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情深错付,我闪婚大佬你又疯了?》 第1章 我要跟他分手 “南洲哥哥,我发烧了。” “想不想试试39℃的?” 江羡渔猛的抬眸,看向对面不小心点了外放的纪南洲。 外放出来的声音,她很熟悉。 是纪南洲的继妹,纪念念。 江羡渔知道他们关系亲密,胜似亲兄妹。 但是。 即便两人感情再好,兄妹之间,能开这种黄色玩笑吗? 纪南洲握着手机,对上江羡渔质问的眼神,微微皱眉,“小孩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的,你这个未来嫂子,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说罢。 纪南洲起身,拎起外套。 江羡渔满脸嘲讽,“你要去和她做吗?” 纪南洲不耐烦的解释说道,“你胡说什么!念念是我妹妹!她发烧了,我得去看看。” 江羡渔倔强的仰着头,沁水杏眸直勾勾的盯着纪南洲。 多年感情,她想最后给他一次机会,江羡渔拔高声音,“生病了,有医生有护士有医院,找你干什么?纪南洲,今天是我们四周年恋爱纪念日!” 她提前准备了好几天。 今天更是做了满满一桌菜,都是纪南洲喜欢的。 而现在,还没开始动筷。 纪南洲的脸色刹那沉邃,声音低斥,“我妹妹发烧,你却只记得结婚纪念日,江羡渔,你能不能懂点事!” 不懂事?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去,对吗?” 纪南洲已经走到门口,修长的手指覆盖在门把手上。 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交代了一句,“我绝对不会错过明天领证的时间,但是现在念念需要我,我必须去,你乖乖在家,不要让我为难。” 说着。 纪南洲已经拉开门,挺拔的背影,毫不犹豫的冲进夜色中。 大力关门的声音还在回响。 江羡渔一把扯掉桌布,丰盛的晚宴,掉落在地。 她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嘲笑着自己,两行热泪却轰然而出,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晕染出痕迹。 她和纪南洲,是两家指腹为婚的。 本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 可江羡渔十二岁,独自一个人骑车去少年宫给纪南洲送作业的路上,被人贩子拐走。 在山沟沟里受了六年的苦,好几次,差点死在那里。 十八岁。 江羡渔才被家人找到,从土墙泥瓦的穷乡僻壤回到了这纸醉金迷的繁华地。 这时的纪南洲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跟屁虫似的小妹妹,是纪南洲父亲的二婚妻子带来的女儿,名义上,是纪南洲的继妹。 不过纪爷爷只认自己是唯一的孙媳妇。 一直给她和纪南洲创造相处机会。 每次家庭聚会上都提及等她到了年纪,就和纪南洲去领证。 纪念念一气之下飞去国外。 前段时间,被通知她和纪南洲要领证的消息后,纪念念才回来。 其实江羡渔早就知道,纪南洲对纪念念的心思不一般。 只要碰上纪念念的事情,纪南州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四年里。 每次纪念念的生日和情人节日,纪南洲一整天都会联系不到人,而且和纪念念的ip地址都会高度重合。 可江羡渔始终自欺欺人着。 但今天。 纪南州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这段貌合神离的恋情,终究,是走到尽头了。 —— “江羡渔!” “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买醉!?” 江羡渔坐在包厢地毯上,听到声音,她慢吞吞地抬起头,眼前扭曲晃动的色块逐渐凝聚,才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 江羡渔眼眶熏红,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妍妍,你来了啊……” 楚妍傲娇的梗着脖子,“别以为我来就是原谅你,我就是想喝酒!” 因为楚妍上次提醒江羡渔,纪南洲和纪念念之间关系不简单,被江羡渔说了两句,正处于单方面冷战的态度。 江羡渔仰着头,凌乱的碎发粘在漂亮白皙的小脸上,“妍妍,你说的对,纪南洲和纪念念不清白。” 楚妍看着茶几上横七竖八的空瓶酒瓶,无奈又心疼,“你这么笨,怎么发现的?” 江羡渔噗嗤一笑,纤长的手指捏着酒杯,轻微一晃,一饮而尽,“我做了满满一桌菜,庆祝我们恋爱三周年,纪念念打电话说她发烧,问纪南洲要不要试试三十九度的,纪南洲迫不及待就跑了。” 楚妍震惊的瞠目结舌,三观破裂。 她一屁股坐在江羡渔身边,拍着大腿说,“我看纪念念不是发烧,是发骚了吧!靠!都到这程度了,你想怎么办?” 江羡渔还没说话。 楚妍就尖叫着嚷嚷,“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要忍辱负重,按原计划领结婚证,你要是和纪念念那个没有伦理道德的贱人共用一根烂黄瓜,你这样我都看不起你,江羡渔,我真的要和你绝交!” 江羡渔拍了拍楚妍因为生气而绷紧的胳膊,“安心了,我还不至于那么贱。” 楚妍松了一口气。 江羡渔盯着发光的大理石茶几。 包厢里面,周围一圈琉璃灯光映衬在她的眼底。 江羡渔声音坚定,语气轻慢,“我要和纪南州分手。” 楚妍:“Good!” 江羡渔吸了吸鼻子,鼻腔里一阵酸涩的疼。 纪南洲是她的初恋。 她真的想过和他过一辈子的。 当年妈妈去世后,是纪南洲的陪伴,才让她撑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被拐到山沟沟里,每次被打到半死的时候,她咬牙撑着,因为她知道她的南洲哥哥一定在找她。 因为纪南洲说过,无论她在天涯海角,他都会降临到她身边。 江羡渔不怀疑纪南洲说那话时候的真心。 可真心瞬息万变。 给她的。 终究也能给别人。 既如此。 她就不要了。 江羡渔刚吸了吸鼻子,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 楚妍和她同时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未来老公。 楚妍啧啧两声,好整以暇看着江羡渔。 江羡渔面不改色,拿起手机,丢进酒杯里。 酒水水面上瞬间冒出几个泡泡。 手机沉底。 楚妍哈哈一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好姐妹,今天晚上,姐妹就给你找两个青春帅气的男大,好好陪你,你好好享受,姐妹儿买单。” 江羡渔打了个嗝。 起身。 摇摇晃晃的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你等我回来,继续跟你喝。” 楚妍挥挥手,“去吧去吧。” 江羡渔走出去。 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去了洗手间。 隔壁隔间忽然传来男女喘息纠缠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靡靡之音,不停的往江羡渔的耳朵里钻。 “南洲哥哥,我知道我不该回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念念,等我一个月。” 江羡渔愣住。 可真是冤家路窄,在洗手间里都能碰上纪南洲和纪念念。 这对奸夫淫妇。 “南州哥哥,不要亲这里,会被看见……” “念念,这一个月委屈你,爷爷明确说,只有我和江羡渔结婚,领证一个月之后,才会真正的将公司的管理大权交给我,等我拿到公司的管理大权,我就甩了江羡渔,跟你结婚。” 原来…… 原来是这样啊。 男人可真会演啊! 她这四年就像是一个傻子,被纪南洲骗的团团转。 江羡渔出去隔间。 面不改色的去外面洗手间里接了盆水。 踮脚,抬手。 哗啦啦倒进了两人纠缠的隔间里。 渣男贱女。 先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瞬间,纪念念的尖叫声震彻云霄。 江羡渔拍拍滚烫的小脸,毫不犹豫地跑了。 跑到楼道。 江羡渔体内的酒精一股脑蹿上来,脚步忙乱的在包厢门口转来转去。 哎。 怎么找不到妍妍的包厢了? 此刻。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内搭黑色丝绸衬衫的男人,笔挺的立在那里。 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 露出肌理分明的锁骨。 一条同色系的黑色西装裤,裤线笔直利落,衬托的双腿越发修长。 他皱着眉头。 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弧度,遮挡住眼睛中复杂的情绪。 跟在男人身后的助理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的脸色,轻声说,“这就是老夫人给您定下来的妻子,江小姐。” 第2章 为了遗产,和陌生人闪婚了 谢望清眼神凉薄的扫过正在包厢门外,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女人。 长得很美。 但是…… 看起来脑袋不太聪明。 忽然。 江羡渔的目光和谢望清隔空对视。 江羡渔眼睛一亮。 步伐踉跄的像是跳着探戈一样,来到了男人面前。 仰眸。 江羡渔勾唇。 眉眼之间俱是风情万种,“你看起来,不像是男大啊。” 助理猛地咳嗽两声。 江羡渔越发靠近谢望清,“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年纪大。” 挨得近了。 江羡渔眼前模糊的脸,也一寸寸变得清晰。 剑眉星目,鼻梁跃起,棱角分明,面庞俊俏,更帅了! 比纪南州不知道帅多少! 江羡渔感慨,“你长得真好看。” 她甚至动手动脚,像个女流氓。 男人一把握住江羡渔的手腕。 江羡渔嗯哼一声,“好疼啊。” 谢望清把江羡渔甩给助理周柏,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送去包厢,等她醒酒。” 周柏只觉得扶着江羡渔的手滚烫,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喃喃,“失礼了,未来的太太!” —— 江羡渔头痛欲裂,宿醉的后遗症,像潮水冲着礁石一般冲撞向她的脑袋。 江羡渔眼睛还没睁开,双手已经揉上太阳穴。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来着? 还不等江羡渔想到,一束带着强烈存在感的目光,迫使她抬起头。 看到正对在床尾的单人沙发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男人,江羡渔整个人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清晨稀薄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挞下来,勾勒着男人挺拔如松的轮廓。 英俊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平静无波的注视着她,深不见底。 江羡渔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 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 还好。 没脱。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包厢里?” “江羡渔。”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谢望清起身,脚步声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 但是他每靠近江羡渔一步,江羡渔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你究竟是谁!” 谢望清走到江羡渔面前,站定。 自我介绍道,“谢望清,按照你外公林老先生,生前与我祖母定下的约定,我应该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江羡渔脸上的惊恐消失不见了,她冷笑着说,“谢先生,你们骗子的业务能力未免太拉了,骗我之前最起码调查一下我的生活背景,我妈妈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任何亲人,我没有外公。” 现在的骗子还挺考究。 这身衣服的租金估计不便宜吧! 没骗到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人回去之后会不会被电击。 江羡渔的目光从谢望清的脸上一直挪到脚尖,长得这么英俊的男人,竟然是个骗子,被电击也是活该! 谢望清对于她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 几秒钟的沉默后。 谢望清再次开口,语气平稳依旧,“你的母亲不是孤儿,因为家族内部纷争,你外婆被人下药提前生产,你母亲出生时被心怀叵测的人偷偷送走,辗转流入北城的福利院,你外婆因此抑郁成疾,郁郁而终,你的外公林鸿志老先生从未放弃寻找你的母亲,直到上个月十七号,因病与世长辞。” “这……怎么可能……” 江羡渔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 但很快。 江羡渔就梗着脖子,声音铿锵有力地说,“就算林老先生真的是我外公,我也不会履行那什么破婚约,也不需要凭空掉下来的未婚夫。” 和纪南洲的指腹为婚,已经让她落到了这般狼狈地步。 她现在听到指腹为婚四个字,就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谢望清冷笑一声。 转身回到了单人沙发上。 爱马仕橙色的单人沙发,在男人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贵重,“你外公林鸿志老先生名下的所有资产,在昨天清算完毕,价值约五十亿。” 江羡渔的呼吸骤然一滞。 五十亿。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目前的纪家和江家合起来,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拿出五十亿。 谢望清不疾不徐的继续说,“林老先生留下的遗嘱附录中有一条特别规定,他的外孙女,也就是你,只有在与指定婚约对象谢望清正式结婚,并且婚姻关系存续满一个月后才能自动获得这五十亿资产的完全使用权与所有权。” 江羡渔:“……” 她抿唇。 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是。 绝对不能不为五十亿折腰。 谢望清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弯腰,指尖轻轻一松,名片很有分量的落在了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等你电话,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话落。 他并没有再多看江羡渔一眼,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等等!” 江羡渔声音沙哑的骤然开口。 “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一个飘渺的婚约,娶一个从未见过,从不了解的女人,如果说你没有任何目的,鬼才信。” 谢望清脚步微顿,背对着江羡渔说,“我祖母和你外婆是手帕交,我祖母因为当年没接到你外婆的求救电话,内疚一辈子,她老人家身体不好,唯一的心愿便是让我娶林爷爷和林奶奶的外孙女。” 随即。 他又补充一句,“老人家最多还能撑一年,等老人家仙逝后,你若想离婚,那便此后,婚姻嫁娶,再不相干。”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清澈的眸中,酝酿起一股坚决,“不用等三天了,把所有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证据给我看,现在就可以去领证。” —— 纪家老爷子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三年难得一见的吉日。 今天领证的小两口一定能够长长久久,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江羡渔的确在今天领证了。 不过不是和纪南洲。 而是和谢望清。 两人并肩出来民政局,陌生的气场像领了离婚证。 谢望清把结婚证从江羡渔的手中抽出去,“我拿去给老太太看。” 江羡渔抬头看着谢望清,言辞恳切道,“能不能先别告诉老太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这边还有没处理完的事,一个月后,我会干干净净的,随你去拜访谢奶奶。” 谢望清挑眸,颔首。 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江羡渔的手中,“既然结婚,搬过去住。” 随即。 一张黑卡覆盖在钥匙上方,“林老爷子的遗产暂时不能到位,这是我的黑卡副卡,不限额,随便用。” 第3章 谢望清:还没搬来吗? 谢望清已经上车走了。 江羡渔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别墅钥匙,无限额黑卡,这才是结婚的诚意啊。 和纪南洲谈恋爱的这三年,纪南洲也就只有在她生日的时候,送过她自制的陶瓷茶杯,自制的木头簪子,和一块纪南洲非说像心形的石头。 谢望清不爱她,但都能为了责任,做到这般地步。 可见。 在纪南洲的心里,她江羡渔究竟有多廉价,多垃圾? 江羡渔收起黑卡和钥匙。 先去买了台新手机,补办了手机卡。 刚开机。 楚妍的电话就进来了,“宝儿,昨天晚上我看见我小舅了,要是被我小舅知道我又去会所,估计要扒了我的皮,所以我就先走了,我给你留了纸条。” 江羡渔揉了揉太阳穴。 不止一次的听楚妍吐槽过她的小舅。 楚妍的小舅是楚妍的监护人。 楚妍的身世复杂,每次喝醉提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都不太好,作为朋友,江羡渔从未想过窥探楚妍的秘密,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之间,也是该有分寸的。 楚妍又说,“我小舅那人太变态了,但凡没那么变态,就冲着他那张脸,我都想介绍给你,但是他那性格,还有那个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太外婆……还是算了吧,我不能把我的亲亲闺蜜往火坑里推。” 两人正聊着。 纪南洲的电话进来了。 江羡渔轻声说,“那狗东西打电话进来了,我先接一下。” 楚妍赶忙挂断。 电话接通。 纪南洲责备的声音传来,“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江羡渔没说话。 纪南洲语气稍微缓和,“念念昨天晚上喝醉酒,今天酒精中毒,正在医院洗胃,我今天不能亲自过去和你领证,不过我已经和民政局那边打好招呼,你直接去就行,若是爷爷问起来,你知道应该怎么说。” 江羡渔嘴角微勾。 纪南洲,这可是你亲手给我送上来的机会。 江羡渔轻声说,“好的。” 纪南洲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前又嘱咐道,“你心里别有什么想法,念念是我的妹妹,也是你未来的小姑子,你要多担待,不要总是和小孩子计较,别总是小气家家,让人看笑话。” 江羡渔乖巧的不得了,“好。” 她转头就找人办了张假证。 假的结婚证。 她参与带头研制的抗癌药X—3,还有一个月就要上市了,自己一手研发出来的产品,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她必须要等到一切瓜熟落地之后,才能离开公司。 而且。 纪南洲不是想用结婚证来获得老爷子手上的股权吗? 同样等到一个月后。 股东大会上,股权交接当天。 她亲自到场戳破结婚证是假证,再给股东们扔出纪南洲出轨的证据,纪南洲终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纪南洲在股东会上的狼狈。 江羡渔都要等不及了。 纪南洲。 你先不仁。 就休怪我不义了。 你想利用我得到的,我便将计就计,让你的算计通通白费! —— 一个烟嘴壶砸过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正要进门的纪南洲的脸上。 纪南洲闷哼一声。 捂着额头,“爷爷。” 纪老爷子坐在沙发正中间,满面严肃,怒火冲天,“你去哪儿了?” 老爷子身边,江羡渔正在那里陪着。 纪南洲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不过稍纵即逝。 他捂着额头走到老爷子身边,轻声细语地说,“爷爷,我刚从公司回来。” 纪老爷子抄起拐杖,不由分说的砸在纪南洲的腿上,“还在撒谎!” 纪南洲自然而然认为是江羡渔告密。 带着恼怒的责备目光,重重砸落在江羡渔脸上。 江羡渔低眉顺眼的小声呢喃,“南洲,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告诉爷爷你在医院陪着念……” 说到这里。 江羡渔似乎发觉自己说漏嘴了,瞬间一脸懊悔,赶紧捂住嘴巴。 老爷子一瞧这模样。 更是怒火冲天。 再次举起拐杖,狠狠的在纪南洲背上砸了几下,低声训斥,“去祠堂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纪南洲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忤逆老爷子。 四年都忍过来了。 还差最后一个月吗? 他闷声闷气的说道,“爷爷,我现在就去跪,不过你老人家消消气,千万不要因为孙子气坏了身子。” 纪南洲转身离开客厅,朝着祠堂走去。 纪老爷子放下手杖。 重重叹息一声,拍着江羡渔的手背说,“小渔,爷爷知道委屈你了,但是你也要学学怎么拴住男人的心,我们小渔漂亮又聪明,你努努力,南洲必定会非你不可。” 江羡渔默默的笑了笑。 老爷子看着江羡渔。 想当初,他力排众议,不惜一切代价,坚定选择被拐卖了三年的江羡渔,为自己长孙媳妇儿,其实他也有私心。 他和江羡渔爷爷认识多年,当年小姑娘刚一岁,江家门口来了个江湖术士,找老爷子讨杯水喝。 老爷子抱着江羡渔出来,赶紧让家里老婆子去给江湖术士倒杯水,还交代老婆子把他最珍贵的碧螺春拿出来泡茶。 江湖术士感激不已。 看了一眼老爷子怀里抱着的小孩,张口就说,这孩子是天生的富贵之相,放在古时候,那可是要进宫做皇后的命数,将来嫁到谁家,谁家必定能沾她的福气,风生水起,大富大贵,享不尽的荣华! 纪老爷子本来不信这些,觉得是封建迷信。 可后来。 八岁的江羡渔,小嘴一张一合,帮他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让纪家糕点从不足三百平方米的生产车间,成为全国一流品牌,远销国外。 十岁的江羡渔,披着床单当仙女,朝他抱怨买不到漂亮的仙女服,让他赶紧去生产,他嗅到商机,三年之后,汉服潮来袭,六年之后,新中式火遍全国,至今热度不息。 十二岁的江羡渔,断绝了他心里冒出来的歪门邪道,半年之后,他想巴结的那一位,就因为贪污受贿进了监狱,所有付出行动的商人,皆受到牵连。 从那以后。 纪老爷子就肯定,那江湖术士有些东西。 她也认定江羡渔是有福之人。 嫁到纪家,必然能给纪家带来大富大贵。 江羡渔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点开看,一通没被存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搬来吗?】 