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赖上公婆前夫天天暖被窝》 第108章 老爷子一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商家别墅里,一声脆响打破了安静。电话听筒被用力扣上了。 “啪!” 林知音捏着话筒,指节用力的发白,脸绷得很紧。 “老李农场那边,客服用标准普通话告诉我,系统显示线路故障,无法接通人工服务,建议我稍后再试。我打了八遍,都是这个说辞。” 她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客厅另一头,负责联系禽肉和调味品的大嫂林雨萌也放下了手机。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扯了扯嘴角:“我联系的两个供应商,给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卖鸡的那个,说老板昨晚连夜决定举家出国深度游,归期未定,公司暂停一切业务。” “卖调味品的更绝,说仓库天花板漏水,把所有货都给淹了,正在盘点损失,开张日期待定。我问他具体哪家仓库,我派人去看看能不能帮忙,他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这些话一出,餐厅里没人说话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围剿。 商彦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刚和生意伙伴打完电话,情况一样糟糕。 他的人脉很广,但这次,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干脆不接电话。 他没想到对方的势力这么大。 “我出去看看!” 林知音等不及了,她抓起一个竹编菜篮子就要出门。 林雨萌也站了起来,和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分头行动,我们去偏僻的早市,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然而,傍晚,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别墅。 “完了。” 林知音手一松,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里面仅有的几个蔫了吧唧的西红柿滚了出来。 她瘫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说:“他们把我们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林雨萌跑了一天,声音都哑了: “我跑遍了城南城北,连郊区的农贸市场都去了。只要一说是商家买菜,或者提到《心灵厨房》,那些摊主就立刻连连摆手,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 “后来,一个认识了十多年的老摊主,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这几个西红柿,让我赶紧走。” “他说,是上面直接发了话,有照片,有地址,谁敢卖一根葱一颗蒜给我们商家,以后就别想在滨城做任何生意了!” 这话一出,全家都沉默了。 对方的报复很彻底。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要让他们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以美食为核心的《心灵厨房》,就这样被断了食材。 苏栀意坐在角落,拿起电话,开始联系自己攒了多年的外地供应商。 这些是她重要的关系,遍布全国,滨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远。 第一个电话,打给以有机蔬菜闻名的云省农场主。 “喂,王总,是我,苏栀意。我需要紧急订购一批蔬菜,明天一早空运到滨城。” “哎呀,是苏总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但下一句却话锋一转:“真不巧,我们这边最近接了个出口的大单,所有产品都被预定了,实在匀不出货了,抱歉抱歉!” 第二个电话,打给沿海城市的海鲜供应商。 “李哥,我是栀意,帮我准备一批最新鲜的东海大黄鱼……” “栀意妹子啊,真对不住,我们这边渔船出海遇上大风浪,要休渔好几天,实在是没货啊!” 一个又一个电话,从云贵高原到东海之滨。 对方一听说是给滨城的《心灵厨房》供货,立刻就用各种理由回绝了。 滨城的食材被封锁了,现在连外地的路子也断了。 当最后一个电话被挂断,苏栀意看着手机屏幕,手脚冰凉。 “这节目……怕是真的做不下去了。”林知音的声音里满是哭腔。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听得到墙上挂钟“滴答”的响声。 商彦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连商彦都一言不发的时候。 “砰!”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商南山,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扫了一眼在场的晚辈。 商南山转身走进了书房。 “吱呀”一声,红木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书房里光线很暗。 商南山没开灯,他走到书桌前,从上了锁的抽屉最深处,小心的捧出一本旧电话本。本子封面发黄,边角都毛了,看着比商彦的年纪还大。 商南山戴上老花镜,用有些颤抖的手,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记着一个个名字和老式的七位数座机号,字都有些模糊了。 他吸了口气,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嘟——嘟——” 几声长音后,电话被接起。 “喂?是老张吗?我是南山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又爽朗的声音:“南山?商南山?你个老东西,多少年没动静了!我还以为你发了财,把我们这些老兄弟都忘了!说吧,啥事?” 商南山没了平时的架子,语气里带着商量:“老张,求你个事。我……我急用一批你酿的头抽酱油,最好的那种,要的多。” “嗨!多大点事!还用求?”老张在那头嚷嚷起来,“当年要不是你替我那浑小子扛事,我这酱油坊早没了!别说要酱油,就是要我这条老命,吱一声就行!地址给我,连夜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商南山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山里一个养土鸡的老人。 “喂?是陈大爷吗?我是小商,商南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南山啊!你小子还记得我这老头子!当年要不是你带头,我们村那条通往外面的盘山路,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可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大爷,瞧您说的。”商南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想跟您买一批鸡,要最好的那种走地鸡,给老百姓做饭用……” “买啥买!提钱就见外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抓,保准天亮前给你送到!” 一个又一个电话,从黄昏打到深夜。 电话本上的那些人,有他年轻时在工厂里帮过的老工人,有他认识的老手艺人,有他下乡时一起挑过水的农民兄弟。 这些人不懂什么资本和封锁。 他们只认一件事,电话那头的商南山,是当年他们最难的时候,伸手拉过他们一把的好人。 第二天,天刚亮。 一阵三轮车链条的“嘎吱”声,传进了别墅区。 几辆破旧的人力三轮车停在了商家别墅门口,车上跳下来几个老农,他们皮肤黝黑,满手都是老茧。 他们动作很小心,把一筐筐还带着露水的蔬菜轻轻的搬下来。 为首的老汉看到闻声出来的商家人,咧开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憨厚的笑着说: “是商老哥打的电话吧!他跟俺们说,这菜是做给全城老百姓吃的,是好事!俺们村几个老家伙一合计,就是不睡觉,也得连夜给摘了送来!” 他的话音未落,一辆吱吱呀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吃力的停下,后座上用麻绳紧紧绑着两坛子封的严严实实的酱油。 酱油坊的张师傅跳下车,擦了把汗,大声喊:“南山!东西到了!