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十年,我靠净化重建家园》 第一卷 第1章 没救了,放弃 “辛半月,不要怪我心狠。 你已经被六级丧尸抓破了手臂,不出意外,最迟三天内,你就会有可能变异。 对不起,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不能带你走。” 辛半月背靠在一棵大树上,鲜血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绽开暗红花朵。 这是她十八岁以来,第二次被人抛弃。 第一次,是末世来临那年,她的家人将她推下车去吸引丧尸的注意,方便他们逃跑。 第二次,就是现在。 辛半月滑坐在地上,用刀,一刀一刀割去了胳膊上的腐肉,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没有麻药,割肉的痛楚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汗水,顺着她精致的脸庞滑落,混着血珠滚入泥土。 “队长,她是老九,是我们的妹妹! 她也是为了我们才受的伤,我们就这样抛弃她,她哪里还有生机!” 不远处,就有一大群丧尸在蓄势待发。 “老五,不能妇人之仁! 丧尸大多已经进阶,被抓了就只有变异这一个可能。 我们不能因为老九一个人,就给整个基地都带去麻烦。” “是啊老五。 身处末世,生死有命。 没有亲手解决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了。”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他们的队友,只要被丧尸抓伤或咬伤,迎接他的,都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但辛半月除外。 因为,她是他们的,妹妹。 岳老五红了眼,拿着纱布捂住辛半月不断渗血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九.........” 辛半月抬眸,漂亮的眼眸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裂开缝隙。 “五哥,我没事,你归队吧。” 末世,离开组织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大哥,老九的身体异于常人,也许她不会被感染。 基地那边不是已经研究出了抑制变异的药物吗? 能不能带老九回去?” 一行二十人,除了辛半月,全都看向了站在一旁,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 男人一袭墨绿色迷彩服,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疲惫与决绝。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辛半月臂上伤口边缘发黑的血迹,眼神骤然一凝。 那抹黑色正沿着伤口向上侵蚀,如同夜雾吞噬残阳。 他垂下眸子,半天都没说话。 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更是辛半月一直当亲人看待的兄长。 他曾向所有人宣布:“辛半月是我斯雨川的唯一的妹妹。” 那句话尤在耳边回响,可最后,只有她一个人,信了这句话。 自从靳花眠加入他们队伍,妹妹的位置,早就不是辛半月的了。 还有她曾经的那些好哥哥们,此时围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都虎视眈眈看着她,生怕她会变异,跳起来伤害了她。 她一直拿命护着他们,最终却也逃不过一个被他们舍弃的下场。 呵,有些讽刺,不是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辛半月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现,她的眼神燃起了一丝渴望,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可那曾让她仰望的背影,终究还是转身离去,冰冷吐出三个字:“没救了。” 斯雨川重新回到了车旁,眼眸里,不带一丝情绪。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卷起沙尘掠过废墟。 辛半月忽而抬眸看向他,她的大哥,那年将她从丧尸群中救出的那个人。 她知道他一向公私分明,遇事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但她还是抱紧了最后一丝徒劳的期盼。 “大哥,我没感到有什么不适。” “刚被感染的人,都有个过程才能变成,丧尸。” 辛半月眼中仅剩的一点火光,瞬时熄灭。 但她不恨任何人。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谁也不会想带着一个定时炸弹。 辛半月紧盯着男人漆黑的眸,想要从中看见一丝不忍哪怕只是片刻的动摇。 可是,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男人的眸中冷寂如常,看不见一丝波澜。 空气炙热,蒸腾起扭曲的热浪,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如同被风沙侵蚀的石像。 他转身,从车上取下一个小包裹,并两瓶水。 “这是我们对你,最后的一点仁慈。” 岳老五红了眼。 “大哥!” 空气恶劣,耳边还有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声撕扯着死寂的空气,腐烂的躯体在风沙中摇晃着逼近。 “大哥,我们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不想走,你可以留下陪她。” 斯雨川的声音,冷酷无情。 “好,我留下。 你们不管她,我管!” 岳老五语气坚决,还透着一股狠劲。 这是他的妹妹,他不能不管! 那年他们兄妹九人跪拜结义,曾发下毒誓誓要同生共死。 别人可以不要老九,他不能! 辛半月有些动容,但也只是一瞬。 在生死面前,没人会真正无私。 但五哥能出言帮她,她已经感激不尽。 “老五,别意气用事。 老九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可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基地的丧尸抑制剂根本就没有多少作用,这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再说了,抓伤老九的可是六级丧尸,她.........她已经没救了!” “不用再说了。 你们走吧,我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让她独自去面对这个冷漠的世界的。” 辛半月垂眸,有泪滑落,但她很快就擦掉了。 她就那么看着斯雨川。 “大哥,以前有危险,你总会挺身而出保护我们的。 可自从靳花眠加入我们队伍后,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大哥,我也是个女孩子,面对丧尸,我也会怕.........” 斯雨川号称基地里最大公无私的队长。 可公在哪里? 也许,任她自生自灭,不连累基地的其他人,就是他的公。 可刚刚,要不是靳花眠大喊大叫扰乱了大家的心神,她岂会被丧尸抓伤? 他拼了命去保护靳花眠,难道就不是他的私心吗? “老九,懂事点。 你很能打,但花眠体弱,需要我们的保护。 老九,大哥能力有限。” “可是大哥.........” 黝黑的枪口,突然就对准了辛半月的心脏。 第一卷 第2章 以后,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老九,别逼我。” 斯雨川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感。 他指尖悬在扳机上,青筋微微凸起,目光如冰锥刺向对面树影里那道狼狈身影。 辛半月一颗心彻底冷却,但眼眸,却依旧紧盯着面前的那张脸,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入骨髓。 “呵,大哥,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将我推开护在了靳花眠的身前。 你要是不推我,我说不定不会被丧尸咬伤。 大哥,我就想问一句:我还是那年你口中发誓要保护我一生的,九妹吗?” 斯雨川拿枪的手微微一颤。 “老九,是你不小心才中了招,怨不得别人。 我是你大哥,永远都是。” “但我也没办法,危急关头,我一时间护不住两个人。 花眠她是新人,又是空间系辅助异能,没什么战斗力。 所以刚刚,我只能护她周全。 你已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就别和一个弱者计较了不行吗? 老九,懂事点。” 辛半月垂下眼眸,酸涩的眼眶中忍不住又砸下来了两滴泪,但很快被热浪风干。 同为女孩子,靳花眠是弱者,她就很强吗? 她也是血肉之躯,会害怕,也会受伤。 “我们走了。 要是能活着,就尽量活着吧。 你那么厉害,轻易是死不了的。 我也不想.........你死。” 藏在斯雨川身后的女人露出一张娇俏无辜的脸,柔声说道:“川哥,咱们走吧,我怕........” 她讥诮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辛半月,眼眸里满是得意。 看吧,她胜了呢。 男人的手指仍扣在扳机上,冷冷看着岳老五。 “老五,给你三个数,你自己选。” 岳老五猛地扑到辛半月身前,双手死死按住斯雨川的枪口往上抬,红着眼嘶吼:“大哥!她是我们的妹妹啊!” 他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愤怒。 斯雨川的枪被顶得偏离方向,他看着岳老五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用力。 远处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浑浊的脚步声踏过碎砖,隐约可见一群丧尸的轮廓在沙尘中晃动,越来越近。 岳老五回头看着辛半月,听着斯雨川数了三个数,突然跪在地上大吼一声,嘶吼声撕裂了喉咙里的血锈:“老九——你给我活着!” 几辆车,迅速消失在了辛半月的视线里,只余辛半月孤零零靠坐在枯树下,热风卷着沙砾扑打在她皲裂的脸上。 她一动不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唯有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紫的月牙痕。 辛半月淡漠一笑。 大哥,那年你救了我一命,今天,我就用自己的性命和这一身血肉,还给你。 以后,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就在这时,辛半月手臂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她低头,只见那发黑的血迹边缘,竟有细小的荼蘼花枝从皮肉里钻出来,嫩白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淡紫色的花瓣轻轻包裹住伤口,渗出的血珠瞬间被花瓣吸收,那向上蔓延的黑色也停滞不前了。 辛半月愣住了。 风卷起沙尘,荼蘼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丧尸的腐臭,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辛半月低头凝视着被丧尸利爪撕裂的防护服,忽然轻笑出声——掌心竟有嫩绿藤蔓破皮而出,缠绕着毒素逆流而上......... 半个月后......... “队长,你快看! 这一片地方好多丧尸的尸体啊。” 丧尸尸体,无一例外地被某种藤蔓贯穿头颅,裂开的花苞从眼眶或嘴中钻出,紫黑色花瓣沾满黑色脑浆,在热风中轻轻颤动。 “妈呀,队长,那是什么!” 末世天气恶劣,刚刚可能是艳阳高照,烈火焚身,可下一刻就有可能会是暴雪满天飞,狂风裹挟着冰晶抽打在残破的楼宇间,发出凄厉的呜咽。 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竟开出了花。 像这片紫色的花朵,他们根本就没见过。 车子停下,有人大着胆子触摸了一下那紫色花朵,可眨眼眼间,整片花海倏然消失,遍寻不见。 片片花瓣如血滴般飘落,又在风中化作点点微光,仿佛大地的叹息。 “我靠!牛掰啊! 队长,这是什么异能,简直太棒了有没有!” 他们中也有木系异能的,但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 “队长,你看这边。 这边的丧尸尸体一看都还很新鲜,说明他们被人杀死的时间不长。” 修长的腿从车上跨下,军靴踩碎一地荒凉。 男人懒散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他皮肤冷白,样貌出众,简直与这末世格格不入,仿佛从旧世界走来的神祇,而非挣扎求生的凡人。 他的五官惊艳绝尘,眉眼如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千年寒冰雕琢而成。 男人站在风沙里,一袭黑衣猎猎,像一幅不该存在于这腐朽世界的画卷。 倏而,他的眸光落在了那道渐行渐近的人影身上。 来人满身脏污,衣衫残破,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尖划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那人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 一行人都看见了她。 “队长,看衣着好像是三分队的人。 他们一直和我们作对,这些年从我们手中抢去了不少物资,依我看,还是趁他病要他命,要不要我送她一枪?” 不得不说,这人真能打。 别人用枪,她用刀,居然还能活? “老大,好像是三分队的,辛半月。 这个女人不管是使枪还是使刀,那都是出神入化,是三分队的灵魂人物。 可是,她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了啊?” 基地的人只是听说她是木系异能者,但她很少使用异能,纯粹靠肉体凡胎在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简直离谱。 夜嗜美眸微怔,脸上的冷意也骤然减去了几分,一脚踹飞了拿着枪跃跃欲试的下属,气息变得危险而沉郁。 “滚!” 第一卷 第3章 别怕,我在 辛半月紧握残刀,疲惫而茫然地朝前走着。 她面色惨白,嘴唇皲裂,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渗血,与脸颊上干涸的泪痕混作一片。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像是燃着两簇幽火。 半个月了。 她杀死了成千上万只丧尸,刀刃早已卷了口,血顺着铁锈滴入沙土,洇出一圈圈暗色年轮。 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腐肉与新生的藤蔓撕扯着血肉,痛得她几乎窒息。 可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死。 眼前好像又有丧尸包围过来了。 可她觉得自己好累。 她尽力了。 靠着两瓶水和两盒肉罐头在丧尸的重重包围中撑上半个月,她已经很厉害了。 斯雨川没有来。 这半个月里,她陷入绝境的时候便期待斯雨川能来救她,就像十年前那样。 可风沙里没有骑士,只有她自己拖着残躯,在尸群中劈出一条条血路。 她望眼欲穿,可谁都没有来。 血的事实告诉她,她被斯雨川以及她的几个义兄们,抛弃了。 辛半月突然就觉得有点可笑。 队里几百人都很清楚她把几个哥哥当成了家人,对他们付出了全部的信任与忠诚,可换来的,却是被舍弃时那一声冷漠的:“没救了”。 她从不知道,原来她的大哥,是那样的冷漠无情,像淬了冰的刀,捅进她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 还有那一群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面孔,那些曾对她笑着分食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的人,也都默许了那场遗弃。 他们的沉默是刀,一刀一刀剐着她残存的信念。 如今这信念,碎得像风中的灰烬,抓不住,也回不去。 辛半月再也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她的整个身体跪进了黄沙里,手中的残刀,支撑着她的身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漂亮到极致的美眸睁着,就那么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丧尸喊着她的名字,朝她扑来。 闭眼前她想:这丧尸好聪明,还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那声音,她好似在哪里听见过.......... 辛半月终于倒下了。 只是她没看见,整片荒原的丧尸被一阵雷电击得粉身碎骨,而她,也倒进了男人精瘦但却十分温暖的怀抱里。 “老大,还真是辛半月。 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大家围过来,好半天才认出这是辛半月。 夜嗜低垂眼帘,没去理别人的问题,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污与沙尘。 “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像暗夜里燃起的第一簇火,烫得她眼角渗出半滴残泪。 