第4章 宝儿,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江羡渔抿了抿唇。 还真把这件事情忘了。 江羡渔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后天吧!】 江羡渔起身,“爷爷,那我就先回去了!” 纪老爷子哎了一声,笑着提醒说,“回哪儿去?你和南洲已经领证,这里就是你的家,家里也有你专门的客房,直接把客房里东西搬到主卧就行了。” 被从山沟沟里救出来之后,江羡渔基本上就一直住在纪家。 江羡渔抿了抿唇,看起来好像一脸娇羞。 老爷子呵呵一笑,“好好好,都随你们,你们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说了算。” 江羡渔握着手机离开了纪家。 祠堂那边。 春寒料峭,穿堂风过,纪南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已经跪了一个小时了。 江羡渔都没过来看他。 一点都不正常。 以往也曾经因为公司的事情被爷爷罚跪,江羡渔那丫头哭哭啼啼,第一个去找老爷子求饶不说,还陪他一起跪着。 纪南洲皱眉,拿出手机,给江羡渔打电话。 对方没接。 纪南洲高挺的眉眼微微蹙起,眉尾轻挑。 这丫头片子还知道生气了。 八成是因为今天自己没有陪她去民政局领证。 纪南洲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 哄哄就好了。 江羡渔脾气好的很,也好哄。 他稍一低头,江羡渔就又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了。 纪南洲便拿出手机。 刚要订购两套珠宝。 但随即一想。 他和江羡渔已经结婚了,并且江羡渔也不可能舍得和自己离婚,所以只等到一个月之后,从爷爷的手里拿到公司的管理权和股权,一切便万事大吉了。 似乎并没有必要讨好江羡渔。 况且江羡渔好像并不喜欢这些首饰、珠宝,平日里也不见她戴。 反倒是念念从小就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想到这里。 纪南洲便把两套珠宝改成了一套。 —— “你说什么?” “你结婚了?” “你和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结婚了?” “江羡渔,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不能因为纪南洲那个乌龟王八蛋和纪念念那个死绿茶婊伤害了你,你就这么自暴自弃,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你的脑子呢?” “一个人睡怎么了?一个人想睡谁睡谁!非得结婚啊?我真想把你脑壳翘起来看看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不是狗屎!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楚妍的嗓门极大。 又是在港式茶餐厅,空间很大。 其他桌上的顾客纷纷扭头,好奇的目光带着八卦的欣喜,看向这边。 江羡渔的脸灼灼发烫,涨红的小脸已经埋到了桌面上,一只手无力地扯着楚妍的胳膊,“求求别说了,别说了,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楚妍生气的往嘴里塞了个菠萝油,“你说,你说!” 江羡渔知道楚妍是急脾气,她压着声音,几乎用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语速,清晰了当地把那天早上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悉数告诉了楚妍。 随着江羡渔的描述,楚妍脸上的愤怒已经被震惊取代,嘴巴不自觉的张开,手里的奶茶都忘了喝。 “所以你当场答应了?” 楚妍的声音有些飘忽。 “对!这是我能唯一抓住的,改变现状的机会。” 江羡渔轻轻提了口气,声音更低了,“我和你说过,我一直怀疑我妈的死不对劲,因为这件事情,我和我爸关系一直不好,加上还有那对白莲花母女在中间挑唆,他现在看我跟看仇人似的,就算他知道纪南洲对不住我,他也绝对会逼着我嫁给纪南洲,毕竟这些年纪家发展迅速,他还要靠着纪家呢。” 稍微停顿,江羡渔抿了抿唇,目光清澈而又坚定,“我不能再被动的等着被伤害,被剥夺,我必须要做到不被江家、也不被纪家拿捏,才能让我拿回更多东西。” 楚妍又问道,“那你手里的假证又是怎么回事?” 江羡渔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纪南洲想要利用我拿到纪家的管理权,我偏不让他如愿,这四年,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唯一,掏心掏肺的对他好,没想到他却整整骗了我四年,妍妍,我不可能轻易释怀。” 楚妍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向江羡渔时,又有一些担忧,“可你想过没有,纪南洲是纪家唯一的正经少爷,就算到时候你拆穿他,告诉所有人他是个人渣,但老爷子难道还能把自己手里的权利给到自己的侄孙子手上?最多就是股东闹一闹,但是等时间慢慢过去,股东的躁动渐渐平息,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纪南洲推上去。” 说到一半,楚妍又立刻解释说,“宝宝,我不是在给你泼冷水,我是怕你前期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最后却轻易让渣男逃脱,得不偿失。” 江羡渔冲着楚妍眨了眨眼睛,“谁说纪家只有纪南洲一个孙子?” 楚妍微愣。 反应过来之后一拍桌子,兴奋的说,“差点忘了,纪家还有个私生子。” 江羡渔笑了笑,没有继续纪家的话题。 毕竟隔墙有耳。 楚妍双手托腮,眼巴巴的看着江羡渔,眼睛亮闪闪,“宝儿,你知道我现在看着你像看什么一样吗?” 江羡渔摇头。 楚妍夸张地说,“就像看着用黄金做的菩萨一样,而且还是我能摸得到的,那可是五十亿,五十亿啊,小渔,要是谁能给我五十亿,别说是和一个刚见过面的男人结婚,就是和个叉烧结婚我都愿意,我得把这叉烧供起来,天天上香。” 江羡渔哭笑不得。 忽然。 楚妍脸色又正经起来,“你外公说要结婚之后才能把遗产给你,那么这五十亿遗产岂不是要分给你老公一半!?” 楚妍都替江羡渔觉得肉疼。 江羡渔却摇了摇头,想到领证之前谢望清的话,她微微笑了笑,“领证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这笔钱他分文不动,是我一个人的。” 楚妍啧啧两声,“你就是个小笨丫头,人家说啥你就信啥,不过我跟你讲,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自己也要做好防备,对了,作为你天下第一好的闺蜜,我还不晓得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呢。 第5章 周五请你的好朋友吃饭吧 楚妍是江羡渔被从山沟沟里解救回来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对于楚妍。 江羡渔是没有任何秘密需要隐瞒的。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没有什么犹豫,开口回答说,“他叫谢望清。” 就在“谢”字刚要出口的瞬间。 楚妍因为听的太专注,身体前倾,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丝袜奶茶。 “哎呀!”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泼洒在浅色桌布上,顺着桌布流到了楚妍的腿上,弄脏了楚妍的裙子。 杯子倾倒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江羡渔的声音。 江羡渔急忙起身,刷刷刷,抽了十几张纸巾,递给楚妍。 又抽了几十张纸巾压在了桌布上,“服务生,这边麻烦清理一下。” 服务生赶紧过来帮忙擦拭,更换桌布。 重新落座之后。 楚妍一边揪着自己的裙摆,一边转移回注意力,“王青?” 江羡渔一愣,点点头。 楚妍又眼巴巴的问道,“长得怎么样?帅不帅?高不高?身材怎么样?” 连珠炮式的问题砸过来。 江羡渔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天清晨在酒店房间里见的谢望清。 男人逆光而立。 挺拔如松的身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西装里。 看向她的时候,深邃难测的眼眸不见底。 “他……” 江羡渔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还好吧。” 楚妍显然不信,“你脸都红了,看来不是歪瓜裂枣,肯定是个大帅哥,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江羡渔被她说得更囧,赶紧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就是……个子蛮高的,蛮挺拔的,穿着西装,嗯……看起来比较严肃,眼睛很好看,嘴巴也挺好看的……” 楚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了。 江羡渔知晓楚妍的心意,大大方方的干脆道,“要不然约个时间,让你和他见一面吧,我觉得不让你见一面,你连觉都睡不好。” 楚妍激动的跳起来,“好好好!周六怎么样?” 江羡渔点头,“没问题。” 楚妍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笑得甚至有点猥琐,“到时候我可要好好的审问审问他,让他以后可得对我们小咸鱼好。” 江羡渔羞红了脸,笑着抬手去捂楚妍的嘴巴。 纪南洲忽然来了电话。 江羡渔嘘了一声,“喂。” 纪南洲清了清嗓子,“小渔,今天下午早点回老宅,给念念接风洗尘。” 江羡渔语气平淡的嗯了声。 纪南洲紧接着又嘱咐说,“小渔,既然我们已经领证了,就是法律认定的夫妻了,你就是念念的亲嫂子,你得多照顾她,让着她点,小姑娘从小身体如何,又刚刚从国外回来,你多多费心。” “念念喜欢吃城东甜品铺的那家草莓蛋糕,记得提前订,要最新鲜的,我已经订了萃华楼的晚宴,下午五点半会准时送到家门口,你带佣人去接一下,晚上大大方方的,别给我丢脸。”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漂亮的眼睛深处只剩下五分厌恶和五分沉寂,“好。” 纪南洲满意的说,“这才乖,早点回去忙。”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羡渔缓缓放下手机。 楚妍听得清楚。 好几次忍不住破口大骂,“纪南洲这个畜生,让你当绿毛龟不爽,还想让你当掏心掏肺的老妈子?他俩晚上上床的时候,是不是都得你从后面推?” 旁边一桌,年轻的情侣正在吃早餐。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听到楚妍的话之后,一口丝袜奶茶呛得自己不停的咳嗽。 江羡渔老脸一红,双手合十,“祖宗,我求你小点声。” 两人吃完早餐之后。 又在附近逛了逛街。 下午。 江羡渔开车回纪家。 路上等红灯时,江羡渔忽然想起答应楚妍的,要让楚妍和谢望清见一面,便立马拿起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给谢望清发了通消息。 【江羡渔:我有个好朋友,想要见见你,大后天,也就是周五,你有时间吗?】 过了三秒钟。 手机震动。 江羡渔赶紧点开了谢望清的回复:【傍晚吧,刚好请你朋友吃饭。】 江羡渔立刻回复了一个好。 纪家。 江羡渔推开车门,手里拎着桂花糕。 她的目光忽然被自己车前方的一辆黑色豪车吸引,线条流畅,在夜幕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牌号,江羡渔认得。 是纪南洲最看不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纪北朔的车。 纪北朔的存在,在纪家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 他是纪叔叔年轻时风流的产物。 比纪南洲小一岁。 性格孤冷。 很少参与到纪家的家庭活动中,自己在外经营着与纪家主业不太相关的生意,听说做的还不错。 江羡渔没想到纪北朔也会回来参加给纪念念的接风宴。 有些惊讶。 也有些开心。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在倒霉到一定的极点时,老天爷可能会专门为他开辟一条路吧。 江羡渔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提着桂花糕走进去。 客厅。 竟然只有纪北朔一人。 江羡渔的目光落在纪北朔的脸上,纪北朔长得和老爷子更像一些。 江羡渔微微一笑。 纪北朔面无表情的别开了眼神。 江羡渔将桂花糕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了纪北朔对面,“好久不见,最近听说你在攻克新能源电池啊。” 纪北朔这才看向江羡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你是想让我祝你和纪南洲新婚快乐吗?” 夜风穿进。 带起江羡渔的发丝,一缕缕细腻的长发,将两人之间的视线变得朦胧。 江羡渔歪了歪头,“加个好友吧,都是一家人,有时间可以聊聊。” 纪北朔似乎想拒绝。 江羡渔又说,“我朋友圈挺有意思的,邀你免费观看。” 纪北朔的唇角轻轻抽了抽,和江羡渔加了好友。 此时此刻。 纪管家进来,看见江羡渔,急忙走过去,“大少奶奶,萃华楼的晚宴已经到了,对方说要您过去签个字。” 江羡渔起身。 正要走的瞬间,又扭头交代纪管家,“你把桂花糕拿去后厨,装盘,做饭后甜点。” 纪管家连忙点头。 他是老爷子的人。 老爷子喜欢谁,他自然就听谁的。 —— 五点钟。 纪南洲和纪念念一起回来。 纪南洲刚刚脱下西装外套,朝着江羡渔递过去,江羡渔恍若没看见一般。 纪念念急忙接过去,“给我吧,哥哥。” 纪念念抱着纪南洲的外套路过江羡渔身边,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玉质极其细腻,颜色鲜艳明亮的碧玉手镯,“这是哥哥给我买的,价值两千万呢。” 江羡渔眼睛都没眨一下。 笑着说,“我知道了,正好昨天晚上爷爷交代我说,以后我和纪南洲之间无论是谁,单笔花销超过十万元都要记账,爷爷晚上统一浏览,我会把账记上的。” 闻言。 纪念念傻眼了。 她以前也曾经有意无意屡次在江羡渔面前炫耀,炫耀哥哥送给自己的东西,但每次江羡渔都唯唯诺诺的走开,自己躲去房间里消化情绪。 这一次为什么不一样! 纪念念深知,此时此刻,不能让老爷子对哥哥有所龃龉。 她立马说,“真没意思,骗骗你而已,这是我托我哥帮我买的。” 江羡渔哦了一声,弯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你拍张照片吧,两千万等会儿打我卡上。” 纪念念眼睛一瞪。 江羡渔微笑着说,“我也不想因为一个镯子的账,再让老爷子连夜把所有人揪到书房,你应该也不想看到纪南洲被罚跪祠堂吧?” 第6章 一下午,损失四千万,牙都咬碎 纪念念几乎咬碎了一口后槽牙。 却也不得不扫银行账号给江羡渔转账。 江羡渔提醒,“备注一下还款,省得到时候再追回。” 纪念念气的眼眶都红了,手指将手机屏幕戳的砰砰响。 前后不到半分钟。 江羡渔就收到了两千万到账的消息,她晃了晃手机,“收到。” 纪念念站在原地,死死的攥起拳头,精致的美甲,掐在掌心。 手机屏幕上那串付出去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气的纪念念胸口翻涌。 用力的跺了跺脚。 红着眼看着江羡渔离开的方向,“你给我等着!” 这个仇。 一个月之后她必报! —— 下午六点钟。 纪念念的接风宴正式开始。 老爷子坐主位。 左右两边分别是一儿一女,分别是纪振林和纪舒兰。 纪振林带着自己的二婚妻子,也就是纪念念的母亲,杨文婷。 老爷子看着纪舒兰那边只有她自己,笑眯眯的问,“怎么就你自己,他们兄妹两人怎么没来?” 纪舒兰翻了个白眼,“让他们兄妹两人来干什么?小孩子拎不清,您这个老人家也拎不清!” “某些人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仗着家里宠着,出去晃了两年,回来就敢摆谱,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我想问问,是镀了金回来?还是拿了什么国际化大奖?要这么兴师动众?知道的是兄妹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省亲,笑死人了。” 此话一出,整个饭桌上都是低气压。 江羡渔低着头。 笑声都快憋不住了。 不愧是纪家战斗力最强的姑奶奶,逮谁骂谁。 纪念念的眼眶红了,泫然欲泣,“姑姑,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让你见笑,是我不懂事……” 纪舒兰皱着眉头说,“知道自己不懂事,还不知道改?” 纪念念:“……” 纪南洲脸色铁青出来打圆场,“姑姑,念念是我妹妹,她回来我这个做哥的高兴,正好也是寻个由头,让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纪舒兰向后一坐,笑着看着纪南洲,“你的意思是,你和江羡渔领证的事情都不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纪舒兰不喜欢江羡渔。 可更不喜欢纪念念。 她就是喜欢挑事儿。 因为她觉得老爷子不公平,明明自己能力比哥哥厉害,老爷子却不让自己插手纪家公司,她不服。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 身子微微后仰。 餐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纪振林刚要开口,就被杨文婷轻轻拉了一下。 杨文婷心知肚明。 纪舒兰闹这一出,无非就是想要给纪振林脸色看。 虽然她也心疼自己的女儿被刁难。 但小孩子丢脸和大人丢脸,结果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纪南洲则是看了江羡渔一眼,目光示意她来处理。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 一直沉默的江羡渔,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 瓷器与桌面触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羡渔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的笑意,“姑姑,您今天可真的是冤枉念念了。” 她这一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在桌下几乎将拳头握碎的纪南洲和泫然欲泣的纪念念。 江羡渔依旧笑容灿烂,“念念,下午在客厅碰到时,你不是说特意让南洲把姑姑请过来,是因为你给姑姑准备了一份贵重的礼物,好像是一条墨玉手镯吧?你赶紧拿出来送给姑姑。” 纪念念完全懵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给这个刻薄的老女人准备礼物了? 江羡渔继续笑着,语气自然的很,“姑姑,念念还给我显摆呢,说是这条翡翠手镯水头足,颜色正,价值不菲,要两千万,特意给您带的!” 纪念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委屈,只剩下了震惊和被算计的愤怒。 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江羡渔。 本来因为这条手镯,被江羡渔从自己手里抢去了两千万,纪念念就已经肉疼不已了。 合着现在连这条手镯也留不下了? 这样一算。 她岂不是前前后后亏了四千万?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纪念念的身上。 好像能不能让纪舒兰闭嘴,老老实实吃这顿饭,就全看纪念念的礼物了。 纪念念骑虎难下。 杨文婷笑着说,“念念,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给你姑姑看看。” 纪念念在餐桌下面将手镯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下去。 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双手捧着手镯,走到了纪舒兰面前,挤出一抹笑意,“姑姑,看到这条手镯,就觉得这色泽和水头,跟你的气质最配,温润大气,这是念念给您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纪舒兰垂眸看了一眼。 女人从来不会嫌弃自己的首饰多。 更何况这条手镯,的确入了纪舒兰的眼,颜色很正,碧玉温润。 纪舒兰笑了笑,伸手接过去,“既然是你孝顺我的,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 纪舒兰开开心心的戴上手镯,“大家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吃吧,爸,你老人家多吃点。” 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 再次拿起筷子。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纪北朔用余光扫了江羡渔一眼。 接风宴终于结束。 纪舒兰拍拍屁股回家了。 老爷子率先走去客厅。 纪南洲一把抓住江羡渔,“赶紧把我让你去甜品店里买的蛋糕拿出来,切了给大家当饭后甜点,也给念念压压惊。” 江羡渔点点头。 众人走去客厅坐下。 江羡渔不多时就从后面端出来了桂花糕,纪管家摆盘摆的好看,一盘桂花糕像是绽开的荷花。 纪南洲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头紧锁,“小渔,让你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麻烦,我不是特意叮嘱你,让你去买草莓蛋糕吗?” 纪念念故作懂事,“我吃什么都没关系的,只是听说城东甜品店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想让爷爷和爸妈尝尝而已,也怪我,我应该亲自去买的,这样就不会弄错了。” 衬托之下。 纪南洲越发觉得江羡渔不懂事。 江羡渔将桂花糕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念念,你孝顺的心意我理解,但是爷爷上个月体检血糖指标偏高,医生叮嘱要控制糖分摄入。” “叔叔也是,叔叔还没年过半百,就已经有了高血糖,高血脂,今天是家宴,我们做小辈的不能只顾着自己喜欢,更应该关心长辈的健康。” 老爷子赶紧朝着江羡渔招招手。 江羡渔开心的捧着盘子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抬手捏了一块桂花糕,“我啊,从小就爱吃桂花糕,清新爽口,那些从西方传来的糕点,我吃不惯一点。” 纪念念揉了揉眼睛,“爷爷,爸妈,我有点困了,我先上去睡觉了。” 她红着眼跑上楼。 不多时。 纪南洲起身,“爷爷,我还有个策划案没处理,我今晚要加个班。” 话落。 也上楼了。 第7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江羡渔了? 书房。 纪念念坐在书桌上,满脸委屈的看着纪南洲,“嫂子今天故意让我下不来台,我刚刚回家,就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哥哥,我好生气啊。” 