上第二境。 然而, 此次运送货物一队安然抵达,另一队人马却出了不小的变故。 山下往返与各方势力乃至于是地方势力灵石交易、货物运送等等一向都是由俸堂负责,这次一同出发回青城剑派的共有两队人,一队安全抵达顺带捎带上了据说是长老为首席大师姐置办的物件,可另一队人马却是迟迟未归、渺无音讯! 直到第二天外头才传来风声。 好消息:另一队俸堂弟子共六人全部安然无恙。 坏消息:他们在途径天水城时突遭几名一境散修截杀,属于青城剑派的货物也遭到了扣押! 要知道整个青山郡的格局早已大定,三大修真门派井水不犯河水,青城剑派之名在青山郡乃至以外的天水城都是赫赫有名的…… 门下弟子在外被打家劫舍,这是从未有过的,却莫名发生在了内门大试刚结束这节骨眼上。 俸堂长老林大海一大早就忙得焦头烂额。 整个俸堂上下也都人心惶惶。 此事甚至一度传到了青城掌教的耳中。 林大海紧急召集了为数不多的俸堂骨干弟子到要务府开会,他来回踱步了半天,最后一拍桌竟然决定亲自出面,下山去解决此事,把堂中弟子要回来,“我去之后……那个啥,俸堂都听你们大师姐的,乖徒儿你好好养伤,顺便替为师照看门内!” 堂堂青城长老,怎么会屈尊去做这种事? 一般来说,这种事不至于惊动长老级人物出面才对。 就像是看出了江姒心中所想,尖嘴猴腮的王一平也是俸堂的中流砥柱,立刻在旁小声附耳解释:“大师姐有所不知,这事一般来说确实不会惊动长老,通常都是由剑堂那帮能打的弟子出面,如果事态严重出了人命或者有关门内可能连刑堂那边的内门弟子也会出面,但师姐你也知道……” “长老这几天刚因内门大试收徒的事跟几大堂口的长老吵过架。” 说到这儿,王一平早就习以为常的抬起手掌掩嘴,凑得更近了些:“现在这不,更拉不下老脸找他们帮忙了?” 果然。 江姒很快就看到另一名俸堂弟子小心翼翼的出声问要不要去剑堂那边搬救兵,很快就被林大海劈头盖脸的骂了回来, “还去剑堂搬救兵?我说你小子要不要去人最多的丹堂求救?老夫怀疑这档子事就是他们之中的谁干的,他们就是嫉妒眼红,明的争不过就来阴的,你没发现出这档子事到现在内峰各个堂口都很默契的当做无事发生,现在就等着咱们上门去求救、好看咱们的笑话呢!” 林大海已经在翻找他那把尘封多年的佩剑了,怒气冲冲的。 江姒在旁看了半天,理性告诉她现在应该保持安静,不该掺和进去。 毕竟自己一旦露面,会招来什么牛鬼蛇神谁也说不准,陈思妍牛子和直播间也都提醒过她要小心行事。 可反观林大海这老梆子已经拎着剑气势汹汹的往外走去,横竖也是长老之耻了他就算丢尽老脸也无妨,打定主意要亲自下山一趟。 “要不,我去?” 江姒到底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幽幽的开口。 却让整个要务府为之一静,就连撅着屁股从桌子底下掏佩剑的林大海都顿住了,包括王一平在内的骨干弟子都意外又震惊的看向了她这位新入门的大师姐。 这才想起来,整个俸堂好像都早已习惯了出事搬救兵……因为以门内弟子参差不齐的实力放到外面,可能比之一些散修都不如。 可今时不同往日,差点忘了他们俸堂现在也有首席大师姐了,这不就是一位内门大试上乱杀出来的魁首,为什么还要到处去搬救兵? 林大海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快步上前将她拉到一旁低声耳语:“好徒儿,你没处理过这种事,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危险……内门大试的伤还未痊愈,心意为师领了,但你还是留在门内养伤,为师这一去顶多三两天,外头那些散修怎么也得卖为师个面子的。” 江姒当然也知道这事危险。 只不过现在进了俸堂的她,就像一个刚升职就被提前塞了未来一年的工资薪水外加年终奖的社畜。 不干点活,这么高的待遇她拿得不安心。 “无妨,我去吧。” 她轻声道。 这下可把林大海感动坏了,他泪眼婆娑颇有一种这长老当出头了的感觉,此时看江姒的眼神就跟看宝藏似的,开始为她安排人手还不忘自己装上一波:“王一平、齐峰,你们俩这就收拾行礼跟你们的大师姐下山走一趟!” “乖徒儿,正好拿到九天黄河剑解也有些时日了,那就趁此下山历练一番,好好领悟为师的绝学!” “什么,是九天黄河剑解?!” “是那个传说中林长老早年横行青山郡的无敌传承吗?” “长老什么时候都已经将如此绝学传授给大师姐了!” 一下子,整个要务府都沸腾了,饶是被点到名的两人都震惊得不行。 江姒:……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震惊,无敌传承……是指那个像是窑子里跳舞就差没系条丝带在身上的、花里胡哨的九天黄河剑吗? 她心中一万个槽点,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给这便宜师尊留了些许颜面。 “弟子明白。” 她古井无波,很配合的执礼在手,场面功夫做足。 于是没多久,一百个不放心的林大海就亲自送陪她出了要务府,一同跟着她出来的还有被临时抓壮丁满脸苦色的王一平和另一位同样只有第一境惴惴不安的弟子齐峰,这俩人都恨不得紧紧抱住她这位大师姐的大腿不撒手。 并且。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俸堂的地盘,消息就先一步传遍整个青城剑派了。 ‘俸堂的人手与货物在天水城遭扣,这次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找上剑堂的人出面解决……连刑堂和丹堂也没找!’ ‘破案了,是俸堂大师姐亲自带人下山处理此事!’ 整个青城剑派皆掀起哗然。 一直以来都称得上是最底层、在外毫无存在感可言的俸堂已有了首席大师姐,且还是从平头峰一路杀进来的外门魁首,这事终于有了实感! 这俸堂,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无人问津之地了,从内门大试过后已初成气候! 剑堂对此倒是有些意外,原本就如林大海所说他们已经在等着俸堂的人求上门来了,却不料这次竟等来了这样的答案! 相较之下,整个青城剑派人数最少但大都不是泛泛之辈的刑堂就要显得有情义许多了。 整个青城剑派最平静的,莫过于丹堂。 位处于内峰最为清幽的莫名林,亦是丹堂大长老赵无极的结庐之地,自始至终都是一片寂静,似乎对这样的事态发展并不意外。 第二十一章 江姒:师傅说了,杀进去。 傍晚,江姒回到了自己在山林间的洞府。 她特地空出了一天时间让王一平和齐峰两人稍作准备,这两个家伙一个只是一境后期、一个一境中期,属于是放在内门大试里也只能凭运气过关的那种了,却已经是俸堂最拿得出手的内门弟子了,也确实不怪以往每次俸堂出事都得找其他堂口帮忙。 她也抓紧时间重温一遍近期得到的内门剑招,顺便再尝试一下消化体内的斑驳灵气。 深夜,私人洞府内仅有的一片空地上,她只着单薄里衣,腰腹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未愈合,她纤细却蕴含惊人爆发力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将手机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手持解衣刀,默默熟练着如今愈发完善的青城剑招一到六式。 半晌收刀,一滴汗珠从她额间淌落。 她倒不是喜欢揽事情上身,恰恰相反她比谁都更怕麻烦,不归她管的事一点闲心也不会有,只是回想起她那便宜胖墩师傅白天气得跳脚的模样,自己顶着俸堂首席的名头,再加上又收了那么多东西,坐视不管着实有些说不过去罢了。 权当是帮她那胖墩师傅装个逼了。 翌日一大早。 王一平和齐峰两人早早就候在洞府外等着她这位大师姐了。 “师姐……这天水城鱼龙混杂,一直以来都由菱花州商家所掌控,这次出手的散修,听说其中一两个还有青龙寨的背景,虽然里头的亡命徒实力参差不齐,但架不住他们要钱不要命,恐怕不弱于咱们内门任何一堂!” 尖嘴猴腮的王一平早早就将消息打探清楚了,所报出的势力名称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青龙寨,前身乃是一帮土匪流寇聚集所建,后来又有不少恶名昭著的地方散修加入,在菱花州演变至今规模已不下于任何一方三流势力。 “所以师姐,咱们就三个人……这这这怎么办?” 看得出来,王一平和齐峰两个毛头小子都很不安。 “不知道。” 今日的江姒一袭月白首席服饰,带上了内门腰牌,素发挽起显得冷淡出尘,她的实话实说却把两人吓得不轻。 这一路出内峰,林大海这胖墩自然是不放心的亲自来送,还不忘小声嘱咐她和两个师弟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赶紧跑路,只要能保住小命别的都不寒碜。 对此,她也只是简单应下。 “林长老,倒也不必如此强撑,让刚进门还未到第二境的弟子下山去处理……我丹堂赵长老说了,若是你们俸堂有需要的,丹堂自当看在同门之谊上无偿相援。” 山道上,不时响起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在这其中甚至还有裴沂的踪迹,这个终于如愿混进丹堂的同期之人也来看热闹了,远远的看着今非昔比的江姒一袭首席服饰,眼中是毫不加以掩饰的嫉恨,她也开口拱火:“江师姐,头一回下山……可别丢了咱们外门的面子,毕竟你可是今年青城剑派的外门魁首!” 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架她这个俸堂大师姐上台。 江姒目光幽静,不语。 倒是身边的胖墩师傅看不下去了,嘴上说着与先前嘱咐截然相反的话:“乖徒儿,为师的传承功法都学会了吧?拿上为师赠你的宝剑,这趟下山千万别弱了咱们俸堂的声势、把事办得漂亮些,杀进天水城把人和东西全带回来,咱们俸堂是低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瞧不起的!” 只可惜,林大海现在还不知道他这句话将会带来什么后果。 已经到了内峰山脚下,江姒一片安静的执礼应下:“弟子领命。” 当着内门四堂不知多少好事者的面,王一平和齐峰两人也都强自镇静的抱拳领命,至少在丢什么都不能把脸丢了这一块,他们深得林大海真传。 “大师姐,我已经研究过了……接下来咱们完全可以从商家入手,长老据说与他们商家的人有故交,要不咱们还能拿着长老给的佩剑换点灵石和银两,看看能不能交点钱给青龙寨那帮亡命徒了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也是长老的意思。” 一出青城剑派,年纪小一些的齐峰就在旁边建议道。 林大海早就连退路都为他们预想好了,怕他们周转不开甚至连老旧佩剑都拿出来给他们典当,自然不会真的推他们去送死……只要能和平解决此事丢人就丢人些,无妨! “怎么样大师姐,咱们现在是先去找商家的人,还是先去青龙寨?” 齐峰揉搓着双手,嘿嘿傻笑着。 旁边的王一平也腆着脸凑过来了。 “佩剑收好,我们去天水城。” 结果从她这位一脸无机质平静的大师姐口中,两人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王一平咽了咽唾沫,艰难笑道:“咱们是去天水城兑灵石的对吧?大师姐。” “刚才不是说了吗?” 江姒一脸的理所当然:“杀进去。” 一下子,两人的天塌了! 那只是长老强撑着一张老脸说的场面话,谁让她真的杀进去啊! “开玩笑的对吧,大师姐……求你了,快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这一路,注定了王齐两人心态爆炸,但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进内门俸堂至今从未处理过这种事,本身也不算什么天资出众者,结果现在一上来跟着首席大师姐下山出任务就是噩梦难度,不过事实上……江姒并没有打算让他们跟着一起。 天水城。 这里坐落着菱花州最大的集市卖场之一,又正好夹在各方势力中间,修士与凡人并存,称得上是人潮涌动龙蛇混杂。 这并不是江姒第一次离开师门下山了,只不过平时都是上惘山采药、最远的也不过只是在附近的凡人村镇采买,这天水城她也是头一回来。 城门口,并无守备。 天水城门向天下人敞开,各方来往四通八达,来者不拒。 而就在她踏入天水城的第一时间,也已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来头,一袭月白道服、标志性的身负佩剑,腰间还悬挂着青城剑派的内门腰牌。 “是青城剑派的人入城了……” “有点奇怪,居然是没见过的生面孔……看服饰不像是剑堂或刑堂的人,这是内门哪一堂的人?” “噤声,休要议论!难道不知道这儿近来出了什么事吗?他们青城剑派的东西遭人劫了,快些赶路,省的惹祸上身!” 一条街道还未走到底,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一些既无背景也无靠山的当地散修,实力境遇其实与江姒在外门时相差无多,都被最耗钱财灵石的下三境卡住了,有的人直到中年也没能突破第一境,值得一提的是当中有些人似乎有意回避江姒,以为她是来这天水城找人的。 事实上,他们的猜测没错。 江姒确实是来找人的,但她并不打算大海捞针的沿街问过去。 而是在询问过这天水城的八仙楼在哪之后,就直接找了过去。 在来的路上她特地让齐峰打听过,发现这天水城的散修们最常聚的地方就是离卖场最近的八仙楼,包括青龙寨的穷凶极恶之徒,因此这也是一些正道人士鲜少踏足的混乱无法之地,经常发生一些杀人夺宝、黑吃黑的恶性事件,要找到俸堂失踪的弟子,无疑是从这里下手最快。 可这一发现,却让天水城北面街道上的人们为之骇然! “等等,你们快看,这次青城剑派来的人是要去哪?她难不成是要去八仙楼?” “好家伙,这小妮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青城十杰中的哪一位?这么大的底气,打算直接进贼窝要人?” “这下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八仙楼。 这是一座远近闻名的酒家,修士凡人来者不拒统统接待,只不过对凡人百姓王孙贵胄开放的就只有第一层大堂,往上起码也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真界的散修才能上,越是往上身份地位就越是显赫,比如江姒的便宜师傅林大海来了,多半也能凭着第三境的修为上至第五层、或第六层。 因此,当江姒找到了这门口燃着两排大红灯笼的酒家。 周遭早已围满了好事者,明里暗里的目光都汇诸在她身上,很明显都来看热闹的。 没有过多犹豫,她推门而入。 至于王一平和齐峰两人,则都被她留在了城门口,说是接应,可事实上就是没打算让他们一同下场。 嘎吱—— 一楼大堂,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她一袭白衣带着无机质的安静迈入此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哟——这位仙子姐姐,您是来找人呐还是要吃点什么?” 这八仙楼的小厮只是凡人百姓,却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头不小,第一时间就笑着迎了上来。 “找人。” 江姒并无隐瞒,如实道。 “不知仙子姐姐要找谁?” “青龙寨。” 第二十二章 青城剑派,来的是十杰哪一位? 此言一出,满堂似有微不可闻的一静! 四面八方的推杯换盏之人,都在明里暗里的看向了她这边,有人来找青龙寨的麻烦倒不稀奇,只是如此简单明了找上门来的这还是头一个。 再看她那一身纹有青山流绣的月白道衣,顿时了然,原来是菱花州几大修真势力之一青城剑派的人! 此时已经有人暗自离席,前去给青龙寨的人通风报信。 “呃,这位仙子……” 店小二见她一个弱质女流,委婉提醒:“不瞒您说今儿这楼上确有几位仙家包了场,不过您只有一个人吗?” 言下之意,如果她只有一个人的话,还是别上去为好。 “多谢。” 她一脸无机质的平静道谢,店小二还以为这仙子是听懂了他的好意提醒,却不料这位仙子下一刻就温淡平静的问了:“是楼上,对吗?” 还不等店小二点头,就见她动身了,在一楼大堂不知多少人惊疑不定、错愕讶然的目光下走上了螺旋状的长长阶梯。 店小二已经如此明显的提醒她,楼上包场的青龙寨之人可远远不止一两人,绝非她一个剑修所能应付,她竟然还要上二楼!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这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可看人家那古井无波的气度明显不像,要么……这次青城剑派来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青城四堂十杰最能打的那几个我哪怕没打过照面也大致都听过,没听说出了这么个冷着张死人脸的姑娘。” 有人惊疑不定。 此时的江姒已经走上八仙楼二层,这里相较于楼下酒气更重、喧嚣声更大,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混杂着烈酒与臭汗的粗犷味道。 还没来得及完全登上二楼大堂,一摊子烈酒就带着呼啸的劲风迎面而来,砸在了她耳边的墙上。 二楼大堂。 十几张桌子并未全部坐满,一些穷凶极恶之人或站或坐,其中既有青龙寨的亡命徒,也有实力参差不齐的一境散修,见她只有一个人且还是女流之辈,并未太过将她放在心上,毕竟青城剑派就算是十杰之首、又或叶清秋这等人物来了,他们也未必会怕。 “青城剑派的小娘皮,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生得倒是不错,过来……坐小爷腿上,陪爷几个喝两盅!” 一阵污言秽语,其中出声叫嚣的就有一个头绑额巾的糙汉子,先前丢出酒坛的正是他。 “小娘子,是青城剑派哪一堂的长老派你来的?” 但在场还是不乏主心骨,一个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年轻修士较为慎重的出声了。 在他看来今天敢上这八仙楼对方不是剑堂就是刑堂的人,青城剑派最为出名的也是这两大堂口,当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就是他见了也要避其锋芒,因此他要先探探对方的底。 “俸堂。” 岂料下一刻,他们就得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一袭白衣的素淡女子平和道:“奉师命来追查俸堂弟子下落。” 俸堂? 一阵哄堂大笑。 这下整个二楼的亡命徒们就连最后一丝忌惮也没了,如果来的是剑堂或刑堂的人,他们多少还给点面子,可来的竟是个完全没听说过的俸堂? “原来是俸堂的人,失敬失敬……那么这位仙子,想怎么做?” 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年轻修士正是青龙寨的小头目,嘴上说着失敬,眼神却已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起来,连连扫过她纤细有致的身段。 他们敢问,孤身一人上这二楼的素淡女子也真敢应,她眼神平和的问道:“请问几位可知俸堂弟子与货物下落?”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来来来,小娘子,我知道!” 那名头绑额巾的糙汉子,实力约在一境巅峰左右,走的是内家横练体修的路子,“来爷这儿喝两盅,给爷喝高兴了就告诉你!” “你真的知道?” 江姒反问了一句。 可头绑额巾的糙汉子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公然调戏:“那还能有假?也不怕告诉你,你俸堂那几人的下落今儿这在座满堂人人都知道,就看小娘子想从谁嘴里撬出话来了。” 下一刻。 一袭素净白衣的女子在一众戏谑、阴邪的目光打量下,来到了糙汉子所在的靠窗一桌,朝他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哟,不愧是名门正派出身的仙子,这是什么玩法?” 满脸胡须的糙汉子有恃无恐,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伸出手,可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小手的白嫩触感,一股子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整个人天旋地转的飞过半空,然后重重摔砸在了八仙楼以下品灵石铺就的地面上。 什么玩法? 防狼术里的过肩摔,还能什么玩法? 糙汉子整个人被摔得双目暴突,可还不等他一句污言秽语骂出口,那白皙小手的主人就看也不看的拎起一坛子酒,直接朝他的脸按了下来。 铿——!! 酒坛在他脸上碎开。 同桌的另一名散修见势不妙立刻出手相助,可他才刚起身就被江姒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暴烈的杀伐灵气加诸于足上,她横向一脚踹在酒桌上,酒桌重重撞击对方的腰部,推着对方撞在了窗边动弹不得。 一瞬间,两人丧失行动力! 自她身上缓缓升腾的、不似第一境应该拥有的灰色灵气,在这一刻也真正让整个二楼大堂内的所有人胆寒,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越是温和有礼,动起手来就越是残暴离谱! “大师姐你别、别怕……我们俩来帮你了!” “齐峰,你他娘的抖什么,大师姐都上去了,别丢了份!” 恰逢这时,楼下传来了王一平和齐峰的声音,这两个被她留在外头没带进来的俸堂年轻人似乎也来了。 江姒背对着楼梯口,一脸幽静却是语出惊人:“正好……” “你们帮我把楼下的门关了,我再问一问,他们刚才说了……他们什么都知道。” 什么叫把楼下的门关了? 什么叫他们什么都知道? 这一下,不光是这二楼大堂中只因与青龙寨交好而被莫名牵扯进来的散修、就是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也恨不得撕了糙汉子这张贱嘴,谁让他刚才多嘴的?现在好了,人家当真了! 可被一酒坛子摁在地上,强悍体魄沦为白纸的糙汉子也是一万个没想到。 他就是看对方生的好看出言调戏一二,鬼知道这青城剑派名不见经传的俸堂来了个什么鬼? 砰——! 楼下,一阵吵闹打杂声过后,传来了王一平豁出去的声音。 “师姐,门已经被我们俩堵上了!”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整个二楼之上一片死寂,从满脸是血的糙汉子到那青龙寨的年轻头目,无不看着置身于场中的素净女子目光幽静,缓缓拔出了身后的长剑,宽大的袖口中亦滑落出一柄解衣刀。 周身,灰扑扑的灵力飘荡。 “等等……不知这位仙子,是青城十杰中的哪一位?” 青龙寨的年轻小头目逐渐意识到不对,立刻抱拳发问,再没了任何的小觑之意。 然而,却没有得到理会。 “等诸位喝个尽兴无妨,只希望诸位喝完酒能信守承诺,好让我回去有个交代。” 下一刻,她幽静温吞的声音响起,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方才我数过,这二楼尚有美酒三十余坛,诸位可以开始喝了。” 他们敢说,她那是一点不当假话来听! 可被一个女流之辈、且还是个闻所未闻的俸堂之人架着脖子逼他们喝酒,这对于云集于天水城市井的散修与青龙寨出身的亡命徒来说是何等奇耻大辱? “我喝你姥姥!” 最先从地上弹起来的是被江姒一个照面过肩摔在地的糙汉子,他一把撕开衣物,暴怒出手擒抱向她的腰腹,与此同时整个二楼大堂也都杀机毕露,包括那名发了狠的青龙寨小头目在内,都纷纷亮出各自的兵器或暗器,群起而攻之! “当心她青城剑派的剑指!” “好个第二境……难怪敢一个人登八仙楼,今儿想办法擒了她,说不定还能要到更多赎金!” 好不容易劫了青城剑派一批价值不菲的货,还等着他们来人交赎金,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交出? 可结果, 首当其冲的糙汉子被江姒一记膝击顶撞面门,引以为傲的强悍体魄在她灰色的杀伐气下触之即溃,被她一脚重踏硬生生踩回了地面,两眼翻白当场失去意识。 同时,江姒侧头避开一发裹挟着险恶灵气的暗器。 她恬淡的目光不视人,可整个二楼大堂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她的余光之下无所遁形。 正好…… 可以让她消化一下内门大试上没能消化的灵气量。 第二十三章 俸堂的狠人师姐。 一楼大堂。 此事的动静之大,已经惊动了店家匆匆出面,这是一位尽显富态的中年人,背靠庞然大物商家黑白两道同吃。 他已从小厮口中听说了大致经过,现又听二楼上面传来了惊天的响动,不用想也知道方才上去的青城剑派女娃娃一定已经在上面吃尽了苦头! 毕竟要知道今儿二楼往上坐着的那个顶个可都是狠人,就是他们剑堂、刑堂的十杰之首来了也不敢单枪匹马硬闯。 “你们两个,什么俸堂弟子奉命行事……知道这儿是什么地界吗就敢来这儿撒野?” 富得流油的中年人连着拔剑堵门的王一平和齐峰两人一起骂。 可这两个毛头小子,一个面如土色却仍是梗着脖子死不让路,一个双腿抖如筛糠连剑都快拿不稳了,但还是听尽了大师姐的话。 “娘的,你们还真是不知死活!” 中年店家丝毫不给他们两个小修士面子,准备派请来的客卿打手将他们丢出去,却被不远处楼梯上的动静打断了。 扑通、扑通——!! 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影从长长的楼梯上滚了出来,并不是方才上去的素净女子,中年店家认得这人,是一名本该在二楼喝花酒的市井散修。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直接撞破楼梯扶手倒飞出来,高高悬挂在了一楼大堂的横梁上;有人撞破窗户飞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没多久,二楼之上还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用下品灵石铺就的天花板生生凹陷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重物轰砸过一般,吓得一楼大堂的食客们退避三舍、惊疑不定,就连中年店家和店小二看着这一切,也感到背脊发凉! “疯了,疯了……” 一个运气好只是在外围惨遭波及的市井散修还没晕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外爬去,“青城剑派来了个疯娘们,逼着我们喝酒,不喝就打!” 此言一出。 别说整个一楼大堂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好事者们了,就连中年店家也开始汗流浃背了。 难道…… 还真是青城十杰中的哪一位来了? 二楼大堂。 原本装潢豪奢的风月之地,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江姒白净的脸上也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血痕,这是被一位接近第二境的青龙寨散修所伤,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肯喝酒的,大部分都被她打个半死然后从这里丢下去了。 整个二楼,就只剩下最后一人还站着。 正是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年轻小头目,先前生生挨了她一刀险些身首分离,现在看她的眼神跟看鬼一样忌惮不已,站在一地横七竖八的同伴中间默默为自己盘算着退路,可他才刚试探性的挪动脚步。 江姒就先他一步来到了身前。 正手一剑劈碎他的随身护臂,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匕首,最后一刀抵上小头目的咽喉要害。 年轻小头目心头狂跳,整个人僵硬着不敢乱动。 全部心神都用以提防青城剑派赖以成名的剑指与御剑术去了,却不料……这娘们竟然一点也不用,全凭体魄与爆炸性的灵气一路砍过来的! “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也没用,我可以告诉你那几个青城剑派的弟子都押在哪了,但你们的货物我也没办法,因为那些东西都已经被我们三当家撼山虎拿去了,他是接近第三境的大修士,你们的东西可能已经被他卖掉换成灵石了!” 为了求生活命,年轻小头目咬牙说道。 “人关在哪?” 江姒简单问道。 “城南地窖!” “谢谢……还请你让人把他们放了。” 江姒礼貌道谢过后,提出了要求。 年轻小头目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的要求就这么简单而已,却不料她等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再请你带我去找这位三当家的。” 这一下,饶是年轻小头目也被呛着了,他不敢相信自己都听见了些什么! “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三当家的……那可是接近第三境的大修士,一大王朝的叛将,下三境即将圆满,如果跨出那一步放在你们青城剑派也能混个长老当,而且也不怕告诉你,抢你们货物这事与你们青城剑派自身也有关系,敢这样去找他你是想寻死吗?” 她想死,小头目可不想死! 在自己手上丢了几个青城剑派的人质与坏了三当家的大事,二者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哦。” 江姒点点头,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年轻的小头目觉得这下她总该打消如此危险的想法了吧? “可你还是得带我去找他。” 结果她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小头目眼前黑了又黑,正打算誓死不从就听她一派安静的道:“师命有言,这趟下山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可你的朋友们都不愿意配合,现在只剩下你了,希望你愿意配合我……对了,你愿意吗?” 小头目看着把自己整个人都抵在墙上的短刀,他一张邪异的脸抽了抽,现在他还能说不愿意吗? 于是这一日。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青城剑派劫案,伴随着俸堂大师姐一人单刷八仙楼、生擒青龙寨小头目而传遍了整座鱼龙混杂的天水城! 一传十,十传百。 被关押在城南地窖被几名青龙寨散修牢牢看守着的俸堂弟子,很快也都收到了如此风声。 好消息:青城剑派的人来救他们了! 坏消息:来的不是剑堂和刑堂的人,而是他们俸堂的人! 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 “不是——俸堂大师姐?咱们俸堂什么时候有的大师姐?” 如此关键的问题一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已经足足两天的俸堂弟子们个个身型消瘦、面面相觑,一问三不知。 内门大试时他们还远在外头为宗门奔波劳碌、消息闭塞,根本就不知道内门大试早已结束的事情,当然也不知道他们俸堂的胖长老终于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位亲传弟子的消息,一度以为这又是青龙寨和那帮市井散修所耍的花招。 可在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时间后,地窖大门终于被人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竟然真是他们俸堂来人了! “王一平,齐峰,怎么会是你们,剑堂的人居然没来吗?” 被关在地窖里的几名俸堂弟子见到他们惊喜交加,其中一名领头的弟子尽管灰头土脸但也较为沉稳,问出了关键问题:“外头都在传咱们俸堂来了一位首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俸堂什么时候有的大师姐?” 结果就见王一平和齐峰两人脸色说不出的古怪,“是真的。” “这都是你们不在内峰时发生的事了,总之就是咱们俸堂现在也有首席亲传了,而且还是今年技压群雄的外门魁首,剑堂的人确实没来,来的就只有我们俩和大师姐而已……在这里劫了你们的那帮散修和青龙寨之人,就是她一个人解决的,不然我俩咋知道你们被关在这里?” 此言一出,被关在地窖里的几名俸堂弟子难免错愕。 与一开始的齐峰和王一平一样,久久无法从他们俸堂居然也能其余各堂一样上桌了的惊愕感中缓过神来! 外门魁首,首席亲传…… 以及,单枪匹马把半道上劫了他们的那帮亡命徒散修解决了? 这才离开一阵子,他们俸堂竟然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咱们这位大师姐呢?” 没能保住货物的那名领头弟子咽了咽唾沫,艰难的问了。 提及此事,王一平两人的脸色更加古怪了,因为说起来连他们都有些心惊胆颤的:“她……” “现在已经押着青龙寨的小头目在天水城一路杀下去,讨你们被劫的货物去了。” 嘶—— 倒吸一口凉气! 平时整个俸堂都打惯了逆风底端局,现在突然来了个金牌大腿强势带飞,这才明白自家堂口有一位顶尖翘楚坐镇是什么感觉! 第二十四章 林大海:什么叫我徒弟当真了? 青城剑派,云雾了然的主峰议事大堂。 为了此次门派货物被劫一事,内门各堂长老齐聚一堂,身边也大都带着一两位年轻人,都是各自门下的年轻一代翘楚,诸如刑堂那边就有着叶清秋这等顶尖人物,是整个青城剑派仅有能接最危险红榜任务的佼佼者。 “林长老倒是气魄不小,座下弟子初入内门便担此重任……此事稍有差池,可是要连着整个青城剑派的颜面都在这菱花州丢尽了。” 席间,一位外门长老淡淡出声,矛头直指林大海。 “我看此事还是趁早由剑堂弟子下山接手,还稳妥些。” 又一位外门长老出声附和了,持相同意见。 靠前的几个座位上,只有刑堂长老钱震大咧咧的笑着,剑堂之人一直以来缄默不语,但意思都很明显了,林大海这个俸堂大长老不主动开口求救,他们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帮忙。 上首座,两鬓斑白的青城掌教或也觉不妥,浑浊的目光移向了林大海,“大海,此事你俸堂可有把握?” 看似是简单的询问,实则已经释放出了一个讯号。 如果没把握,趁他掌教今天在此服个软认个错,互相给个台阶下,免得硬来让俸堂沦为笑柄、也让整个青城剑派蒙羞。 “掌教,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要说林大海这满脸横肉的胖墩心中不慌那是不可能的,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他这个当师傅的去唱衰自家徒儿那是万万做不到。 于是他硬着头皮、大言不惭的吹嘘道,“我那好徒儿你们也知道,那可是今年的外门魁首,一境塑坯战二境道胎都不在话下,如今更是深得我真传,此事有她出马绝不会出半点意外!我只希望她别把动静闹得太大,随随便便把人和货带回来就好!” 可在心中,林大海也只有汗流浃背的默默祈祷。 希望天水城商家看在他这张老脸上帮帮忙,或者青龙寨那帮亡命徒收过钱肯了事,千万别难为他俸堂的人,还有王一平齐峰这俩兔崽子放聪明点,他那宝贝大徒弟能顺顺利利的带着人和货回来。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林长老、林长老——不好了!” 山下终于传来了消息,一名俸堂弟子跌跌撞撞的闯入大堂,当着诸多长老的面跪倒在地。 “怎么了,说!” 林大海还强撑着一张脸老脸,问道。 “坏消息,这次劫了咱们货物的是青龙寨与天水城市井散修,约莫有十几人,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一境至二境不等,统统都集中在天水城八仙楼中,就在守株待兔等着咱们青城剑派的人去呢!” 这名俸堂弟子先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堂的气氛都为之一沉。 外面的山头上,见俸堂弟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也早已围满了来看热闹的各堂弟子,丹堂新贵裴沂也在其中,听到如此消息时她也只觉得畅快! 林大海的眼前微微一黑,但还是努力撑住了椅子扶手没坐下。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可是他刚捡漏收来的宝贝徒弟! 他决定喝口茶先压压惊。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大师姐她进了天水城后带着王师兄和齐师兄直接杀进八仙楼了,听说短短半个时辰将八仙楼掀了个天翻地覆、扎堆在那儿的青龙寨亡命徒与市井散修无一幸免,全让她打了个半死,大师姐她还说、还说……” “奉宗门师命,前来讨人要货!” 一下子,两极反转! 饶是林大海也听得一阵头皮发麻,他那就是说说场面话……他这宝贝徒儿是当真的来听啊? 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瞬间不香了,他很没素质的往旁边一呸:“你瞅瞅,你们瞅瞅,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哎哟虽然我让她把事情办得漂亮些,别丢了青城剑派的份,但我也说过别太张扬的嘛,砸了人家八仙楼,真没必要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满脸横肉的胖子岂是一个狐假虎威了得,嘴上这般说着,一双胖眼都笑得眯成缝了,贱兮兮的得意象怎么也藏不住。 可饶是如此,今日全场也无一人能说他什么。 毕竟别说那边爽朗失笑的刑堂长老钱震与上首座浑浊眼眸略微睁开一道缝隙的青城掌教了,就是丹堂那边沉寂如死人的长老赵无极都在听到如此消息时豁然睁眼,似乎也有些没想到……青龙寨一帮亡命之徒,全部扎堆在八仙楼,竟能让一个黄毛丫头单枪匹马挑了! 议事大堂外。 跟着扎堆看热闹的各堂弟子也都惊愕不已! 尤其是裴沂,眼中的快意转瞬之间凝固了,他知道青龙寨亡命徒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只是没想到……那个江姒,究竟凭什么? 宗门弟子对上市井绿林中混起来的凶恶散修且还不止一个,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吗? 她为什么还没死! “说下去,继续说下去,我那宝贝徒儿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大海别提有多么志满意得了,他惬意的往位置上一坐端起茶杯正品着,冷不丁就听那前来报信的俸堂弟子犹豫了一下,脸色复杂的道:“不……大师姐她在把徐奕等几名被困的弟子救出来后,还没收回货物,拎着剑又杀去找青龙寨当家的了。” 一下子,林大海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又喷出来了。 青龙寨当家的?! 那他娘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亡命徒,可不止是普通第二境这么简单,就算是现在的青城剑派年轻翘楚也难挑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恐怕也就只有刑堂叶清秋、丹堂季之一这些撑起了青城十杰之名的顶尖年轻人才有望一战了! 可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杀进去了? 这一刻,林大海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让自己装逼说什么漂亮话,这下好了!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俸堂首席,尽得老夫真传!” 林大海强撑着老脸笑了两声,然后看向底下的俸堂弟子,挤眉弄眼疯狂暗示:“不过你们就没劝劝你们大师姐,让她先回来歇一歇吗?” 无论如何,今日的整个议事大堂都注定了不会平静,各席长老不语,心思各异。 这其中当以群情激奋的整个俸堂、以及俸堂长老林大海为甚,他整整一辈子都没装过这么惊心动魄的逼! 【放心吧胖师傅,你对你收了个什么样的存在当徒弟根本就一无所知,如果只是青龙寨的话,坐好等你的宝贝徒弟带你飞就行了(滑稽)】 【以杀止戈、以肉体凡胎为后世万千平庸之人开辟出一条坦途的玄天女帝了解一下(滑稽)】 【HHHH胖师傅窝囊了半辈子的腰杆,一下子就直起来了。】 【帝妈:既然要装逼,那就一次性帮你装到底。】 【不过讲道理……帝妈就算早年拜在任何人门下我可能都会觉得那人不配,但俸堂胖师傅我觉得他该,父母双亲死在了他晋升长老带回医治肺痨的灵药的前一晚,老婆也跟人跑了、老来无子,身受道伤灵痞有损导致终生止步下三境,足足大半辈子的倒霉换来晚年捡了帝妈当徒弟。】 是的,陈思妍和牛子哥两人的直播间如今焦点就在青城剑派上,将各堂长老的反应尽收眼底。 尤其是整个俸堂上到长老下到弟子的反应,更让弹幕们啼笑皆非。 【已经一天没看到我帝妈了,主播你倒是快点想办法把画面切过去,我要看我帝妈在外头是怎么乱杀的!】 【回楼上的,虽然我也想帝妈了……但我觉得看青城剑派就好,这场杀劫里真正能够威胁到你帝妈的是青龙寨吗?那明明就是这堂上人心叵测的长老,我支持主播替帝妈防着这边的老鬼!】 【不过话虽如此,我也想看帝妈那边(滑稽)】 【楼上+1,我也想看(滑稽)】 潜伏在青城剑派全程直播长老们会议的牛子哥这边,因为直播间里的呼声越来越高,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想办法满足弹幕们的要求。 “好了好了……应大家的要求主播这回可下血本了,我这就打电话给陈思妍让她一起众筹直播点数,给大家兑换半小时的远程直播切到帝妈那边,记得打赏给主播回个血家人们!” —— (ps:今天居然收到短剧改编的站短了卧槽,感天动地QAQ!!) 第二十五章 青龙寨三当家:慢着,不打了! 另一边,天水城。 一路下来江姒这才得知被自己生擒的青龙寨小头目名为祁樾,一境大巅峰的修为都是靠着摸爬滚得来的灵石硬生生练出来的,出身于一个贫瘠家庭,不过只是在因缘际会下才踏上了修行之路,说起来境遇倒是与江姒有些相似。 不过区别在于,这位青龙寨小头目是个敢为了自己与弟兄几枚灵石与人玩命的狠人。 这是江姒做不到的。 “前面就是三当家的喝酒的地方了,你自己一个人上去吧,我最多答应你不会去通风报信就是了!” 一路被拎着走的小头目祁樾指着前方的烟花柳巷。 “不行,你跟我一起……我不认识他,一会儿我认错了。” 可江姒却没答应,所给出的理由也让小头目祁樾一时语塞,有些抓狂自己怎么就落这疯婆娘手上了?油盐不进、偏又跟个鬼一样完全打不过! 于是今日的天水城,修士凡人皆络绎不绝的风月阁迎来了江姒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她手上还拎着一个身着黑衣劲服的年轻散修。 踏入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胭脂花粉、糜烂味道的风月楼,她一袭修真门派女子剑仙的打扮就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饶是一些有权有势的老饕修士见惯了庸脂俗粉,乍一看她这种冷冷淡淡的厌世死人脸反倒觉得格外惊艳。 “敢问这位仙子……” 一位花枝招展的老鸨壮着胆子上前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姒平淡的略过了。 她在这里终于松开了手。 祁樾自然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青龙寨三当家的在楼上哪个包房潇洒快活,当然没有人比他这个心腹小头目更清楚,于是他就在前方带路、走得不紧不慢,因为他很清楚身后的娘们尽管两手空荡荡的,可那把要命的短刀就藏在她袖口中,这个距离……动手只在方寸之间! 三楼,一处包厢前。 祁樾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认命般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风月之地的包房中,阵阵寻欢作乐的声音,一句句‘大爷’‘仙家’媚酥入骨,一名光着上半身赤红刺青、煞气浓烈的壮汉流连花丛。 壮汉怀中还搂着两名各有千秋的美人,见大门推开有人进来也不以为意,“祁樾,我听说你们在八仙楼遇了几个青城剑派来寻仇的,解决了?” “回当家的,请恕我等无能。” 祁樾深知眼前这位猛人的恐怖之处,重重一抱拳,如实回道:“没能解决!” 满身赤红刺青、诨名撼山虎的汉子来了些兴致,“哦,所以人在哪呢?” 这一次,祁樾没敢回话。 因为,人就在他身后! “多有叨扰,撼山虎前辈。” 轻淡且无机质的声音传来,一袭白衣带着佩剑从祁樾身边走过,抬头露出一张素净恬淡的脸,“人在这里。” “奉师命,来向前辈讨要我青城剑派遭劫的货物。” 她如此的开门见山,倒让撼山虎放声大笑,他一眼就看出这青城剑派来的黄毛丫头不过只是第二境左右的修为。 房间中的花魁美人见撼山虎这位金主大爷都不怕,一个个的自然也都没把江姒放在心上。 “你的名字?” “青城剑派,俸堂江姒。” “哈哈哈——” 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名讳,让撼山虎笑得更漫不经心了,他随口就报出了江姒的师门,“让你那胖墩师尊亲来索要,我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被当场拒绝,江姒也不意外,目光恬静:“这么说,前辈是不答应了?” “不答应,你又当如何?” 撼山虎有恃无恐的捏起酒杯,眯眼享受着一旁美人的葡萄投喂,视她如无物。 “那就得罪了。” 江姒告罪一声,心平气和的动了。 她周身弥漫着灰扑扑的杀伐气,一脚踩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圆桌,杀势快的惊人,与她恬淡素净的眼神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可撼山虎看似漫不经心却是早有防备,一把震开了碍事的美人,赶在她到来之前徒手掀桌,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裹挟着磅礴的灵气! 仿佛掀起了滔天气浪一般! 江姒略有些失去重心,被圆桌反压了回来,可紧接着就是轰开了大桌的沉猛一拳,带着毁灭性十足的虎啸而来,直直轰在她的头上! 轰——!! 纵然她下意识的曲臂护头,可整个人也被超乎想象的冲击力压回地面,后背重重撞击地板。 可这还没完。 紧接着又是势大力沉的绝杀一脚踏下,这次江姒终于看清,那磅礴霸烈的灵气凝聚出一头择人而噬的恶虎高高跃起,伴随着撼山虎的右腿落下! 灵气磅礴,流转千里,凝聚化型,千人千面因功法而异。 【化象】 这就是已经触及到了下三境最后一境的象征,与她迄今为止遇上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可同日而语。 铿——!! 千钧一发,江姒就地翻滚出去避开了撼山虎那几乎震碎整个厢房的残暴一脚。 她一头青丝散乱眼神却寂静如初,这次却轮到浑身上下金色灵气涌动的撼山虎惊诧了,这位不喜欢带心腹上青楼潇洒快活的青龙寨三当家略微扫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处,金色灵气出现了一丝缺口。 再看她。 口中不知何时衔着一柄短刀,她似是凭此生生划开了自己第三境的护体灵气! “体修不像体修,剑修不像剑修……黄毛丫头,你是青城十杰中的哪一个?有点门道。” 撼山虎不愧是混迹修真界已久的老散修,眼光毒辣老练至极,一下子就察觉到她功法有异,竟能与自己的黄阶功法五禽虎戏正面硬撼。 不远处的祁樾也看得暗暗心惊,他知道这娘们凭着一柄随处可见的破剑、一柄不知名的短刀,就可视他们所有人的灵气如无物,却不知她竟已离谱到如斯境地,就连在天水城周边令一些势力都忌惮不已的三当家撼山虎的霸道灵气都能破开! 可殊不知,真正的异常现在才开始。 自打进了天水城挑翻八仙楼开始,江姒体内杂乱不堪的灵气就在汲取与转化之间不断转换。 现在,感受着丹田处灵气的逐渐稳定、灵坯的不断壮大,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正式踏入第二境道胎了,撼山虎那接近第三境、远比任何人的霸烈灵气……好像引发了她体内杀伐气的强烈渴望,仿佛在叫嚣着交手、继续、以战养战! 于是, 她徒手摘下叼在口中的短刀春风,顺势再拔出身后佩剑,恬淡的眸子一如既往的不视人,却散发着莫名的压迫感。 “领教了,青龙寨的前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速度较之先前更快,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将地上的圆桌一分为二,与撼山虎正面相撞! 尽管交手不到一回合还是被撼山虎一记老练霸烈的重肘轰飞出去,可她下一瞬就以奇快的速度绕后攀附而上,以修长的双腿反夹住撼山虎的脖颈,手中刀剑反转扎下尝试暴力破开其护体灵气,不过很快又被撼山虎一只手抓住衣领,重重摔砸了出去。 而后,这位青龙寨三当家再追加一记重拳,一头猛虎虚影显现,择人而噬。 江姒不闪不避正面硬撼,青城剑招六式轮番斩出,最后一刀落下竟在破开对方猛虎拳罡的同时、也劈砍出了一刀灰色剑气……灵气离体,这意味着她已正式迈入第二境,灵坯已成道胎! 须臾间,双方已交手数十回合。 余波震得整个厢房内的摆设都为之崩毁,外界之人不敢靠近分毫。 厢房内的撼山虎尽管立于不败之地,凭着过硬的体修功法五禽虎戏屡屡击退她,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眼睁睁看着这黄毛丫头从一开始接不住自己一拳,到现在气势上丝毫不逊于自己,愈战愈勇甚至还窃取了自己灵气霸烈侵略性十足的特点,现在已经可以强行斩开自己的虎拳。 看到她又一次顶着死人脸、对额头血迹视若无睹的杀来,这位青龙寨三当家终于退了半步,抬起一只大手, “慢着!” 他紧急叫停。 意识到青城剑派这一次怕是出了个不折不扣的妖孽人物。 “你到底想干什么?” 撼山虎一时摸不准她如此玩命是为了什么。 “奉师命,前来讨要遗失的货物。” 分持刀剑的恬淡女子对自己太阳穴处淌落下来的鲜血视而不见,依然还是一句无喜无悲的回应,“还请前辈归还货物。” 这下不光是青龙寨小头目祁樾、三当家撼山虎也认知到这黄毛丫头是来真的了,今天如果不达目的……丝毫不用怀疑,就算两败俱伤她可能也会选择继续打下去,这对于撼山虎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他虽然出身山匪,却根本不打算招惹青城剑派! “你们青城剑派的东西,我没动半点,都寄放在了天水城卖场里,让他带你去取就是。” 撼山虎耸耸肩,随便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道:“不过——” “我说你们青城剑派的人也是怪了,一边要黑吃黑,一边又要来讨,一台戏全让你们唱完了。” —— (ps:祝大家新年快乐鸭!新的一年新气象,都要开开心心的QWQ!) 第二十六章 丹堂来人?她早有准备! 这充满揶揄的一番话,让江姒瞬间意识到对方知道不少。 她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厢房大门却不合时宜的被人推开了。 “江师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竟是与她如出一辙的月白衣衫、身上悬有腰牌,这是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丹堂季之一,奉师命来帮师妹。” “对了,我们没来晚吧?” 门外还有几名丹堂弟子,个个皆出身于内门,倨傲不凡。 不远处,撼山虎从废墟中捡起酒壶往嘴里灌了几大口,乐得看好戏,也不打算再掺和了。 江姒知道这人。 季之一,青城十杰之一,这既是外界给予青城剑派年轻一代顶尖翘楚们的美誉,也是一种忌惮与认可,因为能当得上这个名头的或多或少都与各门各派的年轻一代交过手,且是稳稳胜过。 这丹堂季之一在青城十杰中,排在叶清秋后一位。 “没有。” 江姒平静回应,但也知道这一被打断,从撼山虎口中更问不出些什么了,接着就见季之一带着几名丹堂弟子与撼山虎拱手说了些什么,大致上就是客套几句场面话。 “江师妹,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好了……你且安心,此事已回禀宗门,我丹堂不过只是来锦上添花。” 季之一旋即冲她拱手,一派温和的笑道:“实在是此次货物中还有我丹堂所需两味天材,事关重大,为免再出意外便由我等亲自护送回去,还请江师妹见谅。” 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江姒目光幽静,半晌后没有拒绝,“好。” 没多久,被她派去城南地窖救人的齐峰和王一平也都带着俸堂几名受困的弟子找到了这儿来。 “大师姐!” “大师姐……” 这些声音中既有看到现场她已解决一切的不敢置信,也有来自几名受困弟子的好奇打量,这才终于得见她这个据说是从外门魁首一路杀成俸堂首席的大师姐的庐山真面目,从八仙楼到这风月之地,她身上早已多出了不少伤势,素净的唇边都有着几处淤青。 可非但没让这位大师姐看上去狼狈不堪,衬上她古井无波的眼神,只让人觉得安全感满满。 丹堂与俸堂两方人马汇合,且各自都有着年轻一代中的顶尖翘楚带队,不论由谁来看此次事件都相当于是妥善解决了。 接下来。 就如丹堂季之一所说,他们将会处理好所有事物,包括由这天水城豪强商家所掌控的拍卖行也会由他们出面去交涉,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至于江姒,则只需要带着王一平等人在后头跟着就好。 “师、师姐……伤药,还有聚气丹。” 王一平这尖嘴猴腮鬼精鬼精的小子已经混进丹堂那帮人里头了,生怕自家大师姐打生打死解决的事,最后让丹堂的人摘了桃子,至于齐峰这小子活像个百宝袋,在路上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掏了一大堆东西出来,各种伤药应有尽有。 江姒也只是在路上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简单回应了后头几名新弟子小心翼翼、叽叽喳喳的问题。 趁难得的闲暇,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结结实实绑在大袖中藏着的手机,本是想看看宗门里的情况,却不料一开直播间就看到了自己。 她微微一怔。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帝妈跟撼山虎干起来的每一帧我都截下来了,兄弟们不客气……拿去当屏保吧,之后记得给我点赞!】 【卧槽看了半天才发现忘了录屏,谢谢你截屏侠!】 【呜呜呜我一点也不讨厌那个撼山虎还有点羡慕他是怎么回事?我也好想试试被帝妈的大长腿夹一夹QAQ!】 【回楼上的,按帝妈现阶段的恐怖战力,换你上去可能会被当场夹报爆脑袋,你没看到就连撼山虎都一度被帝妈砍得叫停了吗?(滑稽)】 【不过……看样子真正的杀招也要来了。】 远程直播,这是在看她? 江姒觉得有些新奇,但也只是将一些关键词记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敛起大袖。 天水城拍卖场。 这是一座巍峨耸立于天水城正中的乌黑建筑、周边环绕着就连青城剑派都只有一道的强大禁制,这是方圆百里以内最大的卖场,天水城龙蛇混杂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此,今天似乎也有一场拍卖会,以至于门口人来人往、有着不少戴斗笠遮掩容貌之徒。 也有达官显贵无须等候,自有专人领进会场。 在季之一的运作下,一众青城剑派的弟子很快就从侧门进入乌黑建筑,由两名美艳婢女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去往存放贵重之物品的密室,据撼山虎所说从青城剑派劫来的东西他原封不动,全部寄放在了这其中的地字二号密室之中。 “有劳,代我丹堂向商家二老问个好。” 在进入密室之前,季之一笑眯眯的看向了身后的俸堂众人,准确来说是看向了江姒,“江师妹,货物乃你追回,并不介意陪师兄一道进去吧?”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王一平、齐峰等人也都不疑有他,都觉得大师姐是该第一个进去,否则岂不是给这帮丹堂什么也不干的人白白抢功的机会? 江姒目光幽静,也不拒绝。 季之一,这位在丹堂成名已久据说一身青式剑指早已出神入化直追长老级的年轻俊杰笑着侧身,为她让出一条道来,等她进入这才不急不缓的跟上。 待到内门两堂的顶尖翘楚入内之后,密室大门缓缓闭合,以王一平与齐峰为首的俸堂与眼高于顶的丹堂弟子等在外头,泾渭分明。 密室空间不大,并无死角一览无遗。 果然就如撼山虎所说,此次从青城剑派劫来的货物都堆放在此,其中不仅有成箱的珍贵灵石,还有一些林大海开小灶为她置办的首饰,而季之一在近来之后就目标明确的走向了其中一个货箱,蹲下打开后,果然里面是几个小匣子。 打开其中一个小匣子,里面存放的是一味不可多得的罕见天材。 似乎一切正如这位丹堂翘楚所说,他纯粹就只是来护送这几味药材回去的罢了。 一番挑拣过后,季之一很快就找到了丹堂长老所需要的几味药材,“别的就没有了,长老特别嘱咐过的就只是这几味药而已。” “江师妹,请你们俸堂之人先行过目……确认无误之后,师兄便先带回宗门复命了。” 一番让人挑不出丝毫纰漏的说辞,季之一笑着将几味药材递到了江姒的跟前,看着她安静了片刻,这才缓慢抬手。 啪嗒! 然而下一刻,江姒却没如他所愿去接这几味药材,而是扣住了他的手腕,让这头笑面虎不得妄动。 “江师妹,可有不妥?” 季之一也有些无辜,问了。 可很快江姒的话就让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季之一,季师兄……我在外门当了三年杂役,每日不干别的就光在山里采药了,你这几味天材之中除了骊山特产的火柿子,其余几样并无特别,应该还远远达不到能让丹堂长老劳师动众的地步。” 江姒目光幽静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你这里面还有一株断肠草……” “稍稍一吹即可化粉杀人于无形,三境之内基本无解,因此也是山中每年夺人性命最多的剧毒,季师兄可要小心拿稳些了。” 凭着多年社畜干杂活的经历,她早已经认出了其中大多数药材。 可事实上,季之一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关键要素她没说。 那就是,直播间五花八门的弹幕们、整活主播大牛子和女主播陈思妍哥不在就提醒过,让她务必小心丹堂的人! 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季之一。 第二十七章 江姒:你坏我清誉?请赐教! 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 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压抑,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得连对方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我想江师妹应当是误会了……什么断肠草,我出身丹堂又怎么会不认得,兴许是看错了,不如你拿着再瞧瞧?” 季之一还不死心,笑着出言补救。 “不瞧。” 可结果显而易见,江姒那是一个字也不信他的,依然牢牢钳制着他的手腕,而这也让丹堂翘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季之一终于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从八仙楼一路杀到风月地逼撼山虎交出东西的俸堂师妹。 “知道吗江师妹,有的时候别那么聪明对你是有好处的,这断肠草其实并不会要了你的命,顶多让你吃些苦头罢了,但现在……” 话音落下,这头笑面虎也终于开始暴露真实面目,他唇边扬起诡异的笑,蓦然抬手一记毫无征兆的剑指贴脸洞射而出。 江姒极限侧头避开,看着这一记剑指射在不远处的墙上,璀璨灵力在上面轰出一个大洞。 “江姒——你作为俸堂首席竟敢私吞我丹堂灵材?还不速速将东西交还,随我回宗领罪?!” 季之一反手拔出身后长剑,换了个语气放声大喝,同时还一步步往门口的方向退去,试图营造出她干龌龊之事被自己揭发的假象。 密室外。 原本还泾渭分明的两堂弟子一下子被惊动,下意识就看向了对面。 “你们俸堂的人敢监守自盗?” 本就眼高于顶的丹堂弟子听里头传出了季师兄的声音,第一时间拔剑相向。 “放你那个狗屁!我大师姐在俸堂要什么没有,还瞧得上你们丹堂那点东西?” 俸堂的几名弟子也在第一时间拔剑相对,其中骂得最脏的无疑是尖嘴猴腮的王一平,别说是他和齐峰了就连被救出的几名俸堂弟子也不信丹堂的说辞。 要的他们家这位大师姐、一路从八仙楼杀到风月之地,救人讨货伤痕累累,今天说谁监守自盗他们都信,说她干这种事他们是一点也不信! 可下一刻。 季之一率先持剑撞门而出。 “你们俸堂首席监守自盗,人证物证俱在,这拍卖场布有禁制,谁动了拍卖之物商家也当知晓,等他们一来此事即有分晓!” 季之一是懂先发制人的,他笃定江姒这种从外门升上来的底层女修必然不敢将事情闹大,因为一旦事情闹大,他背后有整个丹堂、有这天水城商家,必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今日他只需将水搅浑,寻个由头先将这江姒押回丹堂即可,到时就算俸堂回过味来也为时已晚了! 然而。 季之一想过对方可能有的种种反应。 却唯独没想到,大门敞开的密室内,那个素净淡泊的女子自始至终都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幽静的看着他。 仿佛早已猜出他所做这一切背后的意图了。 “季师兄——” 半晌,她开口了,不为辩解也不为自证,而是简单粗暴的一句:“请赐教。” 这一下,不光是盛气凌人的丹堂弟子们,就是季之一也愣了愣,没想到她竟如此平静。 而更要命的是,江姒在说完之后还真动手拔剑了。 对于季之一率先破门而出占据主动权的泼脏水,如此无解的局面下她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默默扫了一眼直播间的满屏弹幕,不得不感谢一下其中的分析帝与理论帝们,这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万千人的智慧让她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她没有自证清白、也没有接茬跟对方回丹堂对峙,而是干净利落的主动杀向季之一! “你坏我清誉。” 她反咬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上来就说对方想睡他,这不光惊得王一平、齐峰等人顿时找回了气势拔剑朝向丹堂众人,就是先手泼脏水的季之一也傻了,没想到她会玩这么一手! 要知道,青城十杰中排名第三的丹堂翘楚,欲借师兄身份染指俸堂大师姐,这事放在名门正派里已是比前者要更大了,江姒一瞬间就将此事抬高到了本不该有的高度。 这就是直播间弹幕给出的解法。 季之一这头笑面虎敢这样给她泼脏水,是知道丹堂和这天水城商家会给他撑腰,可如果这件事闹大到已经超出丹堂和商家的掌控范围了呢? 大家抱着一起死。 更何况,今儿在场还有王一平这种尖嘴猴腮的人精,立刻顺着反客为主:“好啊,看你们丹堂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原来心思如此龌龊?” “对咱们大师姐起歹念,不成还要反咬一口说大师姐监守自盗,今儿你们不把这事解释清楚都别想走了!” “可不是?都敢把手伸到大师姐身上了,你们真当我们俸堂好欺负?” 一下子,丹堂一众弟子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事态开始超出季之一的掌控范畴! 被她一句话炸得不轻的当然不止在场的两堂弟子,还有整个直播间,以及远在另一头的牛子哥和陈思妍两位主播。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小季?我帝妈早对你有防备!还想单方面先泼一盆脏水?反手就拽着你们一起下水!】 【讲道理基本上已经稳了,这季一之临时起意自以为聪明实际上一番话漏洞百出,但凡只要闹回宗门到了刑堂稍微一查就知道这批货物根本没少什么东西,就算丹堂愿意凭空捏造给他圆谎,最后可能也抵不过俸堂一纸货单……但他想睡帝妈这事,那就是真解释不清了HHHH(滑稽)】 【这波啊,是牛子哥立功了(滑稽)】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前一秒还在那研究对策想什么破局之法,人家帝妈下一秒就给出最优解了,太搞了HHHH(捂脸笑)】 【论一个成天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女神,突然反咬一口说对面想睡她的炸裂感,确实太搞了(滑稽)】 …… 身在另一头远程直播的两人,此时也正躲在内峰上的一处草丛中交头接耳。 “你看,是不是避坑了?我就说信我的,一定有法子帮上帝妈吧。” 牛子哥隔着屏幕也乐得不行,可陈思妍却有些忧虑,犹豫道:“问题是这样会不会搞出什么蝴蝶效应?” “你那是没看到我刚过来的时候,隔壁都已经被杀成啥样了!” 想到另一边的尸山血海,饶是整活惯了的牛子哥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道:“一境之地几乎所有的敌对势力、天骄人杰都被清算,一夜之间灭门绝后的不在少数,那个反派BOSS都能预知未来、准备提前杀过来截杀帝妈这个一衍万化诀的开创者了,咱们也给帝妈当回金手指怎么了?” “我知道了你小声点,当心让人听见!” “怕什么?反正帝妈听不见就行了。” 不。 事实上江姒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这两个家伙虽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超远程直播,可在右下角还保留了一小块他们的现场直播分屏,所以无论是他们的小声蛐蛐还是弹幕们的言论,她这个当事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是在装作不知情罢了。 铿、铿、铿——!! 现在。 拍卖场内部狭小的甬道之中,江姒绝对称得上是边看直播边干架的第一人,她一刀直接给季一之压在了墙上,面无表情的模样瞧得这位丹堂翘楚压力倍增,他根本就不敢全力还手、也怕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等等,监守自盗这事或许是师兄误会了……江师妹,我看此事不如就此揭过,这样对大家都好!” 季之一很清楚照这样发展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于是他趁招架解衣刀的间隙低声开口,想要迅速了结此事。 可江姒根本就不怕事情闹大,面对和解提议,她也只是幽幽的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 她一记高撩踢顶开季之一的剑,拔刀再砍。 “不好。” 这是对方第几次干这种泼脏水的勾当她不知道,但她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干这种事,岂能半途而废? 第二十八章 “叶师兄,可喜欢我?” 这事很快就惊动了商家的人马。 最先赶到劝架的是天水城卖场的负责人,一位姿容出众的女子名为红拂,她并非修士却能从善游走于各大修真势力之间。 率众到场之后,就连她也不知该如何介入。 毕竟现在的局面并非单纯的江姒这个俸堂大师姐有监守自盗之嫌,丹堂翘楚名列十杰的季之一也同样有着仗势欺人之嫌。 “二位消消火,先听小女子一言……” 从本心上来说,红拂也想偏帮这个为宗门一路杀来闹得天水城满城风雨的俸堂大师姐,可当下她也只能尽量打圆场。 只可惜,全然无用。 被逼着架上台的季之一暴露真实面目,阴狠毒辣,他两指内扣青式剑指出神入化,每一指点出都是一道二境巅峰的无形剑气。 他已全然不顾在场的丹堂同门与红拂等一众拍卖场人马。 在旁人看来,江姒这位俸堂大师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她连眼皮也不眨的侧头避开一道剑气,奔袭穿梭于接踵而至的剑气之间,路过红拂身边时还顺手撞开了对方,使二人躲过又一记剑指。 然后就是‘铿铿铿’三道清脆声响,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抢攻斩出三道刀气,正好抵消季之一连续弹出的三道剑气! 她竟在不知何时,也到了第二境。 杀疯了…… 这同样出身于青城剑派的两位顶尖翘楚,已经杀疯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青城剑派来人了。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青城剑派的阵仗不小,出动的清一色皆是黑衣佩剑的内门刑堂弟子。 领头者是刑堂大师兄叶清秋,青城十杰中的领头羊级人物,这也正如江姒所愿。 因为这位叶师兄在菱花州的年轻一代的名声不小,素来谦和敦厚,可一旦牵涉到宗门事项还算刚正不阿,从未偏帮过任何哪怕是刑堂弟子触犯门规也绝不包庇,也就是说……叶清秋的到来,就相当于是彻底断了丹堂中人的谋划。 “够了,全部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轻喝,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强于江姒与季之一双方的强大灵气,强行分开了两人。 同一时间,称得上是青城剑派人数最少也最精锐的刑堂弟子纷纷涌入,控制局面,这其中甚至还有江姒的一位老熟人…… 徐虎。 那个在内门大试中先后两次避开江姒,最后才得以进入刑堂的汉子。 只不过今天这般局面,他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罢了,跟随大师兄叶清秋拔剑控制住了已经杀出火气来的丹俸两堂弟子。 “季之一,你为丹堂翘楚,首席之下第一人,却在此地与师妹大打出手、拔剑相向,且疑德行有亏,即刻随我回师门听后诸长老发落。” 一上来就控制住局面的叶清秋先看向了季之一,而后又公事公办般的看向了另一边的江姒:“至于江师妹你。” “此次俸堂之事你处理得很好,掌教与诸长老皆已获悉,只是丹堂此次炼药之责事关重大,季师弟说你监守自盗,事实如何我想你还是随师兄先去丹堂一趟当场对一对账,看看此事是否季师弟误会了。” 此言一出,江姒罕见的抬眸,幽幽看了他一眼! 就连不远处的季之一都愣了愣,柳暗花明又一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万万没想到这青城十杰中排名第二的刑堂大师兄竟在有意无意的帮他们丹堂,如此一来这江姒就不可避免的要去丹堂一趟,但凡她敢踏入其中……等待着她的,就是精心为她准备了无数后手与陷阱的赵长老! “当然,全听叶师兄的。” 心中大定,但季之一还是摆出了笑眯眯的表情,将场面做足。 江姒缄默不语,她很清楚进了丹堂意味着什么,如此大费周章就说明自己身上必然有着什么是他们所需要的,沉吟后她道:“俸堂有货物清单,只需与这里头的东西稍一核对即知……” “江师妹。”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清秋打断了,这位曾与她有故的刑堂大师兄如今俨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温和又无奈的看着她,周身环绕着的灵力波动却隐隐透着几许压迫感,“事关重大,且你们此番大打出手……这里头的货物只怕也有损毁,清点难度也不小。” “我看还是跟师兄回宗门走一趟,自证清白吧?” 千算万算,江姒没算到叶清秋会帮丹堂。 全程关注着此地的整个直播间都炸锅了,同样也没想到叶老魔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来上这么一出,不过很快就有理论帝猜到了这位人面兽心、斯文败类刑堂大师兄此番动作背后的真实意图。 【兄弟们,不用看了……信我吧,丹堂纯因为帝妈是唯一走通了杀伐道还没被磨灭本心的人想一探究竟,但叶老魔绝对不是,他甚至不是想搞帝妈,他只是个变态,他这纯是想趁火打劫而已,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问就是我也是变态,多少有点共鸣。】 【卧槽好一个叶老魔,挑的时机有够致命!】 【不,如果代入帝妈的视角应该很窒息吧?修了大黄叼来的杀伐法门结果被丹堂盯上,惘山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个内门师兄结果对方是个变态就这么盯上她了,兜兜转转身边全是要害她的(捂脸)(捂脸)】 【直播间里的军师呢快出来,研究一下此局何解?】 【楼上的,军师刚才好像吃饭去了(捂脸)】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锅,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但好在一上来就把叶清秋的内心活动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动声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江姒垂下眼帘,这下也清楚单纯的讲道理是没用的了。 “好,我跟叶师兄走一趟。” 她应允了下来。 对面的笑面虎季之一看着她点头,就快笑出声来了。 “大师姐……就算他们是刑堂的人,那也不能一点道理不讲,东西是你抢回来的,这帮人明明就是在泼脏水,为什么要你自证清白?” 不远处,以王一平齐峰为首的俸堂弟子们此次也与丹堂弟子冲突不小,一个个的义愤填膺。 “你们留在这里清点货物,稍后运回宗门。” 江姒依然是一幅古井无波的模样。 俸堂一众弟子气愤不已,但山高皇帝远这里刑堂最大,他们也只得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姐与那笑面虎季之一被刑堂大师兄带走。 一路出了拍卖会场,包括徐虎在内的刑堂弟子都留下监视,并没有人跟上。 出了会场之后,季之一就熟稔的与叶清秋打起了招呼,从对话来看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各自背后的丹堂与刑堂也算是关系匪浅。 “赵长老也常念着许久未与贵堂钱长老小酌共叙,坐而论道……叶师兄,你我这些小辈也本该多多走动,亲近一二。” “往日倒是师弟失了礼数。” “上一次菱花州盛事,师弟手上还剩了些珍藏的灵果道茶,此番回宗叶师兄若是得闲,尽管来丹堂做客……对了,听说叶师兄近来可是在为突破第三境做准备?不瞒师兄我丹堂正好近来出了一炉养气丹,对师兄突破或大有裨益。” 这一路上,季之一这头笑面虎没少说话套近乎,话里话外不光点明了他背后的靠山是谁,还处处许以重利。 再看向一旁安静恬淡的江姒,这头笑面虎的眼中尽是优越之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赵长老得偿所愿牢牢掌控这个女弟子,将丹堂首席的位置亲手交由他季之一的画面了,毕竟他怕事情闹得太大,很大一部分就是出于对刑堂钱震、叶清秋之流的忌惮,除此之外他丹堂根本无惧,现在就连刑堂都站在他这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师妹,你似乎有话想说?” 季之一目光戏谑的看着江姒,心中笃定她根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来与自己争。 却不料,她一派恬淡蓦的停下了脚步。 看着前方叶清秋刚正不阿的背影,她平静开口:“叶师兄……” “可喜欢我?” 还是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 (ps:祝大家除夕夜阖家团圆,新春大吉哒QWQ!) 第二十九章 直播间:好好好,教帝妈搞色诱是吧? 季之一先是愣住,而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俸堂大师姐,难道还想故技重施不成? 要知道污蔑他或许还有人信,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放在叶清秋这多年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被各堂长老都视作是优秀楷模、人中龙凤的刑堂大师兄身上,那无异于是在自取其辱! 可结果却是, 季之一揶揄讥讽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冷不丁感受到了这条小道上突如其来的诡异安静,等他看向走在前头的叶清秋,脸上笑容一点点变得难看了起来了。 因为他看见这位刑堂大师兄,无端端的停下了脚步! 方才他说了那么久都没能让这位超然出尘的刑堂大师兄停下来,现在人家却被江姒这个俸堂大师姐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硬控了几息! “江师妹言笑了,你我交情匪浅、如今又有同门之谊,师兄又怎会对你有不轨之心?” 好在下一刻,叶清秋转过身来,清隽的脸上带着笑,堪称无懈可击。 “江师妹,卖弄姿色也要看对象……你这张脸蛋或许对一些人管用,却未必对每个人都管用!” 季之一闻言,也赶紧出声推波助澜,生怕真出什么意外。 江姒对此只是视若无睹。 因为她眼中的叶清秋,一点老底早已被神通广大的直播间弹幕们揭得一干二净。 “各堂长老还在等此事,天色不早了……季师弟、江师妹,早些赶路吧。” 叶清秋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正说着,却冷不丁被她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可以的。” 她幽然寂静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表象,直抵叶清秋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龌龊之处,精准的补了一刀:“我是说——” “只是拿些身外之物走就足够了吗?叶师兄可以要的再多一些。” 季之一在旁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只觉得她还没死心,难道真觉得就凭这几句哑谜能让刑堂首席站在她那边? “江师妹,我说你……” 可接下来,还不等季之一把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打断了。 “那——江师妹,要师兄怎么做呢?” 这个声音,竟然来自于一向温文尔雅、不近女色的叶清秋! 一瞬间,季之一天塌了,带着强烈的不敢置信缓缓往一旁看去。 叶清秋,这位一向谦和有礼的刑堂大师兄还在微笑,可这抹笑容已经逐渐变了味,透着几许难言的平静、从容与优雅,这是整个青城剑派从未有人见过的。 “帮我。” 江姒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语调平静的仿佛理所当然。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千言万语终归抵不过美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叶清秋温和的微笑着,可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的笑面虎季之一却敏锐察觉到……一股子从未感受过的灵气转移而来,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叶师兄,你和这妖女到底在说些什么?别上了她的当,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真正要她的不是我,而是我丹堂长老,指名道姓要擒她!” 笑面虎季之一后退了半步,也顾不上别的厉声大喝:“叶清秋,你可是要叛出刑堂、与我丹堂、与赵长老为敌?!”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就被打断, “季师弟——” 叶清秋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阴暗、病态与极致的优雅在这一刻显露无疑,笑面虎季之一所说的,于他而言统统不重要,“你说你,为何要垂涎俸堂首席我江师妹的美色、于回宗途中杀人灭口,还暴起反抗与师兄拔剑相向呢?” “你说什么?我何时拔剑对你……” 可无论季之一如何辩解都注定了无济于事,正如他恶意栽赃江姒时一样,甚至还犹有过之。 现在刑堂首席大师兄说他是罪魁祸首,那他季之一不是也得是! 意识到这一点,季之一立刻拔出佩剑抽身而退,第二境巅峰的强大灵气短短一息之内席卷全场,他已经手掐剑指,随时都可以对江姒或叶清秋发起反击,他要比这两人更快回到青城剑派……回禀师门,这两人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可下一瞬。 无端端的汗毛倒竖,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意自季之一背后袭来! 他豁然回首,剧烈颤动的瞳孔中倒影出一抹青色流光,很快化作数十道森冷剑气转瞬即至,先后洞穿了他身上的各个筋脉,尤其是下三境修士最重要的灵坯所在丹田,更是被六七道剑气洞穿,他的灵坯变得千疮百孔,重伤被牢牢钉在地上。 而最后贯穿他的,是整个青城剑派只此一柄的黄阶名剑·鹧鸪天。 这是叶清秋的佩剑,却在不知何时已经悬在了他的身后蓄势待发! “你根本就不是第二境……你已经偷摸到了第三境,整个菱花州都以为最先三境者是我丹堂的那一位,原来青城十杰之中,真正包藏祸心想谋朝篡位的那个人是你!” 双目暴突血流如注的季之一认出了这是青城剑派最高深的御剑法门,一气化千锋!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整个青城剑派都被叶清秋的完美伪装骗了,竟然就管这叫不近女色?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舔狗! 可今天,季之一注定了无法将这个秘密带出这条郊外野道。 等待着他的是刑堂大师兄温文尔雅的抬手,剑指封喉……而他另一边袖中的手所掐的,正是御剑法决,从他第一次停下脚步时就已经开始了。 换言之, 在江姒第一次出声问他可喜欢自己时,就已经注定季之一是个死人了。 跟着她一起见证了全过程的直播间:…… 远在另一头的牛子哥和陈思妍:……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叶老魔能被称之为青城剑派最终隐藏BOSS会很离谱,正是因此弹幕们才替江姒这个帝妈研究出了一条锦囊妙计,那就是化敌为友、充分利用美色直接把叶老魔钓上来,但谁也没想到原来叶老魔这么离谱。 看样子他多半还不是近期突破的第三境,而是早已达到了这个层次,如此往前推惘山之上死于人面蛛手下的内门弟子和山下百姓…… 这一点,未免令人细思极恐! 其实别说直播间弹幕们了,就算是江姒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看着惨遭一剑封喉、尸体未凉的季之一,感受到了这位叶老魔何其给力,强得有些过头了,照那种第三境的御剑杀生术、险恶到令人胆寒的手段心性,哪怕是她也不一定能躲的过去。 关键是,她真没让叶清秋杀人灭口…… “师妹,可无恙?” 那一袭清隽温和的白衣带着假惺惺的微笑来到近前,凑近查看她脸上的伤势,“这丹堂的凶人真是无法无天枉顾门规,如此残害同门还倒打一耙,真是岂有此理。” 江姒:……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都怕那边地上的尸体会诈尸跳起来。 “哦,师妹你似乎受伤不轻……?” 大概是事情败露,这位刑堂大师兄终于暴露出了他斯文败类的真面目,温和平淡的道:“坐下歇息吧,师兄这儿有上好的伤药。” “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江姒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阴暗蠕动爬行的家伙想要什么,不等对方动手,她寻了一处石墩坐下,平淡的脱下长履丢了过去,旁人或许会在意这些,可她并不看重……在她的社畜观念里要人加班就得给足加班费,这是合情合理的。 果不其然,上药根本就不是重点。 当她去脱第二只长履时,一向内敛自持道貌岸然的叶清秋肉眼可见的眼神变了,晦暗不明的盯着她白皙纤细的裸足,然后视线一路跟随脱靴子的动作而移动,喉头微微涌动。 看得江姒一阵面无表情,试探性的出声:“叶师兄。” “在呢,怎么了师妹?” “回去之后怎么办?” “丹堂如此过分行事,相信我刑堂一定会还江师妹你和俸堂一个公道。” 得。 问题就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了。 【hhhhhh你们瞧帝妈这个困惑之中带点嫌弃的小表情,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捂脸)】 【不……这波啊,这波叫直女克变态,可能牛子提醒帝妈的时候都没想到,让她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试着顺着叶老魔的话说,结果到她这儿就是直拳出击了,谁家正经魅魔上来就问别人喜不喜欢自己啊,估计也就是帝妈这种冰山建模正好干叶老魔心趴上了,换个人来都得暴毙(捂脸)】 【楼上的,你先别管直不直女,你就说帝妈这记直拳管不管用吧?眼瞅着都快给叶老魔哄成坯胎了(滑稽)】 【我突然在想,帝妈是不是终于开始意识到她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姿色了?】 【好好好,在线教只杀不渡的人族女帝怎么利用建模优势搞擦边是吧?你们一个个的(滑稽)】 第三十章 青城十杰,江姒。 坐落着几大修真宗门之一青城剑派的青山郡,风景秀丽依山傍水。 可惜放在偌大一座人杰地灵的菱花州,只能算是一片弹丸小地。 当江姒回到青城剑派那再熟悉不过的外门长石阶,还未上主峰就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林岳等人,一见着她心中大石落地,“小师叔!” “小师叔这一路乏了吧,王师兄他们传讯回来,我们都知道了,现在议事厅都快让掀了……小师叔,咱们要不要先洗漱一番再上去?” 也不怪林岳小心翼翼的提醒,实在是现在的江姒确实透着一种异样的破碎感。 从八仙楼到风月之地对上撼山虎,她一身内门道衣本就多有破损,身上也有多处伤患,唇边的淤青和血渍至今未消,更何况后来还和青城十杰之一的季之一交手,如今她赤足而归,身上唯一完好的大概就只剩下她藏在衣袖中的手机与解衣刀春风了。 “无妨,上面怎么了?” 江姒随口一问。 半个外门弟子林岳瞧了瞧左右山道上那些故意放缓了速度看热闹的各堂弟子,凑近低声道:“长老在上头跟丹堂的人掐架呢,闹得可大了!” 这才得知,原来她与季之一干起来的消息一传回青城剑派,她那便宜师傅就一怒之下指着丹堂赵无极的鼻子骂到了现在,两人一度干起来。 林大海不问青红皂白一口咬死,就是丹堂季之一想摘桃子、还想占他宝贝徒弟的便宜! 合着俸堂上下的行事作风惊人的一致,是因为有林大海这么个带头助涨护短风气的偏心长老。 不过,在这事上丹堂长老赵无极自然也不让步,十分老练毒辣的说了一句出自他门下的季之一秉性如何有目共睹,青城十杰总不会是见色起意之徒,一句话就将整个菱花州修真界乃至于青城剑派看人的眼光都裹挟在内。 这也就导致了事态舆论一度反转,本就地位不高的俸堂林大海在据理力争中一度落入了下风,现在无奈都等着两位当事人被带回来问审。 从林岳口中得知了大概经过,江姒并无多言。 她这个俸堂大师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城剑派,吵得不可开交的主峰议事厅也因此安静了片刻。 上到长老,下到各堂弟子,目光皆不由的汇聚在了那一袭白衣之上。 叶清秋。 只见这位向来刚正不阿的刑堂首席带回了江姒,唯独不见丹堂季之一的踪影,这让侧首座的赵无极眸光微冷,第一时间看向了血迹斑斑的江姒,认定是妮子动的手脚,他公然审问:“江姒,我丹堂之人呢?” 大腹便便的林大海也没想到怎么少了一个人,瞄向爱徒,想看看她作何说辞,他这个当师傅的才好借题发挥。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姒的身上。 稍有不慎,就要被安上一个残害同门的罪名,这放在菱花州来说是天大的恶名。 可江姒却并未作声,一片安静。 “赵长老座下爱徒,季之一季师弟,很遗憾已于陨落青山郡郊外小道。” 下一刻,平和的声音替她回应了这个问题。 竟是秉公办事铁面无私的叶清秋,这位清隽温雅的刑堂大师兄痛心疾首,“我到场时,季师弟正与江师妹大打出手……弟子无奈只好先将二人分开、带回宗门再说,岂料季师弟他在半道上暴起发难,死也不愿回宗门候审,欲连同弟子一道暗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听了一半,赵无极就出声打断,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季之一究竟是去做什么的,一个满脑子都是丹堂首席、要取十杰魁首而代之的狼子野心之徒,又岂会为了区区美色而误大事? 他想过江姒或许会为了自保颠倒黑白,可他想不到颠倒黑白的人不是她,反倒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叶清秋! “弟子是在胡说八道,这么说来……赵长老是比弟子更了解事情真相了?” 这一次,一向谦和温驯的刑堂大师兄却没有退让,抬目看向了侧首座的赵无极。 赵无极深陷的眼窝一冷,没说话了。 相比起这个哑巴亏,更让这位丹堂长老心惊的是叶清秋这头拦路虎,他在对方的眼中竟看到了一抹令人悚然的恶意、优雅与明晃晃的戏谑。 赵无极总不能明摆着告诉在场所有人,青龙寨的人是他暗中联系的,劫货之事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季之一更是他派出去的吧? 叶清秋正是吃定了这一点! “此次下山介入俸堂事务乃他私意,与丹堂无关。” 赵无极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江姒站在一旁没有作声,看着叶老魔全程下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偏偏还说得跟真的一样,这个故事告诉了她什么叫恶人还需恶人磨。 以及。 正如直播间那些不太正经的弹幕们所说,这背靠她忽略已久的皮相优势……似乎意外的有奇效? “接下来,还要劳烦江师妹多多配合刑堂的复查了。” 这件事终于定性尘埃落定之后,道貌岸然的刑堂大师兄在议事厅外单独留住了她,她木然着一双眼,点点头:“嗯。” 结果她离开时,却发觉搭在肩上的手陡然用力了些,不想让她离开。 “关键是……师妹,往后还能再给师兄些什么?” 一瞬间,暴露在江姒眼前的是一张仿佛集合了世上最纯粹的邪恶、病态与疯狂的渗人笑脸,这来自于叶清秋的恶魔低语。 换做是旁人,高低得被吓一跳。 但知道对方只是个找对了方向就很好拿捏的变态痴汉后,江姒反倒淡定得不像话。 “看师兄表现,如果能帮我把赵长老的家底查得一干二净……再给师兄奖励。” 她结合对方的奇怪喜好,试探性的开口了。 打算为丹堂那个一直想拿自己炼丹的大长老安排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叶清秋那张恶鬼般的渗人笑脸变得愈发灿烂,连一秒钟的考虑都欠奉,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不可言说的玩法,“那就一言为定了。” 不远处,俸堂某个挺着大肚子的师傅屁颠屁颠的跑来了,这才让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二人分开。 接下来几天时间。 江姒和整个直播间都再一次感受到了‘叶老魔’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经刑堂搜查……从季之一洞府中搜出了俸堂大师姐曾用过的物件,此外还有内门女弟子的贴身衣物若干!” “堂堂青城十杰,丹堂首席之下第一人,竟如此色胆包天丧心病狂,让整个门派蒙羞!” “天水城一事,人证物证俱在,这季之一不光是摘桃子、仗势欺人去了,还疑似与青龙寨有所勾结!” “原来如此,怪不得脾气好如叶清秋叶师兄都不得已出手斩他,如此凶徒留在门中……真是令人细思极恐,不过真要说起来,此事最大的受害者还是莫过于俸堂那位大师姐,没折在青龙寨和天水城散修手中,最后险些折在了同门手中,若非叶师兄带刑堂赶到,说不定还要蒙冤!” 短短两日,随着刑堂搜查出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使得整个青城剑派上下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颇有种到今天才揭开了笑面虎季之一险恶面目的心惊感! 可殊不知对于整个直播间来说,真正细思极恐的可不是季之一,他们看得一清二楚,这头丹堂笑面虎不仅是个替死鬼,还是个倒霉蛋,死因并非招惹了帝妈,而是误打误撞的撞在了叶老魔的枪口上,要论隐藏蛰伏之深……这可是连帝妈都不及分毫的最大BOSS! 用弹幕中的一句话来形容现在的情况就是: 【第一个想到让帝妈利用美色把叶老魔钓上来的简直就是个天才!】 可叶清秋的发力,还远未结束。 三天后。 经过整个青城剑派各堂大长老一致商议,最终决定革除季之一内门弟子之名、连同其身份地位一并革除,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革除已死弟子之名,关键在于有着俸堂林大海这个老无赖、横插一脚的冒牌郡主陈思妍牛子哥,丹堂长老赵无极这一次也只得默认。 至于季之一死后空出的青城十杰之位,则出于大局考虑,正好由俸堂大师姐江姒接替! 毕竟, 云集三千大州天才妖孽的盛会在即,菱花州这弹丸之地自然也免不了一番角逐,而他们青城剑派老一辈修士余威不再,如今绝不能连在年轻一代中的统治地位都一并失去……青城十杰本就十不存九,尚有空缺,如今再少一席之位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第三十一章 俸堂大师姐,赐剑渔歌子。 今日的整个俸堂上下,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就连一些挂名的俸堂弟子走在青城剑派中,都趾高气昂了许多。 在这其中感到最为畅快的,莫过于林大海了。 弯了半辈子的腰没这么直过,一场内门大试让他收获了一个短短一个月内身份三级跳的宝贝大弟子,从外门杂役到内门首席、再到现在象征着年轻一代顶尖翘楚的青城十杰,并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江姒的功法与修行法门,可统统都被他怼了回去, “你们懂什么叫厚积薄发吗?懂什么是大器晚成吗?我这宝贝徒弟以往那是低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尤其是今日,林大海特地起了个大早。 他终于也能作为师尊,陪着自家宝贝徒儿走一遍别人都曾走过的流程了。 “今——青城剑派年轻翘楚十人,逐名丹堂季之一,登名俸堂江姒,列第十位。” 主峰之上的浩然钟声长鸣,预示着排名的更迭变化,这是整个内门与外门无数不记名弟子都趋之若鹜的,因为踏出了这一步不光意味着在青城剑派的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也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菱花一州之地顶尖翘楚们的行列! 今天江姒在林大海老妈子般的念叨下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云髻高挽。 为了让她好好打扮一番,整个俸堂上下包括王一平、齐峰等人在内,也不知软磨硬泡了多久。 在整个青城剑派的见证下,江姒也重走了一遍季之一曾走过的老路,登上了主峰一直以来被列为禁地的后山云池,在这清幽无人之地斋戒半个时辰,沐浴更衣,在换上一袭月白道衣后,接下青城老掌教亲手赐予门内顶尖翘楚的身份信物、亦是难得一见的黄阶法器。 “赐剑——” “渔歌子。” 这是青城剑派长久以来的开山立宗之本,也是能独霸菱花州一方的原因。 天地玄黄,法器共分四阶。 青城剑派拥有着整整十六柄传世古剑,其中最次的也是达到了黄阶中品的真正法器,一旦流传至外界势必引发无数修士争抢,这点单从青龙寨龙蛇混杂势大如虎却连三当家都只是用着寻常器具足可看出,法器便是一座修真门派底蕴的最好呈现。 青城剑派从来只称门内翘楚为顶尖十人,十杰是外界的各方势力的共同称谓。 最直观的身份象征,就是这青城十杰人手一把各有特色的传世名剑,比如排名第三的叶清秋手上名剑鹧鸪天,又比如现在交到江姒手上的名剑渔歌子。 黄阶上品,名剑渔歌子。 “谢掌教。” 意外被叶老魔推上这个位置,江姒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只是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下了这柄女子剑。 结果一入手,就好似福至心灵一般。 她如今达到了第二境、杀伐灵气伤人伤己的霸烈特性愈发明显,早已不是那些临时夺来的兵器所能承载的,唯一能好好承载住杀伐气的大概就只有袖中不离身的解衣刀春分了,可这黄阶上品的名剑渔歌子,竟然也能被动接纳……就像是个无底洞般! 温吞、平和、逆来顺受。 这就是她对这柄‘渔歌子’的第一印象。 竟然意外的趁手。 可就在紧随其后的奉茶仪式、流程全部走完之后,当江姒带着新的佩剑回到内峰,却是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啧啧……真是恭喜江师姐了,跻身菱花州年轻一代翘楚的行列,就连丹堂那老不死的机关算尽都奈何不了你。”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倒是让我看上了一场好戏。” 季夭夭。 这个曾与她在外门一起挖过笋、采过药,起早贪黑干过苦力的女弟子,话里话外都透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量……那就是季夭夭自始至终都清楚的知道着一切,只不过并未选择下场,而是选择了作壁上观。 “我的江师姐,你好像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内门大试上最想杀你的我这一次没有对你落井下石?” 身着剑堂服饰却漫不经心的季夭夭一手撑脸,坐在树梢上玩味看她。 讲道理,江姒确实对此有些好奇。 事实证明好奇的不止她一个人。 【emmmm被她这么一说,突然发现了整件事最大的盲点……对啊,为什么丹堂老鬼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连叶老魔都被炸出来了,结果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个八宝妆没动静?难道蝴蝶效应,有什么东西被咱们改变了?】 近来时不时就在远程直播她的直播间里,一条弹幕虽然知道剧情,但也确实对此感到不解。 也是说出了直播间里大部分人共同的心声。 “所以,为什么?” 不懂就问,江姒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季夭夭被她一如既往的实诚与恬淡逗得花枝乱颤、笑了半天眼神才重归缱绻,暧昧不明的看着她,“因为——” “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做,这一点是你教会我的……同样的,既然知道这一局没法真正置你于死地,我为什么要入?” 这才是真正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整个直播间也都被这位千古宿敌的言论惊到了,清一色的刷起了【好家伙】,原来不是不想杀帝妈,而是因为这位八宝妆从一开始就知道,丹堂老鬼这场局没法置帝妈于死地。 “……” 江姒反应木然,对她而言一旦接受了对方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杀自己这个事实,很多事情她都觉得合乎情理了。 “不过接下来,我会毁你灵坯根基,断你修行路。” “而之所以会选在今天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让你该小心了……江姒。” 树梢上的倩丽身影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走来,季夭夭说到最后用一种带着异样快意的目光剜着她,“我会让你明知应该防着我,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任何事情,你到头来什么也防不住。” 季夭夭此时看待江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本该遥不可及的存在。 又像是在看待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令其感受绝望、在每一个起势的人生节点被打落云端的仇人。 直播间此时已经被惊的满屏飘起了‘卧槽’二字。 由季夭夭所带来的压迫感,不同于叶老魔和丹堂老鬼的变态与可怖,是一种未知、神秘、不可捉摸却又如芒在背的。 被这个女人盯上,就像是被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盯上,恰如上一次内门大试时的出手,那才是真正超出了帝妈预料范围之外的一刀,若非杀伐之道的持久性,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是必死之局! 【坏了,好像还真对上了……刚才咱们还在说帝妈这回提早许多成了青城十杰、拿到了春风之外的另一把佩剑,还避了一波大坑,结果一转头真正可怕的八宝妆早已经在这儿等着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菱花州天才大战那一段?】 【回楼上的,从时间段来看应该是的,知道这八宝妆会在最要命的关头出手噶帝妈腰子,但没想到这么狠!】 