有清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肺腑,带着铁锈与甜香的奇异气息。 “队长,辛半月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 但神奇的是,她没有变异现象,但身上的这些伤口,必须尽快进行处理和包扎。”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奇迹。 她的体能和普通人相差不大,却能靠着顽强的意志一个人坚持至今,不得不令他们所有人都佩服崇敬。 “不过队长,她身上的尸毒还是挺危险的,说不定啥时候就变异了。 队长,我们还是........” 这时,一名女队员嫉妒地看着辛半月,插了一句话。 他们队长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假以辞色,怎么对这个女人就如此温柔? “闭嘴!” 夜嗜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抱着辛半月就朝汽车走去。 “回去。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他一声令下,所有车辆立刻发动引擎,沙尘在车轮后翻滚如怒龙。 黎沫坐上后面一辆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哥,队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历来被感染的人都是要被一枪毙命的,这个辛半月到底有什么资格让队长对她另眼相看啊?” 还让她滚? 穆云刚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黎沫,冷声道:“黎沫,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队长的命令,我们执行就好,谁都没有资格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 “就是啊黎沫。 队长做事想来说一不二,你就别没事找事了。” “我没事找事?” 黎沫都快要气疯了。 “要是上面问责,你们谁能担得起将丧尸带进基地的责任? 再说了,我们今天可是出来找物资的。 就这么空手回去,基地长要是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 不知为何,黎沫的心里,对辛半月的敌意来得毫无缘由,却又炽烈得近乎疯狂。 队长是她的! “你们知不知道,被丧尸咬过的人都会异变? 要是她也变成了丧尸,那咱们整个基地就都要完了!” “行了,那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情了。” 穆云刚不耐烦打断了黎沫的喋喋不休。 只要队长身边出现一个女人,黎沫就不分青红皂白去找人家的麻烦。 也就他们队长行端影正,要放在别的队伍里,她早就成了别人的玩物了,哪里还有心思放在争风吃醋上? 没看见斯雨川身边都多了一个解语花吗? 此刻,男人一向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俊颜上,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不安。 他抱着辛半月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嘴里还在不停喊着辛半月的名字:“半月,别睡,快醒醒! 我还等着你来取我性命呢........” 夜嗜很爱干净。 即便身处末世,他也会天天换衣服,天天洗澡。 但此刻,他黑色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与脏污,可他却不管不顾,指尖仍死死扣着她发烫的腕脉,仿佛一松手,她就会从这荒芜人间彻底消失。 这会儿,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曾经,他们也会为了一点物资拼得你死我活。 可看见她气若游丝倒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那么要强的一个人,难道就要死了吗? 要是她异变,他会狠下心,给她一枪吗? 不,不会。 要是她异变,那他就忍着痛,让她咬自己一口。 然后他们俩在丧尸界,共沉沦。 想清楚一切,夜嗜更加决绝。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决定她的生死,包括她自己。 指尖缓缓抚过她颈侧冰凉的皮肤,仿佛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第一卷 第4章 辛半月,你太弱了 “辛半月,你要是敢死........” 夜嗜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我就把你绑在身边,哪怕变成丧尸,也别想逃开。 我会杀了整个三队的人,让他们为你陪葬! 还有啊,你是不是喜欢斯雨川啊? 那只能说明你太没眼光了。 那个狗男人自私自利,没有一点担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斯雨川了? 为什么你的眼里,就从来看不见我的身影? 夜嗜的声音越来越小,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阴郁到了极致,似有什么光,忽明忽暗......... 末世第十年了。 好多动物和植物都变异了,丧尸也在进化出更恐怖的形态,可人心的异变比任何病毒都来得隐蔽而致命。 荒凉的风卷起沙尘,掠过废弃的城墟,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城外的荒原,更是寸草不生,裂地如蛛网蔓延至天际。 残破的铁丝网缠绕着枯骨,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似是变异兽在风中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三辆车快速驶过荒原,遇到出来觅食的丧尸群,都被一阵密集枪声扫灭。 “大哥,已经过去二十天了,九妹.........” 有人说,语气唏嘘。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哥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要是九妹变异,就冲她那武力值,整个基地都有可能毁在她手里。 再说了,花眠本就是弱者,大哥选择救她,没什么不对。 “大哥,当初我们就不该舍弃九妹!” 只有岳老五,还在替辛半月打抱不平。 可有什么用? 当初,他也选择了舍弃辛半月。 因为,谁都不想死。 岳老五心如刀绞,羞愧不已。 斯雨川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沉默如铁。 他的眸光搜寻着整片荒原。 可除了漫天的黄沙以及摇摇晃晃的丧尸,那道渴望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川哥,都怪我。 当初要不是因为救我,半月妹妹也不会........” “花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身处末世,就得自己保护好自己。 九妹自己不小心被丧尸抓伤,怪不得任何人。” 鲁老三温声相劝。 “她那么厉害都躲不过六级丧尸的抓挠。 要是大哥不保护你,你如何能保全自己?” “就是啊花眠妹妹。 咱们队所有的物资可都存在你的空间里呢。 你要是出事,我们的保障可就没有了。” “老九为你挡住那丧尸一击,也是她死得其所,你别有心理负担。” “也是老九不懂事。 大哥都没当场击毙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靳花眠垂眸,眼里,全是挡不住的笑意。 辛半月,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你的哥哥吗? 可是你瞧,哪怕你粉身碎骨了,也都没人会心疼你。 你放心去死吧。 以后这些哥哥,可都是我的了。 斯雨川眼眸微凌。 “都给我闭嘴!” 他的心脏,有些抽痛。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卷起黄沙,在荒原上划出深深沟壑。 老五说得对,那是他们的妹妹啊! 哪怕........哪怕她已经不在了,可她,也是他们亲手养大的妹妹! “辛半月,你太弱了! 为什么就不能活着等我来救你呢?” 他喃喃自语。 眼眸深处,涌上了浓浓的痛楚。 他终究是没能放下她的。 整个队好像没了她,就像是少了什么,折磨得他彻夜难眠。 风沙掠过残破的车窗,像时间在无声地舔舐伤口。 他握紧她曾坐过的座椅,指腹下好似还残留着她留下的温度。 可那温度早已冷透,如同她最后望向这片荒原的眼神。 人活着,总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他救了花眠,却丢了半月;保全了队伍,却失去了心魂。 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 可这三个字,辛半月再也听不见了........ 黄沙尽头,一抹残阳如血。 夕阳将沙海染成暗红,仿佛大地也在为逝者哀悼。 斯雨川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寒霜。 他重新发动引擎,车灯如刃划破渐浓的夜色。 半月,我来找过你了,可是.........你不在。 要是你真的丧生尸潮,你,不会怪大哥吧? 身后是埋葬回忆的荒原,前方是未知的绝路。 可斯雨川知道,活着的人还得前行,哪怕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裂痕之上。 风仍在嘶吼,却盖不住心底那一声声无声的呼唤——半月,走好。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压抑的心跳。 靳花眠在后座悄然抬眼,望着前方男人僵直的背影,唇角微扬,却未说话。 沙暴渐起,遮蔽了星月,也模糊了来路。 到底,是她赢了......... 无尽的黑暗里,辛半月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虚空中摇曳。 她听见遥远的呼唤,却无法回应。 身体沉入冰冷深渊,记忆却浮出寒凉碎片——斯雨川递来的冰冷、老五藏起的善意、其他人沉默的背影........原来真被舍弃了,只是她从未敢信。 此刻,她终于明白,她只是自己,眼里的光,与旁人无关。 辛半月指尖微动,一粒沙砾从掌心滑落,在虚空里划出微不可察的银线。 意识沉坠得更深,却不再挣扎——原来放手,比攥紧更需要力气。 冰凉的液体从手腕处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似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养,细胞在微弱的脉搏中重新焕活。 意识如星火般点燃黑暗,她听见男人急切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看见头顶惨白的光晕刺破虚无。 黑暗渐渐褪去,一缕微弱声响从远处传来,像是心跳,又像脚步。 她不甘心闭上眼。 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她就要活着。 为自己而活。 辛半月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淡淡草木香混合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干净的白色,与末世里常见的破败灰蒙截然不同。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第一卷 第5章 以后,跟着我 辛半月转头,撞进夜嗜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里。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把玩着一朵紫色的荼蘼花,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露珠,像是刚从清晨的花园里摘来一般。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死对头。 只是,自己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夜嗜将手中的荼蘼花递到她鼻尖。 “我,夜嗜,救你的人,也是你一直,想要杀了的人。” 辛半月眼眸一寒,就去摸自己的残刀。 但她什么都没摸到。 “怎么,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幽邃,仿佛能进探她灵魂深处。 辛半月真不敢相信,自己的死敌,居然会救了自己! 荼蘼花的香气涌入鼻腔,辛半月臂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 她低头,看到伤口处已经结痂,周围没有一丝发黑的迹象——那该死的尸毒,竟然真的消失了? “我的尸毒..........”她喃喃道。 “你的异能很特别。” 夜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荼蘼花能吞噬尸毒,还能控制植物生长,甚至,杀人。” 发现她这个异能,夜嗜也是极其震惊的。 这要是传出去,辛半月估计会被切片儿。 辛半月愣住。 原来那不是幻觉,她真的觉醒了这样的异能? 可她以前的异能,根本就毫无用处。 因为她使用过,也被嘲笑过。 指尖冒出来的一点嫩芽,能有什么用? 却没想到被丧尸咬了一口,她的异能,也跟着异变了。 夜嗜看着她,转身回到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辛半月嘴边:“喝水。” 辛半月抬眸,心里只觉五味杂陈。 被最信任的人舍弃,却被一个死对头如此维护.......... 她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暖意。 “为什么救我?”她问。 夜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道:“你的异能,估计是末世里的希望。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见过你在荒原上的样子,像一株在绝境里绽放的荼蘼,很美。” 尤其是昨夜。 当她满身开满荼蘼,于血雾中起舞,皲裂受伤的肌肤重新焕发新生,惊呆他的同时,也刺痛了他的心。 那一刻,她仿佛与漫天荼蘼融为一体,凄艳而决绝,像是要将生命燃尽在寂静荒野。 他从未见过如此悲壮的美,也不愿再看见第二次。 因为那不是绽放,是凋零前最后的挣扎。 可终究,是她战胜了困境,破茧成蝶。 他想护住这朵荼蘼,哪怕她浑身是刺,哪怕她恨他入骨。 夜嗜收回视线,轻声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哪怕,你还想要我命。 辛半月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 窗台花盆里,几株枯萎的玫瑰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 她伸出手,掌心冒出一根墨黑的藤蔓,藤蔓顺着地面攀爬而上,缠绕上那株枯萎的玫瑰。 很快,玫瑰的枝干重新变得翠绿,花苞缓缓绽放,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然后顺着收回的藤蔓,落进了辛半月的掌心。 她凝视着那抹鲜红,指尖微颤——原来枯萎并非终点,而是新生的伏笔。 夜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以后,跟着我。”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辛半月转头,与他对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那双冰眸里似乎有了温度。 她垂下眼眸,眸中涩意渐浓。 他救了她,她不会再与他为敌。 但,她已经不愿再相信任何人。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她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夜嗜似乎愣了一下。 辛半月的沉默,如《诗经》所言:“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半晌后,辛半月抬眸。 “夜嗜,我对以前的失礼向你道歉。 但恕我暂时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这个基地,已经容不下她了。 斯雨川的舍弃,已经将她逼入绝境。 曾经的避风港,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风中飘摇的锈蚀旗角。 夜嗜留下她,只会让两方人马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夜嗜,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想办法报答。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会加强锻炼,成为一柄利刃,于寒夜中淬火千次,静待锋芒毕露之日。 “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再将利刃,再朝向你。” 夜嗜神情微动,修长的手指,伸向了辛半月的额前碎发。 辛半月下意识偏头避开,眸光寒凉看向夜嗜。 “你想干什么?” 夜嗜唇角微勾。 “孤男寡女的,你说我想干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觊觎你,已经觊觎很久了。” 辛半月:“..........” 她又想砍人了。 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 这种情绪,辛半月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两人可是站在对立面,不同立场的死敌。 他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轻狂了? 可那灼灼目光里,没有戏谑,只有穿透废墟的坦荡与不容置疑的执拗。 夜嗜用手指轻触了一下辛半月的额头,指尖微凉,却像一簇火种落在她额间。 温热的触感酥酥麻麻,辛半月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 她知道这人没有恶意,但她还是没忍住去勾自己那把已经卷刃的大刀。 夜嗜瞥见她的动作,揶揄道:“辛半月,我在担心你的身体,rrrrrrrrrrrrrrrrrrrrrrr你却想在我胸口捅刀,这合适吗? 你这样的举动,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辛半月有些窘迫。 “我没想伤你,只是习惯使然.........” 他指尖仍停留在她耳侧,余温未散,喉间压抑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应答:“嗯。” 那一刻,过往的敌意与防备如雪崩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静、更深远的牵系。 他不再追问她的曾经,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在意。 在这片废土之上,他们彼此为岸,无需言语,亦不必回头。 “刚子,你说。 这孤男寡女都在里面待了一周了,他们会不会是在干羞羞的事情啊?” 雷金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八卦的因子在他体内疯狂叫嚣,“要不我贴门上听听?” “你傻啊,队长耳力多好,你一靠近他就知道了!” 穆云刚翻了个白眼,叼着半截烟嗤笑。 雷金宝挠了挠头,压低嗓音:“可我都无聊了七天了,他们再不出来,我浑身都要长毛了。 真没发现队长还是个痴情种。 以前咋没发现他对辛半月这么上心啊?” “那是你蠢。 以前队长都抓住过辛半月多少次了? 可哪次不是轻拿轻放? 有时候咱们找见的物资队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给辛半月。 要搁在别人身上,辛半月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第一卷 第6章 你离开 “啧啧,我就不明白了。 喜欢就霸王硬上弓啊。 你看看基地里的那些男人,看见女人哪个不是强取豪夺? 就连自诩正人君子的斯雨川身边都冒出来了一个小女人。 咱们队长可比那个斯雨川好多了。 要是辛半月真能一直陪在队长身边,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不想死,就闭嘴!” 几天后,辛半月浑身上下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夜嗜出外去做任务了。 她想,自己该离开了。 她悄然收拾好行囊,指尖拂过那枚夜嗜送给她的旧怀表,想了想,还是戴在了身上。 同时,她留给了夜嗜一篮子荼蘼花,以及一张字迹清隽的纸条:“花谢花开,皆有定时;人聚人散,亦如潮汐。 勿寻我,各自安好。” 辛半月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在晨雾弥漫的异能者队伍里悄然离城。 这基地,进来很难,离开却很容易。 许久没有离开屋子了,刚出来,只觉得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晃得她有些头晕。 走在路上,辛半月发现基地外有些新鲜尸体横陈在枯草间,衣衫褴褛,皮肤泛着青灰,脖子上赫然印着丧尸的咬痕。 这就是外基地,人员的安全没有什么保障。 再往前走就是荒芜的公路蜿蜒伸向地平线,风卷起灰烬与碎纸,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这个城市除了城里的几个基地,可以说是一片死城了。 辛半月找了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在那里靠着一点残羹冷炙和夜嗜留给她的压缩饼干坚持了一个月。 有时候她上街,还能从废弃的超市呵楼房里搜罗到一点吃的。 有时是一只变异兽但没有毒素的尸体,有时会是两瓶水或一点饼干。 她感觉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垃圾场的臭味能隔绝丧尸的嗅觉,她每天除了睡觉,就是锻炼自己的异能。 而回到基地的夜嗜站在基地高墙上,指尖捏碎那张字条,纸屑如雪飘落。 他凝望远方雾霭沉沉的地平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男人漂亮的眉眼间都是兴奋,额角青筋浮现几根,不丑陋,有种妖冶魅惑的美。 他喜欢多年的女人,终于离开了那个男人,他终于有资格靠近她了。 他其实可以强留住她的。 他不怕与斯雨川为敌,也不怕与任何人为敌,但他怕她为难,怕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像被风霜蚀尽的秋叶,轻轻一颤便簌簌凋零。 离开也好。 这个腌臜的地方,他也不想待了呢。 那天看到狼狈不堪的辛半月时,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差点爆炸。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人,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不远处。 巨大的兴奋包裹住了他,几乎要将他溺毙。 直到他抱住了她单薄的身子,他才知道,那不是梦。 隐于黑暗里的男人男神专注而痴狂地看着手中怀表缓慢移动的红点。 脑海中一点点描摹着辛半月清丽的模样,直到红点停止移动,他的眼神依旧专注而炽热。 不知想到什么,漂亮男人单指点了点额角,嘴角扬起弧度,俊美极了。 小家伙,连待在我身边都不愿意吗? 那我就,只能过去陪你的。 基地大门口,斯雨川一行人开着车缓缓驶近,夜嗜几步跃下高墙,堵住了斯雨川的去路。 “原来是丧家之犬回来了。” 夜嗜语气轻蔑而慵懒,尾音低沉。 斯雨川打开车门,修长的身影立于夜嗜面前,冷冷看着挡住他去路的男人。 “你把辛半月........藏哪儿了?” 城外荒原,夜嗜也去过。 据说,他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斯雨川觉得,他带回来的,是辛半月。 风沙掠过他凌厉的下颌线,夜嗜指尖缓缓抚过腰间匕首冷硬的鞘——那上面还沾着昨夜追捕丧尸时蹭上的灰褐色泥痕。 他抬眸,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如玄铁:“斯队长,你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舍弃了辛半月,现在居然还有脸来问我辛半月在哪儿?” 斯雨川看着夜嗜,他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就像是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可那点光明,却是由自己最讨厌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以至于为了询问辛半月的下落,他竟不得不向这敌人低头。 “夜嗜,辛半月没死,对不对?”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斯雨川的指节捏得发白,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压抑着心底的期盼,还有积攒了数天的悲伤与绝望。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时是该拔枪,还是该躲避。 相较于斯雨川的紧绷,夜嗜就显得从容许多,他甚至偏了一下头,然后扬起了自己的手腕:“你猜猜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这表是辛半月落下的,夜嗜如获珍宝。 斯雨川在看见那块女士腕表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辛半月的腕表! 那腕表,从救下辛半月那刻起,她就一直戴在腕上,从没取下来过。 可是现在,它却戴在了夜嗜的手腕上,表盘玻璃映着月光,裂痕蜿蜒如泪痕——正是那日荒原激战时被碎石划伤的旧迹。 斯雨川喉结剧烈滚动,目光死死锁住秒针微弱却执拗的跳动:它还在走,一格,一格,像辛半月尚未停歇的心跳。 穆云刚嘴角抽了抽。 队长是会气人的。 斯雨川都快要窒息了,他却春风拂面,从容自得。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忽而,斯雨川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了夜嗜的额头。 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斯雨川的手却未抖一分,只有眼底翻涌的赤红如将熄未熄的炭火。“表在你手上,人呢?”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把人给我交出来!” “哗啦!” 夜嗜身旁的几人与斯雨川的人同时拔枪对峙,现场顿时陷入了僵局,变得剑拔弩张。 穆云刚将枪抵在了斯雨川的头上,冷声道:“想好了再动手。 敢开枪,今天你们就一个都别想走。” 夜嗜却笑了,腕表在月光下轻转半圈,裂痕映出细碎寒光:“斯队长,你忘了——她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她在意的人。” 斯雨川双目通红。 “你是说,她最在意的,是你吗? 呵呵,可惜,你是她的死对头,她只会恨你!” 鲁老三见状,忙拉了一下斯雨川的衣袖。 第一卷 第7章 辛半月,她在哪儿 “大哥,你冷静点。” 夜嗜只是挑衅,并没有和他们动手的意思。 要是他们贸然开枪,估计伤不到夜嗜,还会被他的雷电异能烧成渣。 夜嗜身手未知,他手下的人也各个身怀绝技,枪法绝伦。 别说他们这几个人了,就是整个三队过来,估计都不是夜嗜的对手。 夜嗜打量了一眼四周紧张的局面,轻蔑地看着斯雨川:“好像是活着呢。 醒来后非要以身相许,我没同意,她便被气跑了。 那小女人气性极大,不就是以身相许吗? 她多问两遍,我也就答应了,可惜.........” 夜嗜眉头微挑:“不过,我们两人可是交换了定情信物的。 她给了我腕表,我给她一块情侣怀表。” 斯雨川:“..........” 这个狗东西,惯会在伤口上撒盐。 斯雨川捏紧手枪枪柄,半晌后,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你撒谎! 我的九妹还没长大,她根本就不可能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 你是她的死对头,她很讨厌你了,你难道忘了吗?” 看着那刺眼的腕表,斯雨川情绪几近崩溃。 “只要她活着,她就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而你,哪怕你用尽卑劣手段逼迫她,诱导她,她也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的。” 靳花眠看着焦躁的斯雨川,忙挽住了斯雨川的手臂。 “川哥哥,你冷静点。 说不定辛半月.........已经不在了,他就是在玩弄你呢。” 斯雨川却一把甩开了靳花眠的手,朝着夜嗜吼道:“你TM的别跟我玩这套挑拨离间的把戏。 你告诉,辛半月,她在哪儿!” 靳花眠面色有些苍白的看着斯雨川。 一向冷静睿智的斯雨川今天是怎么了? 整个基地都没人敢挑衅夜嗜,更何况他们现在刚从外边回来,还很是疲惫。 真把人给激怒了,他们这些人,估计就完了。 夜嗜却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悠闲地打量着斯雨川狼狈,痛苦,绝望的模样。 斯雨川用尽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夜嗜这个人狠辣,阴险,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记得有一次辛半月落单,这人就差点将辛半月强行带离三队,并扬言他就喜欢辛半月这样的。 辛半月被他救了,有很大可能。 但事情没有确认前,他不会相信夜嗜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辛半月若真的还活着,她一定会回来找他的,而不是留在自己的死对头身边。 这狗男人本就觊觎辛半月好长时间了。 要是辛半月真的落入夜嗜手里,他都不敢想辛半月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和委屈。 斯雨川喉结剧烈滚动,指节泛白攥紧又松开,目光如刀剜向夜嗜腕上那枚银光微凉的表。 “夜嗜,如果她真的被你救了,那我求你,求你放她一马。 哪怕你强行留住她,你也绝对得不到她的心。 她历来吃软不吃硬,你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我只希望她能回到我们身边。” 夜嗜双臂环胸,身体靠在车身上,闻言好奇地看着这个冷静如斯的男人此时变得如此卑微,又如此疯癫,失态。 “斯雨川,看见你这样,我倒是十分的好奇。” 天空,似乎又阴沉了些许,风中,还夹杂着丝丝雪花,空气也变得凛冽刺骨。 斯雨川的呼吸在寒气中凝成白雾,睫毛上已覆薄霜,却仍死死盯住夜嗜。 “你想说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夜嗜戏谑的表情变得愈发耐人寻味:“斯队长,我以为,你当初狠心抛弃她,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抛弃?我没有!” 斯雨川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慌乱,仿佛被人狠狠撕开了伪装的伤口. “我只是.........只是以为她没救了..........” 他的话音未落,靳花眠的手再次挽上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委屈:“川哥哥,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当时都看见她被丧尸咬了..........” 被咬的下场只有两个,那就是变异,或是死亡。 辛半月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斯雨川心下极为恐慌。 他不知道这恐慌从何而来! 他希望辛半月活着,但又怕她活着,却不要他们了! 夜嗜淡淡看着斯雨川。 “辛半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 她聪明,能干,坚韧,重情重义,但同时也睚眦必报。 她视你们为亲人,不管是什么事,她都无条件配合你。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她都第一时间信任你,依赖你,以你的命令为准则,会不顾一切保护你,以及她所看重的每一个人。 可是,你呢?斯雨川。 你对她做了什么?” 夜嗜轻蔑地看着斯雨川。 “你为了你身后那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把她丢在了满是丧尸的荒原上..........” 说到这里,夜嗜的眸子顿时就沉了下来。 “荒原昼夜温差极大,无人陪伴的漫漫长夜,几百上千只变异丧尸,你丢下她让她一个人去应付那个残酷的局面,然后任由她被丧尸咬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你知道吗? 她险些成为那些变异兽的腹中之物!” 要不是他在斯雨川的队伍里没能看见辛半月的身影,赶忙跑出基地满世界找,怕是辛半月,早已化作荒原上一具无人认领的枯骨。 斯雨川瞳孔失焦,身体剧烈一晃,喉头涌上腥甜——他竟在寒风中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怎么会? 怎么会啊! 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受伤? 又怎么可能会.........” 成为变异兽的腹中餐! 她身手那么的好,哪怕面对六级丧尸都有一战之力,怎么可能会栽在荒原那种地方? 可夜嗜的眼神冷得像刀,句句凿进他耳膜。 旁边的靳花眠指尖一颤,下意识攥紧斯雨川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岳老五更是红着眼眶,问道:“夜队长,半月她.........还活着吗?” 其他三队的队员也放下了枪。 夜嗜淡漠抬眸。 “谁知道呢?” 辛半月的死活,他凭什么要告诉他们? “是死是活,她也不可能再要你们了。” 第一卷 第8章 九妹,对不起 岳老五一下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当时九妹一定对我们失望透了。 九妹,对不起.........” 也许整个基地,就只有岳老五,最清楚辛半月有多重情多义。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哪怕不会流泪,但她在睡梦中也会不停祈求: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以至于她从梦中惊醒,眼角还会挂着泪。” 