纪南洲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不觉得江羡渔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对。 饭桌上。 纪舒兰那个神经病就跟个超雄一样,谁也压不住。 一条两千万的手镯能让她闭嘴。 其实很划算。 看纪南洲一直不说话,纪念念直接从办公桌上跳到纪南洲腿上。 柔软的胳膊抱着纪南洲的脖子。 声音水润汪汪的撒娇,“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纪南洲抬手捏了捏纪念念的脸颊,“今天晚上的事,小渔做的没错。” 话音未落。 纪念念懊恼的问道,“哥哥,你帮她说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纪南洲下意识说道,“没有。” 说完。 纪南洲的脑海中有几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其实在江羡渔被拐卖之前,纪南洲挺喜欢这个小妹妹的,长得漂亮,性格又温顺乖巧,一口一个哥哥叫着自己。 那时候爷爷说他们指腹为婚,纪南洲觉得长大之后娶了她也不错。 可后来。 江羡渔被拐卖了。 刚开始的时候,纪南洲像疯了一样到处找。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小妹妹找回来。 时间一年年过去。 江羡渔杳无音讯。 纪南洲无意间看到杨文婷曾经看过一本书,关于拐卖的。 作者通过采访一些买家,得出来一个结论:买家唯恐女孩跑掉,也为了早点传宗接代,默认只要被拐卖的女孩子来了例假,就是到了该洞房的年纪了。 那一年。 纪南洲十九岁。 而被拐卖的江羡渔已然十六岁。 应该…… 来例假了。 从那一年起,纪南洲找寻江羡渔的步伐,忽然就慢了很多。 回过神来。 纪南洲对上纪念念怀疑的目光,笑着嗔怪道,“大家都在楼下,我都要找个借口上来哄你,瞎吃醋。” 纪念念闷闷一笑。 鼻尖不停的在纪南洲脖颈上蹭着,“还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纪南洲一边纵容的微笑,一边按住纪念念的腰。 出口的声音越发沙哑。 忍耐着一些情绪,“别蹭了,再蹭要忍不住了。” 纪念念撒娇说,“那哥哥今天晚上来我房间。” 纪南洲正经起来,“这是在老宅,你乖点,不能让爷爷抓住我的把柄。” 纪念念轻哼一声。 纪南洲手掌心轻轻扶着纪念念的腰肢,稍作安慰,“爷爷已经答应我带着江羡渔搬出去住,到时候给你留个房间。” 纪念念瞬间被哄好,“那你不许和江羡渔上床。” 纪南洲笑着颔首。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纪南洲和纪念念兄妹两人骤然脸色一变。 纪念念忙不迭从纪南洲的腿上下来,刚要去洗手间躲避。 纪南洲看着门已经推开一条缝。 他额头猛的一颤。 一把拉住纪念念的胳膊,拽着纪念念,将人塞进了自己办公桌下方。 纪念念手脚并用的钻进桌子底下,大气不敢出。 纪南洲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 看着端着安神茶走进来的江羡渔,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江羡渔一脸无辜,“爷爷嘱咐我,你晚上加班辛苦,让我给你端一杯安神茶上来。” 江羡渔朝着办公桌走过来。 纪南洲喉咙微滚,“茶放这里就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文件处理,你晚上早点休息。” 江羡渔微微挑眉。 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了纪南洲身边。 手掌搭在纪南洲的肩膀上,“刚刚爷爷说你提议我们搬出去住,我明天开始收拾行李吧?” 纪南洲余光扫见纪念念的裙摆露了出来,迅速装作不经意的动了动脚,把裙摆踢了进去,“嗯,好,你看着来。” 江羡渔又走了两步。 忽然踉跄,江羡渔立马扶住桌边,“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说完就要弯腰往里面看。 桌底下的纪念念吓得浑身僵硬,不顾自己被踩的疼的要死的手指,拼命往里缩。 纪南洲一把抓住江羡渔,“能有什么东西?我要工作,你在这里杵着让我很烦,江羡渔,我们虽然领证了,但不代表你能无理取闹,你能不能懂点事,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很累了吗?” 江羡渔站在原地。 微微偏着头。 看着纪南洲。 她明眸皓齿,即便不施粉黛,也美得让人心动。 江羡渔勾了勾唇,“我知道了。” 江羡渔转身就要走。 纪南洲看着江羡渔单薄的身影,喉结动了动,淡淡说道,“我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心里不舒服,不是冲你,你别放心上。” 江羡渔没理会。 回到房间。 准备收拾东西。 可江羡渔的心里空落落的。 上一次感觉到心里空掉了,是妈妈去世之后,江羡渔一直把纪南洲当成救命稻草,拼命的往自己心里填。 终于用纪南洲把自己的心脏填满了。 可现在。 她又要一点一点的将纪南洲从自己心里清空。 空掉了。 就彻底空掉了吧。 以后应该也不会进去任何人了。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亲生父亲都不可靠,还能指望这世界哪一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呢? 江羡渔走到衣柜前,开始将自己的衣物和一些私人用品取出来,放在摊开的行李箱里。 她拿起一本旧相册。 里面都是他们小时候的合照。 就在这时。 手机在静谧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江羡渔手忙脚乱的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起身去拿了手机接听。 “喂?” “是我。” 谢望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忙?” 江羡渔看着凌乱的房间,如实说道,“我在收拾东西。” 谢望清问的直接,“明天搬?” 江羡渔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谢望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上午我有空。” 听出谢望清的言外之意,江羡渔赶紧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谢望清的语气没有变化,“我是你的丈夫,帮你做事,是一个丈夫天经地义承担的责任,你不必怕麻烦我。” “谢谢。”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把行李搬过去的时候,你帮我一下吧。” 谢望清说好。 挂断电话。 江羡渔还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愣神。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第8章 太太竟然和其他男人约会 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 让江羡渔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竟然是纪北朔发来的。 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钟,Seesaw咖啡厅。 —— 因为今天要搬家,江羡渔穿的很随性。 一件奶蓝色的连帽薄卫衣,一条白色直筒烟管裤,脚蹬米白色薄底运动鞋,手腕上套了个浅粉色的针织护腕,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 纪管家问江羡渔,“大少奶奶要出门?不是说今天要搬出去吗?” 江羡渔笑了笑,语气随和温婉的拜托说,“纪管家,我今天临时约了一个朋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搬家公司的车来了,你带着佣人把我房间的那些打包好的行李放进车里就行,到时候给我拍张照。” 纪管家哎了一声,应下来。 看着江羡渔走出去,又不放心的交代说,“大少奶奶,路上开车慢点啊。” 江羡渔一边挥了挥手,一边声音清朗干脆的应着,“知道啦。” Seesaw咖啡厅。 江羡渔到了,纪北朔还没到。 她便拿出手机给谢文清发了条消息。 手机刚放下。 她等的人就来了。 纪北朔坐在江羡渔对面,服务生过来,询问两人要点什么。 “一杯拿铁,无糖。” “我要冰美式,加一份奶球。” 服务生颔首记下来,转身去服务台。 纪北朔坐的很稳,小臂轻展,指尖随意的搭在瓷面上,姿态仿佛透着几分松弛,他抬眸看了江羡渔一眼,忽然莫可名状的笑了笑,“你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羡渔惊讶,“我……们?我们是谁?” 纪北朔定定的看了江羡渔一眼,似乎想要看透江羡渔懵懂眼神背后的伪装。 但很快,纪北朔就垂下了眸子。 纤长的睫毛轻颤,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上周,纪南洲的亲生母亲找我喝咖啡,这周你来找我喝咖啡,你们为的不都是一件事吗?想让我把手里的公司并入纪氏,让我给纪南洲做背书,让我给纪南洲做事,嗯?” 纪北朔直接的让江羡渔有些意外,“可我不是。” 纪北朔不相信的看着江羡渔。 毕竟江羡渔对纪南洲的感情,整个季家人亲眼目睹。 江羡渔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纪南洲好。 纪北朔可不认为江羡渔和自己喝咖啡是为了叙旧。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旧可叙。 一个是纪家少爷的未婚妻,准确的说,现在应该是纪家的大少奶奶。 一个是被纪家所有人所厌恶敌视鄙夷的私生子。 他们两人本身就是两条平行道。 不存在相交点。 唯一能让他们相交上的,也只能是纪南洲的事。 江羡渔再次摇头,“不论你信不信,我都没有劝你将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合并给纪家的想法,今天和你坐在这里,当然并不只是为了喝咖啡。” 纪北朔斜斜的勾了勾唇。 果然。 说一千道一万。 马上就要到重点了。 江羡渔双手在咖啡桌下相握,对于说服纪北朔,江羡渔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江羡渔能把握的是,即便纪北朔拒绝,也不会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告诉别人。 江羡渔抬起头,目光灼亮的像是夜边的篝火,“我想让你成为纪氏的话事人和掌权者。” 纪北朔缓慢而凝重的皱起眉头,“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羡渔点了一下头,“知道。” 纪北朔玩味的笑了,“一条道行不通,打算钓鱼执法了?” 江羡渔也不生气,声音轻声道,“纪北朔,何不赌一赌?听我的,我能让你飞上枝头。” 纪北朔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野鸡?” 江羡渔叹了口气,“不管野鸡还是凤凰,飞上枝头就是王,你难道没听说过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现在就是那落魄的凤凰。” 说着。 江羡渔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纪北朔喝了口咖啡。 窗外。 咖啡厅斜对面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车内。 谢望清坐在后座,目光平静的掠过咖啡厅明亮的落地窗。 握着方向盘的周柏,忍不住撇了撇嘴,“太太也真是的,先生特意空出了上午的所有行程帮太太搬家,结果太太在这里和其他男人相谈甚欢。” 谢望清穿了件深蓝色西装,领口挺括,肩线利落,周身的矜贵,裹着点说不清的阴郁,听到助理的话,谢望清皱眉,“不许在背后议论太太。” 周柏自知失言。 赶紧闭上嘴。 谢望清手里拿着手机,食指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看着十分钟之前江羡渔发过来的消息:【有件重要事情,抱歉呀,搬家稍等我半个小时!】 —— 江羡渔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 竟然下雨了。 纪北朔问道,“需要捎你一程吗?” 江羡渔赶紧摇头,婉拒了,“不用了,已经耽误你好久,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我等你的消息,拜拜。” 纪北朔没说话。 静静的抬脚离开。 很快。 江羡渔冒着雨去停车场,一屁股坐进车里,身上已经湿透了。 她也没顾得上收拾。 一脚油门飞快奔驰到了云栖庭。 江羡渔从车里找了伞。 她撑着伞往云栖庭里面走。 她之前路过过这片别墅区,占地面积很广,是很明显的江南别院风格,雅致而又有格调。 不过这还是头一回进来。 江羡渔走进去大门之后,便收了伞。 两边的连廊是可以直通客厅的。 走在连廊上,能清晰的看着整个院子,院前辟着一方浅池,锦鲤摆尾搅碎水面天光,细密的雨丝落下,锦鲤却来来回回的窜动,仿佛喜欢雨天。 墙角的石头旁生着丛丛翠竹,雨滴落在竹叶上,簌簌的声儿,像是白噪音一般让人心生宁静。 走了几分钟到了玄关。 江羡渔推开门,正要斟酌着如何道歉,谢望清便朝这边走来了。 谢望清侧着身子往客厅里指了一下,“东西都搬进来了,不知道哪些是隐私物品,所以没让阿姨帮你动,有件陶瓷器,在来的路上摔了下,货车司机让我验货,所以才不得不拆开了泡沫,所幸并没有摔坏,放在了茶几上,没经过你的允许,私自开了你的包裹,失礼。” 第9章 那片雪白晃的人眼睛发慌 江羡渔连忙摇了摇头,恳切的说道,“没关系的,谢谢!” 刚说完。 江羡渔觉得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像将身体里的暖意打出来,一下子觉得身上更冷了。 谢望清的目光落在江羡渔还没干透的衣服上,“是不是淋雨了?先上去洗个热水澡吧,房间在上去二楼右手边第三间。” 江羡渔揉了揉鼻子。 也感受到了感冒来临的前兆。 现在洗个热水澡,希望能把感冒退回去,“好,那我先去了。”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瞬间将睡着的江羡渔吵醒。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耳边便跟着响起了水流哗哗的声音,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已经半凉。 身心俱疲的她在温水的浸泡包裹中,竟然睡着了。 江羡渔赶紧起身。 扯过毛巾匆忙擦了擦身上,出去披上浴袍,踩着拖鞋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完全陌生面孔的阿姨。 江羡渔微微怔住。 阿姨慈祥的笑着说,“我叫方,太太可以叫我方姨。” 江羡渔连忙张口叫人,一不留神又打了个喷嚏。 挺翘的小鼻尖通红。 方姨急忙说,“是不是着凉了?刚刚先生打电话回来,让我给太太冲一杯感冒冲剂,我正要上来叫太太下去喝掉呢。” 江羡渔有些惊讶,自己洗澡之前,谢望清还在的,“先生出门了?” 方姨颔首,“公司里有点急事,先生火急火燎过去处理了,太太,你别生先生的气。” 江羡渔连忙摇头说不生气,紧接着便跟着方姨一起下楼去了。 三言两语间。 江羡渔知道了,方姨是从谢望清小时候便照顾他的阿姨,说是保姆,其实更像是半个长辈。 江羡渔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对方姨要尊重一些。 天黑了,谢望清也还没回来。 方姨帮着江羡渔将行李全部收拾好,眼看着江羡渔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方姨边笑着说,“太太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觉,不用非等先生回来的。 先生工作起来不管不顾,有时候要下半夜才回呢,起初我还等先生的,后来先生跟我说,超过九点不回来,就让我先去睡。” 江羡渔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一刻了。 她是真的困。 这几天都没睡好,加上白天又被雨淋了一遭,喝了感冒冲剂,头也是昏昏沉沉。 听到方姨的话,像接到了特赦令一样,“好吧!我先去睡,方姨,你也早点睡吧。” 江羡渔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倒头就睡。 十二点。 谢望清才回了家。 本来还有一份关于海外并购案风险评估的报告没有处理。 但就在谢望清刚翻开报告的第一页,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了,今天是他那位法律上的小妻子搬进别墅的日子。 他总不能彻夜不归。 了解的是因为处理工作。 不了解的,还以为是他刻意冷落。 谢望清这才果断起身。 一个人开车到了云栖庭。 方姨也睡了,客厅里给他留了一盏灯。 谢望清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 门扉紧闭。 谢望清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很是清甜,扑面而来。 不同于他惯用的冷冽木质调,对他而言极其陌生。 最初,谢望清的心里升起了一种领地被占据的不适感。 但很快就被他强压下去。 即便是协议婚姻,也是法律承认且保护的婚姻。 他们是夫妻。 江羡渔是他法律规定的太太。 这个房间便有江羡渔的一半。 向床边走近两步。 昏暗的床头灯下,深灰色的丝绸床单上,赫然蜷缩着一个粉色的身影。 江羡渔睡得很沉。 毫无防备。 侧躺在床上,面朝谢望清此时的方向,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浅粉色浴袍,已经被睡梦中的她折腾的几乎完全散开。 一边的衣领滑落到了肩胛以下,另一边的带子松松垮垮的在腰间滑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纤巧的锁骨,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浴袍里面只穿了件极其单薄的丝质吊带睡裙。 细细的蕾丝肩带也滑落到一边,领口低垂,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裙摆更是卷到了大腿根,一双笔直匀称的腿毫无遮蔽的交叠着。 脚踝纤细。 脚趾小巧。 谢望清的喉结微微滚,他下意识抬手扯了扯领带。 正要离开,又忍不住转身回去,伸出手,扯过旁边的丝绒薄被,轻轻盖在了她几乎半裸的身上。 将那片晃的人眼睛发慌的雪白和曲线齐齐遮蔽住。 谢望清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裸露在外的肩头皮肤,温热细腻的触感落在指尖的瞬间,谢望清手指像是被灼烧一般,迅速收起。 江羡渔仿佛是感受到了动静,无意识的哼唧一声,翻了个身,一条腿又从被子里伸出来。 谢望清无奈至极。 只好拎着他的脚踝,把腿给她塞进去。 都感冒了还不老实。 他直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在床上被被子包裹,只露出半张小脸的江羡渔,然后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了房间,去了隔壁次卧。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在光洁的长桌上投下光斑。 长长的餐桌一端。 夫妻两人面对面。 江羡渔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偷偷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我可以和你吃一样的,不用让方姨特意给我做中餐。” 男人穿着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袖口挽着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和名贵的腕表,气质十分清冷矜贵, 听到江羡渔的话才抬起头,“无妨,你没有迁就我的义务。” 江羡渔:“……” 接下来两人便安安静静的用餐,餐桌礼仪好的不得了。 吃到一半。 谢望清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餐刀,“江羡渔。” 江羡渔闻声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谢望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直白的开口,“为了一个月之后不在老太太面前露出马脚,我们应该要彼此熟悉一下,给你一周的时间准备,一周之后,我需要搬到主卧和你一起住。” 江羡渔差点被一口牛奶呛住,猛的咳嗽,脸瞬间爆红,红晕很快蔓延到了脖颈。 对方送过来一张纸巾。 江羡渔接过来捂在嘴巴上,将嘴里的牛奶吐出来,“那……那好。” 都领证了。 住在一起也是应该的。 但是…… 江羡渔悄悄摸了摸脸,莫名其妙感到好羞耻啊…… 谢望清下一句话打断了江羡渔心中升起的旖旎,“记得明天请你朋友吃饭。” 第10章 谢望清还有十八分钟到 江羡渔连忙点头,“是我最最好的朋友,她性格爽朗,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要是冒犯到你,我提前给你赔个不是。” 谢望清声音平稳,“没关系,还有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你尽管告诉方姨。” 江羡渔说好。 两人吃完早餐一同出门。 谢望清的助理周柏,已经站在车前打开了车门,“先生,太太,早上好!” 谢望清立住脚步,转身看着江羡渔,“需要送你吗?” 江羡渔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小电车,“我有车,不用麻烦您了。” 谢望清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黑色宾利车里。 江羡渔目送他离开后。 才爬上了自己的车。 一脚油门到了纪氏集团。 十八岁的时候被找回来,只有小学毕业学历的江羡渔,就像个小文盲。 她那个渣爹和渣继母,要她去这家公司里当前台,可是连键盘都打不利落的江羡渔,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和嘲笑。 她果断决定要参加成人高考。 她本就聪明。 用了半年的时间埋头苦学,终于考入大学,在纪爷爷的参考价,报考了制药工程。 而纪家刚好有制药公司,所以刚一毕业,江羡渔就进来了公司工作。 纪氏集团旗下制药研发部门在十六楼。 江羡渔刚刚出去电梯。 路过茶水间。 就看见几个平日里就爱坐在一起聊八卦的同事,齐刷刷的站在茶水间门口,正在八卦。 “听说了吗?咱们部门空降来了一位大小姐!” “真的假的?谁呀?” “当然是真的!我们集团的大小姐。” “我去!我听说过纪大小姐,在国外留学的,我以为她在国外镀了一层金,回国之后一定会在自家公司直接当高管呢,没想到竟然来了咱们这里,这是要从基层做起,体验生活吗?” “咳咳咳!” 江羡渔轻轻咳嗽一声。 几人浑身一僵,纷纷立正,“江经理!” 江羡渔点了点头,“都打完卡了?” 几人笑着颔首。 江羡渔边走边说道,“通知一下,十分钟之后来会议室,我们开个简短的晨会。” 十分钟后。 会议室。 江羡渔拿着遥控器,站在众人面前,“今天会议的重点,还是一个月后计划上市的新型口服抗癌药,X—3……” 会议进行到中途。 