【嘶——如果站在咱们的视角上再结合现在看到的简直细思极恐,这八宝妆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是真有那个底气,回回她动手都是挑在帝妈最致命的时候,几乎都是差之毫厘就成了,没有一次是例外!】 【这下是真的要命了,光知道菱花州天才大战帝妈站到最后了,可这段你们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emmmm,没事问题不大,直播间里平时喊帝妈老婆喊得最大声那几个呢?赶紧出来给牛子哥和女主播打赏点,让他们给帝妈现场开个挂!】 其实光是以季夭夭上次出手的致命与果断江姒就已不难猜到,对方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候露面袒露一切,并非虚张声势。 很大概率是真能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中,废了她的丹田灵坯! 并且这在季夭夭口中能够真正置她于死地的大事件,似乎就连直播间满屏弹幕都知之甚少。 “嗯……” 江姒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闭嘴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问一问季夭夭。 自己就是个社畜打工人,非死不可吗? 可她这无意间的缄默不语,落在直播间与季夭夭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番光景,她并未作任何口舌之争、从头到尾都不曾质问过季夭夭为何要杀自己,只是平静坦然的接受了一切,在这面对旧友背叛时的平静背后,是远超常人想象的淡泊气度。 【好家伙,八宝妆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帝妈一点怨怼也没有,她连自己在外门那么久的老朋友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都不知道!】 【呜呜呜帝妈她真的,我哭死。】 【日常心疼我帝妈QAQ!】 第三十二章 三千州,逐鹿原?又一杀局! 这一度导致就连季夭夭看她的眼神,都多出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 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这抹犹豫很快就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季夭夭强自冰凉的看了江姒一眼之后,甩袖而去。 果不其然, 就在与季夭夭打过照面后没两天, 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城剑派。 前不久才被破格选入剑堂的外门弟子,竟是整个菱花州千百年都难得一出的‘清明剑体’,生来七窍通明、破境无阻,一剑在手魑魅魍魉万法不侵身,实力赶超剑堂一众天骄妖孽、因此被破格列位剑堂首席、青城十杰之一,还因此得了青城掌教亲赐的另一大传世名剑。 “八宝妆。” 俸堂,还不等近来混得熟络前来报信的王一平说出那柄佩剑之名,就已经被江姒未卜先知般的一语道破了。 是的。 这位被青城剑派意外发现的‘清明剑体’不是别人,正是季夭夭! “咦,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尖嘴猴腮的王一平满脸错愕,具体是哪柄名剑他还没来得及说呢。 可事实上,从意外顶替了季之一的位置得到了名剑渔歌子,江姒就隐隐猜到了……季夭夭绝非对方的真名,八宝妆当然也不是。 唯一的解释就是,‘八宝妆’一词的来由与她如今手上的渔歌子一样,都是因为来源于佩剑。 可这还远远不止。 紧接着又过了一天,丹堂紧接着传来惊天的消息,莫名林之中一处人迹罕至的闭关地传出一股霸烈可怖的杀气,席卷整个内峰四堂。 这股气息竟与江姒体内的杀伐气有种师出同源的高度相似,只不过相较于她偏激了不少……后来才得知,这竟是丹堂首席、公认的青城十杰之首为了即将来到菱花州巡视的‘上宗之人’提前出关了! 据说这个名为吕峥的丹堂大师兄修行出了纰漏,可战力强悍无比远超同境,如今已至第三境,哪怕放在菱花州各方年轻一代中也称得上是佼佼者。 在出关的第一时间,这位杀性极重的十杰之首就从丹堂长老赵无极口中得知了同门师弟季之一陨落于俸、刑两堂之事。 以及,江姒这个取而代之的俸堂大师姐的存在。 一开始远在俸堂的江姒还不认为吕峥出关能与八宝妆季夭夭有什么联系,但很快随着另一件事的到来,她就知道开始不对劲了。 “我青城剑派,各堂十杰短短时日内各有动向,出关的出关、上位的上位……听说天水城商家、搬山宗、赶尸教和冶剑阁也都有着不小的动静,堪称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究竟是怎么了?” “你还没听说吗?上宗神使近日要走遍山川大河,巡视三千州道统之争,据说这次可能会来莅临咱们菱花州!” “真的假的?” “咱们菱花州这弹丸之地,来来去去也不过就那几方势力尔虞我诈争夺逐鹿资格,相较于那些底蕴深厚人杰地灵的大州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上宗神使这次竟然愿来咱们菱花州?难怪掌教近来连赐两剑,先让俸堂大师姐承渔歌子、再赐剑堂那妖孽八宝妆、现在连吕师兄到等人也都相继出关了,原来是关乎到了道统存亡之争!” 一个小小的菱花州,坐落着包括青城剑派在内不少凡人眼中的修真门派、庞然大物。 可殊不知放在诸子百家、王朝林立的泱泱三千州中,即便是地广物博的菱花州也只能算是沧海一粟,且还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处于北方。 而这上宗神使背后的势力,是能够将整个三千州尽收眼底的庞然大物,每隔一段岁月几大神宗就会开启逐鹿原、放出三千州天才妖孽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修习资质,曾有不知多少势力仅凭一个优秀弟子杀出重围,就使全宗上下鸡犬升天、成为三千州首屈一指的顶尖势力至今屹立不倒! 这关乎到道统存亡,因此每一次逐鹿原开启都伴随着一场席卷整个三千州的腥风血雨。 “乖徒儿,乖徒儿!” 这一天晌午林大海又带着东西屁颠屁颠跑来找她了。 一上来,果然聊的就是这让青城掌教在内一众长老都关心不已的‘逐鹿原’之事。 “乖徒儿,为师告诉你……这事可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千万别信掌教几个老梆子的鬼话什么为了道统存亡,记住天塌下来让高个子的先顶着,你现在顶着青城十杰的名头避是避不开了,但咱们可以走个过场然后找个机会认输跑路,这回咱们俸堂不用强出头!” 林大海这贼眉鼠眼的老胖子翻开一只山下带回来的美味烧鸡给她,语重心长的提醒着。 因为他很清楚这逐鹿原三字,在菱花州意味着什么。 江姒微妙的沉默了一下,“师尊何出此言?” “乖徒弟,你进门晚不知道。咱们这青城剑派因为包罗万象,不介意弟子出身修有外界功法,只要不是邪道法门都不追究,其实就是冲着这逐鹿原去的,可咱们在菱花州这小地方算得上是一方强宗,可真要放到三千州里头,那就什么也不是了,那是个大恐怖之地。” 说着这一切,林大海细小的眼中罕见流露出一抹沉色。 “过往历代青城十杰,早早横扫菱花州者也不是没有,可一旦出了菱花州,都只是沧海一粟,迄今为止不顾一切走得最远的那个人,也只是成了那一年站在外头看着三千州逐鹿原内妖孽斗法的配角罢了,回来之后也道心破碎、修为再也不得寸进,因为他看到了不属于他的世界。” “从修道开始就在菱花州被冠以天才、无敌之称,到头来也不过是去那些真正天才的门槛罢了。” 林大海语重心长的私下嘱咐着,拍了拍江姒的肩膀,“乖徒儿,信为师一句话。” “把为师传授给你的大杀招好好练着,咱们在这菱花州安安稳稳的苟住就好,有能力的话给为师涨涨脸就好……但莫要去争!” 江姒半晌也没说话。 只是直到胖墩师傅离开之后,她默默看了一眼直播间里琳琅满目的弹幕。 【开局:遭八宝妆明牌威胁四面楚歌。结尾:一介女流一柄春风,杀穿三千州!】 【不过丹堂首席吕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除帝妈之外将下三境杀伐道修得最深的人了吧,可即便如此还是出了岔子,熬过了崩骨重塑,却没能扛住杀念入骨的侵蚀,他也在这个时候出关了?】 【这还不够明显吗,肯定是丹堂老鬼看他修杀伐道彻底没指望了,干脆用帝妈杀伐道大成的消息骗他出关卖命!】 【要是让他们知道,借青城剑派利用无数弟子秘密试验了这么久的杀伐之道,到头来却让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小村姑走通了,且原因还只是她骨子里太过佛系与世无争完美抵消了杀伐道最恐怖的杀念侵蚀,也不知道他们该作何感想了(捂脸)】 【卧槽坏了兄弟们,刚从隔壁牛子哥直播间过来……出tm大事了!】 【牛子哥发现那个上宗神使极有可能跟隔壁反派大BOSS有关联,人还没到菱花州呢,已经开始在找菱花州这一代年轻人中哪一个杀力最盛、有称帝之姿了,这明摆着就是冲帝妈来的,还以为反派大BOSS本尊过不来,结果借这边的三千州大战先作插手铺垫了!】 一条弹幕,突然让陈思妍的整个直播间都沸腾炸锅了。 一片【卧槽】声,明显是被震得不轻。 【好家伙,修杀伐道修炸了想拿帝妈炼丹补救的丹堂首席和老鬼;暗中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的八宝妆;隔壁蠢蠢欲动横扫一境的反派大BOSS,现在就连动辄影响三千州的上宗来客都在等着逮帝妈……这种情况下如果换做是我,已经想不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希望了。】 【楼上+1,我现在完全想不到帝妈该怎么在菱花州这个局面活下来了,更何况杀穿三千州?想都不敢想。】 【隔壁的老色批慕名而来,刚看完牛子哥的远程直播,现在再来这边感受一下帝妈的含金量。】 事实上,别说是弹幕们了。 就连江姒自身也不知道怎么杀穿三千州,这种事让她现在听来就跟杀猪盘似的。 “这就是季夭夭所在等的,一个能真正置我于死地的机会吗……?” 江姒觉得,正如不久前便宜师尊林大海所说的一般,随便走个过场就找个机会认输抽身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可这对旁人而言或许简单,可对她来说恐怕没这么简单。 虽然,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难在哪? 第三十三章 胖墩师傅为她留好的退路? 接下来几天,整个俸堂都为大师姐腾出了清修闭关的空间。 却殊不知,江姒根本就没法通过修行来巩固修为。 但她还是有条不紊的在洞府内练剑浇花喂狗,在这期间与她熟络的猴脸弟子王一平还小心翼翼的来过,为她送来了半枚黑漆漆的丹药,据说这是一枚达到了准二品的奇丹,有着延年益寿的续命功效,是她那好师尊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给她的。 可就算是混迹外门的江姒也知道,她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聚气丹,品阶最高也不会超过一阶,对下三境的修士有着莫大的裨益,达到二阶的奇丹别说整个丹堂都只有寥寥两枚了,纵然放眼整个菱花州也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一个成天混吃混喝、厚颜无耻的老胖子又怎么拥有? 但她还是收下了,妥善放起。 “这几日怎么不见师尊?” 她随口问了王一平一句。 “害。” 尖嘴猴腮的王一平很识趣的接过了大师姐手中的吃食,替她喂着趴在洞府门口晒太阳的大黄,娓娓道来。 这才得知,原来青城剑派长老为了即将到来的逐鹿原一连开了几日的会,内门各堂都有不少人跃跃欲试,长老们更是开始倾尽资源大力栽培门下的得意弟子,唯独只有他们俸堂是个例外,长老林大海如其所说的只做表明功夫,暗地里只想拉着她远离这庞大的斗争旋涡。 “这逐鹿原,到底是什么?” 江姒坐在洞府前的茶桌旁,忍不住问了。 “这逐鹿原呐说是一个秘境,实际就是青玄境上宗的通天手段,会在三千州各地搭建起一条四通八达的路来,这条路很长,古往今来让不知多少想鲤鱼跃龙门从三千州迈向青玄境上宗的天才妖孽折戟沉沙,因此里头也埋葬了不知多少机缘与凶险。” 王一平自小进入青城剑派也见识过上一次的逐鹿原之战,不过那时别说青城剑派了,整个菱花州杀出去的所谓天才们,不过才进入逐鹿原后半段就已折戟沉沙,“我听他们说,一州之地能够凭各自手段进入逐鹿原的屈指可数,基本都是各方势力的最强传人,这也是上宗设下的历练关卡。” 所以,为了能够真正进入逐鹿原…… 三千州无一例外的都将迎来一轮属于当地翘楚们之间的厮杀争夺。 江姒了然的点点头。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回连万能的弹幕都想不到破局之法,她决定听便宜师尊林大海的劝,走个过场然后提桶跑路,还是别深入掺和了。 结果。 也正在这一日,主峰之上浩然钟声长鸣! 且不同于往日,连响三次,传遍整个青山郡,青城剑派内外门三峰人人皆听得清楚,知道这是出大事了。 “主峰掌教有令——” “淮河谷天生异象,万丈霞光流转,疑似逐鹿原现世先兆,菱花州各门齐聚!” “内门各堂,首席弟子速出,内门以外所有弟子即刻回宗,不得外出!!” 闷雷般的声音炸响整个青城剑派。 这预示着说什么来什么,降临在菱花州的‘逐鹿原’先兆已经出现,除了年轻一代顶尖翘楚之外,寻常弟子甚至就连远观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在这一日。 内峰各堂,有人黑发黑眸森冷嗜血,从闭关之地缓缓走出;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御剑而去。 也有蛰伏极深只显露冰山一角即可震动整个青城剑派的幕后黑手,势在必得的上路了。 俸堂这边,在王一平等一些闻讯赶来的弟子陪同下,江姒这个大师姐也出发了,只不过相较于其他顶尖翘楚她无疑要显得朴实许多,带上自己的佩剑一步步下了山,就在主峰之下的山道上,她果然看见了挺着大肚子早早在这里等自己的便宜师傅林大海。 “乖徒儿,怎么才来?快走快走,那劳什子逐鹿原听说要开了,别人都去了!” 林大海一见着她就着急忙慌的拉上她赶路。 “乖徒儿你听着,为师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跟剑堂那边一位顶尖翘楚关系还不错,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记着别上,等到这个剑堂翘楚上了你也跟着上去,然后你们看着打个平分秋色差不多了咱们就下来,对方是跟叶清秋、吕峥同一时期的十杰,你才进内门没多久,输了也不丢份。” “还有,以防万一为师让王一平给你带了丹药,那可是为师珍藏的好东西,能续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实在想去的话,大不了等下一次逐鹿原,等咱们下三境大圆满了再跟菱花州下一批人去争,到时候不说别的,起码小命咱们能保住!” 这一路上,林大海都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她。 原来这几天时间是瞒着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退路,替她想了一个既和平又不丢面子的跑路方式。 江姒默然,看得出来这个中年无后的胖子…… 好像还真把她这个白捡的首席亲传当成半个女儿来养了? “嘿,老徐!” 结果没多久,下山时林大海正好迎面撞上了剑堂的来人,剑堂长老徐子毅一袭长衫负手而立、身后尽是顶尖翘楚,声势浩大全然不比冷冷清清的俸堂这边,两名长老之间互相打招呼,林大海还不忘回过头来给江姒使了个眼色。 暗示就是那边其中一个。 江姒望去,没在剑堂之人里看见季夭夭的身影,倒是看见了一个样貌中正的年轻剑修,对方明显也看到了她这个近期声名鹊起的俸堂大师姐,走上前来,执礼在手,友好的与她打了个招呼:“在下冯宇,见过江师妹。” “见过冯师兄。” 江姒安安静静的回礼。 “林长老已经与我说过了,江师妹想如何……在下自当配合,定不会让师妹难堪。” 冯宇明显也听说过她的名头,这是第一次见面,倒觉得她不同于其他内门女弟子,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多谢师兄。” 江姒知道这是自家便宜师傅给自己安排好的退路,平和回应。 接下来一路,两堂人马结伴而行。 林大海与徐子毅两名内门大长老在前,各自门下的弟子在后,值得一提的是冯宇在与她打过招呼后便留在了一旁,大概认为她是刚进内门没多久的师妹,在旁为她讲解起了当前菱花州的格局,以及一些与青城剑派齐名的修真势力,王一平等内门弟子见状也都识趣的给他们腾出空间。 最关键的是,冯宇很认真的为她科普有哪些人需要注意,遇到了最好还是避开一二。 其中就包括冶剑阁、赶尸教与搬山宗这一代涌现的顶级翘楚。 淮河谷。 这是一片位处于菱花州中部地区的河谷,平日里人迹罕至,偶有凶兽出没,处在了天水城商家与搬山宗的夹缝中间,也算是两大修真宗门井水不犯河水的边界之地,谁也想不到的是这里竟会成为菱花州风云荟萃的逐鹿原预兆之地! 河谷边上,已有浩浩荡荡两方人马到场。 正是离此地最近的天水城商家子弟,以及占去了菱花州体修半边天的搬山宗。 前者包括拍卖场负责人红拂女在内的一众权贵子弟、可与青城剑派内门几大长老相持平的宗族元老都赫然在场,而搬山宗也大差不差,不断还有人赶到现场,称得上是倾巢而动,看得出对这次的逐鹿原之争势在必得。 不多时,又有一方大势力到场了。 冶剑阁! 这是长久以来与青城剑派平分剑道半壁江山的一大宗门,也是菱花州为数不多的三流势力之一,妖孽天才云集,其中一位身着白衣总是眯眯眼、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位列前沿,他的出现,很快也引来了商家子弟与搬山宗年轻强者的频频侧目。 河谷外围,一些来自于各地散修的窃窃私语也随之出现。 看得出来,对于冶剑阁这次的年轻妖孽们是很是忌惮,尤其是这为首的眯眯眼白衣剑修。 但没过多久,又是几道流光接二连三的落地,占据了最东边的一处山坡,流光散去后显露出一些年轻强大的身影,清一色剑穗道衣的装扮,出自近年纵横菱花州的内门各堂,修为不俗各有千秋,人们一眼就认出…… “青城十杰吗?” “吕峥、叶清秋,冯宇,是他们不会有错,看样子青城剑派也都来齐了!” “如果再算上青城十杰,菱花州的年轻一代里,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差不多都快到齐了……都是些大势力出身的人中龙凤,咱们这些散修想闯进去只怕更难了!” 分布在河谷外围的菱花州散修之中,也不乏一些奇人异士。 此时有些人的目光已经越过冶剑阁、搬山宗与青城剑派最不好惹的那一批顶尖翘楚,开始寻找各门派的软柿子当目标了。 青城剑派这边。 自始至终都安静站在人群中的江姒,短短一瞬就感受到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不下于四五道暗中打量的目光。 第三十四章 八宝妆:江姒,我在前面等你。 同样的,在这里江姒也终于看到了随手拿着佩剑八宝妆的季夭夭。 因为女流之身,后者也有着与她一样的待遇,当然还有冶剑阁、搬山宗那边都是相差无多,一些站位靠后、名声不显或是女子修士,都被在场的一些散修盯上,暗自认定为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上一次逐鹿原开启时的情形至今还历历在目,咱们这菱花州真可谓是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令人难忘……今年听说上宗神使也会关注此地。” 菱花州有头有脸的各方势力皆已齐聚,由于上宗的骨龄限制,这注定了是年轻一代顶尖妖孽们的舞台,在场一位第四境的大修士笑着出声:“就是不知今年,谁想第一个出来夺这头彩?” 此人很明显是不打算出面,只想把水搅浑激将冶剑阁、青城剑派这些庞然大物。 可江姒这才听出了对方的话中之意,原来在场还有不少是曾经参与过逐鹿原的老一辈修士,且似乎还不止一人! 站在她身边的师尊林大海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江姒看到有一些知晓内情之人的目光已经暗自扫过场中一些大势力之主,诸如搬山宗的当代宗主、大长老,冶剑阁那边自始至终都被剑气笼罩看不清身形的剑阁之主,这些都不算意外,意外的是她还看到有人往这边偷瞄了一眼。 看的是她家这便宜师傅? “你赶尸派厉老鬼也用不着在这搬弄是非,菱花州一代胜过一代,你想看到有人先出来厮杀……放心,自然会有的。” 今日在场,有一位四境大修士出声了,这在菱花州无不都是一派之主的超然存在,毫不留情的讥讽了先前的厉老鬼一句。 这时。 整个淮河谷方圆百里,所有人的脚下都传来了惊天的震颤,湍急河流被辟开,显露出一条长长的河道,尽头处是一团雾霭笼罩的未知前路。 逐鹿原之路! 与此同时,一股子让四境修士都为之战栗的无言压迫感降下。 仿佛是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整个菱花州……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上宗神使在菱花州逐鹿原之路开启的第一时间就已察觉,暗中关注! “你们老一辈那些个弯弯绕绕,我不知道,也没兴趣了解……总之今儿这第一个位置,我搬山宗要定了!” 众所周知,逐鹿原之路每一次开启只能通过一人,之后就只能继续等待二次开启,以此类推越是往后就越危险,因为没有人知道逐鹿原会在第几次彻底关闭,而全场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搬山宗的圣子,一个双臂长如猿猴的刚猛体修。 “袁方,搬山宗当代最强圣子……他居然第一个上了?” “看来这搬山宗是势在必得,一上来就要先声夺人,洗涮往昔被青城剑派冶剑阁压过一头的耻辱!” 聚在外围蠢蠢欲动的散修与在场一些大势力的人,很快就认出了这搬山宗仿效三千州顶尖道统推举出来的最强圣子,传闻此人早在几年前就隐隐有着横扫菱花州年轻一代之势,与青城剑派公认的天花板吕峥、叶清秋之流属于同一级别。 江姒也从旁边的王一平、齐峰等人口中听说了个大概。 大致听来,这似乎也是一个遇上了需要避开的狠人? 青城剑派这边,一道朦胧强大的气息波动降临,竟是同为第四境的青城掌教,这位垂暮老者浑身上下都笼罩在冲天剑意之中走来,所过之处年轻一代无不让路,自然也看到了搬山宗那边的情况,“我青城弟子,可有谁对这第一席感兴趣?” 青城掌教问了。 这是并不打算让搬山宗力压群雄了。 “掌教,剑堂愿往!” “掌教……” 一片声音此起彼伏。 胖墩林大海也混在人群中跟风喊着什么俸堂愿往,实则这猥琐的胖子拽着自家宝贝徒弟静悄悄的往后站了点,主打一个输人不输阵。 江姒:…… 但很快的。 她一片寂静事不关己的目光就微微一震,因为她看到最后从青城剑派这边走出去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 季夭夭! “我来。” 这个神秘莫测的生死大敌提着佩剑,漫不经心的推开了挡路的两人,其中甚至包括了剑堂上一任首席冯宇,待到所有人看清是季夭夭后,竟是破天荒的都没出声,就连第四境大修士青城掌教看着这一幕都罕见的有些意外。 在走出去时,季夭夭独独侧目看了人群中的江姒一眼。 就好像料定了她一定会进入逐鹿原一般。 “青城十杰里头我只认识那几个,不认识你……你又是哪一个?” 湍急河流被分开的河道之中,缓缓褪去衣物体表流淌着骇人灵力的搬山宗圣子看着季夭夭,有些不屑。 在他看来青城剑派要出来也该死吕峥、叶清秋这几个成名已久的顶尖翘楚出来才对,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出来,这是在瞧不起他袁方? 但此时的场外。 已经有人通过季夭夭手中那柄名为八宝妆的佩剑认出了她青城十杰的身份,且要知道八宝妆……这可是青城剑派上代十杰魁首的佩剑,被封存已久,单这一点就足已说明此女不凡! “你不用知道我是哪个,因为没有意义。” 这也是江姒第一次看到季夭夭对待天下人的真实态度,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永远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随性。 与外门时莽撞直率真性情的小妮子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可真正震撼全场的,还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大言不惭,十合之内,我让你自己乖乖滚下去。” 搬山宗圣子对于自身的实力很自信,他光着膀子指着季夭夭缓缓向河道中心踱步,俨然将自己当做了这第一个位置的拦路虎,可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具备这样的实力,下一瞬磅礴灵气冲天而起,令他的发丝根根倒竖整个人如同怒目金刚。 他一只手伸出,磅礴灵气在背后化作了一只巨猿手臂也随之伸出。 朝着不远处的季夭夭招了招手,在邀战。 灵气外放……借助搬山宗的猿戏决,他竟已达到了第三境化象! 结果下一瞬。 铿——!! 突兀的、清脆的声响出现,令全场人们都始料未及,搬山宗圣子更是毫无察觉,直到他愕然看见自己粗壮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连同背后的巨猿手臂也出现了一道平整的切口,再看对面的季夭夭,这个神秘莫测的清明剑体仍像是猫戏老鼠般的笑着, 她手中的名剑八宝妆不知何时已然出鞘,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旁边的山石。 “你还要十合?三个回合,我让你死。” 她轻笑,所说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怒吼夹杂着痛苦的咆哮声响彻全场,饶是搬山宗那边一众强者、第四境宗主更是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来。 谁也没想到,搬山宗圣子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出来结果一个照面就让人断去了一臂! “彭踞。” 接下来,季夭夭捏出一种晦涩难懂的法印,全场只有江姒一人能够看懂。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见澎湃灵气席卷全场,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鬼魅自搬山宗圣子的身后出现,双手反转扭住其脖颈、遮蔽其双眼。 “彭踬。” 一截没有头颅与下身的恶鬼漂浮而现,血淋淋肠子一圈又一圈死死缠住了搬山宗圣子的双手。 “彭蹻。” 只有下半身在飞速奔跑的诡异躯壳再一次出现,踩住了搬山宗圣子的脚背与影子。 三尸齐聚,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必死的触发条件。 “解!” 季夭夭一手负后、一手捏法印,口中落下一个字。 不远处的搬山宗圣子霎时再没了动静,神魄精气、丹田灵气最后到肉身凡胎,都在这一刻兵解了,为了今天所准备的一切都沦为笑话,甚至不要说是横练肉身的袁方了,就是换做一位第四境的大修士在场,被她的三尸同时缠上恐怕也免不了惨遭兵解的下场。 这令人闻所未闻杀生之术,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所能触及的范围,绝不是菱花州所能出现的! 一时间,除了搬山宗那边怒不可遏、差点当着上宗神使的注视暴起发难的宗主与一众长老,全场人们无不胆寒战栗! “这承继了上代十杰魁首佩剑八宝妆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可怕的手段,饶是老夫也瞧不出其中的奥妙,说她是三千州哪个顶尖道统出来的传人我都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女应该姓季,这一代的青城十杰里只有三人是女子,其中有两人都是近期从外门杀进去的。” 周遭一片窃窃私语。 饶是青城剑派这边,也免不了一阵目瞪口呆……知道这位清明剑体恐怖,却没想到竟如此可怕! 人群中的江姒也真切看到了,对方当时在内门大试上对自己用过的手段,一直以来都没有手下留情,而是真正的无解杀招,如果当时她所修不是以战养战的杀伐道被三尸缠上,恐怕也和现在的搬山宗圣子一样,猝不及防的沦为一具空壳尸体。 但真正让人始料未及的是, 季夭夭……这个一出手即是杀生大术、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幕后黑手,下一刻就回过头来,独独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她。 “江姒,” “我在前面等你。” 季夭夭根本就不担心她会临阵脱逃一般,笑容逐渐玩味,定定的看着她。 第三十五章 变故,来自冶剑阁的拦路虎! 在场的明眼人,哪怕是青城剑派的一些人都瞧出了些端倪,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闺蜜之间的单纯约定,更像是仇敌之间的约战。 而这手持八宝妆的季夭夭都已经如此离谱了、丝毫不把搬山宗圣子放在眼中一个照面说杀就杀,能让她如此上心的,又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场中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江姒的身上。 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开始重新审视她这个看起来不似季夭夭那般神秘莫测具备侵略性、安安静静的恬淡美人。 “乖徒儿,这剑堂的……是不是跟咱们有仇?瞧那眼神,就跟要吃了你似的!” 俸堂这边,不光王一平等人,就连便宜师傅林大海都瞧出了端倪,凑过来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 事实上,亲眼看着季夭夭以无敌之姿最先进入逐鹿原前路,江姒面上平静,只是心底感到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个老朋友和直播间里的弹幕们一样都有一种诡异的自信,认定她一定会代表青城剑派杀进逐鹿原? 要知道此处可能还有直播间所说的‘上宗神使’在虎视眈眈,暴露身份随时可能引来那个隔壁反派的注意,她觉得还是好好活着比较香。 在季夭夭进入之后,河谷深处的未知之路果然就如传闻中的那般黯淡了几分,一次只容一人通过,谁也不知几次过后就将彻底关闭。 到这时,各方势力才纷纷看向了青城剑派。 “好一个青城十杰,你们青城剑派倒还是一如既往的藏龙卧虎!” 尤其是搬山宗,有四境大修士阴阳怪气的出言相讥,出师未捷就先死了一位圣子,与青城剑派的梁子可谓是彻底结下了。 但还不等各方势力老一辈再做唇枪舌战,紧接着河谷深处就喷发了又一轮灵气,雾霭茫茫的前路再一次敞开,这次依然可容纳一人! 有了季夭夭与搬山宗圣子的珠玉在前,这下开始有更多的人沉不住气了,率先发难进场的是一名外围的年轻散修,二境大巅峰的实力着实不俗,可接踵而至的就是不死心要讨回颜面的搬山宗天才、商家一名天才弟子,这一场青城剑派与冶剑阁两大剑修门派都不曾下场。 江姒自然也不会强出头,只是安静的扮演好一个看客的身份。 只是最后,这第二个席位竟出乎意料的落在了一位阴气森森、浑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之中的年轻翘楚手上。 一手出神入化的控尸术,以一敌多占尽上风。 “赶尸派的年轻翘楚,曾与青城剑派的十杰魁首吕峥相争还能全身而退,也是一位狠角色,销声匿迹一段时日都以为他早已离开菱花州或是陨落,没想到也早已迈入了第三境,等这逐鹿原已久了!” 有人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位黑袍翘楚的来历。 “乖徒儿,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而就在第二席位花落赶尸派之后,一直都在看好戏的林大海也凑过来小声提醒,这事他连其他内堂弟子都没说。 言下之意,剑堂那边的人接下来也要动了! 江姒也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按照如此残酷的厮杀角逐来看,越是往下沉不住气的人就会越多,风险系数将成倍递增。 因此如果真要进逐鹿原的话还是抢在前头为好。 果不其然。 接下来,当河谷深处又一次喷发出灵气,菱花州已有两人赶赴逐鹿原,青城剑派这边终于再有一位顶尖翘楚出列了。 “这一席,青城剑堂冯宇不才,来取。” 全场人们都为之骇然,看着青城剑派再有一位十杰出列,且这次来的还是与吕峥、叶清秋等人齐名的第三人冯宇,唯独就只有剑堂长老徐子毅背负双手老神在在,摆明了是对冯宇的实力毫不担心。 林大海这时也在人群中朝江姒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江姒心中了然,正欲出列。 “冶剑阁安于,不巧也对这一席感兴趣,不知青城剑派的道兄可愿赐教?” 一个人畜无害的温和声音响起,正好抢在了江姒前头。 待得望去,一片哗然! 待到江姒望去,竟是向来与青城剑派水火不容的冶剑阁,那个最早到场却迟迟没有动静的眯眯眼年轻剑修,笼罩四周的流言蜚语都只听说这一代的冶剑阁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奇才、天资犹在当代阁主之上,却不知原来这位剑修奇才名为安于。 且目标明确,一上来就将矛头直指当代青城十杰前三位。 青城剑派一边,老掌教大概也是远远察觉到了此子不凡,浑浊的眼眸略微睁开了些许。 但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林大海,平日里不论遇了谁都敢双手叉腰颐气指使大肆吹嘘过往的林大海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见到冶剑阁那边站出来截胡的是安于,他破天荒的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半步挡住了江姒的身形,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宝贝徒弟推回了人群之中。 江姒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异常,只是并未作声。 “那就请青城剑派的道兄,赐教了。” 一分为二的河谷之中,双方皆已下场,眯眯眼的剑修奇才安于抱拳执礼,平和憨厚的剑堂大师兄冯宇也回以一礼,只是也难免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人群中的江师妹,他也没想到中途会杀出冶剑阁的拦路虎来。 “请赐教。” 可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当剑堂大师兄冯宇手中的名剑‘清平乐’如铮弦般出鞘,摆出青城剑派特有的御剑起手式,只见对面笑眯眯的奇才安于竟也在片刻后摆出了一模一样的起手式,这一幕不光看愣了场外不少人,就连青城剑派这边都有不少人惊怒交加! 一度以为此人是有意为之,在羞辱他们青城剑派! 然而。 当真正交手的那一瞬,人们才知大错特错。 剑堂冯宇早已达到二境大巅峰,名剑祭出如铮铮弦音炸响于河谷上空,灵气剑意激荡,化作一抹冲天白虹直击对方,可反观对面的安于也捏出了相同的剑指,一股漆黑灵气激荡开来、佩剑冲天而起,竟也是二境大巅峰,稳稳挡下冯宇的御剑之术! 甚至,威力还犹有过之! 铿铿铿铿——!! 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两柄灵剑以同样的轨迹相撞、交缠,就好似棋盘上的黑白二字,相互攻伐、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轰——!! 一次碰撞,名剑各自落下。 剑堂冯宇与安于两人俱是稳稳接下佩剑,手掐剑指互递一剑,这次双方竟又是一模一样的剑势,黑白灵力的余波震得周遭河水都隐隐发颤! “这是我青城剑派内门的御剑术,你为何也使得?” 交手之中,冯宇感到有些不敢置信。 “啊……是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寻常剑诀呢,毕竟看两眼就会了。” 可冶剑阁出身的安于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开口更是杀人诛心。 如此让青城剑派蒙羞,自幼进内门视剑堂之名重过性命的冯宇也忍不了。 他浑身气势节节攀升,转瞬间已提升至半步第三境,磅礴灵气化作犹如实质化的铮铮雷音,一剑不遗余力的荡出几乎要将整座河谷都夷为平地,到这一步安于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错愕之色,就像是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么一手似的。 可这份错愕,下一刻就消失了。 ‘骗你的。’ 依然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 安于在半空中转身止住退势,挥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剑,同样也是半步第三境、同样也裹挟着铮铮雷音,只不过区别在于他剑上的雷光是深邃漆黑的,且每一击都正正好好高出剑堂大师兄冯宇一线。 轰——!! 这一剑的碰撞有惊天之威,一些离得近的观战者都只得掩面倒退。 待到尘埃落定,果不其然就见场中只站了一人。 安于。 而成名已久的青城十杰,剑堂大师兄冯宇已然重伤,败在了他自己的底牌后手之下,那是他从青城剑势中悟出的大雷音势,却不料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照葫芦画瓢的完美复制了出来,且威力还远在他之上! 青城剑派一方,不少人都对此不敢置信! 尤其是剑堂长老徐子毅,他很清楚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冯宇是什么实力,日复一日的锤炼剑道、将勤能补拙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进内门整整十二年才登堂入室达到半步三境,悟出了自己的剑招,到头来却败得如此干脆! 这剑招,绝不可能外泄! 冶剑阁这一次来的安于,究竟是什么怪胎? 这一点,大概也就只有冶剑阁那边一众风轻云淡的老辈修士才知道了。 “那就该下一位了……” 惊疑不定的人群之中,林大海这老梆子早已是冷汗簌簌直冒,努力的把自家宝贝徒弟往后藏,江姒从始至终都很听劝。 可架不住那安于笑眯眯的声音,下一刻就传遍了全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才青城剑派是不是还有一人想出来?” “这位手握‘渔歌子’的师姐,现在到你了。” 一时间,整个河谷两岸上的所有目光都随着安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落在了自始至终都不置一词的江姒身上。 有的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不正是第一位闯过逐鹿原之路的那名十杰所在意的另一名女子剑修? 当然也有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青城十杰之一,籍籍无名俸堂近来声名鹊起的那位大师姐,就好比天水城商家那边人群中的红拂女! 第三十六章 弹幕:帝妈的二战转折点来了! “大、大师姐……” 亲眼目睹了方才全过程的王一平等俸堂弟子也算是见识到了对方的恐怖,此时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江姒。 可就连江姒也没想到自己方才就是稍微动了一下,就被这个名为安于的年轻剑修察觉到了。 虽然计划有变,但反正是走个过场在谁手中不是走? 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她也默默往前跨出了半步。 只不过,在正式下河谷之前她还是下意识的透过袖口看了一眼直播间,却再一次看到了让她有些错愕的内容。 直播间里的弹幕,竟早在不知何时开始了疯狂刷屏! 【来了终于来了,二战转折点!!】 【这波叫见证帝妈的历史名场面。】 【从胖师傅意外收获宝贝徒弟,把帝妈带回俸堂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或许什么都可能变,唯独二战转折点不会变!!】 诸如此类的内容,已经刷屏了整整半个小时,并且现在还在持续。 这让江姒感到不明所以。 “这不是林大海吗,何时连你都有了徒弟?” 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裹挟着超然道韵自不远处响起,竟是冶剑阁自始至终都不曾露过面的阁主。 看样子,这等第四境的大修士竟还与便宜师尊是旧相识? 可江姒从未听酷爱吹嘘的林大海主动提及过。 这一点不光是她,一些青城剑派的长老也稍显错愕,只有老掌教知道些什么,并未插手这两人之间的过往。 “哈哈哈,道兄别来无恙……” 林大海在微妙的沉默过后朝冶剑阁那边打起了哈哈,岂料对方却是一丝颜面也没打算给他留,大庭广众之下便揭了他的底,“你当年在逐鹿原里可不这么称呼我,你意气风发时可管我叫杂碎……现在怎么,灵坯一刀断了你的修真路,就躲在青城剑派揽点杂活混个杂务长老一直当到现在?” 这并非冷嘲热讽,却远胜过世间万般讥讽,毕竟对一个颓废没落之人百般折辱,都远不及提起他当年意气风发时的理性来得更为诛心。 林大海这段鲜为人知的过往,也让各方势力都大为震撼,就连一些俸堂弟子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这青城剑派的混子长老,曾几何时竟也参与过逐鹿之争,且还能让如今冶剑阁这尊庞然大物的阁主说出意气风发一词,足见当年之勇! 江姒也不例外,心中略有些错愕。 谁能想到这个白捡的胖子师尊成天嚷着‘为师当年如何如何’,搞了半天竟是来真的? 所以林大海在逐鹿之争先兆出现时就着急忙慌的找到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稳住别争,不止是早已猜到了这一次菱花州的逐鹿之争群雄并起、妖孽无数,风险远胜过往,更是因为他自身早就走过这一遭老路,不愿看着老了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再重蹈他当年的覆辙。 “那时年轻不懂事,阁主莫怪,嘿嘿……改天,改天我老林一定登门与阁主好好叙旧!” 当着无数人与自己门下弟子的面被嘲讽,林大海也只是贱兮兮的赔着笑脸。 因为他心中清楚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不过只是个三流势力的杂务长老。 反观人家早已在当年的逐鹿原上功成名就,尽管也只是踩着他的后背多走了一小段路,可单凭那份机缘回到菱花州,也足够让一个曾经不如他的人飞黄腾达、短短十几年光景接连跃升,如今已是第四境接近第五境的大修士,根本招惹不起。 “看来你这次是培养了一个徒弟,要来弥补你当年逐鹿原之憾了……?” 冶剑阁阁主却不肯轻易放过,出言诛心。 “不不不,我这徒儿天资过人,今儿来主要是参与一下,历练历练,能不能进逐鹿原的并不强求。” 林大海这张脸老脸自打那年过后就不值钱了,可他的宝贝徒弟不一样,他说话留有余地,还在想方设法的为宝贝徒儿留退路。 “既如此就让本座的首徒,陪你这徒弟玩玩吧……只希望这丫头,不会如你一般。” 冶剑阁阁主的话语平淡如水,却处处彰显着胜利者的优越,最后几字的落下更是当众诛心:“赢了一时,到头来却什么也保不住。” 这所指的,正是当年的林大海。 “是是是……” 林大海仍在赔笑,就连一些俸堂弟子都快忍不下去了,一个个的义愤填膺、脸色阴沉的看着冶剑阁那边。 然而更多的人在知晓一些隐秘过往后,都将这林大海当成了笑话来看。 早已来到河谷之中的江姒平淡回望,只看见了一个弯腰赔笑之后、朝自己使劲挤眉弄眼的中年胖墩,没有半分的滑稽可笑,只有一种淡淡的安心感……这一刻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八宝妆季夭夭敢于前行笃定她会跟进逐鹿原的理由。 以及,弹幕们铺天盖地的那句‘二战转折点’究竟从何而来。 放在今天之前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竟会出在这里。 如果说江姒穿越前在家人的身上,看到的是一群不断压榨驱使着她出去争取更多利益、压弯她的脊梁为她灌输平庸是福的理念,甚至连她的存在最后只能成为一种交易筹码,为他们争取最大化的利益,那么这个白捡来的便宜师尊恰恰相反。 这胖子就像一条脏兮兮的流浪老狗,总能从外面叼回来一堆好东西,在外头干着没皮没脸的事,却只是为了给她留下一条生路。 “江、江师妹……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拖累你了!” 被几名年轻弟子合力扶下去的剑堂大师兄冯宇在路过她之时,满怀歉意的道。 毕竟在他看来,这本该是在他手上逢场作戏一番走个过场然后得体认输的俸堂师妹,好好的一场镀金历练,却因意外遇上安于这头拦路虎变了,他尚且都不是一合之敌,更何况这位才得十杰之名没多久的江师妹? “要是师尊不提,我还不知道原来咱们的师尊是故交呢,那这么算起来,咱们岂不是也算故交了?” 对面不远处的安于笑眯眯的开口,主动打了个招呼。 江姒眼神安静,站在另一头缄默不语。 “说起来你那位师父的事,我多少也听师尊提起过,听说年轻时好像也是个人物,不过成王败寇……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安于似乎与冶剑阁阁主一脉相承都是个只重结果的人,他耸耸肩,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那师父终生修为不得寸进分毫的道伤是我师尊留的,双亲二老救之不及也是我师尊让人故意拖延为之,是不是以前还有个凡人女子未婚妻来着?她也在我冶剑阁给我师尊当妾呢。” “你说这样的师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拜他为师?拿着渔歌子,你应该也是十杰之一,应该选择不少才对。” “哦——你难道是在可怜他吗?” 安于似乎真的很好奇,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发现了答案一般。 声音不大,传遍全场。 无异于是在冶剑阁阁主的诛心言论之上,又补了一刀,昔年纵横菱花州的顶尖翘楚,如今也沦落到后代小辈都可随意欺凌的份上了。 江姒依然没说话。 “哈哈,阁主家这位贤侄真会开玩笑……那啥乖徒儿,友谊第一,你就与冶剑阁的贤侄好好切磋切磋!” 林大海早已放下了所谓的自尊与脊梁,嘴上说着好听的场面话。 可实际上,他已经给自家宝贝徒弟使过眼色了,‘计划不变,战略性认输’的意思传递得非常明显,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该照着他预先留好的退路,简单走个过场然后提桶跑路远离这要命的修罗场,毕竟才第二境,等到以后三境乃至于四境了再争也不迟嘛! 好好的徒弟,说什么也不能像他一样。 “谨遵师命。” 然而下一刻,河谷之中传来了轻淡的声音。 江姒,这个一袭素白道衣的俸堂大师姐,还是一如既往不起波澜的恬淡脸,眼中无喜也无悲。 众目睽睽之下,仿佛败局已定的她抽出了那柄女子剑‘渔歌子’,紧接着袖中又落下一柄样式普通的短刀,她以檀口衔住刀鞘,单手拔刀出鞘……分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看得一众俸堂弟子心神一震! “等、等等,不是这么回事乖徒儿……” 连带着信誓旦旦的林大海都看得毛骨悚然,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这一刻,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分明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位俸堂大师姐主打一个林大海敢说,她就敢当真的来听……什么计划不变什么场面话? 让她好好切磋,那她可就来真的了! 第三十七章 “弟子领命。” 这一刻的直播间已经炸锅了。 鬼鬼祟祟躲在不远处人群中的牛子哥、陈思妍也相差无多,群情激奋! “分明出身剑修门派却刀剑兼修,这位姓江的师姐,” 可此时的场中,安于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眯眯的出声质问:“你家师尊没告诉过你对冶剑阁的人轻易动杀心意味着什么吗?” “或者……师姐这是也想和你家师尊一样吗?”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素净女子已然消失! 那片空地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灰色雾霭、以及姗姗来迟被掀起的尘浪,这让安于有些始料未及,目光看向了一旁,一柄随处可见的解衣刀已近在咫尺,紧贴着他的双眼砍来——安于迅速抬起手掌接刀,可接踵而来的就是另一柄裹挟着强烈杀力的名剑! 轰、轰——!! 继名剑渔歌子之后,又是短刀春分一记低位横撩,令安于只能提膝接挡,但整个人还是倒退出数步,这才卸尽力道。 待到站稳人们才惊骇的发现,这位冶剑阁当代最强腰腹处的衣角、颈部领口,皆已破损! 远处的剑堂一众弟子,尤其是被人抬下场去的大师兄冯宇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瞬的爆发速度快到超出在场大部分人反应极限的含金量,甚至就连安于这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存在都反应不及! “奉师命,领教冶剑阁师弟的高招。”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这个俸堂大师姐看向退出老远的安于,眼神幽静。 江姒当然清楚对冶剑阁挥刀意味着什么,甚至她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知道得更多,只是至少现在她想暂且放下直播间弹幕所说的二战转折点,也不想考虑自己是否又上了什么套、进了什么坑,包括这逐鹿原前路,她也大可以按照原计划随便找个人认输下场、提桶跑路…… 然后,接着去过她的安生日子。 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安于。 “没见过的青城剑招吗?有意思……那我也来试试好了。” 不远处,安于眼中闪烁着洞察人心般的光,他走向了一旁,足尖一踢接住了先前剑堂大师兄遗落在场上的名剑‘清平乐’,有样学样的摆出了一手正握、一手反持的架势,也将自身境界压在了第二境,与她一样。 这一幕看得场外包括剑堂冯宇、俸堂王一平等诸弟子心头微紧! 