夜嗜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不可能........九妹很坚强,她不会哭..........” 斯雨川心脏骤痛,可那泪痕,他分明是见过的。 那天的酷热中,她的泪却在脸上凝成了冰霜。 “所以啊斯雨川,你们做下的种种恶行,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要人啊?” 夜嗜只觉得既讽刺又可笑。 当初那么狠心抛弃辛半月,这会儿又在这里装深情,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斯雨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没再和夜嗜说话,转身缓缓朝基地里面走去。 夜嗜冷冷看了一眼走远的斯雨川,也转身离去,军靴踏碎一地枯枝,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通知下去,在城东废弃垃圾场四周每天布置一些生活用品,派人暗中保护辛半月,别让任何人,任何一个丧尸变异兽伤害到她。 半个月内拿下南城通往棉城的三个游猎基地。 带人混进棉城最大的龙泉基地。 到时候,我会陪辛半月前往那里。” 穆云刚回了一声是,然后不解道:“队长,为什么不打下这个基地送给辛半月?” 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啊? 队长想要哪个基地,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个基地有斯雨川,你感觉她会要吗?” 回到基地内,斯雨川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脚步虚浮地穿过训练场。 那里,没有辛半月的身影,也没有人冲着她喊大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岳老五。 “老五,半月要是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回来?” 岳老五满心酸涩。 回来干什么? 被他们再抛弃一次吗? 靳花眠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岳老五,然后柔声劝道:“川哥哥,你别伤心了。 人死不能复生,当初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没人有资格指责你。” 夜嗜那个人靳花眠真是看不懂了。 那个人好像一直都对辛半月那个贱人格外上心,却又从不越界。 他的话,可不能信。 被六级丧尸咬了,怎么可能还会活下来? 靳花眠指尖微微发冷,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她悄悄咽下了刚涌上的血气。 对,辛半月已经死了! 那块表,说不定就是夜嗜捡来的。 要不然,辛半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东西轻易送给自己的死对头? 斯雨川没再说话,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他不信,不信辛半月这么轻易就死掉的! 她肯定还活着。 只是被他们伤了心,她不愿再回来。 还有一方面,夜嗜是辛半月的死对头,一定是夜嗜囚禁了她,她逼不得已才不能出来见他们的。 他们可是辛半月的哥哥,她怎么可能不认得自己的哥哥? 岳老五眼眶通红。 “大哥,出去的人都想要活着回来,九妹也一样.........” 岳老五的话让斯雨川漆黑的双眸,骤然燃起一簇幽冷火光,随即有化成了灰烬。 即便他当初放弃了辛半月,但十年的情谊,搭档,还有他从未说出口的爱意,都是辛半月难以割舍的东西。 等她气消了,估计就回来了........... 这天,辛半月听见外边有汽车声响,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自从有了异能后,她的听觉和视觉都比往常敏锐了很多。 她心中一喜。 在这末世,单打独斗是无法生存的。 他听见那几个人说:“老大,这南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街上除了丧尸就是变异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不过,南城遍布着大大小小十来个基地,这城里的丧尸,也比其他地方少。” “那可不? 东洲基地里可是有不少的异能者呢。 他们天天出来杀丧尸,所以这城里的丧尸才会这么少。” 辛半月听出来他们话里的意思。 这些人不是南城基地的,这就很好。 她可以跟着他们离开南城,然后去别的基地生活。 用刀杀死一只扑过来的变异鼠,辛半月淡定用布满血污的手套抹去刀刃上的腥气,她将鼠尸踢进垃圾堆深处,转身朝引擎声来处快步走去。 车轮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戛然而止,车门“哐当”弹开。 一张沾着泥灰的脸探出车窗,目光如钩扫过辛半月染血的刀与绷紧的肩线。 辛半月垂眸敛去眼中锋芒,淡声问道:“几位大哥,需要异能者队友吗?” 男人警惕地看着辛半月,着实没想到这个杂乱的地方,会出现一个女人。 哪怕女人的脸颊脏污,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但那双眼睛清亮锐利,像淬了寒霜的刀锋,又似深潭静水,藏着不容小觑的沉静与力量。 他喉结微动,正要开口,身后副驾上忽传来一声嗤笑:“这年头,异能者比罐头还难找,可也得看看是不是真货。” 说着,那男人转头朝身后的几个男人挤眉弄眼。 “兄弟们,没能找到物资,竟有意外收获。 这个异能者一看都是个俏娘们儿,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男人自以为自己的语调不高,但却尽数落在了辛半月的耳朵里。 辛半月淡漠转身,扭头就走。 人不与畜牲为伍。 那不适的恶意,如针扎般刺入神经,让辛半月只觉一阵恶心。 男人见辛半月要离开,开着车追上了她。 “嗨,美女,不是要加入我们吗? 你跑什么啊?” 辛半月想要拐去另一条街,却见三辆改装皮卡已呈品字形堵死巷口,车顶架着的改装机枪幽光森冷。 而她的身前出现了一堵土墙,另一人手中还把玩着一簇火焰。 辛半月眸色一凝。 这十来人的队伍里,居然有土系和火系异能。 也不知其他人是否也藏有更危险的能力。 第一卷 第9章 吞噬异能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辛半月决定静观其变。 她转身看着这几人,不吝夸赞了一句:“大哥好厉害,没想你们居然都是异能者。”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识相! 妞,告诉哥哥,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外边了啊? 你男人呢?” 辛半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男人被丧尸给咬死了。 婆家人想拿我去换粮食,我只能逃了,躲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 听见有汽车过来,我便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遇见几位好心的大哥。 大哥,你们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女人独有的软糯嗓音让几人暂时放下了防备。 “你说你是异能者,你会什么异能?” 辛半月指尖微抬,一根尺把长的藤蔓在她指尖蜿蜒而出,黑紫色的藤蔓看上去毫无攻击力。 但表面看着萎靡,内里却泛着幽微毒光。 无人看见,自辛半月脚下蔓延出了十几根暗色根须如活物般悄然钻入地底,无声缠绕上每辆车的轮胎与底盘,又缓缓伸向了毫无防备的男人们。 男人色眼眯起,伸手便要来捏辛半月下巴;“妞,你的异能就是个玩具,在这充满危险的末世里根本就不堪一击。 你跟我们走,包你以后生活不用发愁,哥哥带你吃香喝辣。” 辛半月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看着男人。 男人虽然看不清她的长相,但那卷翘的浓密长睫,乌黑的瞳仁,以及眼尾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光,已足够让人心跳漏拍。 几辆车上的男人们都跳了出来,围着辛半月嬉笑着,目光灼灼如狼,污言秽语尚未出口,脚下大地骤然震颤——数十根暗紫色根须破土暴起,缠膝缚踝,瞬息勒进皮肉! 机枪未响,火球未燃,土墙已坍作齑粉;那玩火焰者刚扬手,指尖火焰便诡异地倒流回掌心,灼得他惨嚎跪地。 辛半月指尖藤蔓骤然暴涨,如黑蛇绞喉,三名扑近者颈间瞬间凸起青紫勒痕。 那名为首的黄牙男人瞳孔骤缩,刚摸向腰间的手僵在半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藤蔓牢牢捆住,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你的异能.........居然如此强大..........” 辛半月今天也是初试牛刀,感觉还不错。 她指尖轻弹,藤蔓如活物般收紧半寸,黄牙男人颈间顿时渗出血丝。 鲜血像红色的花儿迸射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破旧的夹克。 辛半月垂眸,藤蔓梢尖轻颤,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坠入她的手掌,无声无息。 大量的鲜血如同泉水一样从他肮脏的口中汩汩涌出,混着碎裂的牙齿与内脏残渣。 辛半月再一扬手,藤蔓拖着那十来人的身体迅速沉入地下,就好像刚才的一幕,从没发生过。 地面只余几道蜿蜒的暗痕,如蛇蜕般悄然隐没于尘土内。 风卷起辛半月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里面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的寒光。 她动作麻利将三辆车上的物资都归置到了其中一辆车上。 引擎低吼着启动,车架劈开雾色,碾过那几道未干的暗痕,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还不错。 三辆车上的物资足够支撑她穿越这座废弃城池,抵达下一个避难所。 更何况,这些人身上还带着不少的武器装备。 身后被甩下的人面面相觑。 辛半月,这么厉害的吗?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保护好不好? 行进到一个无人的街区,辛半月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的。 她忙找了一个废弃仓库将车开了进去,并关了汽车引擎,锁死了车门,然后就倒在座椅上昏了过去。 冷汗浸透后背,指尖冰凉如铁。 她蜷在驾驶座上,牙关紧咬,喉间泛起腥甜——那几滴坠入掌心的血,正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灼烧五脏六腑。 辛半月闭上眼不停安慰自己。 别害怕,辛半月。 离开任何人,你都能活下来。 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今天你不动手,明天倒下的就是你。 害怕这两个字对于如何活下去这个问题没有一点帮助。 她要自强,必须自强。 此时,她的浑身有陷入了一片冰冷刺骨中,就像寒意如千年玄冰灌顶,骨髓深处泛起细密裂响,连浑身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一会儿冰霜散尽,皮肤却骤然滚烫,血管在皮下暴凸如赤色游蛇,每一次搏动都似要撕裂肌肤。 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身体恢复正常,辛半月缓缓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幽绿微光。 她抬手抹去额角霜晶,双手伸出,竟发现自己又多了三种异能。 火,水,土。 辛半月心中狂喜。 在这末世,异能即生存权,也是自己的保护伞。 多一种异能,就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她指尖轻弹,一簇幽蓝火焰无声跃出,映亮了仓库斑驳的水泥墙;掌心微倾,清水凝成薄刃悬于半空;脚尖轻点地面,三道土刺破尘而出,稳如磐石。 辛半月欣喜不已,她凝视着掌中跃动的幽蓝火焰,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的木系变异异能除了净化,还有吞噬功能! 这个发现,让辛半月只觉心跳加速。 吞噬吗? 吞噬,意味着她能汲取他人异能为己用,甚至反向瓦解敌人的力量本源。 这个发现,简直让辛半月心跳如擂鼓。 都说水火不相容。 但她的身体却同时容纳着冰与火、水与土的狂暴律动,经脉如古河改道,奔涌着撕裂又重铸的痛楚与力量。 这具躯体早已不是凡胎,而是法则的裂隙、混沌的容器——当世界崩解为灰烬,她却在废墟中心长出新的根系。 忍着激动,辛半月拿了一个空矿泉水瓶,将水缓缓注入瓶中。 喝了一大口后,只觉一股清冽甘甜直沁肺腑,仿佛久旱的河床骤然涌出活泉;喉间灼痛渐消,连带四肢百骸都泛起温润暖意。 她怔住——这水,竟在体内悄然游走,如细流归海般修复着冰火撕扯留下的隐伤。 第一卷 第10章 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以前她有八个义兄护着,没人敢动她。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帮人怎么起内讧了? 要是到以前,斯雨川他们,可是很呵护辛半月的。 好多人闻讯都围了过来。 议论声,调笑声,指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腐叶与铁锈味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辛半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好像再一次,被整个世界遗弃。 但她丝毫不觉心慌,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原先她不知道靳花眠为什么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抢走了她几个义兄甚至是很多异性的青睐。 直到那天,她发现靳花眠和异性说话的时候,都会紧盯着别的异性的男人。 三秒过后,凡是和她对视过的男人都变得对她言听计从,呵护有加。 辛半月,终于明白,靳花眠除了空间异能,还有一个异能就是:情感共鸣异能。 末世十年,异能也变得愈发诡谲莫测。 就光辛半月知道的,除了金木水火土——风系、雷系、冰系、毒雾系、精神干扰系等之外,还有——诸如“痛觉共享”“记忆嫁接”“情绪具象化”,空间异能,梦境侵蚀,飞行,吞噬等异能。 而情感共鸣没什么杀伤力,和空间异能一样。 但这个异能,却能让所有靠近靳花眠的异性,心跳频率同步、瞳孔放大、多巴胺分泌失控——像被无形丝线提拉的木偶,连呼吸都为她屏息。 更可怕的是,这异能会随接触时长递增效力,三秒是引子,三十秒是驯化,三分钟过后,那就是靳花眠忠实的走狗了。 而且,随着拥护她的人越来越多,这种人还会吸收他人的气运,有助她的异能日益精进——如同藤蔓缠绕宿主,越吸食越丰沛,越丰沛越难挣脱。 好在,这个异能对同性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是异能作祟,但他们也是主动向靳花眠靠近的,不是吗? 辛半月垂眸,腕上那条旧日二哥所赠的红绳早已褪色,此刻却无端灼烫起来。 她想揭开这个真相的。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 没人愿意相信她的话,他们都会以为是她在栽赃陷害。 “辛半月,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给花眠道歉啊。” 陈老四满脸嫌恶,恶狠狠看着辛半月。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带人清理门户,押着辛半月跪在靳花眠面前,痛哭流涕,连声求饶才好。 现场寂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向了站在人群中央,形单影只,但依旧脊背挺直的辛半月身上。 “想要我给一条毒蛇道歉,除非,我死。” 辛半月的声音冷而淡,眸光,落在了人前,面色不虞的斯雨川身上。 “几位哥哥,别逼半月了。 当初也是我不好,非要和半月妹妹争个高低。 我不需要她道歉。 只要她肯回来,我不会再和她起任何冲突了。 那天见妹妹浑身是伤,我心里一直愧疚不已。 半月妹妹,你原谅姐姐行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只要你回来,以后我给你做饭,洗衣服,干啥都行。 就是求求你别赶我走.........” 靳花眠泫然欲泣,这可把斯雨川几人给心疼坏了。 就连岳老五的脸上都出现了动容。 “老九,花眠真的很好,你别.........” “好狗不挡道。 斯队长,以后,我们见面,只当彼此是陌生人就好。” “老九!” 齐老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神情冷漠的辛半月。 她有多在乎他们这几个哥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是现在,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呢? 辛半月依旧淡漠,从腕间,褪下了那根红绳。 “齐二哥,这是那年你送我的端午红绳。 你说它能让人逢凶化吉,那这个红绳,我就送给你的花眠妹妹了。” 褪色的红绳,被她轻飘飘一扔,就落在了靳花眠脚边。 靳花眠下意识往斯雨川身后缩,指尖死死攥住他臂弯的作战服布料,指节泛白。 