做良心菜,就得用咱们这没掺假的良心料!” 紧接着,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山里养鸡的陈大爷骑着一辆老式摩托车,赶了几十里崎岖山路。 车后座的笼子里,十几只精神抖擞的土鸡正伸着脖子,“咯咯”的叫。 最后,一辆小货车“嘎”一声停稳,一个汉子从驾驶室跳下,他身材魁梧,满身都是鱼腥味。 他拉开后车厢的帘子,一股海水气息扑面而来,露出一整箱铺满冰块、还在活蹦乱跳的海鲜。 “商工!刚捞上来的,还活泛着呢!”渔村的船老大喊道,他是当年商南山援建渔港时的技术员。 看着满院子的新鲜食材和这些朴实的人,苏栀意和商彦的眼圈都红了。 商南山走到苏栀意身边,腰杆挺的笔直。 商南山拍了拍苏栀意的肩膀,说: “栀意,看到了吗?他们不懂资本,但他们懂是非,懂好歹,懂谁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人。” 他看着满院子的东西,眼神很亮。 “爸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比我在行。” 苏栀意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吸了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酱油和海水的味道。 她看向那些鲜活的食材,眼神变得坚定,一字一句的说: “下一期节目,主题我已经想好了。” “就叫——《资本想饿死我们,乡亲用土地给我们办了一桌满汉全席》!” 第109章 犯我商家者,虽远必诛! 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滨城僻静的街角。 苏栀意像往常一样从电台下班回家。 今天节目的收听率再创新高,她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构思好了下一期的主题。 高跟鞋敲击着老旧的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当她拐进一个没有监控、光线昏暗的老旧巷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那不是普通车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声音刺耳,正朝着她冲来。 苏栀意下意识的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摩托车已经冲到眼前! 车头灯亮的晃眼,擦着她的身体呼啸而过! “嗤——!” 疾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灼热的尾气混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呛得她无法呼吸。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车轮卷起的石子打在小腿上,而车身距离她的脚尖,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只要她刚才再快上半步,就会被卷入车底。 “咚、咚、咚……” 苏栀意后背被冷汗浸透,她脱力的扶住斑驳剥落的墙壁,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大口喘息着,耳朵里一片嗡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摩托车没有丝毫停留,轰鸣着消失在巷子尽头。 这不是意外。 那精准的距离和毫不减速的姿态,分明是一次警告。 当晚,商家别墅的气氛很压抑。 商彦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他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苏栀意的全身,从脚踝到手臂,不放过任何一丝划痕。 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后,他才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从明天起,我接送你上下班,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整整一个晚上,他动用了自己从商以来积累的关系网,试图找出那辆摩托车。 然而,对方的手法很干净,肇事路段避开了所有公共监控和私人摄像头,连警方那边也只能将此事暂时定性为恶性交通事件,线索寥寥。 对方的手段,已经从商业竞争升级到了物理攻击。 \- 深夜,周围很安静。 就在众人都因焦虑而辗转难眠时,别墅外,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门口。 那声音不同于任何跑车或轿车,沉稳厚重。 那是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挂着无法查询的特殊牌照,车身线条硬朗刚毅。 车门无声推开,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肩上的星徽在月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帽檐下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锐利。 常年驻守边疆的商家长子,商昀,回来了。 商昀没按门铃,直接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他的脚步声不大,却沉稳有力,让人的焦躁不安平复下来。 客厅里,原本正低声交谈的商彦和苏栀意闻声下楼,当商彦看清来人时,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哥。” 商昀点了下头,深邃的视线掠过弟弟,最后落在苏栀意身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关切和安抚。 他脱下军帽,工整的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只说了一句: “家里出事了,我请了探亲假。” 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听到动静的林雨萌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当她看见丈夫那熟悉的身影时,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瓦解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商昀,把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压抑不住的啜泣起来。 “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他们会对孩子下手……今天我去幼儿园,看到有辆车在门口停了好久……” 商昀高大的身躯僵了一下。 他常年握枪的手掌显得有些笨拙,但还是坚定的伸了出来,用近乎刻板的姿态,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妻子的后背。 安顿好妻子,商昀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听完了商彦的叙述。 从《心灵厨房》的异军突起,到遭遇行业封杀。 再到家门口被泼油漆、食材供应链被恶意切断。 最后,是今天傍晚那场警告。 整个过程中,商昀一言不发。 他身上那股军人特有的凛冽气息,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凝重起来。 听完叙述,他转头,只问了苏栀意一个问题: “还记得那个骑车的人有什么特征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苏栀意努力平复心跳,在商昀沉静目光的引导下,仔细的回忆着那惊魂一刻: “个子很高,非常壮,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戴着全黑的头盔看不清脸。” “但是……在他从我身边擦过去,猛打方向盘的时候,为了稳住车身,他的左手手腕翻了一下,我看到他手腕内侧,有一个黑色的蝎子纹身,很清晰。” “够了。” 商昀拿出一部厚重的军用手机,没有走到院子,就当着家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用不带感情的命令式口吻低声说道: “查一个滨城本地人,左手腕有蝎子纹身,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玩重型机车。我要他的资料和现在的实时位置,十分钟内发给我。” 