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KPI,她执掌众生债》 第1章 神秘女人 第一章 神秘女人 云城,陆家。 婚礼现场,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新郎新娘正相互交换戒指。 突然一个红裙女人闯了进来,她步伐优雅,神态从容,气质绝佳。 “哒、哒、哒……” 黑色高跟鞋踩地,发出清脆且有节奏的响声。 她肩头扛着枪,走到中心位置,停下! “渣男!” 她手中的枪,对准了新郎的胸口。 周围宾客,没有人注意她的存在,只有新郎看到了。 新郎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向后退去。 “快,拦住她,有人要杀我。” “砰——” 枪响划破空气,子弹呼啸而出。 新郎应声倒地,捂住胸口大喊: “我,我……中枪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众宾客吓得目瞪口呆。 新郎身上没有血迹,衣服完好无损,并没有中弹的迹象。 可新郎却如疯了一般,还在惊恐大喊: “鬼……有鬼!别过来……” 新郎神情癫狂,仿佛看到了令人惧怕的东西。 红裙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新郎疯癫,让婚礼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周围传来了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是遭报应了。据说他前女友吞药自杀了。头七还没过,一定是她前女友来报复了。” “这就是当代陈世美!活该呀!” 红裙女人转身离开,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婚礼现场搞破坏?” 她微微一愣,转过头来,对上了一张俊朗的面庞。 “你能看到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男人显然被她的问题惊到了,语气充满着不确定:“你,是人是鬼?” “放开我。”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眼前的男人名叫苏哲,是新郎的表弟。 从女人进入婚礼现场,他就注意到了。 只是他好奇,为什么周围人都拿她当空气,只有自己能看到? 女人发出的命令,让苏哲下意识的想放手,仿佛她的声音充满着魔力,让人无条件想服从。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红唇红裙,明艳动人。 那双冰冷的眸子很幽深,仿佛能洞察一切,让人捉摸不透。 她静看苏哲三秒: “你印堂发黑,三日内家里必有丧事。你也小心一点,近期有血光之灾。” 苏哲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胡说,马上就会验证。”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并未理会,身形渐渐变淡。 消失前,空气里回荡着缥缈且霸气的声音: “我乃阎九幽,黄泉当铺主理人。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苍天太仁慈,吾来判人间!” 苏哲还保持着抓她手腕的动作,只是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幻觉吗? 他下意识的四处张望,试图找回一丝真实感。 “什么主理人?”苏哲喃喃自语着。 女人的声音、目光、神情,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 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冷漠,仿佛真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这时,手机铃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苏哲,你快回家,你爷爷……他快不行了。” “好,我马上回去。” 苏哲的声音有些发颤,挂断电话后,莫名想起神秘女人的话:“三日内,你家里必有丧事。” 他的心猛然一沉,全身仿佛被无形的寒意笼罩。 难道她的话,真的要应验了? 苏哲匆匆赶回家,只见亲人都在,空气中笼罩着一种沉闷的气息。 爷爷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房间里,隐隐传来啜泣声。 爷爷已经九十七岁高龄了,再有三年便迎来百岁寿辰。 身体本来康健,只是最近情况突然不好。 苏哲守在床边,凑到爷爷的耳畔,轻声唤道:“爷爷……” 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比以往明亮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小哲,能看到你,爷爷死也瞑目了。” 苏哲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哽咽起来: “爷爷,您会长命百岁。” 老爷子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淡然: “人们都追求长生不老……可是,就算长命百岁,又能如何?终究还是孤寂。我这一生大起大落,风光过,也落魄过,值了!” 说完,老爷子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 “小哲,你把里面的老照片拿出来。” 苏哲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有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泛黄,边角破损的厉害,显然被人无数次摩挲过。 苏哲将照片递给爷爷。 只是看清楚上面的人时,他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 照片上的女人,身穿旗袍,耳带珍珠耳饰,面容清冷高贵,一股民国大小姐的气质。 她长得,和闹婚礼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眉眼、神态,甚至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都出奇的一致。 苏哲的心猛的一沉。 “爷爷,这人是谁啊?” 提起她,老爷子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露出了久违的温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照片。 “我死后,就将这张照片与我一起合葬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渐渐的,老爷子眸中的光芒,仿佛在一点点的消散。 临闭眼的前一刻,他轻声呼唤出一个名字:“阎小姐……” 第2章 爷爷的白月光 第二章 爷爷的白月光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抹释然的笑意。 周围的子孙们,开始痛哭起来。 “老爷子,没有痛苦的去了!” 苏哲站在床边,眼神哀伤,泪水划过脸颊: “爷爷走好!” 人群中,唯一没有哭的,只有苏哲的奶奶。 她目光冰冷的看着老爷子那张苍白的脸,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恨意…… 夜深人静,灵堂前,苏哲跪在爷爷的遗像前。 守灵的还有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小声的议论着: “那张老照片,爸可是珍藏了几十年,照片都磨掉色了,你说那上面的人是谁啊?” “听说是老爷子的白月光。” “真的假的?” “老爷子娶妻那年都四十八岁了。为什么拖到那么大岁数才结婚?心里一直装着那个白月光!” 闻言,苏哲眉头蹙起,心中很是不快。 爷爷一声光明磊落,人品和名声都很好,照片里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爷爷的情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苏哲很好奇,如果爷爷口中的阎小姐,和自己所见到的阎九幽,真是一个人。 那真是太可怕了! 百年之久,爷爷都已经入土了,她却还是那么年轻。 她和我们苏家,到底有着什么关系? 苏家老爷子下葬这天,天空飘着蒙蒙细雨。 按照老爷子生前遗愿,他最珍爱的物品,就是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需要一起陪葬。 苏哲亲手将照片放入土坑中,目光沉重的看着老爷子下葬。 亲朋好友对着老爷子的墓碑鞠躬致意,空气中弥漫着肃穆与哀伤。 这时,神秘女人再次出现了。 一袭淡蓝色旗袍,外披白色披风,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手中握着一束菊花,步伐轻盈。 她气质清冷,仿佛与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她走到老爷子墓碑前,将手里的菊花放下: “承风,一路走好。” 见此,苏哲目光一凝。 周围仿佛没有人发现她,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是你,我们又见面了。” 她微微一顿,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美丽又疏离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眼中泛着寒意。 苏哲意识到什么,急忙放手。 “你和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祭拜他?”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与疑惑。 她上下打量了苏哲一番,语气淡漠:“你是苏承风的后人?” 两人对视的片刻,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来的微妙感。 这个女人,仿佛深不可测。 这时,耳畔传来大伯母的声音:“苏哲,你怎么对着空气说话?” 二伯母也看到了,吓得愣在了原地。 苏哲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 阎九幽不想和苏哲纠缠,提醒了他一句: “看在你是承风后人的份上,给你点提醒,远离车,远离高处,远离所谓的亲人;三日内不要外出,能躲过去,你便没事。躲不过去,你将会有生死劫!” 话音刚落,她又消失不见了…… 爷爷下葬的第二天,家里就出事了。 苏哲的妈妈一早上就给苏哲打电话: “小哲,你快去你三姑家看看,你表哥自从上次婚礼被吓到之后,一直疯疯癫癫,说家里闹鬼。” 姑妈请了道士来家里做法,说是为表哥驱魔。 苏哲刚一进来,就被黄豆粒砸了一身。 “邪祟!还不速速就擒?天灵灵,地灵灵,东西南北都灵灵……” 苏哲眉头微皱:“这是干嘛呢?” “嘘,小点声,超度驱魔呢!” 瞧这老道就是骗钱的,三姑这是有病乱投医。 苏哲准备去找表哥好好谈谈,刚一进屋,就发现了不对。 只见一个白衣女人,正缓缓爬上表哥的后背。 她的皮肤泛着死尸一般的青灰色,长发垂落在脸前,看不清楚真实模样。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一寸一寸的往上爬,黑色的长指甲已经抠进了陆品超的皮肉里。 可是表哥却浑然不觉。 最恐怖的是…… 就在苏哲想要凑近瞧一瞧的时候,那女人仿佛有感觉,突然转过头来,冲他咧嘴一笑。 “卧槽……” 吓得苏哲爆了一句粗口,立马后退。 二伯母忍不住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苏哲清了清嗓子,小声问着二伯母:“您看到表哥后背上的女人了吗?” 二伯看向陆品超,满脸的吃惊。 苏哲以为她也看到了,立马问着:“二伯母,是不是您也看到了?” 不料一个暴击就打在了头上。 “你小子撞邪了吧?在你爷爷的葬礼上,就对着空气说话,现在又说你表哥背上有人。我看该驱魔的人是你。” 苏哲语塞。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自己看到? 难到真的撞邪了? 驱魔道长在家里一顿乱搞,两个小时之后才离开。 道长走后,女鬼也没有离开。 表哥的情况看似更糟糕了,一直都在痛哭: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去看看你,你也不会死。” “你要是真生气,不如把我收走吧!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他看似在对着空气说话,不理任何人。 表哥哭,三姑也一直在哭。 苏哲一看也不行啊,这样下去,可能会闹出人命。 “三姑,表哥和他前女友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明显让表哥后背的女鬼有了反应。 她的脑袋如机械一样,嘎吱嘎吱的转过头来,看向了苏哲。 第3章 你已经死了 第三章 你已经死了 三姑叹了口气: “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纠缠了三年,然后品超说腻了,不想在纠缠了,而后我们就送他出国了。新女朋友是在国外认识的,这次回国是为了结婚,谁成想……” 女鬼没什么反应,眼神冷漠的扫过三姑和苏哲,又嘎吱嘎吱的将头转过去了,继续趴在表哥的背上。 苏哲之前听说过一些民间传说。 说人背鬼,是被缠上了。 如果长期这样,可能会出问题。 三姑之前找的那个驱魔道长,一看就是骗子。 看来真得找个靠谱的大师才行。 苏哲通过朋友,联系上一个很厉害的大师。 于是晚上,他准备连夜开车,去锦州接大师过来。 刚上车,发动引擎,还没等踩下油门,苏哲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阎九幽的叮嘱: “看在你是承风后人的份上,提醒你一下,远离车,远离高处,远离所谓的亲人;三日内不要外出,能躲过去,你便没事。躲不过去,你将会有生死劫!” 今天还没有过三天的期限。 苏哲犹豫了。 可是表哥的事情也迫在眉睫,解决不了,可能会出事。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踩下了油门,将车开走了。 一路上都畅通无阻,为了缓解疲惫,他还特意在车里放了一曲很燃的乐曲。 《黑武士》前奏一响,他跟着哼唱了起来。 就在车刚开到悬崖峭壁边上时,发生了意外。 迎面突然开过来一辆大卡车。 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大车迎面开了过来。 “不好!” 他向右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柏油路上划出蛇形胎痕。 车失控的撞在了护栏上,车身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 悬崖碎石滚落,人在车里能明显感受到失重感。 “要死了吗?” 不等苏哲发出惊呼,连人带车,全都跌入了悬崖…… 不知道陷入黑暗多久,苏哲感受到耳畔仿佛有水滴声。 “滴答、滴答、滴答……” 眼皮很重,很想睡觉,但他还是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浅棕色长裙,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很有频率。 随着苏哲的眼睛越睁越大,他也看清楚了来人。 是那个神秘女人——阎九幽! 她的步伐很飒,带着超强的气场,给人一种不怒而危的气势。 她一步步走到了苏哲的面前,突然低头靠近。 苏哲不习惯有异性靠得太近,有心想要往后探身子,可是已经被她勾住了下巴。 “远离车,远离高处,远离所谓的亲人;三日内不要外出,你偏不信。” 苏哲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是被你救了吗?” 她摇了摇头:“不,你已经死了。” “死……死了?”苏哲惊恐的瞪大眼睛,满脸的吃惊。 他努力的挣扎了一下,站起身来。 当他转头望去的时候,差一点惊掉下巴。 只见自己的身体就卡在车缝里,车已经摔得严重变形,人也血肉模糊了。 自己能看到自己,难道真的已经死了? 苏哲看着自己的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女人双手环胸:“欢迎来到黄泉当铺,我是主理人阎九幽!” “黄泉当铺?” 苏哲四下张望一圈,发现这里环境昏黄,仿佛没有太阳,但又不是完全陷入黑暗。 “这……这真是黄泉当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阎九幽轻笑:“凡是心有不甘冤死的亡魂,或者内心欲望极强的人类,都会自动出现在我们的当铺。苏哲先生,请问要做交易吗?” 苏哲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明明要救表哥,怎么自己就死了呢? 苏哲内心不甘,突然开口道:“我想活着。” “可以,那要拿你的自由去换。” “自由?” “既然你能看到我,说明咱俩有点缘分。你又是苏承风的后人,那就留下做我的助手吧!契约期限是五十年。” “五十年?” 也就是说,自己要为她卖命五十年? 苏哲立马摇头:“可以拿其他的典当吗?” 阎九幽冷哼了一声:“哼,你还有什么值得典当的?命都已经没了,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 她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突然冷漠的转身离开。 见她真要走,苏哲立马道:“好,我同意用自由典当。” 阎九幽满意的停下了脚步,随后面前凭空出现一张纸。 “黄泉当铺,只有典进,没有赎出!签字画押吧!” 苏哲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心一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画了押。 交易完成,阎九幽将契约收走,缓缓离开。 苏哲立马去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复活?” “4时后,今晚就先在我这里对付一宿吧!明天送你离开。” 第4章 欢迎来到黄泉当铺 第四章 欢迎来到黄泉当铺 苏哲也不敢反抗,跟着阎九幽进入了黄泉当铺。 眼前出现的楼房很古香古色,有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走进去的时候,苏哲就被里面的水晶吊灯吸引住了,因为超亮,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阎九幽每经过一处,都有人打招呼:“阎小姐好!” 看起来,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尊敬,甚至有些怕她的样子。 阎九幽穿着浅棕色长裙在前面走着,后面的群尾来回摆动,气场很强大。 苏哲跟着她上了旋转楼梯,当看到二楼的景象时,吓得他呼吸一滞。 因为太过气派,鎏金廊柱,连地毯的金线都散发着熠熠生辉的光芒,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是真实的一幕。 走廊里,得有数十间雕花木门,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她突然在208号房间停了下来。 “今晚你就住在这间房。 ” 房门打开,里面阴气森森的,就像是蒙上一层雾气,看着特别不舒服。 “能……能换一间吗?我有点不舒服。” 阎九幽白了他一眼,冷漠道:“你是害怕吧?” 苏哲的确有点害怕。 因为他刚刚看到207号房的房客,从墙上穿过去了。 很可怕,脑袋没了一半。 看到他心虚的模样,阎九幽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怕什么?你现在也是鬼,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洗个澡,换一件衣服,一会儿去前台见我。”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屋内光线很暗,就在苏哲四处瞎瞄的时候,突然背后出现一只大手。 毫无征兆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帅哥,你是咋死的?” 苏哲惊得立马回头。 眼前只能看到半张脸,另一半是黑色的空洞,周身还有血,看着很可怕。 果然是207号房的房客。 “大姐,不是,大妹子,你大半夜的,能别出来吓人吗?” 女鬼眉头微皱的上下打量着苏哲:“帅哥,你也挺吓人,还好意思说我?” 闻言,苏哲转头看向了对面的镜子。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是车祸死的,苏哲摔得满身都是血污。 如果说半脸鬼吓人,那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半脸鬼似乎看出来苏哲的窘境,笑道:“不用紧张,我们同是天涯沦落鬼,不笑你。” 苏哲很无奈:“美女,拜托你穿回去,别出来了,行不?我要洗澡了。” 半脸鬼还挺听话:“好的,小帅哥,我现在就回去,等你洗完澡,我再来找你玩。” 玩个屁啊!苏哲现在只想早点摆脱这里。 太特么奇幻了! 去浴室洗了个澡,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苏哲就出来了。 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阴气太重,灰蒙蒙的,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苏哲来到前台,询问着:“我找阎九幽,阎小姐。” 前台女士直挺挺的站着,就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见她没反应,苏哲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我要找阎小姐,你听到了吗?” 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你好,工号13857,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典当请按1,回归人间请按2,进入地府请按3,重听请按9。” 苏哲看着眼前闪烁着的数字键,很无语。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熟悉的清冷声:“苏哲,跟我来。” 转过头来,发现阎九幽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跟我来吧!” 苏哲跟着阎九幽进入了办公室。 当看到资料室里,全都是一排排货架的时候,他惊呆了。 这也太壮观了,一眼望不到头。 货架上一排排全都是瓶子,整齐的摆放在上面,还有对应的档案记录。 阎九幽将一份档案甩在了办公桌上。 “复活程序需要4时,用这个时间熟悉一下业务吧!作为我的助手,你要学会机灵一点。” 见这就要工作了,苏哲在心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在人间给老板当牛马就算了,怎么到了下面,还是逃不了做牛马的命。” “我的任务是引导亡魂进行典当吗?” “不,有时候也不完全都是亡魂,还有人或者妖。” 黄泉当铺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处于人鬼妖三界交界处,所以什么顾客都有。 准确的讲,只要具有强烈执念和欲望,就会被引导典当交易。 苏哲听得云里雾里,很奇幻,他还有点不太懂。 这时,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请问谁是黄泉典当行的管事?” 闻言,苏哲和阎九幽都转过头来,发现身后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 “我是。”阎九幽回答道。 女人哭诉:“我那夭折的儿子,现在过得如何?能帮我查一查吗?我最近总做梦,梦到他喊饿,喊冷,吃不饱,穿不暖,过得很苦。” 阎九幽没有拒绝她,而是将女人带到了监控室。 里面全都是液晶屏,密密麻麻的,满屋子都是。 她随手在键盘上敲了敲,有关于女人儿子的影像就在大屏幕上显现了。 见此,苏哲忍不住感慨道:“现在下面都这么先进了吗?” 第5章 乖乖最好阎小姐的奴 第五章 乖乖最好阎小姐的奴 这孩子已经死了三十年了,一直都是女人的心病。 三十多年前,她生下了一子,养到七岁的时候,突然因病去世。 此后她受到了打击,终日以泪洗面,变得抑郁。 曾有几次,还想轻生,但后来被丈夫救下。 儿子死后,她再也没有怀孕过。 岁月流逝,转眼已经五十多岁了,她依然没有孩子。那个去世的孩子,成为了她一生的执念。 近十年,她一直被噩梦缠绕。 梦里面,七岁的小男孩一直喊妈妈,又饿又冷,让救救他。 她被梦困扰了太久,心中执念已深,所以才被引导到这里。 监控屏幕里,出现了她朝思暮想的儿子,的确是缺衣少穿。 在酆都城里,成为了一个小要饭花子。 “三十年了,他怎么还不去投胎?”女人忍不住问道。 “寿命没到而早夭,他实际的寿命应该是六十五岁,但七岁那年因为一场病离世,导致他无法投胎。” 阎九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仿佛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事,三十多年都熬过去了,也不差最后这二十多年。” 这句话没起安慰作用,反而让女人哭得更伤心了。 “传说,黄泉当铺可以典当任何东西,换取所求,所以,我想……” 阎九幽问着:“你想要什么?” “我要换我儿子衣食富足,平安幸福的去投胎。” 听到这话,一旁的苏哲都愣住了。 阎九幽上下扫视了女人一眼:“典当行典当并非金银,可能是记忆、情感、天赋,甚至是命运。只要我觉得有价值,都可以。你觉得你身上什么更有价值?” 女人突然语塞了。 这些年来,她过得清贫如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典当。 就在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的时候,阎九幽率先开口:“那就典当你的感情如何?” “感情?” “没错,你把你的感情给我,以后你便没有喜怒哀乐。” 没有感情,就像是一个傀儡,生活会索然无味。 用自己的感知去换取一个鬼的富足,这也太亏了! 苏哲刚要开口,不料女人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好,可以。” “好,签字画押吧!黄泉典当行,只有典进,没有赎出。确认无误,交易开始。” 女人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阎九幽一伸手,将她脑海中的一团彩色气体收进了瓶中。 写好资料后,她将资料和瓶子递给了苏哲:“你放在55排第三列空格子里,别弄错了。” “好!”苏哲收好档案,向着后面的货架走去。 资料室仿佛大到无边无际。 走了好久,才来到第55排,找到第三列的空格子,将瓶子摆好。 他正准备离开,意外看到了货架上,竟然还有明朝的典当物。 “天呐,这资料室里,到底装了多少人的典当物?” 因为好奇,苏哲开始在里面四处闲逛起来。 当走到第10列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阎九幽的名字。 “她也典当过?” 苏哲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货架上的名字。 没错,就是阎九幽,出生不详,资料应该很远古了。 她到底什么来历,典当过什么? 苏哲伸手想要拿出有关于阎九幽的资料,想知道她背后的秘密。 然而手刚触碰到,还没等拿下来,就被虚无缥缈的声音打断了。 “看来你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苏哲被吓得一惊,顿时不敢继续了。 他转过头来,露出了狗腿子一般的笑容。 “我只是好奇而已,阎小姐不要见怪。” 阎九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用着幽深的眼眸看着他。 苏哲不敢与她的眼神对视,吓得低下了头。 “以后不敢了。” 阎九幽冷声叮嘱:“做这行,不许掺杂任何其他情感,尤其是窥探他人隐私。你虽然是我助手,也不可以为所欲为,否则你会永世不入轮回。” 苏哲顿时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他没有胆子再窥探阎九幽了。 这个女人身份背景都是个迷,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可以窥探的。 他连忙道:“是,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做好阎小姐的奴。” 奴? 这个词用得好! 突然想起苏承风,阎九幽走到苏哲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句话,你爷爷也说过。不愧是苏家后人,我相信你以后会比你爷爷还忠心。好了,陪我走一趟吧!” 苏哲急忙问道:“去哪里?” “冥界!” 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刚才收了妇人的情感,当然要去为其办事。 听闻要去冥界,苏哲有点胆突突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冥界既然和人间差不多。 走入酆都城的时候,看到大街小巷也有居民住户,也有叫卖的,苏哲都愣住了。 传说,这里是阴司都城中心,是名副其实的鬼国。这里还有鬼市。 看到这里来来往往的鬼,苏哲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这里会住着这么多人。不投胎了吗?” “不是所有的鬼都去投胎,很多下来的鬼,都要进行审判,如果生前作恶,就要下十八层地狱受罚,处罚完,或者是生前没作恶的,需要拿号排队去投胎,有的人等了几十年,甚至都拿不到一个名额。” 苏哲疑惑的问道:“为什么?难道投胎名额这么紧张?” 阎九幽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生育,投胎名额很紧张。多数都沦为畜生道了。所以啊,好好珍惜做人的机会吧!谁知道下一世,会是个什么东西。” 说道这里,阎九幽还不忘回头扫视苏哲一眼。 他顿时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阎小姐这话,该不会是说给他听的吧? 第6章 他家阎小姐,也太飒了 第六章 他家阎小姐,也太飒了 说话间,一个小男孩拦住了去路。 “姐姐,赏点钱吧,我好饿,给口馍吃也可以。” 说话间,阎九幽和苏哲都被眼前的小男孩所吸引。 看着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瘦弱,穿得很单薄。 苏哲一眼就认出来了,监控室里看到过他,是那个妇人的儿子。 “他……” 阎九幽将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然后,她蹲下来,送给了他一个不锈钢盆。 “你叫什么名字?”阎九幽问着。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我叫林旺。” “林旺是吧!姐姐送给你一个聚宝盆。” 这明明就是不锈钢盆,她非要说是聚宝盆,林旺的脸上露出了难堪的神色。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实现。” 林旺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盆子。 他虽然是个小鬼,但是在这酆都城呆了也快三十年了,不能看他小,就好忽悠吧! 见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阎九幽开口道:“不相信?你可以试一试。” 瞧这女人的穿衣打扮,应该是个大人物,不像是撒谎骗鬼的样子。 于是林旺对着不锈钢盆开始许愿: “我想要很多很多馒头,还有烧鸡。” 突然,里面真的多了馒头和烧鸡。 他很震惊,将食物取出来,又继续许愿:“我想要很多金银珠宝,还有钱。” 突然,里面真的多了很多钱和珠宝。 林旺又要继续许愿,却被阎九幽拦住了。 “每天只能许两个愿望,不可以贪多。而且每次许愿,只有一盆的量。” 对于林旺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他拿出馒头,又撕下来一块鸡腿,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你真是我的再造恩人。” 一顿感谢之后,小男孩抱着盆子和食物就离开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巡逻人员看到,他走到阎九幽身边提醒着: “阎小姐,这小孩是饿死鬼,喂不饱,酆都城有规矩,不可以随便喂饿死鬼食物。这要是被冥王知道……” 他的话没等说完,就被阎九幽打断: “你们冥王大人见到我,都要给几分薄面,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阎九幽只是一挥手,眼前的男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不自量力!” 轻吐四个字后,她转身就离开了,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很有频率。 苏哲被这一幕惊呆住了。 他家阎小姐,也太飒了!! 苏哲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得出来,阎九幽的实力很强,酆都城内的人都要给她一些薄面。 只是有些事情,他看不明白。 “阎小姐,想要安置小男孩,给他点钱财和食物就好,为什么要给他一个聚宝盆,让他许愿呢?” “饿死鬼吃不饱,多少食物都填不满,聚宝盆可以无限循环,适合他。” “哦!”突然想到什么,苏哲又问了一句:“林旺不是得病死的吗?怎么会是饿死鬼?” 阎九幽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他是得了病,丧失了吞咽功能,与其说是得病死的,不如说是被活活饿死的。” “饿死的鬼,死后都吃不饱吗?” 阎九幽只是瞥了他一眼:“这种问题,以后你自会知道,不用我回答。” 苏哲像十万个为什么,第一天来这里,毕竟什么都好奇。 但阎九幽也是有脾气的,问多了,自然会烦。 今天是他第一次熟悉业务,想到母亲为鬼儿子许愿,苏哲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都已经做鬼了,母亲还不忘牺牲自己,成全儿子的衣食无忧。” 阎九幽冷笑:“不过是业力因果蒙蔽双眼,若无相欠,又怎会相见?” 苏哲不懂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是这位母亲欠小男孩的?” “……”阎九幽又没有回答。 两个人回到了黄泉当铺。 她缓步登上楼梯,裙摆随着轻盈的步伐摇曳生姿。 高跟鞋叩击台阶的声响,清脆而富有韵律,在静谧的楼道里荡起一串优雅的回音。 她不回答,苏哲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跟随着阎九幽的步伐,来到了三楼监控室。 她随手拿起遥控器,对着液晶屏幕调了台。 “想知道这里的因果,可以看他们的三世回放。” 苏哲转头看向大屏幕,突然有一种在看4D电影般,身临其境的感觉。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晚清。 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连房子都是古香古色的质感。 一个少女对一个男孩许诺: “弟弟放心,等我安顿下来,定会来接你。” 少女背着行李偷偷逃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小男孩一眼:“等我。” 这一走,就是许多年。他从孩子模样到了中年,再到老年。 直到死,都没有等到她再回来…… 他们并不是亲姐弟,一个是不受宠的庶出小姐,一个是家仆的孩子。 十六岁那年,他帮她逃婚。她许诺还会再回来寻他,可是一走就是六十年。 她失约了…… 画面一转,仿佛又到了民国时期。 他叫沈煜楼是红遍北平名角,她叫小蝶,是班主买来的做饭丫头。 一次偶然机会,沈煜楼发现小蝶在后台模仿他的身段,惟妙惟肖,震惊之余,破格收她做了徒弟。 他对爱徒特别严苛,哪怕一句唱腔,一个转身,都要练习千百遍。 久而久之,两人日久生情。 沈煜楼用自己的能力,将小蝶捧上了名角的位置。 可是她出名后,却选择抛弃沈煜楼,嫁给了督军之子,还嫌弃他是个戏子。 她出嫁那天,十里红妆,大操大办,满眼喜庆。 沈煜楼却躺在病榻上,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她又负了他…… 看到这里,苏哲突然缓过神来,眼神里充满着震惊。 “还用再看他们的第三世吗?”阎九幽问着。 苏浙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了,已经明白了。 她欠了他两世的情债,所以这一世,他才化成她的儿子,要用无私的母爱来偿还。 看似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让她甘之如饴的付出,实际是业力的作用。 第一次感受到了因果,苏哲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阎九幽冷哼了一声: “等你工作久了,见识的事情多了,就会对这人世间的各种恩怨情仇麻木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好了,4时已到,你可以还阳了!” 第7章 48小时到了,该复活了 第七章 4时到了,该复活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4时了。 苏哲怎么觉得,这里的时间过得有点快呢! 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开口道:“阎小姐,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说!” “我表哥沾染上了一个女鬼,每天都趴在他的后背上,我瞧着会出事情。” “女鬼?” 阎九幽微皱眉头,陷入到了沉思。 “你说的是陆品超?” “对。” “那个渣男纯属活该。不过七日时间已经到了,她怎么还在?” 什么渣男?什么七日?听得苏哲云里雾里。 但是时间已经到了,来不及多解释,只能先送苏哲离开。 阎九幽缓步逼近,她一挥衣袖,苏哲就像是断线木偶一样,颓然倒地。 临晕之前,只听到阎小姐的最后一句话: “陆品超的事情我自会处理,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恍惚间,阎九幽清冷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隐隐约约中哭泣声逐渐响亮。 “阿哲啊!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你死得也太冤了。” “小哲,你真是要了妈妈的命了……” 周围的哭声很杂。 有大伯母的声音,也有二伯母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声音。 尤其是妈妈,哭声声嘶力竭,仿佛也要跟着去了。 苏哲很想醒来,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 除了还有听觉,其他都无法反应,像是个活死人。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二伯母安慰着。 大伯母看着二伯母惺惺作态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猫哭耗子,假慈悲。谁不知道,苏哲继承了老爷子的遗嘱,是财产第一顺位继承人。他要是死了,你儿子苏峰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你表面上慈善,估计背地里暗自高兴吧!” 闻言,众人皆惊讶。 大伯母和二伯母之间虽然有不合,但这些年表面上还可以。今天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张翠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老爷子就是偏心,喜欢苏哲,把所有财产都给他了,你难道甘心?” “张翠花,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你才惦记老爷子那点遗产,故意在这里满嘴喷粪。” 大伯母和二伯母吵起来了。 眼下苏哲还没下葬,就在病房闹这么一出,实在是让苏母寒心。 她喊了一声:“行了,家产家产,你们满眼都是老爷子那点家产。什么狗屁亲情?滚,小哲也不希望看到你们。” 苏哲躺在床上,听得很真切,他很想起来,奈何身体根本不能动。 苏老爷子去世曾留下遗嘱,有五千万的遗产给苏哲継承。 当时阎九幽就提醒过他,要远离车,远离高处,远离所谓的亲人。 现如今苏哲什么都明白了,这场车祸,或许是人为。 三姑冷眼看着大伯母与二伯母的做派,眉头紧锁。 明眼人早瞧破了,她俩是互看不顺眼,相互揭老底,属于狗咬狗,一嘴毛。 “行了,苏哲尸骨未寒,你们都不要在这里胡闹了,都出去吵。” 三姑一声厉喝,大伯母和二伯母顿时吓得不敢再吵了。 见众人脸色都不对,她们也只能灰溜溜的退出了病房。 最后,屋里也只剩几个血脉至亲。 此时,寿衣店已经来人,准备为苏哲穿衣服,送他去殡仪馆。 苏哲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穿衣服,无奈就是醒不过来。 “不行,必须想办法醒过来,不然一会儿身体都要被火化了。” 寿衣店的伙计刚伸出手,还没等将穿进去,突然发现死者的手臂痉挛般的一抽。 这可把他吓坏了,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静静看了有一会儿。 确定没再动,寿衣店伙计继续给穿。 突然,死者手臂又动了。 这次看得很真切,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惨叫声在耳畔炸裂:‘诈尸了!尸变了!’ 众人如遭雷击,齐刷刷的后撤。 慌乱之中,有人打翻了水杯,有人撞到了凳子上,有人更是开门准备跑。 苏哲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先是转动一圈,扫视了一下周围。 但这个举动,在众人眼里,那是相当诡异。 随后他缓缓坐起来,尝试扭动了一下手关节,发现已经好使了,不是那么的僵硬。 这举动,在众人眼里,无疑不是诈尸的表现。 “啊,有鬼……诈尸了!真诈尸了。” 顿时屋里鸡飞狗跳,喊得喊,跑的跑。 慌乱中,只有苏哲的母亲没有跑。 她满脸泪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算他是鬼,那也是我儿子。” 见只有老妈没有离开,苏哲的眼眶湿润了。 他终于懂了那句话:你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却无法再见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诈尸可怕。 可是在母亲眼里,就算再可怕、再恐惧,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苏哲突然觉得活着真好,还能看到在乎的人。 “妈,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突然知道这一生该怎么活了。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以后我们都好好的,我再也不气您了。” 苏母愣了片刻,不可置信的问着: “你……没死?” “我要是死了,不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我还没有给你养老送终,怎么可能这么不孝,先死在你前面?” 听到这话,苏母控制不住的冲过去,搂住了苏哲的肩膀,痛哭起来。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第8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人也敢碰? 第八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人也敢碰? 此时,大伯母和二伯母还在医院门外,争论不休。 “张翠花,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当着众人的面,说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就是想要争夺老爷子那点财产吗?” 大伯母挑了挑眉:“你恼羞成怒什么?是我说进你的心里了吧?就烦你这种假惺惺的人,那天,我分明听到你打电话说要苏哲死。” 二伯母明显慌乱了,两个人开始撕扯起来。 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冷漠的声音: “行了,都别打了。身为长辈,像话吗?” 闻言,大伯母和二伯母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是苏哲的时候,都愣住了。 “你……你……”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看来这五千万的遗产梦,是破碎了。” 大伯母和二伯母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小哲,不要听你大伯母胡说。” “明明是你二伯母胡说。” “不管你俩谁在胡说,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想那些没用的,就算我死了,爷爷的五千万也落不到你们手里。 我已然继承遗产,也立下了遗嘱。如果我去世,所有的财产将会无偿捐赠给福利院和养老院,谁也捞不到一毛钱。” 话音落地,大伯母脸色骤变了颜色,二伯母嘴角抽了抽,一声也没吭。 苏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竟让金钱的铜臭腐蚀了血脉亲情。 连至亲之人,也能举起利刃,在利益的案板上,将亲情剁得粉碎。他真的是失望透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苏哲想要出去吃一顿。因为太饿了。 这四十八小时,什么都没吃,就靠输液维持着,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就在他正在饭店狂炫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你说,最近咱们家是不是犯什么说啊?你这刚死里逃生,你表哥又要出事了。” “怎么了?”苏哲疑惑的问道。 “你表哥站在楼顶,要跳楼自杀。” 听到这话,苏哲嘴里的饭,差一点没喷出去。 自杀? 苏哲再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结完账,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来到清华园小区,只见很多群众都在楼下围观着。 表哥就站在楼顶,目光呆滞的看着下面,仿佛随时都有跳下去的可能。 背后的那个女鬼也还在。 与以往不同,这次,她脸上的笑意很阴森,一直趴在表哥的耳畔,仿佛在说着什么。 “糟了!” 苏哲刚跑到天台,还没等冲过去,就看到表哥已经迈腿了。 “不要……” 下面围观的群众,看到他真要跳,有的甚至吓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先别跳。” 关键时刻,苏哲的喊声制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表哥似乎还有一点意识,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呆滞的看向他。 此时的他,已然印堂发黑,脸色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 表哥没有说话,倒是他身上的女鬼先说话了。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苏哲正色道:“这个闲事我管定了。你知不知道,他死了,你也永世不得超生。” 女鬼阴冷一笑:“哈哈哈……不得超生就不得超生了,做鬼也挺好,有陆品超下去陪我,做我的鬼新郎,一辈子不投胎也值了。” 女鬼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让表哥去死。 她趴在表哥的耳畔,小声呢喃着:“还犹豫什么?跳下去,快跳下去。跳下去我们就能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了。” 表哥就像是中魔了一样,开始执行。 “陆品超,你醒一醒,你是在被鬼蛊惑。” “表哥……” 他根本就不理会苏哲,真的就要跳。 他迈出腿,纵身一跃。 楼底下发出一片惊呼声:“啊……” 这是十三层楼顶,只要跳下去,人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苏哲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表哥的手臂,试图将他拽上来。 表哥在楼顶的边缘处来回摇晃,单薄的身影就像是一片枯叶一般,仿佛一股风都可能掉落,坠下。 “不能死!” 苏咬紧牙关,秉着这个信念,一直不肯放手,想要将陆品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表哥的身体就像是灌铅了一样,沉到令人绝望。 无论苏哲如何发力,都拽不上来,而且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滑向边缘。 表哥背后的女鬼,用着怨毒的眼睛看着苏哲。 “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偏不听,那你也去死吧!” 瞬间,女鬼的眼仁变成了黑色,极致的吓人。 下面越来越重,苏哲的身体不自觉的向下沉。 完蛋了,现在想松手,都松不开了。 女鬼想要他也跟着陪葬。 苏哲额头青筋暴起,已经完全的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他喊了一声:“阎小姐,救我!” 或许是出于本能,在生死存亡的时刻,苏哲会突然想起阎九幽。 四周阴风骤起,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脖一凉。 转过头来,苏哲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是阎九幽,她真的出现了。 她逆光而站,仿佛是天人下凡一样,气场超绝。 风一吹,黑色风衣的一角随风摆动,柔顺的发丝也被吹起,又飒又酷。 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用帅来形容了。 一瞬间,苏哲都看呆了。 阎九幽抓住苏哲的腿,将他往回拉,声音霸气且缥缈: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人也敢碰?” 第9章 后背上的女人(1) 第九章 后背上的女人(1) 一声暴喝,阎九幽抓住苏哲的腿,用力一甩,顺势将他和表哥都给甩起来了。 两个人只觉得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抛物线,随后落在了天台上,都摔得不轻。 阎九幽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女鬼身上。 “楚潇潇,鬼要学会知足,不能一要再要。” 对面的女鬼似乎很怕阎九幽,见到她立马就想跑。 然而还没等跑出去多远,阎九幽的手上突然出现一条绳索。 她用力一甩,那条绳索直接套在了女鬼的脖子上。 只是轻轻一拉,就被她拉回来了。 这次女鬼摔在地上,在也跑不了了。 见此,苏哲立马道:“阎小姐,这个女鬼不仅想害死表哥,还想让我也去死,简直阴毒,这种恶鬼留不得。” 阎九幽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向着女鬼走去,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很有频率。 看着她霸气侧漏的气场,女鬼吓得立马跪地磕头认错。 “阎小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 阎九幽冷哼了一声:“平生我最恨有人戏耍我。你,就该魂飞魄散。” 就在她一掌下去,要将女鬼打到魂飞魄散的时候,耳畔传来了陆品超的声音。 “不要!” 突然一道身影冲过去,护在了女鬼的身前。 “表哥,你疯了。”苏哲不解的喊道。 这次看陆品超的状态,应该是清醒了。 只是苏哲不懂,为什么表哥清醒后,会维护这个女鬼? 要知道,刚才差一点被她害死。 阎九幽的眼神里明显也有疑惑,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陆品超跪下来求情。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潇潇也不会死,是我罪该万死,要罚,就罚我好了。” 女鬼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自己求情,表情显得有点震惊。 阎九幽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潇潇说你是个渣男,来我当铺许愿。但我瞧着,你也不像个渣男啊” “渣男?” 陆品超回头看向女鬼,一脸的茫然。 “我渣男?” 他反问着,女鬼心虚的低下了头。 突然觉得这里有故事,苏哲问道:“阎小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阎九幽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女鬼的身上,声音冷彻刺骨: “千百年来,凡是想骗我的鬼,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事还要从前几天前说起。 黄泉当铺来了个女人,说被渣男甩了,一时想不开吞药自杀,是个冤死鬼。 她当了投胎转世的机会,想要阻止渣男结婚。 阎九幽收取了楚潇潇投胎的名额,前去阻止陆品超结婚。 也是在那场婚礼上,阎九幽和苏哲相识了,并牵扯出一系列的事情。 当时,阎九幽只是阻止了陆品超的婚礼,可没想过要害他。 只是阎九幽没想到,这女鬼这么多心眼。 她冷眼瞪向女鬼:“是你自己说实话,还是我搜寻你的记忆,看看是谁在说谎?” 面对着她的威逼,女鬼立马就慌了。 她跪地求饶道:“我承认,是我撒谎了,求阎小姐宽恕。” “那就说一说,你为什么要撒谎骗我?我这人啊,最爱听故事,兴许讲得好,饶了你。” 楚潇潇瘫坐在地上,哭诉起来: “陆品超不是渣男,我把他当备胎,玩了三年,他结婚那天,我在酒店吞了药本想吓他,没想真死,更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楚潇潇和陆品超认识,是在一家大学的咖啡店。 当时陆品超是大三学生,很喜欢喝咖啡,闲暇的时候,都会来点一杯咖啡。 恰巧楚潇潇那个时候,在咖啡店做兼职。 他喝咖啡,不喜欢加糖,就喜欢喝苦的。 当时楚潇潇还故意逗她:“帅哥,人生都这么苦了,你还喝苦咖啡?” 陆品超会红着脸回答:“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虽然苦,但是提神,味道很纯粹。太甜容易腻。” 看着他憨憨的模样,楚潇潇一直都觉得这个男人很好,靠谱又老实。 她很喜欢撩他,他也的确很好骗。 很快,陆品超就成为了楚潇潇的备胎。 当着他的面,她找别的男人约会,而他只会默默伤心。 失恋了,楚潇潇会找他哭诉。没钱了,会找他付账。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陪伴。 哪怕深夜,她和别的男人约会,被放鸽子了,也会叫他来接自己。 他仿佛随叫随到,会一直守护着她。 楚潇潇一边享受着陆品超的好,一边又和别的男人搞暧昧。 那天,楚潇潇过生日,陆品超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了一款喜欢的包。 她很喜欢,拿着礼物各种自拍,发进了朋友圈,却把他的脸打了马赛克。 楚潇潇并不知道,为了凑钱给她买包,他打了三个月的零工。 只是晒包的时候,却不想让别人知道,是谁给买的。 她的所作所为,让陆品超很伤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得不到的人。 最可笑的是,明知道自己是备胎,却又不舍得离开。 他可以牵她的手、可以拥抱她,却得不到她的心。 她时常让陆品超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仅如此,却只能这样。 那天,楚潇潇在阳台打电话,被陆品超不小心听到了。 电话里的朋友问: “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礼物,一定很疼你吧!你们为什么不公开啊!” “他只是对我好一点而已,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呆头呆脑的。” 听到这话,陆品超觉得心痛至极。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身离开了。 一周没有再联系,楚潇潇突然慌了。 这种慌乱不是喜欢,而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她主动给陆品超打电话:“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陪陪我。” 楚潇潇吃准了陆品超的脾气,知道他会心软答应。 结果也如她预料到的那样,他真的就答应了,又像以前那样的对她好。 只是再次归来,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疲惫。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多。 他突然向她表白。 那天是跨年夜,他们站在城市广场的街角一起看烟花。 他突然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向楚潇潇求爱。 “潇潇,我知道你可能没那么爱我,但我是真心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尝试相处。” 楚潇潇先是一愣,随后用着开玩笑的口吻道:“哥们,脑袋被门框挤了?我们兄弟,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第10章 后背上的女人(2) 第十章 后背上的女人(2) 陆品超用着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在我疏远你的时候,你又来主动来找我?” 她冷笑:“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贪恋你给的温暖,但是不喜欢你这个人。” 言外之意就是,我只不过觉得你好用,随叫随到罢了! 他愣住了,没有在说话。 烟花在他的头顶炸开,将他的脸映衬的惨白。 那天之后,他彻底的从楚潇潇的世界里消失了。。 楚潇潇一脸的无所谓,也没有在联系他。 觉得他还会像以前那样,隔一段时间,又回来找她。 过了两个月,还是没有动静,楚潇潇终于是按耐不住,去学校找他。 但同学说早就转学了,听说已经出国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会彻底的失去这个人,依旧没当回事。 一年后,无意中刷到他的朋友圈,才发现他要结婚了。 朋友圈里,全是他们刺眼的婚纱照。 新娘长得很温柔漂亮,一笑起来阳光明媚,和楚潇潇完全是两种类型。 照片里,他和新娘站在一起,穿着潇洒帅气的西服,眼神里是楚潇潇从未看到过的幸福。 那一刻,她才突然发觉,自己是爱他的。 心里特别难受,看着看着,眼泪就情不自禁的蓄满了眼眶。 她开始给陆品超不停的发短信和电话,希望挽留他,让他不要结婚。 他一直不接,也不回信息。 终于在楚潇潇狂轰乱炸的第三天,他回了一条消息: “潇潇,我要结婚了,作为朋友,你应该是祝福我的吧?祝我们各自安好,你未来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潇潇不甘心,婚礼的前一天,开车去他的住址地堵他,哭着向他赔礼道歉。 “品超,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然后,他的态度却是无比的淡漠,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太晚了,我等了你那么久,可是你从来没回头看过我,一直拿我当备胎。现在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有了想要珍惜的幸福,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转身离开,只留给了楚潇潇落寞的背影。 那一刻,楚潇潇觉得世界都崩塌了。 她回到酒店,趴在房间里崩溃的大哭了一个晚上。 她买了药,给陆品超打电话威胁他:“品超,我要死了,你不来看看我吗?” 陆品超在筹备婚礼中,没有理会她。 她觉得,陆品超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是在乎她的。 于是她以视频的形式,拍下了她吃药的样子,发给了陆品超。 “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来看我,还有机会挽留住我的生命。” 她以为,用这样的形式就能留住陆品超,让他来看自己。 