这么恶心的东西,也只有辛半月那个傻子才会如珍如宝,戴这么多年。 看着地上沾了灰尘的红绳,齐老二面色铁青,眼眶染了红,双目死死盯着辛半月—— 而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冰的灰烬。 她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时衣角翻飞如刃,割裂了所有未出口的挽留与质问。 整个三队谁人不知,那是齐老二送给辛半月唯一的礼物。 那些年,辛半月将那根红绳视若珍宝,就连别人开玩笑想摸一把都被辛半月追着打。 可是现在,那根红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像是被辛半月遗弃的他,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斯雨川眸中迸发出了强烈杀意。 齐老二对她那么好,辛半月她竟敢践踏他的心意! 一股戾气从齐老二胸腔直接窜起,直冲云际。 “九妹,那是我送给你的。” “是啊。” 辛半月脚步微顿。 “我承认那些年你们都送过我礼物。 可最后呢? 只余这根廉价的红绳没能入靳花眠的眼,它才能在我的腕间多停留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 他们都知道辛半月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却没想到靳花眠还会抢辛半月的东西啊。 斯雨川眉头微蹙。 “辛半月!” 他都没在最后关头给她一枪,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嗯,很好,以后就叫我辛半月。 斯雨川,我很感谢当年你救了我。 但我已经把一条命还给你了。 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人群,自发让开了一条道路。 斯雨川的眼神有瞬间凝滞。 她,就这么走了? 真的,不要他们了吗? 不远处的树下,身材修长的男人静立如松,黑风衣下摆被微风掀起一角。 他侧眸看着渐远渐近的辛半月,嘴角微勾。 “死对头,我还以为,你会重新选择他们,然后拿刀,指向我呢。” “不会。” 再也不会。 因为她的救命恩人,换人了。 有些遇见,是三生有幸。 有些遇见,是因为亏欠,还有偿还。 第一卷 第11章 给你玩儿火 “队长,北边儿城墙那里出现了一大堆三级变异丧尸。 那边的兄弟都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丧尸的嘶吼声夹杂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光听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 夜嗜一声令下,带着人便前去驰援了。 辛半月也想去,但被也是给拒绝了。 “你的伤还没好全,好好休息。” 但她还是偷偷跟了上去。 她看见夜嗜手上聚起了紫色闪电,外边包裹着红色的火焰,下一瞬,一头咆哮不止的三级变异丧尸就嚎叫着化成了灰烬。 而一片雷电闪过,整片的丧尸也很快就丧身火海,嘶吼哀鸣。 原来,他这么强吗? 辛半月看着这个场面着实有些吃惊。 要知道,三级丧尸皮糙肉厚,身高也比普通人高出近一米,寻常异能者一群人合围都极难取胜;可夜嗜却以一敌数十,雷火交织间连残影都不曾滞留。 那自己以前,是不是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合着她以为,夜嗜是她最强劲的敌人,结果人家,根本就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她见过好多异能者的杀伤力,但无异,夜嗜是最强的那一个。 三级变异丧尸不管是速度上还是力量上,往往都需要十几人合力才能杀死一个。 可夜嗜一出手,眨眼间就能放倒一大片。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从没想过要伤她。 漫天的火光映得夜嗜整张脸冷峻如刀锋,额角一缕碎发被热浪掀开,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那不是疲惫的搏动,而是异能过载时特有的灼痕。 辛半月自暗中走出,指尖的花朵,在夜色的掩护下攀爬上了夜嗜的手腕,花瓣边缘泛起幽蓝微光,悄然渗入他皮肤之下。 舒服的清凉,带走了身体上的灼热。 夜嗜垂眸,腕上幽蓝光晕微颤,却未挣开。 “说了让你休息,你怎么跟来了?” 辛半月抬眸,雨水打湿她的额发,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我的伤早好了大半,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 她指尖微动,几株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废墟缝隙里窜出,瞬间缠住两只扑过来的二级丧尸,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入丧尸的皮肉,黑色的汁液顺着藤蔓流下。 夜嗜挑了挑眉,紫色雷电在掌心凝聚得更盛:“倒是长进不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雷电劈向不远处一只即将突破防线的三级变异丧尸,火焰紧随其后将其焚烧殆尽。 辛半月跟在他身侧,动作干脆利落,手中拿着荼蘼花藤凝练而成的木剑,精准地刺入一只丧尸的头颅。 雨水混合着丧尸的黑血溅在她脸上,她却毫不在意,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一只只千奇百怪的变异丧尸,它们个个全身流脓,腥臭扑鼻,脓液在雨水中晕开成一片片泛着磷光的黏稠暗绿,每一道溃烂的皮肉下都蠕动着细小的灰白虫豸,正张着血盆大口,朝吸引他们的活物,奔涌而来。 黑沉的云层裹胁着大雨冲刷着残破的水泥建筑。 雨声骤密,仿佛天地正用尽全力洗刷这废墟之上尚未冷却的杀意。 这就是末世,少有晴天和光明,时刻充斥着危险和杀戮。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污渍,但脊背依旧挺直。 夜嗜看向辛半月,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真心的弧度:“看来,以后三队又多了个能打的。” 他浑身被雨水湿透,黑色碎发散乱,水渍顺着发稍滴落,砸在他黑色的作战服上。 辛半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回望他:“那是自然,毕竟我的救命恩人这么强,我总不能拖后腿。” 夜嗜指尖一晃,一簇火苗在指间跃动,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冷不冷? 给你玩儿火。” 辛半月:“.........” 她没有火系异能,玩火不会被烧成灰烬吧? “来伸手,很好玩的,很刺激。” 她迟疑半秒,终于摊开掌心——火苗轻盈跃入辛半月的掌心,微热,驱走了辛半月身上一丝寒凉。 火光映亮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异,指尖微蜷,却未缩回。 竟然,不烫。 这可焚毁一切,还不怕雨水的异火,居然竟在她掌心温顺如蝶,仿佛她也是它的主人一般。 “怎么样,很好玩吧?” 辛半月凝视着那簇幽蓝火苗,它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映得瞳孔里也浮起细碎的光——原来最灼烈的力量,未必焚尽万物,有时只为等一个能与之共生的人。 她抬眸,夜嗜将雨衣早就给了她,眼前的男人,雨水打湿了他全身,衣服的料子紧贴他结实的身体轮廓,露出他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衬得他俊朗的外貌更加性感诱惑。 长这么大,她从没对哪个男人有过异样的感觉。 夜嗜除外。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雨打湿的额发,指尖微凉,却烫得她心口一跳。 不远处,斯雨川拉住了想要往这边而来的齐老二。 “二弟,别冲动。” 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夜嗜。 这里,还处于基地外。 基地外,不受规矩约束。 “大哥,夜嗜不是什么好人。 九妹跟着他,绝没什么好下场。” “她已与我们恩断义绝,她以后要咋样,也和我们无关。” “大哥,别说气话了。 我不信,你会对九妹这么绝情。 可是她不该,不该将我送给她的礼物,扔进尘埃里。” 齐老二语气低落,眼眸里,翻滚着连他都没有察觉的复杂。 想起那天那一幕,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内碎裂,又无声弥合——原来最深的痛楚,从不喧哗,只如暗流沉潜,在血脉里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大哥,那是我们的九妹。 哪怕她有点不懂事,我们也该包容她,帮助她改正缺点,而不是放任她不管。” 斯雨川冷厉的眸子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那不一样。 我们已经抛弃了她,她也........不要我们了.........” 斯雨川喉结微动,雨丝斜织,模糊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 第一卷 第12章 他没那么绝情的 远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侧脸如刀削般冷硬——那簇幽蓝异火仍在辛半月掌心轻旋,仿佛无声嘲弄着所有断裂的旧约。 他从没发现,夜嗜居然还会有这么温暖的一面。 他的温度,是辛半月寒夜里的光。 如冬日暖阳,温柔,却不张扬。 斯雨川强制自己收回目光,转身踏进雨幕,军靴碾过泥泞,溅起的水花像一句句未出口的挽留。 齐老二怔在原地,听见大哥背影里飘来一句极轻的话:“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不会为谁开。” 雨声骤密,如千军万马踏过荒原。 齐老二眼眶微红。 大哥这是,真的不要九妹了吗? 可是,他的端午礼物,就送过她一人啊。 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同一根红绳了。 九妹,你为什么就不要了呢? 齐老二摸摸腕间被辛半月丢弃的红绳,神色,忽而就柔和了下来。 “九妹,你还是很在乎我们的,只是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二哥,走了。 就算辛半月跪下求我们,我们也不会再认她是我们的妹妹了。 你不要忘了,老七可是死在夜嗜手里的。 她现在投奔我们的仇人,那就说明她早就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了。” 说完,陈老四也气呼呼走了。 临走前,还朝辛半月那边吐了一口口水。 齐老二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辛半月。 老九,二哥已经尽力。 既然大哥他们不肯原谅你,那你还是主动认个错吧。 只要你肯认错,大哥气一消,我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毕竟,所有的错都在她,不是吗? 回去后,辛半月美美洗了一个热水澡。 在这末世,想要洗上热水澡,那可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但夜嗜这里,就能。 水汽氤氲中,她低头凝视腕间那道浅淡红痕——红绳虽断,印迹犹在,像一道不肯结痂的旧伤。 窗外雨声未歇,她伸手掬起一捧热水,水从指缝滑落,温热却留不住。 镜面蒙着薄雾,她用指尖缓缓划开一道清晰弧线,映出自己平静无波的眼睛。 末世里,热水易得,真心难求;而比热水更难得的,是有人愿为你停驻片刻,听你说一句“你来了”,而不是等你跪在泥里,才肯垂眸。 她擦干身体,换上素净衣裳,一伸手,墨黑的藤蔓如活物般缠上她小臂,幽光流转间浮现出细密纹路,仿佛血脉苏醒的微痒,整个房间霎时便开满了紫色花朵。 倏而,她的手掌猛然收紧,藤蔓消失,只余紫色花瓣,纷纷扬扬,整整齐齐摆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美得如刀锋割开寂静——每一片都泛着柔和冷光,好像脉络里游动着未命名的符文。 辛半月知道,这些花朵,一定有着大用处,她不会丢弃,而是找了一个大木桶,将它们全都收集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这个异能通过不停使用,会逐渐进化出更精密的形态控制与能量压缩能力。 就像刚开始,藤蔓只能延伸至窗台处,现在,可以蔓延至楼下花园里了。 看来以后,她要跟随夜嗜出外斩杀丧尸,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异能熟练度。 而楼下,夜嗜正倚着锈蚀的铁门抽烟,火光在雨夜里明明灭灭。 他抬眼望向三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烟灰无声坠落,融进积水里。 雨声渐密,他忽然将未燃尽的烟掐灭,指尖一弹,火星划出短促弧线,随即转身踏入雨幕——皮靴踏碎水洼,倒影里竟有紫芒一闪而逝,与楼上木桶中静卧的花瓣遥相呼应。 看来,她的异能进阶了呢。 那从明天开始,他就带着她出任务,亲自保护她,让她的异能,尽快在刀锋与尸潮的夹缝中淬炼,在每一次藤蔓刺穿腐肉的震颤里校准精度。 辛半月一夜安眠,斯雨川那边,却失眠了。 自从丢下辛半月后,他一直都处于焦躁之中,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回来后,他找过基地研究院那边的人。 研究院的人都说被六级变异丧尸咬过的人,存活率不足千分之一,且无一例外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发生异变。 他到底是不死心,在半个多月后去找了一趟辛半月。 每个人都确信,辛半月,已经葬身丧尸之口,成了丧尸中的一员了。 可她不但回来了,好像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她眼中依赖与依恋尽数褪尽,只剩一片沉静如渊的疏离。 斯雨川喉结微动,想唤她名字,却发觉连音节都卡在齿间——那双曾为他亮起星火的眼睛,如今映着紫芒浮动的花瓣,像隔着整片荒原。 他没那么绝情的。 当年身材瘦小的小女孩,在看见丧尸张开大口时是那么的惊惧和恐慌,却依旧将身后的一个小男孩儿紧紧护住,自己直面那散发着腥臭的血盆大口。 也许是她惊惧中隐含的倔强,坚韧,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出手救了她,并将她带进基地,亲手教她格斗、射击与生存法则。 可如今,那双曾因他一句鼓励而亮起微光的眼睛,已不再为任何人停驻。 是他错了吗? 可他也是为了更多人的性命而着想。 他没想过,让她死。 她不该恨他的。 身处末世,他有自己的无奈和苦衷,她咋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呢? 斯雨川点开台灯,眸光,在昏黄光晕里泛起一丝疲惫的涟漪,指节无意识叩击桌面,像叩问一个早已没有回音的答案。 窗外雨声未歇,远处丧尸低吼隐约可闻,而近处,只有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慌。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他皱眉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一道娇小的身影挤了进来。 他该是厌烦的,但说出的话,却自动带上了三分柔和:“你怎么还没睡?” 靳花眠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定定看着斯雨川。 “川哥,你不也没睡吗? 是不是又在为半月妹妹忧心?” “这不关你的事,你回去吧。 让人看见你在我这里,又会传出什么闲话来的。” “我不。 要不是因为我,半月妹妹不会这么绝情伤你们的心。 川哥哥,我要留下来陪你。” 第一卷 第13章 可她害怕什么呢 斯雨川喉间一哽,未再开口,只转身坐在了桌边。 靳花眠悄然绕至他身后,指尖轻轻搭上他紧绷的肩头,声音软得像融雪:“川哥,你摸摸我的手——还是热的。” 她顿了顿,掌心缓缓向下。 “川哥哥,辛半月不要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看见靳花眠的眼睛,斯雨川很想说:“你就是个拖后腿的,拿什么跟辛半月比? 别整天大呼小叫,到时候引得大家都要救你而导致别人遭殃。”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就像是有什么禁制,禁止他说出这些伤害靳花眠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心里,一直都不是很舒服。 靳花眠的洁白手指在他胸口转着圈,又缓缓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斯雨川呼吸一滞,喉结微动,却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眼眸微眯,脑海里,全是辛半月在无助绝望里落泪的模样。 那滴泪,比丧尸的毒液更灼人。 他忽然攥紧靳花眠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白,声音沙哑:“你走。” 靳花眠睫毛轻颤,笑意未减:“川哥,我现在可是唯一留在你身边的女人了。 即便辛半月在,她也只是你的妹妹。 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 现实教会她,,末世里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丧尸的獠牙,而是人心在绝境中悄然弯折的弧度。 