会议室门忽然被敲响。 江羡渔皱了一下眉头,很是不悦,没理会。 结果。 门竟然被推开。 人事部部长带着纪念念,走进会议室,笑着说,“我就说你们研发部门怎么空落落的,原来在这里开会,江经理,我给你们介绍位新员工……” 部长身后的纪念念穿着当季最新款香奈儿套装,拎着限量版手袋,妆容精致到了头发丝。 冲着江羡渔挑了挑眉。 似是挑衅。 江羡渔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被打断的恼怒。 她随手将手里的遥控器扔在平板电脑上,“张经理,我说请进了吗?”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一僵。 江羡渔没给他开口辩解的机会,继续质问,“部门内部重要项目会议正在进行,关系到第一季度核心产品的上市前的关键部署,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不敲门不请示,直接闯入打断?” 她压抑的目光再次扫过一脸无所谓的纪念念,“新人报道而已,又不是天王老子驾到,基本的职场礼仪和规矩,人事部难道没有培训?” 张经理的脸上一片红一片白,哑口无言,“江经理,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觉得……” 江羡渔根本不听,直接打断,“报到流程,走正常程序,现在请你们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开会,新人该去哪个岗位,找谁对接,人事部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安排不好,研发部重地,无关紧要者出去!” 纪念念被气得满脸通红。 这个江羡渔! 她怎么敢? 张经理只好先带着纪念念出去。 员工同事们一脸八卦。 江羡渔拍拍手,“所以,小刘,三天之内,带着你的小组员,整理药物上市前的所有临床数据和非临床数据编制成学术资料。” “方蕊,你带着小马他们,在一周之内制定药物上市后药物警戒体系,搭建不良反应,收集上报流程,培训相关人员……” 同事们也从看热闹的心态中抽身,迅速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会议结束。 江羡渔还在整理自己的笔记本,一通电话进来。 江羡渔低头看了一眼闪烁的手机屏幕。 嗤笑一声。 等到第八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羡渔才接通,“干什么?” 纪南洲试探着问道,“刚刚张经理带着念念去报到,你又给念念脸色看了?” 江羡渔公事公办的说,“研发部门正在开会,他们贸然闯进来,我是就事论事。” 纪南洲皱眉,“小渔,我们已经结婚了,念念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她一个小姑娘,刚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脸皮又薄,你当着整个研发部门的人给她下脸子,要她以后怎么在研发部待?” 江羡渔好笑的说,“待不下去刚刚好,她刚毕业,没实战经验,论文设计的一塌糊涂,就直接硬塞进去X—3研发项目中,纪南洲,你不觉得这太荒谬吗?” 纪南洲忽然笑了,“小渔,研发部的任何人都有资格说这话,而你却没有,你十二岁之后有念过书吗?最重要的六年一片空白,你当真以为成人高考的那一纸录取通知书,含金量能比得上海外高校Top50?” 江羡渔微愣。 那六年的被拐卖,不得已而为之的成人高考,认识她的人都知道,那是江羡渔一辈子的痛。 结果。 结果就被曾经许诺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轻飘飘的讲出来,就为了给另一个女人讨回公道。 江羡渔挪开手机,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才将手机重新附到耳朵上,声音冷冽地说,“公司是你们纪家的公司,你纪南洲当然说了算,就算你想让纪念念站在你头上拉屎,也是你的自由,我虽不理解,但我尊重贱人的多样性。” 说完,江羡渔就挂了电话。 不知何时。 脸上一片冰冷。 江羡渔迅速用双手捂着脸,用力的在脸上揉了一把。 没关系。 等到X—3上市之后,她不会继续留在纪氏药品研发部。 有X—3做背书。 她去哪儿,都会被抢。 —— 壹食集餐厅。 江羡渔和楚妍先碰了头,把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楚妍。 楚妍咬牙切齿,“这对狗男女可真够下作的!纪南洲算个什么狗东西,敢这么糟践你?还有那个臭不要脸的小三,撬别人墙角,还要恬不知耻的在别人面前转,两个烂人凑一起绝了。” 江羡渔庆幸今天订的是包厢,“我现在也觉得他们简直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江羡渔的手机响了。 她接听电话。 谢望清声音低沉温和,“晚高峰比较挤,我这边大概还有十八分钟才能到。” 第11章 一双破鞋而已,送给你了 放下手机。 江羡渔便把谢望清的话转告给了楚妍。 楚妍啧啧两声,“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刚刚说完纪南洲那个乌龟王八蛋渣男的骚操作,我现在对你老公的印象真的好到爆!” 江羡渔听到老公两个字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她支起胳膊。 眼神随意转着,一只手在脸上捂了一下,“他,是挺好的。” 楚妍敲着桌面,“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在一起睡的?” 看楚妍那贼溜溜的眼神。 江羡渔不用问,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赶紧道,“分房分床。” 楚妍啧了一声,不满的说道,“这是做什么?证都领了,你们是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睡在一起那不天经地义吗?” 江羡渔不自在的手忙脚乱,轻轻咳嗽一声,“好了好了,打住,先点几个菜吧,等他来了之后,再让他点几个他爱吃的。” 楚妍接过菜单。 开始研究菜品。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十分钟后。 江羡渔再次接到了谢望清的电话。 谢望清在手机里的语气有一丝惭愧,“很抱歉,海外分公司的资金池出了纰漏,当地合作方临时变卦,线下兑付卡住,现在法务和财务全部在等我,我……” 还不等谢望清说完,江羡渔语气平稳的说,“你先去处理吧,工作的事情要紧,我这边不着急,你专心忙你的,我这就跟我朋友说一声,没事的。” 谢望清顿了下,喉间低低的应了一声,“好,等我回去再请她。” 江羡渔连连嗯嗯。 挂断电话。 江羡渔无辜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楚妍。 楚妍隐约也听到了些,“是不是临时有事?” 江羡渔点了一下头,“海外公司出了点问题,去处理了,说是等他回来再好好请你。” 楚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没关系,正好我们先吃,我中午还没吃饭呢,肚子快饿扁了!” 江羡渔按了上菜铃。 同时惊讶的问道,“你中午做什么去了?” 楚妍叹了一口气,“可别提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举报我民宿消防有问题,消防员上午十一点来的,检查到一点半,明明确定民宿里的消防没有任何问题,偏偏还要拉着我去消防队上了一课。” 江羡渔无奈的说道,“谁这么坏呀?” 不过楚妍立马就色眯眯的笑了起来,“要是我知道谁告的状,我都得去谢谢她。” 江羡渔不可置信。 就楚妍这睚眦必报的脾气,谢谢?估计是大卸八块的卸卸吧! 楚妍扬了扬下巴,“消防队队长长得真帅,只可惜,他今天拒绝给我微信,我明天还得去消防队上课,拿不到微信,誓不罢休,这可是我头一回遇上这么合口味的男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原来是这样。 江羡渔的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作为朋友,我祝你好运。” 和楚妍分开后。 江羡渔本来想回云栖庭。 半路上接到了纪南洲的电话,“你怎么还没回来?” 江羡渔嗯了声,“和楚妍在一起。” 纪南洲十分不喜欢楚妍。 他总觉得楚妍会带坏江羡渔。 所以听到这话,纪南洲语气略微有些不满,“赶紧回来,我在铂悦府等你,我亲自下厨做了你喜欢的菜,想和你聊聊。” 江羡渔嗤笑一声。 不过倒是真想知道纪南洲会说什么。 而且,有些戏,还需要唱下去。 江羡渔调转车头,朝着铂悦府跑去。 铂悦府。 江羡渔打开玄关柜,准备换拖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 而这时。 客厅里传来一道响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嫂子回来了!” 江羡渔抬起头。 目光落在纪念念的脚上。 粉色的拖鞋,一只脚上戴着蝴蝶结,一只脚上带着小猫头,此时此刻正被纪念念穿着。 江羡渔直接穿着袜子走进去,路过纪念念身边。 江羡渔顿住脚步,“就这么喜欢别人穿过的东西?” 纪念念哎呀一声,故意大声说,“嫂子,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们这里不给客人准备鞋子,我看这是我的尺码,我就先穿上了,明天我赔你一双就是了。” 江羡渔微微一笑,眼眸流转,大大方方,“不用了,一双破鞋,就送给你了。” 闻言。 纪念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江羡渔好像话里有话。 在阴阳自己。 好在这时,纪南洲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都过来吃饭吧。” 纪南洲拉开了椅子,“小渔,过来坐,尝尝我的手艺,好久没下厨了,可能有些生疏。” 江羡渔差点笑出声来。 好久没下厨了? 从拐卖窝点被救出来到现在,四年时间,她就没有见过纪南洲下厨。 江羡渔没说什么。 走过去坐了下来。 纪南洲提前醒了红酒,倒了三杯,“小渔,我们先干一杯吧,庆祝我们搬来铂悦府。” 江羡渔说道,“我这两天胃不舒服,酒就不喝了,晚饭我已经和楚妍吃了,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 纪念念撇了撇嘴,“嫂子,今天哥哥特意提前下班,亲自去了商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菜,不要扫兴嘛。” 纪南洲拿起筷子,给江羡渔夹了一块儿红烧肉,“尝一尝,我记得你最爱吃红烧肉了。” 而江羡渔看到那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脸色一变,一股酸腐味瞬间从胃里翻涌出来,差点呕吐。 她脸色发白。 她小时候的确爱吃红烧肉,尤其是妈妈烧的,百吃不厌。 但是被拐卖之后,一直吃不饱穿不暖。 有一次因为她想跑,被抓回来之后,饿了整整两天。 当时她也不过十三岁,太饿了,饿的几乎要死掉,所以就趁着家里大人去下地的时候,偷偷哄着那个傻子,吃了傻子的两块红烧肉。 傻子虽然傻,但傻子也坏。 晚上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从地里回来的家里人。 傻子奶奶和傻子妈气急败坏。 老女人薅着江羡渔的头发,将江羡渔按在地上。 傻子妈一只手死死的摁住江羡渔的脸,另一只手拿了一块带着冰碴,还粘着猪毛的生五花肉,硬生生的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拼命挣扎,可丝毫动不了。 更多的五花肉往她的嘴里塞,塞得她腮帮子鼓胀,喉咙里翻江倒海,那股子生腥猪气钻到五脏六腑。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 将所有人的小山村里的不堪的往事记忆全部封闭起来。 她扯了扯唇。 这件事情她曾经告诉过纪南洲。 纪南洲或许忘掉了,或许从未放在心上。 江羡渔单刀直入,“我已经吃过了晚饭,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第12章 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 纪南洲轻咳一声,“是这样,小渔,你看现在念念也进公司了,就在你们部门,小姑娘年纪小,又刚接触这一行,什么都不懂,我知道你们之前有些误会,但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对不对?” 江羡渔目光灼灼的盯着纪南洲。 这是三年来,纪南洲第一次如此温和,如此平稳,一次性对自己说这么多话,话里话外却都是为了纪念念。 纪南洲继续说道,“你是做嫂子的,又是公司的老人,能力也强,你以后在工作上多带带念念,帮帮她,有什么容易上手,又能出成绩的项目,给她机会。”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她也是纪家的一份子,将来是要为公司出力的,你把念念带出来,也相当于变相帮了我,帮了公司,帮了爷爷,更体现出你的能力和你的气度,你说是不是?”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江羡渔甚至想要鼓掌。 可真行啊。 纪南洲p的u最a了! 合着她不提拔纪念念,不帮助纪念念,就是她能力不够,就是她没有气度,就是她不为爷爷着想? 江羡渔拿起纸巾,在手里轻轻撕着,身子往餐椅上一倚。 目光从纪南洲那张虚伪的脸上落到了纪念念挑衅的眼神上。 江羡渔没有和任何人发脾气,声音平淡,“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项目有项目的考核标准,能出成绩的机会,向来是能者居之。” “爷爷很久之前就说过,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爷爷还没有把管理大权交给你,你若是就混淆了工作和人情,若被爷爷知道,爷爷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最终决议,谁也说不好。” 纪南洲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小渔,何必如此苛刻,念念她年纪小……” 江羡渔真是乐了。 纪南洲一口一个年纪小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念念在会吃屎的年纪呢? 结果谁能想到纪念念只是比她小五个月而已。 江羡渔稍微撩了下头发,“我还是那句话,能者居之,有本事的人不屑于歪门邪道,我相信纪念念小姐在外面进修那么久,必定能力出众卓越,远远高于我之上吧?” 纪南洲皱了下眉头,“虽然念念学历的确比你高,接受到的教育也比你更正宗,但毕竟不如你实战经验多。” 江羡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就好好学吧,加油!海归小姐。” 说完。 江羡渔捏了捏手指,“我去休息了。” 江羡渔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纪念念轻轻哼了一声,“哥哥,我早就跟你说了,嫂子不可能会帮我的!” 纪南洲抬手揉了揉纪念念的后脑勺,眼神蒙了一层阴翳。 他们两人在一起四年,这是江羡渔第一次不顺从自己。 还是当着念念的面。 纪南洲轻提了口气,对着纪念念温柔的笑了笑,“我明天就升职你为研发部总监。”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纪念念快被打懵了,“真的吗?哥哥,这不太好吧……我怕这会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纪南洲心中更是暖意融融。 和江羡渔那个不服从自己的刺头相比,江念念显得更加温婉温顺。 纪南洲轻笑,“公司管理权交到我手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现在本身就是代理执行长,若是连一个任命都无法自己做决定,那我岂不是个废物?而且……” 纪南洲的目光温柔似水,“哥哥答应过你,什么都会给你最好的。” 纪念念感动的扑进纪南洲的怀里,“哥哥,你真好,哥哥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纪南洲捏了捏纪念念的小鼻尖,“小妖精,就属你花样多。” 二楼拐角处。 一个摄像头默默的撤回。 —— 接近十一点。 纪南洲却敲响了江羡渔的房门。 江羡渔刚刚合上笔记本电脑准备睡觉,“干什么?” 纪南洲沉声说道,“有点急事。” 江羡渔迅速翻身而起,在睡袍外面穿上衣服,“进来。” 纪南洲推开门走进去。 直接走到床边。 一股女人香的香水味,以及淫靡麝香味迎面而来,江羡渔被熏的屏住呼吸。 床头灯昏暗,江羡渔外套,里面是一件桃粉色的睡衣, V领的,露出莹白的肌肤和细致的锁骨,在微弱的灯光下,白的亦是闪光。 向上的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水汪汪的,肤若凝脂。 纪南洲有些狼狈的别开眼神。 却拉起了江羡渔的手。 江羡渔一愣。 第一反应就是脏。 那只手刚刚还不知道碰过哪里。 江羡渔反射性的要抽手。 却被纪南洲死死的握住,“小渔,抱歉,搬过来的第一顿饭,我有些得意忘形,所以暂时忘记了红烧肉的事,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江羡渔没说话。 纪南洲继续说,“铂悦府离公司近,以后念念就和我们一起住了,你这个做嫂子的让着点小姑子,毕竟你是纪家的太太,等爷爷把掌家权给了我,你就是纪家的主母,就当提前适应了。” 江羡渔:“好呢。” 纪南洲这才满意,“还有,我打算让念念任命你们研发部的项目总监。” 江羡渔猛地站起来,“纪南洲,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疯了吧。” 纪南洲脸色骤然一沉,阴森森的说,“江羡渔,在公司里,你的职位只是一个部门经理,你有什么权利和资格管到上级对公司职位的任命?” 江羡渔:“……” 纪南洲也冷着脸起身,“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更改不了,我只是提前通知你一声,而不是和你商量。” 江羡渔猝不及防的笑了。 纪南洲着实没想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江羡渔上前半步。 一只手抓着纪南洲的衣领,迫使纪南洲不得不弯腰。 江羡渔直直的站立着,在纪南洲耳边说,“我想了想,你说的也对,你可是纪家未来的掌权人,整个纪家都是你的,你想提拔谁,自然是你的自由,要是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你活的有多窝囊?” “所以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你犟嘴,也不应该干涉你的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想做什么,那就加油去做吧,我看好你哦。” “本来那些老股东们都是爷爷的拥趸,你身边总不能没有自己的人,秦桧还有三个拜把子兄弟呢,阿洲,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你一定是在计划自己的布局,对不对?” 纪南洲没想到江羡渔会突然变卦,他站直身子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走了两步,“你总算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小渔,你能理解我,我很高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江羡渔。 江羡渔刚刚指着他、骂他的时候,肩口的睡衣顺着肩膀向下滑落,露出圆润莹白的肩头。 他鬼使神差的朝着江羡渔走了两步,一只手落在江羡渔肩膀上,喉结滚动着轻声呢喃,“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嗯?” 第13章 这是私人包厢,不对外开放 另一只手握在江羡渔不盈一握的小腰上。 指腹和虎口轻轻的摩挲着。 逐渐向下。 摸到了微微翘起的臀线。 平日里看惯了她干练的模样,倒很少见到她这般娇软。 那一抹藏在布料下的玲珑曲线,似乎一直在勾引着纪南洲,扒开所有的束缚,缓缓向下探索去。 纪南洲的触碰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江羡渔的身上。 江羡渔浑身猛的一僵。 脊背瞬间绷的笔直。 像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江羡渔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推开了纪南洲,“这么晚了。” 纪南洲的手僵在半空。 但是却从未怀疑江羡渔的举动是厌恶和恶心。 毕竟他深知江羡渔爱自己。 纪南洲便以为是她的欲擒故纵,眼里的炽热更甚,“小渔,我们已经领证了,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夫妻之间做爱做的事,天经地义的。” 江羡渔抬眼时眼底的抗拒,暂时被隐藏,她水眼汪汪,“这里没有避孕套,刚好我最近又是排卵期,一发即中,你想那么早要孩子吗?” 孩子两个字。 像一盆冰水。 直直的泼在了纪南洲的脸上。 纪南洲心里所有的燥热和旖旎,瞬间消失不见。 他尴尬的笑了笑,“你说的对,目前我们的情况还不适合要孩子,那你早点休息,我回房间去了。” 纪南洲猛地转过身。 三两步冲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江羡渔只觉得自己脚底下的地板都在。 她面无表情的去了浴室。 将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净。 —— 纪南洲出去之后。 总归是已经蠢蠢欲动了的。 他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只觉得怎么走都不方便。 又强迫自己向前走一步之后,果断转过头,朝着纪念念的房间走去。 刚刚准备睡觉的纪念念,只觉得门开之后,一阵凉风裹起,紧接着被子被掀开,刚刚抽身而去的人,又回来了。 “哥哥?” “再来一次。” 纪念念被吻得发肿的小嘴呵呵笑起来,闭着眼睛就抱住了纪南洲的脖子。 充实的一瞬。 纪念念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对着江羡渔挑衅,领了结婚证又怎样?男人都不想碰她! 就算你们是合法夫妻,此时此刻你的男人不依旧在我的床上,不依旧在我的身上驰骋? —— 研发部。 江羡渔刚进去,小助理方蕊便跑了过来,“江经理,昨天被张经理带来的那位大小姐,今天突然升职到了部门总监,大家都说她是纪总的妹妹,原来是真的呀!” 江羡渔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服从一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 方蕊忍不住撇了撇嘴,替江羡渔鸣不平,“X—3计划全依仗你,结果你都不是总监,突然空降了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来做总监,凭什么呀?以后你还得向她汇报工作,简直开玩笑。” 江羡渔倒是无所谓,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把情绪好好收一收,把精力放回到工作上,该做的数据分析,该跟进的临床协调,一样都不能松懈,去吧,下午把三期方案的细化部分再核对一遍,下班之前我们过一下。” 