第二天,他什么也没对家人解释,只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独自一人开着那辆越野车出了门。 城郊,一处废弃仓库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商昀根据内部系统传来的精确定位,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找到了一个混混的藏身处。 他没有敲门。 他只是后退两步,身体微微下沉,气息内敛,然后右腿带着破风声猛然踹出!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用钢板加固过的铁门,被他一脚直接踹的向内严重凹陷变形! 门锁瞬间崩飞,整扇门板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烟尘! 屋里正在推牌九、乌烟瘴气的几个混混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牌九和钞票散落一地。 其中一个手腕上正有一个蝎子纹身的壮汉,看到门口逆光站立的男人时,脸色剧变。 他反应最快,抄起桌边的砍刀就站了起来。 可他根本没有出刀的机会。 商昀的动作很快。 在那混混惊恐的注视下,一个箭步欺身而上,身影在弥漫的尘埃中一闪而过。 他没看那把高高举起的砍刀,左手格挡开对方持刀的手臂,右手顺势而上,五指扣住了蝎子男的左手手腕!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在死寂的仓库里清晰的回荡。 蝎子男那只布满肌肉的左手手腕,被商昀向外掰成了九十度。 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破了皮肤。 “啊——!” 惨叫声响彻仓库。 商昀松开手,任由那个壮汉瘫倒在地,抱着被折断的手腕痛苦的翻滚哀嚎。 他居高临下,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问幕后主使是谁,也不在乎。 执行者,只需要受到惩罚。 商昀只是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的对屋里其他几个已经吓傻的混混说道: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手了。” “犯我商家者,虽远必诛。”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屋子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混混,和那个抱着断手、疼到昏厥过去的蝎子男。 傍晚,商昀回到家,身上没有一丝尘土。 他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商彦。 商彦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纸条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钱董。 而第二个名字,则让商彦和苏栀意的表情都凝重起来——杨帆,滨城市卫生系统副局长。 商昀看着弟弟紧锁的眉头,声音低沉清晰: “我查过了。钱董只是前台的白手套和钱袋子,他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这个杨帆。今天骑摩托车的混混,就是杨帆通过钱董的关系找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和一丝无奈。 “常规手段,解决不了他们。” 商昀看着苏栀意和商彦,目光锐利。 “我能处理这些下三滥的打手,能让他们从滨城消失。但动不了体制内的人,我的身份和手段在这里不能用,一旦使用,后果比他们更严重。” “哥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接下来,得用你们的方式,把他们连根拔起。” 第110章 隔空打牛,舆论战让你现形! 商昀带回来的情报,让商家每个人都感到压力。 一个在位的副局长。 这五个字的分量,比一个富商和一群亡命徒加起来还要重。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官商勾结,在滨城关系复杂的利益集团。 书房里,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烟头。 浓重的烟味混合着沉默。 “不行,这件事必须停下来。” 商南山终于开口,他脸上布满皱纹,用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敲着红木桌面。 “在位的官员和商人不一样。扳倒他太难了。” “我们手里没证据,光凭一个混混的话,什么都做不了。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 老人顿了顿,沙哑的补充:“几十年前,我见过有人不信邪,最后家破人亡。我们犯不着冒这个险。” 林知音眼圈泛红,走过去拉住苏栀意的手。那只手一片冰凉。 “是啊,栀意,商彦,咱们先躲一躲,行不行?”她声音发颤,“那个杨帆,咱们惹不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节目可以先不做了,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一直支持苏栀意反击的商彦,这次也一言不发。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插在口袋里的手,骨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他清楚一个副局长能调动的能量有多大。 工商、税务、消防,任何一个部门的一张条子,都能让商家的生意垮掉。 硬碰硬,商家撑不住。 “栀意,爸妈说得对,”林雨萌也小声附和,“我们斗不过。”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苏栀意的身上。 苏栀意看着家人的眼神。 她没有反驳,而是走到商彦身边,从他紧攥的指间,将他的手抽了出来,用自己的温度包裹住,摩挲着他冰冷僵硬的指节。 然后,她转身,看向眉头紧锁的公婆。 “爸,妈,商彦。” 苏栀意开口。 “我们退不了。” 她环视家人,目光冷静:“他们想让我们闭嘴,说明我们的节目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今天我们因为一个副局长就退缩,他们明天就会得寸进尺,直到把我们踩死。” “要活,就得打。” “可怎么打?”林雨萌忍不住问,“我们连他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苏栀意松开商彦的手,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下“杨帆”两个字。 “谁说一定要进他的门?” “对付这种人,正面冲撞没用。他靠的是职位和身份,还有藏在幕后的神秘感。”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从幕后,逼到台前。” 她抬起眼。 “用舆论。” “把他的名字和药品安全捆绑在一起,让他从杨局长,变成一个被全城百姓审视的嫌疑人。” “当所有人都盯着他,他的权力就保不住他,反而会让他更快完蛋。” …… 新一期的《心灵厨房》如期播出。 许多听众守在收音机前,以为节目会继续说保健品骗子的事,却发现这期主题变成了《中药煲汤的宜与忌》。 “搞什么啊?怎么又讲回养生汤了?” “就是,还等着苏主播继续干翻那些骗子呢!” 电台的热线和论坛上,都是类似的疑问。 节目继续。 直播间里,商南山端着一碗刚煲好的当归鸡汤,从旁边的药材盘里,拈起两根形态相似的当归。 “大伙儿瞧瞧,这两根,哪根是真的?”他声音洪亮。 “左边这根,颜色鲜亮,卖相好,价格便宜。但这是拿硫磺熏过的烂货,吃下去不补血,反倒伤肝坏肾,闻着就有一股酸味。” 接着,他又拿起两盘枸杞。 “再看这个,一盘颜色暗红,大小不一。另一盘鲜红透亮。告诉你们,好看的那个,是拿工业染料染过色的。” 老爷子从颜色、气味、质地,把辨别劣质药材的方法讲得明明白白,听得许多人心里一紧。 商彦则从现代医学的角度,冷静的补充:“很多人以为中药材是纯天然,没有副作用。实际上药食同源,是药三分毒。” “不谈配伍禁忌,一旦药材的来源和炮制方法出了问题,比如硫磺超标会损害呼吸道和消化系统,工业染料则可能含有重金属,长期服用,喝下去的就是毒药。” 听众们这才知道,平时喝的补汤、吃的药材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要命的门道。 苏栀意打开了听众热线。 “好了,听了商老先生和商医生的讲解,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下面,我们接听第一位听众的电话。” 电话接通,一个大妈的声音传出来:“苏主播!你们节目说得太对了!