但是这一次,她高估了陆品超对她的爱。 他并没有来。 迷迷糊糊中,楚潇潇想起了他陪自己去医院,医生说她胃不好,他每天为她熬小米粥的一幕。 想起她月经有肚子疼的毛病,他每次见到她,都会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为她冲红糖水,为她准备暖宝宝。 临死之前,回忆起的,都是陆品超的好…… 那一刻她真的好自责,好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在丢了他。 本想威胁,唤回心中所爱,没想到弄巧成拙,真的死了。 死后,楚潇潇立马就收到了投胎的消息。 她要投胎了,可心中还有执念和恨意。 她恨为什么陆品超不来救自己?为什么他要结婚。 所以她带着执念来到了黄泉当铺,用自己的投胎名额做了典当…… 故事听到这里也就真相大白了。 原来渣男不是陆品超,而是楚潇潇。 阎九幽用着冷漠的眼神看向她:“你这女人,太会混淆视听,为了博同情,反咬别人是渣男,还真是好算计。” 楚潇潇猛然摇头:“我也是因为太爱他了,没办法了。” 听到这话,阎九幽忍不住冷笑出声: “呵……爱?你口中的爱,就是得到的时候,拿人家当备胎,失去了又后悔吗?” “……”楚潇潇当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品超刚要开口替她说话,也被阎九幽给怼回去了。 “你也是贱,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她,活该被渣!” “……” “……” 旁边的苏哲忍不住挑了挑眉,暗想着:“阎小姐太敢说了,也太霸气了,哈哈!” 二人双双被堵得哑口无言。 怕阎九幽处置自己,楚潇潇一直都在赔礼道歉,承认错误。 “我错了,请阎小姐给一个赎罪的机会。” “错了?如果做错事,认个错就了结的话,人间还要什么法律?冥界还要什么地狱?我阎九幽的眼里,从不容沙子。你想害人,还想活?” 说话间,她一挥手,眼前的魂体瞬间就化成了沙子。 随后一股风,吹得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苏哲愣住了。 “这?灰飞烟灭?” 阎九幽的脸上没什么温度。 陆品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惊恐,就像是看到了死神一样。 阎九幽走到他面前,问着:“你对她,还有眷恋?” 他慌忙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毕竟她是因我而死。” “她咎由自取罢了!不值得可怜。倒是你,我搅黄了你的婚礼,理应在赔给你一个。” 话音刚落,阎九幽一挥手,陆品超直接晕了过去。 苏哲立马上前,紧张的问道:“阎小姐,这……” “放心,死不了,我只是抹去了他的相关记忆。” “阎小姐,这该如何收场啊?” 如何收场? 她想了片刻…… 三天后。 云城,陆家,婚礼现场。 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陆品超和他的新婚妻子肩并肩站着,含笑望向彼此,眼神里充满着深情。 身旁的司仪正用温和的语调,主持着这场盛大的婚礼。周围的宾客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用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台下,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一个神秘人。 她穿着一身红裙子,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头上戴着复古帽子,很有气质。 此人正是阎九幽。 苏哲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阎小姐,上次婚礼被搅黄,女方很不满,说我表哥有神经病。这怎么突然就同意再次举行婚礼了?” 阎九幽得意的看着眼前,双手环胸。 “这次我抹去了新娘子的不好记忆,又赠送了一些他们恩爱的记忆,应该可以共度此生了。” 啊?记忆还能赠送? 还能这么操作? 第11章 我阎九幽,就是规矩 第十一章 我阎九幽,就是规矩 啊?还有这么操作的?记忆还能赠送? 苏哲愣愣的看着阎九幽。 只见她目光落在对面的新娘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很难看到她笑,平时都是冷冰冰的模样,笑都是冷笑或者讥讽之笑,难得看到她也会有高兴的时候。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虽然阎小姐外表很冷漠,看着不好惹的样子,但心底很善良。 只是苏哲内心还有疑问。 “您收了楚潇潇投胎的名额,答应搅黄我表哥的婚礼。又把楚潇潇打到魂飞魄散,给我表哥重新安排婚礼,这算不算违背了规矩?” “规矩?” 她冷哼一声,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冷漠:“我阎九幽就是规矩。” 她霸气开口,转身离开。 苏哲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是是是,阎小姐说的对,您就是规矩。” 走出婚礼现场,苏哲对阎九幽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阎小姐,我表哥这事情还是要感谢您,没有您,或许我们都死掉了。您就是我们的再造父母啊!” 觉得苏哲还真拍马屁,阎九幽转头,幽幽的看向他:“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 苏哲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其实我就想请您吃顿饭,以表示谢意。” 阎九幽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去哪里吃?” “就那里,云岑大酒店。” “走吧!” 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苏哲内心很高兴。 阎九幽很傲娇,有一种大小姐的风范。 苏哲跟在她后面,知道的是助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奴才。 这一路上,一会儿怕他家阎小姐冷到,一会儿怕热到,一会儿怕累到,事事的,操碎了心。 那种感觉就好比如,阎九幽是花,必须细心浇灌着,他就像是辛勤的园丁一样。 来到饭店,苏哲立马狗腿子一般的将椅子拽了出来,擦好位置,确保一尘不染。 “阎小姐,您快请坐。” 苏哲不知道她的喜好,贴心的问了一句:“您想吃什么?” 阎九幽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点了几个套餐。 服务员问她:“小姐,请问您喝些什么?” 看着菜单,阎九幽眉头微皱:“白桃味和柠檬味的哪个好喝?” 闻言,苏哲一怔:“阎小姐,您没喝过果汁?” 阎九幽没有说话,苏哲突然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活了那么多年,已经不是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吃人间的东西。 他立马吩咐服务员:“把你们这的果汁一样上一杯。” 服务员都被吓傻了。 “先生,十二种口味,需要上十二杯?” “上,只要我家小姐想喝,必须都上。” 随后,让人惊讶的一幕就出现了。 阎九幽的眼前,齐齐摆放着十二杯不同口味的果汁。 邻桌坐着三个女孩,看到眼前的男人如此宠着美女姐姐,一个个嘴角含笑,像是吃到瓜了一样。 “哇塞,对面的小姐姐好漂亮啊!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她男朋友也好宠她啊,给她点了那么多杯果汁,每个口味都让尝一尝,简直了!好宠,我好喜欢!” 因为是隔壁桌,她们的窃窃私语声,被苏哲捕捉到了。 听到她们八卦的声音,吓得苏哲立马头冒冷汗。 阎九幽,神一样的人物,已经超凡脱俗了,岂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够染指的? 他立马上前制止:“各位美女们,别瞎说,这不是我女朋友。” 三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尴尬一笑。 “难道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别瞎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全程,阎九幽都没有说话,而是高冷的坐在位置上,打量着眼前的菜系。 她就像是高岭之花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几个女孩都看呆住了,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有气质的女人。 她将眼前的每一杯饮料都品尝了一遍,然后总结出哪个最好喝,专门将最好喝的,放在了眼前。 套餐牛排上来了,苏哲立马客气道:“阎小姐,不知道哪款适合您的口味,也是点了好几种,您快尝尝。” 几个女孩发现了,眼前的男人的确不像是她的男朋友,怎么更像是她的奴才呢? “都很好吃,可是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没事,只要阎小姐吃好就行。这些食物我会打包回去。” 阎九幽没有在说话,而是开始专心品尝美食了。 这时,也听到另外一桌的谈论。 “小雅,你男朋友还真是大方啊,现在的金价这么贵,一人送一只镯子,简直了。” “就是,太豪放了。我要是能处到像你这样的富二代男友就好了。” 闻言,苏哲转头看向旁边的三个女孩。 只见她们的手上,的确是每人都戴着相同的金镯子。 只是恍惚间,又觉得不像是金镯子。 他又细看了一下,金色的在逐渐转变颜色。 眼花了? 苏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这次发现,镯子真的变了,不是金色的,而是黑褐色的,里面仿佛还有东西,像香灰。 见苏哲不吃饭,一直盯着旁边的三个女孩看,阎九幽不由得将头扭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 苏哲立马缓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阎九幽也看到了女孩们手上的镯子,表情也是一僵。 随后她说出了苏哲不敢说出口的话。 “戴着死人给的镯子,还当好事,看来是不想要命了。” 闻言,邻桌三个女孩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美女姐姐,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胡说八道吧!” “就是,你在诅咒我们死吗?” 阎九幽直接从衣兜里掏出来一瓶牛眼泪,放在了桌上。 “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滴上牛眼泪,自己看。” 三个女孩中,一个叫芳芳的胆子最大。 她是无神论者,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鬼,于是她拿起牛眼泪,就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随着牛眼泪与人眼球的相融合,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眼前的金镯子,真的逐渐变了模样,成为了人骨头的样子,而且里面还装有香灰。 “啊!”一声尖叫,女孩拼命的想要将镯子撸下来。 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气,都拽不下来。 “什么情况?为什么拿不下来?” 第12章 她们之中,真有人和死人谈恋爱? 第十二章 她们之中,真有人和死人谈恋爱? “什么情况?为什么拿不下来?” 看到芳芳怪异的举动,小雅和米朵也是震惊住了。 她们陆续也滴了牛眼泪,看向了手腕上的镯子。 果真,变了…… 小雅的脸色虽然变了,但是比芳芳要略显淡定。 米朵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质问着阎九幽:“你给我们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故意让我们产生幻觉?” 阎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真是假,你们自己定夺,我不予争辩。” 说着,她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桌上。 “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可以来找我。我是黄泉当铺主理人阎九幽,专门解决疑难杂症,为人实现愿望的地方。” 小雅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拿过了名片。 看着上面的地址,她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液。 这上的地址,传说是一片乱葬岗,哪有什么当铺,太阴森了。 不知道为何,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小雅觉得眼前的女人很诡异。 这一刻,她们无法在淡定的吃饭了,全都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邻桌的三个女孩都走了,苏哲忍不住对着阎九幽竖起大拇指。 “阎小姐,您还真会做生意,走哪里都能拉到客户。” 阎九幽轻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专心的吃起了桌上的牛排。 “阎小姐,她们之中,真有人和死人谈恋爱?” “嗯!”她轻声嗯了一声。 “和死人怎么谈恋爱啊?”苏哲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但是阎九幽并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不用她过多解释,到时候自会分晓。 结束饭局之后,苏哲回到家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他很好奇,为什么阎九幽说这三个女孩之中,是有人和死人谈恋爱? 想着想着,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再喊自己: “走吧!今天出任务。”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随后看了看表,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任务啊? 不过苏哲在仔细一看,发现了不对,自己不应该在家睡觉吗?怎么换地方了? 这里既熟悉又陌生,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黄泉当铺。 只见阎九幽就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签署文件。 见苏哲来了,她看了一眼表: “你晚了三分钟,念在你是第一天上班的份上,今天就不追究了,但明天必须要守时。” 苏哲舔了舔嘴唇,还有点不明所以。 “阎小姐,我明明是在家里睡觉,怎么一睁眼睛,就到这里了?” “你睡觉的时间,就是在下面干活的时间。怎么?有异议?” 苏哲哪里敢啊! 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苦逼。 白天当牛马就算了,晚上睡着了,也得当牛马? “那我的上班时间是几点至几点?牛马应该也有休息日吧?” “你的休息时间是每周日,晚上工作的时间是凌晨12点到3点,白天随叫随到。” 苏哲叹了口气:“好吧!” 他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权利。 既然典当了自己的自由,现在就没有自由可言了。 第一天正式上班的工作内容就是整理档案,熟悉交接流程。 就在苏哲正在一页一页翻档案的时候,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请问这里是黄泉当铺吗?” 闻言,苏哲和阎九幽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 只见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很是面熟,苏哲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白天在饭店里吃饭的三个女孩之一。 当时阎九幽只是随意递了一张名片,没想到真的来了。 “顾小雅是吧!说吧,有何所求?” 顾小雅清了清嗓子。 “你今天说,我男朋友是死人?真的吗?” 阎九幽点了点头。 “可是,我……我瞧着不像呀,我们还在一起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扭扭捏捏。 看得出来,她所说的在一起,是已经发生了关系。 阎九幽双眸突然微眯起来:“和死人发生关系,看来你命不久矣了。” 听到这话,小雅突然被吓哭了。 “我不想死,还请大师指点。” “我不是什么大师,也不要你的钱财。我们黄泉当铺,只典当你们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也可以保住你的性命,请问你拿什么换取?” 阎九幽直接开门见山,把小雅搞得不会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最珍贵。” 阎九幽上下瞟了小雅一眼,开口道:“你喜欢金钱,爱慕虚荣,不如拿你的爱情做典当,反正爱情对你而言,也没有用。” 爱情? 小雅不解的望向她。 “没有爱情,我会怎样?” “没有爱情,你不会在爱上任何人,也得不到别人的爱。但你会有数不尽的金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实现自己的各种虚荣心。” 听到这话,小雅几乎没有犹豫。 “我当!我当!” 苏哲在一旁都看呆了。 为了钱,典当自己的爱情,真的值得吗? 阎九幽收走了女孩的爱情,然后送给她一个护身符和一包草药。 “你男朋友的确不是人,因为过了阴气,属于僵尸。你和他发生关系,身上也应该沾染了尸臭。现在还闻不出来,随着尸臭味越来越大,你全身会溃烂而死。这包草药,你煎服七日,就能缓解了。切记,带好护身符。” 小雅不解的问道:“不带护身符会怎样?” “他会来寻你。” 听到这话,小雅不由得全身一哆嗦。 一想到他不是人,小雅心里厌恶的很。 第13章 死尸男友(1) 第十三章 死尸男友(1) 一想到他不是人,小雅心里厌恶的很。 今天提了分手,可男友却不愿意分手,更是放出狠话,如果敢和他分手,就要她死。 恍惚间,顾小雅想起了那个梦。 逼仄的巷子里,她赤脚踩在沥青路面上,身后传来烂肉拍打地面的声音。 身后一个佝偻的人形怪物,正用着扭曲的姿势,追赶着自己。 他全身的皮肤溃烂,且簌簌剥落,甚至能看到猩红的肌肉纹理。 眼眶里还有蛆虫,恶心至极。 更可怕的是,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熟悉且令人战栗的声音。 “小雅,别跑……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跑?” “你不爱我了吗?你曾说过,要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听到是男朋友的声音,顾小雅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都在巷子里转圈,根本就跑不出去。 眼看着,他就要追上自己了。 顾小雅甚至能够感受到,他青灰色的手指,已经擦过她飞扬的发梢。 “别过来,求你放过我吧……不要再追了……放过我……” 男朋友更是在梦里威胁他,敢分手,后果自负。 现在想起这些,还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苏哲忍不住问道:“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他是个大帅哥,有很多人追求,按理说根本轮不到我。恰巧有一天我在公交站点等车,下雨了,我没带伞。偶遇他,还借了我一把伞,至此之后,就熟识了。” 阎九幽忍不住插了一句:“青山路公交站吧?” 小雅一脸的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那个公交站,是殡仪馆的必经之路。” 听到这话,屋里又是一阵的沉默。 小雅脸色铁青,似乎想到了什么。 被提醒,她才突然发觉,那天遇到男朋友时,的确是在殡仪馆前面的公交站点。 现在一想,两个人的相遇有很多疑点。只是当时太兴奋了,被大帅哥搭讪,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只要你将护身符带在身上,就会保你平安,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如果符丢了,就不好说了。” 面对着阎九幽的叮嘱,小雅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真的会拥有财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是,接下来会有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找你,只要你不分手,你们会一直处到结婚。你的钱财,多数都是他带来的。” 这么说,小雅也就心安了。 嫁给富二代,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哪怕是典当了爱情,也无所谓,有钱就好了。 小雅将手伸出来:“那我手腕上的镯子该怎么办?” 这个阎九幽也没有办法。 “镯子已经和身体连接,根本拿不下来。不过有符咒保命,就算镯子戴在身上,暂时也无大碍。” 听闻无碍,小雅舒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谢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哲一脸的无语。 “她只关心自己手上的镯子,却完全不理会她朋友身上的镯子。还偷偷来典当爱情,换取金钱财富。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阎九幽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这就是人性,自私自利。表面上是好姐妹,实际只关心自己罢了。” 苏哲忍不住问道:“那她朋友,戴着镯子会怎样?” “她男朋友找不到她,会反倒找她们的麻烦,谁让那两位也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接受了人家送的金镯子呢!” “该不会出事吧?” 阎九幽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弯了一下,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了…… 顾小雅从黄泉典当行出来之后,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惊恐害怕了。 她又新交了男朋友,又是个富二代。 早上,趁着顾小雅不在宿舍,芳芳忍不住抱怨起来: “小雅最近又新交了男朋友,听说把之前那个甩掉了。只是苦了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她之前的男朋友。” 闻言,米朵一脸的惊讶:“你也梦到了?” “你也梦到了?” 两个人双双惊讶的看着对方,觉得这不像是巧合。 “我梦到他男朋友一脸阴森的看着我,让我还他女朋友。” 米朵的脸色更是难看。 “和我做的梦一模一样,该不会,我们真被缠上了吧?” 本来是无神论者的芳芳,现在也变得有点神经兮兮。 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觉,一闭上眼睛就入梦,睡眠不好,导致人看着也十分憔悴。 只是他俩不明白,为什么小雅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还容光焕发? 这天早上,看到顾小雅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米朵和芳芳忍不住发出了质疑。 “我们天天都能梦到你的男朋友,你难道没有梦到过?” 面对着室友发出的质疑,顾小雅脸上难掩慌乱:“什么梦?” 一看她就没有做过任何梦。 芳芳继续追问: “你那个死鬼男朋友。她不折磨你,偏偏来折磨我们,这是为什么?” 看着他俩一副探究的眼神,小雅虽然内心慌乱,但还是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一个梦而已,你们至于吗?一定是晚上没睡好导致的。” 米朵看了一眼自己的镯子,吓得缩了缩肩膀:“芳芳,你说是不是这个镯子,导致我们一直做梦?” 芳芳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上次滴了牛眼泪,看到了不好的一幕。 她一直怀疑有问题,无奈这镯子根本就拿不下来。 “你那个前男友,该不会真不是人吧?他送给我们的东西,是不是会要了我们的命?”芳芳有些太激动,拽住小雅的胳膊,开始吼道。 小雅愤怒到口不择言:“谁让你们爱慕虚荣,给你就接着了。现在有问题,反过来怪我?” 第14章 死尸男友(2) 第十四章 死尸男友(2) “小雅,你怎么说话呢?” 两个人突然吵起来了,米朵立马去劝架。 “好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吵了。” 小雅其实心虚的很,但是她不想表露出来。 摘不下去的镯子,的确戴久了会出问题,但她不能说出来,以免造成她们两个的恐慌。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选择平复芳芳的怒气。 她从包里掏出来两款手机。 “好啦,都别生气了,这是我新男朋友给我买的新款手机,送给你们了。” 看着最新型号的手机,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确定送给我们?这款手机很贵的。” “没错,送给你们了。” 刚刚还吵到不可开交,这会儿气氛突然就缓和了。 看着眼前的新款机型,芳芳发不出火来,完全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么贵的手机,一买买两个,你怎么这么豪?” “哪里是我豪,是我的男朋友豪。” 说着,小雅将银行卡拿了出来,在室友的面前晃了一下。 “看到没,金卡,里面三百来万呢!想买什么,就有什么。这些就当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了。” “哇……” 两人投射过来羡慕的目光…… 晚上,夜深人静。 午夜的凉风从窗口渗出,将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芳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某种异响回荡在耳畔。 “哒、哒、哒……” 脚步沉重且缓慢,就像是有人拖着溃烂的双腿,摩擦地板的声音。 “还我女朋友,我找不到她了……那我就找你……” 那声音嘶哑且破碎,就像是从腐烂的胸膛里挤出来的气音。 感觉到不对,芳芳猛然睁开了眼睛。 顿时,她发现一张溃烂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鼻尖上。 青灰色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眼睛都是眼白,腐臭味瞬间灌满了她的鼻腔。 好臭,是明显的死尸味道。 那张青灰色的脸,突然裂开了嘴,露出黑黄的牙齿。 “你看见她了吗?” “啊……”芳芳的尖叫声刺破了黑夜。 “小雅,米朵……你们快醒醒,快救救我……”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旁边都没有动静,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在恐惧里。 “还我女朋友,既然小雅不理我,我找你好了。” 他的嘴里一直反复念叨这句话。 吓得芳芳眼睛含泪:“冤有头,债有主,是小雅甩了你,你去找她啊,不要找我。” “拿了我送的金手镯,就要为我办事。三日内,将小雅身上的符咒偷走,不然我现在就办了你。”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只求你放过我。” 答应完,就感觉耳畔突然吹过来一阵阴风。 一股凉气直逼天灵盖,猛然间,芳芳吓得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刚才是在做梦。 眼里还含着泪花,她被吓得浑身发抖。 虽然刚刚是在做梦,但是那种真实感让她明白,这不是梦。 后半夜一直没有睡意,芳芳蜷缩在被窝里哭。 清晨,顾小雅从睡梦中醒来,她动作轻缓的从上铺下来,打了个哈欠。 见芳芳坐在床铺上,眼睛哭得像个桃,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一晚上的光景,芳芳的嗓子就沙哑了。 “我……我做噩梦了。” “你嗓子怎么了?” “我没事。” 小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 今天她约了男朋友出去玩,很开心的梳洗打扮,完全没有注意到芳芳怪异的表情。 小雅换衣服的时候,芳芳就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着的符咒。 恍惚间想起了梦境里,他提醒过:“三日内,将小雅身上的符咒偷走,不然我现在就办了你。” 是它吗? 芳芳小心翼翼的下床,趁着小雅换衣服的时候,想要看看符咒,却被小雅制止住了。 “你干嘛?” “你脖子上戴着的是什么?” “要你管?” 看着她紧张的表情,芳芳猜测,应该是护身符,因为以前没有见她带过。 “你带护身符做什么?” 顾小雅淡定的解释道:“我姑妈说了,这是平安福。” 平安福?这明显就是护身符,驱邪的。 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她们总能梦到她的前男友,可小雅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应该就是护身符的缘故。 小雅离开之后,芳芳拿起手机,打开了网购平台,挑选了一个和她佩戴符咒完全相似的吊坠。 三天后,公共浴池。 顾小雅、芳芳、米朵三人准备去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顾小雅将吊坠解下。 她细看了一眼自己的吊坠,只见里面装着符纸。 朱砂画的符咒,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得将它装起来,别浸水,泡坏了。” 顾小雅自言自语着,将绒布锦盒打开,将吊坠放在了里面。 “咔嗒”一声,盒子盖上。 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芳芳的视线,正黏在她的后背上,且瞳孔里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几人进入浴室里面洗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洗完澡,顾小雅再次打开锦盒的时候,发现吊坠的颜色仿佛掉了色,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可是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转头,像身后扫视一圈,然后突然抓住了米朵的手腕。 “你动我东西了?” 米朵不明所以,甩了甩发梢的水:“没有呀,怎么了?” “吊坠的颜色变了,和我之前戴的不太一样。” 这时,芳芳突然凑了过来。 “会不会是水汽晕染的?要么之前就是这个颜色,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米朵随声附和着:“就是,你的东西一直锁在柜子里,谁能动啊!” 觉得她俩说的也有道理,顾小雅没有再疑心,而是重新将吊坠又戴在了脖子上。 晚上,芳芳没有做噩梦,反倒是小雅,一直在说梦话。 她似乎在哭,一边啜泣一边求饶:“我错了,原谅我,原谅我……啊,不要,你弄疼我了。” 第15章 死尸男友(3) 第十五章 死尸男友(3) 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芳芳这个晚上也没有睡好,一直在注意着小雅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白天,小雅哭着从床上爬起来。 “晚上我叫喊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米朵一脸的疑惑:“你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喊过?” 很明显,米朵觉大,根本就没听到。 发现小雅一直在哭,米朵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痛,好痛,下面一直都在流血。” 小雅捂着肚子从上铺爬了下来,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仿佛每一个动作的拉扯,都让她痛入骨髓。 米朵立马扶住了她:“你这是怎么了?” “我被那个王八蛋,强了……呜呜呜……” 米朵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王八蛋?” “我的死鬼男朋友,在梦里,质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就对我……” 说到这里,她哭的更伤心了。 既有怨恨又有恐惧。 在梦里,还能被强? 米朵很是疑惑,不禁愣在了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雅也很疑惑,自从戴上符咒之后,她就没有再梦到过自己的死鬼前男友。 怎么昨晚就突然…… 意识到什么,她拽出脖子上的吊坠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符咒吊坠,但又很像,搞得自己都有点恍惚了。 “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米朵将小雅搀扶着,去就医了。 第二天晚上,大家刚躺下,芳芳还没等睡着,就看到小雅鬼鬼祟祟的起身,下了床。 只见她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大晚上,她要去哪里? 小雅前脚刚走,芳芳也跟了上去。 只见小雅走出门口后,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芳芳紧随其后,让司机师傅跟上前面的车。 让人意外的是,车既然停到了黄泉路88号! 这里是无人区,只有一条公路。 小雅下车后,直奔对面树丛中走去。 传说这里曾是一片乱葬岗,她来这里做什么? 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难免不让人生疑心。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出于好奇的芳芳,还是跟了上去。 当拨开灌木丛的那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原本荒芜的空地上,既然竟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高楼,周围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高楼的每一扇窗户上,都透出刺眼的灯光,璀璨的不真实,如同幻影,令人目眩神迷。 只见小雅走了进去。 芳芳站在门口,看着上面的几个烫金大字愣住了——“黄泉当铺” 此时,苏哲正在整理文件,阎九幽正靠在转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前台小姐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阎小姐,外面有客户找,说是急事。” 阎九幽缓缓睁开眼,瞳孔瞬间微微收缩。 她瞥向百叶窗,人影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让她进来吧。” 阎九幽将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金属笔帽折射出一道冷光。 门把手无声地下压。 房门打开,只见顾小雅走了进来。 她似乎受了伤,走路小心翼翼的,有点迈不开腿的样子。 “我的符咒为什么会失效?我被前男友找到了,折磨我一个晚上,导致我都不敢入睡。” 闻言,阎九幽眉头微皱:“怎么会失效?给我看看。” 顾小雅将符咒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苏哲发现门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人在门外面正偷窥着…… 阎九幽随手将符咒丢在了桌上:“这不是我给的符咒,被人掉包了。” 顾小雅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会掉包这个?” “身边人。”她提醒着。 顾小雅想了很久,突然想到芳芳。 最近就她最可疑。 “昨晚,我前男友找到我,还逼迫我做了那种事情,导致现在还在流血。” 顾小雅说出了难言之隐。 阎九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并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阎小姐能否再给我一道符咒保平安?” 阎九幽摇了摇头:“没用了,符咒丢了,他已经寻到了你的气息,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那该怎么办?他不会一直这样纠缠我吧?” 提起自己的前男友,小雅似乎特别害怕,眼神里满是惊恐。 “肯定会纠缠,他已经认定你,只有你做了他的鬼新娘,才肯罢休。” 闻言,小雅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心中充满着恐惧。 早知道他不是人,打死她都不敢和死人谈恋爱。 现在该怎么办?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阎小姐,求您救救我。”顾小雅很真切的恳求着。 不等阎九幽回答,一旁的苏哲开口道: “我们黄泉当铺从来不白帮人,需要拿出你的筹码交换。” 没想到苏哲还挺上道,刚来几天,就熟悉业务了。 阎九幽投射过去赞许的目光。 上次典当了爱情,换取了财富。现在又要典当什么,来换取自己的平安? 想了很久,顾小雅开口道:“友情,我要典当我的友情。我不需要朋友。” 刚典当完爱情,又要典当友情,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典当亲情了? 苏哲叹了口气:“你可要想清楚,典当了友情,以后你不会有朋友,更不会有贵人,人际关系会很差。” “无所谓,我不要了,我只要自己能够平安的活着。只求阎小姐帮我对付那个死鬼前男朋友。” 典当友情,倒也不是不可以。 苏哲看向阎九幽,在征求她的意见。 阎九幽冲着苏哲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苏哲,这桩生意由你来完成。” “好的,阎小姐。” 苏哲的身上已经被富裕了典当能力,收取典当物,他也可以。 毕竟第一次完成任务,苏哲很小心翼翼。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苏哲抽取了顾小雅身上的典当物,是一团绿色的气体。 随后他放在了瓶子里,写好了档案,送去了档案室。 一切完成后,阎九幽站起身来。 “走吧!你那个前男友不是普通的僵尸,一般人对付不了,看来得我走一遭了。” 第16章 苏哲男扮女装 第十六章 苏哲男扮女装 阎九幽刚起身,就发现门一动。 苏哲刚要上前,却被她拦住了。 “是偷窥者,还是下一个客户,可不一定,不用管她。” “是,阎小姐。” 苏哲没有动,就这样放偷窥者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晚上出任务,苏哲小心翼翼的跟在阎九幽的身边。 “阎小姐,今晚我们要准备些什么?” 阎九幽看了一眼顾小雅,又看了一眼苏哲:“烧个纸人替身,苏哲,今晚你要牺牲一下,女扮男装,扮演顾小雅。” 听闻阎小姐让自己女扮男装,苏哲十分排斥。 “为什么要我女扮男装啊?” “顾小雅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今晚可能还会强行入梦,所以必须你来。” 苏哲叹了口气:“好吧!” 阎九幽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准备时间。 “我去准备一些制服僵尸的东西,你们去宿舍准备一下。” “阎小姐,你不去吗?”苏哲忍不住问道。 “我要是去了,他就不会现身了,所以我不能去,而是有其他安排。” 听闻阎小姐不去,苏哲很慌乱。 他才上岗几天啊,斗不过这种东西,不免有些心虚。 “阎,阎小姐,我……我怕不行啊!” “怕什么?以后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多了,拿好我给你的东西,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阎九幽给了苏哲一把铜钱剑,还有一部对讲机。 “铜钱剑驱邪,必要的时候可以保你平安,如果遇到棘手的事情无法应对,你就用对讲机呼叫我。” “好!” 苏哲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虽然心里不想,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半个小时后,苏哲顶着一头略显夸张的假发,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他穿着一条亮光色的小皮裙,脚踩高跟鞋,打扮的十分妩媚。 顾小雅没想到他扮女人如此像,神情恍惚了一下。 “苏大师,这边请!” 在顾小雅的邀请下,苏哲进了宿舍。 此时,室友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突然听到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有人进来了。 米朵瞥向门口,看到陌生面孔,手里的口红差一点画歪了。 “小雅,这谁啊!这是新同学吗?发型挺别致啊!” “嘘,我请来的大师。 ” 大师? 室友们齐刷刷的打量着眼前的苏哲,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师。 这打扮,这妩媚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作陪女,穿得也太辣了。 “奇怪,他怎么有腿毛啊?” 米朵发现了不对,忍不住惊呼起来。 苏哲很尴尬,光顾着打扮外表了,忘记刮腿毛了。 “男人,他竟然是男人?” “你小点声,别声张。”顾小雅打断道。 “你疯了?把男人带到咱们寝室干嘛?” “当然是捉鬼,放心好了,苏大师人很正派,你们安心睡你们的觉。” 相比于米朵,芳芳更淡定一些,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 只见苏哲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纸人,按照之前阎九幽的交代,焚烧之前念了一段咒语。 “互换身份,开!” 火苗突然窜起,将两张纸人焚烧殆尽,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两人互换了气息。 虽然苏哲还是男人身,但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变成了顾小雅。 这就是符咒纸人的玄妙之处,可以混淆视听。 两人互换身份之后,苏哲上了顾小雅的床上。 这本来是四人寝室,因为程琳请了病假,所以寝室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空床。 小雅上了程琳的床,苏哲上了小雅的床,然后准备就寝了。 苏哲全身不舒服,主要是连衣裙有点嘞得慌。 毕竟大男人穿女人的连衣裙,实在是难受。 但这个晚上,也只能这么对付一宿了。 心里还是有点慌,听到旁边人都睡着了,苏哲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小雅,我来找你了……” 这声音幽幽飘来,像是从极寒的深渊中渗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意。 卧槽,来了! 苏哲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发现根本睁不开。 想要挪动身体,又动不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鬼压床一样。 能够清晰的感觉,有人爬上了床,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就开始解开他的衣服。 苏哲心里一阵犯恶心,忍不住暗骂道:“老子可是男人!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在这样下去,苏哲感觉自己的清白要不保了。 他一直在心里默念:“阎小姐,你快点出现啊!” 奈何无论怎样默念阎九幽,都不行。 眼下处于睡梦状态,身体动不了,又无法叫来阎九幽,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他又尝试挣扎了一番,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既然动不了,也只能再睡得沉一点,等完全入梦的时候,在梦里下手。 渐渐的苏哲放弃挣扎,进入了深睡眠状态。 梦里面,他完全变成了顾小雅的样子。 周围很黑,只有摇曳的火烛泛着微弱的光。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身处一个匣子里面。 旁边没什么设施,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水泥床。 此时的苏哲,已经被一个男人按压在了床上,要行不轨之事。 他立马制止:“等一等。” 闻言,男人用着怨毒的眼神看向他:“怎么?难道你不想?还是说,你已经不爱我了,心里有了别的男人。” “当然不是。” “那等什么?” “等我做好心里准备啊!” “不需要做准备,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现在就要你。” 说着,男人饥不择食的就扑了上来。 苏哲立马就躲。 男人不死心,继续扑。 他继续躲。 在狭小的空间里,上演了一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跑了两圈,实在是空间太狭小,跑不开,苏哲还是被按住了。 男人猛然凑上去,就要亲他。 近距离的观察下,苏哲也记下了男人的样子。 脸上有明显的疤痕,看着像是车祸死的,还有一部分有点轻微腐烂的迹象。 就算他原本的底子不错,很帅,但是脸被毁成这样,看着也很恶心。 太恐怖了,别说女人受不了,他这个男人也受不了啊! 第17章 男尸现身 第十七章 男尸现身 就在即将亲下去的时候,苏哲一声怒吼,猛然惊醒。 还好醒的及时,不然真的亲下去了。 他额头上全是汗,身上也想是被水洗了一样。 来不及多想,他顺手拿起身旁的铜钱剑,下了床。 刚才的惊呼声太大,震醒了宿舍里的所有人。 小雅完全不敢看。米朵战战兢兢的坐起来看,芳芳也是一脸谨慎的斜着眼睛。 果然在斜对门口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黑影。 因为屋里光线暗,看不太清晰,但能够感觉到黑影是个男人。 苏哲下床后,拿着铜钱剑就劈了过去。 黑暗里,竟然看到了有火花出现,随后就听到一声惨叫。 房门突然打开,黑影消失不见了。 苏哲立马去追。 小雅不敢起来,倒是芳芳仗着胆子坐起身来,想要出去看看。 米朵用着哭腔问道:“芳芳,你不害怕吗?” 芳芳淡定的摇了摇头:“没事,我出去看看。” 宿舍里,谁也没敢动,反倒是芳芳先离开了。 别看黑影动作僵硬,但是逃得速度非常快,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他追了好久,最后追丢了。 无奈之下,苏哲只好拿出对讲机,汇报给阎九幽。 “阎小姐,我把人给跟丢了。” 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没事,我知道他在哪里,准备铲子、汽油、火,来无极公墓附近。” 闻言,苏哲一愣,去公墓干嘛? 虽然内心疑惑,但他还是照做了。 凌晨一点左右,苏哲拿着工具,按照阎九幽的吩咐,来到了无极公墓附近。 两人并没有去墓地,而是来到了一处荒地。 荒地里,有几处孤坟。 阎九幽站在其中一处孤坟的旁边。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薄荷绿加白色的旗袍,站在坟包处很应景。 坟包旁,站着这么一个气质绝佳,且穿着一身白色的女人。 路过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 苏哲走过去:“阎小姐,我将工具带来了。” 阎九幽指着身旁的坟包:“开挖吧。” 苏哲一怔:“挖坟?” “是,挖!” 既然阎小姐吩咐了,那就开挖。 于是苏哲拿着铁锹,开始奋力的挥舞。 看着像新下葬不久的。 苏哲忍不住发出质疑:“现在都实行火葬,怎么还有土葬?” 很快,棺材的形状显露出来。 苏哲问着:“挖完了,该怎么做?” “开棺。” 开棺?开什么玩笑,这里面的尸体一定都腐烂了,开棺味道一定会很冲。 “阎小姐,尸臭味比屎臭味还难闻,你确定要开?” 阎九幽冷眼看着棺材:“这东西不除,后患无穷。你可以看看,棺材是不是漏了个洞?” 闻言,苏哲开始上下查看,果然看到棺材的左下侧,有一个洞。 透过洞口,他仿佛看到了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卧槽,里面的东西是活得? 吓得苏哲慌忙后退,一脸的惊恐:“这是顾小雅的前男友?” 阎九幽点了点头:“没错,太年轻就死了,本来怨气就大。下葬那天,恰巧有一只阴猫路过,过了阴气,所以诈尸了。” 说着,她蹲下,看了一眼地上的泥土。 “埋葬地点也不好,阴湿之地,尸化时间久了就成气候了,会为祸一方。就算没有顾小雅的生意,也得除掉他。” 苏哲知道,只要棺材打开,这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虽然心里有点厌恶,但又不得不开馆。 心里做好准备之后,苏哲心一横,用力将棺材盖打开了。 猛然间,一个东西窜了出来。 动作太快,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样子。 “苏哲,你退后!” 阎九幽突然腾空而起,冲上前去。 男尸嘶吼着扑来,黑色的长指甲直抓阎九幽的面门。 看到这一幕,苏哲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滞了,可是阎九幽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表现的很是淡定。 近在咫尺间,男尸手腕猛然翻转。 ‘啪’的一声,能够听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男尸像个破麻袋似的,一巴掌被扇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大树上。 他晃着脑袋爬起来,转身要跑,阎九幽的声音冷得像冰: “想跑?” 话音未落,黑色的绳索如毒蛇般触动,突然飞了出去。 绳索缠绕在男尸的四肢和脖颈,猛然一勒。 阎九幽单手拽住绳索,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下一秒,就见男尸像甩铅球一样,被轮了起来。 “哐、哐、哐…… ” 头颅撞地、脊椎砸地,男尸被甩得那叫一个狼狈。 苏哲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太惨了! 最后一声巨响,男尸被抡出去十米开外远,最后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阎九幽看着地上的烂肉,语气平静的像踩死一只虫子: “不堪一击!” 他的舌头很僵硬,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顶出来的,很怪异。 “我要是死了,那几个女孩都活不成。” 没想到死尸还能说话,苏哲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男尸。 阎九幽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已经死了。” “我不服,该死的人不应该是我,凭什么死的人是我,我还那么年轻。” 她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点笑意,眼神冷得像冰: “黄泉路上无老少,你应该面对现实。” “命运不公!我凭什么要面对现实?” “好,你不想面对现实,我帮你面对。” 阎九幽抽出皮鞭,突然对着他就是一顿猛抽。 男尸被抽得嗷嗷直叫。 鞭尸这个活,看着挺爽的,苏哲都想上手了。 被打得实在受不了,男尸只有承认错误:“我面对现实了,求你别打了,给我一个痛快。” 打得是有点手酸了,阎九幽将皮鞭一扔,吩咐着苏哲:“浇油,点火!” 苏哲立马将汽油桶盖打开,对着尸体泼了过去。 男尸似乎并不想被烧,乞求阎九幽给条活路。 “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处了个女朋友,为什么要烧我?给我一条活路……” 都死了还这么硬气,一看做人的时候,也是个茬子。 她冷着脸吩咐着苏哲:“快点,天亮之前,必须解决了这个东西。” 苏哲立马点火,将火扔了去。 “轰”的一下,汽油遇火,瞬间燃烧起来。 “啊……不要,不要……” 第18章 阎小姐的助理,每隔五十年换一个 第十八章 阎小姐的助理,每隔五十年换一个 尸体被大火点燃,烧得他挣扎了很久,最后没有了动静。 苏哲就一直在旁边守着,直到尸体变成了骨灰。 “他到底算鬼,还是算尸?既然是尸,为什么还会操纵人的梦境?”突然想起那个梦境,苏哲忍不住问道。 阎九幽看了一眼地上的骨灰,脸上没什么温度。 “他属于半尸半鬼。” “那人和尸体还能交合?” “他的情况有点特殊,死后化成了有怨念的鬼,尸体又阴化,所以成为了有思想的僵尸,除了身体不灵活,其他和正常人看上去没什么两样。白天他可以出来活动,晚上也可以魂魄离体,操控人的梦境。” 长见识了,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自从跟了阎九幽,苏哲发现这个世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解决了男尸,阎九幽准备回去。 “你把这里处理好,骨灰装入棺材里,重新填回去吧。” “好!” 阎九幽走后,苏哲将坟填了回去,一切弄好后,天都已经亮了。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去休息,突然遇到了顾小雅。 她紧张兮兮的来问苏哲:“都解决了?” “解决了,以后不会在有人纠缠你了。” 顾小雅很高兴:“你们怎么把他制服的?” “一把火,烧掉了。” 听闻都烧了,顾小雅更加开心。 “苏大师,好样的。” “不要叫我苏大师,我也是奉命办事,契约已成,任务也完成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要走。 顾小雅很感激道:“那我送你一程。” 两人走出荒地,准备坐公交回去。 看到公交站点,勾起了顾小雅很多的回忆。 苏哲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和死尸搭上的?这种阴尸怨气很深,如果不烧掉,会祸害一方。” 顾小雅叹了口气:“他本叫田亮,没死的时候,我就对他一见钟情。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周围不少莺莺燕燕,也轮不到我。” “那天,我家有亲属去世,我去吊唁。结果走出无极公墓,在附近等公交的时候,突然下雨了。” “当时我没拿伞,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淋湿。这时,一个男人撑着伞向我走来,站在了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顾小雅的眼中还闪烁着美好,仿佛回忆起初遇时的美好。 田亮很是绅士的将伞递过来:“我家就在这附近,伞借给你了。” 当时顾小雅很高兴,心里也很甜蜜。 大帅哥主动来搭讪,她非常开心,就和他聊了一会儿。 公交车来了之后,她才不舍的上了车,约好回去聊。 就这样,两个人开启了网恋的模式,几天就陷入了热恋期。 田亮也很大方,还送给了她室友金镯子,当见面礼。 由始至终,顾小雅都不知道田亮已经变成了死人。 直到那天在饭店,偶遇阎九幽,才知道这场美丽的邂逅,甜蜜的恋爱,都是假的,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命。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们。”顾小雅表示感谢。 苏哲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上车离开了。 死尸男友是解决了,但是苏哲知道,顾小雅的事情并不会太简单结束。 她用爱情典当了金钱物质;又用友情典当了自己的平安,接下来,她的人生不会太顺…… 晚上,苏哲来到黄泉当铺。 以往这个时间段,阎九幽都是在工作,但是今天并未看到她的身影。 保洁阿姨正在打扫走廊,看到苏哲的时候,忍不住八卦的问道:“你是新来的?” “我是阎小姐的助理苏哲。”他自我介绍着。 “我说看着怎么有点面生,原来是阎小姐又换新助理了。” 什么叫做又换新助理了? 苏哲忍不住眉头微皱:“阎小姐换过多少个助理?” 保洁阿姨将十个手指头伸了出来,反复数了好几遍,也没有数明白。 “数不清了,每隔五十年,她都换一个助理。上一个刚来的时候,也是你这么年轻,后来岁数大了,就卸任了。” 每隔五十年换一个助理?这么说来,阎小姐都是在人间选助理? 就在苏哲正陷入沉思的时候,保洁笑道:“但别说,你和上一任长得还真像。” “上一任?” “对啊,上一任好像叫苏承风,也姓苏,你们该不会是亲戚吧?” 听到苏承风这个名字,苏哲愣住了。 难道爷爷是阎小姐的上一任助理? 怪不得爷爷非要带着那张老照片下葬,苏哲突然明白了什么。 见他一副吃惊的模样,保洁阿姨忍不住笑道:“看你这个表情,难道是关系户进来的?” 苏哲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保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解释了,我都懂。” 不是,懂什么了?自己什么都没说啊? 苏哲叹了口气:“阎小姐在哪里?我要见她。” “她在忘忧境。” “忘忧境在什么地方?”苏哲满脸的疑惑。 “你跟我来。” 在保洁阿姨的带领下,苏哲来到了一楼的后门。 当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惊呆住了。 放眼望去,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茂盛的树木,何止用参天可以形容? 苏哲仰头向上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树,怎么这么粗?” 保洁阿姨介绍道:“自从有当铺,就有这棵树,能不粗吗?” “为什么树会种在这里?” “这是当铺的心脏啊!它长得越茂盛,代表当铺的生意越红火。” 苏哲听不懂阿姨的话,但隐隐觉得这棵树很重要。 保洁阿姨本是酆都城的游魂,当时被恶鬼欺压,恰巧被阎九幽所救。 这些年她没投胎,为了报答阎小姐,选择在当铺里当保洁。 作为当铺的老人,她知道很多秘密。 苏哲向远处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赤足而立。 她左手提着桶,右手执舀,正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在浇树。 今天的阎小姐穿着一身素白长袍,很宽松,看着很居家。 她的头发侧编了个鞭子,看着很清爽干净。 昏黄的暮色中,她劳作的画面,仿佛是静谧的画卷,极具观赏性。 一瞬间,苏哲看呆了。 只是…… 他发现,阎小姐所提的桶里,漂着各种颜色的气团。 怎么如此眼熟?看着有点像是典当物啊! 第19章 阎九幽的秘密 第十九章 阎九幽的秘密 分辨了很久,苏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液 “阎小姐,你给树浇灌的是什么?” “养料。” “可是我看着,怎么像典当物啊?” 听到这话,阎九幽手里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缓缓放下水舀,抬起头来看向苏哲。 “这就是典当物。” 她回答的如此肯定,倒是让苏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典当物一般都是众生的欲念,用欲念浇灌大树,岂不是会成精? “典当物能当肥料浇灌大树?”苏哲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不解。 “是,这不是普通的树,而是当铺的心脏,所以需要不停的浇灌养分,典当物好比如就是新鲜血液,来供养大树。” 苏哲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觉得这棵大树,更像是一棵妖物呢,竟然需要典当物来供养。 怪不得阎小姐一直勤勤恳恳的做生意,原来是为了这棵树。 