靳花眠指尖停在他腕骨上,像一尾无声游入暗流的鱼——她早算准了,他不会真正推开她:他扛着整个幸存者营地的重量,却不敢再承受一次“被至亲否定”的崩塌。 但她低估了斯雨川的定力。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眸中寒光凛冽如刃,一字一句砸在寂静里:“你错了——半月不仅是妹妹,更是我一辈子的亲人,是我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走吧,别再用‘唯一’来标价自己。” 他起身走向窗边,夜风掀动窗帘,露出远处营地微弱的灯火。 “真正的亲人,从不靠占据位置来证明存在。” 辛半月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 除了初次见面那次,再就是丢下那天她哭了。 她哭得那样静,像雪落无声,却把斯雨川的心撕开一道口子,至今未愈。 父母舍弃她,她没哭。 训练摔断腿,她没哭。 被人冤枉,她没哭。 被丧尸咬破手臂,她没哭。 可当他转身离去的刹那,她终于抬手抹去眼角那滴将坠未坠的泪——不是软弱,而是把所有委屈碾碎后,咽回喉咙里最锋利的盐粒。 苦涩,痛苦,绝望。 斯雨川喉头一哽,指尖死死掐进窗框木纹里,木屑刺入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不想她受伤啊。 可是靳花眠没有一点武力值,她要是受伤,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但辛半月不同——她能徒手折断丧尸颈骨,能在断电的深夜独自巡哨三小时,能咬着匕首爬过布满玻璃渣的屋顶。 她不是需要被庇护的易碎品,而是风暴中自己劈开道路的刃。 她说她也会害怕。 可她害怕什么呢? 她那么强,站在丧尸堆里都面不改色的人,会害怕什么? 不就是荒无人烟的荒原吗? 只要她扛过那段时间,他就会去接她回来,她有啥好怕的? 这不,她还是活着回来了,不是吗? 他早就说过,她没那么容易死。 可越是这么想,斯雨川的心里,就越恐慌。 心,好像被丢进了油锅里,反复煎熬。 为什么她会被夜嗜带回来? 为什么她会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等他去救她! 他找不到答案,寻不到出口,耳边全是辛半月绝情的话:“以后,你们不再是我的哥哥。” 这怎么可以啊! 他们在一起整整十年。 十年里她替他挡过七次刀,缝过三十七针,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他干裂的嘴里——那些刻进骨血的日夜,岂是两句话就能抹去的? 斯雨川攥紧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旧哨子,镜面映出他骤然失焦的瞳孔:它还在响,可听哨的人,已经不再应声了。 靳花眠看着几乎入定的斯雨川,整个人恨得都快要咬碎后槽牙,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辛半月都走了,斯雨川却还在想着那个贱人! 她凭什么霸占他的心十年? 凭什么用沉默当刀,一刀刀凌迟他残存的理智? 靳花眠指甲掐进掌心更深,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才是最适合斯雨川的那个人,不是吗? 她长得不差,还有空间异能,辛半月,凭什么和她争! 靳花眠盯着他袖口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她替他挡下丧尸利爪时溅上的,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明明很在乎自己的,为什么要一次次推开自己啊! 靳花眠喉头一热,腥甜涌至齿间——她竟生生咬破了舌尖。 她咽下腥甜,痴痴看着他侧影如刀刻,连睫毛颤动都透着拒人千里啊?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原来最深的执念,不是占有,而是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把心剜出来,供在另一个人曾站过的地方。 靳花眠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舌尖血丝蜿蜒入喉,咸得发苦——这苦味,竟比末世里最后一滴雨水还涩。 辛半月,我要你死! 靳花眠最终还是被斯雨川推出了门,冰冷的门板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屋内那道让她嫉妒得发狂的视线。 她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才恍然回神。 不远处传来丧尸的低吼声,混着未散的雨气,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恨意。 “辛半月.........”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毒。 “你以为有夜嗜护着就万事大吉?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基地里,谁才是能站在斯雨川身边的人。” 她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像毒蛇吐信的痕迹。 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丧尸腐臭混合的腥甜。 第一卷 第14章 为什么 辛半月背着简易的背包,手腕上的红痕在晨光下格外明显,像一道不肯褪色的印记。 夜嗜靠在门口等她,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疤——那是上次为她挡丧尸留下的。 看到她出来,他眼里的冰寒融化了些许:“准备好了?” 辛半月点头,墨黑的藤蔓在她小臂上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猛兽随时准备出击。 两人刚走到基地门口,就遇上了巡逻的队伍,其中几个队员看到辛半月,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窃窃私语:“看,就是她,跟夜嗜混在一起,忘了三队的一些人是怎么死的了.........” 夜嗜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将辛半月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那些人瞬间闭了嘴,悻悻地别过脸去。 城外的废弃工厂里,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夜嗜抽出腰间的长刀,率先冲了进去,刀刃划过丧尸的脖颈,带出一抹滚烫的墨色血花。 辛半月紧随其后,藤蔓从她掌心窜出,如灵活的毒蛇般缠住一只三级丧尸的四肢,猛地一扯,丧尸的身体瞬间被撕裂。 “集中精神,瞄准它们的晶核。” 夜嗜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嘶吼传来,辛半月点头,藤蔓尖端凝聚出紫色的光芒,精准地刺穿了另一只丧尸的头颅,晶核被藤蔓卷出,落在她掌心——那是一颗淡蓝色的晶核,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掌心闪烁的晶核,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取出晶核。 夜嗜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进步很快。” 不远处的街道上,斯雨川看着辛半月战斗的身影,手指紧紧攥着手枪,指节发白。 靳花眠站在他身边,柔声说:“川哥,你看她和夜嗜配合得多默契,哪里还需要我们担心........” 斯雨川没说话,看见辛半月的藤蔓突然缠住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四级丧尸,夜嗜立刻回身挡在她身前,长刀劈开丧尸的胸膛,黑色风衣上溅满了污血。 那一幕像针一样扎进斯雨川的眼睛,他猛地扭开头,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胸口的闷痛——他曾无数次这样挡在她身前,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换了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不再护在辛半月的身前了。 更让他震惊得是,辛半月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川哥哥,你说,半月觉醒的异能是木系异能吗? 可她的异能,好像与别人不一样。” 靳花眠满眼嫉妒。 该死的人了,为什么还能觉醒异能啊? 而且这异能,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有人看不惯靳花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冷冷道:“你别再这里说风凉话了。 人家觉醒什么异能,那是人家的本事。 有本事,你也变得和人家一样厉害再来说话。” 三队里的人,好多都被辛半月救过。 所以看不惯靳花眠这个嘤嘤怪的人大有人在。 靳花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唇色发白——那抹淡蓝晶核的微光,像一面镜子,照见她竭力掩藏的怯懦与不甘。 她曾以为自己的异能是天赐的恩典,却忘了恩典从不垂青怨怼者。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晶核的颜色里,而在每一次刀锋劈开黑暗时,指尖未颤得笃定。 可这点笃定,她从未真正拥有过。 辛半月转头扫了那边一眼,便淡漠收回了目光。 晶核被放进了背包里,辛半月的目标,放在了另一只三级丧尸的身上。 藤蔓再次破空而出,这一次却绕过丧尸咽喉,直取它后颈凸起的暗青色晶核囊——那里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垂死的心。 辛半月足尖点地腾跃,发梢掠过夜嗜刀锋余寒,两人背靠背旋身,刀光与藤影交织成网。 丧尸发出刺耳尖啸,晶核囊应声爆裂,幽绿碎屑如萤火纷飞。 她抬手接住一枚尚有温度的晶核,温热黏腻,却比方才更沉、更亮。 渐渐地,她手中的动作愈发熟练,几乎一出手,就直取丧尸命门,再无半分迟疑。 藤蔓如活物般游走于废墟阴影之间,精准绞杀、剥离、收纳,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在血脉里演练千遍。 夜嗜目露欣赏,从一开始的试探性掩护,到此刻默契无言的攻防转换,他刀锋所向,必有藤蔓先行封堵退路;她藤影所至,总见他长刀劈开死角暗袭。 两人呼吸节奏竟悄然同步,连踏步间距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初识的战友,而是失散多年、骨血早刻下相同战律的旧侣。 夜嗜唇角微扬,刀光骤盛,逼得丧尸群溃散如潮;辛半月指尖轻旋,三道藤鞭破空抽响,精准卷住三枚跃起晶核,稳稳落回掌心。 “你很厉害,加油!” 夜嗜递给辛半月一瓶矿泉水。 辛半月拧开瓶盖仰头灌下,水珠顺喉结滑落,浸湿作战服领口。 她抹去唇边水渍,目光扫过依旧蠢蠢欲动的大片丧尸,大有再战一场之意。 远处地平线泛起青灰微光,风里裹着铁锈与晨露的冷意。 她喉间水痕未干,指尖的藤蔓已迅疾窜出,刺穿了疾奔而来的丧尸头颅。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碾过碎石轰然驶近,车顶架着的探照灯撕开薄雾,光柱里浮尘如金粉翻涌。 可下一刻,车子却在街道上扭起了麻花,跌跌撞撞朝辛半月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车头猛撞断墙,扬起漫天灰雾。 驾驶座车门被踹开,三名满脸是血污的男子踉跄滚落,其中一人肩头插着半截断裂的金属管,鲜血浸透迷彩服;另一人右手手指缺了两根,断口参差如锯齿,却仍死死攥着一袋染血的丧尸晶核;第三人仰面咳出黑血,气若游丝。 他们身后,一个中年女人的新鲜丧尸踉跄扑出车门。 那人眼球凸起,泛白的眼珠漫着红血丝,面目狰狞,骨节耸动,歪歪扭扭张开口就朝着那三人扑了上去。 辛半月藤蔓如电横扫,绞断丧尸颈骨的同时,夜嗜刀光已劈开它溃散的颅腔——黑血未溅,那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一卷 第15章 她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辛半月跃前一步,藤蔓卷住三人后颈将他们拖向安全区; 夜嗜长刀横挡,斩断后续扑来的三只丧尸手臂。 刀锋嗡鸣未歇,血珠顺着刃尖滴落。 辛半月看着三人逐渐变得扭曲的脸,突然就想试试,自己的异能,能不能治愈别人身体内的丧尸病毒。 结果,显而易见。 她的异能,真能清除刚被咬伤之人的丧尸病毒,使其变为正常人,不会在面对死亡,成为丧尸中的一员。 辛半月指尖微颤,三缕新藤破土而出,缠紧三人伤口止血,藤芯沁出淡青汁液,迅速凝痂。 三人的脸色也迅速由青转白,呼吸渐稳,从而,又恢复了一点血色。 而他们逐渐灰白的眼珠,也正一寸寸褪去死寂的灰翳,重新浮起微弱却真实的光亮——那是活人才有的、尚未冷却的温度。 三人也面面相觑,随即狂喜。 活..........活过来了? 被咬后那种灼烧般的剧痛与腐烂腥气正从伤口退潮,仿佛有双无形之手将黑暗一寸寸拔出髓。 他们颤抖着摸向自己的伤口——那里皮肉完好,只余一道浅粉新疤,像黎明在深渊边缘刻下的第一道光。 不远处,斯雨川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盯着辛半月指尖藤蔓游走时泛起的微光,喉间发紧——这..........这是什么? 从丧尸出现到现在,没有哪个基地能研究出可以治愈丧尸病毒的解药,唯有她指尖的幽绿微光好像能触及核心。 斯雨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得不规律了。 九妹,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他也没想到辛半月被丧尸咬后不但没有变成丧尸,反而异能暴增,连丧尸病毒都能逆转。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和本事啊! 斯雨川既为辛半月感到开心,又为人类存续燃起一线炽烈火种而高兴。 他攥紧的掌心渗出血丝,却仿佛感觉不到痛——那微光映在瞳孔深处,竟比末世十年来任何一次日出都更灼烫、更真实。 远处废墟间,零星丧尸仍在游荡,可此刻他耳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辛半月藤蔓轻颤时簌簌落下的青翠碎芒。 那碎芒飘至半空,忽被一道冷风卷散,如星火坠入灰烬。 辛半月却未停手,藤蔓倏然暴长十丈,刺入远处三具尚在抽搐的伤者脊椎——青光骤亮,黑血逆流,腐肉之下竟有新肌蠕动。 斯雨川瞳孔骤缩:她不是在救人,是在重写生死法则。 斯雨川忙环视四周,见大家都在忙着斩杀丧尸,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动,紧绷的心情,顿时便放松了些许。 没有规则的世界,在她还没有完全强大之前,拥有某些逆天的东西,就只能是原罪。 青光未熄,三具躯体剧烈震颤,眼窝深处灰白浑浊渐褪,竟浮起一丝微弱水光;喉间咯咯作响,不是嘶吼,而是断续气音——“.........饿........” 斯雨川呼吸一滞,这声虚弱的本能渴求,比任何哭喊都更锋利地刺穿末世铁幕。 辛半月额角渗汗,藤蔓缓缓收回,指尖青芒却黯了三分。 她垂眸看向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力量的重量:不是恩赐,是契约——以自身生机为薪,点燃他人将熄之命。 夜嗜边为辛半月保驾护航,边看了一眼那三人的变化,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末世之人,没几个心怀感激的。 果然下一刻,其中一人挣扎坐起,手里凝化出一柄长剑,毫不犹豫便朝辛半月后颈刺去——动作狠戾,眼神空洞如被抽走魂魄的陶俑。 另外两人也是一起暴起,长剑破风之声刺耳欲滴,辛半月却未回头,似是未能察觉身后异样。 “美人儿,很感激你救了我们。 但你这个人,我们要了。” 她的战利品,也只能是他们的。 世道如此。 他们不心狠,估计活不过今晚。 这女人长相出众,眉骨凌厉如刀锋削出,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仿佛血气全被那青芒吸尽。 趁她虚弱之际挟持她,以后为他们所用,说不定将来,他们也能成为新纪元的掌控者。 因为她的治愈异能,太让他们痴狂了! 利剑风声未至,夜嗜指尖寒光一闪,锈刃已断作两截,坠地时溅起星点锈屑。 辛半月甚至未回头,只将染血的藤蔓垂落身侧,青芒如倦鸟敛翼——那三双刚泛水光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像三面蒙尘的镜子,照见自己扭曲的贪婪与怯懦。 夜嗜一步踏前,挡在辛半月身侧,手中长刀一挥,三人的头颅齐齐滚落,殷红的血珠溅上辛半月垂落的藤蔓,竟被青芒悄然吸尽。 藤蔓微微一颤,青光流转如呼吸,血珠消尽处,新生的嫩芽悄然拱破焦土——原来最深的慈悲,从不惧被玷污;它只是沉默地将刀锋淬炼成春泥,在每一次背叛的灰烬里,种下更倔强的黎明。 辛半月指尖轻抚藤蔓上那点新芽,忽觉掌心微痒——几缕彩光,携带着一个不明物体竟钻入她的手掌心,随即消失不见。 “你怎么样?” 夜嗜依旧横刀与身前,密切注视着丧尸的动向。 末世,所有规则皆由獠牙与血肉重写。 弱肉强食,他们不杀人,但别人总会来杀他们。 只是,这是辛半月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他怕,辛半月心里会不舒服。 