我上个星期就在城西那个惠民大药房,买到了硫磺熏过的当归。拿回去一闻,一股酸味。我找他们理论,他们还说我讹人,把我给轰出来了!” 苏栀意立刻追问:“还有这种事?那您向相关部门投诉了吗?” “投诉?我给药监局打电话,打了三天,要么占线,要么就让我填表走流程,到现在什么用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大妈在电话里很气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妈常年吃枸杞,前阵子体检查出来重金属超标,原来是吃了染色的毒枸杞!” “我给我爸买的阿胶,后来懂行的一看,说是拿烂皮鞋底熬的猪皮胶。” “我们小区药店,把过期的药换个包装继续卖。我亲眼看见的。投诉也没用,人家后台硬。” 导播室里,秦站长看着那十几条不停闪烁的电话线指示灯,手都有些抖。 他知道,这期节目不得了。 一个个真实的案例,通过电波,将滨城药材市场的乱象,展现在所有听众面前。 在接连几个电话后,苏栀意像是随口一问,对着话筒说: “我就想问一句,我们老百姓日常吃的药,喝的汤,这些东西的安全,到底归谁管?” “出了问题,我们到底该找谁?” 这个问题引起了全城的讨论。 节目播出后,“滨城药材市场乱象”和“#谁来为我们的药品安全负责#”两个话题,冲上本地热搜第一。 各大论坛、贴吧都在讨论,许多市民分享出自己买到假药劣药的经历。 秦站长的电话再次响个不停。 这一次,打来的不再是广告商,而是市民、媒体同行,甚至还有几个市里的人大代表。 所有的压力,都涌向了一个地方:滨城市卫生局。 主管药品市场监管的副局长杨帆,成了舆论的焦点。 第三天,迫于舆论压力,杨帆亲自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 电视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头说:“请市民们放心。针对近期反映的药材市场问题,我局高度重视,将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严查。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同一时间,一间办公室里,钱董看着电视里的杨帆,拿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 “苏!栀!意!”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抓起电话,拨给杨帆。 “姓杨的,你搞什么鬼。让你解决一个人,你给我惹出这么大乱子。还严查?你是要查我吗?” 电话那头的杨帆吼道:“你冲我吼什么?要不是你手下的人办事不干净,能有今天这事?现在全城都盯着我,我不做做样子,我们两个都得完蛋。你最近收敛点,别再让我抓到把柄。”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大口喘着气。 当晚,商家别墅的门铃响了。 商彦警惕的通过监控查看,门口却没有人,只有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盒子,安静的躺在台阶上。 盒子拿回客厅,一家人围着它,没人说话。 商彦小心的用裁纸刀划开胶带。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杨帆和钱董在一家私人会所里推杯换盏,两人中间坐着几个女人,桌上摆满了洋酒。 苏栀意一张张往下翻,全是两人在不同场合勾肩搭背的照片。 有在地下车库交接手提箱的。 有在高尔夫球场谈笑的。 甚至还有一张是杨帆的妻子拎着爱马仕从钱董公司的车上下来的。 当翻到最后一张时,苏栀意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张名单的影印件,上面罗列着一排名字和职务。 杨帆的名字在列,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 照片背后,用红色的马克笔,潦草有力的写着一个字: “查!” 第111章 一封来自深渊的信 ! 深夜,商家书房。 一叠没有署名的照片摊在书桌上。 书房里只有商昀翻动照片的声音。 他拿起一张杨帆与钱董在会所的照片,目光落在角落一个模糊的镜面反光点上。 他用指腹在那个点上摩挲。 “拍摄位置在对面雅间的屏风后面,用屏风缝隙偷拍的。” 商昀的声音很低。 “镜头是70-200mm的长焦,光圈不大,所以景深很浅,焦点锁在杨帆脸上。” “狗仔一般用广角拍环境。” “这更像内部人干的,他了解环境,能长时间潜伏。” 商昀把照片扔回桌上。 他的目光扫过商彦和苏栀意。 “有人想利用我们,除掉杨帆。” 苏栀意盯着那张印着一串官员名字的名单,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对方知道我们和杨帆已经撕破脸,甚至可能知道林叔的事。” “所以他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等着看我们和杨帆斗。” “他算准了我们看到这些,会冲动。” “没错。” 商昀点了下头,拿起另一张两人在地下车库交接手提箱的照片,补充说: “而且,这些证据本身,并不致命。” “光凭照片和一份打印的名单,扳不倒他。” “只是生活作风问题,加上说不清的经济往来。” “纪委介入调查,他有很多办法脱身,甚至能用朋友间的正常借贷来搪塞。” “我们拿着这些模糊的证据去举报,不仅打不倒他,反而会暴露自己,引来他更厉害的报复。” 商昀的话让苏栀意和商彦沉默。 这是一个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们急着报仇。 用这些证据,会伤到自己。 不用,又咽不下这口气。 送证据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就能看戏。 “那就不能按他的剧本走。” 商彦打破沉默,他从照片里抽出杨帆的单人照,用两根手指夹着,猛的按在桌上。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他赖不掉的罪证!” 可这个罪证究竟藏在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商彦动用所有人脉去挖杨帆的背景。 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没用。 履历完美,财产清白,名下只有一套普通住宅和一辆开了多年的旧车。 妻子是中学教师,评价很好。 儿子在国外读书,成绩优秀。 杨帆这个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调查陷入僵局。 这晚,苏栀意独自站在客厅的白板前。 上面画满了关系图和时间线,核心就是“杨帆”两个大字。 她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从他本人身上找不到破绽,那从他做过的事上呢?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商彦一脸疲惫的陷在里面。 “查他经手过的所有项目!” “履历能作假,财产能转移,但他做过的事,在官方档案里留下的痕迹,抹不掉!” 商彦眼睛一亮。 苏栀意立刻拨通了秦站长的电话。 她没有提杨帆,只说节目需要查阅滨城过去十年医疗系统改革的历史资料,请他帮忙。 秦站长如今对苏栀意有求必应,他没多问,只说了一句“等我消息”。 第二天傍晚,一辆金杯车停在商家别墅后门。 几个工人搬下来十几只纸箱。 箱子积满灰尘,散发着纸张受潮的霉味。 客厅成了一个临时的档案室。 商昀、商彦、苏栀意,连闻讯而来的商母都加入了进来。 一家人全部上阵,开始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别墅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几个小时下来,所有人都被枯燥的文字和数字弄得麻木了。 就在商彦起身去冲咖啡时,苏栀意的动作突然停住。 她从一堆发黄的文件里,抽出了一份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关于滨城市中心医院等五家公立医院联合采购‘科威尔’牌心脏支架项目审批报告”。 “商彦,你来看这个。”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商彦端着咖啡走过去,接过档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个采购案,我有印象。”他声音很沉。 “当时我还在心外科,科室都在议论。” “这批德国进口的‘科威尔’支架,采购价是市面上同类产品的三倍。” “更严重的是,植入这批支架的病人,术后出现急性血栓、血管再狭窄的概率很高!” “我亲手处理过好几个这样的病例,病人刚下手术台没几天,又被推了回来!” “后来呢?”苏栀意问。 “后来?”商彦扯了扯嘴角。 “有几个患者家属闹到医院,媒体也报道了。” “可没多久,新闻被撤,家属闭嘴,事情被一股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最后,卫健委给了一个‘进口产品水土不服’的结论,就不了了之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重重的戳在档案末尾的负责人签章上。 那上面,签着两个字。 “当时,主抓这个项目的医政科科长,就是杨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科威尔’那个型号的心脏支架,当年在欧洲就因为设计有缺陷、并发症率极高,被当地药监部门勒令淘汰召回了!”商彦说。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高价采购一批国外淘汰的有安全隐患的产品,卖给自己的同胞!”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必须找到当年的受害者!”苏栀意说。 他们通过档案里的记录,联系上几位当年的患者家属,可对方一听到“心脏支架”四个字就立刻改口。 “不知道!你打错了!我记不清了!”一个中年男人在电话里喊道。 “求求你们,别再打电话了,我们只想过安稳日子!当年的事我们已经忘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哭腔。 接着就是忙音,调查再次失败。 当年那股力量,用某种手段封住了所有人的口。 线索又断了。 深夜,商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商彦皱眉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喂……请问,是……小彦吗?” “我是你老师,刘院长。” 刘院长。 滨城第一医院的前任院长,心外科专家,也是商彦的恩师。 一个因为性格耿直,不懂变通而被排挤、提前退休的老人。 “老师?您……” 商彦猛的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我听说,你们在查五年前的支架案。” 刘院长的声音很低,背景里似乎还有风声。 “您怎么会知道?”商彦心里一惊。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刘院长长叹一声。 “当年,我就是因为带头反对这个采购案,才被杨帆那伙人联手逼退的。” “小彦,听老师一句劝,这件事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牵扯的人也不止一个杨帆。” 老人顿了顿,然后说: “我这把老骨头,帮不了你们太多。” “但是,我手里,还留着一份当年没来得及上报的受害者名单复印件。” “或许……能有点用。” 商彦的心跳快了起来。 “老师,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商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求个心安。” 刘院长的声音里带着沧桑。 “这名单我等下发给你。”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叫陈建军。” “一个很犟的退伍老兵,他是当年第一个站出来实名举报的人。” “后来呢?”苏栀意紧张的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后来,他女儿,一个叫陈静的姑娘,为了给父亲讨公道,拿着所有证据,一级一级往上告。” 刘院长的声音很低。 “再后来……那个聪明又倔强、刚从法学院毕业的姑娘,被他们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说,她疯了。” 第112章 疯人院里藏着最后的王炸! 陈静。 这个名字让苏栀意和商彦的心都沉了一下。 它代表了一个女孩的悲剧。 一个为了给父亲讨回公道,对抗庞大利益集团,最后却被逼疯的女孩。 她虽然疯了,但背后一定藏着揭开黑幕的关键。 “必须马上找到她。” 商彦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飞速的敲击键盘,用院长权限进入了全市的医疗系统数据库。 空气里只有键盘的脆响。 苏栀意站在他身后,双手握紧。 她能感觉到商彦很生气,也很着急。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是陈静的全部信息。 “找到了。”商彦的声音有些沙哑,“市郊,康宁私立精神病院。” “私立……” 苏栀意念着这个词,感觉有些不对。 私立机构的管理更独立,容易被人控制。 他们立刻开车过去。 康宁精神病院在市郊的山脚下,白色的建筑在阴天里显得很冷清。 高墙和铁门让这里看起来像座监狱。 他们向值班台提出探视请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胸牌上写着:院长,李建民。 “探视陈静?” 李院长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慢慢的推了推眼镜,“不行。两位请回吧。” 他的态度很客气,但语气很坚决。 “为什么?” 商彦忍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也是她的主治医生苏教授的学生。我们是出于对病人的关心,想要了解她的康复情况。” 他试图用同行的身份拉近关系,李院长却笑了笑。 “原来是商医生,久仰。” 他客套了一句,接着说:“正因为是同行,商医生才更应该理解。陈静是我们这里的特殊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有被害妄想和暴力倾向。院方规定,禁止未经允许的探视。这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这番话说得很周全,既表现了院方的“专业”,又暗示了他们的“不识好歹”。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栀意上前一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们只看一眼,保证不刺激她,几分钟就可以。” 李院长的笑容消失了。 他扶着桌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语气变冷:“看来两位是听不懂我的话。送客!” 话音刚落,两个高大的保安从门后走出来,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们身边,目光不善。 这已经不是拒绝,而是威胁。 苏栀意和商彦对视一眼,都得出了同样的判断:这家精神病院有问题。 一个正常的病人,绝不可能被这样严密的“保护”起来。 他们不是在治疗陈静,而是在软禁她。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暂时离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沉重。 “混蛋!” 商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们就是在软禁她!用精神病治疗的名义关起唯一的证人,让她永远开不了口!我们进不去,就永远别想知道五年前的真相!” 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 医生的身份没用,法律在这些势力面前也没用。 苏栀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城市的灯光变得模糊。 “常规方法不行,就用非常规的。”她平静的说。 她拿出手机,解开锁,指尖停在一个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上。 这是她大哥商昀的私人号码,她轻易不想动用。 动用这个号码,意味着把家人,特别是身在军中的大哥,也卷进来。 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电话拨出,很快就接通了。 “是我。”苏栀意说。 电话那头传来商昀沉稳的声音:“遇到麻烦了?” “大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苏栀意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我们需要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见到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商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搞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通过关系,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远房亲戚家属探视’的名额。