他们知道这头真正的笑面虎并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来真的……莫非连大师姐的剑招也不能幸免? 场中风云突变。 安于身形一动,果然用出了先前的剑招,甚至就连移动轨迹都一模一样,他已经无限接近于方才的江姒,将她那一刀一剑如数奉还了回去。 “你看看……是这样吗,青城剑派的师姐?” 刀光剑影愈演愈烈,安于笑眯眯的一剑斩向她的脖颈,却不料这一次她非但不避,反而同样一刀横斩而来! 铿——!! 很快,她另一只手里的名剑渔歌子也与清平乐相互碰撞,可这非但没有分开二人,反而迎来了一轮快到极致的厮杀对攻,剑风刀气纵横缭乱,看得场外之人心惊胆战。 可渐渐的却有一些老辈修士看出了端倪,包括林大海、冶剑阁阁主。 安于很快也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他尽管将江姒的剑招全部记了下来,可交锋起来才惊觉……被骗了,她所用的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剑招而已! 一开始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奥妙,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这手握渔歌子的俸堂大师姐纯粹主打一个快准狠! 轰——!! 安于逐渐开始跟不上速度,挡开江姒的名剑渔歌子,却不料被她以短刀春风划伤另一边手腕,当安于反应过来又是一剑上撩而来,他匆忙之下只得仰身躲避,可江姒再度反转渔歌子以剑柄重击其咽喉处! 紧接着,她手中春风连续斩出数十刀,终于被安于以灵气护体徒手抓在胸前,再也进不了分毫。 可在恐怖杀伐气的全方面增幅之下,江姒的目光沉寂如水。 她竟破天荒的松开了短刀春风,抬腿踢在刀柄之上,强大的冲击力使春风险些贯穿安于的胸膛,也令这位一味模仿她剑招的冶剑阁最强传人倒飞了出去……用最实际的行动告诉对方,有些东西学得来,有些东西是他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就比如,她早已断绝前路、追求杀伐的恐怖灵气。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场外,看着安于被青城剑派十杰居末的俸堂大师姐一脚踢飞出去,早已是一片鸦雀无声! 尤其是俸堂一种欣喜若狂、仿佛是自己在场上的弟子们,尤其是憋屈了许久的王一平、齐峰等人,在各堂面前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回,只有林大海一人矗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这条被压弯了脊梁的丧家老狗,一时竟看得有些出了神。 他好像看到了已经十分久远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只是那张年轻桀骜、自信俊逸的脸,逐渐被这一刻河谷之中那张恬淡幽静、染血的俏脸所取代。 “林大海,你倒是本事不小……临末了,还收了个好徒弟!” 冶剑阁那边也传来了一声裹挟着强大道韵的冷笑,传彻全场,对林大海进行施压,“看来你还真是废了也贼心不死,打算找个人来替你走这逐鹿原了?” 一下子,气氛僵硬凝滞。 无数道目光又集中到了林大海的脸上。 林大海一张放纵颓废后多了不知多少赘肉的胖脸抽了抽,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些什么,因为他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逐鹿原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争得赢的凤毛麟角、争不赢的粉身碎骨,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因此他才始终不敢让自己好不容易捡来的徒儿重蹈覆辙。 可就在这时。 “师尊。” 场中,一个轻淡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可要如来时所说,趁他病……要他命?”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是激起千层浪,这下饶是赶尸派、搬山宗与商家的人也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林大海,更遑论瞬间惊起的冶剑阁上下,与那个始终笼罩在道韵之中已然震怒的冶剑阁阁主,没有人敢相信,这个窝窝囊囊的林大海竟有如此魄力! 先前种种,难不成都只是他在故弄玄虚、示敌以弱? 这算什么? 蛰伏隐忍数十年,就为了在下一次逐鹿原上,等一个最关键的节点,报一场迟来的仇? 整个青城剑派,乃至于俸堂的王一平齐峰等人,也面露震惊的看向了他们的胖墩师尊。 全场,就只有林大海一人瞳孔微颤的看向了场中……他又岂能听不出,这分明是自家徒弟在给他这个窝囊无能的师傅撑腰? 河谷之中,那个手握短刀与名剑的素净女子,他的宝贝徒儿,从入内门以来就给他挣足了脸面,自始至终都不曾回过头,透出的意思却何其简单明了? ‘你只管站直与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这是他无喜无悲以至于让他一直感觉自己这个师傅是不是还不够称职的宝贝徒儿,头一回如此! 林大海的眼中闪过种种隐忍、窝囊,终于被久违的血性所取代,他可以被天下人看轻,但不能被他的宝贝徒儿看轻了。 “奶奶的——就是这样,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中年胖子扒开身边两名弟子走了出来,指着冶剑阁那边破口大骂,似乎也等这个机会许久了,“老鬼,当年玩阴谋搞算计老子玩不过你,没能拉上你一起死,让你捡了漏回菱花州混了个势力之主,现在我让徒弟来断你传承了,老子做不到的事情,自然有我徒弟来做!” “还想进逐鹿原?做你冶剑阁的春秋大梦去吧!” “乖徒儿——” 骂得不过瘾,林大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场中,多年来挤压于胸中的愤懑终于一吐为快:“去给为师狠狠的整他!” 一句话,几乎震动了整个菱花州! 可真正可怕的是。 当师傅的敢口出狂言,当徒弟的竟也真敢应! 河谷之中,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弟子领命。” —— (ps:终于十万字辣,收藏还没破两百QAQ,日常求一下免费的推荐票呜呜呜,万谢大家QAQ) 第三十八章 敢以平庸道,破他无相体! 牛子哥此时就混在一众散修的人群中,一旁的陈思妍早已看得小脸涨红、兴奋雀跃得不行,满眼都是她的帝妈,牛子哥稍微理智一些,抽空瞄了一眼直播间,他们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直播提前合播了,现在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 彻底炸了,或者应该说早就炸了! 此时的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那一句【弟子领命】。 【胖师尊:我做不到的事情,自有我徒弟做(捂脸)】 【讲道理要不是有现场直播,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个胖胖的中年师傅,但现在我记得他叫林大海了。】 【父母死了,妻子跑了,仇人踩着自己捡漏上位,自己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败了一场从此一蹶不振,一辈子的窝囊换来了一个为躲避牛鬼蛇神误打误撞进入俸堂的白捡徒弟,结果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我觉得相比起胖师傅,帝妈才是最好品的呜呜呜……在俸堂当大师姐一天天的跟打卡上班下班似的,结果顶着最冷冰冰的死人脸却选择了用最硬核的方式为胖师傅撑腰。】 【楼上的,很意外吗?从全世界都在嘲笑忍辱负重的胖师傅、帝妈站在河谷里回头看他的时候我就知道,帝妈已经没打算按原计划行事了。】 河谷之中。 “原来如此……想让我掉以轻心吗,可你那师尊做不到的事,你也做不到,因为我会与当年的阁主一样,断你前路!” 从湍急的河水之中走出,安于竟是毫发无伤,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身上气势正在节节攀升。 认知到复制无用之后,他已经不再保留,气息攀升至全盛的第三境,身后隐隐显化出斑驳不明的混沌气象,当他出手更是惊天动地……一手手持青城剑派的名剑清平乐,竟是演化出雷声铿锵的荡魔之势,另一只手演化的、却是另一种霸道磅礴的拳势! “是青城剑派冯宇的大雷音势,还有搬山宗圣子的猿戏决,甚至在他手中的威力还凌驾于正主之上!” “化百家之长为己用,将菱花州各路天才下三境锤炼出来的‘势’运用自如,闻所未闻!” “我曾阅览古籍……古往今来各类绝体、神体与道体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就只有一个无相体!” 一时间,全场都为之哗然! 只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才隐约瞧出了这安于真正的恐怖之处。 唯有冶剑阁那边,一众人老神在在,尤其是不轻易露面的冶剑阁主,更是微不可闻的扬起一抹冷笑,“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寻死路!” 这一次他冶剑阁派出的弟子,又岂是当年所能比的?安于的特殊体质别说是菱花州了,就是放眼整个三千州都称得上是一旦现世就要被各方实力哄抢的凤毛麟角,真正的千古……小无相体,世间万法皆不过他一眼! 他派安于上场可不是针对一两人,而是冲着横扫青城十杰去的! 青城剑派一方,包括老掌教在内也有不少人终于看出了这一点,脸色皆变! 然而。 场中更为出人意料的局面出现了。 当那名剑清平乐裹挟着可斩三境修士的铿锵雷音落下,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的江姒终于动了。 她反握解衣刀春风,横移半步,杀力空前的一刀生生劈开铿锵雷光,甚至是在以此反哺自身! 轰——!! 江姒的灵气不同于寻常修士,呈现为朴实无华的灰白色泽,这意味着最朴实无华的能力,可偏偏就是这份朴实平庸,在安于小无相体恐怖之处显露无疑的时候,她仅凭一剑扫开了安于势大力沉的猿戏拳,同样也在借此反哺自身! 挥刀向更强,平庸胜万体。 与其说她这杀伐气是自无名法门而来,倒不如说是自微末而起,是为世间千万庸碌无为者倾吐的一口难平气。 这一瞬,不光是场下的丹堂长老赵无极紧盯着她脸色微变、一直缄默不语的黑衣魁首吕峥也豁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不平,而那冥冥之中注视着菱花州这片弹丸之地的谜之存在更是一瞬间注意到了她。 “你……又是什么体制?” 安于也开始察觉不对,后撤接连祭出各种门外指法、掌印与剑诀,他临摹世间万法,集百家之所长于一身,三境之中已无敌手,可结果却是不论他动用何等手段都非但消耗不了江姒分毫,甚至还大大助涨了她周身飘荡着的杀伐气! 归根结底江姒克制的并非百家功法,而是他的小无相体! 接下了不知多少杀招之后,江姒体内空前暴涨的杀伐气达到二境巅峰几乎要撑破她的丹田,她终于动了,略一闪身就来到了安于的身前,她快到了极致的一刀挥出了灰蒙蒙的恐怖刀气,几乎将空气都分割开来! 可安于反应了过来,他也被激发出骨子里的凶性,脸上终于没了那幅笑眯眯的表情,抬手即是青城剑派的剑指杀招! 各自俱是不闪不避! 轰、轰! 剑指贯穿肩头,短刀划破腹部。 可紧接着,小无相体安于徒手抓住了腹部的短刀,抬手再搬出了他临摹来的杀招,竟是先前赶尸派传人的红丝控尸杀人术! 江姒反握名剑渔歌子,一剑照对方脖颈斩去。 又是一次只攻不防,这次俸堂大师姐纤细的脖颈被灵力化作的红线紧紧缠绕陷入窒息,可对面安于的脖颈也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剑,她恐怖的杀伐气几乎是无孔不入的袭来,破开了他小无相体在背后形成的混沌之象。 从未被人逼到过这份上的安于再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他一发狠将江姒手中的解衣刀往自己腹部按去。 以此来困住她最有威胁的反手刀。 “有本事别跑,跟我换到底!” 杀红了眼的安于动用了自己临摹来的最强杀招,张口吐出一道乌光,要近距离射穿她的咽喉,这已是明摆着要同归于尽,他试图凭此吓退对方。 可在前方等待着他的却是在半空中反转的名剑渔歌子,江姒……她这个俸堂大师姐的眼眸染血却一如既往的寂静,她非但不避甚至还要拿剑当刀用,这一剑就要钉穿安于的脖颈,断去他的生机! 她是来真的! 真的不避,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这一刻安于的瞳孔剧烈颤动,竟然萌生了退意! 领先对方半境的情况下,他这个冶剑阁当代最强最后竟是松开了手,就地撤出老远,避开了江姒那一剑! “疯女人……你究竟是哪来的疯女人,真要拉着我同归于尽不成?” 安于一手捂上自己脖颈处的细微血痕,感受到自己险些命悬一线,他赤红着双目破口大骂。 可在对面。 那一袭染血的素净白衣提剑而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恬淡,没有血色的唇瓣开阖,只有一句:“师命有言,要你冶剑阁今日进不了逐鹿原。” 到这一步,今日的整个河谷周边已有不知多少人都坐不住了! 包括整个青城剑派各堂上下、老掌教与一众长老,所有人都没想到冶剑阁这代出了个千古罕见的奇才之体,却更没想到他们青城剑派出了一个能斩奇才的妖孽! 要知道,安于这冶剑阁的小无相体,在与俸堂大师姐的换招之中躲了,在这心气之争中,他已经输了一头,自此往后此事都注定了要成为他修道路上一道再也无法抹去的坎! 这就连冶剑阁阁主都始料未及。 这个曾在逐鹿原中凭着林大海捡漏功成名就的中年人显出身形,是一个不怒自威两鬓斑白的男子,他远远看着河谷中的得意弟子怒喝:“出手!快出手,斩了此女,莫让她成了你修道大坎!” 可话虽如此,惜命的种子已经在安于心中埋下,当他再看向江姒眼中已是浓浓的忌惮之色!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放弃这一席,避开这俸堂的疯女人……反正不论后面再遇上谁,他也都能进逐鹿原,可以等到逐鹿原内再报此仇! 然而,江姒那一双无喜也无悲的眸子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般。 她手中的名剑渔歌子下一刻就卷起了磅礴杀力,斩至安于跟前,这位小无相体彻底怕了,再也不敢正面撄锋一退再退,利用各种指法、掌印隔空消耗她,尽管这根本无法消耗她越打越壮大的杀伐气,却让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孱弱身体雪上加霜。 杀伐气,本就是一柄双刃剑。 在她只会剑招的情况下,远超同境的灵力全部灌诸在肉身之上负荷极重,再加上与安内一番鏖战,落下了不少伤患。 可她统统不在意。 拼着左脚已经开始麻木失去知觉不要,江姒更快的反手一刀划伤了安于的脸颊、正手一剑荡出剑气尘浪将对方彻底重伤,代价是她握着解衣刀春风的右手也开始失去知觉。 到最后只能改为以口衔刀,她全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握着渔歌子的左手。 反观对面的安于,这位冶剑阁小无相体已经遍体鳞伤瘫在地上,第三境的灵气也被她耗得接近枯竭,胜负到此基本已定。 眼神寂静的江姒却并未就此罢手,因为她从胖墩师尊那儿听到的……是往死里整这冶剑阁天才、连同林大海与冶剑阁阁主上一代恩怨一并了结。 所以。 即便只剩下这一身伤人伤己的杀伐气还能用,她也要将这件事做完,否则是有点对不起她那句领命了。 —— (ps:今日份第二更为大家奉上QWQ!) 第三十九章 初入逐鹿原,她的地狱开局? 于是下一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俸堂大师姐左手持名剑渔歌子缓慢的挽起剑花。 是的。 这一次她用的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很嫌弃但嘴上不说的‘俸堂无敌传承’,在这油尽灯枯的情况下,这是她唯一还能尝试的手段了。 可事实上就连江姒自己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这花里胡哨的剑花她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也不见任何异常,根本毫无威力可言……这一次,不过只是加上了她唯一剩下的杀伐气而已。 偏偏下一刻。 天地之间、山川海木之间的灵气,却无端端的被卷动了,仿佛天上长河被杀伐气引来,汇诸于她的剑上,不消片刻便已具备了借势强杀第三境的威能! “好生磅礴大气的剑势……凭一己力卷动方圆十里内的灵气,不似此女该有的剑势!” 场外有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剑势,绝非出自她之手。 事实上,他也猜对了。 全场只有目光阴沉的冶剑阁阁主一眼就认出,创造出如此剑势并未其取了一个离谱名字叫‘九天黄河真解’的,正是那个一直以来都被视作青城剑派内门之耻、大腹便便的俸堂长老,确切来说……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林大海才对! 江姒目光幽静的看着汇聚在渔歌子剑身上的、向天地借来的磅礴大势,心中也有些意外。 自己这白捡的胖师尊,竟是跟她来真的! 早在进俸堂的第一天开始,林大海就将最拿得出手的毕生所学给了她。 下一刻。 拼着仅剩的左手逐渐麻木失去知觉,江姒将这借来了天地之势、远超任何杀招的一剑轻轻递了出去。 上空中汇聚的磅礴灵气一瞬如黄河决堤,滚滚倾泻向不远处地上动弹不得的小无相体安于,他颤动的瞳孔中倒影出这遮天蔽日足可压垮自己的灵气洪流,恐惧终于击穿了他的内心! “我认输——我认输了!!” “就依青城剑派师姐说的,我安于绝不再进逐鹿原!!” 这声嘶力竭的咆哮讨饶声一出,场外所有人就知道……这小无相体在同境之争中,道心毁于一旦! 冶剑阁那边,气氛低迷! 冶剑阁主的脸色铁青,看着自己给予厚望的传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认输求饶,丢尽了颜面还不止,最重要的是……失去了进逐鹿原的机会,意味着他想在这菱花州一家独大的图谋与他踏入第五境的希望也断了,因为青城剑派那边到现在已有两人杀出重围! 只要不出意外,随便在路上得到一些机缘折返回来,青城剑派往后百年的霸主地位基本无忧,尤其是俸堂与剑堂! 青城剑派俸堂一边传来了肆无忌惮的笑声,发笑的正是林大海,这中年胖墩指着冶剑阁阁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无相体?进逐鹿原?你行吗……你这也不行啊!” 可事实上,相相比起毁了冶剑阁阁主的图谋,更让林大海由衷发笑、欣慰得仿佛前半生的积郁统统一扫而空的,是他的宝贝徒儿。 他林大海全身上下也就年轻在三境大巅峰之时悟出的一道剑势还算值钱些,后来他用了很久来改进,现在终于传到了更适合的人手上,替他这个窝囊师傅干了了一件年轻时干不成的事! 场中。 江姒衔刀而立,看着冶剑阁一些年轻弟子又惊又惧的上来将小无相体安于搀扶了下去,她现在只剩下满腔未能转化的庞大杀伐气,全身上下皆已麻木失去知觉,持剑的左手也只能小幅度动作,她已经做好了等下一个人上场,就主动认输下去的心理准备。 然而。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她朝着场外望去,这才发现全场早已是一片死寂,迟迟无人出列。 除了青城剑派她那一众俸堂师弟之外,天水城商家、赶尸派、搬山宗乃至于冶剑阁,都已陷入空前的安静……刚才下手太重,现在他们竟连上场捡漏的心思都没了! 可这其实也不怪其他人。 因为现在菱花州各方势力年轻一代眼中的江姒,无疑才是那个最离谱的存在……青城剑派第一个上场三合瞬杀搬山宗圣子的清明剑体季夭夭,指名道姓要在逐鹿原中等她,现在冶剑阁千年难遇的小无相体更是临摹万法都敌不过她手中名剑渔歌子。 都说她现在俨然一幅后继无力、虚弱不堪的模样?鬼知道她还藏有什么后手?谁敢与她争这一席? 要知道,刚才她砍小无相体安于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就连剑堂大师兄冯宇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幽幽看了一眼俸堂林师叔的方向……如果可以真的很想问一下。 一刀一剑活活砍到小无相体道心崩溃,这就是林师叔事先交代过要他放水的对象? 可事实上,江姒这次是真的骑虎难下了,那股子仿佛举头三尺有神明般的窥视感笼罩着她,上宗神使明显已经注意到了她。 她默默看向了远处的胖师尊,可林大海这胖子一脸欣慰,还以为她真要重走一遍当年来时路,向她投来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当她再看向青城剑派那边,似乎有人蠢蠢欲动了。 吕峥。 这个一头细碎黑发、眉间有疤的阴戾之人,从不知何时就开始目光猎猎的紧盯着她……毫无疑问,如果接下来是由这位丹堂的十杰之首出手,她就能合情合理的退场下来。 岂料就在吕峥动身之际,一个让江姒始料未及的身影出现了。 “吕师兄,逐鹿原大世之争在前,你我各堂师兄妹当同气连枝……又何必自相残杀呢?” 一个道貌岸然、虚伪无比的声音响起,原本吕峥要上场可以说是谁也拦不住,可偏偏来的是刑堂大师兄,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如此近的距离下,一头黑发的狂人吕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着一派温和大局为重的叶清秋,竟还真的打消了上场的心思! 江姒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有种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谁能想到弹幕口中的头号变态色批头子叶老魔,还在发力?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江姒现在也唯有将错就错,一条道走到黑,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淡淡从袖口瞄了一眼直播间。 但也正是这一眼,让自知已经被上宗神使注意到的她有了新的补救思路。 【讲道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观察三千州逐鹿之争的上宗神使应该不止一个,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恐怖势力,其中一个如果和隔壁反派大BOSS搭上线了的话,我觉得我可能已经猜到帝妈的破局之法了……那就是在逐鹿原里和其他的上宗神使搭上线、快速发育,成功借势让对方投鼠忌器!】 直播间里弹幕铺天盖地,其中一条看起来无疑是最有道理的。 字这么多,那就不会有错了。 就信他。 当江姒进入逐鹿原通道的一瞬,隐约听到身后青城剑派的方向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雀跃欢呼声,都围绕在她那便宜师尊周遭,这是王一平齐峰等人的声音,可很快就被淹没了,因为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离菱花州不知几千上万里外的一处山林野道之上。 这里还离奇的坐落着一间茶肆,人来人往的,尽是些与她相差无多的年轻男女,都是实力不俗的修士。 “哟,这位仙子!是刚从哪一州进来吧?” 迎面一张贱兮兮的笑脸凑了过来,这是一个年轻修士,揉搓双手一眼就看出满身战损、发丝微乱的她是刚通过一州之地来到这逐鹿原,“小子王丞,坪洲人氏,二境散修,卖些情报挣点灵石……仙子你也不用担心,能来这儿的大都是一样从三千周各个蛮荒贫瘠之地杀出来的,有不成文的规矩。” “什么规矩?” 江姒也没想到还有人会蹲在这逐鹿原中卖情报。 “刚进来不论有什么私仇都不兴动手,否则可能一上来就要招来各方联手围杀了,毕竟出现在这儿的也不一定就是敌人……仙子可莫以为是在说笑,我在这儿蹲了这么久也只见到一个敢破坏规矩的人罢了,不过那多半也是位天家传人,来咱们这些贫瘠小地历练的。” 名为王丞的坪洲散修娓娓道来,顺便还告诉了她这里的大致情况。 这里是逐鹿之争前半段路的起始点,已经汇聚了来自于十几个州的顶尖翘楚,并且这条贯穿泱泱三千州的大世之路除了一些试炼之地,大都存在着传影石,也就是说从她进入此地的那一刻起,青城剑派乃至于整个菱花州就都能看见她的身影了! 或者应该说,是各堂都能看见他们各自杀出重围的大师兄、大师姐们在这逐鹿原中的最新战况。 换言之,江姒在背负起了现代直播间人气担当的同时,又在这逐鹿原中迎来了一场另类直播! “对了这位仙子,还没请教是哪一州的天才?” 王丞贱兮兮的笑着,终于要进入正题向她索要灵石报酬了。 江姒觉得在这逐鹿原新手村里除了那个可能注意到自己的上宗使者之外,应该也没人认识她,便很耿直的报上了家门:“菱花州,江姒。” 岂料她此言一出,整个茶肆周边都安静了! 第四十章 坪洲散修?加钱居士! 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目光,揣摩的、狐疑的、打量的, 来自于十几个大州各自素昧平生的顶尖翘楚,竟然都在这一刻看向了她! 不远处的茶肆摊上,一名来自于其他大洲的顶尖翘楚主动开口打破沉寂,“你就是菱花州、青城剑派的江姒?” 竟是一上来就道破了她的身份来历! 江姒目光幽幽,却注意到周遭一些人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起来,茶肆之中还有两桌人已经站起了身,眼中的敌意几乎是毫不掩饰。 “你们菱花州的修士倒是傲气得很,上一个已经过去……我们认了,但你这劳什子青城剑派的俸堂大师姐,我倒想领教一二!” 其中一名明显是出自某个锻体宗门的年轻男人开口了,磅礴灵气随着口鼻之间溢出,赤红而灼热。 粗略看过去,这里头达到了第三境、可以做到灵气成型化势的不在少数,江姒默然无言,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这般境地也只能捏紧了袖口中的解衣刀春风,另一只手也搭在腰间佩剑之上,可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就已让她全身上下的酸痛麻木感加重了无数倍! 好在下一刻,冲突并未爆发。 “各位道兄,搞错了搞错了……是咱们听错了,哈哈哈有怪莫怪!” 先前贱兮兮的市井散修王丞反应极快的拽起她就跑,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往身上贴灵符脚底抹油,竟还真让他在事态失控前带人逃了出来。 “哎哟你可真是姑奶奶,早说你就是那个江姒我刚才就不问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在这段路上已经传到多少人耳中了?” 逃到一处人迹罕至的郊外野道王丞这才停下,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气喘吁吁的看着江姒。 江姒:……? “在你之前你们菱花州已经进来一个人了,你都不知道那家伙有多狠,完全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一进来就奔着最近的关隘去了,途中伤人无数,听说就连三千州之中排名靠前的道州天骄都伤在了她手中,后来才知道这个手持三尺青锋无法无天的女人出自名不见经传的菱花州!” “在从这里杀过去之前,这个恐怕已有三境之上实力的女人公然放话,要我们这些贫瘠小州的所谓天才让道,她来这逐鹿境,只为了在尽头处等一个人。” “她要等的是谁,仙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说到这,王丞话中那个无法无天、嚣张狂妄的女人究竟是谁也很明显了。 八宝妆,季夭夭! 江姒这下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上来就是血崩开局了,搞半天是季夭夭进来装个逼把她也带上了,以至于来自于各大州的顶尖翘楚同仇敌忾,找不到季夭夭干脆就盯上了她,但怕就怕……这还不止! 她默默调整自身紊乱的呼吸,暗自瞥了一眼牛子哥的直播间。 果然,弹幕早已炸锅。 却不是因为她,而是另一边的菱花州,继她之后青城十杰的当代魁首吕峥,另一个修杀伐道的狠人师兄果然也在当场斩杀三人之后,一脚踩进了这逐鹿古路,结果却堪称及时雨般的为她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招致了上宗神使的高度关注! 【上宗神使:……怎么回事,菱花州有两个杀气都这么重?怎么好像这个吕峥杀气更重一点、修为也更高一点,不管了,隔壁那位大人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了(滑稽)】 【哈哈哈哈吕师兄深明大义,不仅没添堵还站出来为我帝妈分摊了一部分火力!】 【在隔壁急得直跺脚的反派BOSS:老子要找的是个女的,是个女的,你tm给我找了个什么回来?】 【不过emmmm……我感觉疯狗师兄这波信息差可能骗不了那些人太久,只要等吕师兄杀伐道早已无望修至与帝妈一样的圆满境界的事实一暴露,上宗的神使就会反应过来他找错人了,隔壁反派大BOSS真正要找的人其实是帝妈!】 【好家伙,那还真让刚才的分析帝说中了,想办法借这场逐鹿之争起势让隔壁反派BOSS投鼠忌器,就是帝妈位移的破局机会了!】 简单看一遍下来,江姒的思路又清晰了些。 好消息:有人在菱花州替她挡了灾。 坏消息:貌似挡不了多久! “我要过逐鹿原,要怎么走最快?” 江姒很清楚弹幕说的有道理,事到如今先问了。 “走潼关!” 王丞想也不想的道:“这是属于咱们这些贫瘠小地出身的年轻一代的修罗场,如仙子所在的菱花州、我所在的坪洲,在三千州内都属于是籍籍无名的边陲小地,要往前闯进中段乃至于机缘遍地的古路后半段,都要先过了这一关,才能见到那些真正来自大州的诸子百家、王朝天骄。” “而这潼关则是前半段公认难度最高、卧虎藏龙云集无数天才妖孽的一大关隘,但好处在于这潼关离古路中段最近,因此不少对自身实力极其自负野心勃勃之辈都会由此过,先前说的那女子选的也是这潼关,而如果想求稳,也可改道赶路去往其他关隘,就是用时要更久一些。” 江姒本该避开季夭夭所选择的路,可事到如今她只能趁吕峥师兄还能拖一会儿……与季夭夭硬碰硬了! 堪称前半段路百事通的王丞在一旁揉搓双手,眼巴巴的等着她的打赏。 结果没等来灵石,倒是等来了一柄瞬间出鞘的名剑渔歌子。 “咦?” 百事通王丞傻眼了。 江姒的额角、唇边尽是血迹,一身战损却冷淡如初的模样满满的破碎感,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剑架在了王丞的脖子上,理由很简单……这个自来熟不光在身陷囹吾之时帮她,还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点很难不让她起疑心。 这人会不会想噶她腰子? 这是来自于现代社畜的防备之心。 “为何要帮我?” 她目光寂静的看向王丞,问得一针见血。 “这个嘛……连刚才的解疑答惑、救你一命还有灵符的损耗,可以算仙子便宜些,只要付我一块中品灵石就够了。” 很快的,王丞唯利是图的散修本色就打消了她的疑虑,“唉仙子你可别小瞧我,你这一块灵石我肯定不白收,我可是熟知这逐鹿古路上的各大关隘、禁制与上宗留下的试炼规则、机缘传承等等……像你这样树敌颇多在逐鹿古路上只怕是寸步难行,但有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原来这个见钱眼开的坪洲散修救她,是笃定她较之旁人更加需要帮忙,她身上有大买卖可做。 可要是让这坪洲散修知道,在前面等着江姒的远远不止一个季夭夭,还有上宗神使、隔壁横扫一境的超然人物,也不知他会不会今天后悔富贵险中求的做法。 这一次,江姒破天荒的没有讲价。 她十分干脆的就把自己攒了很久的唯一一颗中品灵石掏了出来。 “我就知道仙子姐姐你出手够阔绰!” 王丞接到后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还放在嘴里使劲咬了咬,“姐姐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不用了。” 岂料满身血污的江姒平静的收起了剑,下一刻却语出惊人,“带路就好。” “好嘞!” 王丞下意识的答应,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等等,带路?去哪?” “潼关。” 事实证明,从一个本就不富裕的贫穷社畜手上掏她的工资积蓄并不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江姒能够一点也不压价的痛快掏钱,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是姐你听我说,我就是个情报二道贩子,我不是死士……我不去潼关,我指方向您老自个去就行了,我就在这前半段混一混没什么事我就回我的坪洲了,你们神仙打架是你们的事,掺和进去可就是另外的价钱,要实在不行这枚灵石我还给你算了!” 王丞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天地良心,他混进来就是单纯的为了捞点好处就跑,根本没想过和这里头年轻一代里的各州神仙打交道,现在好了误入高端局了! “加钱。” 江姒顶着一张死人脸,淡道。 王丞整个人都安静了。 “仙子姐姐这边请,我知道这边有一条去潼关的近路!” 下一秒,这个堪称人型活地图的坪洲散修就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变脸如翻书,当场弯腰伸手为她保驾护航。 只要钱给到位,什么活都接。 —— (ps:第二更为大家奉上QWQ!) 第四十一章 古路前半段,潼关! “大师姐,你们快看,那是咱们俸堂的大师姐!” “她已经进逐鹿古路了!” “这就是古路前半段吗,好多州天骄云集……这就是顶尖翘楚们的舞台吗,我们菱花州生死角逐出去的师兄师姐在这里头也不过沧海一粟!” 于菱花州开启的逐鹿之争落下帷幕,却并未就此平息,恰恰相反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牵动着整个青城剑派的心。 而在这其中,当属俸堂一辈子也没见过多少大场面的年轻后辈、师弟们最是欢呼雀跃,在今天之前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俸堂竟然也能和内门其余三堂平起平坐,一切就因他们俸堂这位人狠话不多的大师姐! “长老,你一定与大师姐提前说过里面的情况了吧?” 尖嘴猴腮的王一平回到宗门后看着主峰上接连亮起的几大留影石景象、倒影出逐鹿原内的情况,也激动得不行。 岂料下一刻长老林大海说出口的话,冷不丁就让俸堂一众弟子心凉了半截,“不,完全没有。” 毕竟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她要杀进逐鹿原来着。 王一平、齐峰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他们俸堂大师姐其实是在走一步看一步的情况下进的逐鹿原! “放心好了,你们大师姐她只是想去走一走为师当年的旧路,等在为师当年那段旧路上随便逛一逛,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有着一开始的苟命计划,林大海满脸的欣慰之色,深深凝望着留影石上自家宝贝徒儿的身影,“她当时在河谷内胜出时看向我的眼神,那一定是想告诉为师,她也想去闯一闯……你们瞧瞧,不愧是你们大师姐,还知道刚进逐鹿原先找个懂行的人打探消息。” “长老,那您当年最远走到了哪儿?” “还没摸到第一道关隘的边,被半路上就被人干回来了了。” 此言一出,林大海就打开了话匣子,缓缓背过身去缅怀起了过往,“你们没亲身经历过所以不知道,那里头像为师当年这样的天才妖孽比比皆是,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咱们菱花州都是可以冠绝年轻一代的存在,能在那段路上逛,已经很不容易了。” “长老,潼关是什么地方?” “哦,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前半段路一处极其凶险、妖孽横行的大关,怎么了?” “大师姐她好像往潼关去了。” 林大海:……? 什么叫他的宝贝徒儿直奔潼关去了? 这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墩一刻也不耽误,跌跌撞撞的奔向留影石,看着上头倒影出的场景……一袭素净道衣染血的恬淡美人带着标志性的名剑渔歌子、袖中藏刀,身边还带着一个视死如归的带路人,哪有随便逛逛的样子,分明是直奔妖孽扎堆的潼关去了! 一下子,林大海的天塌了! 一度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长老,不好了……刚从隔壁剑堂那边回来,他们那儿唯一杀进逐鹿原的清明剑体好像也杀疯了,听说已经凿开了潼关,放倒了不少贫瘠大州出身的顶尖翘楚,还公然放话要天下人为她让道,泱泱三千州她都不放在眼中!” 一名俸堂弟子着急忙慌的从隔壁剑堂跑了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同样炸裂的消息。 “长老,这下该怎么办?” “长老,咱们青城剑派是不是要称霸菱花州了?” “长老别担心,您当年没能走完的那段路、没能看过的风景,大师姐她现在替您去看了!” 王一平、齐峰等人或许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者还一脸的激昂,可殊不知林大海早已听得慌如老狗! 青城剑派能不能称霸菱花州不知道,现在的问题是……他家宝贝徒儿这还能回得来吗? 要知道就是搁当年,他也压根没进过潼关,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差点死在一场关外混战中! 同样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也笼罩在青城剑派内门各堂,所有人都想过这一代青城十杰不简单,却没想到最离谱的竟是从外门一路杀进来的剑、俸两堂首席,一个直接杀穿逐鹿原前半段堪称天才绞肉机的潼关,一个紧随其后进入逐鹿原,头也不回直往潼关而去! 这是要在逐鹿古路内彻底捅破天吗? 古路前半段某种程度上要比中段、后段都要更加凶险。 只因云集于此的各方天骄,无不是从排名落后的大州杀出重围、起势于微末的狠人,可在今天,分布于逐鹿古路前半段、尤其是潼关的天骄妖孽们却等来了一个名字。 ‘江姒’ 菱花州青城剑派,俸堂大师姐。 本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门派,却让整座潼关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就是不久前从这里闯过去、视我等如无物的疯婆娘要等的人?” “潼关一次破关之机,白白让那疯婆娘独占了去,虽非这江姒之过……但她明知如此仍然敢来,这菱花州的人是根本没将三千州放在眼中吗?” “诸位,潼关闯不闯得过不重要,但要知道这儿可不能成了两个女流之辈间的修罗场,否则你我这一代人岂不成了笑话?” 各种风言风语,在广袤辽阔的古路前半段愈演愈烈。 一时间,不论出身、不论州地,数不尽的天骄猛人竟一致达成了共识,他们已经大意将季夭夭放了过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同样丢脸的事再重演一次……这菱花州来的第二个人,今儿说什么也得留在这潼关! 以至于。 在去往潼关的这两天时间内,江姒一路上遇见了不少远远投来的打量目光,好奇的、猜疑的、忌惮的,期间两次还一度爆发了不小的冲突。 但所幸她在菱花州落下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代价就是带在身上的聚气散和伤药全都已经嗑光了。 “姐,前头就是潼关之前最后的歇脚处了,那儿还有传音石……是上宗特意设在此处的,可以往外头咱们所在的门派传音,你要用不?” 坪洲散修王丞揉搓着双手,话说得很明白。 之所以将传音石预设在此正是为了一些狠人而准备的,说是千里传音,无非就是为了让他们向身后的门派留下家书,好无所顾忌的去展露锋芒。 传音石周边,还有一些其他州的年轻男女也聚集于此,王丞老老实实的上前排队,一开始还没什么,可也不知是谁眼尖的发现了后头的江姒。 一派恬淡、染血道衣,腰间一柄玄青色的名剑,这标志性的打扮早已传遍前半段路。 有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真的来了!” “快把消息散出去,菱花州那个江姒……果然已经来了潼关!” 于是王丞这队排得格外快,没两下就轮到了他,这小子很有带路人的自觉朝着四周拱手道谢,然后就催动了千里传音石连通外界的门派,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这才作罢,接着江姒上前,有样学样的抬手搭在了这固定在石台上八面透风的传音石上。 心神沉浸,默默连通外界的菱花州青城剑派。 但连通之后又安静了,因为她已经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搬救兵或说别的根本没有意义,不如免去自己最大的后顾之忧。 然后,专心自救。 “师尊。” 半晌她才开口了,传音给外界:“大黄还在洞府,你记得帮我喂。” 饶是王丞也听得脸色古怪,这潼关前最后一个歇脚处,别人都是来留家书的、有甚者打算死磕到底更是干脆借此留下遗言,去与泱泱三千州的天下英杰放手一争,到这姑奶奶手上倒好了,就是如家常便饭般嘱咐一下外头的门派师尊记得帮她喂狗! 菱花州,青城剑派。 俸堂自然收到了她这个首席大师姐的传音,于是这一天过后,整个俸堂上下都能看到他们的长老林大海抱着大黄,坐在主峰上眼泪汪汪的活像个望夫石,“为师的徒儿……呜呜呜我的宝贝徒儿,黄啊,你说她还能回得来吗?” 能不能回得来不知道。 但聚集在潼关的各州天才,注定了不会让她轻易全身而退。 “这位仙子,你们菱花州这次倒是占尽了这前半段古路的大风流……” 当江姒放下传音石之后也再无牵绊,这时的周遭不少人都虎视眈眈看着她,唯独只有一名身着黑衣天生贵气的身影动了。 这人眉宇贵气、俊朗过人,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似乎并没有要在这里对她动手的打算,“既然你我都要去潼关,不如结伴而行走一程?” “好。” 江姒想了想,答应了。 可把一旁的王丞吓得不轻,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姐……这个是九牧州一大修真王朝的‘少安候’,人称小侯爷,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哪怕放在这前半段路也是能名列前茅的风云人物!” 可就算不说,江姒也本能的猜到了对方来头不小。 因为就在她左右前后、都有各州修士一同上路,可敢明目张胆走到她身边来的,全场也就只有这戴玉扳指的少安候一人而已。 “如此关头,仙子倒还有闲情逸致浇花喂狗,看来是对这潼关势在必得了?” 路上,这位少安候闲话家常般的出声了。 “不是闲情逸致。” 江姒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它很重要。” “是吗?” 一旁的少安候笑了,道:“如此重要,何不留在菱花州陪它,女儿家家非要来这是非之地闯一遭?” “从这里过去,也很重要。” 江姒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实话实说。 “可本候若是现在告诉你,这潼关里没有你的位置呢?” 第四十二章 杀入潼关,举世皆敌! 伴随着那座巍峨矗立于天地之间的雄伟关隘出现在路的尽头,作为隔开泱泱大州与贫瘠小州之间的区别、也作为逐鹿古路前半段的第一道试炼门槛而现世,杀机果然乍现。 就在踏入这雄关的一瞬间,少安候果然出手了。 可这位来自九牧州的王朝侯爷才刚一抬手,就被江姒未卜先知般的按了回去,连带着他掌心中涌起的磅礴灵力一并压下! 她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一路上相安无事的少安候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发难! 因为。 伴随着一脚踏入潼关,她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起来,布满了岁月斑驳痕迹的琼楼玉宇连绵成片,可到处都是来自于三千州的天骄妖孽、有的是来看戏的、有的想来浑水摸鱼、有的则是要让她这个女流之辈知难而退……如此阵仗,饶是只负责带路的王丞都看呆了。 平日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各州翘楚,几乎都能在这里看到! 可作为当事人,江姒眼中半点意外之色也没有。 任由古道清风拂过她的鬓发,一袭血迹未干的月白道衣注定了又要再添不少伤痕。 “若论暴戾嗜杀你远不及不久前那女子,但若论胆魄气度……你远在她之上。” 这一下,就连少安候也对她有些改观,毕竟即便换做是他,今日见这潼关举世皆敌,也未必能有如此超然的心境。 可事实上,她哪有半分超然? 全是窥屏窥出来的! 早在来这里的路上,江姒其实就知道主播牛子哥已经用了不知什么方法潜入了逐鹿古路前半段,通过直播窥屏她一早就获悉了潼关内举世皆敌的情况……可事到如今,她也纯粹只是深知时不我待,没法争分夺秒从这里闯过去就要出事了。 所以,才会提前传音回去让胖师尊在青城剑派替自己照顾好大黄。 “今想入潼关,想请诸位让行。” 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菱花州剑修说着平和谦逊的话,手上却缓缓拔出了佩剑渔歌子,一片平淡之中杀气骤起。 与小无相体安于一战后已经达到第二境临界点、霸烈疯狂的杀伐气,充盈在她浑身上下每一处,就连指甲缝也不例外,正愁没有时间挥发掉……然后化为己用。 下一刻。 无须多言,这潼关之中早有人早已恭候多时,出手即是燎起滔天火浪的一枪,要先将她赶出此地! 长枪先至、火浪与尘土随后才姗姗来迟,却被江姒这个菱花州女剑修极限偏头躲过,而后她前探反握住对方手中长枪,一脚蹬腹卸了对方手中的枪,借着长枪刺来的冲击力顺势掷往另一个方向,正好击伤了潼关城中另一位悍然出手的天骄! 但这还没完。 “惊蛰!” 响彻天地的雷光轰鸣自江姒耳边炸响,这是来自于九牧州少安候的惊神指,一州难觅的玄阶神通! 可当烟尘散去,却不见菱花州女剑修的身影。 下一秒。 一柄解衣刀自半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落下于少安候耳边,被一只素手接住,不等少安候眸光微动就是一刀劈落下来! 她竟早在不知何时便已来到了少安候的身后! 轰——!! 她惊人的一刀被少安候以同样恐怖至极的惊神指接下,可江姒并未陈胜追击,而是头也不回的反握渔歌子往身后刺去,她竟是背后长了眼般的精准接下了先前那名使枪天骄的长枪突刺……灰扑扑的杀伐之气豁然爆发开来,震开了数州的顶尖翘楚。 “过了一次,你们菱花州的人还想照葫芦画瓢再过第二次不成?” 偏偏这时,一个不识时务的声音响彻,不远处的屋檐上跳下一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年轻才俊,也想趁乱凑个热闹。 结果他的脚才刚落地,一柄玄青色的名剑就已抵上他的喉间,第二境的实力如今在她跟前已经不够看了。 看着江姒一张近在咫尺的幽静脸庞,这位年轻才俊咽了咽唾沫,感受到她身上扑面而来的恐怖煞气,强制消火了。 这一场照面下来,也让整个潼关内外无数人对她这个菱花州剑修的惊人实力有了初步预估! “这女子剑修身上……好惊人的杀气!” “九牧州的少安候,大楚王朝年轻第一人……还有铁元州的兵家分脉传人,却有传闻犹胜兵家正统的李常胜,甚至就连最早那个想下场录一首结果被人家随手拨飞一枪劝退的,都是青州许家的当代翘楚,皆是下三境走到了底的顶尖人物!” “难怪那个横扫潼关的疯婆娘指名道姓在前头等她一个人,果然这一次菱花州来的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整个潼关内外,心思各异。 可归根结底其实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他们或许是为了各州争一口气,但江姒不是……她来这里纯粹就是为了活命、避开隔壁的反派大BOSS! “今潼关大开——大席早早列下,老朽于此恭迎三千州天骄入席。” 这时,一个裹挟着古朴道韵的声音传遍整座潼关,“上宗机缘尽在其中,有缘者得之,有能者由此而过,愿来日……可在上宗得见诸位。” 重头戏来了,潼关终于要二次开关了! 要知道这不光牵涉到前半段路的各州翘楚能否通过此地真正上了逐鹿原的桌,更关乎到莫大的机缘传承! “那啥,姐……咱长话短说,这所谓关隘之争就是进去抢各大上宗的传承信物,先抢到的先过关,还有就是这信物在古路往后也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与哪一上宗有缘、接受哪一方的传承与灵气灌顶,失了信物哪怕过了这一关也会出局,所以姐你麻烦先结一下账,给你带到这我真得走了!” 方才一打起来就躲得没影了的王丞此时又出现了,他来到江姒身边,快速的科普道。 江姒原地收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隐约感受到潼关深处那强大的声音响起时似有一道灵觉有意无意的扫过自己,但眼下也没时间废话了。 因为匆忙瞥了牛子哥直播间一眼的她知道,这潼关里头错综复杂、风波诡谲,少不了王丞这个人型活地图,于是她直接开口:“一会儿开始之后,你指路,我抢东西。” “这怎么行?这不不不行,这潼关你也瞧见了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这已经不是灵石的事了,稍有不慎我这小命……” “事后最值钱的归你。” 坪洲散修王丞比谁都清楚这潼关内宝贝有多值钱,他终究还是没抵住诱惑,猛的从怀中掏出了几颗防身用的灵火雷,“那还说啥了姐?今儿你说抢谁咱们就抢谁!” 整个潼关,数不尽的各州天骄林立,明里暗里各自为战,互为防备,可不难预见的是江姒这个菱花州的女剑修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远在菱花州的青城剑派,已有不知多少人看着潼关之中剑拔弩张的场面暗自咽了口唾沫。 抱着大黄的林大海已经慌如老狗,一度已经不敢往下看了。 倒是王一平、齐峰这些根本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初生牛犊还在一个劲的兴奋,好像在那展露锋芒的不是他们俸堂大师姐而是他们一般! 轰——!! 