苏哲抬头仔细的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只是长得高了点,树干粗壮了一点。 “如果不给大树供养,会怎样?”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阎小姐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又弯腰,拧开了水龙头,冲了冲手。 弄完后,她扯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树死了,黄泉当铺也会消失。” 苏哲没有在接话,而是仰头看向了大树,喉咙突然觉得发紧。 方才还觉得是寻常的枝丫,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无数扭曲的手指伸向天空。 周围明明没有风,但是他能清晰的看到树影晃了晃。 一股凉意顺着后脊梁骨爬上来,惊得苏哲一身冷汗。 为什么总觉得这树成精了?说不清楚是树在看他,还是他在看树。 那种感觉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盯着。 “走吧!”阎九幽叫苏哲离开。 临走的时候,苏哲不忘回头又看了一眼大树,莫名有一种后脊梁骨发凉的感觉。 他总觉的这树像是长眼睛了,在后面盯着自己,阴气森森。 阎九幽从忘忧境离开,带着苏哲上了楼。 “今天不做生意了,陪我喝一杯。” 苏哲不敢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跟随着她上了楼。 阎九幽打开酒窖门,昏暗的灯光下,成排的酒瓶在酒架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随手从下面的格子里抽出来一瓶。 瓶子上的年代标签已经模糊了,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 随着软木塞“砰”的一声弹出来,阎九幽为苏哲倒了一杯。 深宝石红色酒液,在水晶杯里呈现,一看液体醇厚,就是好酒。 “尝一尝如何?绝对都是你喝不到的佳品。” 阎九幽看似很有品味,拿着高脚杯摇晃了一下杯子,便品味了起来。 苏哲不会品酒,只喝了一小口。 很浓郁,的确是好酒。这种珍酿真的在人间喝不到。 心里有很多疑问,苏哲趁着阎九幽心情高兴,忍不住问出了口。 “阎小姐,我爷爷曾经也是您的助理?” 阎九幽点了点头:“是。” “那您救我,还让我做您的助理,是因为我爷爷的缘故吗?” 不知道苏哲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问,阎九幽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为什么要这么问?” “保洁阿姨说我是关系户。” 听到这话,阎九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问着:“那你觉得自己是否是关系户?” 这话怎么说呢? 是有点原因,但苏哲觉得也不完全是。 “阎小姐为何会选我做助理?” “我去人间走了两遭,你都能看到我,证明你与常人不同,与我有缘。正好缺个助理,你又是故人的后代,就是你了。” “就……就这么随意?” 阎九幽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高脚杯,继续品酒了。 她做事情,从来没有章法,都是随心所欲。 当时只是正好缺一个助理,而恰巧他又适合。 苏哲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发现味道真的非常浓郁,很好喝。 有点贪杯,他一口全都喝进去了。 见他牛饮,阎九幽立马制止:“不可这么喝。” 可是已经晚了,酒已下肚,吐不出来了。 这酒真是不含糊,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窜,还没等他咽干净,太阳穴就开始嗡嗡作响。 眼前的人成了双影。 “什么情况?好晕。” 苏哲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不等阎九幽开口,就直挺挺的砸向了沙发。 ‘砰’的一声闷响,就看到他摔进沙发里,四仰八叉! 阎九幽看到他晕了,指尖抵在眉心处,无奈的摇了摇头。 早知道酒量这么差,就不让他喝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哲稍稍有了一些意识,但是眼皮觉得很重很重。 他睁不开眼睛,但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 耳畔似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你的酒窖从来不允许外人进入,这陌生男人是谁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苏哲只觉得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男人的俊脸。 不,准确的说是狐狸脸。 自从进入黄泉酒店打工,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很多怪异的东西,比如真身。 虽然第一眼是帅哥脸,但是第二眼就转变为毛乎乎的动物脸。 很清晰,真的是狐狸脸。 奈何他现在四肢酸软,动不了。就算是被这毛乎乎的脸吓了一大跳,也动弹不得。 “他是我助理。”阎九幽的声音响起。 “助理?你都换多少个助理了?要我说,你干脆在黄泉找个助手得了,凡人的命才区区几十年,在我们的人生中就是沧海一粟,多麻烦!” “要你管。” “小幽,你在这黄泉当铺都上千年了,有意思吗?天天做各种典当生意,不累吗?要我说,跟着小爷我出去逍遥快活,才算不枉费此生!” “我只想弄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忘忧树马上就可以开花了,我马上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了。” …… 两个人的对话在苏哲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忘忧树开花,什么身世秘密? 他们两个到底再说什么? 第20章 胡大仙 第二十章 胡大仙 眼前的男人名叫胡天青,是阎九幽的好友。 准确的讲,是阎九幽在黄泉的第一个朋友。 他是长白山上一支罕见的墨焰狐,此狐族亦正亦邪,道法高强。 百年前,因为同族背叛,牵扯命案,逃离东北,游走于阴阳交界处。 那晚,胡天青身负重伤,进入黄泉当铺,想要用典当的方式请阎九幽帮忙。 一进门,阎九幽就看出了他的算计。 当铺的规矩是,来者是客,不能拒客。 阎九幽要他百年修为凝成的心头血,这可是对狐族极为重要。给了她,就等于丧失了百年修为。 为了保命,稳住自己的伤情,最后胡天青还是同意了。 阎九幽知道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胡天青也知道,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伤愈之后,胡天青又来了,要求再做一笔生意。 他想要取回自己的心头血,愿意用自己的自由典当,帮助阎九幽解决当铺的一些麻烦。 正巧当铺缺个安保人员,阎九幽历来不做赔本生意,她的要求是一滴心头血,换他五百年自由身。 虽然知道阎九幽在趁火打劫,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爽快的答应了。 这五百年里,两人从一开始的相互算计,到后来成为稳固的盟友与知己关系。 只是和五百年里,阎九幽的身边都会跟着一个凡间男子。 从年轻到年老,换了一个又一个,换得他心里特别不舒服。 见又来了一个新的,还睡在了阎九幽经常躺着的沙发上,他心里更加不舒服。 “小幽,你平时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可以让他躺在你的沙发上?” 说着,胡天青就要去拽苏哲。 不过却被阎九幽给制止住了。 “不要动他。” 胡天青一脸不解:“为什么?” “他喝得有点多,估计没有三天都清醒不了,就让他睡吧!” “你在袒护他?他配吗?他根本不配。” “行了,我是当铺的主人,我说他能睡在这里,就能睡。我的命令,你也要质疑吗?” 见阎九幽不高兴了,胡天青没有在说话,表情显得有些不爽…… 当苏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很饿很饿,肚子也配合的咕咕直叫。 他起身的时候,觉得头一阵眩晕。 这酒劲也太大了! 迷迷糊糊的走出去,正好又遇到了保洁阿姨。 “你醒了?” “我睡多久了?” “三天了吧!” “三天?” 苏哲完全的傻眼了。 自己睡了三天?怪不得这么饿。 看来以后不能贪杯了。 就在他着急回去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 他得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长得很俊朗,看着很帅也很有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着急回去,苏哲没有理会他,正准备下楼梯,突然被拦住了。 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苏哲抬起头来。 “你谁啊?”他问道。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这脸…… 恍惚间,苏哲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突然想起来什么,苏哲用着惊讶的眼神看向男人。 “你是狐狸?” 胡天青一怔,没想到这个凡人还是有点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苏哲。 “你有阴阳眼?怪不得她会选你做助理。” 苏哲不理解,为什么胡天青要拦住自己? 自己和他,应该没有什么恩怨吧?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只是阎九幽的手下,不可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 突然间,俊朗的脸上突然变了形。 人脸转瞬成为了狐狸脸。 看着满脸是毛的男人,吓得苏哲险些栽倒在地,急急忙忙的往下面跑,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见他这么害怕的离开了,胡天青脸上难掩讥笑:“胆小鬼!” 回去之后,苏哲就生病了。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酒劲还没过的原因,很难受。 他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起不来,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颓废。 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他的叮嘱:“你只是阎九幽的手下,不可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在苏哲眼里,阎九幽那就是神女一样的人物,神秘且清冷气质高贵,岂是他这个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 他对阎九幽没有非分之想,只有敬重。反倒是那个狐狸,怎么总觉得他怪怪的。 该不会是他对阎小姐有非分之想吧? 因为身体太不舒服,晚上,苏哲请了假。 “阎小姐,我请几天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看到他的信息,阎九幽眉头微皱,忍不住关心的询问着:“你怎么了?” “不知道啊!需要休养几天。” 此时的阎九幽正在老板椅上坐着,听闻苏哲要请假,脸上露出了不悦。 她手指飞快的回了一句:“工作这么多没做完,你请假了,谁来做?” 苏哲一看,这是让他上班的意思啊! “怎么所有的老板都这么周扒皮?”他嘴里嘟囔着,心里是八百个不愿意,但又不知道怎么回复。 这时门铃响了,苏哲妈妈立马去开门:“谁呀?” 房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气质清冷高贵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鱼尾裙,勾勒出优雅的线条曲线,肩膀上随意搭着一条蓬松的毛领披肩,更是增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垂落在肩膀后,有一种成熟女性的风韵和自信,简直好看到不能再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电影明星,给苏母当时就看愣住了。 “你是?” “我找苏哲。”阎九幽清冷开口。 苏妈妈也不知道这是谁,只能让她先进来。 阎九幽也不客气,直接走进卧室。 此时的苏哲正穿着一条小裤衩,坐在被窝里,大被蒙在身上,手里拿着个手机。 他一边发信息,一边嘴里叨叨着:“这世上的老板就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地主周扒皮,折磨我们这些上班的牛马。” 正说着,一道身影闪过。 苏哲以为老妈来送水果了,根本没有抬头,还在自顾自的叨叨着。 “一个月给你开三万,一年年薪就是三十六万。我没有亏待过你吧?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这声音好熟悉,苏哲突然神情一怔。 意识到什么,他缓缓抬头,正好对上了阎九幽冷漠疏离的眼睛。 他手里的手机,差一点吓到手滑掉落。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立马揉了揉眼睛。 “阎……小姐……你怎么来了?” 阎九幽看着他有一会儿,不禁双手环胸:“你骂的倒是挺有力气,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第21章 照片上的女人 第二十一章 照片上的女人 这声音好熟悉,苏哲突然神情一怔。 意识到什么,他缓缓抬头,正好对上了阎九幽冷漠疏离的眼睛。 他手里的手机,差一点吓到手滑掉落。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立马揉了揉眼睛。 “阎……小姐……你怎么来了?” 阎九幽看着他有一会儿,不禁双手环胸:“你骂的倒是挺有力气,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苏哲立马解释:“阎小姐,我真的生病了,虚的很,全身冒冷汗。” 闻言,阎九幽关心的走了过去,想要查看一下。 她的手搭在了苏哲的手腕上,恰巧苏母走了过来。 看到她竟然主动牵起了儿子的手,苏母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想着:“交女朋友了,也不说一声。” 苏母内心高兴,刚要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 “这女人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她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吓得差一点瘫坐在地上…… 苏母立马就认出来了,这女人和老爷子下葬时,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这世间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苏母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惊恐。 她像见了鬼一样,震惊的站在那里。 阎九幽为苏哲诊脉,发现他脉象很紊乱。 “你被吓到了?”她问道。 提起这事,苏哲还有点生气:“阎小姐,你有个朋友是狐狸?” 知道他说的是胡天青,阎九幽点了点头。 “你见过他了?” “何止是见过,他还威胁我,吓我。那天我刚醒酒,正准备回去,在楼梯口就遇到了他。好好的人脸,突然变成了满脸长毛的狐狸脸,快要被他吓死了。” 听到这话,阎九幽眉头微皱。 胡天青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很少吓人。看来他是看不惯苏哲,故意的。 “放心吧,我会替你做主。” 阎九幽拿出一颗小药丸,放在了苏哲的手里。 “吃下它,马上就会好。今晚你就不用去上班,在家休息吧!”说着,阎九幽站起身来就要走。 全程,苏母都在外面看着。 瞧着也不像是苏哲的女朋友,说话很高傲也很冷漠,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样子。 阎九幽站起身来往出走,在门口遇到苏母的时候,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她气场非常强大,看着就不像是普通小姑娘的样子。 苏母越看越疑惑,忍不住转头问向苏哲:“刚才那女孩是你女朋友?” 苏哲立马打断:“老妈,你可别胡说八道。那是我老板。” “老板?你什么时候换公司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老妈,他现在是地下工作者。 早就辞职了,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游手好闲,谎称还在之前那家公司上班。 “这是我的新上司,所以你没见过。” 听闻不是苏哲的女朋友,苏母还有点遗憾。 自己抱大孙的梦,又破灭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苏母忍不住问道:“你没发现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谁啊?” “你爷爷下葬时,照片上那个女人。” 听到这话,苏哲语塞了。 没想到老妈还挺眼尖,仅仅只是扫过照片一眼,都能认出来。 他轻声咳嗽了一声:“妈,你一定是认错了。大千世界,人这么多,长得像也正常啊!” 觉得苏哲说的有道理,苏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照片都是民国时期的照片,人要是现在还活着,真是成精了。” 苏母给苏哲剥了个橘子。 提起活着成精,倒是让苏母想起来一件事情。 “老儿子,你还记得苏峰的老婆吗?” 苏哲当然记得。 苏峰是二伯母的儿子,和苏哲差两岁。 前几年,家里给安排了一个正经工作,娶了一个贤惠的老婆。 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要提起她,苏哲满脸的疑惑。 “苏峰老婆怎么了?” “死了!” 听到这话,苏哲一怔。 死了? 正值年轻,也没听说有疾病,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看着苏哲震惊的表情,老妈叹息一声:“被家暴打死的。” 苏哲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你那个堂哥的脾气,你也知道,那就是个混世魔王,自从结婚第一个月开始,他就打老婆。这几年,打得媳妇遍体鳞伤,那叫一个惨哦!” “二伯母不管管吗?” “她管得听嘛!苏峰从小就叛逆,根本不听她的。据听说外面有了小三,都怀孕了。小三让他离婚,可是苏峰的妻子不同意。” “苏峰家不是有一个男孩吗?” “是啊,才四岁,还不太懂事呢!作孽啊!” 提起这事情,苏母一脸的惋惜。 苏哲也没想到,堂哥家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他打死人,法律没追究?”他忍不住问道。 老妈立马将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瞎说话。 “还是你二伯母家人硬啊,找关系网,将这事情压下来了。她不是在医院工作嘛!找人开了心脏病证明,说人是突发疾病离开的。外加你二伯家上面也有人,这件事情就被压下去了。” 苏哲脸上难掩愤怒:“草菅人命,企图蒙混过关,简直是一家子恶魔。” 见他激动的神情,苏母立马拽住了他:“我和你说这些,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咱也没有证据,况且亲戚的事情,咱不掺和。” 苏母强行将苏哲拽过来,让他坐下,并叮嘱道:“你听到没有,这件事情不能出去胡说,就当不知道,烂在肚子里。” 苏哲没有说话,而是将愤怒的情绪压回去了。 现在警察都已经判定人是心脏病死的,又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翻案的。 只是他心中有气,觉得世道不公…… 第二天晚上上班的时候,苏哲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一样。 阎九幽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苏哲有心想说,但还是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阎小姐,来客户了。” “让她进来吧!” 随着阎九幽的声音落下,房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缓缓飘了进来。 起初苏哲没有注意,光顾着整理文件了。 但是当女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时,正好苏哲也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眼睛一下对上了。 苏哲手里的文件,不小心掉在地上。 看到他吃惊的模样,一旁的阎九幽忍不住眉头微皱:“认识?” 何止是认识。 这不是苏峰的老婆? 苏哲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她是我嫂子。” 嫂子? 看来还是苏家的亲戚。 阎九幽沉默了,不由得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只见她满身是伤,露出的皮肤上都有淤青,而且额头还有一块血迹,像是致命伤。 看得出来,他嫂子死于非命。 阎九幽似乎看出来什么,叹息一声:“自报家门吧!” “我叫刘沁,是被活活打死的。我要让那对渣男贱女去死……” 第22章 鬼垫脚 第二十二章 鬼垫脚 “我叫刘沁,是被活活打死的。我要让那对渣男贱女去死……” 一声怒喝,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格外狰狞,就仿佛是地狱恶魔一样,眼神里充满着恨意。 “你想报复谁?”阎九幽问着。 “苏峰……” 听到这个名字,苏哲的脸上难掩难堪。 虽然苏峰只是自己的堂哥,但这种家丑搬出来,实在是让阎小姐看笑话了。 阎九幽眼瞟了苏哲一眼,又转头看向刘沁。 “说说你的遭遇吧,想要让我如何帮你?” 刘沁的眼神里满是恨意,提起苏峰这个名字,她就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挫骨扬灰。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他学习不好,是学校有名的混子,那时候他追我,我鬼迷心窍的和他发展成为恋爱关系,还不自觉的爱上了他。 高考时,他考得不好,我更是自降分数和他上一个学校。大学还没毕业,我们就结婚了,生了一个男孩。 可是结婚之后,他开始因为一点小事责怪我,甚至对我出手。 一开始我因为孩子,忍了。但是久而久之,他对我动手的概率越来越高。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时常被他打得遍体鳞伤。” 听到这里,苏哲忍不住打断了她:“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既然总被打,为什么不离婚?” 刘沁叹息一声,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表情里满是委屈和痛苦。 “我也想离婚,可是一看我儿子,我就狠不下心。那时我觉得,苏峰可能是太年轻了,以后成熟了,就不会这样。于是我一直忍耐,希望他会变好。 直到一年前,他在单位认识了一个女同事,叫做张冬儿。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张冬儿天天撺掇他离婚。 他每次回家都打我,要离婚。我不同意,他便打我打得更狠了。” 阎九幽没想到,现代社会还有这种事情。 以前封建社会,倒是情有可原,那时候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男人就是女人的天,被家暴那是常事,更没有人管。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被家暴不反抗,被活活打死。 实在是荒谬至极。 不用她继续讲下去,阎九幽都猜到结局了。 “然后他因为小三,将你活活打死了,你觉得冤枉,怨气缠身,死后孤魂来到我这里,希望报复男人和小三?” 刘沁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我要让苏峰和张冬儿,死!” 房间里静悄悄的,都不说话了。 因为都感受到了,她的怨气有多大。 秉承着当铺来客不拒的宗旨,阎九幽问了一句:“你用何物来典当?” “……”刘沁突然就不说话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用何物典当,自己什么都没有。 阎九幽冷冷道:“那就用你的肉身吧!你的尸体现在在何处?” “停尸房里,法医鉴定我死于突发疾病。我明明是被打死的,他们用假证据企图瞒天过海。” 事情的大致经过,阎九幽也了解了,她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夺皮! 纸上的字突然金光大放,随后变成了一枚小小的符咒纸。 “你将肉身给我,我赐你一具新的皮囊,既然是小三联合渣男害死你,那你就夺走小三的皮囊!” 说着,阎九幽将符咒放到了她的手里。 “前七天,你与她会共用一具皮囊,但你只能晚上现身,白天躯体还是属于她。七天之后,你就可以占用越来越久,不论白天晚上,都有现身的可能。至于你要怎么报复,你自己说了算,我只给你这个途径。” 刘沁连连点头:“好,我已经沦落成魂魄,尸体也没有用了,肉身就留给你处置吧!” 刘沁拿着符咒,转身消失。 见她这么快就走了,苏哲转头看向阎九幽。 “阎小姐,她占用小三的皮囊,小三的灵魂会怎样?” 阎九幽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开始品上了茶。 “一体双魂,当然会打架,最后只有一个人会胜出,另外一个人的魂魄,会被挤出去。” “那我嫂子会永久占用吗?” “那可不好说,就看她们两个谁更厉害了!” …… 第二天,刘沁要出殡了。 二伯母家里传来了消息,让亲朋前去吊唁。 苏母并不打算去,叮嘱着苏哲:“你二伯母和大伯母都不是什么好人,上次你出事情的时候,我就看透他们了,所以这次出殡我们不去。” 苏哲知道,老妈想要和家里的亲戚断道。 但是苏哲想去凑凑热闹。 清晨,苏哲就前往了殡仪馆。 二伯母没想到苏哲会来,看到是他的时候,脸上难掩震惊。 “小哲,你不生我的气了?” 苏哲淡漠的回复着:“亲戚一场,我只是来送嫂子一程。” 见他冷漠的态度,二伯母没有在说话。 就在尸体准备推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尸体丢了。” “丢了?好好的尸体,怎么会丢了?你们殡仪馆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二伯母家和刘沁的娘家人,听闻尸体丢了,和对方起了争执。 苏哲知道,尸体是被阎九幽弄走了。 只是他不懂,阎小姐要那具没有用的肉身,有什么用? 这时,苏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女人。 苏哲也是第一次见他身旁的女人,不知道是谁,但是猜测,应该是张冬儿。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劲爆的一幕。 刘沁的魂魄,就在张冬儿的身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垫起了她的后脚跟。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刘沁拖着张冬儿走一样。 脚跟不着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垫脚”? 第23章 我愿意为阎小姐效忠一辈子 第二十三章 我愿意为阎小姐效忠一辈子 尸体突然丢了,殡仪馆也解释不清楚。 调了监控,发现尸体是凭空消失,并没有人进过停尸房,也没有人搬运过的痕迹。 这就见鬼了,尸体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家属不依不饶,让殡仪馆给个解释。 可是殡仪馆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给不出解释。结果就开始了家属聚众闹事。 围观的人很多,更是惊扰了媒体记者,眼看就要闹大了。 觉得事情有点不妙,苏哲立马回到了黄泉酒店。 此时的阎九幽正在涂指甲油,看到苏哲竟然来了,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钟。 “这还没到晚上,不是上班点,你怎么来了?” “尸体是不是您弄走的?”苏哲忍不住问道。 “是,她都同意将肉身典当了,当然不能让他们火化。” “事情闹大了,尸体凭空消失,惊动了媒体记者。” 阎九幽没有任何表情,依旧还在那里涂着指甲油,不慌不忙的样子。 见她如此淡定,苏哲有些无奈:“这事情已经超自然了,要是被太多人知道,不太好。” 阎九幽没有立马反驳,而是涂完指甲油,将瓶盖拧好。 “怎么不好?人的猎奇心很强,越是这样,他们越感兴趣,到时候关注的人会越来越多。如果真不好收场,我在将尸体还回去。” 听到这话,苏哲突然就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阎九幽是故意将事情闹大。 因为刘沁是被活活打死的,还制造了伪证,歪曲了事实。 这样做,也是变相曝光,让更多的人关注此事。 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苏哲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敬重。 虽然阎九幽外表很冷漠,不近人情,但是事实上,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阎小姐,刘沁的尸身有什么用?” 阎九幽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心情格外的好。 “当然有用,尸身可是最好的肥料,这就好比如天天大鱼大肉,突然来了一顿清淡的,也是极好的。” 听到阎小姐要用人的尸身做大树的肥料,苏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阎小姐,您不觉得,那棵大树……是个邪物吗?” 他以为问出这句话,可能阎九幽会生气。 然而事实并没有,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然还在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女人都喜欢美甲,阎小姐也不例外。 “阎小姐,那天醉酒,我意外的听到了您和其他人的谈话,说是等大树开花,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次,阎九幽的神情明显一怔。 她缓缓抬起头来,用着冷漠的眼神看向苏哲。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听?” 苏哲慌忙解释:“阎小姐,我绝对没有偷听的意思。真的是意外听到的。” 意外? 阎九幽冷哼了一声:“哼!” 如果换做以前,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必死无疑。 但苏哲是自己的助理,也没什么。兴许知道了真相,可以为自己更好的办事。 阎九幽直言不讳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在黄泉当铺工作,供养大树,目的就是等它开花。” 忘忧境的树,不是普通的树,它叫三生树,根茎连接着整个黄泉当铺。 她和三生树做了约定,用典当物供给营养,待到它开花结果,阎九幽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它叫三生树,扎根在黄泉当铺最核心的位置,我与它已经成为同源,浇灌它,也是在修补自己残缺的灵识。只要等到它开花,也是我恢复记忆之时。” 没想到阎小姐竟然和大树成为了同源。 如此说来,阎小姐也和当铺做过交易,典当过身上的东西? 苏哲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当铺的时候,在架子上,的确看到过阎九幽这个名字,一切也就明了了。 阎九幽突然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向了苏哲。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很是清脆。 她走到苏哲面前,用着幽深的眸光看着他。 每次和阎小姐眼神对上,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她的眼神毫无温度,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那双深不见底如深潭一般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被我选中的人,我最忠实的助手,知道了我的秘密,更应该恪尽职守,做好本职工作。” 苏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阎小姐放心,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定会为你效力。” 他的回答,让阎九幽很满意。 “只要你表现的好,以后我会将你的典当物抽走,还你自由身。” “不,我愿意跟在阎小姐身边。” 其实苏哲的心里已经将阎九幽当成了偶像。 她虽然外表冷漠,但却是个好人。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多了。 人都是慕强的,苏哲也不例外。 每次阎小姐酷飒出场的方式,都让苏哲粉上了她。 况且他现在虽然是地下工作者,但阎小姐很慷慨,每个月的月薪都是按照人民币结算,一点没亏待他。 黄泉当铺虽然做的是典当的生意,但也扬善除恶,是正经行当。苏哲很喜欢这份工作。 “我愿意为阎小姐效忠五十年。不,一辈子。” 见他突然表决心,阎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难道我不是地主周扒皮?前两天还说当老板的都不是好人。” 见阎九幽还记得这个事,苏哲尴尬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阎小姐,那只是打工人随口的抱怨,不算数。我对您的敬重,犹如黄河之水翻来,一发不可收拾。这辈子甘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这马屁拍的,真是响当当! 阎九幽没有在说话,只是淡漠的笑了笑。 说实话,她并没有当真,全当苏哲在拍马屁。 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会放他离开。但不是现在。 阎九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热搜,发现刘沁尸体丢了这个事情,竟然还上热搜了。 消息传得真快。 突然想到什么,阎九幽看向苏哲:“既然人间的法律无法惩治恶魔,我阎九幽管了。苏哲,再添把火!” 苏哲立马道:“得嘞,阎小姐,您瞧好吧!” 第24章 夺皮(1) 第二十四章 夺皮(1) 殡仪馆发出了悬赏令,全城找尸体,奖金还不少。 全民都在找尸体,他们不相信尸体能突然丢了。 因此,刘沁生前尸体的照片发布出来,在各大网上引起一轩然大波。 “什么情况?怎么身上脸上这么多伤?真是心脏病死的?” “我瞧着怎么像是外力作用导致的死亡?” “她是什么身份背景?有人知道吗?” “这人我认识,是我高中同学,听说她结婚后经常遭家暴,身上的伤应该是被打的吧……” 一时间,广大网友说什么的都有。 有一条网友评论被引爆了。 “我是法医,这人不像是心脏病突发而亡,生前一定经历过什么。” 本来是寻找尸体,现在可好,变成了人人柯南,看图分析案情了。 此时,苏家。 苏峰看到网络上都在讨论刘沁的事情,并且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竟然艾特了帽子部门,让重新审查此案。 他不免有些心虚,怕真的舆论引起来,不好收场。 张冬儿刷到热搜之后,吓得看向苏峰: “尸体我们不找了,丢就丢了。不然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出事。” 苏峰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手机:“妈,我通知殡仪馆,尸体丢失的事情,我们不追究了。你想办法将热搜撤下去。” 苏峰惹出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让她想办法撤热搜,苏峰妈忍不住开骂起来: “人是你打死的,却让我们老两口为你擦屁股,现在知道害怕了?” “妈,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也帮忙清理作案现场了。如果你不帮忙,我被抓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是在威胁她吗? 听到这话,她当时就沉默了,心凉半截。 苏峰妈名叫严淑珍,是一名医生,在当地人民医院上班。 苏峰的爸爸在当地检察院上班,家里的条件很不错。 苏峰又是家里的独苗,所以很被宠着,惯着他。 但是惯子如杀子,就因为家里太纵容他了,才养出了如此脾气,不仅将媳妇给打死了,还威胁他们老两口。 刘沁被打死那天,严淑珍也在场。 儿媳妇被重物袭击到脑袋上,导致流血过多而亡。 怕儿子会被判刑,她亲手收拾的现场。 严淑珍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满地都是血,她擦了好久好久。 人血的腥味,现在想起来还想吐。 “苏峰,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在敢闯祸,自己兜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废话怎么这么多。” 苏峰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张冬儿凑过去,亲昵的搂住了苏峰的腰肢,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声音很甜腻: “亲爱的,我有点害怕,这件事情不能闹大吧?” 苏峰搂住怀里的美人,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放心,我家有钱有势,摆平这件事情太简单了。只要舆论不闹起来,谁也查不到。” 说完,他就要去解张冬儿的衣服,但是被制止住了:“你好坏啊!我还怀着孕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来啵一个。” 苏峰搂住张冬儿,就想要亲下去。 就在嘴唇即将要落下去的时候,张冬儿就像是见鬼了一样,突然将他推开。 苏峰一个趔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了一下。 他不解的回头看向张冬儿,刚要开口责怪,却发现了不对。 只见张冬儿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吓得蜷缩在沙发上,眼睛里满是惊恐。 “鬼,有鬼啊!” 有什么鬼? 苏峰疑惑的转头看去,向着四周张望一圈,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怎么了?后面哪有人啊?” 张冬儿脸上的惊恐依旧没有消减。 “真的,我真的看到了,是刘沁,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本来无鬼神论的苏峰,听说刘沁回来了,吓得立马四处张望,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张冬儿吓得牙齿直打颤:“我真的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脸上很多淤青。” 刘沁死的那天,家里只有苏峰和苏峰的母亲。 张冬儿并不在场,她怎么知道刘沁穿着什么衣服? 听到张冬儿的描述,苏峰也有点害怕了。 因为刘沁死的那天,的确是穿着黑色衣服,脸上都是淤青。 即使害怕,但苏峰也不想表现出来。 他涨着胆子站起来,大声喊着:“tmd,有本事你现身啊!老子能打死你一次,就能打死你第二次。还想吓我?” 说着,苏峰去厨房拿起了菜刀,开始在房间里不停的挥舞。 一边挥舞,还一边吼道:“老子砍死你,砍死你!” 说来也奇怪,苏峰拿着菜刀在屋里一顿乱砍,影子真的就消失不见了。 张冬儿突然恢复了平静,脸上的惊恐也消失不见了。 苏峰问着:“还在吗?” “不在了。”她小声的回复了一句。 苏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沙发上。 张冬儿立马上前,钻进了他的怀里:“为什么我能看到,你看不到?亲爱的,我有点害怕,不如去我家住吧。” 这房子毕竟是苏峰和刘沁的居住地,刘沁死在了家里,或许是因为魂魄没走,才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看着怀里的张冬儿,苏峰宠溺的点了点头。 他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好,既然你害怕,那今晚去你家睡。” 于是两人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去了张冬儿的家里。 晚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张冬儿可能是受到惊吓的缘故,一直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峰哥,我害怕。” “没事,有我在,别怕。” 起初,因为太过紧张,张冬儿和苏峰都睡不着。 但是随着夜深了,两个人昏昏沉沉的,也就都入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峰是被声音吵醒的。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挺明显。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一道身影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发。 屋内并没有开灯,很暗,只有月光洒在窗前。 月光下,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 她拿着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动作很慢。 “卧槽!”苏峰在心里惊呼一声,不由得坐起身来。 这才发现,是张冬儿。 梳妆台的镜子里,照出了她苍白且无表情的脸。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干吗啊?”苏峰忍不住问道。 张冬儿却迟迟没有回复,还在一下一下的梳着头,表情很阴森。 “问你话呢?” 这次,张冬儿有了反应,突然机械式的将头扭过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老公,你看我美吗?” 第25章 夺皮(2) 第二十五章 夺皮(2) 有那么一瞬间,苏峰看傻眼了。 透过那具皮囊,他仿佛看到了刘沁的影子。 因为张冬儿只会叫他峰哥或者亲爱的,从来不会叫老公。 只有刘沁才会叫自己老公。 而且张冬儿平时活泼开朗,不会笑得如此阴森。 他看了她好久,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液。 “冬儿,是你吗?” “……”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 一瞬间,苏峰觉得后脊梁骨有些发凉。 他急忙将灯打开:“宝贝,你没事吧?” 张冬儿坐在梳妆台前,化好了全妆,瓷白的脸上抹的粉底很厚重,睫毛刷得很长,嘴唇涂抹的颜色很鲜艳。 即使她将自己打扮的很艳丽,可是依然掩饰不住她瞳孔里如死水一般的木讷。 苏峰走过去,疑惑的看着她: “你这是梦游了?” 这时,她才有了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大晚上的,吃什么饭啊,我不饿。” 可是张冬儿根本就不听他的,依旧走到了厨房里。 一个小时后,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 “吃饭了。”她木讷的叫着他。 看到桌子上的菜,苏峰满脸的吃惊:“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怎么突然会做饭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动作机械的给他夹菜:“老公,吃!” 苏峰根本就不饿,看着碗里的饭菜,他很烦躁。 中邪了? 他看了她有一会儿,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可是总觉得不像是张冬儿。 那种感觉就仿佛皮囊里,又套了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见他不吃,张冬儿似乎并不满意,催促着:“你倒是吃啊!把这一碗都吃了,明晚我给你炖汤。” 苏峰叹了口气:“我要是都吃了,你是不是会乖乖睡觉?” 张冬儿动作迟钝的点了点头:“会!” “好,我吃!” 他低下头,将碗里的饭菜全都吃了。 见他终于肯吃了,张冬儿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吃完饭,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张冬儿收拾完碗筷,动作木讷的上了床。 见她终于肯睡觉了,苏峰将灯给关了。 刚要搂她,却发现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花板,根本就不闭眼睛。 黑夜里,那双眼睛就像是灯泡一样,实在是有些瘆人。 吓得苏峰头皮有点发麻。 “你倒是闭眼睛睡觉啊?” 这句话就像是指令一样,让她缓缓将眼睛闭上了。 但是苏峰已经没有任何兴致想要搂她了。 他故意往边上挪了挪,想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两人因为睡得太晚的缘故,第二天都没起来床。 苏峰迷迷糊糊的起身,见张冬儿还在睡觉。 隐约想起她昨晚诡异的举动,苏峰心里有些疑惑。 “真的中邪了?”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苏峰伸手碰了碰她:“起床了。” 张冬儿有起床气,此时困得很,根本就不愿意起来。 “哎呀,这才几点啊,我好困啊,再睡一会儿。” 她赖床的样子,和张冬儿一模一样,又仿佛变回来了。 苏峰更疑惑了,什么情况? 下午一点左右,张冬儿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起来,去厨房找吃的,发现桌上摆放着不少菜。 她心满意足的开吃,恰巧这个时候,苏峰拎着几瓶啤酒从外面回来。 刚一进屋,就看张冬儿吃得正香。 “亲爱的,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啊?还挺好吃。”她忍不住夸赞着,嘴里塞得满满的。 闻言,苏峰的表情一怔。 难道昨晚的事情,她都忘记了? 苏峰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你不记得了?这些饭菜都是你做的。” 嘴里的饭菜还没等咽下去,惊得她差一点呛到。 “开什么玩笑?我做的?” “对,昨晚半夜,你起来做的,拦都拦不住。” 瞧苏峰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这饭菜,怎么可能是自己做的? 张冬儿从小被娇惯着,根本就不会做饭。怎么可能半夜起来做饭?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全都沉默不语了。 “你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苏峰问着。 张冬儿摇了摇头:“不记得,我昨晚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苏峰叹息了一声:“或许是你梦游了吧!喝点啤的不?” “喝!” 苏峰和张冬儿是那种臭味相投的人,都喜欢喝酒、抽烟、甩牌。 曾经是麻友,因为有共同语言,才走到了一起。 两人喝着小啤酒,将昨晚的事情都抛在脑后,当成了梦游,并没有往心里去。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 夜里,当钟表指针刚走到十二点的时候,张冬儿又醒了。 她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化妆。 不同于第一晚,今天的身体仿佛灵活了许多,动作更娴熟了。 化完妆,她便去了厨房。 苏峰是被声音惊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厨房竟然亮着灯。 他起身,走到厨房,发现桌子上又做好了四菜一汤。 不同于第一晚,今天的菜饭看着更诱人,更好吃了。 见此,苏峰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你又梦游了?” 张冬儿没有理会,而是将碗筷摆好,示意他过来吃。 这次,苏峰有点不耐烦了。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天天半夜起来做饭,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吃。”他发起了脾气。 见他不肯吃,张冬儿表情木讷的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然后开始哭。 耳畔传来凄厉的哭泣声,嘤嘤嘤的很瘆人。 见她哭了,苏峰很无语。 “姑奶奶,你哭声怎么这么瘆人?能不能别哭了?” 可是无论怎么哄,都无济于事。他越说,她越哭,哭声很凄惨。 最后忍无可忍,苏峰也只有顺从的份。 “好了,你别哭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听闻他同意吃了,张冬儿才停止了哭声。 被逼无奈之下,苏峰只有将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 确定他都吃了,没有剩,张冬儿这才消停,回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苏峰却怎么都睡不着。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张冬儿有梦游的习惯? 看着又不像是梦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夜没怎么合眼,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应该找大师看看才是。 张冬儿明显是中邪的表现。 听老妈说,苏哲认识大师,上次陆品超的事情,就是他给弄好的。 于是苏峰找到了苏哲的联系方式,准备请他帮忙。 一早上,看到来电显示是苏峰的时候,他迟疑了。 虽然是堂兄弟关系,但并不熟悉,而且很久都不联系了,为何突然找自己? 犹豫片刻,苏哲将电话接起来,里面传来了苏峰沙哑的声音。 “老弟,我是你峰哥,听说你认识大师,能不能介绍一下,我爱人她好像中邪了。” 第26章 夺皮(3) 第二十六章 夺皮(3) “你爱人不已经死了吗?”苏哲冷漠道。 苏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这是我新处的。” 苏哲冷哼一声:“嫂子刚去世几天啊,你就有新的爱人了,看来是无缝衔接啊!” 这话隐隐透漏着讥讽。 苏峰有些不太高兴:“不帮就说不帮的,你讥讽我干什么?” “还用我讥讽你吗?事实就摆在眼前。” 被苏哲讥讽的无地自容,最后气得苏峰将电话挂断了。 半分钟左右,他又打了过来。 “小哲,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看在我们还是亲戚的份上,你就帮哥哥这一回。” 不用说,苏哲都知道怎么了。 一定是这几天张冬儿表现不对劲,他想要找大师看看。 苏哲本不想管这个事情,但是涉及到他们黄泉当铺的事情,他还是应下了此事。 “说吧,什么事情。” “她最近总是半夜梦游,起来做饭,我要是不吃她做的饭,就各种作妖。以前不这样,我怀疑他是中邪了。上次陆品超的事情,就是你给摆平的,所以想请你帮忙找个大师看看。” “好,我知道了,你把电话地址发给我吧。” 挂断电话之后,苏峰真的就把电话地址发来了。 苏哲如实汇报给了阎九幽。 “阎小姐,苏峰好像发现了端倪,要给张冬儿驱邪呢!求到我头上来了。” 不久,阎九幽就回了信息。 “刘沁刚附身不久,如果真找到一个有道行的,可不是好事。” “那该怎么办?” “那就好人做到底,送鬼送到西!” …… 阎九幽亲自出马了。 苏哲开车,将阎九幽送到了张冬儿的家里。 晚上,苏峰就已经在家门口守着了。 见人来了,他立马屁颠屁颠的去接。 车停下,只见下来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苏峰满脸的惊讶:“这……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大师?” 苏哲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这么年轻,能靠谱吗?” 在苏峰的眼里,有道行的大师,一定就是年老,或者秃头。怎么是个小姑娘啊? 听到质疑声,不等苏哲回复,阎九幽突然转过头来,冷漠的看向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质疑我的业务能力,那算了,另请高明白。”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脾气。 见她真要走,苏峰立马去阻拦。 “大师,我说错话了,还请留步。”说着,一摞人民币奉上。 “小小敬意!刚才是我说错话了,能被小哲带来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阎九幽面无表情,依旧要上车离开。 苏峰急了,立马又拿出来两摞人民币。 “大师别走!” 他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袖。 阎九幽立马转头,用着阴冷的目光瞪着他。 一瞬间,被她的气场惊到了。 虽然看着像二十多岁的女孩,但那双眼睛竟然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 这人的气场,太强大了。 苏峰愣了几秒,急忙将手放下,赔礼道歉道:“对不起大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计较了。” 苏峰识趣的将手放下。 但阎九幽似乎有洁癖,不愿意被他拉扯。 当着他的面,她将外套脱下来,扔进了垃圾箱里。 觉得是被侮辱了,苏峰很生气,却又怕得罪,敢怒不敢言。 其实阎九幽的举动,也惊到了苏哲。 因为他之前也拉扯过阎小姐的衣服,虽然都是警告的眼神,但是她并扔衣服。 这次很显然,阎九幽很厌恶苏哲,连衣角都不愿意被他碰。 阎九幽瞥了一眼苏哲。 他立马会意,将这几摞人民币收好,然后请她进去。 此时的张冬儿并没有睡,看到家里来了一个貌美的女人,顿时愣住了。 “她是谁啊?” 见苏峰跟在后面,她忍不住问道。 苏峰没敢说是请来给她驱邪的,只是交代了她一句。 “你这几天睡眠不好,我怀疑是被那天的事情吓到了,所以请人来家里看看。” 张冬儿半信半疑的看着阎九幽。 不相信长的这么好看的年轻女人,竟然还会这个。 阎九幽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四处张望。 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刘沁的身影。 她只能每晚午夜,附身在张冬儿的身上,所以平时像游魂一样的守在她旁边。 看到是阎小姐的时候,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刘沁很兴庆来的人是阎小姐,不是那些臭道士。 不然她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你们都先撤离,只留她在这里。”阎九幽指向对面的张冬儿。 听闻只留自己在这里,张冬儿很不愿意。 “凭什么只留我一个人啊?” “因为她就在你身上。” 这话让屋里的人都寒毛颤栗。 苏峰和张冬儿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苏峰安慰着张冬儿:“别怕,这位大师可厉害了。我们就在外面,一会儿就回来。” 苏峰倒是听话,跟着苏哲就离开了。 张冬儿有些心虚,想要叫他回来,但是看到阎九幽那凌冽的眼神,顿时吓得不敢出声。 见屋里人都走了,阎九幽将房门关上,且反锁上了。 张冬儿立马意识到不对,急忙道:“你锁门干什么?” 阎九幽根本不理会她,而是对着空气唤了一声:“出来吧!” 出来?她是在说谁? 猛然间,觉得有一股凉气袭来,张冬儿惊讶的转头,发现身后有人。 不,那不是人,准确的说……是鬼! 起初她只是淡淡的身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竟然形态越来越逼真,越来越实。 “刘沁?” 看到是她的时候,吓得张冬儿立马瘫坐在了地上。 有心想要叫人,可是发现自己只能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冬儿用着惊恐的眼神看上阎九幽,不知道她会些什么巫术。 刘沁缓缓走来,用着狠厉的目光瞪视着张冬儿: “怕了?抢别人老公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她慌忙的摇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也颤抖着。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能听到喉咙里传来呜咽的声音,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滚落。 阎九幽没有理会张冬儿,而是看向了刘沁: “你和她毕竟是两个人,这两晚你现身太明显了,才导致苏峰想找人驱邪。看来今晚,你们两个只能留下一个。这具皮囊,容不下两个灵魂。” 第27章 夺皮(4) 第二十七章 夺皮(4) 刘沁立马道:“阎小姐是来帮我的吗?” 阎九幽摇了摇头:“我从不白帮人,这次你需要加大筹码,用什么典当?” 刘沁突然语塞,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典当了。 她跪在了阎九幽的面前:“阎小姐觉得我还有什么值得拿走的,尽管拿走,只要能复仇,我愿意付出一切。”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既然她这么说,阎九幽也就不客气了。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张冬儿,一步步走向了她。 阎九幽解开了张冬儿身上的禁锢,虽然能发出声音,但是无法大声说话。 感受到威压感,张冬儿立马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她是一伙的?” 阎九幽惋惜的看着地上的张冬儿,摇了摇头: “好好的女孩,明明可以正常婚嫁,偏偏喜欢有妇之夫,非要做小三,真是自取其辱。” 这话明显有暗讽的意思。 如果张冬儿没有介入他人感情,没有害死别人,阎九幽也不会下手。 她的身上可背负着人命,无法手下留情。 阎九幽蹲在地上,与她的眼神平视。 “如果不是你挑拨,苏峰也不可能将老婆打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你该承担的,逃不了,也逃不掉!” 阎九幽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昂着头问道: “给你个选择,是下地狱,还是留在这里做孤魂?” 张冬儿并不想死,见眼前的女人想对自己下手,她疯狂摇头。 “我不想死,我罪不至死。你算什么人,凭什么要评判别人的生死?” 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 阎九幽叹息一声:“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既然你不想选择,那我帮你选。” 话音未落,她刚一抬手,张冬儿只觉得眼前有一股极大的吸力。 她的灵魂就这样被吸了出去。 眼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张冬儿的身体就躺在地上,可是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张冬儿。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为什么我能看到我?我是死了吗?” 周围很是寂静,没有人回答她。 张冬儿突然情绪失控的冲向阎九幽。 可是还没等接触到身体,就被反弹了回去。 她不信邪的再次尝试,还是无法接触眼前的女人。 这一刻,张冬儿相信了,眼前的女人绝非凡人,自己奈何不了她。 打不过,也只能跪地求饶了。 “求您放过我吧!” 阎九幽的脸上没什么神情。 “你作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她人?