院方不敢不批,但只有半小时,而且会有护士全程监视。能不能问出东西,就看你们了。” 半小时。 在重重监视之下。 苏栀意知道,这半小时,将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再次来到康宁精神病院,李院长的脸很僵硬。 他亲自带着两人,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的铁门,走向住院部最深处。 长长的走廊里都是消毒水味,还夹着霉味。 偶尔从门上的小窗里,能看到一些空洞的眼睛。 这里很安静,没什么生气。 最终,他们在一间昏暗的单人病房前停下。 “就是这里。”李院长面无表情的说,旁边一个高壮的女护士打开了门。 病房里的景象,让苏栀意和商彦的心沉了下去。 陈静蜷缩在病床角落,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很瘦弱。 她的头发枯黄,脸色苍白,脸颊深陷。 她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里不停的机械的念叨着什么。 “他们是杀人犯……都是杀人犯……别过来……别碰我……” 那声音很小,充满了恐惧,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对所有靠近的人都充满敌意。 商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陈小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医生,是来帮你的……” 但“医生”这两个字刺激了她。 她猛的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死死瞪着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尖叫。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一边尖叫,一边用身体用力的撞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吧,我说了她情绪不稳定!” 旁边的护士立刻上前,粗暴的想把他们隔开,眼中闪过不耐烦。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出了事谁负责?”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商彦急得额头渗出细汗,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苏栀意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先退到门外。 商彦不解,但还是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 病房里,只剩下苏栀意、陈静,和那个警惕的看着她们的护士。 苏栀意没有再靠近,她搬了张椅子,在离陈静三米远的地方坐下。 这个距离既能让她听见,又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 她没有说话,也没试图安抚她。 她只是用温暖的嗓音,开始缓缓的、轻轻的讲一个故事。 “在很远很远的海边,住着一位老人。他每天都用最笨的方法捕鱼,不用渔网,只用一根鱼竿,一坐就是一天。所有人都笑他傻,说他这样永远发不了财。但他从不在意。因为他告诉别人,他在等的,不是鱼,而是一艘承诺过一定会回来,却始终没有回来的船……” 她讲的,正是《心灵厨房》里,那个关于“等待与守望”的鱼头汤的故事。 她的声音很温柔,在这间压抑的病房里响起。 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用头撞墙的陈静,动作渐渐的慢了下来。 她不再尖叫,不再挣扎,而是侧着耳朵,似乎在努力听。 这个故事触动了她。 她缓缓的,艰难的抬起了头。 那双涣散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微弱的焦距。 她看向苏栀意,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对温暖的希望。 苏栀意讲完故事,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看着陈静,目光温柔,轻声说:“陈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我们是来帮你父亲,和所有被那些支架伤害的人,讨回一个公道的。” “公道……” 陈静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她清醒过来,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滚落下来两行浑浊的泪水。 那是压抑了五年的泪水,一旦流下,就再也停不住。 她全身剧烈的颤抖着,用尽力气,从发黄的枕头底下,摸索着掏出一把生了薄锈的旧钥匙。 她挣扎着伸出手,把那把冰冷的钥匙,用力的塞进苏栀意的手心。 “我家……老房子的床底下……” 她的声音非常沙哑,断断续续,但很清晰。 “第三块……砖……”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护士察觉到不对,脸色大变,立刻冲上来,想强行拉开陈静的手臂。 “探视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但陈静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死死的抓住苏栀意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清醒,对着苏栀意嘶声喊道: “小心……小心杨帆的司机!” “他……他杀了我爸!他杀了人!” 第113章 致命账本,一招送你上路! 车子开出精神病院。白色的建筑在后视镜里变小,然后不见了。 苏栀意打开手掌,上面似乎还有旧钥匙的触感。 陈静最后喊的话在车里回响:“杨帆的司机,杀过人!” 这句话让车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苏栀意感到一阵寒意。 事情比他们想的要严重。这不只是贪污,还牵扯到了人命。 “原来是这样。”苏栀意低声说。 她明白了那些受害者家属为什么在愤怒之后,会选择沉默。 “他们是被死亡威胁了!” 商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说:“这群人为了钱,真的敢杀人!” “难怪陈静会被逼疯。”苏栀意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真相,但无力反抗,还随时可能被灭口。” “看着亲近的人犯罪,自己又活在被杀的恐惧里,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车里很安静。 窗外的车流和街景,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栀意抬起头。 “我们必须马上到陈静家的老房子拿到证据,越快越好!” 陈家的老宅在滨城最破的棚户区。 这里是城市的角落,巷子很窄,墙壁破旧,空气里有旧木头、湿土和垃圾混合的气味。 车子开不进去,两个人只能走路。 他们踩在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周围是低矮的平房。 很多房子的门窗都坏了,看上去很久没人住了。 根据陈静给的地址和钥匙,他们找到了巷子尽头一间快要塌掉的老屋。 铁门上的锁已经锈死,商彦没用多大力气就弄开了。 木门推开,灰尘扑簌簌的掉下来,呛得人咳嗽。 屋里很暗。光从屋顶的破洞和窗户缝隙照进来,能看到空气里的灰尘。 按照陈静说的“床下,从门边数第三块”,商彦在满是灰尘的床下摸索。 苏栀意打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亮。 水泥地上都是灰。 商彦用手指一块一块的敲。敲到第三块地砖时,传来了空洞的声音。 他从墙角找来一根铁棍,沿着地砖的缝隙撬动。 地砖很紧,但最后还是被撬开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冒了出来。 地砖下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铁盒子。 商彦把盒子拿出来,入手很沉。 他的手有些发抖。 苏栀意接过铁盒,用手指擦掉表面的灰尘,打开生锈的锁扣。 “咔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本会计账本。 账本的牛皮纸封面已经发黄,边角磨损。 苏栀意小心的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 一行行密集的字迹很清晰,字迹工整。 