逐鹿古路之中,矗立于天地之间的潼关绽放异彩,城中的一切仿佛活了过来,同时唯一的出关之路也缓缓开启,只不过唯有手持上宗传承信物之人才有资格闯过这条路,去往诸子百家林立、三千州真正妖孽云集皆只为了逆天改命的逐鹿原! “是东南方位,那边有传承信物现世了!” “那个方向……看起来好像是一座高楼?” “那高楼之中定有重重禁制,且第一枚信物现世,必有可怕人物出手相争,那菱花州的女剑修多半也会出手,咱们还是耐心往下等吧!” 随着一抹极其不俗的灵气波动出现在不远处,整个潼关内外的各州天骄都起了意,一些方才没有轻易出手的强者都在第一时间动身了。 江姒也干净利落的衔刀动身,她要速战速决。 然而余下一些各州天骄在见她动身之后,竟也不约而同的跟上,这其中就包括了先前那名使一杆灵器长枪的兵家分脉传人李常胜! “摘星楼,那个方向一定是摘星楼,潼关内几大尘封已久的古楼之一,听说里头设有三道禁制,不能正面硬闯,不是姐你慢点——” 饶是王丞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也跟不上江姒杀伐气疯狂灌输之下的神速,一眨眼他就被丢在了原地,看着四面八方一道道暴掠而过的流光,这个坪洲来的小散修也只得一咬牙抱着两颗雷,哭天喊地的跟了上去,“我他娘的跟你们拼了!!” 正所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四十三章 林大海:什么叫我徒弟她杀疯了? 去往摘星楼的路上,灵气纵横、妖孽云集。 下三境塑灵坯、成道胎、化己象,一旦迈入第三境化象,在任何一大偏远州地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不说横行霸道也差不多了,在青城剑派更可以成为小长老级别的人物……可在这潼关之中,第三境‘化象’却只是最基础的入场门票! 一路奔袭的江姒在呼啸的风声中听见了后头王丞的声音。 ‘不能硬闯。’ ‘大门口听说有禁制!’ ‘最好让他们先进!’ 于是她悄无声息的放缓了脚步,口中积蓄一口灵气隐而不发,任由几道流光争先恐后的从身边掠过,其中不乏一些熟悉面孔。 就比如那兵家分脉传人李常胜,不久前已经在这潼关输了一次,因季夭夭而错失出关机会,这回憋着一肚子火气说什么也要从她身上讨回场子。 故此,一群各州天才之中,当属头绑额巾悍不畏死的李常胜冲杀最猛,手握长枪神挡杀神, “让开——小爷铁元州李常胜,今日阻我登楼者死!” 第三境的磅礴灵力席卷全场,李常胜一枪洞出如有火龙游曳缠身,令一些挡在前头的各州天才避之不及,但今日冲着摘星楼来的也不乏其他州的顶尖翘楚、猛人,并未避让,算上李常胜在内,明里暗里共有六位顶尖翘楚最先杀至高耸如云的摘星楼大门处! 然而。 就在李常胜一马当先闯进去时,却冷不丁被凭空浮现的虚幻棋局挡了下来,其余的各州天才也都是如此,随之赶到摘星楼门外的人们皆误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罗棋布之中,像极了一头头落在蛛网上的虫子。 “如此急着过去作甚,诸位小友不如先陪老夫对弈一盘。” 一道盘坐着的虚幻身影凭空出现于各州天才身前,含笑落下一子。 终于有人眼尖的发现,包括李常胜在内闯进期盼的各州天骄冥冥之中已构成一条棋路,而这堵住了摘星楼大门的老者凭空执白子,换言之现在就是需要不断有人下场去填棋盘……很大的可能性,是需要解了这盘棋才能入内! “不行,一旦进入棋盘这老头落下的每颗白子围追堵截不止,都像是为我等量身定做的木桩,根本无法强行破局!” “必须想法子破了这棋局,否则大家都要被困在此处不得入内!” 心知这多半是上宗设下的考验,不慎以身入局的李常胜也只得强自冷静下来,想法子破解这棋局。 然而,就在这时。 一抹灰色的身影却从大后方蹿出,她并未入局,而是以快到了极致的速度踩着各州天骄的头在棋盘上空移动,就连季常胜也不例外,听见场外人们的惊呼声他一抬头,正好被那双布鞋狠狠踩在了脸上,待到反应过来才发现…… “娘的,是这个菱花州的女剑修!” “她也来了!” 可一路横穿棋盘的江姒到最后再无借力点,距离主持棋局的老者还有数步之遥,她直接丢出了手中拎着的坪洲散修王丞,少年狼狈落入棋局之中受困的同时也成为了她至关重要的最后一个借力点。 “一会儿跟上来。” 简单嘱咐过后。 名剑渔歌子、解衣刀春风,在那眼神玩味的老者虚影面前一并出鞘。 她的眼中一片寂静,并无惧色,重重斩下! “不错。” 盘膝而坐的老者虚影消散之前,隐约听见了这样一声呢喃,看着她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强行破局、一马当先闯进摘星楼。 包括李常胜在内的各州天骄这才又惊又怒,终于反应过来……不入棋局难以破局、入了棋局深陷泥潭,这看似怎么选都要费上不少功夫的无解之局,其实从一开始就藏着最粗暴的解法! 在不入棋局的情况下,想法子掀了棋盘即可! “该死的,快追上去!” 可事实上,不用他们多说,早有人这么做了。 来自九牧州的少安候一直留在场外静观其变,到这一刻江姒主动破局,他才动身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闯进摘星楼。 一片混乱之中,就连王丞手脚并用的狼狈爬进了摘星楼也没什么人察觉。 江姒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奔此地信物而去……在她看来那哪是什么传承信物?那是她避开隔壁反派大BOSS的关键! 在进入摘星楼之后,她置身于一片尘封已久的幽暗大堂,两排的烛火接二连三的亮起,仿佛在迎后世宾客。 她不作丝毫的停顿,直接朝着最近的一条楼梯闯去,就在刚才在外头王丞不光将大门外禁制的棘手之处告诉了她,还将这里头不为人知的大致路线也一并告知了她。 事实证明,王丞是对的。 上宗根本不走寻常路,看似出了一个难题坐等各州翘楚来解,实则考验的根本就不是各州翘楚的能力,而是心性与应变能力! 但在这摘星楼中,她很快也被人追上。 “本候有时真的很好奇……你们这些大州天骄,一个个的皆视排名靠后的贫瘠小州如蛮夷之地,偏偏又喜欢来这小州天才云集的前半段路微服私访。”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自旁边响起,竟是九牧州的少安候,“你们就这么喜欢人前显圣、耀武扬威吗?” 这少安候,似乎将她当做了与季夭夭一个级别的人物,认为她不可能真的出自于菱花州这种排名落后的贫瘠小地! 下一刻。 少安候那张邪肆贵气的脸出现在旁,在半空中陡然转身接近三境大巅峰的一指‘惊蛰’点出,惊雷蕴含着恐怖威能在楼梯上炸响,只是被急于登楼的江姒极限偏头躲过,一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这才及时改变这一指的准头! 但这还没完。 少安候紧接着又反扣住她的手腕,灵气在右掌中汇聚成一种霸烈无前的杀势拍向她的胸膛,今天就要在这楼梯之上拦下她。 玄阶神通,杀生印! 可等待着这位小侯爷的,却是比他更加不留余地的江姒,她袖中滑落出短刀春风,以更快的速度反手斜挑改变了杀生印的轨迹,而后顺势一肘顶在了少安候的胸膛上将其生生压得撞破扶手跌下楼梯,她一双空灵寂静的眸子里尽是压迫感。 可她在这里迎来的阻碍,显然不是刚进潼关时所能比的。 不远处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袭来,寒光乍现之中一根箭矢洞射而来,被她极限扭脸躲过,紧接着楼梯下方又卷起了滔天火光,一杆长枪刺来,还伴随着李常胜的声音,“今儿若是还能让你们菱花州的人拔得头筹,算小爷输!” 他这一枪裹挟着汹涌火浪,已成龙型不可硬撼,江姒一手撑着楼梯弯腰低头避开这一枪。 可她幽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注意着身后袭来的李常胜。 待得人近了,她一记干净利落的后撩踢正中李常胜的下颚,在杀伐气的加诸下踢得这位兵家天才直挺挺的倒飞起来、七荤八素的滚下楼梯,连枪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但这还是眼下摘星楼的冰山一角,各州顶尖人物皆已涌入,人人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愿再让她这菱花州的人拔得头筹。 菱花州,俸堂。 或者应该说是整个青城剑派,都已有不知多少人被这战况空前的潼关之争深深牵动着神经,就连老掌教都出现在了主峰之上。 只是作为这一切当事人的师尊,林大海早就已经不敢看了,满脑子翻来覆去就只剩下一句阿弥陀佛。 “快看,大师姐她第一个杀进那楼中了!” “紧随其后的……还有各州的顶尖翘楚!” “长老,你快看呀!” 齐峰这几天下来算是最激动的那个了,他拼命的拉拽着林大海的胳膊,“您当年没到过的地方大师姐已经杀进去了,她在里头技压群雄,彻底杀疯了!” 林大海起初还半信半疑的,只敢睁眼偷瞄了一眼,结果这一看……连他也被整不会了。 坏消息是,九牧州的大楚王朝,铁元州的兵家分脉传人,青州许家、兖州王家还有衢州的正道盟,其中大多数都是这逐鹿原前半段的老牌常青树了,他当年也都打过交道,深知这些贫瘠小州中庞然大物的底蕴之深厚,远非他们青城剑派所能比! 且各方势力这一次出世杀进逐鹿原的妖孽怪才,远比他当年打交道的那帮人要来得恐怖无数倍! 但好消息是。 全让他家宝贝徒儿干趴下了!! —— (ps:万分感谢这几天收到的每一张月票,都是对作者莫大的支持,每一个投票大大的ID作者都在后台默默看着,真的万分感谢大家QAQ!) 第四十四章 你帝妈主打一个听劝。 一轮极尽惨烈疯狂的围攻与厮杀之中,江姒终于凭着以战养战的特性在摘星楼中杀出重围,如今除下三境之后的大修士,同辈之中很少有人能在她那堪称离谱的灵气量攻杀之中撑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混战中王丞这个幸运儿竟然也从横七竖八的人堆里爬了过来,成功跟了上来, “姐——继续往上,别停!!” 满身染血的江姒一手提剑,一手拎着幸运儿王丞快速登楼,口中还叼着她的最大依仗短刀春分, 在这期间,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离下三境的最后一境……塑坯完全、凝势成象,可以发挥出功法神通全部威力的化象境越来越近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楼中只有最高层才可能有信物,期间不论看到什么都是假的!” 在王丞一边翻不知名小炒一边解释的带路下,江姒这一路上畅通无阻,不论遇上金碧辉煌的歌舞大宴还是机缘灵气浓厚的楼层,她都不曾停下。 而后头能跟上来的各州天骄果不其然也越来越少,显然是被王丞口中的禁制拖住了。 不知多久,她终于上至摘星楼顶层。 这里与下面几十层全然不同,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浩瀚星空之下,中心处有着一处凸起石台,上有一块残缺不堪的书简,只是尽管已经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迹,仍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韵味,似乎是哪位至圣先人曾用过的东西。 “传承信物,这就是这摘星楼中现世的传承信物!” 财迷心窍的王丞这时也顾不上一路被撞的满头包了,惊喜道。 江姒也不废话,直接上去就要夺下残破书简。 她知道与这块残破书简结缘冥冥之中就将预示着与其背后的一座庞然大物有缘,可她并不知道这块书简究竟是哪一座上宗的传承信物,但这也不重要了,不过好在她有着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习惯,在拿走书简之前多看了一眼藏在袖中的手机直播间。 也正是这一眼,让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卧槽完了——帝妈千万别拿这玩意,换一个,这里还有别的传承信物,拿啥都行,哪怕与最差的上宗结缘都行,千万不能拿这块书简!】 一条触目惊心的弹幕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原来这牛子哥的直播间早在不知何时就蹲在潼关里等着她了,就在不久前她还在楼下与各州妖孽混战时,终于逮到机会将远程直播挂在了她的身上,看完了她一路杀上来的全过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一看满屏弹幕江姒才知道……这潼关之中的凶险,远没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几大上宗,在这逐鹿古路上的每一处关隘、试炼之地几乎都有强大先贤坐镇,潼关自然也不例外,就是不久前那个宣布大宴摆下恭迎各州天才的苍老声音,只是她当时没察觉到的魔鬼细节,竟然阴差阳错的被人才辈出的直播间和牛子哥发现了! 坐镇在这潼关的强大老怪物,似乎也对菱花州、杀气极重者格外上心! 换言之,这潼关的上宗之人与隔壁那位毁天灭地的反派大BOSS有关,也是冲她来的! “……” 江姒也是现在想起自己刚进潼关时遭到群起而攻之的时候,这潼关中的老怪物不但没有制止,甚至有意放任,等到她应付了几人围攻之后才宣布开始……原来早在那时,这潼关的老怪物就在暗中观察她了! 而直播间弹幕正是由此推断出了背后与大BOSS有所牵扯的上宗势力,偏偏她现在拿到的就是这一上宗的信物传承……可如果她现在就这么当着直播间万千弹幕的面放弃,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啊啊啊啊这下是真坏了,牛子哥快想办法上去提醒一下帝妈让她别碰那玩意!】 【好消息是咱们猜对了帝妈会来这里,替胖师尊走完当年那条旧路,坏消息是……帝妈现在还不知道这潼关里有人在等着她!牛子哥呢快来救救?】 【得了吧,这会儿牛子估计还在下面人挤人忙着逃命呢……为了给咱们远程直播上帝妈,他也算是燃尽了,这回真不怪他。】 牛子哥的异世直播间里,所有人此时都在看着已经登上摘星楼顶层的帝妈,站在那枚残破书简前,眼看着这位女帝就要毫无防备的拿起书简与一个早已与反派BOSS勾结的上宗结缘,数以万计的弹幕几乎都快把直播间的发言系统给干崩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想把头伸到摘星楼里告诉帝妈千万别伸手拿这玩意。 可下一刻。 那只染着干涸血迹、素白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就仿佛奇迹般听到了他们直播间的心声一般! “按事先说好的,这东西归你了。” 帝妈最后没有拿起残破书简,而是将这摘星楼最值钱的东西留给了身后陪她尸山血海一路闯过来的坪洲散修。 这一下,不光是王丞两眼放光欣喜若狂,“真、真的吗姐?” 就连不断有人涌入的直播间也炸锅了,没想到帝妈竟真的在因缘际会下避了一波大坑。 殊不知。 他们的帝妈主打一个听劝。 江姒的一辈子脑袋没转得这么快过,在将书简这块烫手山芋合理送出去的同时还为自己圆了个场,至于会不会坑害王丞她并不担心,因为如果按照弹幕们所说的,这块玉简所代表的上宗只是在帮隔壁大BOSS找她而已,对这潼关内的各州天骄而言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抱紧大腿简简单单就得了整个摘星楼人人争破了头的宝贝,王丞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将残破书简抱在怀中狠狠亲两口! “欸……那这玩意给了我,姐你咋办?” 这回喊她一声姐,王丞这财迷可是真心实意的了。 江姒一脸恬静的想了想,忽然记起来刚才是不是有一条弹幕说,这摘星楼中好像不止一个传承信物来着? …… “族兄,咱们这就不上顶楼了吗?” 铁元州的兵家分脉为李氏大姓,一名经历重重波折才混在第二批登楼翘楚之中上来的年轻人,看着手持一杆灵枪横扫铁元州的天才族兄李常胜,竟然破天荒的停在了这一层没有再往上,有些意难平,“咱们难不成就这样将最大的上宗信物拱手相让了吗?” “先让予她也无妨。” 李常胜头绑额巾英姿猎猎,只是脸上和下颚处的两道鞋印依然清晰,他悍然提枪杀进这一层,以霸王之势扬名、远超同境中人的灵气随着他的鼻息喷出化作白气,“等取了此地信物,夺了出关信物……再慢慢与此女清算也不迟!” 三番几次的交手下来,他也认知到了那女子的邪门之处。 寻常修士轮番苦战下来早已灵气枯竭,可那死人脸女子不但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反而还有种越打越离谱的心惊感,就好像两股灵气碰撞到最后统统都化作了她的养分一般,他也产生了与少安候一样的猜想……觉得这娘们,多半是哪个大州下来历练的天家子弟! 或许是哪个王朝贵女、大家传人也说不定! 所以这回李常胜学聪明了。 他决定充分吸取上一次被季夭夭整得连出关机会都失去的教训,避其锋芒,总之先保证自己今天能出了这潼关再说! 而事实证明,在远离了江姒这种路子极野的邪修之后,李常胜终于找回了铁元州新生代第一人的风采,他在这古色古香垂落无数帷幕的一层先后击败数名旁州天骄,一手霸王枪势压得诸多天骄抬不起头来,终于在最深处找到了一截蓝色丝带。 毫无疑问,这就是藏在这一层的上宗信物! 然而。 就在李常胜满载而归、意气风发的打算先离开这一层时,却遇上了那张他最不愿看到的、染着血的安静脸庞,一双幽幽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似乎也有些没想到,这一层的最后赢家居然是他。 “抱歉,可以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吗?”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但并不完全礼貌。 扎着额巾颇有少年将军风范、脸色有些发黑的李常胜:…… “这信物只要拿一件就能过关了,你拿那么多干啥?” 他将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狠狠的问了。 “楼上的信物被我送给别人了。” 江姒有的时候并不是想补刀,只是不想骗人而已,她格外严肃的看着对方:“所以我就来拿楼下的信物了。” 言下之意:没想来寻衅报仇,只是没想到楼下刚好是他而已。 “娘的,你们菱花州的人简直欺我太甚,真当小爷好欺负?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家李常胜,铁元州年轻一代魁首!!” 果不其然的,李常胜气炸了,他额前的红色簪带猎猎飞舞,一杆霸王枪抡过整层掀起火浪,三境的潜龙之势已然大成。 然而,就在短短十分钟后。 这位铁元州年轻一代魁首的脸上又多出了一道清晰的鞋印。 一身杀伐气已经积蓄到空前高度的江姒带着不知代表哪个上宗的绸缎丝带下了摘星楼。 第四十五章 疯狗吕峥?她的完美挡箭牌! 整个直播间弹幕都已经乐得不行。 尽管直播的主要视角刚转过来帝妈这边不久,但之前牛子哥就通过神奇的直播系统定点传送等在潼关守株待兔了,所以从江姒踏入潼关那一刻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自然都清楚。 现在弹幕清一色的都在刷‘心疼我常胜哥’‘梅开三度’‘李常胜:什么叫刚走了一个疯婆娘,又来了一个更离谱的?’ 【hhhhh讲道理常胜哥在这潼关应该也是能排得上号的狠人了,结果一出铁元州道心就被打崩了,整个古路前半段就那几个能稳吃他的,一个八宝妆不用说来历神秘敢一路追着帝妈的狠角色,一个逆推杀伐道为后世天下开创平庸路的北方玄天女帝,全让他在潼关遇上了。】 【楼上的,现在的问题是,潼关这边的人会不会已经认出帝妈才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整条逐鹿古路是几大上宗一同以大神通维持的,并非青苍书院一家独大,青苍书院的人就算认出了帝妈也不敢明着来,更何况这前半段路不还有大师兄吕峥在给帝妈当替死鬼吗,还能再撑一会儿也说不定!】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坏事了,隔壁土豪砸了天价礼物让陈思妍开了场超远程直播,结果你们猜看到什么了?隔壁反派大BOSS在赤玄境又杀了一位大势力之主,现在已经放出话来了,让在青玄境势力最为庞大遍布三千州的青苍书院抓紧找到帝妈!】 【卧槽!?】 【那这是不是说明隔壁的反派大BOSS轻易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江姒一路下来都将直播间弹幕尽收眼底。 青苍书院,就是这潼关守门老怪物背后的势力,也是摘星楼上得到的那枚残破书简的最终去处。 本来江姒还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摘星楼,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她索性直接带着视财如命的王丞一路硬闯出去。 在这回头路上她也遭遇了不少各州俊杰,不过相比起来时少了许多,都被摘星楼中的各种诱惑陷阱分散了注意力、厮杀场割据得到处都是。 一路上的各州翘楚见她已得此地传承信物,一时竟也不敢再拦她。 “那菱花州的女子剑修……已夺下摘星楼的信物!” 如此惊天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潼关,令一些迟迟还未下场相争的大州翘楚为之心惊! 能在这最早现世、也注定了最激烈的摘星楼中拔得头筹,就已说明这女子剑修的战力果然不下于前不久那个疯婆娘,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前去截杀她的人反而一下子少了起来,都争先恐后的去抢其他传承信物,生怕重蹈上一批人的覆辙,在这里失去出关的资格! 于是,离开摘星楼的这一路上意外的畅通无阻。 可就在江姒带着王丞来到青苍书院老者镇守的潼关出口时,这潼关异变突生! “……为何闭关,我还未至!!” 一道带着浓浓血腥味的煞气席卷而至,竟在冥冥之中与江姒产生了些许共鸣,这声音她并不陌生,竟是青城剑派的十杰魁首吕峥! 这个披头散发宛如野兽般的可怖男人一手拖剑来到潼关,周身隐隐呈现出尸山血海般的气象,第三境大巅峰的气息令人退避三舍,没有人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才来到这里,只是一来就目标明确,盯上了早在菱花州时就想交手的江姒, “江师妹……别来无恙,看来你的动作也不慢,那破关的传承信物我就要你手上那个好了!” 满身血迹斑斑的吕峥一手倒拖名剑‘破阵子’来到城中,一手抬起,指着江姒手上的绸缎丝带,并没有要去与各州天骄一争高下的意思。 这一刻,直播间果不其然的炸锅了! 【草,咱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忘了这哥们紧跟着帝妈就杀进来了,说起来这哥们也惨得不行,本该属于帝妈的一路坎坷、青苍书院明里暗里的放任针对与暗杀全让他一个人顶包了,还要再加上叶老魔时不时的暗中针对……换个人早就死八百次了,却硬是让他活下来了。】 【最搞心态的是这哥们到现在还一度认为逐鹿原就是这样的,之所以那么艰难是因为他砍得还不够快(捂脸)】 【现在是真裂开了,雪上加霜……这挡箭牌也冲着帝妈来了,这一战不论是输是赢对帝妈来说都不好使!】 铺天盖地的弹幕三言两语就阐明了她当下的处境。 不仅如此。 江姒还敏锐的察觉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潼关的守门人,来自于青苍书院的老怪物从吕峥带着冲销煞气来到潼关那一刻开始就隐隐有所动容。 这青苍书院的老怪物似乎感到很意外,上头点明要在这逐鹿原中神不知鬼不觉除掉的吕峥为什么还能活着来到这里? 现在,他也只能想办法将此事往上禀报,顺便看一看能否借江姒这个意外强大的女剑修之手,将吕峥留在这潼关之中。 不论哪一个可能性这老怪物都想到了,只是唯独没想过……他们会不会打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 隔壁赤玄境的大BOSS要找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吕峥,另有其人! 下一刻。 包括青苍书院的守关人,牛子哥的整个直播间,就只看见他们的帝妈将手中的绸缎丝带递到了一旁的小跟班王丞手上,然后以她独有的姿势单手拔剑,呈现为优美曲线的渔歌子缓缓出鞘,另一只手中则是接住了袖中落下的解衣刀春分,以檀口拔刀出鞘。 她没有选择退让,而是打算动手! 这一幕也让千辛万苦赶到这里来的吕峥咧开嘴,露出了愈发狰狞快意的笑。 像极了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终于找到你了,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吗?” 很少有人知道,吕峥对于自身十杰魁首的名头毫不在意,也不介意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 他来逐鹿原的原因从始至终就只有两个而已,一是与各州翘楚天下英豪交手,看看这些人是否如传闻中的那般难杀?二则是眼前这个江姒,俸堂的首席大师姐,只因曾将那本绝命法门交给他的赵无极说过,此女与他所修的乃是同一种杀伐道,且比他更加完美! 可要知道的是。 这世上只有他才最是契合杀伐道,绝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杀伐道,这条早在上古便已失传的绝命之路,古往今来欲重启者不知多少,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还达到了第三境这个关键至极的临界点! 轰——!! 鸷烈的尸山血海瞬间显化,令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第三境大巅峰的化象成势在吕峥的身上显露无疑,这位十杰魁首置身于血海之中宛如鬼神,他以一种怪异如野兽般的姿态握剑在身后,单手自然垂落,口鼻之间尽是粘稠猩红的杀伐气, “在菱花州没机会,那姓叶的就像苍蝇一样烦人……但现在没有人能阻碍我了,现在就让我来看一看你的!” 就在下一刻。 吕峥人性沦丧的眼前飘过了一缕淡淡的灰气。 接着,这股与他同源的灰气开始产生变化,竟然逐渐褪去质朴的灰白色化作一片清澈如明镜般的湖面,这是一种宁静却又压迫感空前强烈的景象,来源于一身杀伐气早已达到临界值终于选择在这里强行破开第三境的江姒! 她一袭素衣矗立在湖上,渔歌子与春分俱在颤鸣。 只是选择了胖师尊传承给她的九天黄河剑势来强行冲击第三境,却不料这样一来,反倒让她真有了几分直播间弹幕中所说只杀不渡的样子。 “吕师兄。” 可真正杀人诛心的是她接下来的话语,眼神一如既往的幽静,看着野兽般竭斯底里的吕峥,真心实意的说道:“谢谢你。” 是的。 早从吕峥出现的那一刻无须弹幕多言,她就知道自己藏不下去了,与其放任事态失控,倒不如由她自己来把握一切。 接下来这一路,就是就是亮身份、与隔壁的大BOSS打明牌了。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对为自己在前半段路扛下了一部分压力的吕峥师兄发自肺腑的道个谢,如果没有对方的话,她能不能安全抵达潼关还是一个问题,更别说从诸方妖孽的手中夺下第一件传承信物了。 第四十六章 找错人了,原来她才是正主! “谢谢我?” 这一刻,吕峥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话,本就被强烈杀意与嫉恨所占据的内心更加竭斯底里。 倒是不远处青苍书院的守关人眸光微动! 原以为这菱花州女剑修没让上头的人注意,至多不过个有些实力的小地方天才,直到亲眼看见她那丝毫不下于吕峥的、演化出明镜止水之势的杀伐气,他才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为什么这个江姒平平淡淡的、杀气却隐隐压制那吕峥? 难不成,真是上面搞错了要找的人? 下一刻, 吕峥动了。 这个达到了三境大巅峰的人型凶兽一旦动起手来毫无理性可言,他拖剑而至,由下至上的残暴一斩卷起粘稠血光,却被矗立在明镜止水之上的江姒一脸寂静的提剑挡下,但那澎湃汹涌的杀伐血气还是让她手臂微麻,脚下的湖面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接下来。 铿铿铿铿——!! 吕峥将毫无章法诠释得淋漓尽致,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沉浸在愈演愈烈的血色杀气之中,享受着这种快感,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四周发起残暴砍杀,每一刀都是货真价实的三境巅峰,血色剑气纵横飞掠,可江姒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他慢。 置身于澄澈湖面之上,她逐一接下吕峥的狂砍,看着这位被杀伐气侵蚀入骨的十杰之首,也大致明白了丹堂赵无极为何要拿她来做实验。 一切只因吕峥,走通了杀伐之道但也不可避免的沦为了杀伐气的傀儡,而来源她也不意外,正是一开始修习杀伐之道时经常能听见的耳畔蛊惑、低语声,那一句句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杀杀杀杀’,只不过这些蛊惑并没能改变她安于求稳的社畜心罢了。 或许赵无极和吕峥永远也不会想到,她这所谓的完美驾驭杀伐道,不过只是因为太佛系懒得争而造就的罢了。 “话说这个满身血气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何方神圣?” “不知道,听说也是从菱花州来的……听一些刚到潼关的人说,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几乎把前半段路的所有绝地、试炼禁忌都碰了个遍,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是硬生生闯过来的,人送外号疯狗,现在都说见了得避着点!” “这菱花州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尽出一些怪胎,瞧这两人的架势,这潼关内除了少安候那几人之外,怕是无人可撄锋!” 爆发在这潼关出关口的惊天之战,很快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皆为之暗暗心惊! 尤其让人想不通,一个小地方出身的、据说还是同一门派的师兄妹剑修,怎么有一个算一个,都修出了这么重的杀气? 轰、轰——!! 场中,寂静理性的杀伐气与狂暴失控的杀伐气又一次对撞。 疯狗之名已经传彻前半段路的吕峥卷起滔天血浪的狂暴杀伐,与澄澈湖面上素衣美人随心而动干净利落的一度形成鲜明的对比,厮杀正酣旗鼓相当的两人看得关内不知多少天骄叹为观止、目不暇接。 殊不知。 远在菱花州的师门,整个青城剑派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万万想不到,还没等留影石的捕捉速度追上剑堂那位离谱至极的清明剑体,丹堂和俸堂的首席倒先掐起来了,不是说同门在里头要守望相助吗? 怎么这一代的青城十杰卧虎藏龙,但有一个算一个都在互掐,好好的三千州逐鹿原,这前半段路快让他们干成青城十杰的内战了! “你他娘的,赵无极……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徒弟!” 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的林大海一看这死出,终于找到宣泄口了,这老胖墩提着剑带着狗气势汹汹就上丹堂挑事去了。 不过。 伴随着吕峥越发疯狂、扭曲如恶鬼口中涎液横流,三境巅峰的杀伐气也愈发狂暴,失去理性的代价很快显现,他不遗余力的一剑劈落,足可消融万物的血海化剑一同当头劈落下来,却被江姒冷静的一剑卷起潺潺水流牵引向了旁边。 趁这来之不易的空隙,她的反手刀春分终于出现,连带着名剑渔歌子直刺反攻,一气十二斩,刀刀直逼要害! “谢谢我……你刚才说谢谢我?是提前谢我手下留情吗,那你怕是谢早了!” 可挨了许多刀的吕峥并未倒下,他仿佛不知疲惫与痛感为何物般,一只大手从血雾之中探出稳稳的抓住了江姒纤细的脖颈,硬是将她整个人重重轰砸在了地上,一瞬炸开的恐怖血海几乎将她磅礴形成湖面的灵气震散,连渔歌子与春分都一并脱手。 可下一瞬。 她恬静的面容难得因窒息感产生变化,修长的双腿反压住吕峥的手臂,在各自都以杀伐气加诸肉身的情况下,狠狠往下一压! 咔嚓——!! 吕峥的手臂断裂错位,连带着杀伐气的流淌都阻滞了一瞬。 这短短的一瞬,对于三境修士来说就是天大的破绽! 江姒以双手反过来抓住吕峥脱臼的手臂,挣脱的同时单手撑地,无须回头的一脚蹬出直击吕峥面庞,第三境已然成势的杀伐气加成下她这一脚足可轻松震碎山石,且她踹的还是吕峥的双眼,自然令这条疯狗短暂失明、踉跄倒退了两步。 趁此时机,她来到旁边的空地上一脚扫踢。 倒插着的解衣刀春分瞬间暴掠出去,在澄澈的湖面上带起点点涟漪,却被缓过劲来露出狞笑的吕峥单掌接下,哪怕手掌被贯穿也毫不在意。 可就是这一接刀的功夫,他眼前的江姒已不见了踪影! 再出现时,就是一声清脆的、突兀的水流声,像是在耳畔响起一般,吕峥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却见到了一张素净恬淡的脸庞,手持名剑渔歌子近在咫尺……不知何时,她竟已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不。” 她手中渔歌子斜斩而下的一瞬,破开了尸山血海,她那化作澄澈湖面的淡泊杀伐气,也终于在这一刻压倒了吕峥狂暴的煞气! 同时,来自于她的回应也终于姗姗来迟, “是想谢师兄,替我分担压力。” 她那一剑尽管只在吕峥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让这条疯狗眼中狰狞到令人悚然,连带着周遭观战的各州天骄都知道……高下立判,因为吕峥达到了三境大巅峰的磅礴血气在那一瞬被她破开,可她脚下的明镜湖面却是岿然不动! 一袭素衣染了无数鲜血的她矗立在湖面之上,轻微喘息着。 如果单论实力与侵略性,她远不及吕峥,可她与吕峥之间本质上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早已被杀伐气驾驭、在不断的杀戮中越陷越深以此来推动杀伐气的暴涨,而她却是在制衡并驾驭杀伐气,以战养战。 可这一刻的整座潼关,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的却不是别人…… 而是来自于青苍书院的守关人! 眼睁睁的看着江姒这个小小女剑修的杀伐气一度压过疯狗吕峥、初入第三境却能反过来击退第三境大巅峰,守关人这一刻只觉得天塌了! “他们……真的找错人了!” 他心惊不已,喃喃自语着。 他一度怀疑过上面的人、怀疑过出手的人是否放水、也怀疑过疯狗吕峥是否深藏不露,明明被盯上了且默许放任一些人对其出手、引对方进前半段的险境绝地,最后还是能让这条疯狗安然抵达潼关,唯独没有怀疑过是他们青苍书院找错了人。 这条疯狗自始至终都不是菱花州年轻一代中杀气最重的那个人,杀气最重的那一个,其实早就藏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正是这名为江姒的女子剑修! 不远处,尸山血海逐渐消散理性回归的疯狗吕峥也终于回过了味来,此前一路上的艰难险阻、重重杀机他都只道是所有人都要过的一道坎,现在看着江姒眼中不似作伪的认真与歉意,以及她方才有意避开自己要害的一剑…… 还有,她先前那一句‘谢谢师兄。’。 一个离谱且惊人的想法忽然浮上吕峥的心头。难不成他先前遇上的那些,都不是正常人该遇上的? 他这一路从菱花州硬生生砍进逐鹿古道、打遍了各州翘楚,其实都是在替这个俸堂师妹挡劫?自己这一路上所遭遇的牛鬼蛇神本该是冲着她去的,自己不过只是个倒霉的路人甲而已? 这对于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契合杀伐道之人的吕峥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姒,你……” 下一刻,当这条不知疲惫灵气用之不竭的疯狗还要再动,却有一个阴魂不散的温和声音在旁响起,及时劝住了他,“吕峥师兄,你伤势如此严重,我看还是莫要乱动的好……还有江师妹,大家同门都在逐鹿原中,理应守望相助才是,无论如何都不该自相残杀。” 这道貌岸然却假惺惺的关切声音,不光让疯狗吕峥都罕见的感到毛骨悚然、极其厌恶。 就连整个直播间都被吓了又一跳! 当然别说是他们了,这回就连当事人江姒也微妙的呼吸一窒! —— (ps:今日份第二更为大家送上哒!!) 第四十七章 调戏帝妈第一人:叶老魔。 叶清秋。 任谁都没想到,最后出现拦下疯狗吕峥的竟会是这位和蔼可亲的刑堂大师兄! 可唯独吕峥不意外,要知道他这一路上的危险不光来源于那些牛鬼蛇神,更多的还是来自于这个道貌岸然、心思深沉全不下于自己的叶清秋,包括现在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的温和话语,实则借着错位一只手掌已经刺入他的腹中轻轻搅动着,彻底断绝了他再动手的可能性! 【卧槽,叶老魔也来了?】 【这哥们又是在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兄弟们,紧急去隔壁直播间探听了一下情报……简直毛骨悚然!帝妈之后这两人先后也都杀进了逐鹿原,疯狗吕峥什么情况咱们都已经知道了,到刚才还以为逐鹿原就是这么凶险的,结果我问了一下,发现这一路上吕峥最大的阻力不是青苍书院的人,而是叶老魔!】 【不会吧,就为了帝妈一句话?】 【卧槽,如果暂时抛开太变态这点不论,这行动力……叶老魔对帝妈是真爱啊!】 【破案了,我终于知道吕峥这条丹堂疯狗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打到现在对完美驾驭杀伐道的帝妈也一点不怕、对季夭夭也同样嗤之以鼻,唯独只对叶老魔感到一丝忌惮了,搞半天是横的遇上了疯的!】 默默扫了一眼袖中的直播间。 江姒陷入了沉思。 因为她不光看到了叶清秋腰间散发着不俗气息的传承信物,还看到了这位道貌岸然的大师兄借着劝架搀扶的姿势,直挺挺戳进疯狗吕峥腹部的、血淋淋的手……怎么说呢,这已经是哪怕作为半个自己人都有点毛骨悚然的程度了。 之所以没在疯狗吕峥进入潼关的第一时间现身,不是叶清秋来晚了,而是先在这遍布各州顶尖翘楚的潼关之中夺下了一位关键信物! 换句话来说。 劝架之前,他甚至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无伤单刷一波关内天骄! “你这姓叶的倒是好手段。” 瞥了一眼对方腰间的一枚棋子信物,吕峥也顾不上喉间涌出的粘稠鲜血冷笑连连,“什么时候连东西都拿到手了?” 对此,刑堂大师兄一手扶着他的肩,笑意温和。 “吕师兄有所不知,我与江师妹有约在先,要在这逐鹿原中走上一遭……她今要于此过关,我又岂能失约?”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深情专一的人,就连疯狗吕峥也嘴角狂咧,不太愿意相信这一路明里暗里截杀他不下七次的幕后黑手,搞了半天居然就是个单纯冲着美人来的色批? 此时别说是吕峥了。 整个青城剑派上下也不敢相信。 内门、外门,也不知多少年轻女弟子注定了要在这一日心碎,看着她们那温和俊美、完美无暇的刑堂大师兄,公然示爱俸堂大师姐! 殊不知。 江姒:…… 她此时的内心活动很微妙,总的来说一句话就是,大概只有牛子哥、陈思妍和整个直播间知道她此时究竟在面对些什么。 “江师妹,师兄来赴约了。” 接着,叶清秋松开了疯狗吕峥看向她,他很自然的将血淋淋的右手背在身后,摆出了道貌岸然的正派笑容:“放心吧,接下来这一路有师兄护你周全,什么也不用怕。” 说着,叶清秋缓缓来到了她的身前,借着为她掸去衣上污秽的动作,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与她耳语: “你要师兄调查丹堂,他们的底细师兄都已经帮你查清楚了……他们之所以对你下手,都源自于那上古断代的邪性法门,不过这想必也不用多说了,师妹你心中应该比我更为清楚才是。” “不过现在,吕峥师兄这一路都帮你拦下了,那赵无极何时死也是师妹点点头的事。” 江姒:…… 这家伙,会不会有点离谱过头了? “是吗,辛苦师兄了。” 她听出了叶清秋的言下之意,试图蒙混过关。 可接下来她连带着整个直播间万千弹幕、混在潼关某处战场停下了动作的牛子哥和远程直播另一边的女主播陈思妍,就看见了一张道貌岸然、却深藏着病态、诡谲与扭曲的温和笑脸,“师妹这话,实在是太见外了。” “师兄想要什么,你应当是清楚的。” “师兄要什么?” “要你。” 叶清秋道貌岸然的笑着,却已开始步步紧逼。之所以从开始到现在决口不提两人之间那场不为人知的奖励约定,不是他不在意,恰恰相反…… 是当初约定好的那点奖励他已经瞧不上了,他这一路过来做了这么多,得到更多也不过分吧? 【卧了个槽!】 果不其然,见此一幕的直播间又炸了! 【牛批,我愿尊他为古往今来调戏帝妈第一人,牛子哥和陈思妍跟叶老魔一比简直都弱爆了!】 【等等等等,所以这意思是……叶老魔一路从菱花州杀进逐鹿原,再千里迢迢追到潼关来,就是为了调戏我的帝妈?】 【但你们不得不承认的是,貌似还真只有叶老魔成功了,作为老色批来说我其实挺佩服他的,跟你们这些满嘴‘我帝妈’‘我老婆’的口嗨怪不一样,叶老魔为了干这事那是真敢进逐鹿原乱杀的,除了道德和人性有点欠缺,智商实力手段基本都在线!】 【诸位——我有一计!能不能让帝妈想想办法,骗叶老魔去跟隔壁的BOSS干架?】 【楼上的,你猜帝妈能不能受得了这么变态一个人?】 这回倒让弹幕说对了。 江姒真有些遭不住了,她现在宁愿跟疯狗师兄吕峥重新打一场! “换一个。” 她冷静的回绝。 “师妹你啊,可真是绝情……” 叶清秋露出黯然神伤的模样,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一瞬竟让江姒为之错愕,她看去只见肩头处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手印,竟能穿透她如今第三境化象成势的杀伐气,这让她想也不想的抽身就退! 可这落在叶清秋眼中,就成了拒绝的意思。 “师妹,你在躲什么?” 遭到拒绝的叶老魔终于动用了连疯狗吕峥都未曾见过的奇诡手段,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场外人们隐隐已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因为人们竟然从江姒、这个举世皆敌却能顶着一张死人脸技压群雄的冰山美人脸上,瞧见了一丝错愕与难言的排斥! 下一刻。 叶清秋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冰山美人身后,抬手就要故技重施,他手掌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却被江姒极快的反应过来,她体内侵略性极强的杀伐气涌动,回以一掌顶颚、顺势抓住其手臂就要来上一记势大力沉的过肩摔。 然而,叶清秋并没有被她摔出去。 这位假惺惺的刑堂大师兄以一种诡异的身法撤了出去,顺势还撕下了她一截衣袖,闭目轻嗅,上面混合着血腥味的幽香让他很是享受。 这一幕,就连不远处的疯狗吕峥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连他也一度以为这难缠又隐藏极深的叶清秋是个情种,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更像是个变态?一下子连那江姒好像都显得无辜了许多。 外界的青城剑派,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说旁人,就是刑堂长老钱震,这个粗犷的汉子都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他那个正气凛然、恪守门规的弟子吗? 但这个骨子里极其疯狂扭曲的叶清秋并未停下。 “师妹……” “师兄如此帮你,你为何要拒师兄于千里之外?” “来,看看我……师妹。” 在进入了逐鹿原、得到潼关信物之后,叶老魔也开始摊牌不装了,他脸上道貌岸然的笑与逐渐疯狂的言语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与其说是在与江姒捉对厮杀,倒不如说是在单方面的调情,这也使得江姒越发的头皮发麻,破天荒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轰——!! 几轮交手下来,她连渔歌子都拔出来了。 结果连这名剑都在近身缠斗中被叶老魔用格外变态的姿势摸了一把! 一下子,她能感受到平庸温和无不包容的渔歌子,堂堂玄阶灵器缩了,开始拒绝她的杀伐气,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面对叶老魔了。 到最后她也沉下了心,一不做二不休。 袖中短刀春分抛飞出来,她周身的杀伐气仿佛物极必反般达成了一瞬的静止之势,让叶清秋无从反应,而也正是这个瞬间她一气斩出十三刀,最后一刀却被叶老魔以肉掌接下,依然用一种粘稠且恶心的笑容看着她, “师……” ‘妹’字还未落下,江姒松手转而一记踢腿正中刀柄,瞬间爆发的杀伐气让叶清秋抓不住春分,只得侧头躲避她出人意料的一刀。 然后。 滚滚杀伐气凝聚成势,汇诸成水流,伴随着江姒一道干净利落的回旋踢正中叶清秋的脸庞,三境成势的庞大杀伐气硬生生将这位刑堂大师兄压得踉跄几乎倒地,他一只手本能的伸出要支撑地面,可最后却生生扛住了。 环绕于周身的水流再度暴涨,江姒熟练的以杀伐气灌注加重了腿上的力道,一记重踢生生将叶清秋压到了地上。 然后迅速抽身,破关而去! 徒留下叶清秋一人还在原地,周遭人投向他的目光皆惊疑不定,但很快都只见他这个实力不详、境界不详、越被拒绝越强的离谱人物几乎是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不仅没有介意脸上的踢痕,甚至还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竟然还在回味方才那一脚! 草! 全场包括吕峥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整个潼关群起而攻之都没法吓退、甚至还被反杀了一大批的江姒,会被这么一个人逼得迅速远遁了……别说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家了,这叶清秋的做派,就是他们这帮大老爷们看了也心里头发憷! 第四十八章 上宗:搞半天,找错人了? “姓江的小娘皮休走……小爷与你们菱花州的人不共戴天,再来一战!!” 而就在江姒迅速离开后没多久,一股灼热滚烫的三境大巅峰气息自潼关深处升起,令无数天骄为之侧目,却发现是个额前红缨簪带猎猎、怒目圆睁的少年郎拖着一杆长枪穿梭而来,连传承信物也不争了,誓要从那娘们身上找回场子。 正是在这潼关中创下了挨江姒踢击次数最多纪录的倒霉蛋,李常胜。 借着一腔愤懑,他竟然硬生生突破到达三境巅峰,结果一来到出关口,江姒的影子没找着,倒是看见了一个玉树临风的白衣人。 腰间还拿着本该属于他的绸缎丝带! “等等,你也是菱花州的人?” 一下子,李常胜自然就盯上了对方,将叶清秋当做了是江姒夺信物赠予的对象! 叶清秋略微一瞥这才发觉,他腰间的信物棋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绸缎丝带,这让他不禁郝然,拿起丝带细细感受了一番上面那股子即便透着血腥味也仍然干净澄澈的、只属于某人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他那好师妹特意给他留下的麻烦。 为了不让他继续跟下去。 “师妹好生聪明的手段,真是令人欢喜……但用在师兄身上,就让人不那么高兴了。” 众目睽睽之下,叶清秋扬起一张道貌岸然的笑脸,面对来势汹汹的李常胜等人,他显得有些无奈、宠溺。 可很快的,伴随着一则消息姗姗来迟,属于这又一位菱花州狠人的真实面目终于被揭开。 “不好了……乾元坊,摘星楼之外第一个传承信物现世之地,包括焱州盛家的顶尖翘楚、浮州真一门少主在内不少人都去了那边,结果无一生还,全部葬身其中,他们不是死于禁制试炼之手,是死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衣人之手,使的一手奇诡掌法、三境大巅峰!” “对了,是此人,当时出手的就是此人!” “杀了他们的,就是此人!!” 惊恐的指认声,再一次将整个关外各方的目光都引至叶清秋的身上! 要知道第三境大巅峰在这前半段已称得上是凤毛麟角,包括李常胜、吕峥在内都没想到,这人变态之余,竟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实力! …… “姐……你们在菱花州的那个青城剑派到底是什么来头?” 出了潼关的一路皆是荒芜平原,周遭景色一成不变,拜她所赐王丞这个小心翼翼的狗腿子也凭着青苍书院的残破书简出了潼关,这回他真可以说是误入神仙高端局了,以平平无奇的第二境,来到了各州三境翘楚都来不了的地方, 直到离潼关足够远了王丞才敢小声的吐槽一句:“你们青城剑派可真乱。” 能不乱吗? 一个季夭夭一骑绝尘,上来就掀了逐鹿原的天,江姒自不用说,接踵而至的疯狗吕峥、变态叶清秋,根本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不是想杀她就是要拿她炼丹,以为好不容易来了个正经师兄,结果还是个一路尾随疯狂觊觎她美色的变态。 江姒只是一味的赶路,没有反驳。 因为这么吐槽的,不光王丞一个。 【别人挨了帝妈一记杀气十足的核弹踢:仙子饶命!——叶老魔挨了帝妈一脚:哦?还有这等好事?】 【叶老魔:啊……这一脚就是师妹给我的奖励吗?不够,不够,我还要!】 【hhhhh讲道理还是头一回看帝妈破防,她真的有种很想揍对方一顿但又不知该从何下手的无助感。】 【帝妈:生平第一次感觉这刀砍下去都是在奖励对方。】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们都对于叶老魔那足连江姒都觉得毛骨悚然的变态程度都吐槽不已。 但好在,最后总算是闯过来了……她还趁乱换走了叶清秋身上的信物棋子,这老魔头一时半会应该是追不上来了。 “潼关二开,最先破关者——菱花州青城剑派,江姒!” 这时,来自于潼关的轰鸣声裹挟着恐怖道韵传遍整条逐鹿古路。 已经出关很远的江姒略微回头,一双无悲无喜的淡泊眸子看向了潼关,她仿佛远远的看见了那守关老者,先前哪怕看着她手持信物棋子闯出来也并未多加阻拦,平和目送看似对她漠不关心一般,却在这时将她的行踪告诉整个逐鹿原。 这不是例行公事,而是有意的。 如果换做是常人,恐怕到死也不会想到这里的守关人、大公无私的上宗之人竟然也与隔壁大BOSS有联系! 也多亏了她有直播间的弹幕剧透,这才知晓对方的身份,也猜到了对方现在这么做的用意……是在试图借此告诉青苍书院她才是那个正主! 却殊不知,对于接下来这一路可能面临的处境,她早已大致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局势,也确实不容乐观。 潼关在短短时间再次被攻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逐鹿原中后段路程。 作为贯穿了泱泱三千州排名靠前大州的路段,能够出现于此的才是真正放眼整个青玄境都凤毛麟角的年轻一代,可这次还不等惊动同代中人,倒先惊动了四大上宗之中排名第二的青苍书院。 