辛半月收回手,掌心微热未散,仿佛那缕彩光在血脉里游走了一遭。 “没事,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散去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几缕光是什么,但总觉得有益无害。 斯雨川想要上前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也看见了那几人的异常。 可辛半月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 如此,他该是觉得开心的,可心里的酸涩,却如陈年梅子浸在喉底,又涩又凉——原来最锋利的刀,不是劈开混沌的寒刃,而是照见自己退场时刻的明镜。 他终究是,弄丢了她啊。 第一卷 第16章 她曾那么恨他 “啊!川哥哥,我怕!” 靳花眠的尖叫声打断了斯雨川的思绪。 她扑向斯雨川怀里,指甲掐进他臂膀,泪水洇开一道湿痕。 斯雨川下意识环住她,目光却越过她颤抖的肩头,落在辛半月背影上——那藤蔓青光微漾,新芽舒展如初生之睫,正奋力斩杀着一只只扑来的丧尸,藤蔓如活蛇绞紧腐肉,青芒暴涨间,黑血蒸腾成雾。 斯雨川将靳花眠护在身后,抬手斩杀了一只扑来的丧尸。 眼眸里,涌上了罕见的不耐烦。 “以后,你就在基地里待着,别出来添乱。” 靳花眠身子一僵,泪珠悬在睫上未落,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一向温顺的她,此刻眼底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怨毒,像冷箭离弦前最后一瞬的寒光。 自己这是添乱吗? 自己这是太害怕了才没忍住叫出了声。 谁让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辛半月的身上啊。 就在这时,辛半月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机械的声音:“激活末世净化空间,奖励种植空间一个,面积,三百平。 奖励小木楼一个,奖励万能小河一条。 宿主只要完成任务,就能领取相应大礼包,空间面积也会逐步增加。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触发净化事件,解锁基础功能:土壤活性提升、水源自净、光照恒定。 任务奖励如下...........” 辛半月神情一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微痛让她确认这不是幻听。 但现在,她没时间细究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藤蔓骤然暴长三尺,将一头三级丧尸死死缠住其脖颈,青光如熔金灌入腐骨。 丧尸喉间咯咯作响,黑血未溅,躯体已自内而外地寸寸龟裂、风化成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辛半月背包里装满了各色晶核,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掩不住眼里的光彩。 夜嗜走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也装着一袋子晶核。 斯雨川站在基地门口的阴影里,看着他们并肩走过,辛半月偶尔抬头和夜嗜说话,嘴角带着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正轻松的笑容,没有依赖,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在绝境里扎根生长的鲜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失去她了,像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空落落的疼。 辛半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阴影处,对上斯雨川的视线。 她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和夜嗜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斯雨川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微动,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靳花眠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川哥,我们回去吧。” 斯雨川没有动,直到辛半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夜嗜回头看了一眼阴影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然后低头对辛半月说:“以后,不用在意那些无关的人。” 辛半月点头,握紧了掌心的晶核,心里一片平静——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就像腕间的红痕,虽然存在,却再也不会牵动她的情绪了。 她现在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路,和身边这个愿意为她挡雨、教她成长的人。 夜色渐深,基地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着每个人的心事。 辛半月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末世很苦,但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而斯雨川的房间里,台灯亮了一夜,桌上的旧哨子被他攥得发烫,却再也吹不出曾经的旋律。 有些门,关上了,真的就再也不会开了。 而辛半月此时却惊喜得发现,她突然间就多了三个异能:空间和情绪共存,以及,金系异能。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空间异能,似乎能装进活物。 因为她一个念想,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正如提示音所说:“种植土地面积三百平。”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河绕着土地缓缓流淌,旁边的三层小木楼静静伫立,木楼窗棂上挂着风铃,随微风轻响,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 辛半月指尖拂过湿润的泥土,从兜里掏出一把向日葵种子,轻轻埋进土里——下一秒,嫩芽破土而出,舒展着两片翠绿子叶,在她眼前泛着微光。 辛半月怔住了,呼吸微滞。 她低头凝视脚下——那抹新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分枝、绽开金黄花盘,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温柔驯服。 辛半月开心极了她踮起脚尖轻触花瓣,指尖传来温润脉动。 远处小河忽然泛起细碎金光,水面倒影里,她自己的脸正与一株盛放的向日葵并肩而立,发梢间悄然浮起细密金芒——那是金系异能自发流转的微光。 风铃轻响,木楼二楼窗口无声推开,一只毛色雪白的猫蹲坐在那儿,碧瞳映着光辉,尾巴尖微微晃动,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辛半月心头一热,下意识抬手,掌心金丝游走成线,轻轻缠绕上那株葵花茎秆。 刹那间,整片土地泛起淡金色涟漪,三百平界域无声延展半尺,泥土松软如初,生机勃发如始。 她屏住呼吸,指尖金芒微颤——原来这方天地,正以心跳为节律,与她共鸣。 辛半月开心极了。 有了这片土地,她起码就不用挨饿了。 等明天了,和夜嗜要一些种子过来。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么一个逆天的宝贝,她就要物尽其用。 她轻轻合拢手掌,金芒隐入皮肤,却将一粒葵花籽郑重按进心口衣袋——那里离心跳最近。 进入小木屋,令辛半月惊喜的是,三层小木楼虽然空空荡荡,但里面有厨房,有浴室,浴室里面居然还有热水! 水温恰到好处,蒸腾的热气裹着木质香气缓缓升腾。 她忙拿了换洗衣服,褪去疲惫的衣衫,温热的水流滑过肩头,她仰起脸,任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好舒服。 自从末世,她从没这么舒舒服服洗过澡了。 第一卷 第17章 她,到底是谁 “目前检测到宿主拥有天底下最强的变异异能:吞噬和净化。 总而言之就是:宿主的异能能吞噬所有异能者的异能据为己用,也能通过自己的异能净化任何被污染的能量或物质,甚至可逆转部分基因畸变。 但宿主不能轻易对异能者出手,除非对方会对你的生命产生危险。” 辛半月指尖悬在半空。 原来,她的异能还拥有吞噬之力。 怪不得自己感觉自己体内总有三股隐秘的力量,正在悄然交织、彼此驯服——金系的炽烈、木系的生机、水系的柔韧,如今又添吞噬与净化的混沌本源。 她凝神内视,三股力量如星轨环绕筋脉旋转,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外界草木抽枝、腐土焕新。 窗外风铃忽停,白猫跃至窗台,碧瞳中倒映出她指尖浮起的幽蓝光晕——那是被净化后的辐射尘,在她掌心凝成剔透结晶,簌簌坠入泥土,瞬息催生一簇银铃花。 银铃花瓣轻颤,幽香沁入呼吸之间。 白猫舒服地眯起眼,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尾巴尖倏然扫过辛半月手腕,冰凉又柔软。 辛半月换好衣服,弯腰抱起了小白猫。 它在她臂弯里团成一团暖雪,呼吸轻缓如春溪淌过石隙。 辛半月低头,很是欣喜地抚摸了一下白猫的柔顺毛发。 末世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么正常可爱的动物了。 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啊。 “除此之外,你还拥有了金系,水系,还有情绪共存三种异能。 金系和水系,不用我多讲。 情绪共存是个很好的存在。 它能帮你识别人心,提前预知灾祸,并能及时躲避灾祸。” 辛半月心中了然。 怪不得刚刚,她能清晰感知夜嗜的沉稳、呵护,靳花眠的嫉妒、仇恨,甚至斯雨川残留的灼痛,酸楚。 也就是说,这个情绪共存,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却能精准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哪些人的情绪是和她敌对的。 辛半月看着收进空间里的几样东西,只觉整个人兴奋不已。 “那我要如何扩展空间,领取大礼包?” 辛半月撸着猫,目光投向了四周白茫茫的白雾。 雾气笼罩在空间边缘,如活物般微微涌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 机械音不厌其烦,又对她解释了一番:“只要宿主完成系统任务或是灭杀丧尸,都能让空间面积增加。 至于大礼包,都是随即发放。 比如,宿主斩杀一百个普通丧尸,会奖励您一个大礼包。 二级三十个,奖励一个大礼包。 三级二十个,奖励两个大礼包,并增加空间面积,十平方。 但要是斩杀一个六级丧尸,则奖励空间种植面积一百平方,并奖励三个大礼包,以此类推。” 六级丧尸..........她指尖微顿,幽蓝结晶在掌心折射出冷光。 她当初差点殒命,不就是被六级丧尸咬了吗? 但六级丧尸可不是遍地都有。 虽是丧尸,但它已经进化出了灵智,身体的强度堪比合金铸就的攻城锤,一击便能撕裂混凝土墙;它隐匿于废墟阴影中,行动时只余残影与低频震颤,在丧尸堆里简直就是一呼百应。 想要击杀六级丧尸,以她目前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她每天都在进步,不是吗? 突然,敲门声传来。 “半月,开门,我有事找你。” 一听是夜嗜,辛半月忙出了空间,立刻起身开门,就见夜嗜站在门外,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眸色沉静如深潭。 夜嗜手里还提着一大块血淋淋的肉。 “我发现你的异能有净化功能。 这是一块变异野猪肉,你看看能不能净化。” 要是能,那以后大家伙儿的食物安全就有保障了。 末世十年了,食物链早已崩坏,辐射污染让大多数动植物携带致命毒素。 想要吃到健康无污染的肉类,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也就基地长那里时不时给每个队分发一点新鲜肉打打牙祭。 其余时候,大家只能靠压缩饼干和罐头度日。 辛半月接过那块沉甸甸的肉,指尖刚触到表层,空间异能竟微微震颤,似是想要让辛半月将这块肉收进空间。 她辛半月心头一跳,忙将肉放进一个大盆里,随即,指尖藤蔓缠绕次半月手臂,紫色花儿迅速绽开,随即脱落,包裹住了那一坨肉块。 花瓣层层裹紧,幽光流转间,毒素如墨汁遇清水般被抽离、凝成黑珠滚落盆底。 辛半月屏息注视——肉色由黑红渐转粉润,腥膻散尽,只余清冽草木香。 夜嗜眸光微动:“成了?” 辛半月颔首,指尖轻抚藤蔓,藤蔓悄然缩回。 “应该是成了。” 这野猪肉只是异变了,倒没有被丧尸咬过。 丧尸猪的猪肉,直接就是灰色的,全身没有一点血液,杀死后肉质僵硬如石,不像这块肉,还有着温润的弹性与鲜活的血色。 夜嗜看着眼前大变样的野猪肉,眉梢都爬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净化能力,比预想中更纯粹。” 肉质看着就很健康。 看来以后,不用为吃肉而发愁了。 窜上街的变异动物,可不在少数。 辛半月拥有情绪共存。 哪怕眼前是一坨死肉,她也能辨别出这肉能不能食用。 “这肉已经完全可以食用了。 净化后还祛除了它自带的腥味,口感应该也没有那么柴了。” 夜嗜点点头,转身要走时又回头叮嘱:“这事暂时别声张,基地里盯着你的人不少。” 他过来,都是避着人的。 辛半月了然,指尖摩挲着刚净化完残留的微痒,情绪共存异能隐约捕捉到夜嗜心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她笑了笑:“知道啦,你放心。” 夜嗜这才提着肉走向厨房,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 辛半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想起空间里那堆晶核和刚获得的空间、情绪共存以及水系金系异能,眼里闪过兴奋。 她走到窗边,看向基地远处的篝火堆,情绪异能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嫉妒——是靳花眠,还有黎沫。 第一卷 第18章 这洞,不会塌吧 车子继续前行。 辛半月突然看向了后座的黑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黑姑娘一愣,随即道:“恩人姐姐,我叫连月。” 恋月。 他,只是为她而来。 为了她,他可以抛弃全世界。 连月。 辛半月挑眉。 还挺有缘分。 名字都带一个月字, “我看你火系异能很强,为什么会被那些人给抓住啊?” 连月的谎话张口就来。 “我本来不是黑鸦基地的人。 我隶属于一个游猎队伍。 但上个月出外找物资,遇见了黑鸦基地的一队人马。 本来和他们一搏还是有胜算的。 但黑鸦基地那边有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他控制着我的队友自相残杀,最后活捉了我们。 要不是我长得黑,估计早被他们给......... 他们嫌弃我,不想要我,说要将我带去送给别的基地做研究。 幸亏路上遇见了你。 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 辛半月听着她的讲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看着前方灰突突的一片,辛半月道:“你可有什么好去处? 你也看见了,我的能力有限,怕是.........” 额,这是,要赶自己走吗? 到底是死对头,一点情分都不讲。 可他好不容易找见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反正他现在是个女儿身,连月赶忙双手合十苍蝇搓手:“求求你了恩人姐姐,求求你别赶我走。 我的父母都被丧尸给咬死了,家里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 我什么都会干的。 会帮你杀丧尸,会保护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还会给你做饭吃,给你洗澡,给你暖床.........” 辛半月:“...........” 这黑丫头说话无边无际的,啥话都敢说。 夜嗜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别人低头。 但为了辛半月,别说低头了,就是让他下跪他也能做到。 黑黢黢的一张脸上,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让辛半月居然有些心软。 —可心软是刀尖上结的霜,化了,就只剩血。 她狠了狠心道:“咱们还是分开走吧。” 末世,她不敢拿心软赌人心。 普通人还则罢了,身边留一个不知底细的异能者,指不定哪天就会被背刺。 她也想过收了这黑丫头的异能。 但她没有。 不知为何,她不想伤害这个莫名出现的黑姑娘。 连月哀嚎一声,颓废地靠在了椅背上。 “完鸟,我完鸟,俺不中用鸟.........” 辛半月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连月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身子前倾靠近辛半月——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沾的灰。 “这样吧恩人姐姐。 离开呢,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妈妈曾教育过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不能还没报恩就离开你。 以后,我就是你身边的奴隶,是你的狗。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左右你的任何决定。 我只想.........跟着你。” 辛半月从后视镜里看着连月满是祈求和希冀的目光,还想拒绝的话,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 反正她没从她身上感应到恶意,那就带着走一段路看看。 一个人的末世,到底是孤独了些。 见辛半月没再赶她走,连月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姐姐,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边走边看吧。” 要是能找见一个合适的基地,她就留一段时间。 要是不合适,她会掉头就走。 南城,她是要离开的。 此时黑鸦基地。 “基地长,我们外出寻找物资和幸存者的三支小队,总共出去了三十六人,但目前回来的,仅有十五人。 其他人目前联系不上。 我建议,让我带领一支小队去出外寻找他们。” 怀里抱着两个女人的基地长掀起眼皮,淡淡道:“他们在哪个方位消失的?” “在南城附近。” 说话的,是黑鸭基地七分队的队长,季明。 这次消失的人里面,有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是一名透视眼异能者,他必须把弟弟带回来。 “那行,你速去速回。 带上阿星,他有空间异能。 沿途看见的好东西,也都带回来。” “是!” 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得给失踪之人的家属一个交代吧? 黑鸭基地前身是一所监狱。 罪犯头子觉醒了土系异能,便杀了狱警,接管了整座监狱,并以此为据点,逐步吞并周边势力。 追随他的好多人都把自己的家人都接了过来。 这些年,除了血狼基地,黑鸦基地几乎称霸了整个南部地区。 高墙之上,铁网密布,探照灯依旧明亮,映着墙头锈蚀的“改造罪犯,重获新生”标语,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冷硬的嘲讽。 夜渐渐深了。 地面响起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那是丧尸们在暗巷中拖行腐肉,成群结队出来觅食了。 废弃公园一角,一个两米来深的地底洞穴里,洞口被枯枝与杂草严丝合缝地遮掩着,荼蘼花藤缠绕其上,幽微月光透过藤隙洒下,映出洞内蜷缩的身影。 辛半月带着连月以及那个男孩儿靠坐在洞壁上,屁股下,铺着一层松软的干草。 有丧尸路过,寻不到目标便渐渐散去。 连月第一次躲藏在地底下,脑袋尽量靠近辛半月,用手摸了一把有些潮湿,但被荼蘼花藤支起的洞顶。 “这洞,不会塌吧?” 辛半月推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不但不会塌,里面的虫子和蚯蚓都被我给打发了。” 小男孩儿正蜷在干草堆里啃半块压缩饼干,听见话抬头一笑,嘴角还沾着碎屑。 跟着姐姐,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连月的大脑袋又凑了过来。 这一次,辛半月没推开她。 她发现,这个连月,好像对她有些太依恋。 罢了,都是没了父母,缺乏安全感的可怜人,由着她吧。 连月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将头,缓缓靠在了辛半月的肩膀上。 她想这么做,已经好久了。 辛半月肩头一沉,却未躲闪,只将披着的旧军大衣轻轻裹紧两人。 小男孩看见了,也钻进了辛半月的另一边。 第一卷 第19章 亲手碾碎的信任 连月半眯着眼眸,鼻尖萦绕着辛半月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汗味和荼蘼花的清苦香气,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无声漫过心岸。 他大着胆子身周抱住了辛半月的胳膊。 温热的体温透过粗布衣料传来,辛半月垂眸看了眼紧贴臂弯的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悄然拢紧大衣下摆。 这一夜,辛半月依旧没怎么睡。 但连月却睡了一个连日来最沉的觉,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 等天光微明时一声丧尸的嘶吼惊醒了熟睡的连月。 她猛然坐起身,眼神警惕地扫向洞口。 她怎么可以睡着呢? 她是来保护辛半月的,怎么可以睡得如此毫无防备? 黑暗里,连月眉眼深邃漂亮,周身带上了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与冷冽的审视意味,仿佛昨夜依偎取暖的柔软只是幻觉。 那一口大白牙在黑暗中,格外撩人。 嗯,人太黑,辛半月只能看见她那一排微露的牙齿。 辛半月突然就想起了某人。 那人也总爱在暗处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刀锋。 不伤人,却总能挑起她对他的怒火。 辛半月喉头微动,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句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妞,我很优秀的。 你要多看看我,这样,你就能发现我的优点了。” 这么一想,那个男人除了爱在她面前撩骚说怪话,长得还是很带劲的。 起码没有连月这么黑。 倒不是她嫌弃连月,只是这么黑的丫头,她还真没见过。 莫不是包公转世? 辛半月失笑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大衣粗粝的边沿。 怎么,就想起他了? 那个男人太过桀骜,像野火燎原时不肯低头的青草,在废土之上兀自燃烧。 即便脸上带着笑,也给人一种几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可偏偏那双眼睛,总在她转身时灼灼烫着后颈。 她突然就在想:要是自己也撩骚一下,那男人动情沦陷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睫毛会不会颤得比连月更快,喉结会不会在吞咽时滑动得更急? 呵,她的死对头,她第一次觉得那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毕竟,人家可是救了她的。 辛半月想着夜嗜,而连月的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辛半月看。 即便现在百花齐放,但所有的花儿在辛半月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不管是她的美还是她的光——那是一种无需言语便能刺破长夜的凛冽锋芒,如《楚辞》所言“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内蕴山河,外映星辰。 连月喉间微动,竟不敢轻易吐纳,唯恐惊散这咫尺间的神光。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指尖却在袖中掐进掌心——那点微痛,是唯一能锚定她不被这光芒灼伤的支点。 辛半月忽然转眸,目光如刃破开昏暗,直直撞进连月低垂的眼睫里。 这黑丫头,怎么感觉对自己的目光里藏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灼热,像暗夜中悄然燃起的孤火,既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熄灭。 这是啥毛病? 弄得她心里莫名一烫,仿佛被那簇火苗燎到了心尖。 见鬼了。 这黑姑娘,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等到天色大亮,三人简单吃了早餐,便先后钻出了洞,爬上了地面。 “姐姐,我们走吧,这里暂时没有丧尸了。” 白天的丧尸没有晚上多。 辛半月眯眼望向天际,晨光正一寸寸剥开灰霾,远处废弃高架桥的剪影在微光中浮沉,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 离开南城她便知道外边有多危险。 这里的丧尸都是成群结队的。 晚上更甚。 但起码比一直躲在垃圾场要好。 外边没那么臭。 要不是有荼蘼花的香气压着腐气,辛半月绝对在那里待不过三分钟。 腐烂灰蒙的气息弥漫在城市上空,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寂静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场。 汽车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引来了几只徘徊的丧尸,它们空洞的眼窝转向声源,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嘶吼。 辛半月丝毫不惧,一手稳稳操控着方向盘,一手伸出窗外,紫黑的藤蔓如毒蛇般暴射而出,瞬间缠住最前一只丧尸的脖颈,勒紧、绞断! 枯骨碎裂声刺耳炸响,墨绿黏液喷溅在车窗上,蜿蜒如泪。 藤蔓顺势卷起第二只甩向路旁锈蚀的广告牌,金属轰然塌陷。 辛半月指尖微扬,藤蔓收束回袖,只余一缕紫气萦绕指间。 后座的连月也没闲着,手中的火焰如金红绸缎般铺展,精准燎过丧尸脚踝,焦黑碎屑簌簌坠地。 偶尔还会激起几声爆炸声,炙热的气浪掀得丧尸残肢横飞,黑烟升腾。 街道的另一边,三辆改装车越野车正轰鸣驶来,车顶架着改装机枪,枪口泛着冷硬青光。 “队长,前面有人!” 季明一枪崩掉了一个丧尸的脑袋,目光沉沉看着不远处那辆本属于他们基地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季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盯着辛半月腕间未散尽的紫气,喉结微动:“这异能,好像与一般的木系异能不一样。” 季明也有异能。 但他的异能是风系和顺风耳。 所以他的移动速度极快,却无法捕捉她藤蔓中那股裹胁着古老枯荣法则的诡谲韵律——仿佛辛半月操控的不是植物,而是直接叩响了大地深处沉睡的根脉之门。 那紫气忽如活物般游走至她指尖,凝成一枚微缩的荼蘼花影,花瓣边缘泛着霜刃般的寒光。 这个女人,不容小觑。 “队长,怎么办?” 有人问。 季明阴鸷的眸子划过了一抹狠厉。 “开着咱们基地的车,肯定与失踪的人有关。 机枪准备,打死他们再说!”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弟弟他们估计,凶多吉少了。 找不回他们的尸首,那就为他们报仇雪恨吧。 辛半月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子弹扫来之前,一道土墙和一道冰墙轰然拔地而起,子弹撞上冰面炸开蛛网裂痕,土墙则簌簌震落褐尘。 第一卷 第20章 本来没想伤人的 “我的妈呀,姐姐,那些是什么人啊?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火力?” 连月惊叹于辛半月繁多的异能,又觉得那些人出现的,好不突然。 辛半月指尖轻叩车窗,紫气骤然暴涨如潮,藤蔓破土而出织成巨盾,将子弹尽数吞没。 什么人? 黑鸭基地来杀他们的人啊。 只是这些人,未免也有些太过轻敌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黑鸭基地的人,车子改装得很不错,热武器也不少,她刚好捡个漏。 季明眸中划过一丝惊疑,旋即怒气上涌。 “给我全力冲过去,摧毁她的异能土墙!” 汽车轰鸣而来,在距离土墙一步之遥时,藤蔓突然如墨龙腾空,撕裂空气直扑车队前轮,橡胶爆裂声未起,三辆越野车猛然侧翻,倒在了车下面的土堆上。 车辆未受丝毫损坏,但里面的人,已经尽数被藤蔓缠紧拖出,紫气如丝线般钻入他们颈侧经络——季明瞳孔骤缩,却动弹不得,只觉生命气息正被无声抽离,化作点点荧光,汇入辛半月掌心那朵缓缓盛放的、幽紫透骨的荼蘼花。 辛半月仔细感应着身体内增加的各种异能:风系,顺风耳,空间,情绪共享............ 她只觉开心极了。 那突然出现的空间里,还堆积着大量的晶核以及不少粮食,武器。 而且,空间面积还不小,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好多地方都还空着。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季明?” 连月突然出声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辛半月转眸。 “你认识?” 连月冷眸微抬:“末世前东洲国最大的毒枭。 其人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死在他手中的缉毒警共有七十二人。 是末世前全国通缉的A级重犯,悬赏金高达三千万。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那个黑鸭基地,真是烂透了。 辛半月指尖一捻,荼蘼花骤然碎成星尘,尽数没入季明眉心。 他喉间咯咯作响,瞳孔里翻涌出二十年前金三角雨林的毒瘴、审讯室铁椅上的血锈、以及七十二双未曾闭合的眼睛——记忆如刀,寸寸剜开他用谎言砌就的堡垒。 连月上前又给他补了几刀。 这样的人,连渣都不配留下。 血腥味吸引来了数只变异鬣狗。 它们从断楼阴影里龇出森白獠牙,脊背弓起如拉满的黑弓,幽绿瞳孔锁住季明尚未冷却的尸身。 辛半月没有恋战,而是一挥手将那三辆车收进了空间里,随即带着连月和小男孩开着车子,撞飞十几个拦路的丧尸,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鬣狗正撕咬季明残躯,血雾腾起猩红烟幕。 车轮碾过碎裂的沥青,小男孩蜷在后座紧攥连月衣角,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惊慌的神色。 又度过了一个有惊无险的一天。 傍晚时分,三人一车成功离开了南城,拐上了一条通往青石镇的省道。 道路两侧枯树虬枝如鬼爪伸向灰蒙蒙的天幕,远处山峦轮廓被暮色浸染得愈发阴沉。 车灯劈开渐浓的夜色,光柱里浮尘翻涌如游魂。 油表指针已逼近红色警戒,引擎发出低哑的喘息。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辛半月准备再换一辆车前进,她忽然踩下刹车,车灯骤然扫过路旁废弃加油站——油罐区锈蚀的顶棚下,竟静静停着三辆加满油的越野车,车身漆面完好,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加油站里面居然还暗藏着三十几个幸存者。 他们蜷缩在便利店冰柜后,听见引擎声便举枪瞄准汽车。 辛半月眸子一亮。 汽油哎。 末世很紧缺的资源,更是活下去的底气。 她看见了加油站里面一支支对准了她的枪管儿,镇定自若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车驶出百米,辛半月忽将方向盘一打,车身斜刹入路旁枯沟,引擎熄火。 紧接着,辛半月收了汽车,三人猫着腰,摸进了旁边位于加油站后边的废弃维修车间,铁皮顶棚在夜风里发出空洞回响。 车间内锈蚀的工具架上,一个个工具箱以及修车工具静静躺在积尘里,扳手、千斤顶、液压钳等泛着幽微冷光。 车间里还堆放着不少的崭新轮胎。 辛半月一一摸过,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里面几只游荡的丧尸,也被辛半月和连月无声解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带着小石头先在里面的休息室躲一躲,我去去就来。” 辛半月对连月说道。 “我也跟你去。” “我一个人不管是逃跑还是与他们对打,都有很大胜算。 再说了,留下小石头一人我也不放心。 别担心,最多一个小时,我会安全回来的。” 连月实在不想和辛半月分开。 但辛半月说得对,留下小石头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 带着他行动,反倒会拖慢速度、暴露行踪。 连月咬了咬唇,最终牵着小石头进入了里面的休息间,并锁上了门。 整个房门和窗户,辛半月都用荼蘼花藤死死缠绕加固。 做好一切,辛半月悄然无息贴着维修车间锈蚀的墙根潜行。 月光被云层吞没,唯有风掠过铁皮顶棚的呜咽声,以及丧尸的低嚎在远处断续响起。 “大哥,刚刚过去的那个车子不知道是去哪里的。” “管那么多干啥? 他们走不了多远的。” “就是,前方不远处我们可是撒了钉子的,他们必定会折返回来的。” “大哥,要是女人,就赏给我呗。 要是男人,就当做丧尸来培育。” 辛半月有了顺风耳,哪怕还没有靠近加油站,那些人的对话就清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培育丧尸? 这些人培育丧尸干什么! 想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没想伤人的。 但穷凶极恶的人,她都没打算放过。 刚靠近那里,辛半月就闻到了很浓郁的血腥味。 这浓重的血腥味味混着铁锈与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瞳孔骤缩,想不清楚这里为何会有如此浓烈的血腥气,那绝非是一两具尸体所能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样的人哪怕实力不错,还是早点宰了才好。 辛半月几个腾挪,就出现在了加油站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