这是五年前科威尔心脏支架每一笔回扣款项的详细去向。 钱从供应商的账户,转到海外的空壳公司,再拆分成几十次,汇入不同的个人账户。 每一笔钱的流动都记录的很清楚。 每条记录的最后,都用红笔指向同一个名字——杨帆。 时间、金额、经手人、银行、账户号码,所有细节都在,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这就是能给杨帆定罪的铁证。 两个人回到商家别墅,用加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商昀,但一个更难办的问题出现了。 “这份证据,我们不能直接交给警方。” 商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为什么?”商彦问,“这可是铁证!” “商彦,你听我说完。”商昀的语气严肃。 “第一,这份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我们撬锁进了别人的住宅,属于私闯民宅。” “对方的律师会抓住这点,申请非法证据排除。” “到时候,他们甚至能反告我们。不仅定不了杨帆的罪,自己还会惹上麻烦。”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商昀说。 “陈静说杨帆的司机杀过人,就证明这群人为掩盖罪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一旦拿着账本去报警,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抓住了他们的死穴。” “一个快完蛋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将要面对一个杀人犯不计后果的报复。 他们自己,还有家人,都会有危险。 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钟表的“嘀嗒”声。 难道拿到了账本,反而要把它藏起来,看着那群人继续逍遥法外? “不。” 苏栀意开口。 她看着商彦和电话,心里有了计划。 “商昀说的对,我们不能自己去交。” “但我们可以让这份证据自己传出去。” 她接着说:“我们不做提交证据的英雄。我们要做在背后点火的人。” 那天晚上,商家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苏栀意用相机把账本的每一页,都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份高清照片。 然后,她和商彦分工,把这些照片分别做成十几封内容略有不同的匿名邮件和信件。 收件人是精心挑选的。包括市纪委的举报邮箱、省巡视组的地址、滨城日报一个知名记者的私人邮箱,还有几家全国性的大媒体。 她通过不同的匿名服务器和城市里不同位置的邮筒分批投递,确保没人能查到来源,也保证信息能多点传播,不会被压下去。 做完这些,天快亮了。 苏栀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当晚八点,“心灵厨房”直播间准时开启。 因为前几期节目的人气,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创下新高。 这期主题是食疗与心脏健康。 节目中,商彦科普了有益心脏的食材,比如深海鱼油、坚果和燕麦,还分享了几道菜。他的讲解很专业,听不出任何异样。 节目快结束时,苏栀意忽然换了话题。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在今天节目最后,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我朋友的故事。” 直播间的听众都愣了一下,导播室里的人也面面相觑。 “我的这位朋友,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父亲。五年前,她父亲因为一场心脏手术,意外去世了。” “医院的结论是术后并发症,但她不信,认为背后有别的原因。” “于是,她开始一个人调查真相。” 苏栀意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这条路很难走。她被威胁、被恐吓,所有人都说她偏执,把她当成疯子。” “为了保护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她甚至伪装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 故事讲得很隐晦。 苏栀意没有提任何名字、地名和具体事件。 但是,结合近期节目一直在谈论的医疗黑幕,加上“五年前”、“心脏手术”这几个词,立刻引起了所有听众的联想。 “五年前的心脏手术?我好像有点印象!当年不是闹得很大吗?” “我想起来了!当年是不是有个姓陈的会计,说他女儿的死有问题,后来没下文了?” “不对,你说的是另一个案子!主播说的这个,我记得是个男的,家属后来就没声音了!难道……” “天啊!主播说的‘朋友’,会不会就是那件事的当事人?她找到证据了?” 这一下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电台的热线电话立刻被打爆,网络论坛和留言区也炸开了锅。 所有听众都在讨论苏栀意这个“朋友的故事”到底指的谁,又藏着什么秘密。 苏栀意用一个故事,成功引爆了舆论。 效果很快出现了。 第二天早上,几家收到匿名信的媒体开始用“旧事重提”的方式,重新报道五年前的心脏支架疑案。 同时,市纪委和省巡视组也收到了“热心群众”的举报信。 信里附带的正是账本关键几页的高清照片。 面对突然出现的舆论和上级部门的压力,相关部门只好公开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重新核查五年前的心脏支架疑案。 调查网开始向杨帆和他背后的团伙收紧。 杨帆再也坐不住了。 他看着网上的报道和官方通告,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声音里透着寒意:“事情失控了,必须动手。把那个女人给我处理干净!记住,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当天深夜。 商家别墅区外,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悄悄停在一个监控死角。 车里,一个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的男人,盯着不远处亮灯的别墅。 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把匕首,用手指在刀刃上摩挲。 就是杨帆的司机,一个手上有人命的人。 第114章 午夜追杀,我家的男人是战神! 夜色笼罩了城市。 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平稳的滑向城郊的商家别墅区。 车内,仪表盘发出暖黄色的光,柔和的映照着苏栀意的侧脸。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按压发酸的太阳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 布局拍照,选择时机发送匿名举报,再到亲眼看着直播间的舆论引爆,撕开了杨帆的伪装。 这一连串的操作,耗尽了她的心神。 “总算可以暂时歇口气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身体很疲惫,但眼神明亮。 “嗯,这只是开始。”商彦握着方向盘,平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后面的戏会更精彩。” 他低沉的声音让苏栀意平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在视野中飞速倒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车厢内拉长又缩短。 一种即将归家的安宁包裹了她。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打破。 就在车子即将拐入通往自家别墅的最后一个路口时,商彦的眼神一凝。 他周身轻松的气场瞬间消失,变得警觉起来。 他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监控死角的黑色桑塔纳。 他们的车头灯扫过的一刹那,那辆车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坐稳!” 商彦的声音刚落,那辆桑塔纳便从暗处猛的冲出,径直朝着苏栀意所在的副驾驶位置撞过来。 商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凭着本能,手腕一抖,猛的向左打死方向盘,同时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吱嘎——!” 