刘沁死的时候,你应该是暗爽吧?” 什么都逃不过阎九幽的眼睛,张冬儿不敢在为自己强行辩解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抢别人老公,绝对不会怂恿他人出人命。” 阎九幽冷哼一声:“哼,可惜,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她再次挥手,刘沁的魂魄被打进了张冬儿的身体里。 两个人就这样调换了灵魂。 地上的“张冬儿”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发现自己活了。 她清晰的记得,第一次附身的时候,这具身体还很难摆弄,行动很是迟缓。 可是这次,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很灵活,已经完全属于自己了。 她立马表示感谢:“谢谢阎小姐的再造之恩。” 阎九幽高昂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用谢我,都说了,我从不白帮任何人。” 她清楚的明白,阎小姐虽然做典当生意,但也不是谁都帮。 如果是坏人,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她跪在地上给阎九幽磕了三个响头:“我愿意履行自己的承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好了,张冬儿害你,她把身体给你,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那就十六年,时间一到,我自会收走典当物。” 说完,阎九幽转身就离开了。 魂魄张冬儿并不愿意,她追了出去,不死心的跟在阎九幽身后,也想要跟出去。 阎九幽已经迈步跨出了房门,她却被一股力量拉扯了回来。 她发现,自己的魂魄离开不了这间房子。 就仿佛是有吸力一样,只要出去了,就会莫名的被拽回来。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占用,魂魄张冬儿疯了一般的喊叫:“那是我的身体,你们这帮恶人,我做鬼也不会饶过你们。” 可是无论怎么喊都无济于事,没有人听得到。 见阎九幽走了,她想要吓刘沁。 可是现在的刘沁已经是正常人了,根本就看不到鬼魂。 无论张冬儿想怎么吓她,都是白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捂着自己的脸,开始痛哭起来。 见阎九幽出来了,苏哲立马小跑着去迎接。 “阎小姐,都摆平了?” “嗯。”阎九幽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苏峰,着急的询问着:“我爱人,她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了,她以后不会在半夜给你做饭,你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话,苏峰很是满意,立马快步走到了屋里。 “冬儿……” “峰哥……” 房间里的张冬儿也冲了过去,和苏峰抱在了一起。 “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看着怀里的张冬儿,苏峰心满意足的笑了。 “还是苏哲靠谱,这大师真厉害。” 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女人,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凶光。那丝恨意和杀气,转瞬即逝。 一旁处于魂魄状态的张冬儿,见他搂着刘沁,还在那里傻乐,气得都快炸了。 “我才是张冬儿,我才是你的冬儿啊!”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没有人看得到她。 苏峰一把将她抱起,准备好好亲热一番。 阎九幽没有理会里面的动静,跟着苏哲上了车。 夜色中,苏哲紧握方向盘,目光笔直的目视前方。 阎九幽坐在副驾驶位上,侧脸看向窗外。 街道上流动的霓虹,照得她脸忽明忽暗。 最终还是苏哲打破了宁静的氛围:“阎小姐,你是再次帮了刘沁吗?” “我帮她夺了张冬儿的身体。” “我们当铺不是不随便帮人。” “我收了她的健康。” 闻言,苏哲愣了一下,不懂什么意思。 刘沁第一遍典当的时候,已经用了自己的肉身。 这次用健康怎么典当?难道是用张冬儿的身体? 迟疑片刻,他忍不住问道:“她现在成了张冬儿,所以用张冬儿的健康典当?” 阎九幽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苏哲有些无语,忍不住在心里暗想着:“还能这么玩?” 看出来苏哲内心有疑惑,阎九幽开口解释道: “张冬儿欠刘沁一条命!刘沁本阳寿未尽,却被害死,孤魂是要在人间飘荡十六年。这十六年,就让张冬儿替她受过。至于她所典当的健康,我十六年后再来收取,很公平!因为这条命,已经属于刘沁了,供她支配,与张冬儿无关。” 苏哲不解:“为什么非得十六年后?” 第28章 你怎么做到,可以杀人于无形? 第二十八章 你怎么做到,可以杀人于无形? “因为十六年后,她的孩子已经成年,将会了无牵挂的离开。” 刘沁生前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 虽然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张冬儿,但孩子毕竟是她生的,割舍不下。 没了健康,人也就活不成了。 所以阎九幽给了她十六年的时间。 因为真正的刘沁,阳寿也是到十六年以后。她现在等于借助张冬儿的身体,再次复生。 至于张冬儿,害死了人,实属咎由自取! 得知真相之后,苏哲没有在说话。 因果不虚,张冬儿已经受到了报应,接下来该是苏峰了。 没过几天,刘沁的尸体被找到。 据听说是自己出现在了警察局门口。 这送上门的线索,警察当然不会放过,刘沁的命案再次重启。 这次的案件也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 为了避免嫌疑人有当地关系网,这个案件交由上级地区审理了。 很快,外地法医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刘沁并不是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亡,致命伤口是在头部,因为钝器所伤。 警察赶往苏峰家里抓人的时候,他正在和张冬儿吃饭。 不等反应过来,警察就冲进来抓人,为苏峰戴上了手铐。 一旁的张冬儿面无表情,看着苏峰被抓走。 刚出门口,苏峰就口吐白沫,脚下一软,人直接晕了过去。 起初,大家以为苏峰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 但医院给出的结论是:食物中毒。 “他是食物中毒,而且中毒已深,已经攻入五脏六腑了。” 医生看到片子,一直摇头:“在晚送来几天,人就会死,这是发现的及时,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未来也不好说。就算保住性命,未来生活也不能自理了。” 好好的人,突然食物中毒,警察将关注点又落在了张冬儿的身上。 张冬儿也被抓进了警局,但是她对这件事情完全不承认。 “我为什么要害他?没有理由。这些都是他爱吃的食物,我怎么会知道中毒?” 张冬儿的确没有作案动机,而且苏峰吃的那些食物,也都做了检查,是无毒的。 后来她也就无罪释放了。 刘沁的案子被曝光后,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愤怒,强烈要求执行死刑。 他现在因为半身不遂,被判死刑,缓期执行。 家属探望日,张冬儿带着食盒,来到医院看望苏峰。 此时的苏峰虽然不能起来,但还能说话。 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来看望,他很高兴。 “冬儿,你来了?” 张冬儿唇角微弯,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峰哥,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吧,我喂你。” 她将饭菜端了出来,很丰盛,还有新鲜的热豆浆。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苏峰不舍的望着张冬儿,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张冬儿很细心,开始小心翼翼的喂饭,直到将餐盒里的食物都吃掉了。 见此,她满意的站起身来:“还需要什么?” “我馋酒了,想喝点酒。” “医生说,你喝不了酒。” 他很不开心,突然发起了脾气:“我都这样了,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了,想喝点酒怎么了?” 张冬儿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头去给买酒。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苏哲。 看到苏哲时,她只是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下了楼。 苏哲站在病房门口,还没等推门进去,就看到苏峰口吐白沫,马上要不行了。 医生护士匆匆忙忙来抢救人。 看样子救不活了。 之前医生就说,他中毒已深,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如今看着,仿佛又中毒了。 见此,苏哲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马下楼去追张冬儿。 此时的张冬儿还未走进超市,就被苏哲给叫住了。 “等一等,我们能谈谈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想知道什么?” 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苏哲先开口问道:“苏峰突然变成这样,是你的原因吧?” 她点了点头。 苏哲很好奇:“你怎么做到,可以杀人于无形?” 她没有任何隐瞒,开口道: “未熟的木薯,吃多了就会导致中毒,严重的失去生命。发红的甘蔗,误食后导致丙酸中毒。没熟的四季豆,未熟的豆浆也会导致中毒。我每天都给他做菜,变着花样的让他吃,剂量都是让人中毒,但不会轻易发作的剂量。” 听到这话,苏哲满眼都是惊讶。 苏峰做梦都不会想到,害死他的人,会是已死的妻子。 他吃着她做的菜,其实就是走向慢性死亡。 “有些食物吃错了,堪比砒霜:比如鸡蛋和土豆搭配,芹菜和南瓜搭配,绿豆和狗肉搭配,杏仁和胡萝卜搭配、丝瓜和菠菜搭配。 每天苏峰都在吃相克有毒的食物。虽然前期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他有腹泻和头疼呕吐的症状。 我安慰他是感冒了,又让他吃相克的药。布洛芬配咖啡,头孢配酒、安眠药配蜂蜜。 他吃下的虽然是药,但是配合其他东西,也能成为杀死他的利器。 织纹螺中毒,早起会表现为舌头发麻,不久就会出现肢体发麻,四肢无力,肌肉麻痹等神经症状,重症者甚至出现神志不清。 甘蔗发红是霉变的结果,含有对神经系统有害的毒素。他身体里积压了太多的毒素,所以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冬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快意。 苏哲愣愣的看着她好久,问了一句:“那你报仇了,开心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似是苦笑,更像是癫狂的笑。 提起苏峰,她眼神里的恨意,并未消散。 “开心,怎么不开心。他一直都觉得,我是张冬儿,开心的吃下我做的饭菜,却不知这具皮囊里,早已经换成了最恨他的人。 他害死我,我又变成他最心爱的女人,害死他,这何尝不是一种快意的报复。” 仇恨已经让她癫狂,虽然是复仇了,但是掩藏在心里的恨,却从未发泄出去。 苏哲知道,这也是堂哥咎由自取。 苏哲叹了口气:“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还有十六年的寿命,会用有限的生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苏哲点了点头:“好,珍重!” 他转身离开了,心里感慨万千。 因果循环,一切皆有定数,种下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 人啊,就应该敬畏天理,保持良知,心存善念…… 第29章 典当后悔,来闹事 第二十九章 典当后悔,来闹事 苏峰因为抢救无效死亡了,都没有来得及宣判。 刘沁用自己的方式,惩治了仇人。 后来她也被调查过几次,都是无果。 因为她喂的食物,都是无毒的,根本检测不出来任何,只是不能和其他东西搭配。 听老妈说,二伯母因为苏峰的案子,也被牵连了。 虽然苏峰没等宣判就死了,但是二伯母没有逃过去。 因为她帮助苏峰收拾了案发现场,也算是共犯,被判了三年。 好好一个家,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家破人亡。 一早上,老妈就和苏哲感慨着: “人啊,良心还是要摆正。你堂哥和二伯母一家,就心术不正,现在可好,都受到报应了。不过这个案子,也有离奇的点。 听说刘沁的尸体丢失之后,竟然在警局自动出现,法医鉴定后,案子被重启,还了刘沁一个公道,这尸体又丢失了。” 苏哲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尸体是被阎小姐又弄走了。 这为刘沁的家暴案,平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那张冬儿后来如何了?”苏哲问道。 提起这个名字,苏母面露疑惑:“你说她一个小三,竟然要养原配的孩子,你说邪不邪门? 一个外人争孩子抚养权,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据听说她见了刘沁的父母,最后刘沁父母心甘情愿将孩子的抚养权给她。简直了,没道理啊!” 说到此处,苏母忍不住啧啧嘴:“你说刘沁案,真是疑点重重,消失了两遍的尸体,本来就够让人摸不到头脑了。刘沁一家竟然让小三拿走孩子的抚养权,这也说不通啊!” 外人当然觉得说不通,只有当事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张冬儿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刘沁,并且和父母相认了。 不然刘沁父母也不会将孩子的抚养权,给一个小三。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或许这之中,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们觉得说不通,但知道真相,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苏母点了点头。 “老儿子,你的衣服熨烫好了,可以上班穿了。” “好。” …… 刘沁案算是告一段落了,最近苏哲很忙,来当铺典当的人很多,事也多。 他是白天忙阳间的事情,晚上睡觉还得忙阴间的事情。 今天苏哲一上班,就看到了顾小雅。 两个月不见,她像是受到了重创,整个人精神萎靡,人也瘦了一大圈。 “你怎么来了?”苏哲忍不住问道。 顾小雅来到当铺,就开始崩溃大哭: “我后悔了,不想拿亲情和友情典当了。” 典当后悔这个事情,阎九幽经常能遇到,她面无表情,冷冷瞥了顾小雅一眼。 见她哭,苏哲很头疼:“我们这里可没有售后服务。” “呜呜呜……”顾小雅不理会,还在哭。 “黄泉当铺,只有典进,没有赎出。当初就告诉过你,契约已成,更改不了。请回吧!”阎九幽冷冷道。 顾小雅崩溃的摇了摇头:“是我年纪太小,历练的太少,不懂得爱情和友情的重要性,我想要赎回。” “当初要典当的是你,现在要赎回的也是你。你可知道,赎回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顾小雅抹着眼泪:“什么代价?” “如果要用生死来换,你会换吗?” 顾小雅当时就不说话了。 看到阎九幽脸上不高兴的神情,苏哲叫她来自己屋里谈。 “我家阎小姐喜欢安静,你不要在这里说,我们出来说。” 顾小雅被叫出来,说出了此番来意。 “当初因为我太缺钱了,总想买东西,兜里又没有钱,所以我渴望得到金钱和物质。 因为我长得漂亮,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我也孤高自傲,觉得爱情没用,有钱就好。这才拿爱情去典当。 可是自从典当之后,金钱是有了,源源不断的物质也有了,但是我男友总打我,还背着我出轨,我真是过得很心酸。 连续换了三个男友,各个都是富二代,各个都是这副德行,得不到任何人的爱。我不想要钱了!” 顾小雅一直诉说自己的委屈,如何如何的苦。 说的好听点,叫做年纪小不懂事。 不好听,就是人性的贪婪,想要用小和不懂事来找借口。 “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不要用小来找借口,当铺的规矩就是,只有典进,没有赎出,无论你是谁,多大年纪,没有毁约的道理。” “苏大哥,你帮帮忙好不好?” 顾小雅一直都在求苏哲帮忙,搞得他脑仁都要大了。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冷漠的声音:“想赎回?可以,但是我需要三样东西。” 见阎小姐出来了,苏哲立马毕恭毕敬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顾小雅抹了抹眼角的泪,疑惑的问道:“什么?” “用你的感知来换,我要你的视觉之美、听觉之美、语言之美。” 听到阎九幽要这三样东西,顾小雅愣住了。 没有视觉之美,看不到四季流转的颜色,什么都是黑白灰色调的,天空也永远都是灰色的幕布。 没有听觉之美,听不到好听的音乐,音乐会变成无序的噪音,听不到虫鸣鸟叫,无音律分别。 没有语言之美,文学、诗歌之类的,一切精妙的修饰词,她都不会说,也听不进去,在也无法触动心弦。 即使能够赎回友情和爱情,用这三样交换,也是吃亏的? 见她无动于衷,阎九幽轻声问道:“想好了吗?不想换就赶紧走,黄泉当铺可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说着,她就要强行送客。 苏哲想要提醒,可是未等他说出口,顾小雅突然下定决心道: “我当!这些都是感知,起码我只是感受不到,不是别人对我的伤害。 没有了爱情,我不会被爱,没有友情,也没有一个朋友喜欢我,人际关系太差,我处处受挫。我宁愿用自己的感知换。” “好!” 她单手背后,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霎时,一缕如烟般缥缈的气体,从她周身缓缓抽出。 就仿佛如抽丝剥茧一样,将某种无形的能量剥离出来。 为了避免她再次反悔,这次在契约里标明了:如果再反悔,没有机会再赎回,将会彻底进入店铺黑名单。 第30章 阎九幽护犊子 第三十章 阎九幽护犊子 顾小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苏哲忍不住抱怨着:“她怎么能这样?翻来覆去。” 阎九幽走到镜子旁,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人不都是这样,看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自己拥有却不珍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翻来覆去,各种想法。”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经典的白衬衫,搭配高腰藏青色九分西裤,一双米白色尖头高跟鞋,简约通勤风。 苏哲每天上班,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阎小姐,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有那么一瞬间,苏哲看入神了。 阎九幽转过身来,见他发直的眼神,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憋了半天,苏哲才憋出来一句:“阎小姐,您真百变。” 阎九幽原本淡漠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后,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她略昂着头,嘴角染上了几分轻盈的弧度。 这小子是懂得怎么拍马的。 很走心。 阎九幽坐在了老板椅上,整理了一下今天的当铺记录。 “苏哲,每年当铺也是有kpi考核,需要完成业绩。” 苏哲没想到,下面也要业绩考核。 “目标是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 阎九幽没有给他设立目标,只要他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当铺当然不会亏待他,设立kpi考核,也是不想员工偷懒。 苏哲没有在说话,而是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在当铺工作的这段时间,他也算是看明白什么情况了。 黄泉当铺,看似能够满足人的欲望,但是那些和当铺做交易的人,没有一个是赚的,都是亏。 虽然暂时满足了自己的物欲,但也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在别的地方找补。 而当铺,稳赚不赔! 苏哲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他迟疑了好久,才脱口而出: “阎小姐,当铺收集这么多典当物,都是为了供给三生树?”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正在写字的阎九幽,突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幽深的眼眸直视着他。 “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奇会害死猫。” 闻言,苏哲心虚的低下了头。 阎九幽看了他几秒钟,问道:“你对薪金是有不满吗?” 苏哲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更没有,阎小姐对我非常好,犹如再生父母。” 见他又拍马,阎九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既然没有不满意,你又何必问这些?” “就是好奇。” “在这里,不要好奇,会要命。作为员工,只管拿钱办事就好,当铺亏待不了你,我也亏待不了你,其余的,就不要多问。” “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房门缓缓推开,逆光中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背影。 走进来一个帅小伙,穿着暗纹西装,锃亮的皮鞋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的人,通身特别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财阀少爷来访。 苏哲和阎九幽几乎是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 来着不是别人,是胡天青。 胡天青看到阎九幽时,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但是转头看到苏哲也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怎么来了?” 胡天青嘴角上扬,又露出灿笑。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阎九幽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既然只是来看看,那看完就离开吧,我还有事,要工作。” 胡天青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阎九幽太高冷,冷到胡天青想要接触,但是找不到理由。 无奈之下,他也不好在卖关子,从身上拿下来一片东西。 “小幽,你帮我看看,这半片青铜碎片,我无法解读。” 阎九幽接过青铜碎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从那里弄到的?” “仇敌手里。” 胡天青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他在黄泉地界游荡这么久,就是想要揭发当年的血案,还自己一个公道。 他手里的青铜碎片叫做云矜,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其实还有另外半片,早些年被人典当了。 阎九幽将手里的青铜碎片放下,问道:“说吧!想请我帮什么忙?” “帮我找到另外的半片。我知道,应该在你的当铺之中。” 就知道他是这个意思,阎九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用什么来交换?” 闻言,胡天青愣住了。 他来找阎九幽帮忙,她却要和他做生意。 胡天青很无语:“拜托,我帮了当铺五百年,兢兢业业守这里的治安,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这也要典当?” 苏哲全程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默不作声。 阎小姐不会轻易帮助谁。 就算胡天青认识她年代久远,也不可能违背店铺的规则。 既然是典当物,一旦收进去了,再想拿进去就费劲了,除非用其他物品去换。 见阎九幽不说话,胡天青立马去:“小幽,我都为你卖命五百年了,身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典当了。” 阎九幽的目光如月下冰棱,美而不可亲近。 她只是昂了昂头,吓得胡天青立马靠后,不敢与之亲近。 阎九幽冷冷瞥了他一眼:“店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谁都不可以扰乱。” 胡天青叹息一声:“我们关系这么多年了,不能破例一次?” 阎九幽没有理会他,反而是将目光移到了苏哲的身上。 “上次你吓了他,是吧?”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阎九幽怎么突然问这茬? 胡天青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是吓他了,怎么了?” “他没招你,没惹你,凭什么吓他?”阎九幽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他一个凡人,你对他……” 不等胡天青的话说完,阎九幽突然打断道: “苏哲是我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找他的麻烦,就是对我有意见。” 没想到阎九幽这么护犊子。 就是吓一吓她的小助理,至于小题大做吗? 第31章 欢迎新同事,以后我们都是阎小姐的奴 第三十一章 欢迎新同事,以后我们都是阎小姐的奴 胡天青内心不服,狡辩着:“我只是不小心现了原形而已。” 见他说谎,苏哲立马补充:“你怎么撒谎?你还警告过我,不要对阎小姐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住……”胡天青刚开口发出一个音。 阎九幽突然回头,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他突然就闭嘴了。 “赔礼道歉。” 阎九幽很强势。 看得出来,胡天青也很怕她。 无奈之下,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 “对不起。”他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发出来的声音。 苏哲假装没听到,侧着耳朵:“你说什么?” “对不起。”胡天青又重复了一遍。 苏哲依旧大声质问着:“什么?你倒是大点声啊,听不见。” 迫于无奈之下,他大喊了一声:“对不起!” 这回声音很大,楼下都能听到了。 “哈哈哈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阴气森森的笑声。 听到外面传来的鬼笑声,胡天青脸拉的更长。 苏哲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堂堂威风凛凛的狐仙大人,给一个凡人赔礼道歉。 他竟然没什么表情? 胡天青突然就急了:“我都给你赔礼道歉了,你怎么还整这死出?” 苏哲被说得一怔,没太理解上去。 后知后觉,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看你就是东北的,这满嘴大碴子味。” 胡天青一愣:“谁有口音,我标准普通话。” “是,你没有口音,我有口音。” 说话间,阎九幽换了一件衣服,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宽松长袍。 这身衣服,苏哲是看到过的。 每次阎小姐去忘忧境,都会穿得如此宽松。 刚刚胡天青的赔礼道歉,阎九幽也听到了。 “这事就算是过去,翻篇了!”她提醒着。 想不翻篇也不行啊,她这么护着苏哲。 胡天青满脸的不高兴。 他堂堂长白山脉的墨焰狐仙,竟然要给一个凡人道歉。 想想就丢脸。 阎九幽突然手里出现一份契约,递到了胡天青的身上。 “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最近当铺在kpi考核中,需要人手,那你就来帮忙吧!契约也是五十年。” 闻言,胡天青愣住了。 “不是,我不是负责当铺的安保问题吗?咋还要我干其他活?” “你虽然顶着安保的头衔,但是基本上不怎么在当铺,多数都在外面游荡。况且五百年的契约也到期了,这是新续的约。” 听到这话,一旁的苏哲忍不住憋笑。 这等于是保安变成销售员了。 胡天青根本不愿意。 “不是,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阎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瞥了一眼青铜碎片。 胡天青立马就蔫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同意,另外的半块碎片也拿不到。 这对自己很重要。 看出来他的迟疑,阎九幽劝说道: “你难道不想平反,风风光光的回去?” 阎九幽是懂得如何难捏狐心的。 胡天青做梦都想为自己平反。 她继续蛊惑道:“签了它,我帮你平反。” 不得不说,诱惑力极大。 胡天青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心甘情愿接了下来。 “说好了,这次就五十年。” 阎九幽点了点头。 于是,胡天青签字画押了。 看着契约,阎九幽很满意,并且在苏哲的旁边,还给安置了新的办公室。 “走吧,随我去总档案室。”说着,阎小姐先行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哲和胡天青大眼对小眼。 毕竟上次有过恩怨,虽然在阎九幽的干预下,胡天青道歉了,但还是互看对方不顺眼。 胡天青白了他一眼。 “你也签了五十年?” “嗯。”苏哲嗯了一声。 “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暂,五十年就老了,我们不一样,上千年依旧这样。” “上千年又能怎样?还不是做了阎小姐的奴。” “奴?” 一句奴,当时就把胡天青搞不会了。 他堂堂狐仙大人,怎么可能是奴? “我是小幽的朋友,你别瞎说。” 苏哲轻笑:“你现在和我一样,是当铺的员工,阎小姐的助理,一切都要以阎小姐为中心,听从她的命令和安排,就是奴。” 胡天青想反驳,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仔细一分析,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算了,奴就奴吧! 胡天青天不怕地不怕,还真就怕阎九幽。 见胡天青一句话不说,突然沉默了,苏哲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喜欢阎小姐?” 吓得他立马东张西望,上前捂住了苏哲的嘴。 “隔墙有耳,你别胡说八道。” 他拽下了胡天青的手。 “同是男人,看得出来你的小心思。但是我劝你一句,不要对主子有不一样的情感,阎小姐那是什么样的人,岂是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我不是凡人。”胡天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耍帅道。 “妖还不如我这个凡人。” “我是仙,狐仙大人。”胡天青纠正道。 “是人是妖,你自己清楚。” “我是仙。” 没想到他还挺执着,一直强调自己是仙。 苏哲无奈道:“好好好,你是仙,还是一个碎嘴的仙。” “以后我们就成同事了,多多关照。” 没想到胡天青竟然主动伸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两个人算是正式握手言合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跟上了阎九幽的步伐。 阎九幽走在正中间的前面,气质出众,活脱脱像个女老大。 苏哲和胡天青,更像是两个小弟,跟在大姐大的身后。 一行三人来到了档案室,阎九幽走到十九列,停下了脚步。 她取下了货架上的青铜碎片,准备用新的典当物交换。 可是意外发生了,当铺突然地动山摇起来,让人站不稳。 这种感觉就像是遭遇了大地震一样。 苏哲急忙扶住旁边的墙壁,问道:“什么情况?” 第32章 触犯当铺禁制,快跑! 第三十二章 触犯当铺禁制,快跑! 很少能在阎小姐的脸上看到震惊的神情。 “糟了,另外半片青铜片设下了禁制,不可取下。” “那怎么办?”胡天青焦急的问道。 当铺有当铺的规矩,凡是典当物,不可以在拿走,除非有新的典当物来换。 若是被设下禁制典当物,不可以用任何换,需要永久封存。 阎九幽强行拿下来,犯了当铺的禁制,已经触犯了规则,造成了反噬。 “此物承载着未断的因果,胡天青,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阎九幽冷眼瞪向他。 胡天青一脸懵B,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啊!” 周围发出剧烈的震动,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 苏哲踉跄的扶住墙壁,却依旧站不稳。 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摔得头晕眼花,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怎么办?”苏哲焦急的问道。 阎九幽脸色凝重:“违反规则,店铺也会将我视为异物清理。” “什么?”胡天青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听说过有关于黄泉当铺的传说。 阎九幽是第三代掌事,据听说第二代就是被当铺视为‘异物’,给清理了。 当年,二代掌事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为他改动了因果,动了当铺里不该动的东西,才会导致灾祸临头。 难道这次阎九幽也会? 想到这里,胡天青心里满是愧疚。 “小幽,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违反规则,必须要被吞噬,那就吞噬我吧!你们快走。” 他一声暴喝,将身体里的能量全部爆发出来。 关键时刻,胡天青凭一己之力,稳定住了局面。 霎时,周围不再地动山摇。 能清晰的看到,胡天青的嘴角正在流血。 苏哲完全的慌神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阎九幽看到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胡天青,脸上充满着平静。 “我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因为不小心违背规则,就要被吞噬?当我是二代那个废物吗?” 阎九幽一掌拍在了胡天青的身上,给他注入了强大的能量。 胡天青催促着:“走啊,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规矩不过是弱者的脚链,强者的工具而已。没本事的人,才会守规矩!今天,我就要亲手改了这个规则。” 阎九幽霸气开口,手在空中不知道写了什么字。 霎时间,整个墙壁上的符文开始疯狂的闪烁,发出刺耳的声音。 于此同时,虚空中,仿佛有无数透明的锁链,缠向她。 “开!” 阎九幽的周身爆发出超强气流。 瞬间将所有透明锁链全部震慑开, 场面堪比好莱坞大片,看的苏哲都愣住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看电影还要奇幻。 “撤!” 喊了一声,阎九幽左手抓着胡天青,右手抓着苏哲,退出了档案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哲舒了一口气。 “终于是死里逃生了。” 阎九幽面露凝重。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修复规则,依然还是有危险。” “那该怎么办?”苏哲焦急的问道。 阎九幽看了一眼胡天青:“将你的半块青铜给我。” 他几乎没有犹豫,放到了阎九幽的手里。 “去忘忧境。” 在阎九幽的带领下,一行三人急急忙忙的离开。 胡天青因为受了重伤,走路不稳。 关键时刻,是苏哲在旁边搀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全程,苏哲都搀扶着胡天青,去往了忘忧境。 门打开的瞬间,又看到了那棵古树。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不知道为何,苏哲觉得这次树干,好像比上次更粗了。 只见阎九幽就站在大树旁,闭目,口中念诵着晦涩的音节。 听不懂什么语言,像是咒文。 苏哲能感觉到,那是开启三生树的本源代码。 虚空中,仿佛有光点显现。 阎九幽的鬓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她结印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骤然加剧。 “开!” 一声暴喝,双手猛然向两侧撕开,虚空中,仿佛看到了树干出现了一道缝隙。 没错,是缝隙。 在缝隙的里面,正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随着缝隙的出现,周围也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 阎九幽急忙将两块半片青铜拿出来,对在了一起。 两片断裂的青铜片靠近的瞬间,发出一声嗡鸣。 纹路走向完美契合,拼成了一块完整的,严丝合缝的青铜片。 顿时,完整的青铜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树干上的裂缝,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瞬间产生了相吸的效果。 青铜片突然飞了出去,进入到裂缝之中。 见此,胡天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建木之契!” 一旁的苏哲完全听不明白。 “什么之契?” “三生树可以链接天地人神至高信物,可查询万物因果根源。这么做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当铺规则被改变,找到青铜碎片根源因果。要么,我们都被吞噬,死的连渣都没有。” “这么可怕?” 苏哲完全傻眼了。 如果真的连阎小姐都束手无策,真就得死翘翘了。 苏哲刚要开口,突然发现大树缝隙里射出来一道青光。 不等众人有反应,青光已经摄入阎九幽的眉心。 “阎小姐……” 苏哲护主心切,有心想要冲上去,可是已经晚了。 又一道青光照射过来,进入到他的眉心。 顿时,三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阎九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头痛欲裂,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之中。 万丈高台之中,她穿着一身白色羽衣主持着什么仪式。 血色黄昏之中,她亲手将那片青铜劈成碎片。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既然没有名字,就赐名九幽吧!从今日起,你就是黄泉当铺的第三代掌事。” 苏哲也感觉到自己头像炸开了一样疼。 耳畔仿佛传来了很多人的呼喊声:“我主威武……我主威武……” 他缓缓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羽衣的身影,站在高台之上,手举长剑。 定睛一看,是阎九幽。 苏哲立马高声呼喊:“阎小姐,我在这里,阎小姐……” 可是阎九幽仿佛根本听不见。 苏哲愣住了,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是阎小姐的梦境?” 第33章 阎九幽受伤 第三十三章 阎九幽受伤 眼前的女人看似是阎九幽,却又不是。 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是气场和感觉有所不同。 她更像是另外一个人。 高台之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羽衣,下面跪伏万千生灵。 苏哲站在一旁,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好霸气啊!” 突然画面闪烁,又变成了另外一幅景象。 高台崩塌,女子全身是血,将眼前的青铜劈成两截。 因为画面不连贯,所以苏哲也是看得一知半解,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就等于看电视剧,跳着看,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看得一塌糊涂。 就在他正疑惑时,画面又一转。 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坐在当铺后台,提笔在空白的账本上写下一行字,字迹十分公正。 他一步步的靠近,发现这位古装女子,竟然就是阎九幽。 “阎……” 苏哲刚要开口唤她,突然周围青光暴涨。 苏哲下意识的后退,却被光芒缠绕住了手腕,猛的将他一拽。 霎时,周围天旋地转。 转得他头疼欲裂。 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又换了画面。 此时自己已经不在阎九幽的梦境里,而是在三生树旁。 他站在空地上,发现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地面龟裂,空气里都弥漫着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 像是烧焦了的味道,又像是掺杂着血腥味的焦味。 就在苏哲正疑惑的时候,听到了胡天青的声音。 “不是我杀得,你们为什么要诬陷我?” “你们都想让我死,那就都去死吧!” 此时,胡天青闭着双眼,双手一直在空中乱划,像是在捕捉无形的幻影,又像是在抗拒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而阎九幽,此时也是闭着眼睛,虽然没有胡天青反应那么激烈,但她眉头一直紧皱,看样子也是被困在梦境里了。 苏哲很疑惑。 为什么大家都困在梦境里,自己却没有? 他被青光所射的时候,虽然也头疼欲裂了一阵,但梦到的,都是和阎九幽相关联的。 这又预示着什么? 苏哲的目光,不由自主得落在了对面的大树上。 他总觉得,这棵树很邪门。 “阎小姐……” “胡天青……” 苏哲尝试叫两个人,可是无论叫谁,都是白费力气。 他们两个似乎已经深陷在里面,根本叫不醒。 既然叫不醒,无奈之下也只能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直到阎九幽一口鲜血喷出来,她才算是醒来。 “阎小姐……” 苏哲眼疾手快的冲过去,扶住了阎九幽。 “阎小姐,你没事吧?” 她看起来很虚弱,脸上毫无血色。 印象中的阎小姐,从来都是妆容精致,衣着精致,但现在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胡天青也醒来了,状态比阎九幽好不到哪里去。此时也是口吐鲜血,摔在了地上。 苏哲无法分身,只能扶着阎九幽。 眼下,还是阎小姐更重要。 胡天青爬起来,眼神显得黯淡无光。 见阎九幽也吐血了,很虚弱,他声音沙哑。 “我们都被困在能梦境里,重新演绎了一遍,最无法面对的事情。你梦到了什么?” 听到胡天青的问话,阎九幽迟疑了。 她的梦全是片段,根本无法连接。 但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穿着一身白羽衣,站在高台上,万人朝她跪拜。 她怀疑,这些片段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我的梦太零碎。你梦到了什么?该不会是被陷害,在长白山被追杀的画面吧?” 阎九幽猜的还真对,他的确是梦到了最不堪的回忆。 在胡天青的内心深处,那是自己内心里,最不能面对的事情。 他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三生树的效果,还是云矜的效果,可以将记忆深处,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激发出来。” 说话间,二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苏哲。 “你梦到了什么?” 苏哲一怔:“我……我什么都没梦到。” “不可能,只要有七情六欲,就会被激发梦境。你怎么可能没有梦境?”胡天青根本不信。 “我真的没有,我的梦境就是阎小姐的梦境。” 闻言,阎九幽眼神里满是吃惊。 “你的梦境,是我的梦境?” “对,我是以第三者角度看到,你穿着白色羽衣,站在高台上,万人跪拜。但是画面总是一闪一闪的,我看得有点乱。” 听到这话,阎九幽沉默了。 苏哲的确没有说谎。 他看到的梦境,的确就是自己的梦境。 胡天青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谁也无法解说,至今当铺里的很多事情,都是一个谜。 她的身份、来历,究竟与当铺有什么关系?也是阎九幽想知道的。 她深沉的目光,看向树干。 树皮下隐约浮现的暗红色树脂,正与她的瞳孔收缩的节奏同频。 她一抬手,树干上的青铜片飞了出来。于此同时,树干上的裂缝也悄然愈合了。 阎九幽将这块完整的青铜片交给了胡天青。 “我现在身受重伤,暂时无法帮你参透其中的秘密,不过云矜的力量已经被开启,需要小心保存,等我伤好了再说吧!” 胡天青接过云矜,点了点头。 “苏哲,你扶我起来。” 听到阎小姐的命令,苏哲立马毕恭毕敬的将她扶起来。 “我要闭关,这段时间需要在这里静养,当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看样子,阎九幽的确是伤得不轻, 苏哲点了点头:“放心吧,阎小姐,我会处理好。” “胡天青,你退下吧!” “好!” 胡天青受伤很严重,眼下需要休息。 于是他拿着云矜先离开了。 他走后,苏哲忍不住问道:“阎小姐,当铺的禁忌规则改变了吗?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阎九幽虚弱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听闻阎小姐没有成功,苏哲脸上难掩惊慌。 “那我们,该不会?” “一个月之内没事,我需要静养疗伤,你需要做三件事情,帮我快速疗愈。” “什么?” 阎九幽突然咳嗽了一声,随着胸腔剧烈的震颤,铁锈味的腥甜传到喉咙间。 暗红色的血,被咳了出来。 苏哲紧张的立马拿出纸巾去擦拭。 “我和三生树现在是共生,疗伤需要吸收他的营养,所以你在短时间内,要完成三笔交易。” “哪三笔?”他疑惑的问道。 “美貌的诅咒;得道者的堕落;恩爱夫妻的两相生厌。只要是人性的欲望即可。那是大补,可以帮我快速疗伤!” 第34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1) 第三十四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1) 美貌的诅咒;得道者的堕落;恩爱夫妻的两相生厌? 为什么阎小姐要这几样东西?可是眼下需要怎么得到? 黄泉当铺从来不去外面找生意,但是这一次,苏哲却破例了。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三样东西。 就在他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苏大师,是你吗?” 听到身后的轻声呼唤,苏哲脊背微僵,缓缓转过头来,视线交错的刹那间,他愣住了。 芳芳? 苏哲还记得她,顾小雅的室友。 当初顾小雅交了个死尸男友,闹得寝室鸡犬不宁。 如果不是后期,阎九幽命令他将尸体烧了,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哲看向芳芳的时候,眼神不自主的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发现她的手镯不见了。 芳芳感受到了什么,笑了:“尸体被烧之后,我们手腕上的镯子,就都能拿下来了。还要谢谢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不用客气。” “苏大师,顾小雅是不是常去你们当铺典当东西?” 闻言,苏哲疑惑的抬起头来。 这次看到芳芳,和以往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欲望。 见苏哲不说话,而是盯着自己看,芳芳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我很羡慕小雅,她想要什么都得到了,有个爱她的男友,有钱、这次实习,还找了一份好工作。如果我能像她长得那么好看,是不是结果会更好一点?” 芳芳长得的确不算太漂亮,但也不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听她的语气,除了羡慕顾小雅,应该也很嫉妒吧? 苏哲想了片刻,开口道:“天忌满,人忌全,谁的人生都不会太圆满,肯定会有缺陷。你只看到了她的表面,没有看到她缺陷的一面。” “可是她拥有我羡慕不来的好容貌。” 芳芳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以前我觉得,只要学习好,就能拥有一个好前途,但是成年后才发现,长相好,才是敲门砖。顾小雅就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做什么事情都顺,我也想要拥有好看的容貌,你能帮帮我吗?” 听到芳芳略带颤音的请求,苏哲突然僵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他突然想到了阎九幽的话:美貌的诅咒。 事情就像是计划好的一样,要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总觉得太过巧合,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巧合? 苏哲半天没吭声。 芳芳忍不住开口道:“苏大师,你们黄泉当铺,是专门帮助别人满足愿望吗?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苏哲回过神来:“你想要美貌,就要失去一样东西。看似是得到了,但实际是失去了,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变得好看,这张脸,我烦透了。” 芳芳回答的很肯定,就是想要美貌。 黄泉当铺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 苏哲点了点头,送给了她一个吊坠。 “你将它戴在脖子上,可以帮你完成愿望。但是想改变容貌没那么简单,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你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好看,你的容貌才能变得倾国倾城。”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好看?”芳芳沉默了。 “是,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长得好看,容貌就会变化。到时候你来黄泉当铺找我,可以帮你永久定型。但是需要用你的智慧来换。” 听到这话,芳芳沉默了。 想要容貌,就要失去智慧? 芳芳可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重点培养苗子,如果真的用智商去换,以后可能不会再学习好。 与学习相关的荣誉都会没有。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苏哲叹息一声:“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全凭借你的聪明才智,用智慧换美貌,你不觉得有点亏?” “是有点亏,就不能二者都拥有吗?” 苏哲声音清冷:“人生就是这样,不会让你太圆满,有容貌就没有脑子,有脑子就没有容貌,你只能二选一。” 芳芳依旧还在纠结中。 苏哲不想浪费时间,转身要走,却让她突然下定了决心。 “我换。” 苏哲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用脑子去换美貌,真的值得吗? 苏哲学着平时阎小姐的样子,拿出一份契约。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规则很简单,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一个美女,这样容貌就会有所改变。相信既真实。” 苏哲只给了芳芳这一句叮嘱。 回去后,芳芳辗转反侧,心里想着:“究竟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个美女?”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 直播或许是个好主意。 因为直播,是最快的方法,能接触到更多的人群。 于是她准备开启直播。 她摘下眼镜,将刘海遮挡至眉骨的位置,带上了口罩。 口鼻被捂得严严实实,头发将额头和眉毛捂住,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此时她的眼睛,平淡且普通,睫毛短而稀疏。 这张脸,扔进人海里,实在激不起半点涟漪。 芳芳叹息一声。普通就是原罪,这张脸她真的是受够了。 于是她在标题上输入一句话:【你们相信吗?我的眼睛会说话。】 她点下了直播键,正式开始了直播。 因为没有预告,没有粉丝,十几分钟里一直没有人进来。 很久,才突然有一个陌生人闯入。 他在弹幕上打了一个问号。 【?什么情况?】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家都同样很疑惑。 【主播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知道,故弄玄虚吧!】 【什么眼睛会说话?这双眼睛,好像一般般吧!】 看到上面的质疑,芳芳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大家晚上好,不用送礼物,不用点关注,只是想问问大家,你们觉得什么样的眼睛算是好看?】 她这一句话,瞬间引起了屏幕上的讨论。 【这是要干嘛?讨论行为艺术?】 【声音还挺好听,但是眼睛嘛!太一般了,离美女相差太远。】 【哈哈哈……单看眼睛,就知道口罩下面的脸,惨不忍睹。】 嘲笑太过直接,芳芳桌下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里。 第35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2) 第三十五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2)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打下这段文字。 【等等,你看她的瞳孔,好特别,是琥珀色吧?】 这一句话,突然让大家都注意到了什么。 有人随声附和着:【还真别说,是挺特别的。其实她的眼型还不错,要是化妆修饰一下,也挺有味道。】 【她的眼神里有故事。我感觉她是一个气质挂小姐姐。】 【我信+1】 【我信+1】 …… 看到“相信”这个词,芳芳的心里有一种暖流在来会乱窜。 太好了,终于有人相信了。 她有些激动,突然感觉到眼睛周围有点麻麻的。 那不是疼痛的感觉,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感。 有点酸胀发热,带着一种奇特的生长气息。 其实这种感觉非常轻微,如果不是芳芳全神贯注在自己的脸上,根本感知不到自己脸部的变化。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小镜子。 果然,镜中的自己,发生了变化。 睫毛开始变得浓密,眼睛也比以前变得明亮。 这时,弹幕里又开始有人说话。 【主播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 弹幕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在线二三十人,直接跳到了三百多人。 里面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好看的,有说特别的,也有说有故事的。 有人说这双眼睛像星星,也有人说这双眼睛像一汪春水,含着雾气,细看还是很有韵味。 一时间,好话越来越多,芳芳能感觉到变化是如此真实。 真实到有些恐慌。 但更多的是狂喜。 因为她真的是做到了。 “谢谢大家,今天直播就到这里,明天晚上五点,我会继续开启直播。下期我会露出鼻子。” 下播时,直播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五百六十八人。 芳芳关掉摄像头,拿着镜子对准了自己的脸部。 果然,眼睛漂亮有神多了。 以前眼睛很普通,因为常年戴眼镜,眼睛还有点变形,眼眶往里凹,现在已经完全变了。 睫毛浓密,眼睛大而亮,脱离了之前的平淡,有了神采奕奕的感觉。 她很渴望,明天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第二天晚上,她又开始直播了。 这次的标题为:【猜猜,我的山根又多高?】 果然刚一上线,直播间一下就涌进来上百人。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今天要露鼻子了。】 【她的鼻子是怎样的?该不会又挺又直吧!】 下面说什么的都有,在众人的关注下,芳芳将面纱往下拽了拽,露出了鼻子。 这一露,更炸了。 【卧槽,昨天没注意,这山根和鼻梁的线条,也太绝了。】 【是化妆吧?还是高光打出来的?】 【这么自然,可不像是化妆。这骨相,太绝了。】 【我怎么感觉像假的?这也太不真实了,像雕塑。】 芳芳的鼻子暴露在镜头前,让所有人的审视,变得越来越立体,越来越完美。 她会变成什么样,需要大众的想象。 在线人越多,变化得越显著。 看到屏幕里飘过的评论,芳芳第一次很自信的笑了。 因为她感受到,无数目光聚集于此,正在想象她的样子。 只要相信的人越多,她的变美计划月成功。 【不用质疑,主播绝对是一个大美女,这鼻子我太吃了。】 【好美!眼睛和鼻子都很绝,真好奇,嘴唇是什么样的。不过这两样都不差,相信五官也特别标志。】 【只有我觉得很诡异吗?好像……她的鼻子一直都在慢慢变。】 虽然有人质疑,但是弹幕很快就被淹没了。 在线人数越来越多,已经突破五千人了,芳芳欣喜若狂。 镜子里的自己,鼻梁高耸流畅,鼻尖微翘,恰到好处。 真是完美的鼻子,她太满意了。 今天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就下线了。 但是下线之前,芳芳也做出了预告:“明天第三晚,我会露出我的嘴唇和完整的脸,大家期待我的样子吗?” 【期待期待,真好奇,这是一位什么样的大美女。】 【明天晚上五点,不见不散哦!】 芳芳下播了,为第三天的直播做准备。 明天是最后一天,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一个大美女,那么就成功了。 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于是第三天,开播前十分钟,她就坐在镜头前。 她调整了一下围巾,将其松松垮垮的搭在了颈间。 这次她的标题很简单:【你们眼中的美女是什么样的?】 于是点击了直播。 这次,直播人数直接就像是洪流被引爆一样。 刚上线,数字就疯狂的跳动,瞬间破千,还在往从未想过的数字攀升。 弹幕不在是零星的几句话,而是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几乎看不清楚内容,只有一片: 【来了。】 【蹲到了。】 【美女揭晓!】 此时,苏哲也在直播间里。 他是意外刷到的,看到标题觉得有些奇怪,就停留了片刻。 当看到主播是芳芳时,他愣住了。 就算她的容貌再怎么变化,但是脖子上的吊坠变不了,那是当铺的东西。 没想到时隔两天多,她真的就大变样了。 苏哲也是出于好奇,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直播间里观看了一会儿。 