这是整个青玄境公认的庞然大物,更是三千州无数天骄趋之若鹜的朝圣之地, 可如今,却因一个从不起眼小州闯过来的女子剑修而差点翻了天! “吕峥已突破前半段层层险阻抵达潼关,结果潼关的第一位攻破者,不是那个吕峥,而是另一个名为江姒的女子剑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当有人先到菱花州走了一趟才是,他传回来的消息绝不会出问题……整个菱花州年轻一代中杀气最重的理应是这名为吕峥的年轻人,按理说那一位要找的也应该是这吕峥才对,可现在这吕峥却被压过一头、留在了潼关之中,难不成是我们针对错了人?” “这不可能,菱花州传回的消息……这名为江姒的女子剑修他也暗中观察过,实力不俗,也确是杀力惊人,可她骨龄已有二十三,二境修为不算出彩,甚至能进逐鹿原都属于是大器晚成了,反观那吕峥屠户之子出身,老实弱懦,修道不过短短五年便已至三境大巅峰!” 一番激烈争论下来,也没个结果。 可偏偏事实又摆在眼前,潼关一战最后的胜出者并非吕峥,这终于让青苍书院内得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我等有可能受骗了,被这黄毛丫头摆了一道!” “不,也有可能是这里头出了什么差错……菱花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不会有误,且此女最多不过初入第三境,那一位要找这么个农家女做什么?此时事关重大,我认为还应当再看一看!” 但也不乏有人持怀疑态度,仍不信邪。 可这就注定了一切为时已晚,因为一旦进入逐鹿原后半段,就意味着江姒已经正式进入了其他三大院的视线,而在这青玄境可不是只有他们青苍书院一家独大,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与此同时,整个逐鹿原中后段果然也掀起了不小的风声。 一些心高气傲的大家子弟压根就没将那些从前半段路杀过来的下州贱民放在眼中,却也难免对江姒这个名字暗暗留心。 “怎么又是从菱花州过来的?” “上一个,那个与纵横家当代魁首在堕狮岭相争也不遑多让的好像也是从菱花州来的?” “那种特例不会出现两次,往后再从前半段路破关过来的,都不过是些下州来的井底之蛙罢了,无须在意!” 然而,在这片声音中唯独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季夭夭。 作为正在逐步接近逐鹿原最后一段路程的杀神,她就要带着传承信物走上那三千州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四院共同维系的褪凡万血池中。 听闻遥远的潼关继她之后终于又出现了一位破关者,她妖冶随性的眸子微挑,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有的只是强烈的愉悦与兴味, “她终于来了!” 这一路走来,她遇到过数不尽的所谓天骄、妖孽,可那些人在她眼中皆不过蝼蚁罢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有一位菱花州三流势力杂役出身的女帝最后都会来到这里。 可正如上次青城剑派的内门大试一般,她这次也早早的等在了对方起势的关键节点之上,她季夭夭真正要的……是在天大机缘来临时亲手从云端之上将江姒拉下泥潭,看着风华万古的女帝绝望不堪! 第四十九章 逐鹿后段,上州翘楚! 足足大半日的路程后。 江姒终于穿过荒芜的平原,却抵达了一处广袤无垠的森林,还她与王丞正打算踏入其中,深处就有一抹危险的流光骤现! 铿——!! 极其恐怖的灵气形成了如矛似箭的杀势,紧贴着江姒的脸擦过,劲风撩起她一缕鬓发,将她身后一株苍天古树拦腰切断,一旁的王丞实力稍逊于她甚至就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第三境,且出手的还是远比寻常巅峰三境要强盛的可怕强者! 因为。 那将苍天古树一分为二、让江姒体内杀伐气都在蠢蠢欲动的,只是一片再常见不过的落叶而已! 很明显,这就是一记专门针对她而来的下马威。 “是从前半段路过来的?齐兄今日难得在此割爱烹茶,不容外人叨扰,你们自行绕路吧。” 森林之中,传出了中正平和的声音,并未多言却是任谁都听得出满满的傲意。 王丞好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在一旁死命拽着江姒的衣袖,“姐,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打扰,告辞。” 可他实在错估了江姒的脾气,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她的性情温和得令人发指,只是平静点点头转身就走。 而在离开的一路上,收钱办事的王丞也紧跟在她左右,生怕她还跟前半段路一样上来就乱杀, “姐你有所不知,这潼关之后的逐鹿原尽是诸子百家、王朝贵胄,除了从数十道关隘逆流而上闯过来的部分下州翘楚之外,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三千州排名最为靠前的几大神州的顶尖势力出身。” “而要说这排名前十的几大神州,我只说一件事姐你就懂了……每一年四大院开逐鹿原,优胜劣汰大浪淘沙,也不乏有龙蛇起陆、人杰辈出,凭一己之力突出重围带着整个宗门与所在州地逆天改命,三千州的强弱排名更迭无数次,却唯独这十大神州自古以来都不曾变过!” 在王丞的话中,江姒了解到大概。 她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逐鹿原中后段,与前半段不一样意外的和谐,同时也一致排外,原来是这里出身优渥的顶尖天才们平等的瞧不上每一个从关隘那边闯过来的下州之人……这倒是让她生出了一种久违的、乡下人进了大城市的既视感。 可就在她很听劝的走出没多远时, “慢着。” 森林中一个声音又叫住了她,“你们身上带着的,是天灵院和青苍书院的传承信物吗……还真是有缘,那就先将东西留下,然后你们再回来时路上的关隘另寻传承信物吧,正好我们这儿只缺青苍书院的信物,仅有一枚天灵院的信物品相也不佳。” 竟是认出了他们身上的传承信物! 王丞自不用说,这个要钱不要命的立刻紧张兮兮的护住了胸前包裹,倒是江姒眸光幽静,瞥了一眼腰间藏着的古朴棋子,这是她从刑堂师兄叶清秋身上抢来的,原本只是瞧着那苦主李常胜要来了,顺手给对方制造些麻烦,倒是不知…… 她顺手夺下的,原来是几大上宗之一天灵院的传承信物? “几位哥哥,这回怎么说也该到我了,人家正缺青苍书院的传承信物呢!” “好,就依你。” 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隐约听得见几名心高气傲的年轻翘楚之间的谈话,最终一名身着流光锦衣的贵女走了出来,巧笑嫣然,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江姒与王丞两人的身上。 一方养尊处优不染尘埃、一方满身血污历经险阻,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嘿嘿,这位仙子姐姐生得真好看……那啥,小的王丞,坪洲散修。” 王丞深知他现在与江姒已是一丘之貉,只能想办法和平保住他们的书简与棋子信物,搓手赔笑道:“不是都说咱们这后半段路,只要有信物在手即可通行吗,仙子姐姐你说你与我们这些下州散修大动干戈的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 王丞还在尝试劝说,岂料那锦衣贵女闻言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还真是下州来的土著,所以千辛万苦从那边闯过来的你们最多也只能到这一步了……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在关隘处得到的不光只是一枚通行证这么简单,更是一大上宗货真价实的珍贵传承,具体得到了什么与最后上宗给予的传承息息相关,当然也决定了最后与哪一上宗结缘、走哪一条上宗的路。” “你说我与你们多费口舌做什么呢?横竖也只有能够走到最后一步的寥寥几人才会接触到这些,你们这些下州土著只要当好你们的配角就够了。” “将信物交由我吧,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说着,这位心气傲绝的锦衣贵女根本不听王丞接着废话,她素手微抬持一截梅花枝,周遭三境巅峰的灵气四溢,丝毫不比少安候、李常胜这些前半段万中无一的顶尖翘楚要来得弱。 四周泛起阵阵涟漪,一朵朵寒梅初绽,每一朵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灵力。 遍布王丞与江姒两人四周。 王丞这个小地方来的百事通好像认出了些什么,下的单腿肚子一软,他下意识就拉住了一旁江姒的衣袖,“梅花三弄……姐,这恐怕是真的上州贵女,她应该是东望神州,江陵梅家的人,这一代有三人进了逐鹿原,她应该就是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 江姒一言不发。 可也不知为何,那江陵梅家的小梅仙竟先冲着她来了。 “这位大姐,你的眼神还真是惹人生厌,并且……你好像不太愿意交东西的样子?” 小梅仙嘲弄着江姒的年龄,二十几的年纪在她这种天之娇女看来与废人无异,下一刻她出手凌厉果决。 伴随着她手中梅花枝一点,朵朵寒梅裹挟着刻骨寒气蔓延而过,诡谲妖异的灵气连绵成势竟改变了周遭的古树生长之势,江姒一手拎起王丞,躲闪开了四面八方生长出来的树枝、也避开了寒梅的生长方向。 感受那逼人的寒气,王丞被拎着到处躲,哭天喊地的道:“姐,要不把咱俩的先给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度以为是就连他这位在潼关嘎嘎乱杀的菱花州大腿遇到了上州天才都束手无策,不得已现在只能初次下策、忍痛割爱,毕竟谁知道在前半段的各大关隘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的得到传承信物,竟是因为进入这后半段路也会沦为上州天骄们的移动宝库? 可下一刻,江姒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她刚才是不是说……拿什么信物,就决定了最后能进哪一上宗?” “对!” “然后他们手上,只缺青苍书院的信物?” “对!” 王丞也不知事到如今她还问这个干啥,心态都快爆炸了,“不是姐,我说你的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点!” 原来,江姒刚才之所以一言不发。 是因为她一直都在捋小梅仙刚才话中满满的信息量! 于是一袭染血道衣、看着平淡破碎的她提着王丞停了下来,并未再作闪躲,只因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包括这小梅仙在内森林中几位上州天才的手中传承信物不少,且正好没有她最不需要的那个……因为,四大上宗里她唯一不需要的就是与隔壁BOSS有联系的青苍书院的传承信物。 至于其他上宗的信物,多多益善。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打出的明牌。 小梅仙如猫戏老鼠般饶有兴致的移动挥点梅枝,见对方终于停下,她澎湃汹涌的灵力喷薄而出,令那片空地上一瞬生长满了可禁锢灵力的苦寒梅,却不料下一刻,那被她戏称为‘大姐’的下州女剑修不跑了,以一种罕见的姿势单手倒转着拔剑出鞘。 然后。 江姒缓缓举剑,像是扫清阻碍般看也不看的一挥而下。 世间无物不破的杀伐气一瞬荡尽了万千寒梅,都在劲风中凋零殆尽,这一幕也深深倒映在小梅仙的瞳孔之中,她有些愕然。 她的寒梅为灵气所化,连绵不绝的花海即为她所修神通的最强呈现,迄今为止不是没遇到过对手,但从未有过那一次被荡平得如此轻而易举! 这个下州来的女人,好重的杀气! “无意冒犯,只是突然发现……我也需要你们手上的传承信物。” 平和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柄名为春分的解衣刀自江姒另一边袖中滑落出来,她熟稔的咬住刀鞘拔刀,目光幽静不视人,却让对面的小梅仙有一种看待孩童玩闹般的感觉, “所以,我可以请你们也将手上的传承信物交给我吗?” 一句话,反客为主。 —— (ps:呜呜呜今天要加班可能没有时间码字了,只有一更先给大家了,感谢几位大大的打赏和月票QAQ,万分感谢!) 第五十章 “她让你,可别死在这儿了。” 小梅仙这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听见了什么,这下州来的小地方修士竟敢反过来打劫他们,怒不可遏就要出手。 可这次她才刚一动,手中的梅花枝中间就出现了一道裂隙。 然后就在她略微悚然的目光之中,被一分为二了! 再抬头,先前还在十步之外的素净女子已在身前,一柄反持短刀不偏不倚的悬停在她额前几尺处,身后扬起的沙尘与炸裂的杀伐气甚至都跟不上这恐怖的爆发力,姗姗来迟! 如果是生死相向。 那么这一刻的小梅仙,恐怕已经人首分离! 【小梅仙/王丞:……?】 【帝妈:我刚才是不是给你们好脸给多了?】 【好家伙,别说对面的世家贵女了,就是我全程盯着屏幕都让帝妈吓一激灵。】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帝妈打出明牌之后青苍书院现在的反应吗?搞了半天才猛然回过味发现他们针对错人了,求他们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楼上的,你应该求疯狗师兄的心理阴影面积才对。】 整个直播间弹幕,都在一如既往的热闹刷屏。 可此时的场中,小梅仙却因趁江姒没有痛下杀手不死心的再祭出了层出不穷的法器与保命手段,其中一样呈现为红绸样式的法器品阶不低,包裹成片的空间,饶是江姒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红绸法器斩开。 她再一次侧身将手中的春分,抵在了小梅仙纤细的脖子上。 这时林中之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陆续出手相助。 一道宛如泰山崩塌般的伏魔大手印从天而降;密林深处暴掠出数十颗密宗圆珠;还有一名年轻强大的上州天才出现在江姒身后不远处,挥袖落下五道阵旗,成方圆之势滚滚金光交织竟是一同轰杀向正中心的她。 然而。 接下来,江姒的周身开始涌起丝丝缕缕的水流,第三境化象之所以往往能够碾压寻常二境修士,正是因为只有达到这一境界才能发挥出各类神通法门的真正威能,演化出其‘势’,她的明镜止水之势正是基于林大海的九天黄河剑势演化而来的。 曾让她感到满满羞耻的舞剑法,如今成了牵引借周遭旁人之势汇聚成灵气湖泊的无解防御剑势。 遇强则强,这与她自身的杀伐道本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铿铿铿铿——!! 下一刻,就只见江姒矗立在灵气湖面之上,信手拈来般的劈砍便将迎面而来的密宗圆珠逐一斩去。 周遭的五旗杀阵还不等彻底开始运转,也被她随手一刀卷起庞大的灵气水流淹没。 至于最后那从天而降的伏魔大手印,已经达到了三境大巅峰的恐怖杀招,终于要落在她的头上,却也被她看也不看的一剑荡平,借来的整片灵气湖泊化作一轮弯月与那大手印轰然相撞,最终两相抵消! 可江姒并未因此受到丝毫的反噬。 出招之人却因大手印被正面破去受了不小的反噬。 “她哪里来的这么庞大的灵气量?” 周遭有上州天骄惨遭反噬踉跄倒退,也有人及时出手从她刀下救走了小梅仙,此时大都惊疑不定、或错愕不已的看着她。 可小梅仙却受不了这份屈辱,这位世家贵女浑身灵气涌动,化作死气盎然的一掌不顾劝阻杀向江姒。 但要知道现在江姒周身以九天黄河剑势借来的明镜之势都已悉数奉还回去,剩下的便是浓浓的杀伐之气了,她仿佛未卜先知般的反手一刀抢在了小梅仙之前落下,这一瞬小梅仙感到了深深的战栗,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杀意! 可偏偏,如此恐怖的杀意却是来源于一个空灵寂静、无喜无悲的恬淡女子,这之间的反差感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寻常三境修士哪怕是穷凶极恶的嗜血之徒也不可能养出如此恐怖的煞气,除非……这个人一身三境修为,尽是由杀气堆砌而成! 啪——! 江姒这一刀最终并没有取了小梅仙的性命。 因为被旁边一只手稳稳接了下来。 密林之中有一道青色身影终于出现了,一袭长衫平和写意,单手接住春分,似乎窥破了她以剑借势与杀伐气的奥妙,只是并没有出言揭破。 “齐兄!” “齐大哥!” 这个一袭儒雅长衫的上州翘楚一经出现,周遭几人立刻抱拳希冀的看着他,就连心有余悸的小梅仙也不例外,望他能够出手挽回他们上州的颜面,如何能让这些下州蛮夷之地来的土著野娘们压过一头。 一切只因,这个长衫之人名为齐贞钰。 哪怕放在这妖孽云集的逐鹿原后半段路,也是令天下英杰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更是他们这些东望神州各家翘楚心目中的好大哥。 江姒这一刀本来也是吓唬人居多,此时也在看着对方。 “姑娘莫怪,先前确是我这帮朋友们无礼在先。” 岂料下一刻,这个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出手必将是十拿九稳的顶尖人物看着她半晌,倒是出奇的执礼给她赔了个罪。 说完,他从自己身上取出了一枚散发着不俗波动、样式古朴的簪花,拿出了最顶级的传承信物,隔空送到了她的跟前,“看来姑娘初来乍到,也需要这些东西,倘若不嫌的话便收下此物,也当是为我这帮朋友先前的冒昧之举赔礼道歉了。” “齐兄,可那是万灵凰院昔年魁首的信物,你也说过这可能关乎到涅槃三重……” “齐大哥,为何要便宜了这下州的贱人!” 见齐贞钰拿出了如此重要的东西替他们赔礼道歉,包括小梅仙在内的几人第一时间都想劝阻。 可他们又知道这一位的脾气作风,当下懊恼不已,恨恨的瞪了江姒一眼。 可事实上。 只有名为齐贞钰的长衫之人看得真切,他今天或许拦得下这位下州来的女子剑修,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逃过一劫,最后的局面不出意外恐怕就是包括小梅仙在内的传承信物全都遭劫,与其那般不如他来打这个圆场,先前劝阻众人无用此事即有他一份责任。 江姒仔细考虑了一下,接下了这明显比棋子和绸缎都要更高质量的古凰发簪,就此作罢。 “姑娘,可是来自于菱花州?” 可就在江姒打算离开时,身后却又传来了这般的声音。 这让她的脚步一顿。 看她这反应,齐贞钰心中便已有了答案,一旁的小梅仙几人脸色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化,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从菱花州杀上来的女剑修! 再联想到近来这逐鹿原中发生的一些事,小梅仙几人终于明白了齐贞钰为何要出面替他们赔礼道歉。 “你有一位菱花州的朋友在这后半段路,留了一句话给你。” 齐贞钰如实道来,却是语出惊人。 江姒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朋友是谁——季夭夭,或者应该说是弹幕口中的八宝妆。 “三千州共逐其鹿,她让姑娘你……可别早早死在了这儿。” 一句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留言,江姒听着若有所思,旋即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她在哪?” 齐贞钰平和一笑,如实道:“逐鹿原的终点,贯穿三千州始终的最后一地……也是真正让天下人趋之若鹜、只要进入其中即可受四院灵力洗涤直破一境的万血池,整个三千州现已杀出重围的只有寥寥四人而已,俱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她便是其中一个,大概在那儿等姑娘你。” “怎么去?” “由此路过。” 齐贞钰说着一敛长衫,竟是亲身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这看得小梅仙等人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嫉恨,都死死盯着她,可在见识过她的磅礴杀气后,却又不敢发作。 “多谢。” 江姒沿着这条小路进入密林,在路过齐贞钰身边时还微不可闻的与对方道了声谢。 倒是事到如今只能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的王丞,在路过小梅仙几人身边时还满脸赔笑,“无意冒犯,嘿嘿诸位,有怪莫怪!” 而果不其然的是, 就在同一时间,冥冥之中开始关注起江姒的目光也多了几道。 齐贞钰。 上州诸子百家,儒家之子如今竟为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凭着一刀一剑从下州杀出重围的女子剑修让道,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人为之瞩目! 更别说除此之外,还有菱花州的另一位恐怖黑马珠玉在前,早早替她拉足了仇恨值。 “只身杀进逐鹿原也浑然不怵,有血性……这女娃娃老夫喜欢!” “可裴老,你武院似乎与这丫头无缘,她这一路可连你武院信物的影子也没见着,倒是与我万灵凰院有些缘分,潼关先取了我万灵凰院上一位天榜女弟子的绸缎带,来了这逐鹿原后半段又从齐贞钰手中取了上一代天榜魁首的发簪。” “你万灵凰院的绸缎早就被这丫头弄丢了,这发簪也是误打误撞拿的,你该说她跟我天灵院有缘才是。” “于老,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之中,几方圣人齐聚一堂,也不知为何话头竟落在了青苍书院的老圣人身上,可这位浑身上下都笼罩在大道余韵之中的老圣人面对各方圣人抛来的话题,也只能扯开老脸,露出了极为僵硬的一抹笑容。 第五十一章 四院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此女……确实不错。” 到最后,这位老圣人也只是生硬的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废话,能差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当众说上这么一句,但是不行。 隔壁赤玄境‘那一位’指名道姓要的人,一开始还只当是个什么不入流的小角色,他青苍书院随手就能送对方一桩顺水人情,结果事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们青苍书院一耳光,也告诉了他们能被‘那一位’瞧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一手灯下黑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从潼关到这真正的逐鹿原后半段,这黄毛丫头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他青苍书院的传承信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分明就是在明摆着向他青苍书院宣战! 最关键的,是在向他们青苍书院背后的‘那一位’释放出抗衡的讯号。 殊不知。 此时发生在这逐鹿原小天地之上的一切,也都被超脱出这个世界的直播系统尽收眼底,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和牛子哥兵分两路的女主播陈思妍,她耗费了庞大的直播点数超远程精准捕捉到了青苍书院这一尊老圣人脸上难看无比的表情。 再切换直播分屏,看着远在逐鹿原后半段的帝妈。 “啊啊啊啊啊我的帝妈果然好飒!” 根本不等弹幕铺天盖地的刷屏,陈思妍自己先炸了,如少女怀春一般。 她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被牛子哥分配到远程直播这块了,没能在逐鹿原内亲眼看一看她的好妈妈是怎么孤身一人杀穿三千州的。 【隔壁大BOSS估计这会儿已经气得脸都黑了,找青苍书院下场搞事以为十拿九稳,结果硬是被帝妈耍了一通。】 【不过看了半天我突然发现一件事……还以为八宝妆会全程跟帝妈厮杀,没想到逐鹿原都快杀到最后了她都没出现过,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良心发现了吗?】 【回楼上的,我也觉得奇怪……但不是都说帝妈最后杀穿三千州也是九死一生、差一点都得陨落在里头吗?】 陈思妍这边的弹幕也在密切关注着江姒,议论纷纷。 他们口中的帝妈本尊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姐,刚才那个青衫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 直到出了密林,连忙翻起了某位前辈大能留下的逐鹿原小抄的王丞这才开口了,冷汗簌簌直冒,“齐贞钰!” “上州诸子百家,儒家当代第一人,东望神州年轻一代领头羊,且还是此次三千州公认最有望进入万血池得到四大院传承的人物!” 一字一句,都在印证先前江姒的预感。 如此惊人的来头,难怪能让那些心高气傲的上州天骄们都为之折服,就连她方才第一眼也本能的预感到,自己或许也不是其对手。 但接下来, 在出了密林后江姒二人来到的却是一望无垠的山谷平原,只见在那浩瀚的天穹之下各个方位都有着极其强盛的灵气波动,上州百家鼎立、各自为营,尤其是在南北两个方向,江姒感受到了几股不下于齐贞钰的恐怖灵力,她感受到对方的同时,对方只怕也相隔上百里地发现了她。 也就是说,如方才那一袭长衫让她都本能感到不是对手的上州妖孽,在这里还不止一两个! 在百事通王丞的小抄知识恶补下她很快得知……原来这才是逐鹿原后半段真正的大争原貌。 四院失其鹿,天骄共逐之。 这片平原就像是昔年某个古战场的再现,同样重现的还有那些曾出没于这方古战场之上的邪祟、大凶,这都是被曾几何时青玄境的先贤击败过的,如今也成了摆在三千州翘楚们面前的一道试炼,唯有在此地亲手斩杀一大凶者,方有资格去往最后的万血池受四院灌顶。 也就是说。 在这逐鹿原后半段,如果说各院的传承信物是留在这里的基础,那么沐浴大凶之血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凭证,二者缺一不可! “不过姐,如果换个角度来想……你那个离谱的对手没在这里给咱们使绊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王丞大概上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在一旁嘿嘿一笑,宽慰道。 岂料,目光安静的江姒语出惊人,“好事吗……?” “她没有在这里等我,只是因为我的死局还不在这里而已。”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可怕的并不是季夭夭出现了,恰恰相反……季夭夭直到她进入后半段也没有出现,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因为那就说明这个八宝妆所在等的一个真正能置她于死地的机会不在潼关、不在吕峥与叶清秋、也不在这后半段的四院失其鹿天骄共逐之,季夭夭之所以在万血池的路上等她,就说明她真正的死局在那里,季夭夭只是知道这一切,也知道她最后一定会步入死局。 就像在菱花州时,知道她无论如何到了最后一定会进逐鹿原一样。 王丞在旁听得一个激灵,青天白日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他仍不知道那个素昧平生的疯婆娘为何铁了心要杀这姑奶奶,可直觉告诉他这姑奶奶并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路走来的情况连他一个情报贩子都看得心惊胆颤,结果现在却说她真正的死局还在后头……那得是多么惊天的手笔,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这片无垠平原之上,扎根着不少沆瀣一气的世家子弟、王朝贵胄。 且似乎都听闻了下州来人,让齐贞钰都为之让路并赠予一枚信物的消息,以至于不论江姒走到哪儿,尽管一些上州天骄都隐隐忌惮于她没有出手争抢信物,但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可言, “我倒是挺想会一会你这劳什子青城剑派的剑法,看看你是何方神圣,能让齐贞钰为你让道?” “不过看在这北面大凶现世在即的份上,算了……我乃西陵神州无道子,识趣的自行离开吧!” “下州土著?滚远些,别来碍眼!否则这就抢了你的信物,让你们滚回前半段再走一遍来时破关路!” “你们下州万中无一的所谓人中龙凤,也不过只是来到这里见我等的门槛罢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充斥于各处。 分明江姒什么也没做,只是熟悉一下路况,与王丞二人就像是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虽不至于让她的心境生出波澜来,但这也确实大大增加了接下来争夺大凶的难度……因为大凶可能降临的一些区域,早早都被这些上州翘楚抱团牢牢掌控起来了。 外来者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都会遭到驱赶,更何况是接近? 平原北面的堕狮岭外,怪石嶙峋的山道上,王丞在一旁替她分析当下逐鹿原的局势,如果算上不久前遇到的齐贞钰一行人、盘踞在堕狮岭之中势在必得的西陵神州无道子一派人,这整个逐鹿原大概已有四方势力浮出水面,摆明了要在下一轮大凶现世时进万血池。 而在王丞借助小抄和各种小道消息的推算之下,得出结论,如果她要走到逐鹿原最后进入四大院,最好就是立刻往东面赶。 抛开一些不成气候的、又或独行充满不确定因素的隐藏狠角色之外,东面那边的上州翘楚势力,是这几方之中她最有可能掰掰手腕的一个。 “哦?你也在这里?” 王丞分析得很有道理,可这时却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了,一袭贵气天成的黑蟒锦衣悄然出现,手上还戴着一枚散发不俗波动的玉扳指,在一旁的巨石上坐下,江姒雷打不动啃着王丞随身携带的干粮,并不意外。 少安候。 “看你也不像是没长嘴的样子,在潼关时你如果能多说几句,咱们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个不知何时竟也突破了潼关来到此地的少侯爷坐在一旁,平淡道。 很明显,他也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从这些所谓上州翘楚的态度就不难看出,最初的敌意是他误会了,整个逐鹿原都盛传那季夭夭是个狠角色、多半是上州哪个隐秘势力出身的天之娇女,因此他理所当然的也将江姒当作了哪一位‘微服私访’的古势力传人。 只不过,都是在打着菱花州的幌子走一遍她们这些天之娇女最是瞧不上的、落后贫瘠的土著来时路罢了。 结果到了这里才知道,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误会。 眼前这个女子剑修真是实打实从菱花州卑微到泥土里的杂役出身,一步步来到这里的。 江姒看着这个少侯爷,眼神轻淡,一歪头。 似乎感到有些不解。 “不怕告诉你,你之后一炷香我便过来了,只是与你们走的不是一条路,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依然想过如果遇上你,连你带那些所谓的上州天骄全都一并拉下神坛,而这些本可以避免,因为你与我,与潼关的很多人,并非敌人。” 少安候拧开随身携带的昂贵玉瓶,仰头喝了一口其中的琼浆玉露,丝毫不屑于去掩饰什么。 欣赏归欣赏,敌对归敌对,这一点他向来都分得很清楚。 “可他们想出气。” 结果下一刻,从旁传来的幽幽话语却让少安候为之一怔。 —— (ps:呜呜呜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作者对于这两天没能及时更新感到万分抱歉QAQ!) 第五十二章 帝妈:乖狗狗+1 这位在九牧州呼风唤雨,被誉为是最有望杀回上州争回先帝道器的小侯爷略微侧目,看着那张恬淡平和的脸。 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着最一针见血的话。 言下之意,他自然听得懂。 季夭夭珠玉在前,已经在前半段路为她拉足了仇恨,潼关中或许有一些人如他少安候对上州翘楚嗤之以鼻,但更多的还是凑热闹、看好戏、乃至于是被季夭夭羞辱过后就想着拿她来出气的好事者。 所以她既不是哑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懂人心,知道解释无用,这才选择了闭口不言。 “还有就是……” 结果就在小侯爷剑眉微动时,那边冷不丁又飘来一句话,精准补刀:“你们其实也没有让我很麻烦。” 一旁的王丞很努力的想当做什么也听不见,但还是差点没憋住笑。 血压上涌的少安候:…… 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毕竟这个看似安静实则毒舌的女人一路从前半段路砍进潼关、在摘星楼内杀了个七进七出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还真没把他们当回事! 可就在两人对话之际,整个逐鹿原却传来了一则惊天的消息! 并非哪一头大凶出世了,而是从这群英荟萃的逐鹿原上凭过硬实力杀出一条血路的四人之中,竟有人在去往万血池的路上停了下来! 这人不偏不倚的堵在万血池的必经之路上,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是剑州的那一位,他怎么停下了?” “剑州,就是那个短短三十年从下州拔至三千州排名前二十的上州,仅次于排名前十的大州吗……?” “听说这一次剑州来的是那位狂人,在从逐鹿原杀出去之前已经连胜十六场,被尊为上州年轻一代中的剑道魁首,只是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了下来,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在半路上为之停步?” 整个逐鹿原上下都人心惶惶,皆生怕这位狂人再度去而复返!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没想到会在这里得遇故人,我有一同门师妹……我会在这里等她过来。” 此言一出,整个逐鹿原都为之哗然! 剑州这位狂人自出世以来横扫年轻一代罕有敌手,要先取大凶就连诸子百家几大魁首、十大神州出身的恐怖天骄都不愿与之正面撄锋,可从未有人听说过他还有什么同门师妹,而且还身在逐鹿原中! “等她作甚?” 有离万血池较近的人耐不住好奇,问了。 “等她过来,认祖归宗。” 剑州狂人此言一出,整个逐鹿原更加炸锅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此猜测纷纷,有说是这位狂人同门师妹一定是诸子百家剑道苏家的,也有说是前十神州哪一大剑派的,同时也有说是哪个声名不显藏拙内敛的剑修的,如此大的风声一度就连万血池前路上的几人都被惊动了。 得悉剑州狂人停下等人,他们反应各异。 唯独只有季夭夭一人,自始至终都不曾流露过丝毫的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般……泱泱三千州,提及剑州狂人的同门师妹都在尽可能的往高了想,却没想过这位‘师妹’可能只是一介布衣,从最底层下州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 是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关键的那个点——剑州狂人停下,正好是在得悉了逐鹿原有人凭一手惊艳奇诡的借势剑法逼齐贞钰之后! 就连远在外界的青城剑派也为此掀起了又一波风浪,可这次有一个人却异常的安静。 林大海。 这个打从眼睁睁看着乖徒儿闯进逐鹿原开始就一路担惊受怕、看着她越接近后半段路就越是没由来心慌的老胖墩,没有一肚子火气到处撒,也没有跟着里头决裂的青城十杰一同与各堂长老杠上,整个人抱着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忐忑的恐慌情绪中。 这种恐慌,远比当初面对冶剑阁的百般羞辱要来得更为强烈! 此时的逐鹿原,堕狮岭外。 愈演愈烈的风声之中,少安候也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江姒神色如常。 只是眼中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恬静之色。 先前西陵神州无道子的盛气凌人其实并未让她的心境产生太大的波澜,因为穿越前当社畜那会儿,类似的经历她早已屡见不鲜了,之所以识趣的退到了这里来听王丞的胡乱分析,也并不是想知道哪一边是软柿子,只不过是在判断自己的杀局会不会与哪一边有关? 结果却告诉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无论她走哪一边似乎都是一样的! 因为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非要说哪一场杀局她躲不过去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剑州狂人可能性最大了……只不过她并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冲着什么来的,公然放话给整个逐鹿原的那一句同门师妹又是何意? 她抽空看了一眼万能的直播间,发现弹幕们也讨论纷纷,却根本毫无头绪,帮不上忙。 “我看你横竖也要从这里闯过去,那不如来干笔买卖好了,这堕狮岭不是就有你需要的大凶现世吗?”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与温吞,少安候冷不丁的出声了,他意态平淡的颠覆了先前王丞的全盘分析,“那就抢最近的好了。” “你也想从这里过去吗?” “那不重要。” 岂料,江姒最后竟等来了这样的回应,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就连一旁的王丞也傻眼了。 此时别说他们两人了,或许前半段路的各州翘楚都不会想到,这个来自于九牧州杀伐果断的王朝侯爷,来到这里竟说最后能否杀出逐鹿原根本就不重要,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只要那些瞧着不顺眼的人不舒服了,本候就舒服了……上州,本来也没什么好的。” 短短三言两语,出自于少安候之口,竟透着些铮铮杀机。 天下人都只道他这是要来将九牧州重新推回上州的行列,却殊不知早已见惯了所谓人杰地灵大州的做派,他早已不在意上州的名头,他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告诉一些人……所谓的上州之名,并不是人人都瞧得上的! 江姒目光幽幽的看着对方。也不知这人是怎么看出亮出明牌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从这里过去。 “那堕狮岭里的大凶,有能耐你就杀了……至于那无道子身上的传承信物,本候要了。” 少安候站起身来,淡道。 他不在乎这菱花州来的女子剑修究竟是何等惊人的背景与来头、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归根结底他只当这是一桩还算看对方顺眼的买卖,对方帮他做掉上州的顶尖翘楚,他也可以顺手送对方一程……至于是要过去做什么,那就与他无关了。 “那这个,也给你。” 江姒默了默,将腰间的古朴棋子也一并递了过去,不多给少安候一点报酬,她这趟路走得不安心。 少安候本能的抬手接下,一看才发现这是四大院中最强的天灵院信物,而她有意留下那枚发簪似乎也是因为他一男的拿着没用,这让一向冷血我行我素的小侯爷心中莫名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子剑修动起手来狠得几乎不留一丝后路、坐下来少言寡语嘴也毒得很,却不料倒还有如此单纯好骗的一面,他敢说,这女子倒还真敢信,只留了最后一样保底信物在身上,将多余的信物都给了他。 难道就不怕他先骗了东西,等到进了堕狮岭再反手将她卖了?到时她又能说些什么? 事实就是,不会有那一步。 “那啥,姐……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这活吧其实我也能干,实在不行我就去跟他们爆了!” 王丞这时也一脸严肃的凑了过来。 结果被江姒一巴掌推开。 【hhhhh如果说两分钟前的少安候还真有可能搞帝妈一手,现在基本没这个可能性了,命给帝妈都行,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抵得住一张只要你敢说就敢无条件相信你、还生怕你亏了的冷淡脸。】 【帝妈:强力狗狗+1】 【少安候:什么帝妈我也不知道啊,她把全部家当留给我那会儿,这狗子项圈就自动套我脖子上了。(滑稽)】 【少安候:质疑叶老魔→理解叶老魔→成为叶老魔(滑稽)】 【不怕风情万种的美人搔首弄姿,就怕冷冷淡淡的冰山美人突然给你当一回魅魔。】 第五十三章 她,就是剑州狂人的师妹? “道兄,你说这剑州狂人的同门师妹究竟又是何方神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都是一脉相承的【天缺剑瞳】才对。” “是啊,此前简直闻所未闻!” 堕狮岭内,一众来自于西陵神州的各家翘楚也都在窃窃私语。 但很快就被打断。 “那般遥远的事,与咱们暂且八竿子打不着……噤声,先助我降了此地大凶,待我入万血池,你我西陵同道一荣俱荣!” 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道人,外披道袍,背负一柄串联七枚铜钱的木剑,他并无丝毫慈悲渡世的风范,相反眼中噙着一片冷漠。 尽管他也很好奇那剑州疯子的师妹究竟是谁,但眼下正是大凶现世的紧要关头……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万事皆休! 妄去谈论别的顶尖翘楚的八卦,根本就毫无意义! “来了,起阵!” “出手!” “先助无道子兄拿下此地大凶再说!” 一道赤红色的凶煞之气降临在山谷之中,引起整个逐鹿原各方的注意,早早守株待兔等在这里的西陵神州一众天骄很快出手,在场年轻男女共有六人,最少也是第三境起步,最强的如无道子隐隐已经触及到了第四境的门槛,摸索到了‘道’的门槛! 很快,有人祭出遮天蔽日的繁琐法阵来压制山谷中的大凶。 也有数名年轻男女先后出手,各自的看家本领,磅礴灵气如不要钱般的轰向山谷深处。 都在竭尽全力的压制山谷之中那咆哮连连的大凶虚影,为无道子的下场争取机会,他们要在此地大凶出现的第一时间击杀,夺下这去往万血池的资格! 吼——!! 山谷深处,大凶咆哮,恐怖无边的三境大巅峰灵气喷涌而出化作罡风撕裂沿途一切。 结果却有一名来自于西陵神州的锻体强者扛起山石,滚滚灵气加诸其上,硬生生又将罡风顶了回去! “道兄!” 有人出声暴喝。 无道子也动了,这位来自于西陵神州的顶尖人物早已蓄势待发,他足下一点整个人飘荡而出,左手轻轻抹过串联七枚铜钱的木剑,而后一敲。 叮—— 第一枚铜钱应声亮起,正对应天上某个星位。 半步第三境的星象之力蔓延至剑上。 叮、叮——! 随后,第二枚、第三枚铜钱接连亮起,竟在冥冥之中将两大星象之力牵引而来,当第四枚铜钱亮起,这柄木剑上所裹挟着的灵气已经有着超越下三境之势、隐隐触及到了‘道’的门槛,且诸天星象之力哪怕仅是请动一丝,也专破各种魑魅魍魉! 无道子这一剑,可斩准四境大凶! 三境之内可挡者,也寥寥无几。 然而。 就在这位年轻道人蓄势半天终于一剑欲将山谷深处夷为平地时,半道上却无端端的有另一股恐怖的灵力开始汇聚! 这是从各路天骄的身上乃至于天地之间溢散的灵气之中汇聚而来,很快就化作了一股磅礴的灵气洪流,随着那干净利落的一剑斩向无道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西陵神州的各路翘楚都为之错愕,就连无道子自身也没想到半路上会出此变故! “区区雕虫小技……” 但无道子不愧是西陵神州年轻一代领头羊级的人物,他手持木剑硬生生将那卷动风云的灵气洪流辟开。 可还不等他面露喜色,就见在那灵气洪流深处,竟显露出了一抹令人心头狂跳的灰色,他四枚铜钱大亮可斩准四境的木剑竟被挡下停滞不前,这种感觉……就像是艰难的剥下了一层层糖衣,结果发现里面包裹着的不是糖果而是一枚刀片! 江姒从这全场各路天骄身上借来的灵气,就是糖衣。 而她满身的杀伐气,就是刀片。 一枚无物不断、无物不破、专克天骄妖孽花里胡哨的锋利刀片! 铿——!! 下一瞬。 名剑渔歌子干净利落的杀退了无道子,连带着他在场边蓄力半天的大招都一并破开。 烟尘缭绕之间,逐渐显露出江姒的身影。 一袭染血道衣,一柄名剑,略显散乱的如瀑长发,以及那双恬淡寂静的眼眸,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那透着一股子直上天穹锐气的金戈杀伐之意,竟是出自于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之手。 在击退无道子后,她直截了当的冲向山谷深处……这已经不是摘桃子来了,这是直接上手明抢! “竟然是你——下州来的贱人,你竟敢坏我大业?找死!!” 无道子怒不可遏,一手运掌,一手提剑,三境大巅峰的恐怖灵气滚滚流转于周身,他足踏七星步追了上去,短短一瞬就追上了江姒。 这一刻他只想与被封在山谷中出不来的大凶前后夹击,将这坏他好事的女人碎尸万段! 很显然,强烈的怒火已经冲昏了这位西陵州顶尖翘楚的头脑,以至于他就连方才隐隐察觉到的一丝异常之处都抛诸脑后,现在除了他进万血池的资格之外什么也顾不上了。 咆哮怒吼着扑杀而来的大凶,后方追杀而来的无道子。 二者之间,处在夹缝中的江姒一个毫无征兆的急停挽剑,她故技重施再从无道子与大凶的身上同时借势,卷起灵气洪流宛如天河倾泻而下环绕于周身。 她旋身如舞般同时劈出一刀一剑,同时裹挟着远超第三境的磅礴灵气与杀伐气,竟是硬生生将两方都斩退了出去! 那呈现为恶虎模样的山君大凶咬不穿她的解衣刀春分。 踏着七星步而来的无道子竟也破不开她的名剑渔歌子。 “好你个贱人……” 连续被同一伎俩挡住两次,无道子也彻底暴怒,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看着滚滚洪流之中的江姒,却慢慢的眯起了双眼。 方才光顾着恼火没注意,只觉得这下州贱人使的这一手借力打力的剑招无端端的有些眼熟,现在仔细一看才惊觉,整个逐鹿原剑修遍地、妖孽横生,可要说会相同剑势的岂不是只有一个而已……剑州狂人! 那个在不久前远远一剑就让他当机立断放弃了争夺之心,退出足足上百里地的恐怖剑势,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一脉相承’‘同门师妹’ 难不成,让整个逐鹿原都为之震撼不已的、让那剑州狂人在尽头前停步相候的人,此时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是啊。 仔细想想,那剑州狂人为何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这菱花州的女子剑修冲破潼关杀上逐鹿原、并以一手借力打力的奇诡剑势迫使齐贞钰为其让路之后才停下?原来答案打从一开始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只不过都被其‘下州土著’的身份掩盖过去罢了! “嘶——!” 这一刻,就连无道子都被自己心中最接近真相的恐怖猜想吓了一跳。 怕的不是什么剑州一脉相承的恐怖剑势,而是那个‘天缺剑瞳’,传闻中所见世间万物皆剑意、一草一木皆作剑的剑道狂人,因为他知道……这下州贱婢真要是什么同门师妹的话,以那剑狂的性情即便横跨一大神州、无数势力,也是真敢来与他玩命的! 但如此犹豫,仅仅只持续了几息不到。 很快还是万血池的致命诱惑与来自于四大上宗的认可更让无道子心动,他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即便对方是真的他今天也绝不可能错过这桩机缘! “霜降。” 可就在这时,浓缩到了极致带着恐怖寒气的一道指力自不远处射来。 无道子挥起袖以袖中乾坤悉数吸收,但也退了两步。 抬头,就只见一个天生贵气、阴戾邪肆的年轻人修王道功法,自不远处负手而来,那边不知何时已有他两名西陵神州的年轻高手败倒! “姓江的,你去杀你的,今儿你就是在这杀破了天,也没人能过去扰你。” “本候说的。” 少安候风轻云淡却邪意盎然,二十四节气指外,他达到了三境大巅峰的王道功法亦开始显现,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蟒攀附全身。 他本就对无道子这种目中无人自诩人上人的所谓翘楚嗤之以鼻,再加上她送的那枚信物棋子,就已注定了今天别说无道子,就是再加上个儒家年轻第一人齐贞钰,他也不会为之让道! “你竟是那个九牧州的王朝余孽?!” 但出乎意料的是,无道子竟一眼就认出了少安候的来历,也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演化二十四节气的指法神通,正是出自于前几十年在上州除名、一度亡国最后却又硬生生挺了过来的大晋王朝! 当下,这让无道子心中更加笃定先前的猜想! 如果这江姒不是剑州那个疯子的同门师妹,又有谁能让巅峰时期有圣人坐镇敢叫板十大神州的大晋王朝小侯爷心甘情愿为之保驾护航? —— (ps:今日份第二更为大家送上QWQ,感谢少更了一章大家还能一如既往的月票打赏还有推荐票支持作者呜呜呜,万分感谢——无以为报只能在这里先给大家磕一个了QAQ!) 第五十四章 堕狮岭大战,场面失控! 轰、轰、轰——!! 于是这一日的堕狮岭中,黑色龙蟒演化王道之术,七星木剑引动星象之力,两股三境大巅峰的恐怖之势轰然相撞。 少安候收下了江姒一枚棋子作报酬,便真正做到了如他所说的, 今日她只管去做她的事,无道子也好其他的什么上州妖孽也罢,过不来。 江姒也是直到这时才明白,难怪这小侯爷能被奉为前半段路的天花板级人物。 当时在潼关出手对付她时已经不能说是放水,应该说是从未真正动过杀心,否则她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那翻来覆去的‘惊蛰’一指,而是这演化二十四节气的天地杀指与那可斩三境的龙蟒缠身术了。 足足半晌,她才收回目光。 专心应对眼前的大凶,这是一头体型庞大择人而噬的猛虎, 煞气十足,三境大巅峰,名为‘山君’,即便是无道子等人也不敢正面撄锋、需设下层层禁制才敢出手一击必杀。 可在这下三境无论煞气还是什么气,只要走的是修行之路,于她无物不破的杀伐气而言都是白纸一张。 她在这幽深的洞窟前拉开架势,丝丝缕缕的灰色杀气弥漫开来,下一瞬她正持名剑渔歌子、反握解衣刀春分,整个人撞进‘山君’凶暴的眼中,一剑划过眼瞳、再一刀挑劈下颚,当这头生来就拥有罡气护体的猛虎吃痛大怒,回击之时, 等待着它的,就是快到了极致的连续快斩! 暗灰的杀伐气弥漫之中,江姒的身影迅捷如鬼魅,她在山君腹下来回穿梭,每一次消失再出现皆是十几刀,最后被山君一口先天罡气震飞时她更是借力飞上半空,旋转身子连续两剑一刀重重劈在了兽颅之上,硬生生给这头不可力敌的猛虎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俨然成了一场屠宰手术! 