轮胎与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黑色的轿车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车头以一个极大的角度,避开了侧面撞击。 但还是慢了一瞬。 “砰!” 车尾传来一声巨响和剧烈震动。 桑塔纳的车头剐蹭到他们的车尾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剧烈摇晃。 苏栀意不受控制的撞向车门。 她死死抓住门边的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回头看去,只见那辆桑塔纳在撞击后一个甩尾,车头重新对准他们,再次加速追了上来。 车窗外,那驾驶座上的人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杨帆的那个司机!”苏栀意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十有八九。”商彦的脸色沉凝,双眼却很冷静。 他没有慌乱,立刻做出判断。 他没有继续开回家,而是再次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另一条岔路,朝着人烟稀少的郊区公路开去。 他要把对方从家门口引开。 看到商彦的车突然转向,后面的桑塔纳司机也明白了自己已经暴露。 他不再伪装,油门轰鸣,将车速提升,疯狂的追了上来。 一场午夜追逐就此开始。 对方的驾驶技术不高明,但很疯狂。 他把车当成武器,一次次试图将商彦的车逼向路边护栏,想要制造车祸。 “砰!”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从车尾传来。 桑塔纳的车头重重砸在他们车尾的保险杠上。 车身再次猛的晃动,苏栀意忍不住低呼一声,感觉内脏都移了位。 “别怕!”商彦的声音沉稳。 他死死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路况,“给大哥打电话!” 苏栀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瞬间被接通。 “哥!” 苏栀意没时间解释,她紧抓手机,快速的将约定好的暗语说出:“我们在城郊的环湖东路,遇到了热情的粉丝,对方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牌号是……” “收到。坚持十五分钟。”电话那头,商昀的声音很冷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十五分钟。 商彦的余光瞥了一眼油表指针,心里清楚,必须拖延足够的时间。 他飞快扫过前方,视线尽头出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旁边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黑暗区域。 就是现在。 商彦眼神一厉,猛的踩下刹车,车速骤降。 在后方桑塔纳即将追尾的瞬间,他手腕急转,方向盘打死,车身划出一个漂移甩尾,伴随着刺耳的轮胎尖啸声,切入弯道,将桑塔纳甩开了一段距离。 “下车!”车子还没完全停稳,他就对苏栀意喊道。 他猛的推开车门,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苏栀意,凭着刚才的记忆,冲向路边的废弃工厂。 “你躲进去,找个地方藏好,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商彦用力将苏栀意推进工厂大门,自己则转身准备重新上车,继续引开敌人。 他要用自己引开敌人,为苏栀意和即将到来的大哥争取时间。 然而,对方的狠毒超出了他的预料。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桑塔纳在工厂门口急停。 那个脸色阴沉的司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没看挡在门口的商彦,充满杀意的眼睛锁定了刚躲进工厂的苏栀意,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苏栀意。 “栀意!”商彦的牙关瞬间咬紧,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在这危急关头,他来不及多想,抄起门边一个布满灰尘的灭火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凶徒的后心砸去。 “砰!” 沉重的金属罐体砸在凶徒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凶徒被这股巨力砸的一个踉跄,他回过头,看到了双目赤红的商彦。 他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放弃追击苏栀意,转身猛的扑向商彦。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两人在黑暗破败的工厂里搏斗起来。 商彦常年健身,身手、反应和力量都很好。 但对方是亡命之徒,抱着必杀的决心而来。 他的每一招都狠辣,直奔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商彦渐渐落了下风。 凶徒的匕首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液迅速浸透了白衬衫。 剧痛让他的动作开始迟缓,但他依旧咬牙抵挡。 凶徒的攻击越来越急,步步紧逼。 终于,凶徒抓住一个破绽,一脚踹在商彦的腹部。 商彦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凶徒眼中凶光大盛,一个箭步上前,膝盖压住商彦的胸膛,高高举起匕首,对准他的心脏刺了下去。 “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工厂二楼破损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那道身影落地时悄无声息,瞬间出现在凶徒身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商昀赶到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一个精准的肘击,重重打在凶徒握刀的手腕关节处。 匕首“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不等凶徒反应,一个迅猛的锁喉,配合一个干脆的过肩摔。 “砰!” 凶徒壮硕的身体被重重贯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商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胸口,双手顺势下压,用一个专业的擒拿关节技,瞬间将其制服。 整个过程很快,前后不过三秒。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此刻瘫在地上痛苦的抽搐,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远方,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商昀在警察到来之前,快速专业的搜了司机一遍,从他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搜出一部手机。 他单手打开手机,快速翻看着通话记录和短信,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唇角向下绷得更紧,眼神冰冷。 里面全是他和杨帆的通话记录和转账信息。 他扶起手臂流血的商彦,看了一眼从阴影里跑出来、满脸泪痕的苏栀意,平静的开口:“人,交给警察。” 随即,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冰冷:“这个,我来处理。” 警察很快赶到,训练有素的控制了现场,将动弹不得的凶徒用手铐拷上。 凶徒被两名警察押着,经过苏栀意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猛的扭过头。 他对着苏栀意,露出一张诡异扭曲的脸。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杨局倒了,还有王局,李局……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是斗不过我们的,永远都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