只见屏幕里的芳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缓缓将遮挡在唇部的纱布拿开了。 完整的脸庞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在补光灯下,那双已被“相信”塑造得明媚动人的眼睛,此时是那么的勾人心魂。 完美挺拔的鼻子,以及现在显露的唇,简直了…… 弹幕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高速运行的机器,瞬间卡顿。 紧接着,彻底爆发,几乎疯狂的刷屏。 【哇塞,这还是真人吗?】 【猜对了,果然是大美女,绝了。】 【这唇形,天生适合接吻吧?】 【三庭五眼,太标准的建模脸了。】 【老婆,老婆,快看我!】 下面的礼物特效开始疯狂炸开, 炫目的光效几乎要淹没了芳芳的脸。 在线人数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炫目的,不断翻滚的六位数。 【之前不信的出来打脸,这不是美女,什么是美女?】 第36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3) 第三十六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3) 【主播,之前为什么还要遮挡?早点露脸,早就火了。】 芳芳能清晰的感觉到,嘴唇有点发麻发胀,这次比前两次强烈十倍、百倍还不止。 她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唇峰弧度正在微妙的抬高。 下唇变得丰厚,嘴角自然上扬,精致完美的微笑唇,简直太好看了。 此时,整个面部似乎也在进行着细微的调整,所有的五官都统一和谐,汇聚成了一个完美的、毫无瑕疵、光彩夺目的脸。 苏哲看着屏幕里那张陌生且美轮美奂的面容,也是陷入到了沉思。 他也没想到,改动竟然如此完美,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皮肤晶莹剔透,眼眸灿若星辰,鼻梁如玉雕琢,嘴唇饱满诱人。 成了,终于成了。 芳芳也很高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时,一条加粗鲜艳的弹幕刷过,猛刺穿了狂欢的帷幕。 【等等……你们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弹幕突然停滞。 偶尔有几条孤零零的评论悬在那里。 【她很像上周失踪的那个女孩。】 【哪个女孩?】 【好像叫陈莹,新闻里那个。】 【我靠,你这么一说,感觉还真的像,鼻子,眼睛脸型轮廓……】 芳芳看到大家的讨论,心里一惊。 毕竟这不是她的真是容貌,而是被人想象出来的,不能出问题吧? 有好事的网友,已经开始在找陈莹的照片和新闻了。 【别说,还真的像。】 【是理工大消失的陈莹吗?侧脸也像。】 【她好像不长这样吧?陈莹的照片我看过,挺清秀的,虽然像,但是没有这么精致,这么漂亮。】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随机,弹幕比以往更加疯狂。正以百倍的速度爆炸式的喷涌。 【你们都搞错了,长得像也正常啊。这么多人口,肯定会有长得极像的,不过这种标志型美女,真的是难得一见。】 芳芳有些做贼心虚,她怕观看人数越多,越发生不可控制的事情。 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已经如愿变成了美女。也可以下线了。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芳芳开口道:【今天这场直播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的观看。】 没有再预告什么时候上线,而是悄无声息的下了。 不过她今天这场直播,也足以引爆热搜。 下线之后,芳芳看着镜子里的完美自己,脸上露出了绘心的微笑。 晚上,她迫不及待的去了黄泉酒店,找到了苏哲。 看着眼前的美貌,苏哲没什么表情。 上一次看到芳芳还是很自卑的状态,眼下她拥有了如此好看的容貌,倒是显得自信多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说法,完成了容貌上的改变,你可以帮我定型了。” 苏哲要履行契约上的内容。 不过履行之前,他突然想到什么,叮嘱了一句: “你不再想想嘛?契约已成,就没有反悔的权利了。” 芳芳下颌微微抬起:“我绝不反悔。”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冷漠而又理智。 苏哲沉默的拿出契约,准备典当交易。 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笔墨泛出幽蓝色的光,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典当成立。 他抬手,准备抽出芳芳的智商。 一团雾状的蓝光,从芳芳的太阳穴中抽离。 无形且有色的状态,更像是灵魂残片,被撞进了满是符文玻璃瓶里。 瓶中的蓝雾仍在翻涌,只是被困瓶中,再也出不去了。 芳芳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大脑轻飘飘的。 仿佛有人抽走了她的思考,让她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但是她不在乎。 镜中的自己肌肤如雪,眼波流转间,美得摄人心魄。 她痴迷贪恋的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得令人战栗。 “值得。” 她轻笑出声,裙摆扫过门槛时,笑声都带着欢快。 用脑子换了美貌,她真的能过得如愿吗? 苏哲看着瓶中的蓝色气体,陷入到了沉思…… 苏哲没有将典当物放到储物室里,而是拿着瓶子来到了忘忧境。 此时,阎九幽还在三生树旁打坐。 苏哲立马将装满蓝色气体的瓶子拿了出来。 “阎小姐,第一件典当物我收到了,美貌的诅咒。是要浇灌大树吗?” 闻言,阎九幽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哲。 这才三天的时间,他就顺利拿到了。 “这么快?” “是顾小雅的室友,王芳芳。” 阎九幽的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早就猜到,芳芳也会成为当铺的客人。 因为上次顾小雅典当的时候,芳芳来偷看过。 人都是有欲望的,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阎九幽将瓶子里的气体注入到大树的根部。 瞬间气体变成了液体,进入到了树根,被吸收进去了。 大树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阎九幽的反应很明显,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之前,阎九幽说她和大树是同源共生,他还不太相信。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真的相信了。 原来给三生树浇营养,也是在给阎九幽补充体力。 她受伤太严重,需要这些营养。 “阎小姐,我怕规定时间完不成任务。” 阎九幽摆了摆手:“无碍,你尽可能的去做,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 有阎小姐这句话,苏哲就心安多了。 有了芳芳的典当物,接下来要寻找阎小姐口中的“得道者的堕落!” 可是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更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正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突然听到耳畔传来的争吵声。 第37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4) 第三十七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4) “妈,我是芳芳啊,您看我脖子后的这颗痣,小时候您说过,像豆子。” 容貌变了,但是身体有些标记不会变。 为了证明自己是芳芳,她急忙向母亲展示自己的脖子。 然而,那里一片光滑,连母亲最熟悉的标记,也一并抹去了。 见她脖子后面什么都没有,芳妈踉跄着后退。 “你是谁?到底哪来的骗子?我女儿不长这样。” 无论芳芳怎么解释,母亲都不信她是自己的女儿。 芳芳很无语,愣在原地,没话了。 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妈妈才能相信。 宿舍回不去,家也回不去,老妈又不认她了。 这一刻,芳芳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赶紧滚,别脏了我家的地。”芳妈的声音很是决绝,将芳芳给推出去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苏哲尽收眼底。 芳芳转过头来,正好和苏哲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她没有说话,但是眼中满是疲惫。 苏哲也没有说话,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芳芳叫住了。 “苏大师,我出来的急,兜里没有钱,能借我点钱吗?” 没想到她如此落魄,换个容貌,竟然沦落到借钱的地步。 怕苏哲不同意,她立马补充道: “我容貌突然转变,妈妈不认我,室友将我当成小偷,我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了。等我赚到钱,一定还给你。” 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很少带现金。 苏哲掏了半天,还真的掏出来二百块钱,递给了她。 芳芳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谢苏大师。等以后我挣到钱,一定还你。” “你确定拥有了美貌,就一定能赚到大钱?”苏哲问道。 芳芳很是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当然,我这张容貌就是通行证,我一定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苏哲冲着她笑了笑:“那祝你好运。” 芳芳认定,有这张容貌,一定会赚到大钱。 现在母亲不认她,室友也不认她,她需要重新开始。 于是,第二天,她重新照了身份证,还改了名字,叫王中芳。 紧接着,她就去应聘。 果然,凭借着姣好的容貌,她拿到了一个很好实习机会,总裁秘书。 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很努力上进。 领导也很赏识她,一直都夸她业务能力很强,特殊照顾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要改命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美貌虽然换来了特殊照顾,但也带来了骚扰。 因为她长得太美,太好看。领导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这几天,领导就总是隔三差五的叫她进去,对她动手动脚。 芳芳不愿意去,可又觉得仗着陈总的宠爱,应该有晋升机会。 所以一边厌恶他,一边又不拒绝他。 这天,行政部的张姐倚在门口:“芳芳,陈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芳芳放下手里的活,去了领导办公室。 可是刚进去,陈总的手就无意识的搭在了她的腰上,开始抚摸。 她不敢吱声,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位置。 “芳芳,周五聚餐,你怎么提前走了呢?大家还想听听你的见解呢!”陈总问道。 芳芳尴尬一笑:“我,我有点不舒服就提前离开了。” 陈总身子前倾,希望能和她靠得更近。 “年轻人要懂得把握机会,市场副总裁的位置下个月就空出来了,我觉得你很适合。” 闻言,芳芳的心漏了一拍。 她刚上班没几天,这么快就要升职了吗? 她忍住内心的喜悦,谦虚道:“我怕自己能力不够。” 陈总笑了,手不经意的拂过她的美背。 “能力可以培养,我看重的是潜力。” 他的手已经探了过来,指腹擦过芳芳的下颌,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芳芳几乎是本能的偏头,不想被他调戏。 然而,她根本逃不掉。 头刚偏过去,就被拉回来,让她强行的看着他。 芳芳能清楚的看到,陈总眼底得逞的笑意,像猫戏老鼠一般的游刃有余。 他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急,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在告诉我。” 他的话,扎在了芳芳紧绷的神经上。 以前自己普通的时候,没有一个男人骚扰过她。 不知何为调戏,何为骚扰,何为侵犯。 现在虽然拥有了姣好的容貌,有了机会,也有了麻烦。 晚上,陈总发来信息,从工作指导到随意的关心,最后变成了暧昧的问候。 她想拒绝,又怕惹麻烦。 每次拿起手机,打好的字,又都删下去了。 这种状况维持了几天,她不堪忍,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表达自己的立场。 可是刚一踏进公司,就发现了异样的目光。 前台窃窃私语声,同事们躲避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冷笑。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什么。 上午开会的时候,陈总一反常态的没有到场。 突然总部总监来了,带来了一条噩耗。 “公司接到实名举报,市场部员工王中芳,通过不正当手段谋取职位晋升,并与高层管理人员存在不正当关系。 经过初步调查,情况属实,现决定王中芳予以解雇。” 下面一片哗然,芳芳坐在位置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没有……” 她反驳,可是声音已经淹没了周围的议论声中。 没有人相信她的辩解,因为陈总骚扰她的时候,很多同事都看到过。 她胆小怕事,又不敢轻易表态,就这样默默忍受。所以很多同事都觉得她是故意勾引。 况且现在的芳芳太美了,美到让同性嫉妒。 现在找到了拉踩踏的时机,当然不会有人为她说好话。 升职没等来,等来的是解雇。 芳芳被开除了。 她以为重新换一个工作,就好了。 没成想,前同事将她的事迹,添油加醋的在媒体上传播开了。 网上都是她和陈总的照片,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她主动去贴近。 一夜之间她臭名远扬。 因为容貌的改变,她失去了旧身份。 本以为新身份可以让她一跃龙门,却发现终究改变不了命运。 就算拥有了美貌,她依旧得不到想要的。 第38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5) 第三十八章 要美貌,还是要脑子?(5) 芳芳臭名远扬了,沦落到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怕被人戳脊梁骨,她整日将自己关在出租屋里,都快抑郁了。 网络上的爆火,让她被很多人唾弃。 她幻想能像顾小雅那样,利用容貌交上富二代男友。 可是没有脑子,空有美貌,她根本接触不到上流社会。 她要活着,要吃饭,实在是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走捷径了。 这天,苏哲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在ktv里作陪。 还以为看错了,苏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芳芳?” 看到是苏哲的时候,芳芳头压的很低,一副没脸见他的样子。 之前夸下海口,说是拥有美貌,就一定会赚到大钱,如今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 “苏大师,这是之前向你借的二百元钱,还给你。” 苏哲收下钱,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上班?” 他的声音,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这话,芳芳握住玻璃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这次,她没有再低头逃避他的目光,而是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她没有着急开口,而是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点燃了。 指尖夹着烟蒂,在烟盒上顿了顿,动作娴熟的让人心惊。 她微微偏头,缭绕的烟雾,从她的唇齿间漫出,模糊了她的眉眼。 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都学会抽烟了。 看着苏哲不可思议的眼神,她缓缓开口,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圈。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长得漂亮是优势,活得漂亮是本事。美貌和什么加在一起出,都是王炸,只有单出是死局。” 经历这么多,她仿佛已经明白了很多道理。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因为失去了智慧,她遇事不懂得变通,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前途。 苏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望了她一会儿。 之前说典当不会后悔,但现如今,她似乎是后悔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苏哲问。 芳芳叹息一声:“过一天算一天吧!” 能有什么打算,她的人生本就不顺,本以为拥有美貌,就会过得顺遂。 如今还是如此,甚至还不如之前。 “后悔了吗?”苏哲问道。 芳芳苦笑:“后悔也晚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是沾染了露珠的蝶翼,颤得厉害。 “顾小雅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过得那么好。” 不懂苏哲什么意思,芳芳投射过来好奇的目光。 “顾小雅虽然长得漂亮,但渴望金钱,她拿爱情和友情进行典当,觉得这两样并不重要。 可是失去爱情,没有人对她是真心;失去友情,没有贵人运和好人缘,在社会上很难立足。她后悔了,又来换取典当。 现在的她,看似很好,有美貌,有金钱,有光鲜亮丽的一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不见颜色,听不见音律,尝不到美味。” 听到这话,芳芳陷入到了沉思。 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了那句话:天忌满,人忌全,谁的人生都不会太圆满,肯定会有缺陷!不要羡慕别人,说不定别人也在羡慕你。 苏哲问她:“你还要继续做交换吗?如果后悔了,可以用其他东西换回你的智慧。” 芳芳笑着摇了摇头:“不换了。” “为什么?” “因为怎么交换都有缺陷。觉得不起眼,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等到失去那天,才知道它的珍贵。 我有智商的时候,缺少美貌,如果二者都圆满,也会在其他上找补,我始终还是要失去。” 苏哲提醒:“可以用你不太需要的东西换取。” 芳芳陷入到了沉思。 不需要什么? 命中若有馈赠,暗中必有抽离,好的坏的都是那么回事。 经历这么多,芳芳突然看开了很多。 她抽完最后一根烟,将烟屁股塞进了烟灰缸里。 “当初没有美貌的时候,我觉得智商没用。现在拥有了容貌,却又觉得智商比容貌重要。人都是失去什么,才觉得什么最珍贵。所以我不想再有贪念了。就这样吧!” 没料到这是芳芳说出来的话。 岁数大的人,都没有这种思想觉悟。 “苏大师,今天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多,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再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哲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何为得?何又为失? 只不过有时候,人们太看重自己得到的,意识不到自己失去的。 等到失去的东西,重要性显现的时候,才会后悔! 人一旦拥有了什么,就会困于什么。有了美貌,就会困于美貌。有了金钱,便会困金钱。 不计较得失,不执着,或许才是大智慧! …… 苏哲返回黄泉酒店,正在整理近期档案。 阎九幽坐在椅子上,脸色明显比前几日好了很多,但依旧透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倦意。 这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胡天青匆匆忙忙的闯进来。 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眼神扫视过阎九幽的脸时,声音有些发紧: “你还好吧?” 阎九幽淡漠的摇了摇头:“没事,还死不了。” 胡天青内心有愧疚,如果不是他的原因,她也不会受重伤。 眼下也只能多接生意,滋养三生树,为阎九幽疗伤。 “小幽,我接到一个大活。” 闻言,苏哲和阎九幽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 大活?能有多大? 阎九幽倒是没什么表情,苏哲不由得眉头微皱。 因为胡天青总是一口一个小幽,叫得实在是太亲昵了,毫无尊敬之意。 “老胡,虽然你认识阎小姐年头比较长,但也不能没大没小,我们都是阎小姐的助理,以后还是用尊称吧!”他提醒着。 “尊称?什么尊称?我叫小幽已经上百年了,突然改口不习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毕竟阎小姐是你的领导。” 觉得苏哲嘴还真是欠,胡天青很反感: “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情?” 两人见面就争执,火星四溅,几句话不到,嗓门就起来了。 争执到白热化的时候,苏哲突然往前一步,指着胡天青的鼻子道: “少装蒜,你那点心思当我看不穿?你喜欢阎小姐,才一直这样称呼,把自己当成个人物,连做奴的本分都忘了。” 话音未落,屋里面的空气瞬间凝固住。 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上升,周围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阎九幽用着异样的眸光看向胡天青。 第39章 我们一起追随阎小姐,誓死效忠 第三十九章 我们一起追随阎小姐,誓死效忠 胡天青显得有点慌乱,质问着苏哲:“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哲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是话已出口,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干脆豁出去了。 “事到如今,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对阎小姐不敬。你敢不敢发誓,对阎小姐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如若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胡天青想发誓,但是话到嘴边,突然就止住了。 因为他不敢。 黄泉当铺身处人妖鬼三界的交界处,不属于人间管辖范围,受冥界管理。 在冥界,不可以随便发誓,会成真。 见他突然不说话了,苏哲冷哼了一声:“还说自己没有这种心思,发誓都不敢。” 胡天青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眼睛。 他的指尖在发颤,不敢看阎九幽的眼睛,生怕那双疏离的眸子,能够看透他此时翻涌的心事。 相识百年,初见时,他只敢远远相望。 看她立于云端的模样,连呼吸都怕惊扰到她。 后来渐渐熟识,他嬉皮笑脸的喊她朋友。 心里却清楚,有些情愫,早已经悄悄的越界。 她气质清冷,如昆仑之巅的雪,连眉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仿佛连风都不敢在她的身边停留太久。 而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尘埃里的蜉蝣,怎配得上九天之上的月? 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早已在心底盘了茧。 如今被苏哲一语戳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阎九幽的脾气,他也是了解的。 于是他立马对着阎九幽,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我不会再对阎小姐有任何别的想法,会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请阎小姐不要多心。” 胡天青很有自知之明,不在称呼阎九幽为小幽,而是用了敬语,称呼阎九幽一声阎小姐。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胡天青。 许久,她才开口:“你我相识百年,我厌恶什么,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胡天青当然清楚。 阎九幽身边的助理,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但凡有人眼底泄露半点越距的心思,她便会轻抬指尖,任由冷光窜入眉心。 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连同关于她的记忆,都会一并抹去,永不录用。 他曾听她亲口说过:“我的人,忠诚是本分,妄念是死罪。” 无奈之下,胡天青只有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认错并承诺: “我错了,还请阎小姐留我在身边,哪怕抹去我的记忆,我也认。不要赶我走。” 看到胡天青的举动,苏哲也是很惊讶。 哪怕是删除关于他们相关的记忆,也要选择默默守护阎小姐,看来他对她也是十分忠心,只是情感有了偏差。 阎九幽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睫毛微垂,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并非不近人情,只是你要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阎九幽的尾音微微上扬,透漏出不容置喙的警告。 “是,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乏了,要去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 阎九幽缓缓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疏离像是结了一层冰。 今日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旗袍,面料上点缀着浅色的刺绣暗纹。 旗袍外面搭了一层浅蓝色的薄纱披风,面料清透,走起路来随风扬起,仙气飘飘。 苏哲和胡天青连忙躬身行礼,直到那抹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们这才慢慢直起身子。 不得不说,阎小姐训奴的确有一套。 不怒而威,没说太多,就让胡天青彻底斩断了不该有的想法,乖乖的称呼一声阎小姐。 阎九幽走后,屋里面只剩下了苏哲和胡天青。 苏哲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和他争执。 可是等了半天,却毫无动静。 没有预想中的怒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那双眼睛平静的让人发慌。 苏哲叹了口气:“兄弟,对不住,今天不是有意揭你短,就是想要让你明白,阎小姐高贵如云,我们如泥,我们之间就是云泥之别,不要有非分之想,守好自己的职责便是。” 胡天青没有说话,而是陷入到了沉思。 以前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但今天,看到阎九幽冷漠的表情,他已经不敢了。 正如苏哲所说,他们云泥之别,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自己应该有自知之明。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胡天青抬起头来,瞥了苏哲一眼。 “你说的对,现在断了我的念想,总比以后被伤要好。我们就是阎小姐的奴仆,的确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没想到胡天青真能想通,苏哲都为他高兴。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胡天青的肩膀上拍了拍: “想开就好,阎小姐一直是我的偶像,让我们一起忠于阎小姐。” 苏哲恨不得将“忠诚”二字,刻在脑门上,逗得胡天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服了你这个死忠粉了!” 他虽然是笑着摇头,但是同样也对着苏哲拍了拍肩膀: “不过,算我一个,我们一起追随阎小姐,誓死效忠。” …… 阎九幽休养了一日,第二天,胡天青带来了他所说的大客户。 据听说是他的五叔。 走进来的男人是个中年人,长得一身正气。 如果不是说和胡天青有亲戚,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妖气。 看着就像是一个正道修仙者。 胡五爷走进来,向阎九幽打了一声招呼:“阎小姐,久仰大名。” 阎九幽不喜欢卖关子,直言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找黄泉当铺皆是有所求,你所求是什么?” 胡五爷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要如何讲述。 憋了半天,才开口:“我住在城郊一座青瓦小院里,平时隐居于山林,不闻世事。 晨起吐纳,夜观星象,修为日渐深厚,按理说没什么烦恼之事。 只是我这个人有个癖好,爱吃蛇肉。” 不等他的话说完,阎九幽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可是身上长了鳞片?” 不知她怎么知道的,胡五爷一怔。 第40章 吃出来的麻烦 第四十章 吃出来的麻烦 他缓过神来,看阎九幽的眼神里满是敬仰: “的确如此。我觉得蛇肉是人间美味,所以炖烤蒸炸,变着花样享用。 前些年,还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最近,发现自己的手腕处开始长鳞片。还是墨绿色的鳞片,很像是蛇的鳞片。” 阎九幽叹息了一声:“蛇乃灵物,多食恐怕有损修为。” 胡五爷点了点头:“是,期初只是一小片,我以为是皮肤瘙痒,没有在意。 可是鳞片像活物一样蔓延,不出一个月,已经覆盖上了手臂,胸口,就连近日脖子也隐隐发硬。 我运功逼毒,毫无用处,寻遍名医治疗,也是没用。” 听到他说如此,阎九幽也隐隐感知到了什么。 她开口道:“让我看看你的鳞片。” 说话间,胡五爷将手臂的衣袖掀开了。 看到上面一层一层的墨绿色鳞片,身后的苏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有密集恐惧症,尤其讨厌蛇,看不了这种东西。 看到胡五爷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他顿时觉得全身难受。 当胡天青看到五叔身上的鳞片时,也是不由得眉头紧皱。 阎九幽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句: “贪食灵物,反遭其害,肉身异化,会成异类。” 听到这话,胡五爷慌了。 “我这一生向善,救人无数,从未害过性命,为何因这口腹之欲,落得如此下场?” 阎九幽冷淡一笑。 “向善还吃这么多蛇肉,你这已经形成因果。” “还请阎小姐求求我。” 阎九幽没有着急回答,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番。 金丹中期,修为扎实,还真是可惜了。 “你这病,寻常法子救不了,蛇灵怨气已经深入骨髓,最近是不是总感觉喉咙发紧,食欲不振?但是对蛇肉的渴望,反而更强烈了?” 胡五爷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异化的开始,除非斩断因果,否则,一年内,你就会完全变成一条蛇。” 胡五爷全身一颤,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如何斩断因果?” 阎九幽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用你最重要的东西典当,换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只要能够让我康复,我愿意拿最重要的东西典当。” “好,拿你三百年修为来换。” 听到阎九幽的要求,胡五爷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未免太能狮子大开口了吧! 他不过千年修为,因为这个事,就要折损三百年修为? 看到胡五爷的脸色一直在变,阎九幽淡漠开口: “损你三百年修为,已经够良心了。如果我要你五百年修为,你也得给。因为这个事情不断,你会死。” 这句话说进了胡五爷的心里。 的确,他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治不了。 损三百年修为,也总比要了命强。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哲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胡天青说这是个大单了。 妖的百年修为,可抵十个人类的欲望。 三百年的修为,等同于做了人类的三十单生意。 的确是一个大单。 有了这一单,就会化解危机,不让阎九幽经受黄泉当铺的规则反噬。 虽然心痛,但是胡五爷还是咬牙同意了。 “好,三百年就三百年,我同意。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阎九幽冷声道:“什么要求?” “我知道黄泉当铺的规矩,是先典当,在救助。但是我想要先救助,在典当。” 听到这话,阎九幽疏离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嘲讽。 还真是人老奸,马老滑! 似乎看出来她眼底的嘲讽,胡五爷解释道: “原谅我这么要求,我也是吓怕了,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救治,探访过无数名医,被坑害过很多钱财利益,但都无功而返,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 所以,他怕黄泉当铺也是说大话,骗取他三百年修为。 阎九幽停顿了片刻,答应道:“好,我可以同意你的这个要求,先治好你,再要你的修为。” 说话间,她拿出了一枚铜古钱。 她吩咐着一旁的胡天青和苏哲。 “一会儿需要开钱眼,你俩可愿意长长见识?” 胡天青点头道:“既然是我五叔的事情,我当然要管。” 苏哲也点头:“我想长长见识。” “好,你俩闭上眼睛,带你们赴一场因果宴。” 说话间,阎九幽将铜钱币放在了胡五爷的额头上,并让他闭上眼睛。 烟炉中青烟渺渺,在空中勾勒出诡异的图。 闭上眼的那一刹,突然觉得四周的空间都在扭曲。 四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散于青烟之中…… 当苏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置身于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 殿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的宴席桌。 上面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美味珍馐。 但是最显眼的,要属一盘雪白的蛇肉。 一看就是被精心烹饪过的,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胡五爷盯着眼前的这盘蛇肉,眼中闪过渴望的光芒。 他喉咙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液。 他还是难改爱吃蛇肉的毛病,已经走了过去。 阎九幽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别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苏哲、胡天青、胡五爷一激灵。 胡五爷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阎九幽,眼神里满是探究。 “这是贪欲之宴,但凡动筷子,吃下去了,你便会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殿门被缓缓打开。 一群盛装宾客涌入进来,其中一位锦袍老者热情的拉着胡五爷入座。 “贵客临门,岂能空腹?这盘蛇肉可是千年难遇的美味,用的是青鳞蛇肉,今日定要尝一尝。” 突然冒出来的老者很诡异,胡五爷转头看向阎九幽。 阎九幽摇了摇头。 他强忍着冲动,推开递过来的筷子。 “谢谢好意,我不饿。” 闻言,老者脸上的笑意虽然不变,但眼底却难掩一丝阴冷。 他夹起一块蛇肉,在胡五爷的面前晃了晃。 “你当真不尝一尝?只需尝一口,就能品尝到这世间难得的极致美味。” 这种诱惑,对于爱吃蛇肉的胡五爷来说,简直是难以抗拒。 随着香气愈发的浓郁,能够清晰的看到,胡五爷的额头上有汗浸出。 他身上的蛇鳞开始发痒,全身难受。 第41章 因果宴(1) 第四十一章 因果宴(1) 他咬紧牙关,用手指盖抠了抠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阎九幽走了过去,质问着胡五爷。 “青鳞蛇王,三百年道行,守着云蒙山,算是护林神兽之一了,不伤人、不扰民,只食晨露山果,静修长生。 如果不是正值它蜕皮期,比较虚弱,你又怎能得手? 胡五爷全身一震。 一旁的老者也是脸色骤变,身体开始逐渐拉长,扭曲。 周围的宾客们也是停止了谈笑声,齐刷刷的看向胡五爷,眼睛逐渐变成了竖瞳。 “你还记得它死前的眼神吗?是不是那种难以置信的悲愤?”阎九幽问着。 胡五爷陷入记忆之中。 他的确在云蒙山,猎到过一条通体青色的大蛇,足有三米来长。 那肉质,非常鲜美,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自己也是从那天开始,身上逐渐长蛇鳞。 那夜,他指使屠夫,将青蛇钉在了大树上。 蛇皮脱落的时候,蛇身最后抽搐了两下,蛇肉架在篝火上烧烤,发出的滋滋的声音。 胡五爷无奈的低垂着头,声音哽咽:“我,我从未想过。” “从未想过什么?从未想过它是护林神兽,身上也是有道行的?当时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阎九幽替他说。 胡五爷没有在说话,但是周围已经开始震动起来。 宫殿突然震动的厉害,杯盘碎裂声和尖叫声掺杂在一起,声音很是诡异。 下一秒,所有宾客的动作都是一僵。 他们的皮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鳞光闪闪的躯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眨眼之时,一条条水桶粗的巨蟒,出现在眼前。 他们一个个吐着猩红的信子,场景非常瘆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地狱之蛇,要将大家拖入血肉模糊的噩梦。 而此时,老者的身形夜逐渐暴涨,化成了一条青色的巨蟒。 正是那天,胡五爷杀害的蛇王模样。 蛇王口吐人言,声音冰冷而又嘶哑:“现在该轮到你了。” 巨蟒蜂拥而上。 这时,胡天青抽出桃木剑,剑尖对着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无极乾坤剑法,开!” 霎时间,眼前符文金光乍现,逼迫前方数十条蟒蛇后退。 阎九幽并未出手,而是看向胡五爷。 “这一关,还需要你自己过。” 胡五爷知道,这是自己欠下的因果债,需要自己斩断。 他站立在原地,面对扑过来的蛇王,闭上了双眼。 当蛇口即将咬住他脖子的时候,胡五爷突然跪在了地上:“我错了!” 声音不大,却让蛇王动作一顿。 胡五爷抬起头来,眼中含泪: “我为口腹之欲杀你,的确罪孽深重,如若你要索命,我无话可说,只求你知晓我今日的真心悔过! 说着,胡五爷很虔诚的跪在地上,三叩首。 看得出来,他的确很懊悔当初的做法。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挽回,只能诚恳认错。 青色巨蟒凝视他很久,眼中的仇恨逐渐褪去,化为悲哀。 他仰天长啸一声,化作一点点青光消散。 眼前没有了巨蟒,突然周围陷入黑暗。 见此,苏哲傻眼了:“什么情况?蛇呢?” 胡天青也疑惑,不由得东张西望起来。 可是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耳畔传来阎九幽清冷的声音: “第一关算是过了,他诚心悔过,蛇王没有致他于死地。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接下来,胡五爷可能会经历很痛苦的事情。” 闻言,胡五爷叹息一声: “都是我的过错,在苦,我都愿意承受。” 说话间,周围的黑暗渐渐退去,逐渐亮了起来。 胡五爷突然发现,自己被锁在石柱上。 周围是潮湿阴冷的洞穴,身上捆绑的都是铁链。 而阎九幽,苏哲、胡天青,三人就站在不远处。 但是身影模糊,中间隔着水幕。 阎九幽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提醒着:“这是第二关,体验蛇王生前的痛苦。你需要承受它曾承受过的。” 话音刚落,胡五爷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撕裂感。 手臂上的蛇鳞开始一层一层的脱落,每掉一片,皮肤就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新长出来的鳞片,正从伤口中悄悄钻出来,而且比旧鳞更厚,更坚硬。 “啊……” “好痛……” “啊……” 耳畔传来胡五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这不仅仅是皮肉上的痛苦,更是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正是蛇王被困之时,所产生的恐惧感。 被剥皮时的剧痛,被火烤时的灼烧感,一一都让胡五爷感受了一遍。 “啊……阎小姐,救救我,我好痛苦!” “阎小姐,求你了,在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胡五爷一直痛苦的哀嚎,希望阎九幽救他。 可是阎九幽静默的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做。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你亲自种下的因,就要亲自品尝恶果。这是你欠它的。” 疼痛感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胡五爷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觉得自己成了那条青鳞蛇王。 他感觉到自己爬行在青山绿水,感受着清晨的露珠;感受着阳光透过云雾;感受着世间万物带来的宁静。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剧痛感袭来。 他亲眼看到有人用铁钉穿透身体,用刀子割掉鳞片。 架起火,开始烘烤身体。 幻觉里,他变成了蛇王,重新体会了一遍蛇王的痛苦。 胡五爷的眼睛里有血泪流出,开始喃喃自语的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准备用死来谢罪的时候,突然一股清凉之意从胸口传来。 阎九幽不知何时,在他的衣襟里放了一片玉符。 此时,符咒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所到之处,疼痛稍稍减缓。 耳畔传来阎九幽虚无缥缈般的声音: “记住这种痛处,记住你杀害生灵的感受,如果你真心悔过,痛苦自会减轻。” 胡五爷已经开始真心悔过了。 因为感同身受一遍,他才知道自己多么的混蛋。 他咬牙坚持,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自己的痛苦,而是它的痛苦。 他对着虚空道:“对不起,我错了。若有来生,我愿为草木,供你栖息;愿做清泉,为你解渴;愿意偿还此债,了却因果!” 话音刚落,身上的剧痛就明显减缓了。 身上的锁链自动解开,胡五爷直接瘫倒在地。 胡天青焦急的冲过去,扶住了他。 “五叔,你没事吧?” 此时的胡五爷全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身上的蛇鳞已经停止增长了,疼痛也一点点减轻。 第二关应该是过了。 还没等胡五爷喘一口气,休息一会儿,洞穴开始坍塌,碎石落下。 胡天青用身体护住了胡五爷,将他拉出。 阎九幽挥手划出一道屏障,挡住了坠石。 她转身看向胡五爷,声音清冷:“还有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第42章 因果宴(2) 第四十二章 因果宴(2) 阎九幽带着胡五爷来到了河边。 河水湍急,看着声势浩大。 几人站在岸边,看向河水,发现里面出现无数的光影碎片。 苏哲惊讶的问道:“这里什么?好诡异!” “这是因果河,可以映照出今生、前世、未来的因果。胡五爷,你去照一照吧!” 听到阎九幽的吩咐,胡五爷走上前去。 近距离观察,发现河水里的碎片,就像是碎镜片一样,能够照射出很多不同的景象。 他只是微微凑近,就看到了无数片段在眼前闪过。 他看到自己吃下蛇肉之后,无事发生,继续猎杀其他生灵,最终被山洪吞没。 又看到蛇王未死,修炼成仙之后找他复仇。 还看到蛇王转世为人,与他成为挚友,却因为意外,两人反目成仇…… 他很惊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片段? 这是未来之像吗? “这么多碎片画面,是我的未来遭遇?”胡五爷忍不住问道。 阎九幽站在一旁,目光如湖面的薄冰: “这就是你们的因果孽缘!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生你欠他,来生你偿还。 河中的每一片光影,都可能是你与蛇王发展的结局。你必须找到正确的,并且斩断。” “可是这么多,哪一个才是正确的?” 胡五爷很茫然。 “那就要问问你的心,凭心选择。” 凭心选择? 胡五爷没有着急,而是静静观看着河面。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有点昏花,出现了重影,更是传来刺耳的声音: “选我,我能让你回到你吃蛇肉那日,阻止你们的因果形成。” “选我,我会让你获得异能力量,战胜所有想要害你的人或妖。” “选我,我会帮你斩断所有因果,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声音太多,太吵! 吵到胡五爷不得不后退一步,捂住了耳朵。 他的眉峰拧成一团,已经完全的慌了神。 阎九幽冰冷的声音,稳稳的穿透嘈杂,落入耳畔。 “静心!勿有杂念!” “可我静不下来!” “这些碎片,九成九都是陷阱,你要是陷入进去,会让因果纠缠更紧。” “可我该怎么找到正确的?” “用你第二关感受到的痛处,了解蛇王的心境,自然就能找到正确的。 阎九幽的每一句提示,都带着安抚的重量,让周围的嘈杂瞬间成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胡五爷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他试图回忆起,蛇王被他剥皮时的愤怒。 就在他的心神刚刚稳定时,突然一片特别耀眼的白光闪了过去,飞到他面前。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幅画面。 他成为了蛇。 画面中,他身上的鳞片尽褪,更是获得一身青色铠甲,手持蛇形长戟,威风凛凛的立于山巅。 耳畔传来虚幻的声音: “既然你已经知错,我便赐你守护山林之力,守护这里,替我行云布雨。受万灵供奉,偿还阴债!” 听到这话,胡五爷很激动。 简直太完美了,既偿还了债,又得了神通。 胡五爷很是高兴,已经伸出手,欲要触碰。 不过他的动作,却被耳畔的声音打断了:“别碰!” 他的动作一顿,突然脑海里又出现了另外一副画面。 是苏哲站在阎九幽的身后,谈论着关于他的事情。 “阎小姐,这些碎片好像真的有问题。” “以守护之名,行统治之实。你看这山间的走兽,眼中是敬畏,还是恐惧?”阎九幽问。 “没看出来敬畏,倒是感觉很害怕的样子。”苏哲回答。 有了这段提示,胡五爷屏气凝神,突然感觉脑海里的画面又是一动。 树林里,鹿群惊厥,飞鸟惊惶,各种飞鸟走兽都躲藏起来,不敢出来。 这哪里是守护?分明是以一种形式延续了蛇王的怨恨,让他永远困于这山林之中。 他被惊出一身冷汗,将手收回来,没有继续再做选择。 就在这时,因果河突然剧烈暴动起来。 河水里的无数碎片,化作触手,缠向了胡五爷。 一片碎片强行贴在他的额头上,强行灌入画面。 画面一转,无数达官贵人奉他为座上宾,荣华富贵想享之不尽…… “不!这是沉沦!不要强行给我灌入,这不是我的选择。” 胡五爷挣扎着撕开了额前的碎片,突然又一片碎片撞进了他的胸口。 这次是极端相反的景象,他躺在山洞里,被万蛇啃食,痛不欲生。 他血肉模糊,痛苦哀嚎三日才死,算是彻底偿命。 这时,耳畔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这才是你应得的报应,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钻入耳膜,让他头疼欲裂。 “啊……好痛!” 胡五爷抱住自己的脑袋,突然觉得一命偿一命,也是善果。 这一关又一关的,太过痛苦了。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漫漫余生的后悔和愧疚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有了想死的念想! 这时,身上的蛇鳞开始传来剧痛感。 心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想去死?我偏不随了你的愿。你就要活着承受所有的痛苦,百倍,千倍!” 最后几个字,如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着怨念。 此时,阎九幽、苏哲和胡天青就站在不远处,见河中的许多碎片绕着胡五爷的身体旋转。 胡天青扔出几道符,试图攻击周围的碎片,却被阎九幽制止住了。 “别白费力气,没用的。” “可是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河里有东西干扰五叔,我帮他除掉!” 阎九幽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如清泉一样清冽: “那些是被他伤害过的生灵残识。你五叔爱吃这个毛病,让他造下了太多的杀业。因果相连,这次在因果河里全显现了。” 话音刚落,果然在碎片中,开始浮现各种动物。 有山间的野鹿,有空中的飞鹰,还有掏鸟蛋摔死的雏鸟…… 这些微小的生灵虽然没有蛇王那种强大的灵识,但是微小生灵聚集的怨念越来越多,也会干扰他的选择。 胡五爷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毫不犹豫的扑向河边,伸手探向河底。 “你干什么?”阎九幽惊呼一声。 河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这些碎片化作屏障,阻挡住了他的视线。 最恶毒的是,三片巨大的碎片,在河面拼成一幅全新的画面。 糟了,他被控制了! 第43章 因果宴(3) 第四十三章 因果宴(3) 胡天青很着急,有心冲过去救他,却又被阎九幽拦住了。 “没事,他就是陷入幻境里了。” “什么幻境?”胡天青不解的问道。 阎九幽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一挥衣袖,顿时胡五爷脑海里的画面,如脑电波传感器一样,同频共振的传入到了胡天青和苏哲的脑海里。 苏哲表情一怔,顿时脑海里连接很多不属于他的画面。 蛇王转世成为了一名少女,胡五爷转世成为了普通男人,两人相知相爱,结为伴侣,生儿育女。 临死前,老去的伴侣牵着他的手,微笑道:“我原谅你了。” 这画面太具有欺骗性了! 阎九幽知道,自己得提醒胡五爷一下,不然他被心魔扰乱,很难走出这个幻境。 “胡五爷,不要被眼前的场景所欺骗。那不是你们的来世。你再看看他的眼睛,是否是宽恕?” 听到提醒,胡五爷凝神去看,发现对方的眼里,竟然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怨恨。 还有他们所谓的儿女,眉眼间都隐约藏着蛇鳞的纹路。 耳畔再次传来阎九幽的声音:“这不是宽恕,而是诅咒!”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都在干扰我,让我选错。” 胡五爷嘶吼着,双手伸入沸腾的因果河之中。 他不顾碎片割伤手臂,疯了一般的拨开层层幻想,抓住了河底一点点微光。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一片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碎片上时,因果河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他掌心向上,捞出了那片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碎片。 这次,他看到了属于他的结局。 没有神通,没有奇遇,也没有戏剧性的宽恕,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他每日晨起植树种花;午后清理山道,为受伤的飞禽走兽包扎;夜晚则是在青灯下,记录着山中生灵的习性。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他头发渐渐变白,背影逐渐佝偻。 山中树木枝繁叶茂,鸟兽渐多。 有人想要进山中捕猎,被他的身躯挡住。 有商人想要开采伐木,被他告到官府; 他不在吃肉,每日以素食为主,散尽家财,只为护住这片树林。 最后,在那个雪夜,白发苍苍的他,靠在了当年钉死蛇王的大树旁,去世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蛇王留下的怨念终将消散,化为乌有。 直到死,他才等到那句:我原谅你了! 这一刻,胡五爷才突然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偿还。 就是做让自己心安的事情,而非求得原谅。 那一刻,他泪流满脸的将五彩碎片捞起。 虽然是流着眼泪,但脸上却是难掩笑意。 “我找到了,是它!这才是真正的了结!” 话音刚落,因果河突然轰然崩塌。 一座晶莹剔透的光桥凭空而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彩虹桥?”苏哲喃喃自语着,觉得非常神奇。 只见桥面薄如蝉翼,下方便是万丈深渊。 “走上去,带着你的选择,走完最后一段。”阎九幽清冷的声音响起。 胡五爷没有犹豫,踏上了彩虹光桥, 迈出第一步,身上的鳞片剥落三片; 迈出第二步,又有五片鳞片剥落,化为飞灰。 他越走,身上的鳞片越少,最后露出干净的皮肤。 每走一步,桥面就映照出他吃过的生灵。 那些鹿、鹰、鸟,蛇,甚至幼时踩死的蚂蚁,都抬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走过。 就在离对面只剩下最后几步的时候,桥面突然剧烈的摇晃。 下面的深渊里,突然涌现出无数只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胡天青一惊:“那是什么?” 阎九幽开口:“那是他的心魔。” 没错,那是他的心魔,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怕苦、怕孤独、怕漫长余生无人理解、怕报应,怕到最后依然得不到解脱…… 胡五爷深知,如果不抛下这些恐惧,他无法走到对面。 于是他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大喊了一声:“我不怕,有本事你们就冲我来。”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面对心里所有的惧怕。 当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眼神里都透漏着坚定。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对面,黑暗里的手臂应声而断。 当他走到桥对面的时候,身后的桥也在一寸寸的断裂。 彩虹光桥不长,但是对于胡五爷来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胡五爷跪地,额头触土:“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以后不会再杀生食肉,我会用毕生心血,护住那片山林,偿还这段因果。” 话音刚落,所有一切的幻境都已散去……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人已经回到了黄泉当铺。 一切像是做梦一样,是那样的不真实。 胡天青立马冲上前去,关心的问道:“五叔,你没事吧?” 胡五爷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什么,对着阎九幽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谢过阎小姐。” “你的愿望达成了,也该履行承诺了吧?” 胡五爷知道,她指的是三百年的道行。 胡五爷掀开袖子,发现身上的鳞片的确都已褪去,消失了。 只有掌心还留着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 那是他握住因果河里的碎片,留下的印记。 如果不是手上还有印记,他甚至都怀疑刚才的那一切,都是梦。 他点了点头:“我愿意履行承诺,收走我的三百年道行吧!” 阎九幽也不客气,直接将契约展开,完成了这笔交易。 “黄泉当铺,只有典进,没有赎出,契约已成!” 完成交易之后,阎九幽又交代了一句: “余路漫漫,保持初心。别忘记你在因果河里看到过什么。” 胡五爷点了点头:“我会铭记于心,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守护那片山林,去赎罪!” 胡五爷郑重其事的对着阎九幽三拜,然后转身离去。 胡天青想要冲出去,送送他,却被制止住了。 “天青,不用送了,五叔没事,好好跟着阎小姐,你以后会翻身,冤屈也早晚会真相大白!” 胡天青站在走廊里,看着五叔的背影在灯光下拉长,脚步稳如磐石。 屋内,苏哲叹息了一声:“阎小姐,他真能坚持一辈子吗?” 阎九幽坐在了老板椅上,声音淡漠: “那个幻境只是给他一个正确的选择,真正的考验,是从今天开始。 以后,他要在那座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日守着那片山林。” 苏哲忍不住问道:“那他要是后悔了,会怎样?” “蛇王残留在他身上的怨气会重新凝聚,会再长蛇鳞,到时候无人可救!” 听到这话,苏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4章 因果宴(4) 第四十四章 因果宴(4) 胡五爷一直寻找救赎的方法,其实能救赎的,是他自己。 阎九幽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引导上一条正确的路线。 因果二字最深刻的含义:不是天罚,而是让人迷途知返,找到自己的归途,去赎罪! 想起幻境里的经历,苏哲忍不住问道:“阎小姐,吃肉,真的会产生因果吗?” 阎九幽摇了摇头:“吃肉不会产生因果,但是孽杀会。得看这肉是怎么来的。世间万物,本就是食物链关系,难道食草动物,就会有善报。食肉动物,就会下地狱吗?” 觉得阎九幽说得很有道理,苏哲陷入到了沉思。 这些年,他也没少吃肉,很香。因为有口欲,所以才会有杀生。 “我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因为吃欲产生过因果?” 阎九幽转头看向他:“那你有没有因为吃欲,虐杀过生灵?” 苏哲慌忙摇头:“那没有。” “你真的很想看?”阎九幽再次问道。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其实就是有点好奇。 阎九幽将一瓶牛眼泪放在了桌子上。 “只要将牛眼泪,滴入眼睛里,你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真相。” 桌上的瓶子很小,就像是眼药水一样,苏哲很是好奇的拿起来:“好,谢阎小姐” 见苏哲将牛眼泪收了,胡天青也想要。 “能不能也给我一瓶,我也想看看。” 牛眼泪这个东西,在当铺随处可见,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 阎九幽随手一抛,给了胡天青一瓶,毫不吝啬。 “这次你拉到了大客户,算大功一件,除了牛眼泪,也可以算绩效,你可以提任意要求,尽量满足你。” 听到这话,胡天青很开心。 “也是赶得巧。正好五叔有求于我,正好咱们当铺能解决问题。暂时没什么可求的,放到以后在用。” 阎九幽点了点头,表示也可以。 三百年的妖力道行,不可多得。 看着瓶中的蓝色气体,阎九幽决定闭关。 “上次触犯当铺禁忌,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有了胡五爷的三百年道行,倒是可以助我一臂之力。苏哲,明天你休一天,后天开始,当铺的事情都有你主持,我闭关三日。” 苏哲连忙回答道:“是,阎小姐,我明白了。” 胡天青很关心她的安危,毕竟上次触犯当铺禁忌的事情,因他而起。 “那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他立马问着。 阎九幽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守好当铺即可。” “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胡天青紧张的追问。 他自知没有阎九幽厉害,但是也能尽一些绵薄之力。不想让她独自面对。 如果说,之前挑战当铺的规则,还没有把握。 但现在有了胡五爷三百年的道行,倒是没什么可担忧的。 她与三生树是共生同源,给树输送能量,也是在给自己输送能量。 只要自己的能量够强大,就算是触犯当铺规则又怎样?依旧可以更改。 阎九幽看着手里的瓶子,眸光微闪:“没事,现在有十足的把握,你们不用担心。” 阎九幽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进入了忘忧境。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苏哲转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看样子很累也很疲惫。 苏哲拍了拍胡天青的肩膀:“兄弟,明天我休假,当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 苏哲回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因为第二天不用上班,所以他也没着急起床,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将他惊醒。 “咚咚咚……” 敲门声很大,他迷迷糊糊的起来,打开门,发现老妈带着一个女人站在外面。 女人瘦骨嶙峋,眼下一片黑青色,从未见过。 不知这是谁,苏哲瞬间清醒,眼睛里满是探究。 “妈,你敲门声这么大,也不怕打扰左邻右舍。” 苏母用着迟疑的目光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我怎么敲门都不开。” 苏母敲门敲了快二十分钟,还以为苏哲出事了呢! 他要是在不开门,都要报警了。 看到儿子疲惫的样子,苏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睡得这么死?是不是最近特别累啊?”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累!就是睡得太熟了。” 他嘴上说不累,但是脸上的疲惫骗不了人。 最近儿子的作息特别不好,经常上晚班。白天也经常出去,这样干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苏母心疼的看着儿子。 “要是工作太累,咱就辞职,别干了。” 听到这话,苏哲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老妈并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工作,当想辞职就辞职吗? 五十年的契约合同,可能要干到死了。 苏哲笑着安慰:“妈,我没事,你老儿子的身体强壮着呢!” 说着,他还不忘秀一波肌肉,当时就把老妈逗笑了。 这时,旁边的女人开口了:“我来的突然,是不是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苏哲将她邀请进屋。 苏母急忙介绍着:“小哲,这是你表姨。” 苏哲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猜想也应该是什么远方表亲,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两人进屋后,苏母唠叨着:“一会儿你收拾收拾,我们去乡下坐席。” 苏哲眉头微皱:“吃什么席?” “你小姐明天结婚,去吃农村吃流水席啊!都是家里的实在亲戚,正好你今天休班有空,一起去吧!” 苏哲没有拒绝,径直走向了洗手间,去洗漱。 一切完成之后,他开车载着老妈和表姨,一起去了乡下。 苏母出生在农村,二十年前搬到了城里,所以乡下还有很多亲戚。 平时很难回去,这次是为了参加苏母娘家的那边的婚礼,才专程回去一趟。 刚到地方,就看到了不远处热闹的景象,好像在杀猪。 几个人抬着一头大肥猪,正要往案子上放。 耳畔响起猪的嘶鸣声,还有众人的欢笑声。 临下车时,突然想起阎九幽给的那瓶牛眼泪,他准备滴上。 他也很好奇,滴入牛眼泪,到底能看到什么? 第45章 满桌都是动物 第四十五章 满桌都是动物 眼睛刚滴入牛眼泪,眼前的光景瞬间就变了。 好像蒙上了一层黄蓝色,视线不是太清晰。 苏哲闭上眼睛,又让自己适应了一会儿,这才下车。 虽然视线不是特别明亮,还是阴沉沉的,但好歹能看清楚了。 刚一下车,关上车门,转过身来就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个马头在眼前直晃悠。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苏哲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没错,眼前的人的确是马头,穿着蓝格子衣服。 他走到苏哲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外甥,就等你了,怎么才来。” 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苏哲才恍然大悟,这是老姨夫的声音。 不过他怎么成了马头? 苏哲急忙看向四周,发现一个个的都变了。 有兔头、有鹰头,也有猪头,总之十个人里,得有八个是动物,只有两个是正常的人脸。 看到这里,苏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就懂了,应该前世是什么,他就能看到什么。 老姨夫前世应该是一匹马,今生是人。 所以他滴上牛眼泪之后,看到的就是人身马脸的怪相。 周围这些人都是如此,前世是动物,看到的就是动物脸。 前世是饿鬼,看到的就是怪相青色脸,如果正常人脸,前世应该就是人。 只是很难看到人脸,今天人客众多,看着都是动物脸,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明白阎小姐给自己牛眼泪的意图了。 苏哲平息了一下心绪,走了进去。 因为明天要办婚宴,所以今天很热闹,人客众多。 苏哲走进去,很多亲戚都和他打招呼。 “小哲来了?” “小哲,里面坐,里面给你留地方了。” 好多亲朋好友都在冲着他笑。 但是这笑,在苏哲的眼里非常诡异。 一张驴脸,呲个大牙;一张狼脸,对着他摆摆手;一张猪脸,上来就要抱他。 各种动物冲着他笑,简直不要太恐怖。 要不是他在黄泉当铺工作一段时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很难抵挡今天的场景。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只毛乎乎的手,拉住了他。 “小哲哥哥,你上次说要带我去鱼塘玩,这次可得说到做到。” 苏哲突然感觉到有人牵自己的手,但是触感毛乎乎的。 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黑猫的猫爪正勾住自己的食指,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一眨一眨的,很萌很可爱。 是三姨家的小儿子。 苏哲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收起脸上的震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玩。” “好,小哲哥哥。” 苏哲被小男孩拉着,入了坐。 屁股还没坐稳,就发现了不对劲,满桌子竟然全是动物。 二舅顶着个柴犬的脑袋,抽着烟。 三姨顶着个波斯猫的脑袋,在嗑瓜子。 就连小表弟,顶着松鼠的脑袋,在啃玉米。 这一刻,全家动物齐声问他:“小哲啊!工作找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女朋友啊?” 苏哲捏着自己的衣襟,顿时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 他的注意力不在亲戚们的话题上,而是他们的面部特征上。 毕竟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真的是惟妙惟肖。 如果没滴过阎小姐给的牛眼泪,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种惊悚的画面。 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前世为马的,食量很大,性格不畏艰难,干着很劳累的活。 前世为狐狸的,性格奸猾。前世为狼的,少言寡语,性格勇,对妻儿冷淡。 前世为猫的,喜欢一个人独食。前世为老鼠的,喜欢偷盗且贪财胆小。 因为桌上的亲戚他都熟悉,也知道什么脾气秉性。 他发现,转世后虽然成了人,但骨子里却保留着前世的兽性。 从这次宴席上就能看到,多数都是动物投胎而来的。 怪不得清朝总共只有4亿人,现在已经14亿了。 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动物,都变成了人。 就在苏哲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盘盘菜被端了上来。 开饭了! 刚上桌,就闻到很香的味道,有的人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开吃了。 苏哲本想夹一块眼前的猪肘子,突然发现已经有人将肘子皮夹去了一大半。 抬头一看,一个猪头在哐哐的吃着肘子。 而且吃相很难看。 瞬间让苏哲食欲全无。 见他拿着筷子傻看着,老姨夫在旁边问着苏哲: “小哲,你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苏哲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吃。就是有点没胃口,应该是上次胃病还没好的缘故。”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 “那怎么办?我让后厨在给你做点合口的?” “不用,老姨夫,你不用管我,快去忙吧!” 苏哲装作爱吃的样子,强行干吃了几口米饭。 起身的瞬间,他瞥见一个流浪汉走了过来。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像是很久都不剪的样子,指甲盖很长。 眼白浑浊得像蒙了灰,一脸大胡子,看着很邋遢! “家有喜事,讨个薄面,给口饭吃。” 乞求声刚出口,周围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满脸的厌恶。 “哪来的乞丐?快赶走!” 有人低声咒骂着,仿佛贫穷会通过目光传染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很厌恶,想要将流浪汉赶走的时候,突然被老姨夫给制止了。 “来着是客,给口饭吃。” 老姨夫给流浪汉盛了一大碗饭菜,他不吝啬的夹了很多红烧肉。 流浪汉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待自己,表情一怔。 “谢了!” 他接过,正准备转身,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你爱吃马肉吗?” 老姨夫一怔,不懂他怎么知道的。 “是!” 流浪汉颤颤巍巍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类似中国结一样的东西,递给了他。 “以后少吃一点吧!你前世本为马,今生注定劳碌命。拿着它,戴在身上,可保你平安顺遂。今日善举,会让你发家三年!祝好运!” 流浪汉递过来的东西,都已经包浆了,看着很脏。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根本不会要。 但是老姨夫心善,依然是笑着接下了。 “谢你吉言,那我就收了。” 流浪汉拿着碗,转身找了个角落,蹲在角落里去吃饭了。 这一幕,全都被苏哲尽收眼底。 这个年代,还能遇到流浪汉,真是稀奇。 苏哲走过去,静静的看着流浪汉,总觉得他哪里很古怪! 他津津有味的吃着碗里的饭菜,仿佛并不在意有人看自己。 只是苏哲盯着他很久都没离开,流浪汉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 他很疑惑,为什么流浪汉能看出来老姨夫前世是马? 难道他是什么绝世高人? 有了这个想法,苏哲蹲在地上,礼貌的问了一句:“大师,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姨父前世是马?” 听到问话,流浪汉拿着筷子的手,突然顿了顿。 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有了神采一般,闪了闪,低头继续扒饭。 “你不也能看到。” 这话,让苏哲倒吸一口凉气! 第46章 绝世老道 第四十六章 绝世老道 眼前的男人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胡子很长,全身很脏。 如果不开口,以为真是流浪汉。 但仅凭刚才的对话,苏哲就断定,这一定是位绝世高人。 “你怎么知道我也能看到?” 老人家对着苏哲摆了摆手:“小伙子,你靠近一点。” 闻言,苏哲凑了过去。 老人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了一声: “你给我弄点白的,我就告诉你。” 他想要喝白酒?这好办! 苏哲立马起身,去后厨给他弄了一杯白的。 另外还送给他一瓶。 流浪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听话,很开心的接过杯子,喝了起来。 就在他喝完杯子里的酒,正准备接过苏哲手里的瓶装酒时,突然瓶子被拿开了。 “酒也喝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真相。只要你如实相告,这些都是你的。”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卖关子。 流浪汉突然笑了,将碗放在了地上。 “小伙子,你是阴差,对吧?” 听到这话,苏哲愣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还算不上阴差,但的确是地下活动者。 因为黄泉当铺归冥界管辖。 他若有所思想了想,并没有回复。 流浪汉又开口道:“不管你是谁,看你和我有缘的份上,咱俩可以好好唠唠。 人啊,上辈子的福报,换来今生的八字,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这么惨?那是上辈子作恶太多了。 你看这宴席上的人,一个个的都穿得人五人六,有几个又是真善良?这辈子做人,不代表下辈子也可以做人,说不定下辈子,比我老头子还惨!” 苏哲眉头微皱:“你怎么就笃定,今生的生辰八字,是前世换来的?” 就在这时,恰巧一个女人牵着狗绳,从身边走过。 是一条很可爱的小白狗,很白净,主人还给穿了衣服和鞋子。 流浪汉指着旁边的狗,问道:“小伙子,你说,这条狗的灵魂层级高,还是它身边的人,灵魂层级高?” 这不是问废话吗?苏哲不禁笑了:“那还用问?当然是人的灵魂层级高。” 流浪汉摇了摇头:“不见得,不一定!” 他连说两个不字,完全将苏哲的观点给否定了。 苏哲不懂,他为何要这么说。 流浪汉继续道:“灵魂层级跟生命形态没有任何关系。” 苏哲陷入沉思,没有在说话。 流浪汉继续问:“有没有一条狗,生下来就要成为盘中餐,被当狗肉吃掉的?” 苏哲点了点头:“有。” 流浪汉:“有没有一条狗,生活在富豪家庭,有很多人对它都很好?” 苏哲点了点头:“有。” “狗都有层级,那人同样也有!” “人的灵魂层级是六层。有的人,生下来就在地狱里;有的人,生下来就在天堂。低层级的人,有时候还不如高层级的狗!”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周王,从出生就是王爷,周围满是奇珍异宝,无数后宫佳丽,权利地位什么都有。从他出生,就充满福报,也是最高阶级的灵魂等级。 可是周王一心造反想当皇帝,因为他谋反这个举动,害得无数百姓和将士死于战火,让他损耗了所有福报。 他本来账上是有五千万的福报,结果一个举动直接负债,从灵魂层级五跌倒了一。 所以他本该是寿终正寝,结果变成了凌迟处死。 他的老婆,他的孩子也被凌迟了。往后的投胎,他也不会好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这么惨,那是因为上辈子,作恶太多了。 你说,周王得转世多少辈子,才能还清?” 苏哲沉默了,细分析着他的话。 流浪汉看着不靠谱,但是他的话,的确能让人茅塞顿开。 他突然打了个酒嗝,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说起了老姨夫。 “你姨父是一个心善的人,还肯给我一口饭吃。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将我赶走了。他上辈子是马,奔波劳碌,后来被主人杀了吃肉。所以今生,角色互换了。他成了人,曾经的主人成了马。” 说着,流浪汉指了指马棚的位置,笑道:“小伙子,咱俩可以打个赌,这匹马活不到下个月。” 苏哲的目光看向那匹马,发现毛发油光锃亮,一点不像是下个月就要挂的样子。 “我姨父一直很宝贝这匹马,怎么会活不到下个月?” 流浪汉冷笑了笑:“这就是因果的力量。下个月,它就会变残疾,干不了活。最后被杀了吃肉。而杀它的人,就是你姨父。” 苏哲满脸的吃惊。 他说的这么肯定,就仿佛一定会这样。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突然觉得这个流浪汉有点道行。 “听您说话,也是个有修为的人,为何会沦落至此?” 流浪汉突然大笑一声:“小伙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沦落到要饭的地步?” 实话太伤人,苏哲不想说。 但是沉默已经证明一切了。 流浪汉吃完饭,将碗和杯子都放下了,只带走了苏哲给他的那瓶酒。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我虽然邋遢,但不代表我就一无所有。有的人光鲜亮丽,不代表他就一定有。真真假假,又有谁看得清楚呢!” 说着,流浪汉向前走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的话,总是带有一定的哲理性。 苏哲陷入沉思,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人没了。 不到一分钟,怎么做到无影无踪的?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路,他傻在了原地。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小哲……” 无奈之下,他转身离去。 院内的流水席还在,但宾客们还没有吃完。 他站在旁边,亲眼看到顶着动物脑袋的人们,在分食盘中的肉。 这一刻,他的大脑像是收到了某种脑电波,看到了很多场景。 他们吃的那些肉,前世也都是人,轮回去做动物做牲畜。 所以眼前就呈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一群人身动物头,在吃人肉! “呕……” 苏哲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胃内一阵翻江倒海,很想吐…… 第47章 鬼打墙 第四十七章 鬼打墙 “呕……” 苏哲弯着腰,觉得胃里一阵的反酸水,实在是太难受了。 看到他状态不对,老姨夫立马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脸白的像纸一样。” 苏哲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他当然没法说,是看到别人吃肉引起的反感。 “没事,老 毛病了,就是胃疼。” “快进里屋躺会儿!” 他被搀扶进了里屋,躺在床上,心里不禁暗想着:“牛眼泪的功效,还得什么时候能完事啊?真有点挺不住了。” 滴入牛眼泪,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因果,没想到却看到这么多让人不适的画面。 就在这时,微信传来一条消息。 是胡天青发来的。 【牛眼泪,效果怎么样?】 苏哲发了个哭脸:【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看来你很不适应啊!】 苏哲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何止是不适应,简直是闯入了新世界的大门。要么怎么说,好奇害死猫啊!对了,牛眼泪多久能失去效果?】 胡天青:【应该能维持六个小时左右,你几点滴入的?】 苏哲算计了一下时间,他是上午十点左右到这里,滴入的。 如果按照六个小时算的话,也就是下午四点多才能失效。 时间还早,他不想再忍了。 于是他起身,以胃痛为借口,要回家。 “不行了,我胃实在太痛了,得回去吃药休息。” 苏母听闻苏哲胃不舒服,急忙问道:“儿子,真不用去医院看看?” “老、毛病了妈,没事,吃点奥美拉唑就好了。” “那行吧,你先回去,我在住几天。” 老妈难得回一次娘家,让苏哲先回去了。 逃离人多的场合,苏哲舒了一口气。 有这一次,他真的不敢再滴入牛眼泪了。 本来他就有阴阳眼,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次滴入了牛眼泪,效果更加的恐惧,混杂着很多东西,让他不敢在多看。 刚驶出村口,天空就裂开一道惨白的光。 豆大的雨点拍打在挡风玻璃上,瞬间织成水幕。 雨越下越大,导致眼前视线不清晰。 苏哲被迫把车停在路边,将座椅放平的瞬间,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好困,突然好想睡觉。 可能是太疲惫的缘故,外面的雨声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仪表盘上的幽光,映着19:55的数字。 窗外浓黑如墨,他打开导航,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车子开了能有十分钟左右,苏哲看到了一个路牌。 上面写着——东环岛3km。 起初,他并未注意,还在开着。 直到这个路牌第四次出现,他才发现不对。 明明是按照导航走的,为什么一直在原地转圈?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导航,不信邪的又开了一圈。 果然,第五次又看到了东环岛3km的路牌。 他急忙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公路上回荡。 他抓紧方向盘,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第一次遇到鬼打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想起乡下老人说的土办法:“撒泡尿,骂几句,脏东西就怕了。” 于是,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四周都是荒地,只有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准备撒泡尿。 就在他解开裤腰带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阴气袭来。 很冷很冷的风,钻入了自己的身体里,透心凉。 冷得苏哲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他立马转头看向后面,可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提上裤子,他站在原地大声道:“谁?” “我不管你是谁,都给老子滚远一点。不然我会将你刨坟挖尸,挫骨扬灰。” 苏哲站在原地,对着空气骂了半天。 骂爽了,他准备上车。 刚迈开腿,突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这时,耳畔传来女人的笑声:“呵呵呵……” 苏哲一怔,立马转头扫视四周,汗毛倒竖。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野草,在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不确定的又扫视一圈,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连滚带爬的回到车里,钥匙在锁孔里转得咯咯响,怎么也拧不开。 应该是有东西,故意在困着他,不让他走。 有了这个猜想,苏哲立马拿出手机,准备向胡天青求救。 此时胡天青正在当铺值夜班,看到苏哲的电话,眉头微皱: “怎么了?” “老胡,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我撞鬼打墙了!还听见女人笑。” 苏哲将他这一路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胡天青。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少废话,镜头对着你撒尿的地方,我看看!” 苏哲颤抖着把手机伸出车窗,对准路边那个半掩在草丛里的土包。 屏幕那头的胡天青突然倒抽冷气:“你他妈瞎啊?那是个坟包!” “什么?坟包?” 苏哲没料到那是坟包,已经傻眼了。 也就是说,刚才他是对着坟包撒尿的? 怪不得听到了阴笑声,应该是触犯到了什么。 “我该怎么做?”苏哲问着。 胡天青给他支招:“车内有香和打火机吧?下去给她烧根香,赔个礼。” 自从做了阎九幽的助理,苏哲的车上就有黄纸、朱砂、香之类的。 他立马抽出来几根,按照胡天青的吩咐,下了车。 来到土包前,苏哲将香点燃。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知道这是你家。给你烧根香火,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一切弄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坟包。 看着都要平了,也没有立碑,应该是荒坟。 “也够可怜的,在多给你烧点。” 于是,苏哲又点燃了一根,还将车上的水果和酒放在了坟前。 就在他弄完这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耳畔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谢谢你!” 苏哲还以为自己出幻觉了,不由得一怔。 什么声音?谁在和自己说话? 感受到什么,苏哲不敢多犹豫,立马回到了车上,准备启动车子回家。 此时,他和胡天青的视频还在开着,并没有关闭。 “刚才,我又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胡天青:“回去说吧!” “好!” 话音未落,他突然听到了异响,吹吹打打,像是吹唢呐的声音。 大半夜的,谁会在公路上吹唢呐? 苏哲立马意识到了不好。 第48章 鬼接亲 第四十八章 鬼接亲 眼前刮过一阵烟雾,视线突然受阻,看不太清晰。 耳畔的唢呐声很是高昂,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声音。 这唢呐声,有点像生人回避那个意味。 “我艹,老胡,你听到没有?” 此时,视频还没有关,胡天青在那边当然也听到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苏哲,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怎么什么离奇事,都能被你遇见?” 是啊,苏哲也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点子这么背? 白天就已经被吓够呛了,晚上还来,而且还上了高强度。 就在苏哲紧张的攥着衣角犯怵的时候,突然瞧见眼前飘过来很多白雾。 白雾之中,还隐隐约约看到一团红色。 随着唢呐声越来越近,眼前的红色也是越来越亮。 近了才发现,是一支队伍。 得有二十来号人,全都穿着同样的红衣红裤,脑袋上还扣着红色的帽子。 走路的姿势一蹦一蹦的,很不正常。 苏哲双眸微眯,细看了一眼为首的人。 这哪里是走路?膝盖都不打弯,身子直挺挺的,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蹦一跳的。 每一次落地,都很轻,而且纸钱哗哗的往下撒。 “鬼、鬼送亲,还是鬼接亲?” 他嗓子眼里像卡了块冰,腿肚子瞬间转了筋。 想跑,脚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苏哲意外的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他妈是撞着邪祟了! “老胡,这可得怎么办啊?” 胡天青交代着他。 “一会儿鬼送亲队伍经过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好奇去看,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好,明白了!”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一股腥气钻入了鼻腔里。 最前头吹唢呐的几个家伙,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捞出来的死人,嘴唇乌青,俩眼窝子凹得深不见底。 这哪里是眼睛,分明就是黑漆漆的眼洞,连眼白都没有。 吹唢呐的手,更是吓人,指甲又黑又尖,足有一寸长,像十根钩子。 他们的十指一直都在唢呐上‘哒哒哒’的敲着,吹出来的调子虽然高昂,但声音十分渗人。 听得人骨头缝里,都要冒凉气。 那顶大红轿子更是邪门。 轿帘红得发黑,轿顶两边各挂着个红灯笼。 烛火在里面明明灭灭,照得轿身泛着油光,就像刚淋过人血一样。 最奇怪的是,灯笼飘着的穗子,明明没风,却一个劲儿往轿门里钻,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扯。 眼看着越走越近,马上要迎过来了,苏哲立马闭上了眼睛。 “没事,就当是幻觉,什么都不要想,睡觉。”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虽然一直在心里给自己这样的暗示,但是唢呐声非常响,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就在他双眼紧闭,送亲队伍已经马上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唢呐声突然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声音呢?” 因为太过诡异,苏哲并没有睁开眼睛。 等了能有一分钟,还是感觉不到有任何声音。 难道是走了? 又等了有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他才敢悄悄将眼睛睁开。 然而,睁开的一瞬间,他汗毛都被吓得竖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坐在了花轿里,还穿着一身新郎喜服。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戛然而止的唢呐声,突然就开始响了。 他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颠簸的左摇右摆。 “我怎么会坐在轿子里?” 他想要挣扎离开,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被设下了禁制一样。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逃不开这个轿子…… 此时,胡天青还拿着手机,观看着苏哲这边的动态。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哲……苏哲……” 他尝试叫了几声,可是根本没有人答应。 镜头里看,苏哲是静止的状态,就像睡着了一样。 又等了能有五分钟左右,见他还是一动不动,胡天青知道,出事了! 此时的苏哲,还坐在轿子里,一路颠簸着。 花轿摇摆,外面吹吹打打,不知道要将他送到什么地方。 大概过了能有二十分钟左右,停在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轿子落下,唢呐声也停止了。 周围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样。 他缓缓将轿子帘子掀开,看向远处,只见眼前是一所房子。 房子里的灯还亮着。 大门上还贴着喜字。 “这是哪里啊?” 苏哲疑惑的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灰蒙蒙的,发黄,还发暗。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就这一户人家。 不等他有反应,房门缓缓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美,说不出来的美,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看到苏哲的第一眼,她就笑了。 “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苏哲心里发毛。 她伸出手,想要挽住苏哲的胳膊,但是却被他躲开了。 “你,你什么人啊?” “冒昧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小婉。”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没有恶意,苏哲仗着胆子问:“是你将我弄来的?” “是,今天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苏哲眉头微皱:“你疯了吧?我同意娶你了吗?” “……”江小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圈有点微红。 看到她的第一眼,苏哲就发现了,这女人不是活人。 只是他不理解,自己没招惹她,为什么要抓他做新郎? 苏哲无奈的叹息一声:“你把我送回去,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娶不了你。” “可是,上一世,你答应我的。” 听到这话,苏哲愣住了。 等等?上一世? 苏哲不解的望着她,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江小婉突然伸出手,拉住了苏哲的手。 她的手冰冷极了,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手。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来了,这就是我们的缘分。你难道不想和我再续前缘?” 他想都没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样子,摆明了再说:我不想。 江小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紧接着更吓人的来了。 原本柔和的脸庞,肌肉突然往中间挤,眼窝瞬间凹下去,眼白翻得只剩下一条缝。 最恐怖的是头发,黑长的发丝像被施了咒的野草,“唰唰唰”疯长出来。 就像是无数毒蛇一样,嗖的一下,缠绕上了苏哲的脖子、腰、而且越勒越紧,把他困得像个粽子。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第49章 苏哲被囚禁 第四十九章 苏哲被囚禁 “说翻脸就翻脸,玩呢!” 苏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动弹不得,心里满是无奈。 江小婉冷冷瞥了他一眼,只轻轻一挥手,苏哲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重重砸在了里屋的床上,疼得苏哲龇牙咧嘴。 她缓缓走过去,坐在床边,眼神阴凉的看着他。 她伸手,轻轻抚摸了摸苏哲的脸颊,语气带着威胁: “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她脱下鞋袜,径直躺在了床的内侧。 苏哲吓得心跳如雷,脑子里一片混乱。 该不会今天要命丧于此吧? 和一个女鬼躺在同一张床上,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不敢说也不敢看,直挺挺地躺着,像块僵硬的木头。 身边的江小婉生得花容月貌,可苏哲连余光都不敢扫一下,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人一鬼就这么静静的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哲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江小婉的身影。 可身上的束缚还在,他依旧动弹不得。 “该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死吧!” 苏哲望着天花板,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一诺三生约,同心永不离。”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苏哲转过头,只见一个大胡子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 正是那天流水席上,他递过一瓶酒的流浪汉! “怎么是你?”苏哲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流浪汉摸了摸胡须,脸上满是笑意: “很吃惊吧!我是来救你的。” 苏哲更懵了,他幻想过阎九幽来救自己,幻想过胡天青来救自己,唯独没指望过这个一面之缘的老头。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摆了摆手: “你给我的那瓶酒还不错,我老头子从不白喝别人的东西,欠你一个人情,今天就来还了。” 说着,他随手一挥,苏哲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哲又惊又喜,连忙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头笑着捋了捋胡须:“我虽然是个凡夫俗子,但身上也有点道行,这点小事,难不住我。” 苏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说了出来。 躲雨、鬼打墙、在坟头撒尿、撞见鬼送亲…… 老头听得眉头紧皱,表情越来越凝重。 “老人家,你说我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苏哲急切的问。 “还用问嘛!当然是鬼啊!”老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是什么鬼?她好像能力很大,头发能一下子长很长。”苏哲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头发疯长的样子。 流浪汉的脸色更沉了。 “你肯定和她有过什么瓜葛,不然她不会死盯着你不放。” “天地良心啊!我清清白白,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怎么可能招惹过女人!”苏哲急忙解释。 “我没说是你今生招惹的,说不定是前世呢!不过话说回来,在人家坟头撒尿,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苏哲无可辩解,只能挠了挠脖子,尴尬的笑了笑。 流浪汉沉思片刻,给苏哲出了个主意: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前世有什么纠葛,但看样子她也没想真的害你,就是想和你拜堂成亲。 你这几天先假装顺从,博取她的信任,然后……” 说着,他将一个布包塞进苏哲手里。 苏哲捏着布包,满脸疑惑:“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都得行,不然你的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老头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是魂魄离体的状态,再耗下去,就真的回不去了。” 苏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形态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可听老头这么一说,瞬间慌了神: “那你也是魂魄状态?” “是,我是为了救你,强行魂魄入梦。所以,不管愿不愿意,你都得按我说的做。” 苏哲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但眼下自己命悬一线,只能先想办法活下去。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老头满意地笑了,又递给苏哲一个千纸鹤: “有事就对着千纸鹤说,它会给我传话。” 苏哲看着手里这只普通的纸鹤,一脸无语,这玩意儿能靠谱吗? 可现在老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还没问老人家您叫什么?”苏哲连忙问道。 “我姓沈,叫沈栋,你叫我沈老头就行。” “谢谢沈老先生!”苏哲冲着他鞠了一躬。 “什么老先生,我就是个流浪汉,叫沈老头更亲切!” “好,谢过沈老头!” 沈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江小婉回来了。 沈老头拍了拍苏哲的肩膀:“我遁了,接下来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江小婉走了进来。 苏哲转头再看,沈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小婉见苏哲竟然挣脱了束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你还有点能耐,连我的禁术都能破解。” 苏哲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和她讲道理: “这位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什么要囚禁我?放我走吧!” 可江小婉根本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样子是铁了心不放人。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着。 沉默了许久,江小婉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幽怨: “你忘了我,我不怨你。但今生,我不会放过你……” 这怎么看,都有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苏哲看着她眼里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索性坐下来,打算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我上辈子是挖你家祖坟了?” “没有。” “那你为啥死盯着我不放?” 江小婉沉默了几秒,突然抬眼,语气直白得吓人: “因为我喜欢你。” 苏哲浑身一哆嗦,瞬间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被鬼喜欢是什么体验?大概就是像吞了块冰坨子,从里到外都透着排斥。 “人鬼殊途啊!大姐!” 江小婉却半点不废话,直接抛出解决方案:“那你变成鬼,咱们不就是同类了?” “……”苏哲被怼得哑口无言。 合着他被掳到这儿来,是准备被她“就地正法”,变成鬼陪她是吧? 第50章 人鬼殊途啊,大姐! 第五十章 人鬼殊途啊,大姐! 他不服气的坐直身子:“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强扭的瓜不甜!” 江小婉压根没把他的抗议放在眼里,语气淡漠: “甜不甜,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苏哲彻底闭了嘴。 他算看出来了,跟这女鬼根本没法讲道理,她摆明了就是想让他死。 他没再说话,脑子里却飞速转起来。 突然想起沈老头交代他的话:“你魂魄离体太久会回不去,想办法取得她信任,把这包粉末倒进她喝的水里。” 他捏着袖中那包粉末,痛定思痛,决定先假意妥协。 于是他不再争辩,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江小婉见他终于不反抗了,满意的走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强行把他拉向自己: “你只要乖乖跟我过日子,就知道这儿有多好。人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哪有在这里逍遥快活?” 苏哲没有排斥,也没有迎合,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江小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爱怜: “乖,答应我,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苏哲像是被下了咒一样,呆滞的点点头: “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看着他这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江小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与此同时,胡天青已经找到了苏哲的肉身。 只见苏哲半躺在车座椅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跟睡着了一样。 胡天青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可无论他怎么叫,苏哲都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叫了,没用。他魂魄离体了,现在就是个活死人。” 胡天青疑惑的转头,看向身旁突然出现的老头: “你是谁?” “我姓沈,你叫我沈老头就行,跟这小子有过一面之缘。” 胡天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破衣烂褛,身上却透着不浅的修为。是人修? 他眉头微皱,猜不透这老头是敌是友。 沈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捋了捋胡须笑道: “放心,我不是坏人,起码对这小子不是。他请我喝过酒,念着这份缘分,我是来救他的。只是他被一个女鬼困住了,暂时出不来。” “女鬼?”胡天青来了精神。 “对,一个死了千年的厉鬼,厉害得很,老头子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只能给那小子支了个招,让他自己想办法脱身。” “女鬼在哪儿?带我去!”胡天青急着救人。 沈老头却摆摆手:“别去,那女鬼太厉害,咱们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胡天青压根不信。 在冥界,还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说这话。 “少废话,带我去会会她,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 见他油盐不进,沈老头无奈的笑了:“行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沈老头带着胡天青离开了。 此时的温泉汤内,热气氤氲。 苏哲正泡在水里,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江小婉摆弄。 江小婉剥了颗葡萄,喂到他嘴边:“好吃吗?” “好吃。” “还想吃吗?” “还想。” 苏哲的回答空洞又机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 江小婉玩得兴起,干脆用嘴叼了颗葡萄,凑到他面前,想要喂他。 苏哲也不躲,乖乖的凑过去,眼看两人就要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苏哲!” 是胡天青的声音! 江小婉脸色一沉,猛的从水里飞身而起。 一件红色衣袍瞬间裹住她的身体,她踩着水汽,缓缓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见沈老头带着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 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极为俊美,那张脸精致得像3D建模,透着股不真实的好看。 胡天青也在打量眼前的红衣女鬼。 一身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脑后,美得惊心动魄。 可那股子阴冷的气场,却暴露了她的身份。 这女鬼道行不浅,还是个鬼修!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飞快的分析对方的来头。 最终还是胡天青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哲是不是在你这儿?放了他!” 江小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挑衅:“你让我放,我就放?凭什么?” “人鬼殊途,你强行掳走他,违背阴阳常理!” “与你何干?” 江小婉话音未落,突然一甩衣袖,两道墨色长鞭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胡天青。 胡天青也不甘示弱,身后骤然炸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随手捻起两张黄符,符纸遇风化作金箔飞刀,精准钉在长鞭的虚影上。 “滋啦……” 墨色长鞭被金火灼得冒烟,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小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墨焰狐?看来他的救兵还挺有两下子。”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分裂成十几个惨白的虚影,每个虚影手里都举着一面锈迹斑斑的招魂幡。 幡面上的血色符文在黑暗中亮起诡异的光。 “今天,谁也别想带走苏哲!” 胡天青见她来真的,九条尾巴“唰”的炸开。 尾尖窜起淡金色狐火,周身灵气翻涌得跟要沸腾似的。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冲到江小婉跟前,巴掌都快拍到她脸上去了。 江小婉却站在那儿动都不动,反手就把招魂幡一扬。 “呜哇……” 瞬间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地面开始冒黑烟,无数黑森森的鬼爪子钻出来,直抓胡天青的脚踝。 “雕虫小技!” 胡天青鼻子里哼了一声,尾巴跟鞭子似的横扫出去。 金色狐火一下就把那些鬼爪子,烧成了灰。 江小婉被狐火的余波扫到,嘴角流出点黑血。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里瞬间露出凶光: “没想到你这墨焰狐还有两下子,不过,你真以为能赢我?” 她手一挥,之前分散开的十几个虚影,突然合并成一个巨大的黑影,跟座小山似的杵在那儿。 一张嘴,就喷出黑黢黢的瘴气。 这玩意儿邪性得很,路过的花草瞬间就蔫了,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黑洞。 胡天青脸色一变,知道遇到硬茬子了,不敢再装酷…… 第51章 千年厉鬼 第五十一章 千年厉鬼 胡天青脸色一变,不敢再装酷,赶紧双手结印,嘴里念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话音刚落,他周身突然亮起一圈金光。 金光凝成一道大屏障,挡在了瘴气前面。 “破!”胡天青大喝一声,屏障突然炸开,金光碎成无数把小飞刀。 “咻咻咻……”的射向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被飞刀刺中的地方“滋滋”冒黑烟,眼看着就要散架。 江小婉有点慌了,她没想到这只狐狸这么能打。 看来今天想留住苏哲,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她咬咬牙,又把招魂幡一挥。 “哗啦”一下,从地底钻出来一大群厉鬼,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都是她攒了一千年的“存货”。 “给我杀了他!”江小婉一声令下,厉鬼们嗷呜着就冲胡天青扑过去。 胡天青见状,九条尾巴一起燃起狐火,跟个风火轮似的转起来,把冲过来的厉鬼都给卷飞了。 江小婉眼瞅着要输,突然狠下心,把自己的魂魄往招魂幡里一灌。 那幡瞬间变得通红,上面的血符文亮得诡异。 “不好!她要拼命了!”沈老头突然大喊一声。 胡天青脸色大变,想去阻止,可已经晚了。 江小婉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敢惹我,都得死!” 话音刚落,招魂幡“轰隆”一声炸开。 一道黑色的冲击波“呼”的扩散开来,周围的房子、树全被掀飞了。 胡天青赶紧用尾巴护住自己,可还是被冲击波撞飞,“嘭”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沈老头也被掀得滚了老远。 他挣扎着爬起来,盯着温泉汤的地方,急得直拍大腿: “那小子暂时不会有事,我早就说了,这是千年厉鬼,惹不起啊!” 胡天青撑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很坚定: “我一定会将苏哲救出来的,先撤!” 胡天青去搬援兵去了。 自己的打不过这个女鬼,唯一能对付她的人,也只有阎九幽了。 只是眼下阎九幽正在闭关,没法打扰她。 胡天青急得直踱步。 沈老头看到他一副拿不准主意的样子,开口道:“我倒是认识一些道家一派的修仙大佬,不如我请他们出山,试一试?” 觉得也可以,胡天青点了点头:“那试一试。” “好,我们走一趟!” 在沈栋的带领下,胡天青来到了城郊一座不起眼的破道观。 牌匾早已褪色,但依稀可见几个大字——三清观! 来到门口,胡天青有些打退堂鼓,觉得沈老头是不是在说大话? 这里看起来破败不堪,真的有高人? 就在他正思考得入神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只感觉一股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空气中还隐隐约约能味道檀香和朱砂味。 “师兄师弟们,我回来了!” 沈老头迈步就往里面走,胡天青紧随其后。 院子里,只见几个穿着粗布道袍的老头,正围坐在石桌旁下棋。 看起来和普通的乡下老汉没什么两样。 有的抠着脚,有的抽着旱烟,还有的正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看到沈老头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在外面游历三年,怎么才想起回来?” 沈栋没功夫和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当然是遇到难事了,所以想请师兄们帮个忙!”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是什么麻烦事?” 沈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一个很厉害的鬼修,千年厉鬼,怨气冲天,我对付不了,所以想请你们几个老家伙出山。” 话音刚落,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放下手里的棋子、烟袋,齐刷刷的看向沈栋。 几人的目光从沈老头身上移开,齐刷刷落在胡天青身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勾勾盯着他不放。 胡天青被看得发毛,忍不住开口: “几位道长,你们老盯着我做什么?” “你是狐族的妖修?”其中一个老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力。 胡天青被问得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老头赶紧在旁边打圆场: “是是是,他确实是妖,但绝对是个好妖!跟那些作恶的家伙不一样!” 几个老头上下扫了胡天青几眼,没再追问。 道观向来不欢迎妖类,但既然是沈老头带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沉默半晌,那个身形微胖的老头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 “千年厉鬼?有点意思!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旁边瘦高个的老头也跟着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好,我这把‘斩妖剑’也该开开荤了!” 李老道捻着山羊胡,慢悠悠开口: “老沈的事,我们自然不会推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对付千年厉鬼风险不小,我们几个老家伙要是折在里头,你可得给我们养老送终!” 沈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在这卖惨!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话音刚落,几个老头瞬间变了模样,刚才那副慵懒下棋的劲儿一扫而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胖老头从背后抽出一把九齿钉耙,钉齿上寒光闪闪; 瘦高个老头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隐隐发光; 李老道则拿出一个八卦盘,指尖在上面快速点动,嘴里念念有词。 胡天青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什么乡下道观里的普通老头,分明是隐于市井的修仙大佬! “走!去会会那只厉鬼!”李老道大喝一声,率先迈步走出道观。 沈栋拍了拍胡天青的肩膀,一脸得意: “怎么样,没骗你吧?这几个老家伙,个个都有真本事!” 胡天青看着几个老头的背影,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心里踏实了不少。 几人组队,准备第二次去救苏哲! 第52章 隐于市井的修仙大佬 第五十二章 隐于市井的修仙大佬 此时,苏哲还在被江小婉控制着。 表面上,他像是个木偶,已经被 操控,实际都是苏哲装的。 江小婉确实很厉害,能够操控人。 但是苏哲自从做了阎九幽的助理之后,已经不是凡人,身上有阎九幽赋予的特殊能力,不是谁都能操控的。 外加沈老头之前给过他一包药粉和一个千纸鹤,所以这些力量都足以对抗江小婉。 他只是在装自己被她控制了而已。 江小婉受了重伤,正虚弱的躺在床上休息。 见她这副模样,苏哲心里暗自盘算:要不要趁她病,要她命? 正想着,江小婉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哲,过来,给我倒杯水。” 机会来了! 苏哲立刻应声去倒水,趁机将备好的粉末悄悄投了进去。 他面无表情的把水递过去,亲眼看着江小婉喝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水! 