方蕊用力的点了点头,“好的,江经理,我先出去了。” 职场上。 一般很少见到方蕊这种心思纯善。 更多的。 是那些见利忘义,趋炎附势之辈。 这不就是么! 委任状刚刚下达,就有人争先恐后的将纪念念拉进了群里。 纪念念也不负众望的在群里当起了散财童子,据说翻了接近十万块钱的红包,有人抢了好几千,正式进化为纪念念的忠实舔狗。 纪总监:【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想更亲密的认识一下大家,所以今天晚上我想请研发部的同事们吃顿饭,因为我刚刚回国,对京北这边的餐厅会所也不是很了解,大家可以在群里提议,然后投票】 纪总监:【我的诉求就是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让大家满意!】 纪总监:【以后同事们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必然义不容辞,好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大家工作吧!】 一群人在群里发磕头的表情。 方蕊忍不住私聊江羡渔:【你快看看老刘那样子,要是有机会恨不得去舔纪念念的脚趾头,我真看不起他!】 江羡渔:【好好工作,不许闲聊】 方蕊:【好好好,我的江经理(调皮吐舌)】 纪念念在下午确定了要去的会所,观樾。 下班时间到了。 众人都激动的凑成堆,等着纪念念从办公室出来。 而江羡渔则冷静地收拾了自己的包,准备回去。 “江经理。” “不是说好今天晚上我来请客吗?江经理怎么要走了?今天的部门团建,我其实是想正式认识一下大家,毕竟以后要一起共事,江经理给我个面子吧。” 纪念念领着最新款的香奈儿鳄鱼皮包包,踩着迪奥高跟鞋,转眼走到了江羡渔面前,“还是说江经理对我的任命有什么意见?” 周围的同事见状连忙打圆场。 “是啊,经理,一起去吧,就当放松一下。” “总监也是一片好意,大家热闹热闹。” “部门团建,没有了经理怎么算部门团建呢?” “……” 江羡渔微挑一下眉头。 大家伙把她架起来了,若是她不去,是不是会被他们诟病,破坏部门团结? 那就去呗。 反正是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而且…… 江羡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观樾的门槛,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江羡渔抬起下巴,“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观樾。 观樾,是隐在市中心cbd最静谧的梧桐道深处的销金窟,光是能点燃的大厅里的沉水香,定制原料,每月便要耗去六位数。 前厅挑高九米,地面铺的是整块缅甸进口的冰种黄玉,被匠人手工打磨的像镜面一般莹润,映衬着由上千片切割成莲瓣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拼接而成的璀璨水晶灯。 两侧的陈列架上,有宋代的影青瓶,有明代的紫檀座,有清朝的千丝珐琅熏炉,件件都是珍品。 极尽豪奢。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 “纪总监,这里也太豪华了吧,在这里吃顿饭,老贵了吧?” “还好吧,最低消费五十万而已。” “我去!富豪一顿饭,我一年工资!” 纪念念走在前面,下巴情不自禁的扬得更高,“毕竟是我入职之后的第一次团建,我想请大家吃顿好的,大家不用客气,等会儿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全场我来买单。” 走过富丽堂皇的廊,这才到了真正的入门口。 刚要抬脚迈入。 一群人就被安保礼貌拦下,“各位好,请问有预约吗?” 纪念念脸上的笑容一僵,“我下午和你们工作人员联系,工作人员说到场才能订包厢,我们订个大包厢。” 安保拿出平板核对一番,很遗憾的说,“不好意思,女士,咱们这边的包厢已经满员。” 纪念念皱着眉头,指了指标识上大大的空字,“这个包厢后面写了个空,我们就要这个包厢好了。” 安保微微一笑,毕恭毕敬地说,“抱歉女士,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人包厢,除了老板几个要好的朋友之外,不对任何人开放,请各位理解。” 第14章 听说你们点了八个男模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纪念念被驳了面子,脸上都是有些过不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我们用一晚上怎么了?我可以付双倍,不三倍的包厢费,哪有做生意把顾客拒之门外的?” 安保神色平静,“不好意思女士,这是规定,任何人都无法破例,或许我可以为女士预定其他尚有档期的合作餐厅?” 对方给出的条件也很有诚意。 而且周围其他人已经不由自主的往这边看了。 同事忍不住小声说,“纪总监,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附近还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呀,是呀,没必要非在这里,只要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一晚就好。” 江羡渔也笑了笑,“大家说的对,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说完。 江羡渔就低头继续发消息了。 纪念念的指尖抠着手机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面子说,“稍等,我打个电话。” 纪念念拿着手机,匆匆走到一旁。 打给了纪南洲。 可打完这通电话的纪念念脸色更难看了。 纪南洲竟然说,不知道观樾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谁,他怕是没办法在老板面前说上话。 还说观樾从成立之初,就很是神秘,他们甚至猜测是某局一把手。 纪南洲甚至也建议纪念念换个地方。 纪念念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站在这里,能感觉到身后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信誓旦旦的说要请各位同事见见世面。 结果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纪念念万分羞耻。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漂亮的小手,捏着一张黑卡递过去。 安保看到黑卡。 面色忽然变了,“小姐,天字一号包厢已经备好,你的专属侍应生已经在等候。” 纪念念猛地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羡渔。 江羡渔随意收回黑卡,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总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我出包厢,你报一下今天晚上消费的所有花销,总没问题了吧?” 纪念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的说,“当当当然没问题!” 江羡渔将卡收回钱包。 率先往里走。 众人纷纷跟在江羡渔身后,他们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规矩,可别再闹了笑话。 所以跟着江经理一定没错。 纪念念被落在最后。 她气愤的跺了跺脚。 怎么可能? 连哥哥都没有人脉来通融,江羡渔怎么会凭借一张黑卡,就拿到了私人包厢的使用权? 纪念念狠狠的咬了咬牙,才小跑着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进去包厢。 纪念念很快又找回了主场,“大家看看菜单,随便点,全部记在我的账上。” 说完,她便下意识的想要拉开主位的椅子。 却被侍应生礼貌的拦住,“抱歉,这位女士,主位是黑卡持有者预定的专属位置。” 纪念念:“……” 自从妈妈嫁给了纪叔叔,自己成为了纪家小姐之后,她就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而且是接二连三的。 明明纪家在京北已经属于豪门了,这什么劳什子黑卡,到底是什么样的豪门才能办出来? 纪念念的眼眶都红了,“我只是想要帮大家拉一下椅子而已!” 她一屁股坐在了主位旁边的椅子上。 江羡渔礼貌的对侍应生说道,“你出去忙吧,我们在这里随便玩玩而已,没有那么多规矩。” 侍应生微笑着点点头,“我就在外面,女士,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按铃叫我。” 江羡渔说好。 同事们看着侍应生离开,这才纷纷落座。 方蕊紧紧挨着江羡渔,冲着江羡渔眨了眨眼,“厉害!” 江羡渔抿唇一笑。 坐在对面的小刘笑着问道,“江经理,你那张黑卡,是可以自由出入观樾的吗?” 其他人也纷纷有了兴趣,“是啊,是啊,他们说这包厢是给老板和老板的挚友留的,不对外开放的,怎么给江经理这么大个面子?” 纪念念看着江羡渔再次成为了众星捧月之人,不停的在桌下扯着自己的裙摆。 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也好奇。 江羡渔怎么配的? 江羡渔勾唇,“有个朋友是这边的会员,认识老板,我也是托了朋友的福。” 纪念念瞬间明白了。 她记得哥哥说过,江羡渔身边有一个闺蜜,好像叫什么楚妍。 哥哥很不喜欢这个楚妍。 哥哥说她不是正经女人,而且还查不到背景来历,估计是因为以前做过见不得人的工作,身份敏感,所以改头换面来的。 但是那种女人怎么可能会本分呢? 估计是这个叫楚妍的攀上了有钱老头子,拿到了出入观樾的黑卡,又给江羡渔显摆,江羡渔又用这张黑卡来装。 一定是这样! 纪念念嗤笑一声,怪不得说狼狈为奸呢。 纪念念托着腮,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江经理的朋友是楚小姐吗?” 江羡渔震惊的问,“连这都知道,纪总监是查过我吗?” 纪念念抿唇一笑,“只是巧了,前段时间的时候,我哥……我一个朋友在酒吧里看见楚小姐点了八个男模呢。” 江羡渔问道,“你给付钱了?” 纪念念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付什么钱?她又不是我闺蜜。” 江羡渔摊开手,“这不就得了,那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方蕊捂着嘴闷笑。 纪念念猛地挺起身子,“江经理,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 江羡渔冷笑一声。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小刘他们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咱们都是些乡巴佬和土老帽,从来没来过这么高大上的地方,江经理和纪总监,快给大家介绍一下,这菜单要怎么点?” 纪念念的手里被塞了张菜单。 纪念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始点菜。 等上餐的时候,纪念念去了趟洗手间。 研发部有个叫高可欣的,便尾随纪念念一起进去了。 纪念念上完厕所,正对着镜子补着口红。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神里的恼火却压不下去。 高可欣站在另外一个洗手台前洗手,愤愤不平说,“纪总监,我真的为您鸣不平,江经理未免太过分了!” 纪念念侧过头。 高可欣叹了口气,眉头紧蹙,“在纪经理的高压之下,我们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三个月,今天的团建,明明是您体恤我们,想要带大家来开开眼界,也放松一下,而且你也说了,不在乎多少钱,主要是为了让大家高兴,增进感情的。” 纪念念收了口红。 高可欣继续煽风点火,“结果呢,风头全部被江经理给抢了,本来她都没打算来的,现在却搞得好像她是发起者一样,分明就是想让大家都承她的情。” “最过分的是,明明她有这层关系,结果咱们和安保人员洽商了这么久,她都一句话不说,不就是想故意让您下不来台,表现出自己多么力挽狂澜吗?” 第15章 要江羡渔发一张和异性接吻照 高可欣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且精准的踩在了纪念念的痛处和猜疑上。 她所说的,就是纪念念心中所想的。 纪念念的脸色越来越冷。 高可欣急忙递上一张纸巾,“总监,你也别太生气了,你年轻有为,背景又好,她哪里能比得上你呢?可能江经理觉得总监,您是靠走关系进来的,所以看不上您呢。” 纪念念冷笑一声,“到底谁是走关系进来的,江羡渔心里真的没点数吗?我告诉你,可欣,你们的江经理,小学毕业学历,六年空白,一次成人高考,选了制药专业,仅此而已。” 高可欣一脸震惊,这件事情整个部门都没人知道。 高可欣下意识说,“不过江经理好像有个老师,是整个京北市制药专业的大拿,在五年前就宣布退居二线,听说是因为江经理在制药专业上有过人的天赋,所以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听到这话。 纪念念的眉宇上浮现了意味深长的神色,“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三流学校出来的渣渣,让整个研发部这么服气呢。” 高可欣立刻附和说,“成人高考这事整个部门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谁还服从江经理的管理?毕竟我们可都是从985高校毕业的。” 纪念念转过身。 将刚刚补完妆的口红放在了高可欣的手里,“就用了一次,送给你了,我认为你比江羡渔有资格做经理,我很看好你。” 高可欣的脸上露出笑容,立刻挺直身子,“纪总监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为你马首是瞻,你说一,我不会说二,我看得清楚,追随纪总监才是职业生涯的正确路径!” 纪念念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了。 江羡渔。 你就看看你是怎么做的经理吧,你手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向我投诚了! 纪念念满血复活。 回到了厅里。 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上桌,每一道菜漂亮的堪称艺术杰作。 众人感慨不已。 纪念念却仿佛吃够了这些,“也没有什么太与众不同的,都是平常吃的东西,你们要是喜欢,下次团建我们还选这里。” 众人一听这话。 连连奉承。 纪念念嘴角微勾,目光下意识扫过江羡渔。 依旧看着江羡渔在发消息。 而此时此刻。 江羡渔正在和谢望清聊天。 谢望清:【今晚会回家】 江羡渔:【我们部门团建,我可能要回去晚点,你先休息】 谢望清:【好】 谢望清:【少喝点酒】 江羡渔:【我酒品超好的,我喝醉酒超乖】 谢望清:【好的吧】 江羡渔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好的吧? 她酒品真的超好。 楚妍那丫头喝醉了就会调戏良家妇男,她可不会! 方蕊碰了碰江羡渔的胳膊,“和谁聊天呢?这么入迷?” 江羡渔抬了抬头,笑着说,“我老公。” 高可欣惊讶,“原来江经理已经结婚了?我们还不知道呢,不知道江经理什么时候办婚礼?” 江羡渔回了一个表情包之后,才放下手机,抬起头,“等药品上市之后再说吧。” 纪念念的脸色再次暗下来,手指抠着指尖。 高可欣急忙又说,“但是我看江经理怎么一直没带过婚戒啊?还没来得及买吗?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黄金挺贵的,一般人还真买不起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 江羡渔再不明白高可欣已经成了纪念念的人,她简直就是个傻子。 江羡渔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想到高可欣会和自己作对的原因,江羡渔垂眸一笑。 高可欣是名校毕业的本科生,小姑娘能力还行,最大的缺点就是马虎,在二期临床中,高可欣记录错了一个实验数据,差点导致整个二期临床实验失败。 江羡渔痛骂了她一顿,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等公司成立的调查组过来看见后,便没有继续处理高可欣。 江羡渔心知肚明。 高可欣估计就是从那次记恨上她了。 无所谓。 就算是人民币,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更何况是人? 而且被那种两面三刀、口蜜腹剑、随时随地会背叛的人喜欢,想一想也挺可怕的。 况且等到X—3上市,她也不会继续待在纪氏了。 方蕊好笑的说,“高可欣,真是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要没有江经理,你今天不一定坐在哪个酒吧卡座,听着震的人心脏疼的音乐呢。” 高可欣眼一瞪。 方蕊的眼迅速瞪得更大,“碗都还没放下,就开始嫌洗碗脏,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 纪念念站起来,“都少说两句吧,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部门团建,我来敬大家一杯,我可能没什么经验,所以以后的工作还请大家多多帮助,我干了,大家随意。” 众人纷纷起身。 江羡渔也慢悠悠的站起来,举起酒杯。 干杯。 共饮。 方蕊喝完之后和江羡渔说,“这酒好好喝,有果香味,度数应该不高的。” 江羡渔笑着说,“那也少喝点。” 方蕊一边点头,一边又给江羡渔倒满了一杯。 吃完饭后。 众人又挪到了旁边的厅里开始游戏。 一如既往的转酒瓶,抽牌,牌上会有指定的问题或者是要做的事。 说白了就是老掉牙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次酒瓶口就对准了纪念念。 高可欣拍拍手说,“不愧是总监,开门红啊!” 纪念念笑着从牌里随便抽了一张,“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众人纷纷起哄。 纪念念扫了江羡渔一眼,“三年前,二月十六号。” 江羡渔手里的手机顺着手指指缝滑落到腿上。 二月十六。 她的生日。 是答应纪南洲的求爱之后,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纪南洲为她准备了很华贵的生日宴会,可就在江羡渔到了包厢,在等纪南洲的时候。 纪南洲电话打来,说是分公司那边出了事,他现在正赶往去机场的路上。 江羡渔还很大方的安慰他,说公司的事最重要,还让他注意身体,甚至还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体贴照顾他一日三餐。 在那时候的纪南洲和纪念念的眼里,她应该又傻又廉价吧。 纪念念说完后,撩了一下头发,眉眼带着风情,“过段时间,大概一个多月,让我男朋友请大家吃饭呀,大家使劲宰他!” 众人连连说好。 酒瓶再次转起。 这一次。 直直的对准了江羡渔。 江羡渔弯腰抽了张纸牌。 大冒险:【将你和异性的一张亲吻照发到大家都在的群里】 第16章 不许!抱着!舒服! 江羡渔看到纸牌上内容的时候,漂亮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翘了一下。 这可真是……手气太脏了吧。 纪念念笑着一把抢过去,“江经理,要求你把和异性的亲吻照发到群里哎。” 江羡渔懒得看她一眼,柳叶弯眉轻轻上扬,“晚点吧,得现照。” 纪念念惊讶的说,“不会吧?江经理和男朋友都没有一张比较亲近的吻照吗?” 江羡渔淡定的说,“那些怕发到群里,群被封了,微信最近不是新出了审核标准吗?” 小刘喝得满脸通红,笑着大声说,“江经理可真不把咱们当外人。” 方蕊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当然了!我们江经理和男朋友可是谈了三年才结婚的呢,要不是爱到深处,谁想结婚呀?” 纪念念死死的掐住手指。 好在没多久就已经十一点半了。 江羡渔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半了,明天工作日正常上班,大家收拾收拾各回各家吧,回家之后在群里说一声,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班别偷懒。”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起来。 一行人走出观樾门外。 远远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火红色跑车。 看见他们出来。 坐在跑车里的纪南洲才推开车门出来,直直的朝这边走。 众人一看是纪总,纷纷站直身子,和纪总打招呼。 纪南洲沉默颔首。 先走到江羡渔面前,“不知道你也在,所以开了跑车,念念她刚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不习惯打车,我先带她走,你打车回家。” 江羡渔点了一下头,“没问题。” 纪南洲抬手拍了拍江羡渔的肩膀,而后才走到纪念念面前,满脸嗔怪,语气却宠溺,“喝了多少酒?脸这么红!一点都没把我说的话放心上?” 纪念念踉跄两步,刚好摔到纪南洲怀里,“哥哥,这不是因为太开心了吗?赶紧回家吧,我想喝你给我煮的醒酒汤。” 纪南洲打横,抱起纪念念。 纪念念从纪南洲的怀里仰起头,冲所有人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祝大家一路顺风,到家之后在群里报道啊。” 等纪南洲把人抱走了,众人才爆发出惊呼的感慨。 “我的天啊,那还是我平日里熟悉的纪总吗?” “谁能想到不苟言笑,冷冰冰的纪总竟然是宠妹狂魔!” “纪总监也太幸福了,这么多金的哥哥还这么宠自己,简直是开了基因彩票,希望我下辈子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阿门。” “不过刚刚纪总好像和江经理说话了。” “毕竟咱们研发部现在可是纪氏的香饽饽,纪总肯定要给江经理几分薄面啊。” “说实话,我还偷偷磕过纪总和江经理呢。” “……” 江羡渔轻轻咳嗽一声,走了过来,把所有人都陆陆续续送上了出租车,最后一个是方蕊,“回去之后发个消息。” 方蕊点点头,“经理,你也是啊。” 江羡渔关上出租车门。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江羡渔便站在路边,等自己的网约车。 手机振动。 江羡渔点开。 谢望清:【抬头】 江羡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看见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静静的蛰伏于路边,不知待了多久。 江羡渔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她收起手机。 莫可名状的垂眸扬了扬唇,才朝着谢望清的车走去。 谢望清也从后座下来,拉开了车门。 “谢谢!” 江羡渔弯腰坐进去。 夫妻两人皆坐在后座,并肩。 周柏调转车头,朝着云栖庭而去,“太太,我们先上八点钟下的飞机,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您呢。” 谢望清低声呵斥,“多嘴。” 周柏赶紧闭嘴。 