大凶山君的罡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 任整个堕狮岭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 尤其是占据此地已久的无道子,可现在他却被手握龙蟒之力的少安候死死缠住,一指‘立夏’裹挟着龙蟒天家之力几乎要焚尽方圆数里地! “诸位上州同道速至……潼关来的下州土著欺人太甚,堕狮岭大凶有缘者得之,我无道子当助他一臂之力!” 于是,一怒之下无道子以灵力汇聚指尖抵住自己的脖颈,向整个逐鹿原公然放话! 龙蟒之力缠身、帝相初显的少安候放声大笑,没想到这所谓的上州翘楚有朝一日也会如此狗急跳墙、丑态毕露。 可事实证明,无道子的话是管用的。 整个逐鹿原的大凶对于上州一些散修或没那么大背景的天骄来说本就是千金难换的大机缘,原本即便是他们也要等到无道子、齐贞钰这些顶尖人物先过去了才可能放手一争,但现在无道子等西陵州天才所在的堕狮岭竟出了如此纰漏。 有缘者得之,那岂不是他们人人都可有份? 于是一时间,附近不少上州翘楚动身往堕狮岭赶,压力一下子就来到了在外面放风的王丞身上。 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因为实力不济并未跟着少安候与江姒两人进入堕狮岭,留在了外头,结果就遇到了这样的局面,接下来要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上州天骄们。 “还想把这里头的东西换了什么高端传承然后出去估个好价钱,攒点灵石给宗门翻修一下老掉牙的大阵,还有村里那几个小子都眼巴巴等着我给他们带修行法门……” 见钱眼开的王丞捏紧了自己小破包里的天灵院书简,一咬牙也豁出去了,事到如今他这个误入神仙斗法高端局的小喽啰,现在要想活着把灵石挣了,除了跟着江姒这条下州来的大腿一条路走到黑,他别无选择! “不管了——总之转告我娘,她的儿不是孬种!” 这厮从破包裹中掏出了两枚威力惊人的手捧雷,这是他在坪洲一个上古遗迹里淘来的,亲眼见过这玩意炸死三境修士,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守在这堕狮岭入口处,倒真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结果。 最后先等来的却不是上州天骄。 反倒是一个连王丞都有些始料未及的人物。 “我都听见了……人就藏在这里是吧?哈哈哈,没想到吧,小爷杀过来了!” 一抹灼热滚烫如大日的赤红身影自远处提枪掠来,额前红缨簪带英姿猎猎,却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胖脸,竟是李常胜! 没有人知道这位专打高端局屡屡受挫却百折不挠的兵家分脉传人究竟是怎么一路闯过来的。 没别的,全凭一腔悍勇。 “怎么是你?姓江的那个娘们在哪?” 堕狮岭入口,立志这一次要讨回失去一切的李常胜看见了王丞,出声问了。 王丞这一刻就像是看见了救星,反应一辈子都没这么快过,“居然是你,铁元洲的年轻枪王!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高度认可的枪王之称让屡屡受挫的李常胜整个人都舒坦了。 “你要找的那个姐姐,还有少安候都在里头……实不相瞒他们的处境十分堪忧,上州的天才们实力太强,已经将他们压进了堕狮岭中,他们说了如果遇见枪王大哥就让你快跑,他们都应付不了的上州天才,如果换做是你更应付不了!” 王丞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个谎。 结果铁元州的新晋枪王一听就炸了,怒发冲冠,“岂有此理!” 在来此的一路上他倒也听闻了不少风声,知道上州之人对待下州天骄们的态度,因此对王丞的话不疑有他。 “什么叫换了小爷更应付不了?若非大意她岂能赢我?那少安候也一般,竟敢瞧不起我?” 这个出道至今只在潼关对上季夭夭、江姒与叶老魔迎来三连败的兵家传人抬手系紧了额前簪带,一抬手,“你退下,去让他们睁大狗眼看好了……究竟什么才叫上州克星!” 说着,这位兵家传人的战意与枪意皆攀升到空前的高度。 一炷香后,当第一批闻风而动的上州天骄本着捡漏、浑水摸鱼的想法来到堕狮岭,最先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雄心壮志的门神,二话不说就扛起长枪绷紧到极致,松手裹挟着三境大巅峰横扫而过,方圆十里大地崩裂燃起滔天烈焰! 一瞬逼退数名联袂而至的上州天骄。 “大哥牛逼!” 王丞看着这么一尊意外来到的救星,只觉得那张鼻青脸肿曾被他家大姐狠踹了三角的脸从未如此帅过! 堕狮岭内鏖战不休的少安候、江姒也都察觉到了外头王丞所在的位置,一股子独特的灼热枪意升起,与各方接踵而至的上州天才交织在了一起,也不知是打了什么鸡血竟在混战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边杀还边嚷嚷着些什么。 无道子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也没想到除了这少安候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下州土著敢来插手这一局! 可事实证明,这还远远不止。 伴随着新晋的铁元州枪王李常胜强势介入堕狮岭战场,逐鹿原各方上州天骄陆续赶到,事态开始变得愈发失控,逐渐成为了一场自命不凡的上州天骄们与一路而来却被当做肉猪土著的下州翘楚们的相争,从前半段各大关隘杀过来的下州狠人们,也都在李常胜之后…… 陆续现身于堕狮岭! 这其中就包括了吕峥。 这个曾被上宗之一青苍书院各种针对抹杀却硬是挺了过来的疯狗大师兄,相较于在潼关时已经对江姒没了那么浓的敌意。 因为那一战江姒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他的路不是对的……因此这一次闯过潼关来这逐鹿原,他更多还是为了寻找机缘弯道超车! 随着来到第三境大巅峰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前路一片黑暗,他要另寻方法赶超江姒、超过这个完美驾驭杀伐道的俸堂师妹! 结果。 刚过潼关,吕峥就遇上了一帮匆匆赶往堕狮岭的上州翘楚。 “又是下州来的土著,居然在这里让我们遇上了……正好先帮他们除掉一个,那个臭乞丐,还不把你身上的传承信物交出来?” “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自行滚回上一关重走一遍。” 一上来,几名上州翘楚就将蓬头垢面、满身鲜血死过不知多少回的吕峥当作了软柿子,用乞丐相称。 结果这盛气凌人的几名上州翘楚,就迎来了吕峥‘和善’的笑容。 “你们让我……回上一关重走一遍?” 他拎着名剑破阵子,弯腰驼背就像是一头丧尸,干涸的喉间发出了沙哑的笑声,然后这份笑声当着几人的面愈发诡异失控,一股极其恐怖的三境大巅峰的血腥之势开始节节攀升。 这位也曾与江姒旗鼓相当的疯狗师兄,大概是前半段路上唯一不会任何神通术法、仅凭走歪了的杀伐道就能自成一片‘嗜血之势’的怪才了。 “看来你们身上的好东西不少,那就都给我吧……” 森然的话音落下。 不可理喻的狂暴一剑已经拖地接近,划出一道巨大的半圆,余波荡平右侧的一小片树林,来到了其中一名上州翘楚的脖颈之上! 这一天的堕狮岭,各处都已沦为战场。 唯独只有一条下州来的疯狗显得格格不入,他追着几个人一路杀进了上州天才扎堆的逐鹿原中心! 第五十五章 接下来,她将直面死局! 逐鹿原的天塌了。 自古以来,这条古路之上都有着严格分明的上下级,十大神州出身的顶级翘楚们毫无意外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而寻常上州出身的天骄尽管也在歧视链中,却总是借着十大神州的势拉近距离,与他们一起鄙夷下州底层闯过来的散修、天骄们。 将他们称作‘蛮夷’‘土著’。 可这一次,这帮贫瘠落后的下州土著也不知是打了什么鸡血,竟然开始了集体反抗! 这是从未有过的。 要知道这已不是一场单纯的大凶之争了,他们上州还有这么多年轻俊杰没能得到进万血池的资格,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些下州土著摘了桃子,往后上州颜面何存? “快去帮无道子!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这帮下州蛮夷!” “一口一个土著蛮夷喊得倒是开心,真当这后半段路就是你们的地盘了不成?今儿就抢了这大凶你们又能如何?” 上下州之争,以堕狮岭为中心愈演愈烈。 一度波及到周边另外几个大凶出世的地区。 甚至还惊动了两位三境大巅峰、出自于十大神州的顶尖翘楚联袂杀到堕狮岭,一人出手相助无道子,另一人则是直接杀向山谷最深处要出手争夺大凶,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这进万血池的资格落在下州土著的手上! “是北原神州的卢家少主,连他也从远处赶来助我等一臂之力了!” 只可惜。 一切皆是徒劳。 这位卢家少主撑起金色法器,在众目睽睽之下闯进堕狮岭最深处,却并没有在里面爆发一场人们想象之中的惊天大战,反倒是被什么东西一步步的逼退了出来,待得那女子布鞋暴露在光线之中人们才得以看清……那是一袭染血的素色道衣。 一个提着长剑的女子,手中还拎着大凶山君硕大的头颅走出。 夺下此地大凶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潼关的破阵之人,菱花州的女子剑修! 看得外界无数上州修士心如死灰,怒不可遏! 可一些从各个关隘九死一生闯过来的下州天骄们,并未从中得益却也心神大振,有的人看着这一幕酣畅大笑起来,肆意嘲弄着他们原先的对手,因为……不在乎是谁拿下了此地大凶,重要的是他们替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们口中的‘蛮夷之地’真真切切开了一个好头! 半身有龙蟒游曳、灵气也接近枯竭的少安候单手负后,略带几分笑意的看着这一幕。 在这其中,江姒看见了一些或素昧平生、或熟悉的面孔,甚至连一些她在潼关揍过的人都不知怎的混到了这里来,也在凑热闹。 但也确实为她挡下了绝大一部分压力。 这些人看见是她,原本还兴奋酣畅的表情一下子就跟吃了苍蝇般难受,但末了还是转过头,露出一种‘算了好歹也算下州’的表情。 大凶已然易主,原本如火如荼的各处战局也都没了再打下去的必要,因为山君已死于她手,这是哪怕四大院亲至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此地大凶落于她手,也不算辱没我等……诸位有所不知,她是那剑州狂人的同门师妹!” 可就在这时,来自于无道子的一句揭露却是让整个堕狮岭内外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来自于西陵神州的年轻道人见事已至此,干脆继续开口:“她的剑势与剑州狂人有七成相似!严格来说,她根本不算下州之人!” 此言一出,整个堕狮岭内外云集的上州天骄们都惊疑不定、议论纷纷,但一些人就连求证也欠奉,很快就接受了无道子的说法,并且开始附和连连,就连一些江姒从未见过的人都开始站出来,说出了曾在剑州见过她的鬼话。 还有上州的人立刻道出了一些隐秘。 剑州狂人从剑势到体质皆是一脉相承,从不存在外泄这一说法,因此如果能让无道子说出‘剑势有七成相似’这话来,基本就没跑了! 可反观一些下州来的天骄翘楚,一个个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无比。 这江姒究竟与剑州有无关联已经不是重点,最起码这菱花州女剑修与他们是同一个起跑线,实打实一路闯过来的,他们之中不少人与其打过交道尽管技不如人也并不见这女子剑修盛气凌人、自恃高贵以上州自居,反倒是这些所谓上州的天骄…… 一旦开始见事不可为就立马开始强行挽尊,上一个从潼关杀出来的季夭夭不也是如此? 一开始作为下州来客人人喊打,等真正见识到此女不下于十大神州顶尖翘楚的恐怖实力后,就开始转变了说辞,有说此女是哪一隐秘宗门贵女的、也有说是青玄境四大院下来历练的天之娇女,众说纷纭……总之就是强的那一批,统统都与他们下州土著没有半点关系! 现在,无论真假都是在故技重施! 但也确实不乏一些下州千辛万苦闯过来、凑这场热闹险些连小命都丢了的天才,将目光投向了江姒。 “你已无需留在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 最后,还是少安候淡淡出声了,他连看也不曾看江姒一眼,对于无道子所说她是剑州狂人同门师妹这事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早有猜测。 这位侯爷只是在催她上路。 江姒眼帘微垂,已经隐隐窥见了自己的死局一角。 “谢谢。” 可她并未多言,从少安候身边走过,直出堕狮岭,这一路上无论是上州妖孽还是下州天骄们,无一人再阻拦于她。 “姐你出来了!” 直到出了堕狮岭,鬼鬼祟祟却毫发无伤的王丞第一时间凑了上来,他还不知从哪捡来了一块破碎的灵器铜镜放在胸前当护身符。 “你没事?” 江姒多少有些意外,这堕狮岭入口处应该是动静最大的一个地方,她本来也没指望放风的王丞能在这里挡下多少人,之所以留他在外面说是放风其实就是给他留了一条退路,却不料……这家伙竟然守住了入口,没漏放一个人进来。 还做到了全程无伤? “姐你搞错了,不是我。” 王丞看她有些意外的眼神还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指着不远处,“其实是他。” 江姒顺着望去,一愣。 只见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的上州天骄、诸子百家来人,竟在不知何时倒了不知多少人,让人无处下脚。 却只有一人硬生生站到了最后,他杵着一杆灵器长枪、额前红缨簪带似鲜血一般,留下一道面向夕阳、背对众生的、逼格满满的背影! 江姒一眼就认出,这是李常胜。 那个从她进潼关开始就出手不下三次,到最后还被她补了一脚抢了信物的倒霉蛋,江姒没想到居然就连这家伙也来了,她一向毫无波澜的死人脸上也难得有些古怪起来。 “姓江的,居然还能活着出来……?不错,看来你勉强能跟得上小爷的步伐。” 李常胜那强自平稳、输人不输阵的声音响起了,“你不用看了,来这儿的人,你们解决不了的,小爷全都解决了!” 他憋着一口气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装这个逼吗? 江姒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也只能默默说声谢谢。 “谢早了,你等我休息会儿,下一个就是你了!” 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李常胜略微仰头了些,不让人看清他脸上鼻青脸肿如猪头般的惨状,极力维持自己的高人风范放着狠话。 江姒如他所愿的从旁走过,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头去看他的猪头脸。 李常胜只愿让人看到他的背影,她看到的也只有背影。 菱花州来的女子剑修,那个让万灵凰院青睐不已的疯婆娘季夭夭指名道姓要等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让剑州狂人在前路之上为之停步、等待的同门消息,这消息伴随着堕狮岭大凶之争的落幕一并传出,立刻震动了整座逐鹿原! 人人都始料未及。 就连已在中心地区轻描淡写夺下一头大凶的儒家第一人齐贞钰对此也有些在意,却不算意外。 因为他从一开始心中就很清楚,那季夭夭明显手段奇诡、有的已经超出了三千州范畴,能让这等蛰伏至深的人物独独等候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在亲手斩杀大凶之后,逐鹿原的上空似乎降下了一道霞光。 在治愈伤势、弥足灵气的同时,也单独为江姒指明了一条前路,这是每一位闯过千难万险来到此地斩杀大凶者的最后去路。 相当于是一条可以证明她三千州顶尖天骄的、逆天改命的胜者之路。 可踏上这条路,江姒的脸上并未有太多的喜色。 一片幽静。 因为她将先前堕狮岭内包括无道子在内一些人的话听得清楚,一些纯粹鬼话,但有一些话却提及了她从青城剑派学来的独门剑势,这就让人很难不在意了……她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她那便宜师尊,仍然没有她所想的这般简单。 或许他当时在青城剑派,苦口婆心的劝她莫来逐鹿原与三千州英豪相争,也不止因为一个冶剑阁。 但一切的猜想,答案都摆在这条路上了。 她接下来将要直面的,是八宝妆早早提及过的、她的必死之局。 —— (ps:日常第二更为大家奉上哒QWQ!) 第五十六章 真正的杀局,来自她的胖师傅! 菱花州。 青城剑派。 看着俸堂大师姐继剑堂季夭夭之后闯过妖孽云集的逐鹿原,斩杀大凶得到进入万血池的资格、得到上宗四院的认可,整个俸堂上下都喜不自禁,那已是他们这些年轻子弟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了,但也不乏王一平、齐峰这些年轻弟子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他们通过大师姐都已见识了逐鹿原内的风波,上州与下州之间的对立不可谓不严重。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都很清楚大师姐是从外门杂役一步步走过来的,绝不可能去过剑州、更不可能偷师学艺,又怎么会与那在上州都如日中天的剑州狂人扯上关系,还说什么大师姐与对方剑势有七八成的相似度? “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老,您说句话呀!” 然而,一片缄默。 不同于弟子们的狂喜、担忧与疑惑,大腹便便的林大海自始至终都一片沉默,尤其是看着她当真闯过了潼关,替自己走完了当年没能走完的那条路,他的心中既欣慰又欢喜,但随着她继续走下去……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强烈到了极致的揪心与不安! 因为他之所以不敢争、也不敢让徒弟去争,怕的就不是什么冶剑阁。 毕竟一个也曾在逐鹿原前半段七进七出、意气风发的人,再没心气也不至于被一个贫瘠小州最多只有四境修士坐镇的三流势力压一辈子,他真正怕的……是那条路上的人。 从剑州狂人在前路之上停下、一句等人让整个逐鹿原与三千州都摸不清头脑的那一刻, 整个三千州只有林大海一人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最得意的宝贝徒弟,遇上了当年那一脉的传人! “嘿嘿,剑势相似嘛……无非不就是我当年在逐鹿原悟出的无敌传承与人家剑州那一脉有点渊源嘛,也可能是我不小心偷师模仿了人家。” 林大海故作洒脱的摆摆手,一如既往的说着违心话:“放心吧,你们大师姐都走到那儿了她会看着处理的。” “她现在已经被上宗瞧上了,还跟剑州的大势力有渊源,缘分到了……这可是好事!” 一个籍籍无名的、巅峰时也只辉煌过一段路、大腹便便蜗居小州混吃等死的中年剑修,早年悟出一抹剑势,间接成就了如今名列三千州前二十位的剑州、成就了一脉剑道魁首,这种事说出去莫说旁人了,就算是林大海他自己都不信。 那他就干脆将这陈年旧账统统烂在肚子里。 他相信经他教导,自家这宝贝徒儿总是会察言观色的,到这节骨眼上了可千万别犯糊涂,好好的跟人家认个‘错’,大不了将污名都推到他这个师尊身上来就是了……她现在的位置三千州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再往前走那可就是真正的一片坦途了! 反观他这个师尊,本来就没啥能留给她的,名声本来也没多好听,债多了不愁! 长老林大海的一番笑言,让扎根俸堂多年的齐峰、王一平等弟子都听出了些不对劲,他们知道自家长老不靠谱,但也不至于偷师剽窃! 过去几年,他们总能听见林大海大肆吹嘘当年的过往,当时还只道一个大腹便便、中年秃顶的胖子年轻时又能神勇到哪去? 可他说的一桩桩一件件,到最后都成了真。 尤其是胖子长老吹了整整一辈子的、他们俸堂的无敌传承九天黄河剑解,更是天上地下只此一家的玄妙剑势,一旦领悟就连青城剑派的绝学都能完爆成渣渣,只可惜其余三堂包括知晓他早年事迹的老门主都不太信,只当这是个玩笑话。 可现在,他们俸堂大师姐在逐鹿原中大杀四方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们这位俸堂长老真没说谎,一直是来真的! 这样一个老胖子吹了整整一辈子引以为豪的剑势,又岂会是什么从别人那儿剽窃偷师来的东西? 逐鹿原,最后一段漫长的路。 没到尽头处,江姒就先停了下来,因为她相隔老远就看见了一道强大的身影,不偏不倚的站在路中央,手中杵着一柄极其少见的、乌黑厚重的剑,就连周遭的清风似乎有意的在回避这个人。 一片无声。 可从对方缓缓睁眼,露出一双无喜无悲的恐怖眼瞳就能看出,果真是在等她,且已在此等她多时了! “你从潼关来,叫江姒?” 这个男人的眼瞳呈现为一片异常的无神灰白,就像是个瞎子般,平淡开口诘问。 可江姒分明感受到那打量的目光不带丝毫感情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还不等江姒开口,这个男人动了,他单手缓缓拔出地上的巨阙重剑,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动作,简单的一剑挥砍而来。 分明沉缓到了极致是江姒轻松就能避开的攻势,可巨阙剑来临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都为之碎裂,她整个人都被定格住,迫不得已只能祭出解衣刀春分、渔歌子也在同时出鞘,反借对方之势卷起滔天水流,在脚下化作明镜止水,强行去挡这一剑。 巨阙重剑与她的渔歌子、解衣刀春分重重相撼。 一息的短暂延迟过后。 轰——!! 远远超乎想象的雄浑灵气余劲宛如核弹一般炸开,竟将江姒震得倒飞出去上百步之远,重重撞上远处的山石!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一刻移位,强烈的震颤之力让江姒很久才缓过神来,一度险些连渔歌子都拿不稳,她一张无机质的死人脸尽是苍白,再抬起头时却不禁微怔。 对方并未追击,方才那一剑并无杀心,更多的只是某种试探。 可从她这里,直到对方脚下……整整上百步的距离的大地皆已面目全非,就像是被翻了一遍般! 不是第三境。 是她远远还未触及到边缘的第四境,如果放在菱花州那已经是掌教级别的存在了,可即便如此据她所知青城老掌教耗尽寿元到最后,也只是才到第四境初期而已……那是一个完全脱离了下三境、真正触及到了‘大道余韵’的高度,远不是下三境修士所能比的!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沉重的声音响起了,“果然是你……你应该唤我一句师兄。” 一句话,在整个逐鹿原、乃至于三千州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旁人如何猜测纷纷是一回事,可当这样的亲口承认出自于剑州狂人之口,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逐鹿原上的少安候单手负后,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但冲这剑狂人师妹的做派他看得顺眼,送她一段路也无妨。 就连那西陵神州的无道子一行人看着猜测成真,也不由的暗暗心惊。 一方面又心疼本该属于他们西陵神州的机缘无端端落在了旁人之手、一方面却又庆幸还好没对这菱花州的女子剑修下死手……否则因此惹来剑州狂人、这个早早就被四院之一真武院内定为学生的狂徒那还得了?他们只怕最后没一个能活着走出逐鹿原的! 可作为当事人,江姒却不明所以。 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对方打过交道,更不可能去过剑州拜师学艺,因为她自打穿越以来……就连青城剑派那一亩三分地都没出过。 生怕迷路。 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不解,那手握巨阙重剑的男人淡淡开口,“你我剑势,一脉同源。” “吾师……曾入真武院修行,凭一己之力将剑州从下州抬至三千州前二十的位置,剑州老剑主,你如今的剑势就是脱胎于他的‘夺锐’。” “我的剑势出自菱花州,叫九天黄河剑解,师从青城剑派俸堂长老林大海。” 不等对方说完,江姒抬手擦去嘴角血渍,目光幽静的出言纠正。 可这却让沉重男人有些不愉,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被打断了,而是因为这个可能是他在泱泱三千州唯一的‘传人师妹’并不尊师重道,也不知是被什么人灌输了如此错误的想法,竟敢跑去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三流势力门派之人当师傅! “你与青城剑派无关,与菱花下州无关,更与那招摇撞骗之人无关,你是上州之人,货真价实的剑州传人,亦是我的同门师妹。” 但沉重男人看在她师妹的份上,耐着性子再一次开口。 要她就在这里与她的下州土著身份、与她那名不见经传的师门,尤其是与她那不知哪来招摇撞骗的师尊划清界限,转而以剑州、以上州翘楚的身份随他一同堂堂正正的走过这段路,进万血池接受洗礼,最后再入四大院,成为这青玄境的顶级天骄! 话音落下。 一股裹挟着恐怖道韵的气息升腾而起,吹袭得江姒一度睁不开眼,她以手臂略微遮挡风沙,心中却是澄澈如明镜。 季夭夭在青城剑派时所说过的死局,在这一刻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真正有交集的,并不是自己与对面这尊强得离谱已经触及到四境道韵的剑州狂人, 而是她那白捡的、一股脑恨不得把什么都交给她的便宜胖子师尊,与对方口中的剑州老剑主,一位跺跺脚就能让三千州为之震动的六境圣人! 第五十七章 “今天,再让你算计一回。” 当恐怖的震荡气息散去,江姒这才放下遮蔽风沙的手臂,却猝不及防的迎来了一只巨手牢牢扼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按进了地底! 根本无法挣脱。 这个男人一双灰蒙蒙的眼瞳似乎有着恐怖的力量,封锁了她体内的灵气流动,甚至还不止灵力,就连周遭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 江姒一张死人脸因窒息更没了血色,却还能保持理智的发问了。 “认祖归宗——在这里给你我的恩师磕个头,以慰他在天之灵。” 真名为葛沉、令上州无数天骄都为之惧怕的男人开口了,言简意赅,“在这里告诉他们,你的剑势出自剑州。” 搞了半天,这剑州狂人特意在这前路之上停下等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而已。 虽然以江姒对自家那位便宜师尊的认知,能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练、整天没事就是吹嘘自己无敌传承多么厉害,多半就不会如这剑州狂人所说的剽窃偷来的,因为在菱花州独霸一方的冶剑阁就已经证明过,对于一个失了心气的人真正的侮辱,并不是奚落的言语、恶毒的嘲讽。 而是当着这个失去心气之人的面,提及他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因此江姒不知道上一代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她知道这曾一度被自己嫌弃得不行的九天黄河剑解是真实的、是来自于那便宜师尊唯一能送出手的珍重之物,也是他不为人知的少年心气。 现在, 只要她愿意在最后这段路上下跪,推翻青城剑派的一切重新认个剑州的师傅和师兄,就能轻松破去季夭夭信誓旦旦吃定了自己的死局,还能得到一个强悍的师兄以及剑州天骄的名头,如此一来她接下来的路不说一片坦途也差不多了 这样来看……这死局好像也没那么难破嘛? 可心中这般想着,早已得出了最优解的江姒却迟迟没能开口,说出葛沉想听的话来。 她目光幽幽的望着逐鹿原的天空。 直播间弹幕,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炸锅! 一片【卧槽】之声早已淹没了弹幕! 【卧槽,好一个死局……这八宝妆是真夸张,我站在帝妈的视角上想过所有的可能性,结果还是和上次内门大试一样根本就想不到,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根本防不住,这tm死局竟然是胖子师尊和剑州圣人上一代人的恩怨传下来所导致的!】 【鬼能想到帝妈真正的死局竟然是出在这里?】 【兄弟们,火速去隔壁女主播的直播间围观……那边已经有弹幕大神扒出上一代人的恩怨始末了,我看完了过来的,只能说一句卧槽!】 【楼上的,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胖子师尊不愧是最早有封神名场面的人,刚开始出场的时候咱们也以为这就是个厚颜无耻只会捡漏的内门长老,走了狗屎运才把帝妈捡到俸堂去了,可事实上这个曾闯到逐鹿原走过一遭的胖师尊那才是真的牛逼,现在三千州排名前二十的剑州、六境圣人老剑主,甚至是现在这个自称师兄的剑子葛沉,某种意义上都是胖师尊年少巅峰时期悟出一缕剑气的最大受益者!】 【只不过后来剑州起势,那圣人剑主也以这一缕剑气作为启发一发不可收拾的杀进了逐鹿原深处,最后成了那一年逐鹿原最耀眼的剑道魁首,却刻意隐瞒了这一缕剑气最早的真正来源,其实是他在前半段路当下州土著时,从另一名菱花州的土著剑修身上得来的。】 【而当年那个年轻剑修,就是胖师尊。】 【换句话来说,胖师尊不光一定程度上造就了帝妈,同时更造就了剑子、剑州、当年那位六境圣人!】 “你觉得你引以为傲的传承剑势一旦与下州的落魄修士扯上关系,就变脏了……是吗?” 葛沉等了很久,最终却等来这样一句幽幽的话语,一针见血的揭露了许多。 “何意?” 双瞳灰白宛如失明的葛沉开口问了,问的她说这话是何意。 江姒纤细不堪一握的脖颈尽在葛沉手中,被迫微微仰着下颌,以至于半边锁骨香肩也暴露在空气中,可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轻声开口: “我不这么觉得。” “我那青城剑派的师傅不比你剑州的六境圣人,他软弱无能,就只有这么一道剑势让他吹了整整一辈子,到头来也生怕不够把这点东西全给了我……我的意思是,我不觉得这脏,也不觉得丢人,并不是非要与你引以为傲的剑州师门扯上关系。” 跻身上州,不愿与下州有任何的瓜葛,这一点江姒可以理解。 可同样的,未必每一座下州都想与上州产生瓜葛,这是她唯一一次没进直播间探寻答案,因为事实真相如何对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剑势有一个她很嫌弃的名字叫九天黄河剑解,是她从菱花州的便宜师尊手上学来的,被那胖墩细微拆分为剑招、心法与灵气运转路线,密密麻麻的记了一整个簿子,光是看就让她看了两个晚上…… “她这是疯了不成?” 一瞬,整个逐鹿原无数明里暗里关注着这最后一段路、关注着剑州一脉相会的天骄翘楚们都炸锅了,强烈的不敢置信! 尤其是无道子这些上州翘楚,简直不敢相信他们都听见了些什么,这青玄境泱泱三千州,无数贫瘠小地的修士挤破了头都想去往人杰地灵的大州哪怕只是当一个最底层的散修,可现在就有一个鲤鱼跃龙门、洗刷过往黑历史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她却选择放弃! 就连小梅仙这些曾与她打过交道、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敌意接受事实的上州天才们,也都纷纷炸锅! 唯独只有身居逐鹿原正中心的儒家第一人齐贞钰自始至终不曾发表任何意见。 更别说那些来自于下州、艰难闯过各大关隘的天骄们了,不知多少人都以为这菱花州的女子剑修也会和上一个人一样,顺理成章的接下上州天骄的身份、认下剑州狂人这个师兄,然后堂而皇之的走完最后一段路,鲤鱼跃龙门。 然而,没有。 ‘下州并不脏,也并不是非要与你引以为傲的上州扯上关系。’ 如此平静的一番幽幽阐述,却在无意中引爆了整个逐鹿原! 就连早有预料的少安候到这一刻都始料未及! 剑州的六境圣人、无数人争破了头都攀不上的关系,与青城剑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修士,她选择相信后者! 菱花州,青城剑派。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整个俸堂上下,更是早已寂静的落针可闻,下到王一平、齐峰等众多弟子,上到林大海本尊,一时都惊撼得无以复加! “傻!傻!” 最后,林大海气得破防了,指着那留影石破口大骂起来,这回任谁都看得出他是真气上头了, “你管他是不是想给他家老梆子正名呢,你顺着他的话说不就完事了吗,你管这剑势谁悟的?你就顺着他些,当是为师偷的抢的不成了吗?” 可说着说着,这大腹便便的老梆子也逐渐安静了下去, “难得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可你倒好,是真想让为师绝后……” 他从来只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躲着不敢出去,也不敢肆意宣扬,因为他知道这事即便说了泱泱三千州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剑州‘天缺剑瞳’一脉的最初剑势脱胎于他,谁成想临末了却让他收了这么个徒弟, 不论自己的说什么,她都当真的来听。 逐鹿原。 葛沉也被彻底激怒了,他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周遭狂风乱舞剑气纵横,却并不致死……此时像极了一个在教训不成器师妹的狠人师兄。 “你可知你刚才都在说些什么?” 他当面质问。 答案是肯定的。 江姒不光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甚至还知道现在胖子师尊的反应……多半已经恨铁不成钢气得跳脚了,嘴里多半嚷嚷着她怎么一点也没学到为师的谨小慎微,一点也不知道灵活变通,这种情况跟他争什么争之类的话。 但她知道。 自己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他年少时的意气也就真正死了,他本就错把庸才当成宝,最宝贵的一点东西总不能也让她这个庸才糟蹋了。 只是这一切,她并未多言。 下一刻。 江姒用最实际的行动回答了对方,她体内的杀伐气疯狂暴涨汇入五脏六腑,修长的双腿如蛇般缠上葛沉的手臂,硬扛着四周纵横交错的无形剑气,故技重施重重往下一折……可她这来自于现代的绞术轻易就被葛沉化解。 这个仿佛先天失明般的男人一震手臂,就将她甩飞了出去。 可她并未狼狈落地。 而是在半空中灵巧翻身,单手撑地滑出几十步之远,中途还顺手拔出了她遗落在地的佩剑渔歌子,将地上的解衣刀春分也叼在了口中。 凌乱的发丝之下,她一双寂静的眼眸无悲无喜, “季夭夭……如你所愿,再让你算计一回好了。” 避不了,躲不开。 那就不躲了。 —— (ps:今日份第二更来辣QWQ,祝大家元宵快乐鸭!!也祝自己多涨点收藏月票推荐票HHH!!) 第五十八章 史上最强尾行痴汉,叶清秋。 江姒从怀中取出了半枚黑漆漆的丹药,吞入腹中,略微恢复些气力。 这是逐鹿原一开始时林大海翻箱倒柜生怕她在菱花州之争上出意外,特地拿给她的。 进前半段路她没拿出来过、闯过潼关也没用过,最后却用在了这里,这也恰恰说明她当下的处境极其堪忧,三境的平庸体魄很难再支撑恐怖的杀伐气了……已经步入绝境。 下一刻。 这条逐鹿原无数天骄趋之若鹜的路段之上,大风扬起,磅礴灵力被牵引而来,卷动至那柄女子剑上,甚至就连葛沉周身溢出的恐怖气息也不例外被借走了一丝,如果说江姒的杀伐气为她带来的,是永无止境的灵气供给,是上古的先天法门。 那这大范围无差别的牵引借势,就属于是真正遇强则强的后天神通,至高剑意。 磅礴河流仿佛九天之水倒灌至凡间,随着她的剑花最后一舞送至身前,正对葛沉。 “今日欲从此路过,若阁下不愿……那这一剑得自菱花州,师从林大海,请赐教。” 说话时, 一缕鲜血从她额间淌下,染红了她寂静无波澜的眼眸,是先前摔出去所受的伤,而这深深激怒了剑子葛沉的同时,却也在无意间将直播间弹幕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各种各样的弹幕在火热刷屏。 还有一些人慕名而来涌入直播间,一个个的挤破了头,险些让直播间陷入瘫痪! 只因在这一刻,他们眼中的‘帝妈’终于有了最具现化的实感,也让他们终于知道了……这位最具传奇与神秘色彩、却也是崛起之路最坎坷的女子大帝,早年走的究竟是一条何等艰险的来时路! 【女帝万古!】 【女帝万古!】 这大概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直播间弹幕高度统一,平日里不正经的、口花花的、老色批也好理论帝也好,都收起了多余的言论,疯狂刷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在看热闹。 而是在另一边以后世人族众生的身份,来见证这位人族女帝,就连牛子哥和陈思妍也都不例外。 葛沉,万众瞩目的剑州剑子也缓缓踱步过去,拔出了他倒插在地上的巨阙重剑,这柄剑出自于昔年恩师圣人之手,乃是货真价实的地阶灵器,通体遍布古朴纹路、重逾千钧,一旦起势世间无物不破……完美契合他的‘道’。 “既你不愿改口,受人蒙蔽……那我今日便代师尊出手教训一二。” 这个仿佛先天失明般的男人拔出巨阙的一瞬,他眼中所看见的‘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遍布天地之间,在下一瞬皆被他货真价实的四境气息所压制,即将崩塌,“正好也让你瞧一瞧,这一脉剑势的真正威能所在。” 轰——!! 葛沉单手将巨阙剑举过头顶。 方圆百里所有的‘道’与‘势’都在这一瞬静止了,仿佛无形中被他的磅礴剑势牢牢压住一般,就连江姒卷动而来的水流都有着一瞬的不稳! 【夺锐】 这果然是一种与她师出同源的霸道剑势,二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在葛沉手中成了可牢牢掌握、碎去世间诸般剑势大道的压势之法,而在江姒手上,走的则是牵引回转的借势之法,一刚一柔的两人,各自占据了半边天。 下一瞬。 江姒连同自身的杀伐气一并灌输进滚滚洪流之中,往前递出了这倒卷天河的一剑。 葛沉站在另一端岿然不动,单手执巨阙剑落下,方圆上百里地竟是为之一沉! 轰——!! 在葛沉的眼中,一切皆如同儿戏,他将这师妹灵力洪流中裹挟了多少的逐鹿原灵气、多少自身灵气、又有多少成是她的杀伐气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这一次也只动用了师出同源的【夺锐】剑势,为的就是要让她看清楚她究竟有多么天真! 果然,江姒从剑上递出的倒卷天河,很快就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般一寸寸的崩碎,这不是被击溃,而是更加残酷的碾轧! 葛沉的【夺锐】剑势就像一块千钧巨石横压在海浪中心,岿然不动! 任凭河流滔天,终究也冲不垮山岳天堑。 可下一刻, 葛沉灰白无神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错愕。 他冥冥之中看见了这师妹源源不绝的剑势,竟在某一瞬冲过了他如磅礴山岳般的剑势……先是一点、一滴,而后就如同决堤河流般源源不断的冲刷而来,河流确实冲不垮山岳,可若换做是汪洋便不同了,她在这个过程中,竟还在倒转溃散的灵气,灌进剑势之中! 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轰——!! 某个瞬间,葛沉握巨阙剑的手略微加重了几分。 倒转的天河须臾间被破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江姒闷哼一声,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 反噬而来的剑压让她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额间流下的鲜血更多,几乎模糊了她半边视线,但她抵在身前的剑却没有后退半分。 可这一次,葛沉却没有再出手,半晌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瞳静静看着她。 心中清楚……她并非输在了剑势对撞之上,而是输在了境界上,方才那一瞬他就算再不愿承认,也动用了一丝天缺剑瞳的能力,强行泯灭了场中对撞的剑势。 “你斩杀大凶,合该由此过……唤我一声师兄,放你过去。” 半晌,葛沉没再去看她不住掩嘴咳血的模样,终究还是松口了。 绝口不再提她那菱花州师尊之事。 这也让逐鹿原乃至于外界的一些人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心想难得这位剑州狂人愿意让步、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看重唯一与他掌握相同剑势的师妹了,没有再提过分要求,如此一来这江姒也总该各退一步了吧? 岂料, “你也要来俸堂吗?” 一句混杂着血沫的、轻飘飘的问话,出自于江姒的毒舌,她目光幽静的看着葛沉,认真道:“我从外门杂役到内门花了三年时间,再到俸堂首席……应该是三年零两个月,你能比我快一点也说不定,但在那之前你也得从师弟当起,虽然你可能比我大。” 让一个三千州排名二十的剑州当代最强,去菱花州一个三流小势力从杂役当起? 这明摆着就是折辱! 事实上,江姒知道自己的情况,在互换了那一剑过后,自己再没有了丝毫余力……而前面多半还有一个季夭夭在等着她,隔壁的反派大BOSS与暗通款曲的青苍书院更是在暗中虎视眈眈,至少如果单纯站在她的局内视角来看,这样的局面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解法了。 直播间弹幕又一口一个帝妈的喊着,说着什么九死一生、险中求胜之类的话。 她倒是好奇得很,如果完全按自己的行事作风来……自己又该怎么不死? 对面不远处,葛沉的脸色果然也沉了些。 他这辈子都没这样给过别人台阶下! “你应该知道……若非你我剑势这青玄境再无第三人,你算我师妹,我随时能杀你。” 这位剑州剑子再无掩饰的释放出了自身气势,灰白的剑瞳横压方圆数百里,所见所窥皆为大道,在他一剑之下皆可碾作齑粉。 这就是远远凌驾于江姒之上的、货真价实的第四悟道境,已然开始触及天地之间的大道,这也是困住了无数修士的一道大槛。 可就在这时。 一个让整个青玄境都始料未及的声音却突兀的出现在了这条路上。 “……师妹,你果然心中有师兄,还知道于此停留等一等师兄,不枉师兄千里迢迢来此地寻你。” 那股子分明还算温和好听,可只有江姒一人听得出满是假惺惺的、油腻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张温柔深情的脸。 这一刻,看着来人, 饶是她也不禁沉默了。 叶清秋。 最要命的是,一些风声在叶清秋本尊抵达之后才姗姗来迟。 “就是此人,一身的邪道传承……他趁我们注意力都在万血池上时出手杀了北原神州的人,在北面夺下了一头大凶!!” “不止如此,他还沿途行凶,杀了上州下州不少人!” “我认得他,他也是从潼关过来的,是那个从前半段路开始就一直缠着人家的变态!” 整个逐鹿原再一次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死难者在这逐鹿原不算什么稀奇事,毕竟是涉及到整个三千州的妖孽之争,可同时让上州下州的各方天骄都义愤填膺、集体讨伐的这或许还是头一个。 江姒没说话,此时她不用想也知道。 这会儿直播间估计又炸了,但这是能够理解的,因为别说是弹幕了……就连她也有些欲言又止的,想过自己还能怎么活,没想到问题的关键竟然出在了这儿,哪怕她在潼关那样埋坑了,竟然也没能甩掉对方,反而还让对方成了唯一跟到了最后的尾行痴汉!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师兄,” 但最后,她也只得说服自己接受当下的现况。 第五十九章 魔佛双修,太岁万秽决! 可结果, 就是她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叶师兄’却触动了不远处葛沉的神经。 这位半是吓唬半是动手教训也没能让她这个师妹改口的剑州狂人,脸色更沉了,他一双灰蒙蒙却格外有压迫感的眼瞳看向了叶清秋。 这人,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上来就让师尊留过遗言说要善待的唯一同门师妹,乖巧的喊了一声师兄? 意思是,他葛沉还不如这人? 可真正让场面彻底失控的还是接下来,江姒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她看着叶老魔,又指着葛沉,面无表情的开始了一番拱火发言:“这个人,刚才想骗我改认他为师兄。” 于是,叶清秋假惺惺的温柔微笑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叶清秋看向对面气息磅礴远超同龄人的葛沉,感受到那第四境、初涉大道的恐怖威压,笑道:“哦……看来这是遇上了同道中人?” “在你看来,这人比我们剑州一脉还值钱?” 葛沉并未理会闲杂人等,只是独独看着江姒问了。 江姒目光幽幽,再度开口了:“叶师兄。” 在叶清秋令人捉摸不透的虚伪笑容中,她索性放软语调,顺水推舟的说出了直戳刑堂大师兄心窝子的话,“师妹现在需要你——帮忙拦下他。” 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真的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让一个浑水摸鱼闯过来的下州剑修,去拦住剑州狂人,当初那位六境剑道圣人的唯一传人,剑子葛沉?” “疯了,真是疯了!” 这一刻,不光是紧密关注着此地的整个逐鹿原各方,就连远在菱花州的青城剑派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可置信! 除却俸堂之外,性情豪爽的刑堂长老钱震这回也坐不住了,他们所有人都通过留影石亲眼见证过剑州剑子的强大,毫不夸张的说单是那已经涉及‘道’的一剑就能荡平他们整个青城剑派,就连俸堂首席这等黑马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叶清秋? “他一身修为最多第三境才对,这是在开玩笑吗?” 岂料。 下一刻,忍俊不禁的轻微笑声响起,像是年长沉稳的师兄实在拿师妹没办法似的,可这正经的笑声没能维持太久。 “哈哈哈哈哈哈——!!” 叶清秋的笑声逐渐变得肆意起来,他捂着额头因那一句‘师妹需要你’笑得前仰后合,透出了一股子扭曲、病态、偏执且占有欲强烈的意味,令人心悸胆寒……因为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 但更让人细思极恐的场面,很快就出现了。 一缕缕漆黑却又诡异圣洁的气息从这个年轻剑修的身上升起,似是某种邪祟却又并不纯粹,更像是一种集邪祟、佛法与大神通而成的修行法门。 最后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极其恐怖的三境大巅峰,他左手持拈花印,右手以一种托起名剑鹧鸪天,相对应的他左张脸仍带着那道貌岸然的笑,右半张脸则是纯粹的邪异冷意,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在叶清秋的身上却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第三境大巅峰……不稀奇了,可他的第三境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不像是单一的修行法门,他同时身兼两种修行法门,且还都是来头不小的修行法门!” “怎么可能……他难道就不怕修行错乱、到第四境悟道时自毁吗?” 整个逐鹿原,彻底的震惊了! 要知道能够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知道修行法门的重要性,之所以能被称之为法门就是因为其中往往都蕴含着一缕‘道’意,一定程度上就决定了未来的修行之路,江姒的杀伐气也不例外,迄今为止她所走的就是厮杀之道。 可从古至今,听说过有人改换门庭选择更加高深的修行之路,却从未听闻有人敢同时走数条修行之路,且还成功达到第三境的! 现在的叶清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怪胎、一个诡异,他的第三境全然不同于常人,强度与丹田灵气的强度最少是旁人的两倍有余! “佛魔兼修?” 天缺剑瞳葛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却并无波澜,“皆是已灭绝的过往之物,如今重现于你一人之手,倒是稀奇了。” 此言一出,更令人哗然! 要知道佛法与魔道在青玄境早已是断层的传承! 全场就只有江姒一人不算意外,她幽幽的看了在这里彻底摊牌的叶老魔一眼。 “你没听见吗,我的师妹方才可说了需要我……师妹今就沿此路过,有什么师兄都替你挡着。” 叶老魔左半张脸带着他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在拈花印与佛光映衬下透着一种妖异的圣洁感。 他是来真的。 包括在青城剑派扮演正人君子多年、与数位师弟上惘山共斩妖兽人面蛛同样也是来真的,他要的是救人渡世来秘密完善自己佛道之路,但后来之所以那些弟子全都死了,是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太岁万秽决似乎落后了,好像也需要精进一二? 于是,那些刑堂师弟全都死了。 而藏在青城剑派那么多年,诸如此类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与其说那些人是死于他的太岁万秽决,倒不如说都是死在了他这位刑堂大师兄自导自演的剧本里,这么多年下来能打乱他剧本的人就只有一个。 江姒,她身上那股子干净、平淡又无害的死人感,以及当初惘山上那救他心切的一脚…… 无不在疯狂的勾动着叶清秋的贪婪、占有欲。 所以从那开始,叶清秋有了一个新的剧本:温文尔雅、秉公执法的刑堂大师兄,在朝夕相处中慢慢俘获师妹的芳心,两情相悦、双宿双栖。 直到现在,他都忘我的沉浸在这场自导自演的剧本中,所以当江姒一句需要,他当然可以从天涯海角赶来为她出手。 “那这里,就有劳师兄了。” 拖着重伤之躯,江姒带着渔歌子从一旁走过,她的速度并不快,或者应该说是很难再快了才对。 而就在她路过葛沉身边时,这位剑州狂人目光一直紧随着她,象征性的出手要拦,果不其然就被一缕妖异的佛光挡了下来。 葛沉也就此顺势放任她过去。 说到底,师尊陨落前曾留有遗言……哪一日若遇身怀与他相同剑势之人,如是前辈当敬其为师,如是小辈,那就是他葛沉在世上唯一的师妹师弟,现在的情况也很明显了,尽管对方不愿认可,但那是他唯一的师妹,如何都不该下了死手、断她机缘。 但留下的那个,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下一刻。 当葛沉缓缓看向正前方,灰白的目光所及一切都被镇压、佛光灵气统统化作齑粉,他甚至不曾动用旁边的名剑巨阙。 