鬼不需要饮水,这是能帮她恢复体能的能量液。 只是被苏哲加了料! 喝完水,江小婉抬眼看向苏哲,眼神里满是认真: “我等了你三世,终于等到你了,可总有人阻碍我们。” 她说着,伸手拉住了苏哲的手。 苏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女鬼的眼神里藏着很多故事。 望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难过。 可这情绪来得毫无缘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留在这里,做她的鬼丈夫。 狠下心,苏哲猛的站起身,不想在继续装了: “你都等了三生了,为何还放不下执念,非得要重新开始?” 江小婉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一怔: “你是清醒的?没被我控制?” 苏哲索性不再伪装,点头道: “没错,我从来就没被你控制过,一切都是装的。” 江小婉听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骗我?” 话音未落,她袖中突然飞出绳索,直扑苏哲而去。 早有警觉,苏哲身形一闪,急忙躲开。 此时的江小婉只觉全身发软,连力气都提不上来。 她厉声质问:“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苏哲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了桌上的水杯。 江小婉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竟被心上人算计了! 她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声音尖锐刺耳,震得苏哲耳膜生疼。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胡天青的大喝: “女鬼,速速就擒!” 江小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强忍着钻心的剧痛,用绳索捆住苏哲,随后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迎向门外的来人。 上次两个人对决,看似江小婉胜了,其实都没捞到什么好处。 看到胡天青又请了不少人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呦,这是打不过,又请来援兵了?四个老道,外加一个年轻人,五个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这话藏着暗讽。 可是胡天青根本就不在乎。 只要能救出苏哲,他不在乎是不是欺负女人。 沈老头最先站出来,翻了个白眼:“就你还弱女子?千年厉鬼,不除是祸害。” 这话一下激怒了江小婉。 她的眼珠瞬间变成血红色,声音里充满着不甘。 “我虽是鬼,从未伤害过人。”这声音很是魔幻,又近又远,还带着阴森感。 “你还未伤害过人?苏哲不是你掳走的吗?一个鬼,妄想与人结合,看不打你个魂飞魄散。” 听到胡天青的呵斥,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掳走?他本就是我的夫君,三生三世的缘分,轮得到你这只野狐多嘴?” 话音未落,战斗打响了。 李道长拂尘一甩,眼中精光乍现:“千年厉鬼,竟敢拘人阳魂,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 胡天青见状,立刻闪身退到老道身侧,指尖燃起幽蓝狐火: “四位道长,这女鬼重伤在身,却执念极深,咱们速战速决!” 李老道点头,立刻与身旁一胖一瘦两位道长呈三角站位。 刹那间,三道金色符文激 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朝着江小婉当头笼罩。 “三清困魔阵?” 江小婉脸色骤变,拼命想要挣脱绳索,却发现全身法力被符文死死压制,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如果她之前没被重伤,还有余力挣脱这法阵。 只是现在…… 她不甘心的嘶吼一声,满头黑发突然如毒蛇般狂舞,疯狂抽打向光网。 金色符文如烙铁,每碰到一丝黑发,便滋滋冒出白烟,疼得她浑身一颤。 胡天青见状,趁机甩出一团蓝紫色狐火,直扑江小婉面门。 江小婉被迫偏头躲避,肩膀却被火焰扫中,瞬间烧焦一片。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李老道厉声大喝,桃木剑狠狠刺入地面,一道粗壮的金光突然破土而出,精准刺穿江小婉的膝盖。 江小婉闷哼一声,膝盖处的魂魄几乎被金光打散,再也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地。 胖老道紧跟着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自燃,瞬间化作一条漆黑锁链,死死缠住江小婉的脖颈。 锁链越收越紧,江小婉的脸都被累成了透明色。 胡天青见状,正要上前补刀,却被沈老头一把拦住: “此鬼执念极深,直接打散魂魄恐留后患,先用锁魂链镇压,带回道观慢慢炼化!” 炼化? 江小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便同归于尽吧!” 话音未落,她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空中。 空中的招魂幡瞬间变成猩红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 “不好!是招魂幡爆破!她要引万鬼入世,拉我们垫背!” 李老道脸色骤变,手中拂尘疯狂挥舞,试图用金光抵挡血色纹路的蔓延。 可招魂幡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海啸般袭来。 胡天青的狐火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周围剧烈晃动,仿佛真要毁天 灭地的时候,耳畔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江小婉,我给你生路,不是让你作祟!” 一道银白色光忙直劈招魂幡。 “铛”的一声脆响,招魂幡被光芒击中,在空中剧烈摇晃,血色纹路瞬间黯淡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竟是一位身着素衣的女人。 她容貌清丽绝尘,眼中带着与世隔绝的冷意。 见此,胡天青眼中一亮。 “是阎小姐!” 第53章 情定三生(1) 第五十三章 情定三生(1) 阎九幽一出场,瞬间就把这场乱斗给制止了。 她穿着一身新中式白旗袍,肩上搭着件银白流苏披肩。 那料子像揉碎的月光纺出来的,细细的流苏垂在腰侧,走起来晃呀晃,很有气质。 乌黑长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别着朵素白小花,耳坠上的银饰随着脚步轻晃,衬得眉眼清艳绝伦。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黏在了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小婉更是直接跪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小婉拜见阎小姐。” 那模样,就仿佛见到了神一样的人物。 胡天青急忙告状:“阎小姐!她把苏哲给囚禁了!” 阎九幽的目光淡淡扫过江小婉,带着几分审视。 江小婉抬头,声音发颤:“阎小姐,您还记得几百年前,我跟您提过的心上人吗?他就是苏哲。” 阎九幽微微蹙眉,记忆倒回几百年前。 那时,江小婉还只是个在黄泉游荡的孤魂,天天蹲在奈何桥边哭,说要等心上人,等了几百年都没等到。 她见着可怜,就指了条明路,让她去大凉山修炼,那地方阴气灵气都重,最适合鬼修。 要不是今天撞见,她都快忘了这号人。 阎九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喜欢的,是几百年前的他。现在的苏哲,早就不是你等的那个人了,何必执念?” 江小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阎小姐!我在这儿!” 众人转头一看,苏哲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衣服都扯破了。 江小婉猛的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居然又挣脱了! 阎九幽上下扫了苏哲一圈,见他身上没什么伤,才开口问: “这几天,她没难为你吧?” 苏哲瞥了眼旁边跪着的江小婉,有点犯难。 要说受苦倒真没有,就是被限制了自由,没法随便走动。 这女鬼虽然做事偏执了点,但确实没对他动过手。 他琢磨了几秒,摇摇头:“没有,阎小姐,我挺好的。” 苏哲本来打算就这么算了,可江小婉却突然给阎九幽磕了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 “阎小姐,我和他是情定三生的缘分,求您成全我们!” 苏哲当场就急了:“你这鬼怎么回事?我都不追究你了,还没完了是吧!谁跟你情定三生?别在这胡说八道!” 他生怕阎九幽当真,赶紧拉着她的胳膊:“阎小姐,别理她,咱们先走!” 可阎九幽却站着没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 “之前你找我要牛眼泪,说想看看是不是因为贪吃沾了因果,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 苏哲刚松了口气,但她有话没说完,又继续道:“但你的因果,不在吃,而在情。” 苏哲瞬间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阎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跟这女鬼真有什么牵扯? 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阎九幽淡淡道: “这样吧,我帮你恢复前几世的记忆,要不要跟她续前缘,你自己选。” 苏哲彻底懵了,转头看向江小婉。 她正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再扫一眼周围,大伙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全是好奇。 他攥紧了拳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被女鬼掳来,兴师动众,惊动了这么多人救自己。 按理说,应该将这个女人就地正法才是。 可是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些不舒服,仿佛过去真的发生过什么羁绊一样。 思考再三,苏哲决定看一看自己的过去。 他点头道:“好!” 话音未落,阎九幽手突然一挥,苏哲就感觉一道光亮进入了自己的脑海里。 脑海里炸开无数碎片画面,清晰得像在眼前重演,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观看4D电影一样。 那时候他叫陆庭深,是个连束发银簪都买不起的穷书生。 那日在书院后的桃林,他撞见了躲在树后哭的江小婉。 她是江家最不受待见的庶女,嫡母厌弃、长兄讨厌,在家里经常挨欺负,很是可怜。 陆庭深可怜她,经常去开导她。 一来二去,两颗无人在意的心,慢慢靠在了一起。 他会在深夜,就着月光抄书,把攒下的铜板换成她爱吃的桂花糕。 她会偷偷从绣房偷出丝线,给他补好磨破的衣肘。 他们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把细碎的时光过成了甜。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江老爷得知后,派了几个家丁,就把他拖到巷子里打断了双腿。 冰冷的棍棒落下时,他隔着人群看见她被嫡母死死按住,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喊着他的名字。 再后来,他躺在破庙里,听路人说江家把二小姐许给了,盛家快断气的大少爷冲喜。 他撑着断腿,爬了三天三夜到江府门口,却只换来一句: “穷酸小子也配管江家的事?” 婚礼那天,满城红绸。 他在街角远远看着,她穿着大红喜服,被人架着塞进花轿,盖头下的脸,他连最后一眼都没看清。 谁料花轿刚到盛家,新郎就咽了气。 江家收了银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个庶女,本就是用来换好处的物件。 那天的雨下得像天塌了一样。 他拄着拐,跌跌撞撞跑到盛家祖坟,用手刨着新土,指甲翻了,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要见她,哪怕是最后一面。 可盛家的家丁赶来,把他拖走一顿暴打。 拳打脚踢里,他只听见坟土下,仿佛有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被扔在乱葬岗,腿上的伤化脓生蛆,是个拾荒老汉用独轮车推了三十里路,才捡回他一条命。 伤好后,他再没回过那座城,剃了光头,在深山古寺里敲钟念经。 青灯古佛旁,他日日跪在佛前,佛珠捻断了一串又一串。 他不求别的,只愿她来世能投个好胎,不用再做任人摆布的庶女,不用再遇见像他这样没用的人…… 圆寂那天,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桂花糕。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桃林里那个笑眼弯弯的姑娘,朝他伸出手:“庭深,你看,我绣了双新鞋。” 这一世,成为了两人最深的羁绊! 第54章 情定三生(2) 第五十四章 情定三生(2) 第二世,他转世成为进京赶考的书生,她却只能为鬼。 她在黄泉飘荡了百年,最终获得一点信息,陆庭深已经转世成为郑世昌。 这一世,他家境普通,一心想要考取功名。 江小婉一直悄悄跟着郑世昌,只有入夜后才敢现身。 那夜下着大雨,他误打误撞住进了一栋鬼宅,刚安顿下来就有厉鬼扑过来要害他,亏得江小婉及时出手拦下。 死里逃生的郑世昌惊魂还没散,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个眉眼秀丽的姑娘,郑世昌心里当即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他哪里晓得身边人是鬼,只当是天降奇缘,夜夜与她相伴。 一来二去,竟也做了实打实的夫妻。 后来,郑世昌考取了探花,却被公主相中,要招作驸马。 因为心里有其他人,郑世昌宁死不从,却被公主打入死牢。 江小婉不想让他受苦,于是便找到了黄泉当铺。 希望自己能附身与公主体内,圆全了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 阎九幽问她:“用何典当?” 江小婉:“用自由。” 她虽然是鬼,但是自由的,可以随意出入冥界与人间。 她用自由典当,证明以后会没有自由可言。 阎九幽看她也是个可怜鬼,进行典当的时候,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大凉山是一个好地方,阴气重又有灵气护体,适合鬼修。那我就收走你的自由,完成任务之后,你就去大凉山吧!永远不可以在离开那里。” 江小婉用自由交换了与郑世昌的一世情缘。 于是她的魂魄附身于公主的身上,嫁给了他,两个人恩爱了一段时间。 但是好景不长,毕竟那不是她的肉身,魂魄俯身久了会出问题。 三年后,公主气绝身亡。 江小婉的魂魄被幽禁在了大凉山。 郑世昌跪在佛前,哭得肝肠寸断,对着佛像磕得头破血流,只求下一世能再与江小婉续上这未了的缘分。 也正是这一世又一世的执念,才有了今生苏哲被鬼掳走的事。 他这一世的姻缘,本就是上一世跪在佛前,磕了无数响头求来的。 回忆到这里,苏哲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缓缓睁开眼,再看向江小婉时,眼神已经截然不同。 那里面再也没有半分厌恶,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 “小婉!”他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江小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想起我了?” “嗯,我想起你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江小婉再也绷不住,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阎九幽看着情难自禁的两人,默默转过头去。 胡天青忍不住发出了质疑:“他俩还真是情定三生的缘分?” 旁的沈老头叹了口气,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姻缘这事儿,都是天注定的。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爱,又哪来的毫无缘由的恨呢。” 阎九幽听了这话,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可仅仅是被阎九幽轻飘飘扫了一眼,沈老头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全身猛的一颤。 “祖……祖师爷?”他声音都抖了。 胡天青听得一头雾水,挠着后脑勺问:“啥祖师爷?你们在说啥呢?” 沈老头没理他,赶紧凑到李老道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胖老道和瘦老道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盯着阎九幽看了好半天,一个劲儿点头。 阎九幽没有理会这几个老道,目光落在了苏哲的身上,问着:“你可想好了吗?” 苏哲看了看江小婉,又看了看阎九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如果你想和她再续前缘,我可以成全你们。” 苏哲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江小婉的眼神里带着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我不再是陆庭深,也不是郑世昌了,我现在是苏哲。前两世的情缘早就尽了,今生的牵扯,是我当年在佛前跪了无数个日夜求来的。可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解脱了。” 说着,他抬手,像从前那样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江小婉,这一世,我希望我们能斩断这缠绕了三世的缘分,各自好好生活。” 话音刚落,苏哲突然“咚”的一声,跪在了阎九幽面前。 他眼眶泛红:“求阎小姐成全,让她不必再做孤魂野鬼,赐她一个安稳顺遂的来生。” 阎九幽看着这样的苏哲,陷入沉思。 她从有意识起就执掌当铺,却从来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江小婉身上的禁锢瞬间消散。 “看在苏哲的面子上,我答应你。江小婉,你还有什么心愿?” 江小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怎么可能不想和他再续前缘? 可她也知道,苏哲说得对,三世纠缠,早就该有个了断,否则只会永无休止的痛苦下去。 他说的没错,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慢慢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我没有别的心愿了。这辈子能等到他记起我,能和他说上这些话,就够了。不枉我在这世间飘了这么多年。” 这傻姑娘,还真是痴情得让人心疼! 阎九幽叹息一声,给了她一块腰牌。 “你现在已经自由,拿着这块腰牌去冥界找冥王,来生的剧本你自己选。就说是阎九幽让的。” 没想到阎小姐在冥界如此有话语权,众人都惊呆了。 江小婉接过阎九幽手里的腰牌,跪在地上叩谢:“多谢阎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江小婉接下腰牌之后就离开了。 阎九幽走到苏哲的面前,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间。 “魂归!” 苏哲只觉得眼前光影开始倒转,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困意袭来,他竟然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黄泉当铺。 胡天青正守在他的身边,等着大眼睛盯着他。 发现苏哲醒了,胡天青惊讶的喊道:“醒了醒了!” 第55章 祖师爷,徒子徒孙们来认你了 第五十五章 祖师爷,徒子徒孙们来认你了 苏哲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他一跳。 慌忙起身,发现全身酸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什么情况?这么痛呢!” 胡天青将他扶起:“你魂魄离体太久,能回来都不错了,身体痛肯定的,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苏哲活动一下筋骨,抬头看了一眼胡天青,发现阎九幽也在。 此时就站在胡天青的身后,正用着一种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苏哲立马打招呼:“阎小姐,你出关了?” 阎九幽走到一旁,坐下:“我再晚出关半天,你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那里了。” 胡天青闻言连忙点头。 之前那情形险得很,若不是阎九幽及时出现,那女鬼指不定真能引得招魂幡爆掉,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苏哲满眼感激的看向阎九幽: “阎小姐,又劳您救我一命,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你是我的助理,你死了,谁替我做事?救你本就是应该的。” 阎九幽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苏哲却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他家阎小姐,可不就是他最硬的靠山嘛! 只是眼底的光亮没持续多久,他又垮下脸来。 脑海里,那些前两世的记忆还在纠缠,沉重的过往,压得他喘不过气。 “阎小姐,能不能求您帮个忙?”他犹豫着开口。 “说。” “帮我把陆庭深和郑世昌的记忆都抹掉吧,那些过去太熬人了。这辈子,我只想做个轻轻松松的苏哲。” 阎九幽没多问,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可以!” 她走到苏哲身边,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一股莹白的气流,从苏哲头顶缓缓抽出。 不过片刻,他就觉得全身一轻,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过往,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人投胎转世,本就该斩断前尘重新开始,要是人人都带着前世记忆,这世间早就乱了。 上次是特殊情况,才恢复了你两世记忆,既然你只想做苏哲,这些记忆自然该抹去。” 阎九幽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胡天青忽然想起规则反噬的事,忙问: “当铺的规则改好了吗?看您出来得这么急,别是因为苏哲的事分了心。” 也算苏哲命大,阎九幽闭关这几天,把规则的事处理得妥妥帖帖。 刚出关就算到他有难,才及时赶了过来。 “放心,规则已经改了,不会再反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阎小姐,有几位道长求见。” “道长?” 苏哲忽然反应过来,“应该是沈老头他们,之前我送过他酒,他还救过我一命。” 胡天青点点头:“那老头倒是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突然来黄泉当铺做什么?” 来者皆是客,阎九幽抬手吩咐:“让他们进来。” 门应声而开,四个老头走了进来。 正是沈老头、李老道和那对胖瘦道长。 只是,今日他们都换了装扮,不再是之前那副闲散模样。 李老道身着紫袍,沈老头和瘦道长穿黄袍,胖老道则是一身红袍。 苏哲略懂道教规矩,知道紫袍是天师级别才能穿的,代表着道教的最高正统,看来这李老道来头不小。 他开门见山问道:“各位道长,今日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哪知四人二话不说,“噗通”一声,齐齐跪在阎九幽面前,齐声喊道: “拜见祖师爷!” 苏哲张着嘴愣在原地,胡天青也惊得眼睛直瞪,完全没搞懂状况。 阎九幽皱着眉,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祖师爷?” “正是!您就是我们的祖师爷!” 李老道说着,恭恭敬敬的取出一个画轴,缓缓展开。 画轴上,一位古代女子眉眼如画,竟和阎九幽长得一模一样! 百年前,三清观就是您创立的,您的画像一直在观内放了很久。 徒子徒孙们一直在寻找您,今日终于让我们找到您了。 苏哲满脸惊讶:“单凭一幅画像,就认定阎小姐是你们祖师爷,这也太草率了吧?” 李老道站起身,恭恭敬敬道: “我们绝不会认错!师父生前说过,祖师爷虽是女子,却神通广大、出神入化,而且长生不老,容貌千年不变。” 苏哲和胡天青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离谱得很。 祖师爷?阎九幽难不成还真跟道教有渊源? 阎九幽盯着画像,脑海里忽然闪过零星碎片。 她好像确实在道观住过一阵子,可具体是何时何地,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面对四个老道突如其来的认祖,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沉吟片刻后道: “几位道长,我遗失了不少前尘记忆,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三清观的创始人。你们先起来,把画像收好吧!” 沈老头一脸茫然:“阎小姐这是……不认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吗?” 阎九幽并非不认,只是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搞清楚,怎么敢贸然认下这层关系? “三生树很快就要开花了,等花开之时,我就能恢复记忆。如果我真是你们的祖师爷,自然会认下你们,但现在……” 几位道长也不愿强人所难,齐齐点头: “好!那我们就等着祖师爷恢复记忆!以后黄泉当铺的事,就是我们三清观的事!” 沈老头走到苏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们出任务,遇上解决不了的难题,尽管找我!” 李老道也连忙补充:“捉鬼除妖,我们最是在行!” 这话逗得苏哲笑出了声,看着几位道长一片赤诚,他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几位道长!以后真遇上麻烦,我肯定不客气!”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阎小姐,告辞!” 阎九幽颔首:“几位道长慢走。” 见几位道长走了之后,胡天青八卦的看向阎九幽。 “您真是他们的祖师爷?” 苏哲拍了他一下:“阎小姐要知道,还用不认这层关系嘛!” 阎九幽沉默不予,对于过往,她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是谁? 见阎九幽不说话,苏哲和胡天青都沉默了。 眼下能解决阎小姐忧愁的事情,就是让三生树开花,有些真相自然就会大白! 苏哲突然站起身来:“出任务,我得去揽生意。报答阎小姐的救命之恩。” 胡天青立马跟上:“我也去,等等我!” 两人还没等走出门口,前台小姐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一个男人。 “阎小姐,有人找!” 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 苏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地产大亨许之聪吗?他怎么来了? 第56章 换头(1) 第五十六章 换头(1) 胡天青看出来什么,忍不住小声问着苏哲:“这人谁啊?” “许之聪,地产大亨,很有钱,之前还上过福布斯排行榜。” “咱们当铺来了个这么有钱的主?” 阎九幽抬眼扫向门口的男人:“来者何人?所求何事?报上名来。” 那男人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阎小姐,我叫许之聪,久闻黄泉当铺能满足人任何愿望,今日特来拜访。” 阎九幽微微颔首:“说吧,要什么?” 许之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我想给我太太,换个头。” “换头?” 这话一出,当铺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哲听闻他要换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阎九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慢慢聊。” 他连忙道谢,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我们可以帮你满足愿望。说出你的故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 “我妻子叫陈璐,是陪我从一无所有,熬到今天的。” “我们认识那年,我二十五岁,刚大学毕业,背着助学贷款,租在三十平米的小公寓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她那时候才二十三岁,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家境比我好太多,可她不顾家里反对,铁了心要嫁给我。” 他低头摩挲着指尖,像是在回忆过去。 “她以前很漂亮,是那种走在街上会有人回头看的姑娘。可现在不一样了,生了两个孩子,身材走样了,脸上还长了好多黄褐斑。” “上个月我带她去参加公司宴会,有个新来的副总,居然把她当成了我雇的保姆,还让她去给自己倒酒。” 许之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回家哭了好久,说自己老得不像样了。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不是愤怒,是……羞耻。” “现在我们有钱了,什么都买得起,可就是买不回年轻。所以我想求你,让她变回以前的样子,漂亮,年轻。” 听到这话,苏哲忍不住插话道:“可以选择医美啊!现在医美这么发达。”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来倒闹心。 “我们不是没想过医美,一开始只是轻微注射整容,但是注射医美不能维持太久,需要不停的打针,经常有肿的现象。 后来就安排了整形手术,但因为意外,她的脸现在还有后遗症,比当初整形之前,更糟糕!” 原来如此,那张脸是科技都拯救不了,才会选择黄泉当铺。 只是换头这种事情,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哲不禁好奇,这得怎么换? 许之聪抬起头,眼里满是急切。 阎九幽听了前因后果,大致也明白了。 “这事儿不是不能办,只是得先给你妻子找个合适的‘源’,把人家的容貌转移到她身上。不过……” 她故意顿住,没往下说。 许之聪果然急了,连忙道:“没关系,钱我有的是,你开价多少都行!” 阎九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们这儿的交易,从来不用钱,要的是别的代价。换头的话,得付出寿命,你能接受吗?” “什么?” 许之聪猛的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换头得付出寿命,按规矩,每换一年容貌,就得扣一年寿命。你想让你妻子年轻几岁?” 阎九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买卖。 许之聪皱着眉算了算,刚想说“二十”,又立刻改口:“不,十五就够了。” “十五年寿命,得从你剩余的阳寿里扣。另外,你还得给我一样,和你妻子有深厚感情联结的东西当媒介。” 许之聪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们的婚戒,戴了快二十年,指环都磨得发亮了。 他摘下来,递过去:“这个可以吗?” 阎九幽接过戒指,对着柜台后的灯光打量了几秒。 戒指内壁刻着的“陈璐”两个小字,清晰可见。 她点了点头:“嗯,情感联结很强,很适合当媒介。” “那什么时候能开始?”许之聪急着问。 “三天后吧,午夜十二点,带你来妻子来这里。” “好!” 许之聪刚转身要走,阎九幽忽然开口叫住他: “等等,这三天别让她碰镜子,也别让她照任何反光的东西,比如窗户玻璃、不锈钢餐具,都不行。” “好,我记住了!” 许之聪重重点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当铺。 他走后,胡天青忍不住发出了质疑: “一把年纪了,非要让妻子漂亮,还不惜损阳寿?难道对妻子的容貌,这么在意?” 苏哲重重叹了口气:“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许之聪还算是有良心的,至少没忘了陈璐陪他吃的那些苦。人家没想换老婆,就是想给老婆换张年轻点的脸而已。” 胡天青没接话,突然就沉默了。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太多人间悲欢,可还是搞不懂人类的欲望。 妻财子禄寿,人生哪来那么多圆满? 没钱的时候,拼了命想赚钱,觉得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可真有了钱,又盯着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比如日渐老去的容颜,比如抓不住的青春。 人类的欲望,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永远没有尽头。 苏哲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许之聪的寿命,还有多少年?” 阎九幽指尖掐算片刻,淡淡开口: “他总共有六十五年阳寿,如今四十五岁,算下来还剩二十年。” “这么说……扣掉十五年,他就只剩五年可活了?” 胡天青瞪圆了眼睛,满是震惊。 苏哲也皱起眉,实在想不通。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了一张年轻的脸,竟然要耗掉大半寿命,图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好看”这两个字? 他和胡天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一时之间,当铺里静悄悄的。 另一边,许之聪回到别墅时。 陈璐正站在厨房,仔细地把剩下的菜装进保鲜盒,再一一放进冰箱。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转过身,脸上漾开温柔的笑: “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热菜。” “不用,我在外头吃过了。” 许之聪脱下外套,语气有些疲惫。 陈璐走过去,伸手想帮他解领带,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淡淡的酒气。 她眉头微蹙,带着点嗔怪: “又喝酒了?跟你说多少次了,伤身体,以后少喝点。” 许之聪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璐璐,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愿意吗?” 陈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傻话,时间哪能回头?青春都过去了,回不去的。” “如果真的能呢?” 第57章 换头(2) 第五十七章 换头(2) 许之聪固执的追问,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陈璐被他逗笑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现在事业这么顺,家里又什么都不缺,比年轻时候苦哈哈的日子强多了,为什么非要回到过去呢?” “要是能让你变回二十多岁的样子,你不开心吗?” 许之聪攥紧陈璐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陈璐却轻轻抽回手,笑着摇了摇头: “人都会老的,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以前就是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了,所以活得很拧巴,现在我已经想开了。” 说着,陈璐伸手抱住了许之聪的后腰:”有你,有家,每天能守在一起,这才是真的幸福。” 以前陈璐是一个爱美的人,的确很在意容貌。 就是因为太在意容貌,所以才去整容,越整越糟糕,造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陈璐早已看开,在她心里,安稳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人老了,折腾不动了,也没必要折腾。 她转身继续去收拾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让许之聪突然想起那天酒会上的事情。 “许总,你家保姆做的点心真不错,手艺真好。” 那一刻的羞辱和难堪,像根针一样扎在心上。 每次想到这里,许之聪的拳头都会不自觉的攥紧。 第三天午夜,许之聪说要给陈璐一个惊喜,开车带着她去了郊外。 陈璐穿了件藏青色风衣,这还是许之聪刚创业那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家里条件好了,可她还是改不了节俭的习惯,衣服只要没坏就一直穿。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神神秘秘的。”陈璐笑着问,心里有点期待。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之聪专注的开着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车子停在“黄泉路88号”的路牌下,这里是郊外的无人区,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公路延伸向黑暗。 许之聪下车后,拉着陈璐的手,径直往路边的树丛里走。 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陈璐心里有点发毛,脚步也慢了下来: “之聪,这里荒郊野岭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许之聪没说话,只是拨开了挡路的灌木丛。 下一秒,陈璐彻底愣住了。 原本荒芜的空地上,竟然凭空矗立着一座高楼,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在漆黑的夜里像海市蜃楼一样,美得有些不真实。 “这、这是哪里啊?” 陈璐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惊讶又不安。 “一个能让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许之聪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往大楼里走。 门口早已经有人等待:“许夫人,这边请。” 陈璐被带到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类似手术台的铁床,周围点着七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墙壁上挂满了镜子,可每一面镜子都被黑布严严实实的遮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既像医院的手术室,又像电视里演的巫术室。 陈璐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往许之聪身边靠了靠: “老公,这地方怎么怪怪的?有点瘆人。” “你就当是做美容,做养生spa,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很美好。” 陈璐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许之聪紧紧抱着她,声音温柔,眼神却有些复杂。 “别怕,相信我。” 陈璐虽然害怕,但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还是强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这时,胡天青走进来,把许之聪叫了出去。 “许先生,想好了,就请在这份契约上签字。” 他递过来一支笔,还有一张纸。 许之聪接过来看了一眼,契约上用古体字写着,他愿意用自己十五年的阳寿,换取妻子容貌恢复年轻。 他没有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瞬间,突然刺痛了他的手指,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纸上。 瞬间就被纸吸收得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就好像已经用血,画押了一样。 “黄泉当铺只有典入,没有赎出!契约生效,许先生,请!” 此时,阎九幽来了。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纯黑色高领长裙,裙摆拖地,自带一种肃穆又优雅的仪式感。 外搭是一条带有暗纹的大披肩,她的气质与穿搭,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祖传有钱’的贵气感。 自带一种清冷疏离,又极具张力的气场。 “许夫人,躺好,闭上眼睛,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很快就会过去,不用担心。” 陈璐犹豫的看了一眼许之聪。 她的眼神里充满着困惑和不安。 许之聪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别担心,躺下吧!好好休息休息,全当是放松。” 当陈璐躺下时,阎九幽点燃了某种香料。 突然一股奇异的甜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陈璐的呼吸渐渐平稳,好似是睡着了。 胡天青剪下陈璐的一缕头发,他将头发和婚戒缠绕在了一起,放在了白瓷碗里。 接着,他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子,眉眼弯弯,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这是‘源’,二十年前病逝的姑娘,生前许愿把美貌留给需要的人。” 阎九幽突然开口,念起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声音低沉单调,像古老的招魂曲。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许之聪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他手脚发麻。 就在这时,周围蒙着黑布的镜子,突然“嗡嗡”颤动起来。 紧接着,所有黑布“唰”的一下,全部滑落。 强光瞬间炸开,刺得许之聪睁不开眼。 阎九幽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警告:“别睁眼!别看镜子!” 许之聪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了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而白瓷碗里的婚戒,正疯狂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嗡鸣声停了,寒意散了,油灯的火苗也恢复了平静。 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红线,正一点点化为灰烬。 阎九幽放下手里的法器,缓缓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完成了。” 许之聪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只见陈璐静静地躺着,容貌已经彻底变了。 皮肤光滑紧致,眼角的细纹和脸上的黄褐斑都消失了。 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五岁,和他们刚结婚时一模一样。 只是她脖子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这张脸确实年轻美丽,可许之聪看着看着,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说不上来,只觉得眼前的妻子,既熟悉又陌生。 第58章 换头(3) 第五十八章 换头(3) 许之聪盯着陈璐那张年轻脸,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少了点平时看人的温柔劲,以前的陈璐每次看人,眼神都神采奕奕,笑得眉眼弯弯,特别喜庆。 可是眼前的人,明显有点变味了。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样子没变,更漂亮了,但总感觉眼神里是陌生的光。 “这模样能保持多久?” “只要契约在,就永远是这样,会比同龄人年轻十五岁左右。” 阎九幽顿了顿,又特意叮嘱。 “对了,还有几件事情要叮嘱一下,三天内别让她照镜子。如果有异常,马上联系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典当交易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许之聪赶紧点头,把话都记在了心里。 从黄泉酒店出来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璐还在睡,许之聪把她抱上床。 她的确变年轻好看了,但是看着这张脸,他的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既高兴又有点不舒服。 不过以后再带她出去参加饭局,看谁还敢把她当成家里保姆? 想着,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她的脸。 皮肤滑溜溜的,有点凉,像摸在冰上似的,透着股不真实感。 第二天一早,陈璐揉着脑袋醒过来,喊头疼。 “好疼,为什么睡得一点不舒服?老公,我昨天怎么回家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之聪早就编好了说辞: “昨天你半夜突然发烧,我给你找了医生,说就是累着了,疲劳过度,我把你带回来的。” 陈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着眉:“我怎么觉得脸上怪怪的,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医生给你开的药劲大,有点副作用,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许之聪递过一杯温水,眼睛不敢对上她的眼眸。 接下来三天,许之聪将家里所有能照见人的镜子,全用布蒙起来了。 借口是“镜子旧了,要换新的”。 陈璐虽然觉得奇怪,但她向来信自己老公,也就没多问。 到了第四天早上,许之聪故意打翻了一杯水,把蒙镜子的布弄湿了,然后喊陈璐过来: “这布湿了,得先扯下来,不然捂得发霉了。” 说着,他就把布给拉开了。 陈璐一抬头,正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当时僵在了原地。 只见镜子里的人皮肤紧致,脸上的黄褐斑全没了,跟他俩刚结婚时一模一样,至少年轻了十五岁。 她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摸着自己的脸,指尖能摸到真实的皮肤,不是在做梦。 “这……这是我?”她的声音都在抖。 “当然是你。” 许之聪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脑门上。 “我说了,你就是累着了,歇够了,就恢复了!” 陈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半分高兴,说不清楚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 她转过身看着许之聪:“老公,我怎么觉得,这不是我呢?” “瞎说什么呢!” 许之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是你,就是年轻了十几岁而已。” 陈璐没再说什么,但之后几天,许之聪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 她经常对着窗户玻璃、不锈钢,这些能照见人影的东西发呆。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悬在镜子上,半天不动弹。 一周后,有个商业晚宴,许之聪特意给陈璐订了身香槟色的礼服,带她去了。 这次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陈璐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惊讶的。 “许夫人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快说说,用的啥保养品?也给我们推荐推荐!” 一个老板的老婆笑着凑过来搭话。 陈璐笑着回应,但那笑看着特别僵,眼睛里空空的,跟没了魂儿似的。 许之聪正沉浸在别人的羡慕眼神里,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半夜回到家,陈璐突然跟他说:“老公,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怎么突然要回去?”许之聪皱起眉。 “我想我妈了,而且最近总睡不好,换个环境可能就好了。” 陈璐低着头,声音低低的。 许之聪答应了。 他最近正忙着一个新项目,陈璐不在家,他还能少分点心,更能专心干活。 可结果陈璐回娘家的第二天,许之聪就接到了丈母娘的电话。 电话里丈母娘声音急得不行: “之聪啊,你快过来看看吧,小璐这两天不对劲啊,整天魂不守舍的。 昨天把她小时候的照片全翻出来了。 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午,嘴里还念叨着‘这不是我’,你说这孩子是咋了?” 许之聪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说不上来的慌劲,瞬间裹住了他,手里的电话都差点没拿稳。 挂了岳母的电话,许之聪心里堵得慌,像揣了块石头,坐立不安。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陈璐站在一面大镜子前,镜子里的她不是那张年轻的脸,还是原来带着眼角纹、长着黄褐斑的模样。 陈璐伸手去摸镜子,“哗啦”一声,镜子突然碎了。 无数碎片飞过来,每一片上都映着一张扭曲的脸,分不清到底是陈璐还是别的什么人。 许之聪“嗷”的一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了。 他扭头一看,身边的床铺是空的。 他突然有点懊悔,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连鞋都没穿好,跌跌撞撞跑到车上。 他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纠结着要不要立刻去岳母家,把陈璐接回来。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陈璐打来的。 “老公,我今天碰到件怪事。”陈璐的声音听起来慌慌的。 “怎么了?”许之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我妈家楼下花店买花,老板娘盯着我看了半天,说我跟她二十年前死的闺女长得一模一样。” 陈璐顿了顿,声音都抖了。 “她还给我看了照片,真的……真的太像了,连笑起来的嘴角弧度都一样。” 许之聪的手抖得快拿不住手机了,硬着头皮装镇定: “巧合,肯定是巧合,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巧合,那女孩也叫露露,生日跟我同一天,而且……” 她突然不说了。 许之聪追着问:“而且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陈璐才小声道: “而且她留的日记里,全是对一个叫‘聪’的男孩的暗恋。你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许之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头顶,全身麻了。 “都是瞎扯,你别多想。我现在就过去接你,咱们回家。” “不用了,我想在这儿多住几天。老公,我……我得琢磨琢磨。” 挂了电话,许之聪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又老了不少,眼角的褶子更深了,鬓角还多了几根白头发。 这是扣寿命的代价? 可为什么陈璐会变成另一个人? 第59章 换头(4) 第五十九章 换头(4) 许之聪脑子乱的像一团麻。 他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直奔黄泉当铺。 此时夜已经深了,黄泉酒店灯火通明。 阎九幽似乎算准了他回来,此时正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冲茶。 见人来了,她抬抬手:“许先生,坐。” “我老婆变别人了!换头术到底是怎么回事?”许之聪压着嗓子,胸口憋得快喘不上气。 阎九幽眼皮都没抬,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先生,您当初要的,不就是她变年轻嘛!?” “我是想让她变年轻,但是我没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看着他气愤的模样,阎九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们黄泉当铺直按照要求办事,你所求就是老婆变年轻,可没有求其他的。” 许之聪气得手都抖了,差点拍碎桌子。 “那个女孩的照片,就是你们说的‘源’对吧?为什么我老婆越来越像她?” 阎九幽放下茶杯,冷冷的看向他: “听说过移魂吗?” 许之聪愣住了,似乎心里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 “换头术不是割两刀,整个容那么简单,而是把‘源’的性子、零碎记忆,甚至一小缕魂儿,跟着那张脸一起转到接受者身上。现在您夫人身体里住着俩意识。” 许之聪彻底傻了,像被钉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阎九幽声音淡漠:“契约是公平的,您要了漂亮皮相,就得接下皮相带的东西。 那女孩叫苏晓露,二十岁就病死了,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正经谈过恋爱、没成过家。 现在,她借着您夫人的身子,终于有机会圆这些念想了。你们也算是相互成全。” 许之聪“腾”的站起来,吼道: “我要取消交易!我要我原来的老婆回来!” 阎九幽冷笑一声:“契约签了,就改不了。而且许先生,您夫人的意识没消失,只是被盖住了,就像一张画上,刷了层新颜料,底下的画还在,就是看不见了。” “那怎么办?我不能失去她。”许之聪声音都带哭腔了,彻底慌了神。 还真是深情! 阎九幽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许之聪倒是不坏,对妻子一往情深。他只是不满自己妻子的容貌,但对妻子还算是中心。 她想了想,开口道:“有个办法,但得额外付代价。” 许之聪算是看明白了,黄泉当铺看上去是满足愿望的地方,但是背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表示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找到苏晓露的坟,在她忌日那天半夜,用她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办个仪式,能削弱她的影响。但这样的话,您夫人的容貌也会慢慢变回原样。” 许之聪愣住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必须的做出选择? 要么要一张年轻漂亮,但内在是个陌生人 要么要那个陪他从穷日子熬过来,知冷知热陈璐回来,但那张难看的脸,也会重新回来? 这不等于是白折腾了吗? 他可是用了十五年寿命,换来的脸啊! 许之聪气得全身直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阎九幽站起身,淡淡道:“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想好了再来找我。” 离开当铺,许之聪开车直奔岳母家,却没敢进门。 他只敢把车停在街对面远远望着。 没多久,陈璐从楼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束白菊,穿了条白色连衣裙。 她的头发松松垮垮披在肩上,走路步子轻快得很,哪儿像个四十三岁的人? 她拐进街角的花店,老板娘热情的迎上去,两人凑在一块儿聊得投机。 许之聪看见老板娘翻出本相册,陈璐边看边笑,那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 那是少女特有的天真浪漫劲,根本不是陈璐会有的样子。 手机突然震了,是公司秘书发的消息:“下午的董事会已经安排妥当。” 许之聪盯着屏幕,突然就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挤在出租屋的穷小子。 陈璐每天下班都绕半小时路过来,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炖的排骨焖面。 俩人就着一张小桌子分吃一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那味儿,比现在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陈璐不够好看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许之聪发动汽车,没去公司,反而开去了城市另一端的公墓。 他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里转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苏晓露的碑。 一块简单的青石碑,照片上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底下刻着她的生卒年月,只活了二十年。 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还有张手写的卡片。 许之聪弯腰捡起来,上面是陈璐的字迹: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陈璐!” 陈璐来过这儿? 许之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开始一阵眩晕。 俩意识是在融合,还是在抢身子?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陈璐,那个跟他一起啃过馒头、熬过夜的陈璐。 当天晚上,许之聪又折回了黄泉当铺。 “决定了?”阎九幽问。 许之聪咬着牙,语气笃定:“我要我老婆回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阎九幽点点头:“找到苏晓露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后天午夜,也就是她忌日那天,去墓地办仪式,能削弱她的意识,让您夫人的意识重新醒过来。” “那我老婆的脸……” “会慢慢变回原样,您能接受吗?” 