江羡渔听闻之后,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 谢望清声音低沉,语速不急不缓,“你们同事团建,不想扫了你的兴。” 江羡渔嗨了一声,“早知道你在外面,我就早出来,我今天压根都不想来的,他们非要我来,都快无聊死了。” 还玩了一个什么狗屎转酒瓶。 还走了狗屎运,抽到了一个那么狗屎的大冒险。 想想就头疼。 江羡渔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谢望清余光扫见,轻声道,“不舒服就闭上眼睛睡会。” 江羡渔应了一声。 果真闭上了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观樾里面的果酒是真好喝,不过度数应该造假了,说是六十多度,结果一点酒味都没有,甜甜的,让人越喝越想喝。 半个小时的车程,黑色宾利终于在云栖庭门外停了下来。 周柏从后视镜里看到太太已经睡了,压低声音,“先生,已经到了。” 谢望清微微颔首,将熟睡的江羡渔打横抱起来,朝着云栖庭门里走去。 方姨已经睡了。 客厅里留了盏微弱的灯。 谢望清路过客厅,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进去主卧。 来到床边。 刚要将人放下。 “唔……” 怀里的江羡渔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非但没有配合的落地,反而像是突然找到温暖的小猫咪,四肢并用,攀附在了谢望清的身上。 像不听话的八爪鱼。 谢望清身体明显一僵,抱着小女人的手臂都顿住了。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羡渔正仰头看他,睡眼惺忪,硕大的漂亮眼眸中氤氲着一层雾气,迷离而懵懂。 脸颊染着醉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向着更深处的胸口攀爬,只不过被布料遮挡住。 小巧饱满的嘴唇也因为酒意显得格外红润,“你长得……可真好看。” 谢望清喉结微滚。 江羡渔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不安分的手指一把划过他的喉结,娇憨又放肆,“这里会动唉!” 喉结被温热的指尖戳过,谢望清的胸腔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异样。 【我酒品很好】 谢望清想到那句话,忽然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小骗子。” 他只好用膝盖顶着江羡渔的臀,这才腾出一只手,想要把江羡渔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拽下来。 对方却哼哼唧唧,有些要哭的意味,“不许!抱着!舒服!” 谢望清:“……” 四十多个小时的连轴转,回来之后还要应付这个小醉鬼。 谢望清甚是无奈,沉默了十几秒,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中响起,“还能自己洗澡吗?” 第17章 江羡渔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搞 答案显而易见。 谢望清耐着性子,试图先将江羡渔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掰开。 但这醉鬼力气虽然不大,却执拗,又机灵。 谢望清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深吸一口气,手上加了些力道,总算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落在床上的江羡渔不安的扭动着,被谢望清用被子裹住,他转身走去了主卧浴室。 拧开按摩浴缸的水龙头,温热适中的水,放满了浴缸。 想着让江羡渔泡一泡,清醒一下,冲掉酒气。 所以他回去将人抱了过来。 将人放在浴缸里,谢望清觉得还是要去把方姨喊醒过来帮忙。 刚要走。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江羡渔的身体忽然毫无征兆的顺着光滑的浴缸壁向下滑,温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脸。 “咳咳咳……” “救命!” 江羡渔呛了水,慌忙的挣扎起来,手臂胡乱扑腾,却因为浑身酸软无力而沉得更快。 谢望清瞳孔皱缩,迅速返回去,抓住江羡渔的手臂,将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江羡渔趴在浴缸边剧烈的咳嗽,小脸呛得通红,眼泪都跑出来了。 湿透的黑发粘在脸颊上,身上的白衬衣也紧贴身上,勾出窈窕的曲线。 谢望清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竟然出现了一点认命。 他快速脱掉身上被溅湿的西装外套,穿着白色衬衫,在浴缸前蹲了下来,他强迫自己别开视线,脱掉了江羡渔身上几乎透明的衬衫,裙子,胸衣,内裤…… 匆忙给他做了下粗略的清洁,可因为他的眼神落在别处,手指却总是不小心触碰到一些敏感部位。 每次一碰到,他的动作都会多一分僵硬。 脖颈的青筋绷了起来。 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江羡渔似乎终于感受到了被温水包裹的舒服,不再乱动,乖乖的靠在浴缸的边缘,任由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终于草草洗了一遍,谢望清拉过旁边宽大的浴袍,将人从头到尾包裹好,这才无声的舒了口气,将昏昏欲睡的江羡渔放到了床上。 江羡渔嘴里嘟囔。 谢望清听不清楚,只好弯腰将耳朵贴在江羡渔的唇边。 只听到一通乱七八糟的嘟囔之后,纪南洲三个字从她口中浮现…… 谢望清神思一滞。 抬手擦掉了江羡渔眼角溢出来的一滴泪。 —— 江羡渔揉了揉眼睛,还没睁开,就感受到一股暖意,从身侧源源不断的传来,鼻尖似有若无的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木质冷香…… 江羡渔下意识的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手脚都不能动弹。 她一怔。 立马瞪大眼睛。 入目。 是一件深灰色丝绸睡衣面料,胸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紧致的胸肌,线条流畅,饱满紧实。 江羡渔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眨了眨眼。 目光迟缓的向上移动。 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然后是一张放大的熟悉又陌生的俊美睡颜。 谢望清! 他还在睡。 呼吸均匀绵长,冷峻和疏离感因为睡着而淡化不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薄唇微微眯起。 谢望清长得可真好看。 呸呸呸。 大早上的,在乱想什么? 江羡渔这才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整个人窝在谢望清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一条手臂,脸颊贴着他胸膛,双腿被男人夹住。 江羡渔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涌上了头顶,雪白的皮肤变得滚烫而鲜红。 这这这也太犯规了。 江羡渔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从谢望清的怀里抽出来。 终于自由了。 江羡渔刚要起身。 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该死的大冒险。 江羡渔抬手捶了捶额头的太阳穴,忽然扭头,看着紧闭双眼的谢望清。 一时之间有了想法。 江羡渔找到自己手机,打开相机。 找了个能看清自己,但是看不清谢望清的脸的角度,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撅着嘴,吻上了谢望清的脸颊。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 江羡渔满脸通红的移开,讪讪然的裹好浴袍下了床,像偷东西的小老鼠一般,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谢望清睁开了眼。 眼睛里没有一丝混沌和和惺忪。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亲他? 为什么? 她不是喜欢纪南洲吗? 昨天晚上,说梦话都在喊纪南洲,还哭了…… —— 江羡渔走到楼下。 方姨正在做早餐,“太太,稍等一下。” 江羡渔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小身子投入到柔软沙发里,江羡渔这才打开微信。 纪念念:【大家都到家了吧,我就放心了,大家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事情】 高可欣:【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江经理是不是还没发照片?】 方蕊:【一张破照片而已,还能欠了你?这么晚了,人家江经理早就和老公休息了,自己是单身狗,根本不懂人家夫妻生活的乐趣】 纪念念:【没关系,江经理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发,要是真的找不到照片,不发也行,一场游戏而已,江经理也不要放在心上,为难自己】 下面就是纪念念撤回了一条消息。 再下面。 高可欣在拍马屁:【天哪,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纪总监,酒店的角度,是不是号称京北市最贵的总统套房啊?据说一晚上要一百多万呢!】 纪念念:【我男朋友非要和我拍十指相扣,我想发给他的,结果发错群了,嘘,就当没有看到哦】 江羡渔撇了撇唇。 她怎么这么能装啊?在国外究竟是跟着教授学知识,还是跟着垃圾袋学装? 紧接着,江羡渔直接点了一下刚才那张照片,放大,再次确定没有暴露出谢望清,才随手扔到了群里。 之后便将手机丢在茶几上,哼着歌去洗漱了。 此时此刻。 纪念念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第一反应就是江羡渔打肿脸充胖子,肯定p图了。 毕竟江羡渔对哥哥死心塌地,除了哥哥之外,她身边就没有其他年轻男性朋友。 纪念念兴致勃勃,想要找到p图的痕迹,然后扔到群里,让江羡渔在整个研发部面前丢脸。 但是找了半天,纪念念震惊的发现这张照片竟然不是p图! 而是真的!! 纪念念眼珠子一转,立刻拿着手机,跑去厨房,“哥哥,江羡渔也太过分了吧!” 正在给纪念念做爱心早餐的纪南洲转过身,“她又怎么了?” 纪念念撅着嘴,把那张照片给纪南洲看,“你瞧瞧!你们明明已经结婚了,结果她在外面……和其他男人约炮,怎么能这么过分呢?有没有把哥哥你放在眼里啊?” 第18章 我可以乱搞,你不可以 手机屏幕几乎怼到脸上。 纪南洲无比清晰的看清楚了照片。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里的江羡渔,穿着睡袍,笑容清浅,神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而江羡渔的嘴巴正贴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即便只是一个朦胧的侧影,也透露出绝非普通人的气度。 更重要的是。 照片里的江羡渔,眉目含春,光看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刚刚做过。 江羡渔! 她怎么敢的? 一股无名邪火腾的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纪南洲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寸寸青筋暴起,呼吸都陡然沉重起来。 他一把抢过了纪念念的手机。 眼神凶狠的像是要透过屏幕将那个男人撕碎。 “这是哪里来的?” 纪南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江羡渔不是说口口声声爱他吗?不是说会爱他一辈子?她怎么敢和其他男人拍这种照片?她怎么能和其他男人搅和在一起? 她是他纪南洲的妻子。 就算他不回家,就算江羡渔独守空房,她浑身上下,哪怕是头发丝,都应该写上纪南洲的所有。 看着纪南洲因为一张照片暴怒到失态,纪念念的脸上突然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安。 仅仅穿着纪南洲宽大的白色衬衣的纪念念抱住纪南洲,“哥哥你怎么气成这样?难道你还喜欢她,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你是不是吃醋了?” 纪南洲将手机反扣在琉璃台上,再也看不见那张照片,心里的气恼和拥堵似乎才顺了些。 另一只手在纪念念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下,“怎么会?只是她现在名义上是我纪南洲的妻子,这样的照片流露出去,只能丢了纪家的脸,只能丢了我的脸!” 纪念念呵呵一笑,踮起脚尖在纪南洲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脸在男人胸口蹭了蹭,声音放软,“哥哥你别生气嘛,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不是请部门人团建吗?吃完饭之后大家在厅里玩真心话大冒险,刚好江羡渔抽到了大冒险,是要发一张和男人的亲吻照。” 纪南洲皱眉。 纪念念亲了亲纪南洲的下巴,继续说,“你肯定不会配合她,但是研发部都知道她结婚了,若是连一张和丈夫的亲吻照都发不出来,岂不是大家都知道她的婚姻失败了?” 纪南洲紧蹙的眉头稍稍缓和了些。 纪念念继续说,“我估计呀,江羡渔就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不想让部门人看轻她,所以花钱找了个男人,摆拍一张照片。” 纪南洲的怒火似乎在一瞬间平息了。 纪念念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昨天晚上太猴急了! 讨厌!” 纪念念嗔怪的抬起头,眉眼流转,带了一丝春情。 让纪南洲略微蠢蠢欲动。 纪南洲双手掐着纪念念的腰,将人提到琉璃台上,“说吧。” 纪念念双手捧着纪南洲的脸,“昨天晚上去观樾,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因为安保跟我说没有包厢了吗,一号包厢又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纪南洲点了点头。 纪念念撅了撅嘴,“但是,江羡渔突然拿出了一张黑卡,安保看到黑卡之后,立马就给我们开了一号包厢呢。” 听到这里。 纪南洲忽然眯起了眼眸。 观樾自从开业,就一直神神秘秘,没人见过观樾背后的真正资本,而名义上观樾的老板是陆家那位二世祖。 那位二世祖,仗着自己是陆家独子,从小极尽宠爱,谁都不放在眼里。 纪南洲曾经为了一个项目,去找过他,结果人都没见到,一点面子都不给。 传闻中的一号包厢,也是这位专门为自己和自己的挚友留下来的。 而江羡渔手上却有可以出入一号包厢的黑卡…… 着实让纪南洲有些意外。 纪念念猜测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江羡渔的那个好闺蜜,叫什么楚妍的,又傍上了什么老东西?” 纪南洲转念一想,也有可能。 楚妍这个人挺神的。 当初她和江羡渔刚开始走的近的时候,纪南洲就曾经暗地里调查过她,但是没想到她的履历一片空白,查不到背景。 一般这样的。 要么是背景太过强大。 要么是过往不堪入目。 很明显,楚妍应该属于第二种,估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用另一种方法改头换面了。 纪南洲嗯了一声,揉了揉纪念念的头,“我会提醒江羡渔,不要和那种人搞到一起。” —— 总经理办公室。 江羡渔走进去,“你找我?” 纪南洲起身,走到会客厅的沙发前,“你也过来坐。” 江羡渔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坐在了纪南洲对面,顺手指了一下纪南洲的脖子,“你这里好像有吻痕。” 纪南洲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的提了一下白衬衫,嗔怪道,“你在胡说什么?不过被蚊子咬了一口,你怎么都能联想到吻痕?小渔,你的思想别那么龌龊。” 江羡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蚊子挺会咬的,你今天找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纪南洲坐直身子,摆出总经理的架子,“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江羡渔笑着反问道,“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纪南洲拽了拽领带,不答反问,“我看到了你在群里发的照片,作为我的太太,你难道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照片上的男人究竟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江羡渔轻啧一声,“你的思想别那么龌龊,眼界放宽一点,难道孤男寡女在一起一定会瞎搞吗?那昨天晚上你和纪念念还孤男寡女在一起呢,你们瞎搞了吗?” 纪南洲脸色微变,下意识否认,“自然没有!” 江羡渔耸肩,双手摊开,“你什么都没做的话,那我也什么都没做。” 纪南洲深吸一口气,眼尾有些发红,厉声道,“江羡渔!” 江羡渔揉了揉耳朵,“你小点声,我听到了。” 纪南洲猛地站起来,“他是谁?” 江羡渔充耳不闻。 纪南洲一把抓起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江羡渔,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有所隐瞒,也从来不会夜不归宿,即便偶尔和楚妍在外面,也会给我打电话报备!” “可昨天晚上,你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还和一个男人拍了……拍了那种照片,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第19章 她才是一个小苦包 江羡渔姿态放松,甚至端起另外一杯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讽笑,“你这么凶干什么?” 纪南洲咬了一下后槽牙,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江羡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是谁?” 江羡渔站起身,“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纪总要说的和工作没有半分关系,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羡渔已经走到门口。 纪南洲突然笑了,“好,很好,江羡渔,既然你这么有主见,既然你这么不把工作纪律放在眼里,从现在开始,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回来跟我谈。” 江羡渔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颤,“随便。” 说着,她毫不犹豫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研发部。 江羡渔进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死一样的寂静,大家都偷偷摸摸的看她。 江羡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 公告下得也太快了吧。 她还没到研发部,公告倒是已经到了。 方蕊红着眼睛跑过来,“江经理。” 江羡渔走进办公室,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用品,“这两棵发财树,你经常帮我浇一浇。” 方蕊擦了一把眼泪,小声说,“药物还有一个月就要上市,这么重要的环节,纪总凭什么要让你停职?” 江羡渔抽出纸巾,好笑的擦了擦方蕊的脸,“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哭包一样,这边的情况随时给我报告,靠你了。” 方蕊一愣。 反应过来之后,用力的点了下头,“江经理,你放心,我一定事无巨细的,把研发部的任何事都和你汇报!” 江羡渔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那我就走了,我要尽情去享受我的假期了。” 江羡渔趾高气扬的离开了研发部。 而此时此刻。 纪南洲正站在最高楼层的大片落地窗前。 目光死死的盯着从大厅走出去的江羡渔。 他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 轻哼一声。 这丫头倒是学精了,敢和自己闹脾气了,想让自己把她哄回来? 做梦! 纪南洲打赌,不出三天,这丫头就会屁颠屁颠的来自己面前认错,让自己允许她回来继续工作的。 纪南洲冷着脸转过身,再也没看江羡渔一眼。 江羡渔上车后就给楚妍打了电话。 没想到。 楚妍开心的很,“正好你来民宿帮我看两天吧,我去消防队勾搭小哥哥了。” 江羡渔哭笑不得,恨不得敲一敲楚妍的脑袋,“不了,刚好前段时间的时候,我就想去给我外公上柱香的。” 楚妍愣了一秒钟,赶紧说道,“应该的,应该的,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啊?” 江羡渔笑了笑,嘴上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要去勾搭你的小哥哥嘛?” 楚妍啧了一声,“男人固然重要,但是男人和姐妹之间,脑子瓦特的才会选男人,姐妹永远是第一位。” 江羡渔呜呜呜两声,“感动死我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紧接着。 江羡渔又笑着说道,“我不是还没去过吗?这次我得找……那个谁和我一起去,等我认路了,下次我带你去。” 楚妍应了一声。 刚挂断楚妍的电话。 想要给谢望清打电话的时候,屏幕上瞬间亮起谢望清的来电。 江羡渔有些不可思议。 这也太巧了吧! “喂?谢先生,您找我?” “对,结婚钻戒已经送到了,想喊你中午休息时一起试试。” “我现在就有时间,而且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但说无妨。” “我想去墓地给我外公上炷香。” “可以。” 两人约定了见面的地点,江羡渔脚踩油门,一路奔驰。 半个小时后。 江羡渔到了市中心一家门面低调,却极具格调的顶级珠宝定制工坊。 谢望清正坐在后区的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意,但通身的气度依然让人瞩目。 江羡渔走过去。 谢望清便起身,朝着旁边的女设计师点了下头,夫妻两人便随着设计师走进内室。 丝绒托盘上静静的躺着一枚钻戒。 主钻是一颗净度极高的椭圆形切割钻石,大小适中,戒托设计简单流畅,用碎钻镶嵌出缠绕的纹样,古典而雅致,又不失现代感。 “谢太太,请试戴一下。” 江羡渔伸出左手,设计师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仿佛为江羡渔量身定做。 冰凉的铂金圈环和沉甸甸的钻石压在指根,江羡渔的心底产生了一瞬间奇妙的仪式感。 原来。 这就是结婚的婚戒呀。 “尺寸很合适,至于款式,谢太太喜欢吗?”设计师询问。 江羡渔举着手。 白嫩纤细的漂亮手指落在了谢望清眼前,“你觉得呢?” 谢望清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很适合你。” 江羡渔莞尔一笑,“我也觉得,那就这样了,我很喜欢。” 设计师又端出另一个小丝绒盘,上面是男士的戒指,上面的繁复花样和江羡渔的戒托一样,只是少了钻石,显得低调而矜贵。 设计师拿起来,双手递给江羡渔,“谢太太,劳烦您给谢先生戴一下吧。” 江羡渔点点头。 接过戒指。 一只手托起谢望清的手,两人手掌相对,冷硬和温暖相互碰触在一起,温度仿佛在两人手指之间流动,发痒发酥。 江羡渔垂眸,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颤,轻轻的将男士戒指戴在了谢望清的无名指上。 忍不住拖着他的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真好看呀,设计师的作品好,谢先生的眼光也好!” 自己的作品被肯定,设计师笑得眉眼灿烂,“最要紧的是二位长得好,手也漂亮。” 离开珠宝工坊。 坐上车。 谢望清告诉江羡渔,“林爷爷在南山墓园。” 江羡渔点了一下头,“我想去上炷香,也替妈妈看看他。” 谢望清轻微颔首。 余光在江羡渔的脸上定了下。 之后才吩咐周柏,去郊区墓园。 谢望清带着江羡渔找到墓碑,“这是林爷爷夫妻两人,你在这儿陪他们说说话,我在山下等你。” 江羡渔感激的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 江羡渔才漫步从山上走下去,眼睛通红,“谢先生,我们走吧。” 小姑娘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前,漂亮的眼睛通红,纤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成一缕一缕,还没干。 谢望清心头一震,下意识抬起手,抬高之后顿了几秒,无声的叹了口气,才轻轻的按在江羡渔的头发上,“找到你,他们老人家能安息了。” 江羡渔揉了揉鼻子,“就是觉得外公外婆和妈妈他们三个人都好苦啊。” 如果妈妈没有被调包,外婆就不会死那么早,妈妈也不会发现丈夫出轨之后孤单一人,毫无支援,抑郁而终。 谢望清自然调查过江羡渔。 也知道江羡渔十二岁的时候被拐卖,十八岁才被找回来。 那六年水深火热的日子,她难道不苦吗? 其实和林老先生一家三口相比起来,十二岁的她,才是一个真正的小苦包啊。 鬼使神差的,谢望清想让她开心点,“想去你外公公司看看吗?但是暂时不能进去,我怕那些想抢夺家产的人看见你,会对你下手。” 第20章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江羡渔心里一喜。 立马仰起头,眼睛里还水汪汪的,就已经溢出了笑,“真的可以吗?” 谢望清和江羡渔的视线对了两秒,便不动声色移开,点了下头。 江羡渔抬起两个小拳头在一起搓了搓,“那太好了,我想去!” 谢望清拉开了车门。 江羡渔弯腰钻了进去。 谢望清关闭车门后,便绕过车头朝着另一边走去。 想到刚刚还是个小哭包,瞬间又变成了个小太阳花,谢望清嘴角微微轻勾,随即摇了摇头。 小朋友一个! 在去启明公司的路上,江羡渔的手机进了电话,她没接。 接下来就是微信攻势。 小刘:【江经理,最后三个验证批次的稳定性加速试验数据出来了,有两个指标一直在波动,你以前处理过类似情况,具体是怎么回事来着?】 王主任:【江经理啊,纪总也太鲁莽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你停职休息呢?刚刚新来的总监,就风险逻辑等级划分让我们开了个会,结果吵了半天也拿不出方案,没有一点真才实学!江经理,你最熟悉监管方的关注点了,你给我个提示呗?要不然整个部门今晚都要加班】 项目助理小张:【江经理,媒体预热材料被法务部卡住了,说我们的数据支撑太含糊,我把初稿发给你了,跪求你能帮我看一下,公关部等着要的?(磕头)(鞠躬)】 X—3计划,说是江羡渔的孩子都不过分。 她从老师的手中熟悉到了这个项目后,老师几乎把毕生的经验全部交给她,也把专利权交给了她。 还在上大二的江羡渔,就在老爷子的鼓励下,组建了纪氏的X—3研发部。 一切项目、数据、试验、甚至是有关部门的审核,江羡渔都是亲力亲为的。 江羡渔也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计划,在最后即将成型的时候,胎死腹中。 她手指已经产生肌肉记忆,下意识的在对话框里打了字。 但很快理智占据上风。 她知道自己一旦回复,就会让纪南洲知道,她放不下项目。 哪怕被停职,都要兢兢业业的将项目贯彻到底,纪南洲只会觉得她更廉价,也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和纪念念破坏她的研发部。 想到这里。 江羡渔迅速将打上去的字全部删除。 在群里统一回复。 江经理:【不好意思,纪总的意思是停下我手上所有工作,不让我参与到任何研发步骤,小经理没什么人权,只能照做,对不起各位了,有要紧事的可以去我电脑上找一下资料】 一个药物的研发,成千上万份资料。 除了江羡渔本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准确无误的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寻找出自己刚好需要的那一份。 研发部看到江羡渔的回复之后,每个人都差点崩了。 冷不丁的。 竟然有人回复。 高可欣:【既然如此,江经理就好好的放个假,享受享受轻松愉悦的生活吧,大家可不要忘了,纪总监可是从TOP50留学回来的,我相信纪总监一定可以带大家乘风破浪。】 纪总监:【十分钟之后再来会议室开个会吧,全面部署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下面零零散散的几个回复。 江羡渔收起手机。 谢望清才开口问道,“在处理工作吗?” 江羡渔忍不住笑了一声,“处理什么工作呀?都被停职了!” 谢望清立马皱眉,“怎么回事?” 江羡渔想了想,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就这样。” 谢望清抬手轻按了一下眉心,问道,“你说的老师是抗癌药领域的医学教授曾见贤吗?” 江羡渔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认识我老师?” 谢望清颔首,“曾老师的夫人,曾经是我的钢琴老师。”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江羡渔连忙说道,“原来师母以前是钢琴老师呀,怪不得气质那么好!老师对我特别好,把他名下的抗癌药专利全部交给我了,当初我在纪氏成立研发部的时候,多次邀请老师,但是老师都婉拒了,但是他还经常问我进度如何的。” 谢望清侧过头,直率的目光落在江羡渔脸上,“因为曾老师和曾夫人唯一的独生女,是癌症去世的。” 江羡渔吓了一跳。 这件事情,她还真不知道,“我……从没听老师说过……您还知道什么?能不能和我说一说?” 谢望清娓娓道来。 曾老师从年轻时候便置身于抗癌药物研发,在顶尖医科大学攻读本科和硕士后,又赴海外攻读了肿瘤药理学和药物研发博士,拒绝海外高新企业offer,回国致力于研发抗癌药。 可就在五年前,曾老师唯一的独女,脑癌。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 药石无医。 曾夫人想让女儿的最后期限过的开开心心,想一家三口抛弃一切,好好的在一起过几个月,让女儿不留遗憾的离开。 但是曾老师却觉得自己能够在女儿大限之前,完成自己的抗癌药物研发,能救女儿一命,所以恨不得一天二十个小时都在实验室。 以至于等到最后,曾老师的女儿去世之前,想要见爸爸一面的心愿,却无论如何也没达成。 在处理完女儿的后事之后,曾夫人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逐渐疯掉了,每天歇斯底里的质问曾先生。 曾老师既觉得对不起女儿,也觉得对不起太太,便放弃了曾经的一切研究,偶尔去大学给学生上几堂课,专心照顾着太太,想要就这样了此余生。 江羡渔实在没想到曾老师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血泪史。 她忍不住捏着裙摆,自责的说道,“我邀请老师参加研发的时候,老师笑着拒绝我,只是说自己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我还站在上帝角度,冠冕堂皇的给老师说了几句,我真该死!” 谢望清声音淡然,仔细听,却带了几丝温和,“不知者不罪,你并没有做错。” 江羡渔叹了口气,“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曾老师那么好的人,却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正说着话。 车子平滑的停在路边。 周柏转过身,“先生太太,启明已经到了。” —— 另一边。 一下午的会议,什么都没商量出来。 而公关部那边迟迟没有拿到预热材料,也有一些着急。 公关部一位经理,是公司一个股东的女婿。 便直接打电话给了自己岳父。 说明了公关部现在的情况。 对方一听,这可了不得! 新药的研发上市,将会关系到他们今年年底的股利分红,这可马虎不得。 断人钱财,比杀人父母还要过分! 所以接完电话之后,他毫不犹豫,立刻开车前往纪家老宅,去找老爷子告状了。 第21章 必须把江羡渔请回来! 老爷子执起一枚白色棋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到你了。” 对面的男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老爷子呵呵一笑,“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要紧事要找我,偏偏装作和我叙旧的样子,老陈啊,你怎么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虚伪?” 坐在老爷子对面的陈老笑起来,“又被你给猜中了,老爷子,最近小纪总和江经理,他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老爷子皱起眉头。 引着陈老来到了旁边的茶厅,亲手倒了两杯茶,“你是不是在公司里看到什么了?” 陈老拍了拍大腿,语气中难掩焦急,“还用我看吗?纪总直接把江经理给停职了。” 啪嗒一声。 老爷子手中的名贵古董茶杯落在地毯上,“你说什么?” 陈老叹了口气。 简单地把从女婿那里听到的事情复述一遍,“现在整个研发部都要乱套了,几个关键环节的推进卡住,新上任的纪总监不停的在开会,结果一点问题解决不了!” “胡闹!” 老爷子愤怒不已,一巴掌拍在大理石茶几上,脸色铁青,胸口起伏,“X—3计划是公司未来七年的利润增长点,是能让公司在医学领域打响名头的关键一仗,多少患者还等着救命的希望!他以为是过家家吗?” 陈老抿了抿唇,没敢说话。 老爷子扭头看向管家,“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让那个混账东西给我滚回来!” 陈老见状,就知道自己的股利分红有门道了,“老爷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说是人前教子,人后教妻。 但纪总可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他要是亲眼看见老爷子教训了纪总,纪总以后指不定给他穿不穿小鞋呢! 老爷子沉默的颔首。 陈老赶紧溜了。 —— 书房。 纪南洲刚踏进门,一块紫檀木的镇纸就擦着他耳边飞过。 “跪下!” 老爷子一声怒喝。 纪南洲心里一紧,抿了抿唇,乖乖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爷子拄着拐杖,快步走到纪南洲面前,用拐杖点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你长本事了?距离新药上市只有一个月,你把小渔停职,你是不是想让这几年的研究前功尽弃?” 纪南洲试图辩解,“爷爷,江羡渔只是暂停停职,反省一下,过上三五天,她自己就回来了,您千万不要生气。” “闭嘴!” “我不管你和小渔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你把私人关系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你这是在自毁长城!南洲,你如果不想方设法把小渔叫回去,你究竟能不能掌管纪氏,这件事情我怕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纪南洲心里咯噔一下。 他双手匍匐在地上,给老爷子磕头,“爷爷,我知道错了。”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举着手里的拐杖,狠狠地在纪南洲的背后砸了七八下。 纪南洲咬牙,背后火辣辣的疼,但必须强忍着。 老爷子打完之后,气喘吁吁地坐回到椅子上,“南洲,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去把小渔给我请回来,郑重道歉,恢复原职,确保小渔和她的项目组不受任何干扰,直到新药顺利上市。” 纪南洲低着头,眼睛里一丝阴翳闪过,“我知道了。” 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知道了还不赶紧去做!” 纪南洲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出了书房。 管家站在老爷子身后,轻声说,“老爷子,是不是对大少爷的惩罚太严重了?” 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爸不堪重用,当初我力排众议,让南洲坐上代理总经理的位置,得罪了老二,老二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分公司,三年未归。” “也得罪了老三,你瞧瞧,那个丫头每次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谁都想骂两句,现在她的一双儿女也长大了,亦是对纪氏虎视眈眈。” 管家走到老爷子身后,轻轻地给老爷子捏肩。 老爷子闭上眼睛,“事到如今呀,我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就是南洲能挑起纪家,我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在我大限来临之前,我必须让南洲迅速成长成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和领导者。” 管家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 老爷子忽然问管家,“纪北朔前几天是不是获得了京北市最佳青年创业者得奖项?” 管家嗯了一声,“二少爷他……挺有出息的。” 老爷子心中叹息。 他何尝不知道? 但是纪北朔怎么说只是一个私生子,要是让一个私生子…… 那么整个纪家将会成为全国的笑柄。 —— 启明。 谢望清带着江羡渔沿着厂房外边走,“这些都是公司厂房,你的外公林老先生是个很优秀的企业家,只可惜天妒英才。” “早年丧父丧母,青年失女,中年丧妻,也没有一蹶不振,只是一个人精力终究有限,一边寻女,一边管理公司,难免会被一些亲近之人藏污纳垢。” 江羡渔一边走,一边看,一边问,“外公的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 谢望清忽然看了江羡渔一眼。 小姑娘挑眉,“不能说吗?” 谢望清勾唇微笑,“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巧合,你外公的公司在大概15年前之前,一直是生产抗生素类药物。” “后面随着禁用抗生素的条例出现,加上你外公所托非人,你叔外公帮你外公掌管公司期间,举贤为亲,削弱了技术部和研发部的投入,导致团队出逃,没能跟上新时代发展。” “你外公力挽狂澜,将制药工厂转变成了保健品孵化基地,不得不夸一下林老先生的战略目光,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保健自然而然成为了中老年人的瞩目点,倒也赚了不少钱。” 江羡渔缓慢地点了点头,“现在公司是谁在管理?” 谢望清略微沉吟,实话实说,“是你叔外公的孙子林衍,以及你外公在前些年从孤儿院收养的一个孩子,叫林川。” 江羡渔戳了戳手指,仰头问道,“要是我继承家业,可是我没学过管理公司,怎么办?” 谢望清垂眸,两人视线刚好相对。 江羡渔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水,一眼见底,泛着点点波纹,如春风拂面。 谢望清下意识别开视线,落在江羡渔的肩膀上,“有我在。” 第22章 吃醋了 江羡渔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瞬间笑得像是偷到了灯油的小老鼠。 天色暗了下来。 阴沉沉的。 似乎要下雨了。 谢望清温声说道,“要变天了,回家吧。” 江羡渔说了声好。 一步一趋地跟在谢望清身后。 她忽然发现谢望清真的好高,比纪南洲还高。 抬头看着谢望清的后脑勺,忍不住把心里的感慨说了出来,“你有一米八八吗?” 谢望清忽然停住脚步。 没有任何准备的江羡渔,一下子撞到谢望清背上。 他的背邦邦硬。 江羡渔的额头都被撞红了。 谢望清转过身,微凉的手指在江羡渔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羡渔揉了揉额头,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停下呀。” 谢望清声音微哑,“我下次提前说。” 江羡渔扑哧一声笑了。 她只是觉得两人的对话……有点无聊,有点幼稚,但好像还有点有趣。 一场瓢泼的春雨毫无预兆地落下。 大滴大滴的雨点砸在两人身上。 谢望清迅速脱下西装外套,罩在两人头上,“跑。” 江羡渔莫名其妙的有些兴奋,用力地点了下头,“好!” 两人朝着路边的车跑去。 手臂不停的轻轻碰撞,两人的呼吸声交缠,江羡渔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像发烧了一样。 还好。 在江羡渔觉得自己被烧成一抔灰之前,成功地跑进车里。 周柏赶紧递过去两条毛巾,“先生、太太。” 江羡渔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擦着自己微微湿润的发梢,偶尔看谢望清一眼,“还好跑得快,没被淋成落汤鸡。” 谢望清简单地擦了下胳膊。 听到这话,转头看她。 江羡渔的眼睛仿佛沾了雨滴,更加清澈明亮,只是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眼眉勾起,嘴角也弯着,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谢望清忽然觉得面前这姑娘有些奇怪。 喝醉了酒的时候,像妖精。 现在这般模样,既单纯又无辜,像个小女孩。 谢望清盯着自己看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江羡渔的脸皮有些受不住,正要开口打破一下沉静时,手机铃声先开口了。 “我接个电话。” 江羡渔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没看来电显示就接听了电话。 “你好。” “小渔。” 纪南洲温文尔雅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透出,也传遍了封闭的汽车车厢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包括谢望清的耳廓。 江羡渔:“……” 纪南洲没听到江羡渔的声音,继续说,“老婆,白天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错误,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们小渔最爱我,也最善良了。” 老婆两个字一出口,江羡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谢望清脸上骤然铁青的神色。 但周柏注意到了。 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先生。 先生生气了。 周柏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羡渔清了清喉咙,“纪总说,等我认识到错误去找你,但我现在依旧没认识到我的错误,所以还是不用见面了。” 纪南洲轻轻提了口气,“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这件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好,回来一趟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柠檬鲈鱼,还有红酒烩牛肉,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江羡渔冷笑一声。 纪南洲紧接着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好久没有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享受双人晚餐了,老婆,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江羡渔心里恶心的要死。 她也知道。 此时此刻纪南洲的心里也一定膈应的很。 但是纪南洲必须要演戏,而她也要演戏。 江羡渔忽然捏着鼻子,娇滴滴地说,“那好吧!” 谢望清抬头看向江羡渔。 只见江羡渔又补充说,“可能会晚一点回去,你不许睡觉,要乖乖等我哦。” 纪南洲的声音明显愉悦起来,带着一种对江羡渔熟悉到志在必得的把握,“好,老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等你。” 江羡渔挂断电话之后。 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车里的氛围不对。 有些凉。 她便下意识地搓了搓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下雨了,天降温了,还挺凉的。” 周柏偷偷地看了眼后视镜。 心里忍不住吐槽:我的太太,哪里是天凉,是我们家先生凉凉的了! 低气压一直蔓延到云栖庭。 周柏下了车,将车门打开,看着夫妻两人从车里下来,他赶紧溜了。 谢望清走得很快,他本来就腿长,江羡渔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 刚一进门。 方姨就满面堆笑地迎上来,“先生太太,晚饭想吃点什么?” 谢望清头也没回,大步流星朝楼上走,“不吃了。” 方姨皱眉。 等谢望清进去书房,才小声问江羡渔,“太太,你和先生吵架了呀?” 江羡渔忙不迭矢口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吵架,我俩刚刚还一起出去逛了一下厂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开心了。” 