只是一个瞬间周身恐怖道韵弥漫,磅礴如苍天倾覆般的惊世剑意生生压得方圆上百里的山脉大地都为之下陷、崩裂! “你想拦我?” 他接下来就要拿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出气。 可站在对面的,也是一尊压不住的妖异鬼佛,拈花指引下朵朵枯萎腐烂流脓的黑莲,绽放时宛如人手双掌往外摊开,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如无意外,本该是整个菱花州当代最恐怖怪物的叶老魔,笑着捏指印,“大黑天禅山。” 为他‘两情相悦’的好师妹开路。 【草,叶老魔牛批!】 【叶老魔牛批+1!】 【从今天起我愿尊叶老魔牛批为全书最强变态!】 【单纯的变态那叫变态,可一旦变态有了行动力、分分钟真能追着你横穿遍布妖孽的整条逐鹿原到最后帮你挡下拦路虎,那这就不是变态了,他简直就是帝妈的真爱粉,就是精神状态有点堪忧、特殊癖好奇怪了点(捂脸)】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视而不见他可以是青城剑派最大的隐藏BOSS,但如果做出另一个选择……他也可以是帝妈的病娇舔狗(捂脸)】 【等等,难道就我一个有点吃葛沉这款吗?冷冷淡淡的可实际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一直都在审视帝妈一路走来落想的伤,相较于现在捶叶老魔,对帝妈那已经不是放水了,那是在放海……要不是太不近人情,让帝妈舍弃把她当成宝捡回俸堂衣钵传承都给她的胖子师尊,帝妈但凡开口叫一句师兄、说一句后面路上有人要杀她,我感觉这哥们都能领着她去给八宝妆单刷了(捂脸)】 【楼上的,说得好——但你的意思是我叶老魔做不到吗?(滑稽)】 【回楼上的,你是想说这个两轮照面差点被压成肉饼的叶老魔居然还想跟剑子师兄掰手腕吗?(滑稽)】 【剑子:对师妹我可以放水,但你不能觉得我只会放水。】 直播间,果不其然的早已是一片牛逼之声。 大致上分成了两派,有在吹叶老魔的,也有在吹剑子的。 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直播间又重归死寂,无数人都在死死盯着屏幕。 因为他们看到,已经来到最后一段路上的帝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可暗地里早已伤痕累累。 第六十章 趁她之危,神朝皇子出手! 现在别说是再进行一场大战了, 哪怕是个二境修士来恐怕都能让江姒的肉身濒临崩溃……无它,杀伐之道尽管以战养战能让灵气永不枯竭,可人力终有尽时。 而在这里,江姒也果然遇到了那个贯穿逐鹿原整条路、早已等候她多时的外峰老友。 季夭夭,用直播间弹幕的话来说应该是八宝妆才对。 “终于来了?” 这个曾几何时娇俏直率、绑着马尾辫的老友,如今逐鹿原最出人意料的黑马,第四位抵达万血池的天之娇女,就坐在路边的一处巨石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看完了整场好戏,从始至终都不曾插手。 只是早早的等在了一个,能让她万劫不复的关键节点上。 江姒停在原地,口吻平淡的像是老友重逢,“等很久了吗?” “不算很久。” 季夭夭也没有要急着出手的意思,站起身来,陪她走了一段路,言语如刀:“相比起你这一路让我看足的好戏来说,不算久。” 事到如今江姒也知道,季夭夭严格来说并未算计自己,只不过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来这逐鹿原后会发生些什么,从前半段路到举世皆敌的潼关、再到逐鹿原大凶之争、先前的剑州传承,包括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样的抉择,季夭夭都一清二楚。 故此,才会有最初在青城剑派的那番话。 ‘哪怕知道了我要杀你,你也防不住我。’ 只是即便如此,江姒也没有选择借助旁人与外力,因为在看到葛沉成为杀局关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最后一程无论自己怎么做多半都是死路一条,她最后只是来亲眼瞧一瞧,直播间弹幕们所说的……属于自己这个平庸之人的结局。 如果死了,也只能说明那让弹幕疯狂刷屏的‘帝妈’,那般荒诞的未来果然不属于她这种平庸之人罢了。 “季夭夭,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吗?” 两人就像是从前一起在外门起早贪黑去俸堂揭榜找高报酬任务时般,信步闲庭在这去往万血池的最后路上,江姒冷不防的发问了。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这让季夭夭的脸色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没有人比季夭夭更清楚,这个女人恬淡平静好似就连性命都不甚在意的外表下,内里何其敏锐,这话分明就是已经猜到了她知道未来一角……这是在问她,未来对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才让她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一切? “当然了。” 事到如今季夭夭也不怕告诉她,发自内心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难言的冷笑,“过分到我非杀你不可。” 她这么说,江姒大概也能理解了。 直播间弹幕所说的并不充分,季夭夭不是什么千古宿敌,自己实际上就是被重生回来的本土重生者寻仇报复追着杀了……虽然她也想不到自己会对一个本该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做出很过分的事。 “你看,前面就是万血池了。” “那是青玄境四大院共同守护的密藏,也是专门留给三千州天骄的最大机缘,进入其中……留名四院,从此即可真正跻身青玄境顶尖一列。” “能够从四大院出去的,最后无不成了青玄境的超然存在,哪怕是最次的,最后也都在十大神州那些地方开宗立派了。”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通向真正修真之世的唯一途径。” 季夭夭背着双手一路往前走着,为她答疑解惑。 一座已沉淀上千年、积蓄了无尽灵气的血池映入两人眼中,可就在距离不到最后百步之处,季夭夭也用最低的音量说出了只有她能听见的话语:“而你……我青城剑派的朋友,你将会在那万血池中得到千年来只有三人得到过的最大机缘,一跃成为青玄境年轻一代的天之娇女。” “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季夭夭背着双手,终于在江姒跟前停了下来,腰间还带着那把名为‘八宝妆’的名剑。 这也是季夭夭唯一从青城剑派带出来的东西,并非有多么好用,不过只是因为这承载了一段重要的过往罢了……这把剑上,当染帝血!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应该能从江姒的脸上看到些她想看到的反应。 懊悔、不甘、怨恨、困惑,还有明明离终点就只差一步却全盘皆输的、那足可令人变得面目全非的落差感,统统都没有出现。 “那……” 有的只是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厌世感,江姒手握佩剑渔歌子,她的眼中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万血池传承,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应对隔壁那个莫名乱入的反派大BOSS罢了。 “来吧。” 江姒催动了最后的杀伐气弥漫全身,强度不足全盛时十分之二,但这就是她最后能拿出来走这条路的力气了。 无论人生如何破破烂烂,她都会认真以待……剩下的,听天由命。 季夭夭没想到走到这一步,这个曾让她孺慕如神似母的女人还是一成不变的平静,怒从心来,反手拔出佩剑八宝妆,一身丝毫不下于剑子葛沉的恐怖道韵开始弥漫,也触及到了某种‘道’的边缘,完全脱离了下三境普通修士的范畴! 丝毫不在意趁人之危这一说法,早早等在这里的季夭夭直接提剑杀去。 短短几个回合,从下州而来早已历经无数次血战、饱受针对的江姒纵然身怀杀伐气,也抵不过身体的逐渐麻木。 她很快就被季夭夭一记手刀卸了佩剑、一脚踢飞短刀,整个人也被顺势被季夭夭压在了地上。 毕竟大凶之争、战剑子葛沉与潼关大争,她所经历的不论哪一场单拎出来,都足够抵过其他天骄整场逐鹿原下来的厮杀量了。 只是。 落入下风失去所有手段之后,季夭夭还未痛下杀手,反倒近距离欣赏着她不住咳血的破碎模样,将她的双手高高钳制过头顶动弹不得、甚至还有意一条腿跪在她双腿中间,让她的双腿难以并拢……这是一种对于女子而言,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真是漂亮的让人怜惜。” 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只是这句话,季夭夭一辈子不会轻易说出口,她眼中充斥着灼灼的快意,以手中名剑八宝妆横在江姒脖颈上,却不想就这样动手。 因为有生之年,她终于也能看见这个女子以如此无助的姿势被她牢牢钳制在身下! 这一幕却让江姒感到困惑,因为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看得一清二楚,此时季夭夭眼中有的,不是复仇的快意,反倒更像是某种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快意?但是……为什么她会第一时间想到‘大逆不道’这种奇怪的词? “既已入万血池,不得伤人性命,不论你们有何仇怨,来日再报!” 就在这时。 苍茫的苍穹之上传来了一个雷霆般的道音,这是圣人之威,动辄封锁整片天地,禁锢道韵,强行分开了江姒与季夭夭两人。 但下一刻。 另一股圣人之威也降临了,破开了这份禁制,又让整片天地重归自由,隐约还能听见圣人震怒的声音。 很明显。 那个一直在暗中虎视眈眈、早与隔壁反派大BOSS勾结的上宗势力出手了,冒着暴露的风险强行出手,只为争取这最后的、除掉江姒的机会! 但这还不止。 真正出乎整个逐鹿原预料的,还是那从万血池深处喷薄爆发而起的一道金色龙气。 那是真正触及到了大道一角的恐怖道威,光凭霸烈的气息就让不少上州天骄认出了出手之人惊人的背景! “那是南懿神州,大周神朝的皇子……整个逐鹿原第一位闯进万血池、比剑州狂人还快上不少的狠人!” “据说这位皇子连取了三件青苍书院的信物,几乎已是板上钉钉要去青苍书院修习的了,待到出院之日,恐怕就是大周神朝之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连他也趁机出手了?” “这也是针对那菱花州的女子剑修而去,不光上宗四院,就连这些已经进了万血池的上宗怪物,都要合起伙来杀下州过去的天骄吗?” “真是好一个趁人之危,多方围杀!” 整个逐鹿原,义愤填膺。 “要杀就趁早,助你一臂之力……不用谢。” 万血池深处,传来了神朝皇子淡漠的声音。 这话明显是对季夭夭说的,尽管两人在此之前素不相识。 他趁圣人短暂出手解封这片天地的间隙,趁机打出一记霸烈无比的真龙拳,灭绝了沿路上的一切,笔直的冲江姒而来,裹挟着一大神朝的鼎盛气运,这是真正的王道之术,可轻易置任何一位三境巅峰的修士于死地。 这般气势,也让不少下州之人暗暗为否认了上州身份的江姒捏了把汗。 尤其是少安候,远在天边的他看着那气吞山河万里的真龙拳,目光沉沉! 而事实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招’惊到了的不止整个逐鹿原,还有当事人季夭夭。 因为这根本不在她的最初预想之中……这次就连她也想不到,为何青苍书院和这个该死的神朝皇子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出手,打乱她的计划! 第六十一章 良心发现?大逆不道! 却唯有江姒一人,目光幽静不起波澜的看着这一切。 并未感到太意外,因为她心中清楚在圣人出手、神朝皇子暴起发难的背后……站着的都是同一个人,直播间弹幕口中的隔壁反派大BOSS,那个想要提前解决掉她的人。 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隐藏后手,可以用来应对这一切。 唯有用早已麻木擦破了皮的手掌撑地坐起,她吐出一口浊气,去捡散落的渔歌子与短刀春分,直面那浩瀚无垠的圣人之威、与那璀璨夺目蕴含一丝王道霸力的真龙天子拳。 这一刻的江姒,宛如蚍蜉只身撼大树。 可就在这时, “帮我?滚!” 一个就连江姒都有些始料未及的声音响起了。 这声音来自于季夭夭! 这个最想杀她的千古大敌,非但没有因为圣人与神朝皇子的帮助而窃喜,目光中流露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冰冷与嫌恶,有的只是被场外之人打扰的不愉。 她一把将江姒粗暴的拉拽到了身后去,看着神朝皇子的方向抬手虚握,极恐怖的滔天烈焰裹挟着道韵化作了真凰虚影,嘹亮啼鸣,与那有形无实的真龙拳悍然对冲! 四境的道势之争,撼动整片小天地。 轰——!! 可最后竟是那承载着一世神朝底蕴的真龙天子拳,一触即溃! 这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反转,已经惊呆了整个逐鹿原不知多少人,都没想到最后反倒是神朝皇子的出手相助惹来了季夭夭的怒火。 “里面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季夭夭有意看了一眼天穹之上心怀不轨的圣人,又冷冷看向那万血池深处,指桑骂槐的连带着青苍书院一起嘲讽,“你一座底蕴横竖不过六百余栽的狗屁王朝,让你溜了过来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回去问问你家老皇帝,是想在这里断代绝种吗?” 江姒:…… 事实证明, 曾经在青城剑派一起共事的经历也并非全是虚假,至少这份堪称嘴替的顶级骂街输出不是假的,而是这位千古大敌骨子里自带的。 只是不同之处在于,当初是纯粹的泼妇骂街,可如今伴随着季夭夭逐步的摊牌不演了,这已是一种恐怖的威慑。 “泼妇!” 万血池深处,那王道气息弥漫的神朝皇子似乎认出了她所用的功法来历,被当众指着鼻子骂,竟也只是不冷不淡的回应一句,再没了下文! 直播间里的万千弹幕,更是早已爆炸,一片卧槽之声! 【好家伙,原以为难度暴涨无数倍,多了个隔壁大BOSS乱入,帝妈必死无疑……结果越是这样,越是提前炸出了些什么秘密?】 【楼上+1,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惊人事实……这八宝妆不是说好的帝妈千古大敌吗?我现在怎么看她们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这八宝妆(捂脸),没事的时候一提杀帝妈她就来劲,结果等到真有人出手杀了,她第一个急了(捂脸)】 【楼上的,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卧槽难怪八宝妆明明全是机会,没一次是真能杀了帝妈的,搞半天只怕是根本就没舍得下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八宝妆明显给我的感觉认识帝妈的样子,可帝妈不认识她,她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八宝妆推倒帝妈的眼神来看,盲猜一手……大概率不是平辈,是从未来回来的帝妈徒弟、跟班或者义女也说不定,如果猜对了踢我一下。】 别说逐鹿原和外界了,就是整个直播间都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峰回路转炸得不轻。 简直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事实上江姒也是同样的始料未及,她的身子早已麻木,被杀伐气侵蚀得千疮百孔连站立都成问题,结果却被季夭夭冷着一张脸抓着手笔往前带。 “你应该庆幸,今天是这个杂碎皇子救了你一命。” 不屑鄙夷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 “光是杀你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在你得到大机缘之前的那一刻,让你从云端跌进地狱……在那之前,可不能让你死在这些杂碎手上。” 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季夭夭冷声道。 然后下一刻,这个疑似身怀真凰神通的天之娇女停步,随手就将江姒甩了出去,送到万血池前……这也让整个直播间更加沸腾了,帝妈在这逐鹿原一路上的危机大都来源于季夭夭,可最后亲自送帝妈进万血池的,偏偏也是她这个千古大敌! 【凄冷破碎感帝妈x骄纵跋扈大小姐,卧槽——这么一想她们居然意外的好嗑!】 结果江姒却被甩得一个趔趄,足足半天都没能起身。 “你又在搞什么?赶紧起来,滚过去!” 季夭夭看着她这样也心中也说不出的发堵。 “……动不了。” 江姒默了默,实话实说。 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已经力竭。 从对上剑州葛沉她服用胖师尊留下的丹药开始,其实就已隐隐透支,当时就已经是在强撑了。 刚才神朝皇子那真龙拳又让她本能的催动了体内的杀伐气,让她本就不堪重负的身子更加超负荷,即便季夭夭那一甩已经有意放轻了力道,她现在也只能撑着地面微微喘息,目光幽静、默默调节着自身的状态,尽可能不再动用杀伐气了。 “你且去吧……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江姒已经很意外季夭夭会在这种时候成为她的破局关键,说道。 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见季夭夭满脸不耐烦的走来,居高临下的啐了一口,然后竟弯腰把刚才亲手摔出去的她从地上重新抱了起来, “该死的时候怎么也死不了,这种时候倒是虚起来了,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不得不说,季夭夭这张嘴是真的毒。 头一回在这个世界被人抱着,对方还是个女的,这让江姒感到愈发的微妙,她不信邪的瞥了一眼直播间,结果发现…… 这好像还不止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此直播间里竟然满屏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词,其中有个别一两条也用了与她一样的形容词。 ‘大逆不道。’ 江姒看了半天,无意间也跟着吐槽了这么一句。 结果却让季夭夭一下子僵住,尖酸刻薄的毒舌也停了,竟然没觉得‘大逆不道’这种话出自她口有什么不妥,看着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悸动与隐隐的害怕神往,一句问话脱口而出:“你怎么……” 尽管很快就止住了,但这片刻的惊悚还是暴露了许多,被直播间无数弹幕捕捉到了! 【卧槽?!】 【刚才那个预言帝呢?快出来,有情况!你可能真猜对了!】 【大逆不道,这可不是同辈之间可以用的词,通常是长辈对晚辈的用词,还带着一点训诫的意味,但八宝妆的第一反应不是有问题、奇怪,而是看着帝妈满眼的惊撼与悚然,这下意识的反应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相信我兄弟们,这个八宝妆绝对和隔壁BOSS一样有问题!】 【好家伙,千古大敌秒变冲师逆徒?】 【回楼上的,也可能是冲母逆女(滑稽)】 对一瞬间疯狂刷屏的弹幕视而不见,江姒装作不知情,平静的问了:“我怎么……什么?” “你——” 季夭夭难掩胸膛的剧烈起伏,半晌才强自冷静下来,紧盯着她:“刚才为什么用那种词?你应该知道,你只是入宗的骨龄比我大上些许罢了。” 这其实是试探。 在试探江姒究竟知道多少,又或者她是不是也回来了? “不知道。” 江姒摇摇头,实话实说:“只是突然联想到了,随口说的。” 季夭夭这才放松下来,可心中已是惊疑不定,一路上瞟了她好几眼,竟有些难以言说的心虚感……难不成是她在这里对自己的帝师做这些事情也会在冥冥之中被时光长河另一端的女帝伟力所察觉?以至于她早年的帝师本尊也有所感应? 可刚才那句‘大逆不道’,平静之中透着一丝超然威压的语调,又是何其熟悉? ‘不行,无论是被那超脱于天地之上的伟力察觉,还是她真的回来了……一切都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季夭夭默默改变了主意。 本想带圣师进入万血池范围后就将人毫不留情的丢下,可现在她却趁圣师这一路被自己针对得虚弱无力,手上默默抱得更用力了些。 江姒:…… 难道又改变主意,准备活活勒死她了? “仔细想了想,这万血池中可还有心怀不轨的杂碎……不如这最后一段你我共浴算了,反正在青城剑派你也不是没看过我的身子。” 一直以来都显得神秘狠毒的季夭夭,此时竟然语出惊人,要与她共入万血池。 弹幕又又又炸了。 江姒:…… 被对方追着杀惯了,突然整这出还有有点不习惯。 但很快,进入充斥着浩瀚灵力的万血池后。 江姒才发觉此地与血池根本沾不上边,更像是一处隐藏在逐鹿原终点处的世外桃源,粘稠得近乎实质化的灵力造就了桃树盛开、春临大地的景象,不过也正是在这里,她终于见到了先前那个对自己出手之人。 南懿神州,大周神朝的皇子。 同时,这也是她有意避开的青苍书院的内定之人,最先杀进万血池的第一人,一身王道修为深不可测! —— (ps:今日份第二更来辣QWQ!日常求一下免费的推荐票或者月票啥的,万谢大家QAQ!) 第六十二章 江姒:够了…… 只见,这位神朝皇子一袭鎏金龙纹乌黑锦袍,盘坐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周身散发着一种生来霸烈的气场,令飞虫走兽都不敢接近,甚至生长速度极快的花草都主动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 下一刻。 这位神朝皇子漠然睁眼,一抹神光闪逝,细细打量着江姒。 江姒也平静的回看着他。 不过这份相互打量,很快就被打断了。 “哟,废物点心!” 终于见到正主,季夭夭一上来就是毒舌暴击,根本就懒得管对方的背后是青苍书院还是大周神朝。 一瞬,神朝皇子那张俊美如铸的脸微沉!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寻衅,纵然是他也忍不了。 “脸面……孤方才已给过你一次了,实在不想接着,就在此地杀了你继续再杀她也不是不行!” 神朝皇子开口了,杀江姒之心依然不死。 季夭夭本来一门心思都在试探她家圣师上,根本没将这所谓的皇子放在眼中,见对方敢还口她不怒反笑:“大周神朝的人应该不至于只会打嘴炮吧?毕竟你可是皇子呢……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真敢能杀了我和她,否则你今天可就太丢人了。” “废物点心。” 最后一句称谓,堪称是绝杀。 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万血池泛起阵阵涟漪,霸道龙气升腾,竟是远超寻常四境,神朝皇子果然被激怒了。 可这阵仗却丝毫唬不住季夭夭,这个矜贵骄纵得目中无人的女孩暂时放下江姒,上前与其对峙,极其恐怖的真凰之血也开始燃烧。 只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慑于上宗四院的超然地位,各自偃旗息鼓了。 季夭夭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戏谑,打横抱着自己的帝师离开了这片区域,只留下大周皇子一人目光微沉的站在原地,杀心未绝。 “这是第二次了,对于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人,你不给点报酬……岂不是白帮你了?” 这万血池灵气雾霭缭绕,就是四境修士也难以分清方向,因此也分作了许多个粉红色的温泉灵池,季夭夭带着她来到一处人迹罕至之地,说出了一番挟恩图报的话。 江姒没说话。 虽然水火是因季夭夭而起,但不可否认的是,最后自己能来这万血池并从大周皇子的眼皮子底下走过来,确实少了季夭夭不行。 “??” 但下一刻,江姒却猝不及防的被压到粉红灵池边上,背对着季夭夭,她身上单薄的道衣还被扯下一截,香肩半露。 可即便如此,她面上也只是略有几分错愕,回看向季夭夭,“做什么?” “你说……以你现在的情况,不通术法神通,一身灵气也达到极限,要是没我在你恐怕待不了一炷香就得被那废物皇子杀了吧?毕竟看他那副做派,可不像是会轻易放过你的样子呢。” 背后传来了季夭夭那一贯的、妖娆肆意的声音,随口扯了一个谎:“知道吗,要我帮忙可是很贵的,你在这里的机缘造化全部归我。” 江姒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但是—— “……为什么要脱衣服?” 江姒不太适应有人在自己耳边吐气说话,痒痒的,在她看来就算季夭夭想要机缘造化也不应该从她身上找吧? 岂料,季夭夭变本加厉的凑近了些,继续道:“那我不也得先看看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么?” 在季夭夭看来,要试探自己那位超然在上的帝师是否回来了再简单不过……亵渎女帝,看一看她究竟会忍耐到哪一步? “再说了,就算没有机缘造化,拿你来当报酬或许也不错。” 满满调戏意味的耳鬓厮磨。 在衣袖彻底浸入水中之前,江姒还不忘微不可闻的先看一眼直播间,结果却发现只剩下满屏【卧槽怎么没了】【nmd我帝妈呢?】的弹幕,却没了画面, 仔细一看,好像是因为自己衣衫半露触发了什么和谐审核导致直播画面被自动屏蔽了,如此一来……她倒是放心了些许,至少没社死。 但也没太放心。 因为此时的季夭夭已经从身后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然后整个人贴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江姒起初还不太信,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弹幕们的吐槽是有道理的,这家伙真的不太对劲,可到这一步衣衫半褪、长发湿漉漉的她姑且还能保持一贯的淡泊死人脸,被迫直面愈发不对劲的季夭夭。 “果然是……” “一张让人到死也忘不了的脸。” 季夭夭试探到这一步反倒逐渐失了神,换做是从前,她到死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牢牢钳制并要挟着自己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帝师、昔日遥远无比的人如今就在身前,纤细的腰肢、遍布伤痕的柔软手腕,尽在她的掌控中。 任君采摘。 季夭夭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更紧了些,凑得更紧,就像以前在青城剑派一样总是伺机凑近她,细嗅她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幽香一般。 “够了……” 江姒实在遭不住了,微不可闻的抬起一只手,试图制止对方。 尽管她还是一贯的面无波澜,但从不自然移开的目光就能看出她对于这种事并不适应,关键是她心中总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很微妙的背德感……就连江姒也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哎呀……你这是已经想清楚了,不要我帮忙,那你可就要自行应付外头那个狗屁皇子了,提醒你一下,他的第四境可有些不凡。” 季夭夭却继续添油加醋,她好像发现了比杀人夺宝更能将自己这位高不可攀的帝师拉下凡尘沾满污浊的方法。 这种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禁忌背德感,远比想象中的更让人着迷! 然而。 就在这时,先前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诡异且变态的笑声,打断了这边旖旎微妙的氛围,竟是叶清秋的声音! 季夭夭这时也感觉到了什么,却是根本不管,带着报复与亵渎的快意趁机狠狠咬了帝师的耳垂一口。 江姒的身子微不可闻的一僵,但也没法说什么。 她最后也只是坦然平和的整理好衣襟,浸泡在灵池中的下半身也恢复了不少,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结果却透过灵气雾霭看见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场面…… 先前那位大周皇子所在的区域,不知何时竟是挤满了人! 是的。 就在她与季夭夭离开这一会儿功夫,就有几人先后抵达了这万血池,且放眼望去……都是些熟悉的老面孔。 其中来得最早的那个,莫过于剑州葛沉。 这个沉稳男人仿佛先天失明般拥有一双灰白眼瞳,无神之中却暗藏着震动天地之力,此刻就坐在大周皇子的身边不远处,周身恐怖剑压在弥漫,隐隐有着渗进大周皇子周身龙气的意思,并没有要坐远一点的意思。 尽管没有开口,但表露出来的意思似乎很明显了。 ‘你刚才,想要杀谁?’ 葛沉此举无异于是把巨阙剑插在了大周皇子的脸上! 此外,大概就是从逐鹿原中部突出重围、一身浩然正气的儒家魁首齐贞钰了,这位青衫之人站在不远处郝然失笑,也没想到自己抵达这万血池的第一件事竟是劝架,毕竟大家都是青玄境泱泱三千州的年轻同辈,没必要生死相向。 更远处,还有最晚一个来到此地的叶清秋。 也是直播间弹幕们口中声名褒贬不一的‘叶老魔’。 起初就在剑子葛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最先出现,一言不发的在大周皇子身边坐下时,整个逐鹿原无数人都认为他们之间那一战胜负已定。 鬼佛双修的叶清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叶清秋最后竟以轻伤的代价来到了这里! 并且现在,这厮就蹲在大周皇子的另一边,优雅而不失沉醉的嗅着,甚至还捧起了底下的粉色灵泉喝上一口,细细品味了起来, “哦……这就是师妹的味道吗?” 他的变态程度依然令人发指。 于是就诞生了这么一个画面……继季夭夭之后,剑子在左、变态在右,小小一片空地挤满了人,让夹在中间的神朝皇子一度都被整不会了, 可偏偏,他又不太敢说些什么。 因为大周皇子没想到因为自己趁人之危对一个小小的菱花州女子剑修出手,竟会在这万血池惹来几大妖孽的先后发难,毕竟这其中单是手握真凰术的季夭夭和传闻中一剑可令一城覆沉的剑子葛沉,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恰在这时,直播间也终于恢复了画面。 结果一上来就看到了这么个离谱又滑稽的场面。 【哈哈哈哈卧槽,怎么回事一上来就切这边来了,大周皇子这是怎么了,被几个人夹在中间突然就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八宝妆:我要杀她轮得到你?剑子葛沉:你刚才说要杀谁?叶老魔:OHHHHHH师妹我来辣!!】 【妈的不敢动,根本不敢动(捂脸)】 【这大周皇子是青苍书院早早内定的天骄,估计只知道青苍书院暗中授意让他杀帝妈,却没想过人家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让他杀,这就不得不提帝妈的另外几个身份了……逐鹿原最强变态狂人叶老魔整整一路都追不上的女神,剑子葛沉施压半天也没认成的亲师妹,八宝妆相爱相杀的女帝,让青苍书院不惜往死里下黑手、被隔壁反派大BOSS早早盯上的心腹大患(滑稽)】 【大周皇子:我去,你不早说?】 【别管了,我的帝妈呢?我要看矜贵大小姐冲师逆徒,我要看帝妈那边!!】 【楼上+1!】 第六十三章 万血池机缘,最终造化? 除此之外,逐鹿原似乎还有一些人斩杀大凶,正在来万血池的路上。 这场波及三千州的逐鹿之争似已来到尾声,现在只待最后一人进来,万血池全面复苏……青玄境的上宗四院开放大机缘。 可就在江姒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却又被季夭夭拽住了, “离青苍书院远点。” 只不过这次,是一句难得的好意提醒。 “青玄境之上还有人想杀你,你可千万别死在这些人手上了。” 真名从来就不是季夭夭的女子从身后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唇边笑意带着些许缱绻、暧昧与晦暗,“记住了,你的造化机缘、传承衣钵与身家性命,要断也只能断在我的手上……而不是这些人。” 来日方长,老师! 只是这最后几个字,季夭夭并未说出口。 感受到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松开,江姒再回头,发现这个似乎不单纯是想杀自己的‘生死大敌’早已消失不见。 不久。 三千州各方顶尖翘楚,先后脱颖而出,抵达万血池。 除了最先来到的叶清秋、葛沉、儒家魁首齐贞钰与季夭夭之外,其余包括大周皇子在内的三人,皆是江姒素未谋面的顶尖翘楚。 “天灵院,今贺我青玄境人杰地灵,大展风流,争雄一域!” “青苍书院,迎我泱泱三千州百家英豪。” “真武院,在此恭候诸位已久。” “万灵凰院,今日迎我青玄境贵女天骄。” 一直在关注着整场逐鹿之争的上宗四院、青玄境真正的庞然大物也逐一浮出水面,圣人的浩荡之威席卷整个逐鹿原,这也意味着尽头的万血池、逐鹿原的最大机缘也在四宗的各自解封之下,开始显露原貌。 鸟语花香如世外桃源般的灵池温泉,本就浓郁的灵气开始暴涨,隐藏于各处其下的无主之物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复苏。 如果说大凶现世的逐鹿原,是一处古战场的再现,那么这万血池即为一些古老天骄、恐怖妖孽的陨落之地,在这看似无害的表象之下潜藏着不知多少传承,只是每一次开启都需要四大院分别保管的一部分‘钥匙’,缺一不可。 整个逐鹿原,乃至于外界。 “万血池,开启了!” “那是留给青玄境顶尖年轻一代的洗礼,泱泱三千州最顶级的造化!” 不知多少人神往不已的看着这一幕,只可惜这离他们太过于遥远,他们各自门派、势力中的顶尖人物去了,也只能沦为陪衬。 能到那万血池之上的,无不是战绩惊人的妖孽怪胎……如儒家魁首齐贞钰、连一大神朝都不敢招惹手握真凰术的疯婆娘季夭夭。 又比如那一路追着不放的变态痴汉叶清秋。 还有,那越往后越受针对、可真正统计下来却发现败于其手天骄最多的女子剑修江姒,剑州狂人欲相认都无可奈何的同门师妹。 “丫头,可再往北去……那儿留有昔年从我万灵凰院走出的通天人物留下的一线机缘。” 在四大院中,矗立于天穹之上的一尊女性圣人法相独独看向了江姒所在的方向,温和善意的提醒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从来只允许三千州世家贵女、王朝公主入内的万灵凰院,这已是很明显的抛出橄榄枝了。 “多谢前辈提点。” 江姒并未急着确定些什么,执礼在手平静应下。 “万灵凰院居然在指引她去取万血池内为数不多的顶级造化……?” “难道是想再造一位通天大能出来吗?” 整个逐鹿原,一片哗然! 江姒这才明白万灵凰院的话意味着什么,这万血池之所以能被视为只有青玄境顶尖人物才有资格踏入的最大造化之地,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里远非表面上浓郁的灵气灌顶、为进入者提升一境这么简单。 底下埋葬了数不尽的机缘造化,只是唯有同时兼具‘缘分’与‘才能’得到认可才有望得到这份造化,自古以来那些闯过逐鹿原的妖孽怪才们,也不乏空手而归者,得到玄阶、黄阶的小机缘已是常态,得到地阶机缘的,都已称得上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 而就连四大院都要重视的天阶造化,整个万血池也屈指可数,自古以来能进此地得到的,也不过寥寥四人而已。 方才那尊女性圣人公然提醒她的北面,就是万灵凰院的天阶造化所在地,只是自古以来都无人得之,却觉得她或许有望得之! 此刻万血池的水位,正在上涨。 疯狂的灵气暴涨已经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江姒置身其中很快也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气温养、灌输,就连她别具一格的杀伐气都能转化,让她多场战斗下来所积蓄的杀伐气逐渐攀升至三境巅峰,可到了三境巅峰后一切却戛然而止! 这是极其突兀的。 并非灵气灌顶达到了极限,而是她在隐隐触及到第四境、传说中问道三境的关键时刻,中断了。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断掉的绝路,无法接续! 杀伐之道逆水行舟的弊端,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显露。 “这万血池的灵气灌顶也会因体质的不同而不同,如剑子的天缺剑瞳、大周皇子这类拥有顶尖体质的妖孽吸收速度将会远超旁人,叶清秋这等佛鬼双修离经叛道的三境巅峰也是,咦……那江姒的灵气灌顶似乎停下了,难道是体质太过平庸,难以承受如此精纯的灵气灌顶?” “可惜了,能够承受四大院多少的灵气灌顶往往也决定了在万血池中能得到什么样的机缘造化,她已然无缘。” “看来这菱花州的女子剑修一路杀来,终归还是吃了体质平庸的亏,万灵凰院这次只怕是真的看走眼了!” 整个逐鹿原,对此议论纷纷。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剑修战力惊人,过五关斩六将已创下了逐鹿之争连战最多场的记录,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天意。 青苍书院的圣人也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眼中一抹冷意转瞬即逝,此女如若沦为废人,不入三院,他还有机会杀之。 却有一一帮人的声音,与整个逐鹿原是截然相反的火热景象: 就是直播间: 【啊啊啊啊是不是要来了,帝妈最重要的转折点,‘只杀不渡’‘一衍万化’的雏形终于要来了!】 【回楼上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在这里了,从纯粹的杀伐之路到完整的、千古以来只有帝妈一人走成了的生杀之道!】 【前路尽断?杀伐道只有下三境?接收不了灵气灌顶?现在让帝妈给你们一点小小的震撼(滑稽)】 【话说回来这万血池之后跻身青玄境四院翘楚的行列,再加上一大院作靠山,帝妈应该能与青苍书院和隔壁大BOSS扳手腕了吧?】 弹幕还是一如既往的铺天盖地的。 无论是方才季夭夭无意间透露的,还是当下直播间弹幕的刷屏,无不透露出了一点……万灵凰院所说的造化,只怕并不属于她。 江姒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强求什么,照旧选择将一切都交给缘分,她很快将全身心都沉浸在万血池中,没有如万灵凰院所愿的去往北面区域,也没有去寻找弹幕们口中所说的机缘造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江姒过往所有的暗伤都在万血池的功效化解,只是三境巅峰的修为依然止步不前,因为上三境又被称之为‘问道三境’,无缘窥大道一角者终生不得突破。 可就在某个瞬间,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凭空出现,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了江姒的指尖上,也不知为何在这天骄遍地的万血池中,独独出现在了前路尽断的她眼前。 蝴蝶飞起,在半空中盘绕,往前飞去。 似乎在为她引路,往万血池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江姒跟着深入下去,越是往前所感受到的灵气密度就越大,几乎到了可活活压垮一个三境巅峰修士的地步,连她都一度为之变色,可当蝴蝶停下之际……袅袅的灵气云雾之中呈现出来的,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是一片孤立在万血池深处的小小空地,就像一座孤岛。 上面生长着一株翠绿欲滴的苍天大树,树下万物生长、花草疯涨,从痕迹来看已有不知多少岁月没有人到过这里。 万血池,初看只是一个较大的温泉之地,可一旦深入才发现远超想象的大、玄妙异常,别说是与她同一批进入的人,只怕是古往今来无数次逐鹿之争最后的胜者都无一人来过这片区域……原因也很简单,机缘不到,难以窥见。 这里的生机勃勃,与整个万血池的复苏全然不同。 因为江姒在这里感受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道’。 一种不同于大多数人的‘道’。 意识到这点后,江姒罕见的一怔,因为她目之所及……那株苍天古树、指引自己来此的蝴蝶、花草树木,这小小孤岛上的一切事物仿佛都有着相应的存在意义。 冥冥之中排列有序,自成一种从未见过的法门传承,那是全然不同于她杀伐道的另一条路。 【苍生万化录】 —— (ps:今日份第二更来辣QWQ!!话说这本书写到现在终于排到了月中上架,虽然收藏迄今为止只有大家贡献的几百个hhh,但只要大家还喜欢作者就会一直用心写下去的。) 第六十四章 准四境,【苍生万化录】! 万物复苏的苍生道,与杀气铮铮的杀伐道。 不用想都知道,若是同修不说爆体而亡也差不多了,毕竟这两条路根本背道而驰、无法兼容。 然而, 有些事偏就是如此出人意料,这生机勃勃的【苍生万化录】主动开始消逝、淡去,与此同时亲眼见证这一切的江姒也感受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坯在这一刻产生了变化,周遭萦绕灰色杀伐气,座下却遍布花草生机勃勃,她一头长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雪白。 一种较之万血池还要强盛百倍的生机充斥在五脏六腑,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厌世感,无端端多了些如沐春风的恬淡与柔和。 行苍生道,修杀伐气。 【苍生万化录】竟为她填补了前路的空缺,这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组合,却奇迹般的集于她一身。 就算有着弹幕和季夭夭的巨头,江姒也想不到,这存在于万血池内不知多少岁月的机缘造化,为何会独独选择自己。 答案,就在她此时无暇去看的直播间弹幕之中。 【帝妈还不知道她的杀伐道之所以异于疯狗吕峥,根本之处就在于她将充满戾气的杀伐道,修出了一种佛系温淡的新高度,回归了最初创始者的本源,代天下失意人吐上一口难平之意气,要是换吕峥来估计这苍生道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可换作是帝妈来……就对上了。】 【这波啊,叫信息差……修真界很多人都以为修苍生道难如登天,可实际上再简单不过,因为帝妈本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三千州天骄中的沧海一粟,所修的杀伐气也如楼上所说本就是平庸失意者一口不平气的具现化,两大功法的要求她一个人全符合。】 【苍生道,杀伐气,好家伙……为独守帝关只杀不渡的人族女帝终于上线了QAQ!】 【呜呜呜我帝妈果然还是白发好看,现在开始总算是有点那味了,人妻感满满的!】 可这波弹幕,江姒却结结实实的错过了。 因为【苍生万化录】的品阶已经超出了想象,接续了她空白的前路,导致万血池僵滞的灵气灌输再一次恢复,且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在助涨她体内的杀伐灵气,这迫使她只得就地盘坐下来,心神沉浸其中……去触碰近在咫尺的四境门槛。 问道三境,这第一境即为‘问道’。 唯有时间初窥大道者,方可登临。 就像葛沉一剑在手敢破世间万物的剑道、季夭夭的未知之道,又如大周皇子的霸烈王道,都是各自‘道’的冰山一角,而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苍生道会反过来选择自己……可她的‘道’也逐渐显露出不凡之处。 在她的体表周遭,花草疯涨、蝴蝶飞舞,杀伐与生机,这两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却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近乎于完美的循环。 万血池外,天地之间亦有变故,方圆百里,灵气躁动,各种各样的异象纷呈而现。 “快看……那好像是大周皇子所在的区域,他进入了万血池最深处,得了极恐怖的地阶机缘,大周尚水德,蛟龙褪凡盘绕龙柱而上,如此异象,他第四境的王道感悟更上一层楼了!” “不止,还有剑子葛沉,睁眼万物寂灭、竟然还有神州陆沉的异象演化,看来他在万血池内的机缘也不小!” “万血池北面,果然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万灵凰院的千古造化依然还是无人可触及,万灵凰院的圣人只怕是要失望了,这江姒不行。” 整个逐鹿原,伴随着进入万血池的名额花落各家,相争的天骄们也都停了下来,现在就只能关注万血池内的情况了。 一片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可就在各种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天后。 万血池深处另一片区域的上空,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种异象。 半边天空,有草木虚影滋生,生机勃勃;另一半天空,却隐有金铁交鸣之音,肃杀之气凛然。 两种异象泾渭分明,却又在交汇处相互渗透、融合,形成一种世所罕见的奇观,隐隐还有着什么大可怕诞生的天地道音,这引得逐鹿原内的所有修士都为之侧目,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这又是何等异象,竟然如此惊人?” “看这样子,应该是有人在万血池中悟道……突破了第四境!” “不——那是天阶造化现世了,这一次的万血池内有了不得的东西出现!” 此言一出,整个逐鹿原都震撼了! 天阶造化,自古以来逐鹿原大浪淘沙断了不知多少年轻天骄的梦,可哪怕一路闯到了最后的人中龙凤,也仅有四五人曾得过这般造化。 这些天阶造化者最后无不成为了名震一方的传奇巨擘,上宗四院与青玄境的活招牌! 这一次,竟然也有这般人物现世? 一时间所有人都猜测纷纷,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得了最大机缘的究竟是谁? 可很快,就有人得出了一个最不敢置信的结论。 “杀气如此重的灵气,你们难道就不觉得眼熟吗?这万血池内要说谁最强或有争议,可这一路走来谁身上的杀气最重,还不够明显吗?” “且,还是三境顿悟破入第四境!” 第三境,杀气重。 这两个标志性的特点当即就引爆了整个逐鹿原! “万灵凰院押的宝没错……这得了天阶造化的,竟是那菱花州的女子剑修!” “只不过,她得的并不是万灵凰院的千古传承,而是得了另一种更加古老的天阶造化,补全了自身的道!” 一下子,全炸了。 甚至就连四大院的圣人都坐不住了,甚至惊撼之色犹要比逐鹿原来得更深,几方圣人已经认出了江姒所得传承的来头,竟是那早早葬于万血池千古以来都无人有缘一见的【苍生万化录】! “是那人昔年所行之道,他现在……恐怕已是一方天地之主了吧?” 也不知是哪一位圣人道破来历,几道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天灵院那位仙风道骨、目光微紧的老圣人。 这【苍生万化录】严格来说,与四院之中排名第一的天灵院上一代天榜魁首还有些许关联,可当时也不过只是流露出了天阶机缘的冰山一角,远不如现在这般大阵仗。 “此女得了完整的【苍生万化录】,与我天灵院有缘,大善!” 仙风道骨的老圣人原本还懒洋洋笑眯眯的不参与争夺,现在的态度却是天翻地覆,一开口就是先把人抢了再说! 可万灵凰院的老妇人如何能让,她此次万血池就只看中了两人,一是手握真凰宝术、集天地气运于一身连四院都看不透的季夭夭,还有一个则就是这实打实从菱花州杀出一条血路来的江姒了,老妇人本就打算将她当作万灵凰院的下一代天榜院首来培养。 “你天灵院可别忘了,她进这万血池之前就已将信物交出,现在手上可是只有我万灵凰院的传承信物。” 美艳妇人笑道:“再说了,谁规定得了【苍生万化录】就与你们有缘了?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丫头还是那剑子葛沉的师妹呢,这剑州一脉皆出于武院,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天灵院出手抢人吧?” 她当场就将真武院也一并拉下了水。 一旁的粗犷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样势在必得,毕竟就如美艳妇人所说,剑子葛沉早已是他们真武院板上钉钉的人了,剑州一脉皆是如此,现在这小师妹自然也该进他们真武院,到时一脉两天骄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全程,唯独只有青苍书院一方的圣人久久不曾言语。 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很清楚得到【苍生万化录】、突破四境意味着什么,那是对于他们青苍书院而言也绝不可错过的潜力天骄,一旦得了此女恐怕青玄境四院排名自此就要更迭,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他们青苍书院几乎已是明着将此女得罪死了,站在了赤玄境那位的一边! “早该想到的,能让那一位起意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又岂是泛泛之辈?” 青苍书院的圣人已经生出了一种不妙感。 感觉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神仙隔空斗法的巅峰较量局里。 万血池中。 足足半天时间,江姒才将初入第四境的感悟消化殆尽。 当她再睁眼,整个世界已变得截然不同,一双寂静恬淡的眼眸倒映出了玄之又玄的道韵,这来自于她自身,抬起手掌就只见蝴蝶环绕生机勃勃,可当她反转手背时又生出了极其锋利、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二者完美交融。 而在万血池的倒影中,她整个人的外在形象也焕然一新。 一头因生机与杀气相撞而产生的雪色长发,格外的显眼,却将她素净恬淡的眉眼衬得愈加超然,与昔日那个风吹日晒的外门杂役天差地远。 而关键在于。 【苍生万化录】似乎还为她带来了不同寻常的神通,一切都如弹幕所说,她似乎已经开始逐渐具备与隔壁反派大BOSS分庭抗礼的能力了。 只是, 她也感到了十分的费解,她一个雷打不动上班下班、胸无大志的社畜咸鱼,怎么就成了契合苍生道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