许之聪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能。” “还有件事,这个仪式得额外付代价。您已经掏了十五年阳寿,这次要掏的,是一段记忆。”阎九幽的语气沉了下来。 “什么记忆?” “您最珍贵的一段记忆。公平交易,一段记忆换一个清晰的意识。” 许之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我还有得选吗?” 第60章 换头(5) 第六十章 换头(5) 忌日前一天,许之聪找到了苏晓露的母亲。 听完他的来意,老人沉默了好久,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晓露最宝贝的就是这个。” 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枚银色的发夹。 因为时间有点久了,已经氧化的发黑了。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她暗恋的男孩送的,一直都放在枕头下面。直到她走的那天,还攥在手里。本来??想陪她一起下葬的,后来留作念想,被我放了起来。” 闻言,许之聪接过发夹,心里猛的一疼。 他突然想到,自己送给陈璐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一枚发夹,塑料的,十块钱。 可陈璐戴了五六年,直到发夹断了,都舍不得扔。 接过发卡的那一刻,他眼角有泪花涌现…… 午夜的公墓静得吓人,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阎九幽带领着胡天青和苏哲,来到了此地。 苏哲看着阴森森的公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每一次出任务,都会出点事情,不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状况。” 胡天青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事发生?” “这阴森森的公墓,能有什么好事?” 全程,阎九幽都站在墓地里不语,而是看着苏晓露的墓碑发呆。 不知道阎小姐在想什么,苏哲走过去问着:“阎小姐,怎么了?” 阎九幽也没想到,换上苏晓露的源,会争抢陈璐的身体。 这不禁让她想起张冬儿和刘沁的夺皮事件。 “医院做手术时,换上别人的器官,都会有排斥想象,别说是这种。看来,问题出现在这里。”阎九幽自言自语着。 苏哲一头雾水:“阎小姐,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等许之聪来,然后做法控制住苏晓露!” 说话间,许之聪已经来了。 按照阎九幽的吩咐,他拎着不少东西来的。 他先是在苏晓露的碑前点燃了三支香,摆上发夹和她爱吃的糕点。 胡天青在旁边忙活着,用白色粉末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阎九幽在一旁交待:“站在圈内,手持您妻子的婚戒,想着她的样子,想着你们共同的记忆。” 许之聪照做,脑海里开始回放与陈璐的点点滴滴。 胡天青开始念诵咒语,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回荡。 风陡然间暴起,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搅动空气。 周围的树木疯狂的扭动枝干,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如同无数厉鬼在暗夜中磨牙。 许之聪攥着婚戒的手,突然一阵灼痛,那热度让他有点受不了,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低头看去,发现婚戒上竟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是在滴血。 墓碑上的照片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照片上,原本苏晓露笑得眉眼弯弯,可此刻,她的嘴角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弧度往下扯。 眼睛里的光亮,也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悲伤。 看得许之聪后脊梁骨发凉。 “阎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许之聪大喊着阎九幽,让她来帮忙。 这时,墓碑上的照片突然“滋啦”一声,裂开一道缝。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她穿着二十年前的旧裙子,脸色白得像纸,正是苏晓露的魂魄。 她的脚不沾地,身体随着阴风晃来晃去,每动一下,就有细碎的光点从她身上往下掉。 “对不起,你不该占据她的生活。”许之聪的声音发颤,像是被冻住了。 苏晓露的魂魄缓缓摇了摇头,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可许之聪听不到声音,只看到她的脸开始扭曲,眼窝慢慢凹陷下去,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许之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魂魄却突然飘到他面前,冰冷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他想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许之聪已经被吓傻了,神情惊慌失措,阎九幽突然出现了。 她的手掌突然飞出来一道惨白的光。 “嗖”的一下,钻入魂魄的眉心。 随后眼前的半透明气体就消失不见了。 许之聪猛的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向手心,婚戒的温度已经退了,可那灼痛的感觉,还留在骨头里,挥之不去。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脑海中某个场景突然变得模糊。 那是他向陈璐求婚的记忆。 那天下午的阳光,陈璐惊喜的表情,她说的话……都在迅速淡去。 “不……” 他想抓住那些记忆,但它们如流水般从指间溜走…… 阎九幽只是静默的看着他,并未说话。 仪式结束时,许之聪跪倒在地,全身冷汗。 阎九幽这才扶起他:“结束了!苏晓露的意识已经离开,你妻子的意识会逐渐恢复主导。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付出了一段记忆,这是不可逆转的。你还记得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吗?”阎九幽问着。 许之聪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需要做什么,记得妻子的事,记得黄泉当铺的交易,但具体细节变得模糊。 他想不起自己付出了哪段记忆,只知道生命中某个重要的时刻,永远消失了。 “回家吧!你妻子需要你。”阎九幽请冷道。 许之聪踉跄着离开墓园,开车回到岳母家。 天快亮了,他在车里等到早晨七点,才鼓起勇气按响门铃。 岳母开的门,看见是他,表情复杂: “小璐在楼上,她……她看起来不太好。” 许之聪冲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陈璐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慢慢转过身来。 许之聪屏住了呼吸。 她的容貌变了,不再是完全的年轻,也不是原本的衰老,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眼角的皱纹回来了,但皮肤还算光滑,褐斑淡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变了。 陈璐的眼神不在陌生,那种温柔,坚毅的目光又重新回来了。 “老公,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开口道。 许之聪走过去,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小璐,对不起……” 陈璐笑道:“梦里,我变成了另一个女孩,她的人生,她的记忆,她的感情……都变成了我的。但我一直在找你。” 许之聪的眼泪终于落下。 陈璐抚摸他的脸:“幸好只是一个梦,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两人相拥而泣。 过了许久,陈璐轻声问:“我们回家,好吗?” 许之聪重重的点头:“好,我们回家!” 第61章 换头(6) 第六十一章 换头(6) 回家的路上,陈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道:“老公,我不需要变年轻。” 许之聪握紧了方向盘,眼神里满是忏悔。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 陈璐转过头,眼神坚定: “不,听我说完。我不需要变年轻,因为这些年,每一天的皱纹,每一处的变化,都是和你一起走过的证明。我舍不得失去它们。” 许之聪将车停在路边,紧紧抱住妻子,哭得像个孩子…… 陈璐的容貌,逐渐稳定在三十多岁的状态,既不像之前那样年轻得诡异,也不像原来那样衰老。 她的性格也有了些许变化,偶尔会说出一些不属于她的喜好,做一些她不记得学过的事。 那是苏晓露留下的印记,就像一张被画过画的白纸,哪怕是擦下去了痕迹,也会留下底色。 许之聪发现自己确实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记得和陈璐的婚礼,也记得孩子们的出生,但脑海里的记忆,唯独缺失了求婚的那段。 有时他会突然愣住,努力回想生命中的某个重要时刻,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天深夜,许之聪被噩梦惊醒。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开始迅速衰老,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突然,镜子碎裂了。 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陈璐的脸。 有年轻时的她,有现在的她,还有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苏晓露的脸。 吓得他猛然惊醒,弹坐起来。 抬头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了。 身旁是空的,不知道陈璐去了哪里。 他起身去厨房喝水,经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微光。 推开门,只见陈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苏晓露的社交账号。 虽然她已经去世多年,但她的家人保留了她的网络空间。 陈璐没有察觉许之聪的到来,正专注的看着一篇篇日记。 最后一篇的日期,是她去世前一周: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希望有人能替我看看这个世界,替我经历爱情,替我变老。这样,我的生命就不会完全消失,对吗?” 陈璐轻触屏幕,低声说:“我看到了,晓露。我替你看了,也替你爱了。” 看到这一幕,许之聪悄悄关上门,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这场交易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用十五年寿命和一段珍贵记忆,换来了妻子的容貌和另一个灵魂的碎片。 陈璐得到了年轻的外表,却也背负了一个陌生生命的记忆和遗憾。 苏晓露实现了“活一次”的愿望,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存在。 最后,所有人都是空一场,看似得到,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现在的许之聪,开始真正珍惜和陈璐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开始减少工作时间,陪她去年轻时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他们重新约会,看电影,散步,像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平静的接受彼此的变化。 偶尔,陈璐会突然说起某个地方的风景,好像她曾经去过。 那其实是苏晓露的记忆,许之聪只是听着,握紧她的手,并未说话…… 陈璐发现,自己有白头发了,拿着小镜子发呆。 许之聪发现了不对劲,立马走过去问着:“怎么了?” 陈璐转过身,镜中映出她的侧脸: “你看,白头发。” 她的鬓角确实出现了几根白发,在灯光下银闪闪的。 许之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很美!” 陈璐轻叹一声:“这个年纪有白头发,很正常。” “嗯,很正常。”许之聪吻了吻她的头顶。 经历了这么多,两个人才真正明白。 真正重要的,从不是皮囊的年轻与否,而是灵魂能否在漫长的岁月里相守相伴。 哪怕改变了模样,哪怕记忆有了缺口,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许之聪看着镜中陈璐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件早已忘记的小事: 那是许多年前,他还一贫如洗时,曾对她说:“等我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而她当时回答:“我已经在过好日子了,因为和你在一起。”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虽然求婚那天的细节永远消失了,但这些零碎的、温暖的片段还在。 许之聪抱紧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有些东西,比青春更永恒,比美貌更珍贵! 此时,黄泉当铺。 阎九幽将许之聪的寿命和一段记忆,注入进了三生树。 果然三生树像是接受到了能量,枝丫开始冒花骨朵。 看来真的要开花了! 一想到三生树如此茂盛,都是用一个又一个愿望和贪念铸造而成的,苏哲内心突然有些酸涩。 “每个来当铺求愿望的人,都会有遗憾。”他突然感慨道。 阎九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不也印证了那句话,人生不会有完美!” “许之聪还有五年的寿命,就要和他的妻子天人永隔了。本来是来许愿,没想到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阎九幽缓缓转身,看着苏哲。 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话了,苏哲表情一怔。 “怎么了?阎小姐?” 阎九幽思考了几秒,突然问他:“你觉得许之聪吃亏了吗?” 胡天青插话:“当然吃亏了,用十五年寿命换妻子好看的脸,结果没成功,还搭了寿命。” 听到这话,阎九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冷风拂过水面,漾开冷意。 她抬手摸了摸三生树的枝丫,指尖擦过上面的花骨朵,语气漫不经心: “这世人大多短视,只盯着眼前的亏赚,以为明面上吃了亏,便是真的亏了。却不知福祸本就是一体,今日的舍,未必换不来明日的得。” 苏哲和胡天青听得一头雾水,对视一眼后,双双投向阎九幽,目光里带着探究。 阎九幽叹息一声:“最后五年,知道珍惜彼此,也算是善果。 之前他们虽然还有二十年的相守机会,他却不懂得珍惜,浪费大好光景。 人啊!不经历,永远不会成长。只经历过了,知道时间有限,才会知道这生活,到底该怎么过?” 阎小姐的这番话,看似深奥,但是细分析,的确有道理。 人生得失,皆有天意,有时候,失去未尝不是一种得到,错过未必不是一种福报。 福祸相依,得失相随,人生之妙,正在于此…… 所愿所不愿,不如心甘情愿。 所得所不得,不如心安理得。 看似许之聪失去了十五年的寿命,但是他得到了五年真正幸福相守的机会。 蹉跎二十年,与幸福五年,哪个才算是真正的活过呢? 第62章 照片上的女人活了 第六十二章 照片上的女人活了 望着枝头缀满花苞的三生树,胡天青轻叹了口气:“等了这么多年,它终于要开花了。” 三生树开花之日,便是阎九幽能力达到顶峰之时,届时她就能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这一天,不光阎九幽盼了许久,胡天青和苏哲也满是期待。 三人仰头看着三生树出神,突然苏哲的手机铃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按理说,上班时间不允许接电话。 但是看到是老妈打来的,他迟疑了。 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小哲,出事了。” 里面隐隐传来了苏母啜泣的声音,苏哲知道,一定是什么大事,不然老妈的声音不会这样。 “怎么了?慢慢说。” “你奶奶去世了。” 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哲的脑袋只感觉‘嗡’的一声。 “前几天奶奶身体还好好的,非常硬朗,怎么会突然去世? 电话里也解释不清楚,苏母只是叹息一声:“你先回来再说吧!” 眼看着天也要亮了,要到下班的时间了,苏哲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苏哲顺着手向上看去,对上了阎九幽那双冷淡的眼睛。 “阎小姐,我家里出事了。”他解释着。 “我知道,你先别着急。 阎九幽语气很淡,垂着眼,指尖轻轻掐算一下,仿佛在算着什么。 苏哲急得眼眶通红:“阎小姐,我必须得回去!那是我奶奶!” 阎九幽抬眼扫他,眼神里藏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沉默几秒后,她侧身让开路:“我不拦着你回去,但是有几点要告诉你,你奶奶的死,没那么简单。” 闻言,苏哲一怔。 胡天青也是表情一怔:“阎小姐,该不会是犯什么说吧?”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她奶奶死的时辰不对,死的方式不对,死的地点也不对。应该是犯内乎。” 听到这话,胡天青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液,抬头看向苏哲。 犯乎是一种民间丧葬说法,指人去世之后,会产生的一种神秘力量。 里乎,代表专死本家人,直系亲属。 外乎,代表死女婿,亲戚,亲家邻居等外姓人。 说白了,就是刚去世的人,抓活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怪不得阎小姐不让苏哲走。 “苏哲,既然阎小姐算出来犯乎,你还是加点小心吧!不行的话,我们跟你走一遭?” 说着,胡天青的目光落在了阎九幽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同意。 苏哲不敢因为自己的事情劳烦阎小姐,急忙投射询问的目光。 阎九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说着,率先转身离开。 胡天青急忙追了上去:“我也去。” 苏哲很感激,关键时刻阎小姐和老胡都能跟着去。 有他们两个,他心安多了。 车开出城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哲一边开车,一边把家里的事情断断续续,讲了一遍。 阎九幽全程没说话,一直都在听苏哲说。 过了好久,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奶奶叫什么?” “苏陈氏,户口本上写的陈桂芳。”苏哲愣了愣才答。 阎九幽点点头,没再问。 车下了高速,拐进苏家老宅。 苏家很气派,一看就是很有文化底蕴的大家族。 从这一路上,和苏哲的对话中就能听出来,苏老爷子拖到很晚才结婚。 传言老爷子有放不下的白月光,这一直是老太太内心的隔阂 。 夫妻两个的关系也是一般般。 车还没停稳,就已经看到家族其他成员在外面了。 院内设的灵棚,前面摆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斜靠在一边,里面空空荡荡的。 此时,苏母正在棺材边,跟个穿黑色衣裙的中年妇女说话。 看见苏哲下车,苏母立马小跑着迎上来,眼眶红红的: “苏哲你可算回来了……” “妈,到底咋回事?” 苏母拽着苏哲的衣袖叹息一声: “昨晚你奶奶还在你大伯家吃饭,突然就说心口疼,随后人就没了,抢救都来不及。医院宣布死亡之后,我们把她抬回来,刚搭好灵棚,转身去拿东西的工夫,再回来人就……” 话说到这儿,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哲看向那口空棺材,棺盖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挠出来的,深得翻起了木茬子,还带着点淡淡的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他疑惑的自言自语。 “猫!”阎九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哲回头,见她蹲在棺材尾部,用指尖在棺板上抹了一下。 她站起身,指尖沾着点灰黑色的毛絮。 “设灵的时候,有猫来过吗?”她转身问着。 听到她的问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阎九幽的身上。 苏母是认识她的,知道是苏哲的上司、领导,所以并不惊讶。 但是苏家的其他人,是第一次看到阎九幽。 看到她那张清冷的脸,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脑子里不约而同蹦出老爷子下葬时,陪葬的那张泛黄旧照片。 “你……你是……” 大伯母嘴唇抖得厉害,眼神惊恐,活像见了鬼。 二伯父像是突然回过神,却也钉在原地,连挪一步的力气都没了。 也难怪他们反应这么大。 她的眉眼轮廓,居然和老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像是从照片里走出来的。 那还是民国时期的照片,现在要活着,多大岁数了? 大伯母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喊着:“鬼,有鬼!” 第63章 死去的黑猫 第六十三章 死去的黑猫 苏哲心里暗叫不好,快步上前,把阎九幽挡在了身后。 “各位误会了!这是我领导,顶头上司,今天跟同事一块儿过来的。” 苏母赶紧上前,一把拽起还坐在地上的大伯母: “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哪能因为人姑娘跟照片上的人有点像,就瞎说人家是鬼啊!” 大伯母愣了愣,想想也有道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没再吭声。 这时,大伯父走了过来,看着阎九幽指尖上的猫毛,开口道: “是有只黑猫……我看见的,把它赶走了。” “什么时候?” “就在……就我们把棺材抬进来的时候。那猫蹲墙头上,眼睛绿幽幽的,盯着棺材看。我嫌晦气,拿扫帚撵走了。” 阎九幽沉默几秒,转头对胡天青道:“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死猫。” 胡天青脸都白了,这附近怎么会有死猫呢! 虽然内心有疑惑,但还是应了声,快步走出院门。 看着阎九幽表情凝重的样子,苏哲不禁问道:“阎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奶奶她……” 阎九幽只回到了三个字:“尸化了。” 这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尸化?不可能,老太太一辈子吃斋念佛,怎么可能尸化?” “对,你这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大伯母和二伯父的态度都很急切,觉得阎九幽是在宣传封建迷信,不靠谱。 阎九幽没有着急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语气平淡: “尸身被猫冲了,借了猫气,活过来了。怎么就是危言耸听了?有些人见识短浅,你们没见过,不代表就不会有这种可能。” 阎九幽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格外有震慑力。 当时就把大家的嘴,都堵住了。 三姑见场面不对,赶紧把苏哲拽到一边,压低声音数落: “小哲,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苏哲听得直叹气,心里吐槽: 您要是知道,她的岁数当咱们全家老祖宗都富余,恐怕就不会说这话了。 他面上却只能苦口婆心:“三姑,听我一句劝,家里人最好都听阎小姐的,不然真要出大事。” “她真有这么厉害?”三姑将信将疑的挑眉。 “您忘了陆品超的事了?”苏哲提醒道。 三姑没见过阎九幽,压根不知道儿子那次撞邪,是她解决的。 闻言,三姑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品超上次那事儿,是她给摆平的?” 苏哲点点头:“不信您现在就打电话问他,他当时可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姑瞬间闭了嘴。 陆品超之前确实跟她提过,是苏哲找了位厉害的大师帮忙,才把那档子邪乎事解决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大师”居然这么年轻,看着跟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似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三姑反应过来什么,立马上前打圆场。 “大家不要吵了,听我说两句。阎小姐就是上次帮品超处理中邪的大师,听她的准没错。” 三姑在家族里向来有威望,她这话一出口,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大伯母和二伯父立马闭了嘴,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苏哲赶紧追问:“那……那我奶奶现在,在哪儿?” 阎九幽没直接回答,抬眼望向灵棚外。 天已经亮透了,阳光把棚子外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 尸变的东西最怕阳气,白天出来的几率极低,多半要等到入夜才会活动。 可具体藏在哪个角落,还得慢慢找。 而且必须在三天内找到,一旦尸化程度加深,她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对活人下手。 想到这儿,阎九幽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家众人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奶奶生前跟谁有大过节?不是拌嘴那种,是能记一辈子仇的大事。” 苏哲一愣。 “就你大伯、二伯、三姑这些亲戚?”阎九幽目光落在他脸上,补充道。 苏哲张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阎九幽问的是什么。 当年爷爷去世,留下老宅和一些田地,老宅给了他爸。 因为苏哲爸爸是老爷子最小的儿子,按规矩,老人跟谁住,房子就归谁。 当时地给了大伯和二伯,他们只分到了一小部分财产。 老爷子名下,还有几千万的遗产,立下遗嘱,给了苏哲。 当时大伯二伯一直不服气,老宅的宅基地值钱,大伯为此闹过好几回。 二伯嘴上不说,心里也憋着气。 家产只分到一小部分,基本上都落在了苏哲家里,他们关系越来越僵。 奶奶在世时,几家还能勉强走动,现在奶奶一走,这层窗户纸怕是要捅破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胡天青跑回来,脸色很难看:“阎小姐,还真……真有死猫!” 说话间,猫的尸体被带了回来,放在了地上。 苏哲凑过去一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眼前的尸体,是只黑猫,已经死了。 但是尸体扭得不成样子,四肢像被硬生生掰断了,皮毛下面还有东西在动。 “这猫不是今天死的,至少死了三天。”阎九幽只扫了一眼道。 苏哲妈声音发抖:“那……那刚才大嫂看见的那只……” 阎九幽没回答,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拨开猫的皮毛。 猫肚子鼓着一块,像是吞了什么。 树枝一压,那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截人的手指。 苏哲腿彻底软了。 那截手指干瘪皱缩,指甲缝塞满泥,但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指,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那是奶奶的戒指,苏哲认得。 小时候他淘气拽着玩,奶奶舍不得摘,就由着他拽,还笑着说“等你娶媳妇,这戒指给你媳妇”。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但记得很清晰。 现在,那枚戒指沾着猫血,躺在泥地里。 “呕……” 实在没忍住,苏哲蹲在地上,胃里一阵翻腾。 头顶传来阎九幽的声音:“今晚谁也别出门了,恐怕会出事情。” “会出什么事情?”三姑疑惑的问道。 阎九幽声音冰冷:“尸变,还犯内乎。估计晚上会抓你们这些活着的亲人。” 听到这话,屋里所有人都后脊梁骨发凉…… 第64章 猫脸老太太(1) 第六十四章 猫脸老太太(1) 大伯母第一个站出来质疑阎九幽: “你说啥就是啥?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敢质疑阎小姐,胡天青第一个不同意。 他站出来,维护在阎九幽的面前:“你又算哪根葱?敢这样质疑我家阎小姐。” “你又是谁?” “我是谁?说出来吓死你。” 为了震慑大伯母,胡天青在她面前显出原形。 屋里面也只有阎九幽、苏哲和大伯母能看到。 其余人看到的,还是胡天青人形的样子。 唯独故意让大伯母看到,惩罚她的出言不逊。 看到眼前毛茸茸的狐狸,大伯母以为看错了,瞳孔都在震颤。 最后耳畔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啊!狐狸,他不是人,是一条狐狸。”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胡天青身上。 哪有什么狐狸?分明就是个人啊! 大伯父急忙走过去,将大伯母拉了过来:“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一天神神叨叨的。” 当着众人的面,大伯父将大伯母训斥了一顿。 阎九幽的目光,冷冷瞥了他们两口子一眼。 “那只猫是你和你丈夫赶走的?要抓,也是第一个先抓你们家。” 大伯母脸瞬间白了,觉得她就是在诅咒。 大伯母刚要开口,就被三姑拽到了里屋。 “阎小姐可是大人物,你不信不要紧,不要开口冲撞了人家。 “什么大人物?我看就是一个神棍。” “嘘,你别乱说话。” 三姑怕阎九幽听到大伯母的话,急忙给拽到了里屋。 其实阎九幽已经听到了。 如果不是看在苏哲的面子上,她根本就不会来。 好言劝该死的鬼,既然她自作孽不可活,阎九幽也没办法。 苏哲妈突然想起来什么,拽着苏哲往屋里走,小声念叨: “小哲,妈和你说一件事情,你别往出传啊!” “什么事情啊?神神秘秘的。” 苏母探头往门外瞅了瞅,确定没人路过,才压低声音凑到苏哲耳边: “刚才隔壁王婶过来了,说……说好像看见你奶奶了。” “什么?在哪儿看见的?” 苏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母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发颤的哭腔: “你可千万别往外跑!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奶奶死得不甘心,借猫气还阳,变成猫脸老太太了!专在夜里抓活人!” 猫脸老太太? 苏哲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听的那些鬼故事瞬间全冒了出来。 哪家老人咽气时被猫跳过尸体,就会变成半人半猫的怪物。 夜里出来找仇家偿命,指甲又尖又长,一挠就能撕下块肉来。 那时候他吓得蒙住头,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听细节。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只在故事里才有的东西,居然会落到自己家里。 “这……这是真的假的?”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听着吓人,你可千万别出去瞎晃,好好待在家里!” …… 夜晚,一家人挤进堂屋。 老宅的堂屋,还留着十几年前的旧家具,周围都是一些中古风家具。 墙上挂着爷爷的黑白遗像,玻璃框上蒙着层薄灰,照片里的人穿着中山装,眼神严肃地盯着屋里。 苏哲妈锁上门,又搬过堂屋角落的那把榆木椅子,死死顶在门后。 大伯母坐在墙角,脸色发青,一句话不说。 胡天青靠在门边,往外瞟了一眼,赶紧缩回来: “阎小姐,咱们就这么等着?” 阎九幽没理他,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最后停在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上。 照片里是年轻的爷爷和奶奶。 爷爷穿中山装站得笔直,奶奶穿斜襟褂子,怀里抱着个婴儿。 苏哲凑过去:“这是我大伯。” 阎九幽指着照片上模糊的日期:“你确定?” 苏哲愣住了:“不是我大伯,还能是谁?” 阎九幽没答,把照片取下来翻到背面。 只见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褪色的字。 “长子苏建国,百日留念。” 苏哲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长子?家里只有大伯是长子,那么这个苏建国又是谁? 阎九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去把你妈妈叫来。”阎九幽开口道。 听闻阎小姐叫自己,苏母走了过来,但是看到照片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照片里这孩子是谁?”阎九幽问。 沉默了好久,苏母才低下头,声音发颤:“没了,是苏家的长子,在苏哲大伯之前生的。” “怎么没的?” “据听说是饿……饿死的。” 阎九幽看着她,眼神里没责备也没同情,就那么等着。 苏母被看得全身发毛,不由得退后一步,哆哆嗦嗦将几十年前的往事,说了出来。 那年粮食紧张,老爷子又常年不在家,据听说家里揭不开锅,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成天哭。 有天晚上孩子突然不哭了,他们以为熬过去了,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人已经凉了。 “那后来孩子的尸体,怎么处理的?”阎九幽继续问道。 这事,仿佛是不能提的禁忌。 苏母全身一抖,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真的很难以启齿。 这件事情,老太太也只对她一个人说过。 “妈!你说话啊!”苏哲催促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蹭过门板。 紧接着,是指甲挠木头的声音。 “吱嘎……吱嘎……” 一下,又一下,那种感觉像是猫在挠门。 大伯母尖叫起来:“是猫!是那只猫!” 胡天青死死按住门,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脸瞬间白得像纸。 他回头看着众人,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受到不对,苏哲冲过去,把眼睛贴在门缝上。 只见院子里站着个人,穿的是奶奶生前自己做的蓝缎子寿衣。 那人脸对着门,却看不清五官,脸上密密麻麻长着黑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眼睛是绿的,像猫一样。 猫脸老太太! 苏哲腿一软,扶着门才站稳。 身后传来苏母的哭声,还有大伯母的念经声。 胡天青急忙问着:“阎小姐,怎么办?” 阎九幽站在堂屋中间,看着门缝里的绿眼睛,忽然开口问道:“苏建国,是你吗?” 挠门的声音停了,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苏哲心跳快得要炸开。 第65章 猫脸老太太(2) 第六十五章 猫脸老太太(2) 苏建国?是那个死了几十年的孩子,怎么可能? 门缝里的绿眼睛眨了眨,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飘进来。 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在挤字,又像猫在夜里呜咽,但那确实是人话: “娘……不……埋……我……” 苏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伯母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胡天青愣住了。 听起来,好像还有大瓜啊! 苏哲死死盯着那双绿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只有阎九幽还站着,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娘没埋你,她只是吃了你。” 门外的声音彻底停了。 过了好久,那双绿眼睛垂了下去。 月光下,穿寿衣的影子慢慢蹲下来,缩成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苏哲不知道那晚是怎么熬过去的,只记得阎九幽推开门时,那个影子抬起头,露出半人半猫的脸。 那是奶奶的脸,但眉眼间,分明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哲急忙问着:“人呢?” “走了。”阎九幽淡漠的回答。 “走了?那还会回来吗?” 阎九幽叹息一声:“一定还会回来的,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天刚亮,老王推开栅栏门,脚底下一软,差点栽倒。 六只鸡横七竖八躺在院里,脖子上的伤口翻着白肉,血被吸得一滴不剩。 鸡窝里还卡着一只,脑袋扎在角落,身子硬得像块冻住的木头。 他蹲下来瞅,鸡脖子上的牙印细密整齐,既不像黄鼠狼的尖牙,也不是野狗的粗齿。 他挠着头皮想了半天:“这是什么东西咬死的呢?能把血吸得干干净净?” 就在老王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寒颤。 猛然间想起,前两天夜里路过苏家老宅,好像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穿寿衣的影子。 一双眼睛绿幽幽的,像坟地里的鬼火。 “难道是猫脸老太太出来吸血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十里八乡就都知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提起猫脸老太太,周围有人说看到过,最近的确有穿着寿衣的猫脸老太太出现过。 晚上,家家户户都把鸡鸭鹅锁进屋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多开一盏。 苏家老宅里,苏哲坐在堂屋,心里七上八下的。 外面的风声刮得很大,就像是有无数双爪子挠门一样。 此时的胡天青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刷着刷着脸白了。 他把屏幕怼到苏哲眼前:“苏哲你看,网上都传疯了,说你们村闹僵尸,还有人拍了视频……” 视频是夜里拍的,画面特别模糊。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的影子,在墙根处慢慢挪。 视频仅仅是几秒钟,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人能长的样子?” “头大得像脸盆,感觉像猫成精了。这确定不是科幻片?” “快跑吧,这玩意儿专吸活人气!” 苏哲把手机还回去,抬头看向桌旁的阎九幽。 此刻阎九幽正垂着眼,指尖转着一枚铜钱,铜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圈,两圈,三圈…… 铜钱“啪”的倒在桌上,字面朝上,是个“凶”字。 她抬眼,目光淡得像水:“今晚会有事发生,大家都做好准备吧!” 苏哲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什么事?” “有人该还债了。” 还债? 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天已经彻底的黑透,外面的风,刮得比昨晚的还猛烈,吹得院门“哐当哐当”直响。 “啊……” 听到外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哲是最先跑出去的,胡天青紧随其后。 苏哲冲出去,发现大伯倒在地上,裤腿撕成了条,小腿上三道血口子翻着肉。 大伯母站在旁边,手捂着脸,不停的嚎叫,顺着指缝有血渗出来了。 “什么情况?”苏哲忍不住问道。 大伯父惊恐的看着对面,结结巴巴道:“是一张长着黑毛的猫脸,毛乎乎的,眼睛绿的吓人,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大伯的胆子平时很大,如果不是遇到很吓人的东西,不会吓成这个样子。 苏哲追出去,发现黑影动作非常迅速,直接翻上墙,消失不见了。 虽然黑夜里视线不是太清晰,但是苏哲看得出,动作很是矫健,就像是猫一样的敏捷。 看着衣着和体型,他猜得出来,的确是奶奶。 苏哲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大伯母已经倒在地上。 她脸上的抓痕很重,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顺着下巴正往下滴,染红了衣裳。 这一幕把全家人彻底吓傻了,屋里瞬间炸开了锅,哭的、喊的、乱糟糟一片。 “是……是妈!真的是妈!她真的尸化了!” 大伯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颤抖。 刚才那只黑毛爪子,和老太太生前枯瘦的手一模一样,他想不认都不行。 三姑早前心里就打鼓,可真听见“尸化”俩字,还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苏母脸白得像纸,连哭都忘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有的缩在墙角发抖,有的攥着胸口直喘气,还有的小声哭起来。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这会儿像冰窖似的。 慌乱之际,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大神,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落在了阎九幽的身上。 “阎小姐,我们该怎么做啊?”三姑的声音,因为太过害怕,出现了颤音。 阎九幽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大伯母跪在了地上,哭着求情: “还请阎小姐救救我。” 大伯母和大伯父虽然都被抓伤了,但明显大伯母的伤情更重,伤在了脸上。 她能感觉到皮肤溃烂,不停的往出冒黄水。臭味隔着三间屋都能闻见。 她之前还说阎九幽是神棍,这次她真的相信尸化这个词了,很后悔。 她爬到阎九幽面前,眼泪和脓水糊了满脸: “阎小姐,求你救救我,是我有眼无珠,不该撵那只黑猫,不该不信你的话……” 阎九幽看着她,眼神平静,并无半点波澜: “你叫我什么?” 大伯母愣了愣:“阎、阎小姐……”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大伯母的脸瞬间吓白了。 阎九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不是大夫,救不了你。自作孽,不可活,这些都是你该承受的。 听闻阎九幽不救,大伯母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你不是小哲请来的大师嘛!求你不要见死不救,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大伯母一直哭嚎着,声音特别悲痛。 苏哲看了一眼大伯母的惨样,无奈的看向阎九幽。 “阎小姐,真的没办法救吗?” 第66章 猫脸老太太(3) 第六十六章 猫脸老太太(3) 不等阎九幽说话,胡天青开口打断道:“为什么要救,你家的亲戚,没有几个好人。” 这一句话,把苏哲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也知道大伯母的德行,但是毕竟是亲戚关系,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无奈之下,苏哲也只有求情道:“阎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救救大伯母吧!” “你大伯母心术不正,嘴又太毒,不给她点苦头尝尝,是不行的,三日后再说吧!先送医院!” 阎九幽的意思太明显了。 可以救,但是得让她吃点苦头再说。 见人被送走了,胡天青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道:“阎小姐,她还有救吗?” “有救是有救,但是一般的药物不管用,治标不治本,到时候她的脸会溃烂流黑脓,惨不忍睹,也痛不欲生。” 听到这话,胡天青只是瞥了瞥嘴,没再说话。 用他们东北话怎么说?就像大鹅叫,该!嘎嘎该! 阎九幽立在院中,缓缓回身扫过苏家仅剩的几人,声音冷得冰:“明晚,轮到你二伯了。” “为什么是二伯?”苏哲疑惑的问道。 “你奶奶的遗产,他分了大头。” 苏哲一怔:“爷爷的遗产,都给了我啊!” “那是你爷爷的,你奶奶也有不少钱。当年分地,他挑了最肥的那块;你奶奶活着的时候,他逢年过节空着手来,吃饱了就走;你奶奶卧病在床,他总共来了三次,每次都不超过十分钟。” 苏哲张了张嘴,没说话。 阎小姐也太神了吧!这都知道。 二伯确实是这样。 之前老妈还找他,抱怨了这件事情。 奶奶出殡那天,他甚至当着苏哲母亲的面,跟大伯嘀咕:“妈那点存款和首饰,咱俩得匀匀……” 苏哲叹息一声:“如此说来,是奶奶回来报复了?” 阎九幽摇了摇头:“回来的那个东西,未必是你奶奶。” 什么意思? 胡天青和苏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措,只能面面相觑。 阎九幽转身就往屋里走,只丢下一句:“但她的怨气是真的。歇着吧,等明晚再说。” 话没说透,可苏哲心里已经隐隐发沉。 明天晚上,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第二天夜里十一点,苏哲的手机突然炸了。 “苏哲……快来……我被那东西缠住了……门……门被挠烂了……” 闻言,苏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胡天青跟在后面:“你这么着急干嘛?万一出现个厉害的,你的对付不了。等等阎小姐。” “来不及了!” 苏哲跑到门口,看见院门大敞着,院里黑漆漆的,堂屋传来二伯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抄起门边的铁锨冲了进去。 堂屋的灯泡碎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出屋里的景象。 二伯缩在墙角,全身是血,双手死死护着脸。 他面前蹲着个穿寿衣的影子,弓着背,脑袋大得离谱,一双绿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那长长的黑指甲,正往二伯脸上凑。 “你到底是谁?再害人,我拍死你。”苏哲抡起铁锨砸过去。 铁锨砸在那东西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砸在了烂肉上。 那东西猛的回过头,绿眼睛对上苏哲的目光。 与它目光直视,苏哲倒吸一口凉气。 是奶奶的脸,却又不是。 那脸上长满了黑毛,嘴唇裂成了几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猫叫,又像孩子哭。 “分……分……”它张着嘴,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这时,阎九幽走了进来。 猫脸老太太感受到了威胁,突然“嗖”的从门口窜进来,枯瘦的爪子直抓向阎九幽的后颈。 阎九幽早有防备,手腕一抖,腰间的红绳像活过来的灵蛇,“唰”的飞射出去。 绳上的铜钱叮铃狂响,精准缠上那东西的手腕。 “滋啦……” 红绳上的朱砂瞬间烧起青烟,疼得猫脸老太太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手腕上的黑毛焦糊一片,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它绿眼睛里凶光暴涨,另一只爪子猛的拍向阎九幽的面门! 阎九幽侧身避开,反手扯紧红绳,借着那股力道飞身跃起,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猫脸老太太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出去,撞在墙上,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 “苏建国,够了!” 阎九幽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知道为何,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很想下跪。 猫脸老太太僵了一下,绿眼睛里的凶光褪去几分。 可刚恢复一点神智,它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猛的扯断手腕上的红绳。 哪怕半截手腕被烧得露出白骨,它也不管不顾,转身就往门外窜! 阎九幽眉头一皱,正要追上去,却见她突然撞在门框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和地上那截还在冒着青烟的红绳。 阎九幽捡起红绳,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铜钱,眼神冷了下来。 “这么强?这到底是多大的怨气?” 此时,缩在墙角的二伯,突然跪下来,双手抱住头,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 苏哲将二伯父搀扶起来,问着:“到底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二伯父嘴唇颤抖:“我当时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就听到院门响了,然后有东西扑了进来。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一爪子挠在了身上。情急之下,我才想起给你打电话求救。” 阎九幽冷冷瞥了二伯父一眼:“他受伤不轻,赶紧送医院吧!不然会和你大伯母一样。” 二伯被送进医院,身上十七道伤口,最深的能看见骨头。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哲站在床边,突然问了一句:“二伯,你知道苏建国吗?” 这个名字,让二伯的眼睛骤然睁大,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知道当年的事情,还知道当年奶奶把那个饿死的孩子埋在了哪里。 只是现在重新提起来,他知道,一定与那个怪物有关……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堂屋的灯亮着,苏哲推开门,看见爸妈、三姑、三姑父,还有几个远房亲戚,齐刷刷跪在阎九幽面前。 “阎小姐,求你救救我们……”苏哲妈满脸是泪。 三姑磕着头,额头肿起一个大包:“是我们不孝,是我们对不起妈,求你……” 阎九幽坐在八仙桌旁,指尖转着那枚铜钱,眼皮都没抬:“起来。” 没人敢动。 “啪”的一声,铜钱被拍在桌上,阎九幽站起来,目光从跪着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回来的不是你们妈,是苏建国。” 跪着的人全愣住了。 第67章 猫脸老太太(4) 第六十七章 猫脸老太太(4) 苏哲爸嘴唇哆嗦着:“苏,苏建国?就是那个饿死的孩子?我们是亲兄弟,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 阎九幽声音冷漠: “若无相欠,又怎会相见?当年没死透。就被你妈给做成汤了,他的魂没散,一直藏在老宅地下。那只黑猫是引子,你们设灵那天,猫冲了棺材,他借你妈的尸身醒了。” 闻言,堂屋里一片死静,众人吓得都不敢说话,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三姑突然嚎啕大哭,趴在地上直磕头: “造孽啊!造孽啊!” 这件事情,其实他们并不知道。 那个时候闹灾荒,饿死了很多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家里孩子又多。 苏建国被饿死后,老太太是想要将他埋葬,但一想到没有东西吃,还会有人被饿死。 于是她便狠心,将他的尸体放在了地窖,并未下葬。 但是她并未料到,其实苏建国并没有死透,第二天还有残存意识。 那也没有抵挡住死亡…… 家里的其余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做了一锅肉汤,大家都吃得很饱。 连续一段时间,他们家都有吃的,算是熬过了那个灾年。 现在想来,那锅肉,有问题! 苏哲也是被吓傻了,看着跪了一地的亲人,突然觉得陌生。 这些人是他从小喊到大的长辈,是过年围在一起吃饺子的亲人。 可他现在才发现,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藏着几十年都不敢说的罪恶。 “那他还会回来吗?”苏哲的声音发干。 阎九幽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会!他死的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他来讨债了。” 苏哲觉得后脊梁骨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阎九幽拿起桌上的红绳,往门口走: “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但是你们自己的债,需要自己来还。” 她推开门,门外一股泥土混着枯草的味道,飘进了屋内。 “明天晚上,去苏家祖坟。”说着,阎九幽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堂屋里的人还跪着,没人敢起来。 苏哲的脑子里,还反复回响着阎九幽的话。 “会!他死的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他来讨债了。” 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回来复仇了吗? 谁能想到,多年前苏家的长子,在饥荒年代,竟然被吃了…… 苏家的祖坟,在村北的坡地上。 背靠着干涸的河床,面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 苏哲从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来上坟、烧纸、磕头。 那时候,还在祖坟旁边玩,看着这些土包和石碑,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但今晚来到这里,再次看到这些坟地和石碑,突然觉得阴气森森的。 月光惨白,照得墓碑泛着冷光。 风卷过河床,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苏哲站在坟地,像远处望去,发现周围气氛异常。 但是他说不出来,总觉得周围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阎九幽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 今天的阎九幽,一身暗黑风格穿搭,宽松的上衣带着慵懒的垂感。 腰间一条带字母的腰带,将腰身收住,气场拉满。 黑色长发垂落,齐刘海下的眼妆,很是锋利又冷艳。 唇色是那种暗红色,就像是淬了毒的玫瑰一样。 这一身穿搭很是拽姐,带着一种不屑的高傲感。 她站在最前面,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有她在场,大家没那么害怕了。 阎九幽的手里,握着一根红线,上面串着七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芒。 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半面侧脸,轮廓冷得像刀刻的。 二伯父站在旁边,看到这样的阎九幽,忍不住小声对三姑嘀咕道: “阎小姐这气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三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何止不是一般人,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时,风忽然停了。 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风声、草声、远处村子里的狗叫声,全没了。 苏哲感受到,可能要有变动,心骤然加速起来。 阎九幽抬手,红绳上的铜钱轻轻碰撞,发出几声细响。 “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没人回应,都屏住呼吸,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突然,坟地中央的一座老坟,突然裂开了缝隙,从里面冒出黑烟。 烟越冒越浓,看不清楚前方。 就在这时,黑雾里,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穿着寿衣、驼背,脑袋很大,还毛茸茸的。 转过身来的那一刻,甚至耳畔传来了“喵……”的一声。 黑暗里,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是猫脸老太太。 不像前几天见到的那样,满眼都是饥饿和怨恨,见人就扑。此刻,正站在坟堆里,似乎在笑。 那张长满黑毛的脸扭曲着,嘴角向上,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双绿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恶意的、清醒的戏谑,看得人后背发凉。 “都来了?很好,也省着我一个个对付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很难听。 像老太太的声音,又像小孩子的声音,更像猫叫的声音。 三种声音组合在一起,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阎九幽冷眼看着他: “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你现在愿意放下仇恨,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未来,让你投胎,重新做人。” 猫脸老太太突然猖狂一笑。 “我被困在地窖里几十年,又冷又饿,谁管过我?未来?哈哈哈……我只要姓苏的,全部陪葬……” 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坟地里回荡,像夜枭在叫。 话音未落,它猛的扑了过来。 苏哲根本没看清它怎么动的,速度极快。 前一秒还在三丈外,下一秒已经到了阎九幽面前,爪子当头挠下。 阎九幽侧身躲开,一爪擦着她耳边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她手腕一翻,红绳像鞭子一样抽出去,缠住了那东西的手腕。 铜钱贴上皮肤的瞬间,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上冒出青烟。 但它不退,另一只爪子紧接着挠向阎九幽面门。 她后退半步,红绳一抖,七枚铜钱飞起来悬在半空,围成一个圈,把那东西困在中间。 那东西左右挣扎,每碰到铜钱边缘,身上就冒起青烟,发出惨叫,却始终不肯退。 它站在圈里,绿眼睛死死盯着阎九幽,嘴角还扯着那个诡异的笑: “有点本事,你到底是谁?” 阎九幽冷哼一声:“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