闻言。 方姨松了口气。 不是小两口闹别扭就好。 然后方姨便安慰江羡渔说,“估计是公司里的事,先生年纪轻轻管着这么大的公司,精神压力很大的,太太,你不要和先生一般见识。” 江羡渔莫名其妙地点点头,“也不能真不吃晚饭呀,方姨,我给你帮忙做饭吧,可能做了,他就又想吃了呢。” 方姨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一条,“好好好,谢谢太太。” —— 书房。 谢望清打开电脑,处理了个加密文件。 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她…… 应该已经去赴纪南洲的约了。 谢望清的心里有些烦乱。 她到底多喜欢纪南洲那个渣滓?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一个道歉,一顿饭就能和好如初。 谢望清一只手摘下那副细框冷银边眼镜,随手丢在办公桌上,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揉捏了下山根。 砰砰砰。 敲门声。 谢望清没抬头,“方姨,我不吃晚饭了。” 可敲门声仍在继续。 谢望清只得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方……是你?” 江羡渔双手背在身后,轻点着脚尖,“不吃饭怎么能行?” 她还没走? 是来向自己报备吧! 谢望清沉声开口,“你的行踪不必要随时随刻向我报备,你有随意出门的自由。” 第23章 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江羡渔一头雾水,也没放在心上,“我喊你下去吃饭的。” 谢望清点点头,“多谢,告诉方姨,我不吃。” 说完就要关门。 江羡渔一把按在门板上,“你现在觉得不饿,但是你肚子空空的,等到夜深人静,你的五脏六腑会发出饥饿感,但你又没有进食,它们没办法消化新鲜的食物,就只能想方设法地消化你肠道里的……” 谢望清迅速伸出食指,点在了江羡渔的唇瓣上。 空气骤然凝住。 尚未反应过来的江羡渔下意识的张口,粉嫩的舌尖轻擦过他的指尖。 两人俱是一怔。 谢望清率先回过神,迅速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节微蜷起,指腹不停地互相摩擦着,“别说了,我去吃。” 江羡渔轻咳一声,目光慌乱地看着地面纹路,“这就是了,一起去吧。” 夫妻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方姨笑着招招手,“我就知道太太去喊你,比我去喊你的面子大。” 江羡渔俏皮地笑起来,挑着眉头,用大拇指掐了一点点小指尖,声音爽朗地说,“方姨,是因为我用了一点点小计谋。” 夫妻两人面对面吃晚餐。 谢望清看着江羡渔始终不动,忍不住问,“七点多了,你还不出门吗?” 江羡渔还是一脸茫然,“啊?我去哪里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门的?” 谢望清抿了一下锋锐的唇瓣,“没什么。” 这时。 江羡渔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嗡嗡作响。 她点了一下接听。 纪南洲压抑的声音传来,“小渔,还没到吗?” 江羡渔哎呀一声,“实在不好意思,妍妍喝醉了,等她酒醒一些,我得送她回家,你要是不想等我的话……” 江羡渔故意话说一半。 果然。 纪南洲忙不迭说,“怎么会?今天的晚宴专门为你准备,自然要等你过来,你别着急,我等你。” 江羡渔翘着兰花指点了下挂断,轻哼一声。 谢望清放下筷子。 看向江羡渔,“需要让司机送你出门吗?天黑,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江羡渔拿起筷子,夹了块茄汁虾滑藕盒,“不出门呀。” 谢望清着实搞不懂了。 江羡渔终于反应过来。 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直说我要出门呢,纪南洲美其名曰要给我道歉,肯定是在纪爷爷那边被训斥了,我骗骗他,毕竟以前我等他等到半夜一两点的时候多了去了。” 边说着边给谢望清夹了个藕盒,“这是我跟网上学着做的,我挺喜欢吃的,你也尝一尝。” 谢望清拥堵了一个傍晚的心口忽然轻快,“卖相很好。” 江羡渔晃了晃筷子,“味道也很好哦。” 方姨悄摸摸地拿出手机。 给谢老夫人汇报:【先生太太相处融洽,感情培养中!】 —— 窗外夜色渐深。 纪南洲烹饪的菜肴彻底凉透,边缘凝结了油脂,桌上的四台蜡烛也留下了长长的泪痕,就连桌子正中间的娇艳玫瑰,也无精打采。 纪南洲握着手机,手机里不停的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高高举起手机。 砰的一声,摔在餐桌上。 江羡渔竟然敢放他鸽子,江羡渔竟然敢耍他! 他的胸腔里燃烧着灼灼怒火。 他甚至想到了马上和江羡渔离婚,看江羡渔痛哭流涕,跪倒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的腿说后悔。 但是…… 但是现在还不行。 还不到时候。 他必须要挽回江羡渔,不管怎样,都要熬过这一个月。 想到这里,纪南洲拿回自己的手机。 屏幕虽然已经碎裂。 但还能用。 纪南洲冷着脸打开江羡渔的对话框。 纪南洲:【小渔,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有急事,所以才会临时爽约,但是我不怪你,希望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给我报个平安,明天我在旋转餐厅定下位置,我们共用晚餐。】 点下发送。 纪南洲就看到了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江!羡!渔!拉!黑!了! 纪南洲发了好大的火。 但整个别墅里只有他一人,发完火之后,一片狼藉,没有温声软语的安慰,更没有事无巨细的收拾,别墅里忽然好安静,安静的一片死寂。 纪南洲直接躺在沙发上,抬起一只手遮住眼。 他应该是习惯了江羡渔在身边的日子了。 等到一月之后,拿到公司的管理权,和江羡渔离婚后,如果她能乖乖的,纪南洲觉得自己还是愿意把她安置在外的。 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让江羡渔回到研发部? —— 纪氏。 纪南洲让助理给自己写了封真挚的道歉信,发到了研发部每个人的邮箱里。 就自己做出的让江羡渔停职反省的错误决定,对江经理提出郑重的道歉,请江经理回来,继续执行X—3计划,让整个研发部的所有人都无条件的配合江经理的工作,为了补偿,提拔江经理为副总监。 方蕊看到邮件的第一秒,就马不停蹄地打电话给了江羡渔。 激动地说,“纪总已经向整个研发部给您道歉了,江经理,你赶紧回来吧!你再不回来,研发部就要乱套了!” 江羡渔正在和楚妍做SPA,而且银行卡里刚刚收到了纪南洲转过来的五百万道歉基金,“你告诉大家一下,就说我下午回去。” 方蕊连连点头,挂断电话后,就把这个消息在群里发布出来。 研发部的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高可欣:【说白了,在药物研发之前闹这么一出,原来就是为了起到升职的作用啊,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方蕊:【热知识:江经理只比你大半年,菜就多练。】 高可欣:【方蕊,你这么舔,也没见你舔到什么,连个小组长都不是。】 方蕊:【哪里有你会舔啊,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还看见某人在给某总监擦鞋呢,真是连脸都不要了,啧啧啧。】 群里的一个管理实在看不下去,禁言了。 纪念念冷着脸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众人扫了一眼后,纷纷飞速收回视线。 纪念念踩着恨天高,气冲冲地直接冲到纪南洲办公室,“什么意思?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哥哥,你怎么能这样!” 纪南洲昨晚一夜没睡好,眼眶青黑,“X—3新药上市计划迫在眉睫,研发部不能没有江羡渔,只能暂时给她个台阶下而已。” 纪念念走到纪南洲面前,“那我怎么办?研发部都要看我的笑话了。” 纪南洲一把搂住纪念念,按在自己腿上,手指钻进小香风裙摆,不老实的动作着,“未来的纪太太,未来的纪家主母,一个区区江羡渔,哪里值得你放在心上,嗯?” 纪念念伏在纪南洲的怀里,牙齿咬着唇瓣,身体止不住颤。 抬起小拳头,调情似的在纪南洲胸口砸了一下,“都是为了你,我才吃了这个哑巴亏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吧?” 纪南洲手指在纪念念脸上戳了一下,留下一串水渍,“自然知道,你瞧瞧,都要把我淹了。” 第24章 说的冠冕堂皇,真能心如止水? “讨厌!昨晚我一个人睡的,好害怕。” “怪我。” 两人调了会儿情,助理宋旭走进来,“纪总,要开会了。” 纪念念这才依依不舍地从纪南洲腿上下来,“哥哥,我也回研发部了。” 两人出去办公室。 分道而行。 —— 美容养生馆 两人还在敷面膜。 楚妍哼了一声,“有本事别认怂啊,我还以为纪南洲多大本事呢,没想到瓜怂瓜怂的,你到底什么眼神看上这种人?” 江羡渔自嘲地说道,“当初大概也是瞎了眼了。” 楚妍乐观地安慰说道,“没关系,及时止损了,也幸好这王八蛋在领证之前露出马脚了,要不然你就莫名其妙成二婚了,虽然说,二婚也没什么丢人的,可咱们凭什么因为一个渣男占了你头婚的名额?” 江羡渔拍了拍楚妍的胳膊,“我现在有个初步构想,等到X—3药物成功上市之后,估计那时候我和纪南洲也崩了,我肯定不会继续在纪氏待下去,我会辞职,我想单干。” 在和谢望清去参观外公的厂房之前,江羡渔想的还是自己在其他的药物制造公司,寻一份差事。 但自从参加完厂房。 江羡渔满脑子都是天时地利人和。 外公年轻的时候就是做药物制造的,因为管理层面的错误,让外公不得不临时转了保健品赛道,她想正本清源,重回药物。 楚妍一听这话,立马兴奋地掀了面膜。 她无条件地支持和相信江羡渔,“你肯定没问题啊,还请江总到时候给我投资的机会,也让我尝一尝什么叫年底红利。” 江羡渔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那绝对木得问题啊。”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纪老爷子的来电。 老爷子让江羡渔明天晚上下班后回老宅吃顿便饭。 挂断电话后。 江羡渔的心情有些低靡,“你说,纪爷爷对我这么好,我这样做是不是挺对不起他的?” 楚妍一脚踢在江羡渔的小腿上,“内耗什么呢?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纪南洲是跟老爷子跟前长大的,他变成现在这样又脏又坏又杂碎的样子,老爷子就没责任吗?” 江羡渔:“……” 楚妍像催眠一样,不停的唠叨,“你没错,你一点都没错,全都是纪南洲的错,这么渣的渣男,放到古代都要满门抄斩的,你是受害者,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江羡渔心里一片暖意。 抬起手捏了捏楚妍的脸,“谢谢你,妍妍。” 无论什么时候,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有这么个朋友。 真的此生无憾。 随着楚妍定的闹钟声响起,楚妍忽然翻身,“我得去消防大队上课了,我先走了。” 江羡渔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 楚妍已经不见了。 江羡渔撇了撇嘴,无奈地揭下脸上的面膜,“有异性没人性,我要收回刚才的话!” 本来还想问问楚妍什么时候有空,她和谢望清再请楚妍吃一顿饭。 让自己的好闺蜜和自己法律上的丈夫见一面的。 又没谈成。 算了算了。 下次再说。 江羡渔洗了把脸,拎着包包出去上车,准备随便去吃碗面,然后回公司。 却没想到。 会在面馆里见到纪北朔。 “你也来吃面?” 江羡渔便坐到了纪北朔对面,“你公司离这边挺远的吧?” 纪北朔嗯了一声。 江羡渔搓了搓手,有些腼腆地问,“上次和你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一直没给我回话,我本来今天晚上想给你发消息来着。” 一边说着,一边点了自己的面,“老板,一碗牛肉面,多放二两牛肉。” 纪北朔被她这样盯着,很难再继续吃下去。 便放下了筷子。 抬头看着江羡渔,“为什么?” 江羡渔耸了耸肩膀,“因为纪南洲那个狗东西出轨,出轨就算了,还算计我,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纪北朔耳朵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用我来报复纪南洲?” 江羡渔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按你那样说,我岂不是对不住你?但是事实是,我们互利共赢。” 纪北朔沉默下来。 老板端上牛肉面。 江羡渔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大快朵颐,“你挺会找的,这家店开了20多年了,我从小时候就特爱吃,还经常带……” 差点说出纪南洲。 有些倒胃口。 江羡渔讪讪一笑,闷头干饭。 纪北朔已经吃好。 放下筷子。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看着江羡渔像小仓鼠一样进食,嘴角无意间的勾了下,“你有没有想过,爷爷虽然疼爱你,但是在你和纪南洲面前,他不一定选择你呢?” 江羡渔动作一顿,“他当然不会选择我,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要选择自己孙子,可整个公司不是老爷子一个人说了算,所以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你也要努力啊,你要努力争取股东。” 她这话说的毫不害臊。 纪北朔沉默了几秒钟,“好。” 江羡渔抬起头,对于拿下纪北朔只有百分之五十 的把握,所以冷不丁地听到一声好,有些惊讶,“考虑清楚了?” 纪北朔轻微颔首。 江羡渔也来不及吃饭了,“我先说一下我的初步计划……” 半个小时后。 江羡渔长舒了一口气,“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纪北朔沉默地摇了摇头。 江羡渔笑起来,眉眼勾起月牙弧度,“祝我们合作愉快,祝我看到我想看到的,祝你得到你想得到的。” 纪北朔说了声好。 之后起身。 去买了单。 江羡渔的面已经坨了,她只捡了几块牛肉吃掉,准备去买单回公司。 老板笑呵呵地说,“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 纪北朔回自己公司的路上。 开车的助理忍不住问道,“您,还是答应江小姐了?” 纪北朔轻点了下头。 助理忍不住说道,“可我们本来的计划……就要随着江小姐的计划而改变了,本来能够顺理成章的,现在最后搞不好要成了逼宫,这好说不好听嘛。” 纪北朔坐在后座,眯了眯眼,“只要能赢,就不必要去管怎么赢的。” 助理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纪北朔一眼。 心想。 先生,您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您心里呀,真的心如止水? 第25章 设计婚纱 江羡渔心情颇好地回到公司。 方蕊开心坏了。 张着胳膊跑过来,抱住江羡渔,“我的江经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 江羡渔笑着拍了拍方蕊的背,“让所有人来会议室开会。” 方蕊应了一声。 江羡渔又勾了勾手,轻挑眉头,有几分飒气,“就说我亲口说的,纪念念纪总监除外。” 方蕊一愣。 反应过来后,嘴角的笑意甚至比江羡渔还大,“是!” 方蕊先在群里发了一遍。 又特意去通知了没回复的。 众人纷纷起身朝会议室走。 纪念念也从办公室出来,大摇大摆走到会议室门口。 却被方蕊拦下了。 方蕊抿了抿唇,小声说,“纪总监,X—3项目您没有从最开始跟下来,也没有认真X—3项目从始至现在的所有文书,所以您就没有必要参加会议了。” 纪念念被拦在门外。 她当然知道方蕊一个小助理肯定没胆量做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因为狐假虎威,身后有江羡渔撑腰。 江羡渔! 走着瞧! 纪念念重重哼了一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研发部。 江羡渔就接下来一周的所有计划,做了个全面总结,落到在场的每个人身上的任务,都完备又细致。 所有人有了明确的工作方向。 死气沉沉的工作氛围一瞬间像是开了锅,每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江羡渔一声令下,“大家就各回各岗,各做各事,高可欣留一下。” 刚抬起屁股,想跟着人流一起偷摸混出去的高可欣:“……” 只好重新坐下。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江羡渔和高可欣。 江羡渔双手环胸,整个人向后仰,倚着椅背,锐利的眸光从高可欣的头发丝儿转到脚后跟,“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 高可欣抿了抿唇,“我不懂江经理在说什么。” 江羡渔失笑,“挺聪明的一个人,没有必要在我跟前装糊涂,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不管。” “我只需要你在X—3上市之前,无条件的服从研发部下发的任何命令,方蕊是我的助理,她对你下达的命令就是我对你下达的命令,你若是忤逆她,我随时可以开了你。” 高可欣浑身一震。 委屈地咬了一下唇瓣。 好像被欺负了似的。 江羡渔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高可欣,二期计划中,你犯的致命错误,我把你留在研发部,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若是背后再做什么小勾当,我会新账旧账一起偿,出去吧。” 高可欣紧张的心脏一直在跳。 听到出去吧三个字,好像死刑犯听到了释放,忙不跌起身。 朝着江羡渔的方向鞠了一躬,匆忙跑了出去。 江羡渔翘着二郎腿,看着高可欣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在研发部这种地方。 你没有真本事,不管你是高校毕业还是Top 50,该滚都要滚。 在这种讲究真才实学的部门,想要拉群帮带,简直是痴心妄想。 像高可欣这种名校毕业,最起码说明智商过得去,只要肯学,只要再认真一些,以后一定能在研发部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高可欣却想走旁门邪道,江羡渔只能任由人家一条道走到黑了。 她才不会插手别人的因果。 不然自己会遭到反噬。 江羡渔刚要合上笔记本电脑回办公室,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 谢望清的电话。 也不知怎么回事,江羡渔只觉得心脏那里下意识一跳,赶紧摸起手机接听。 谢望清的声音醇厚,一如既往,“今天晚上6点钟有时间吗?我约了一位来自米兰的设计大师,来帮你设计婚纱。” 江羡渔脑袋一短路,“婚纱?” 谢望清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温和,“一月之后,你陪我见奶奶,老人家在自己大限将至之前,肯定会要求我们的婚礼,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现在便未雨绸缪。” 江羡渔轻抿唇瓣,脸有些发热,“其实婚纱店那么多,我这身材也比较好选婚纱,不用那么麻烦的。” 毕竟…… 毕竟他们可能在老太太仙逝之后,就会离婚。 谢望清似乎听出了江羡渔没说完的话,“我是你的丈夫一天,就会尽到一位丈夫对一位妻子的责任,这是法律和道德的规定。”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 江羡渔轻轻咳了一声,“没问题!你给我发个地址,我下班之后直接开车过去。” 谢望清言简意赅地说了好。 两人似乎没话说了。 但电话还没挂断。 江羡渔手指在会议桌上不停的搓着,“那个……我回公司了,刚刚给研发部开了个会,还训了个小职员。” 谢望清的声音里似乎带了分愉悦,“嗯,谢太太好威风。” 江羡渔噗嗤一声,笑盈盈地说道,“没人惹我的时候,我还是很温柔的。” 谢望清清笑,“记下了,以后不能惹谢太太生气。” 从谢望清的口里说出的谢太太三个字,就像是一根羽毛,不停地扫着江羡渔的耳廓。 让江羡渔又痒又酥,一股麻意从脚底板往上涌,“那个……我得回办公室工作了,就先不跟你说了,你要是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谢望清:“好的,谢太太。” 哎呦! 江羡渔赶紧伸出手,搓了搓耳朵,“拜拜啦!” 迅速挂断电话。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满脸通红地跑出会议室,一路小跑回了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人体工学椅上,江羡渔长长的舒了口气。 伸手拿起办公桌旁边的小镜子。 对着自己的脸照。 “妈耶!怎么这么红?像猴子屁股一样!” —— “你说你也想让曾老先生收你为学生?” 纪南洲听到纪念念的要求,眉头微皱,“但是当初曾老先生收江羡渔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这是自己的关门弟子,最后一位了。” 纪念念穿着高跟鞋在纪南洲面前来回逡巡,“哥哥,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爷爷现在这么喜欢江羡渔,不就是因为江羡渔的药物专利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吗?” “如果我也能,爷爷是不是就会像喜欢江羡渔一样喜欢我?那么我们两个人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艰难险阻了,对不对?我可是为了我们好!” 话虽如此。 可是…… 可是纪南洲甚至只和曾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若是就这样贸然去到曾老先生面前,请求曾老先生收纪念念为徒,太草率不说,也实在有失身份。 纪念念翘着手,哒哒哒地跑到纪南洲身边。 殷勤地给纪南洲按摩。 出馊主意说,“哥哥,我倒没有让你帮我引荐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让江羡渔帮我引荐呢?” 第26章 你陪我去见谢望清 只能说。 这是纪念念能被曾老先生收入门中的最好的推荐方式。 但是…… 纪南洲觉得没法在江羡渔面前开这个口。 如果是放在之前,江羡渔为了讨好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 但是自从三周年恋爱纪念日那天晚上,他离开以后,江羡渔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让他有些拿捏不住。 纪南洲抓住纪念念的胳膊,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念念,我最近的工作压力实在有些重,新药物即将上市,研发部那边热火朝天,我也不能拉后腿,我最近正在和谢氏商谈,想做一下市场协同。” 闻言。 纪念念在纪南洲的怀里瞪大眼睛,“你说的是京北第一世家?” 纪南洲沉默颔首。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听说谢氏公子谢望清,挺难搞定的。 他先是以纪氏的名义,给谢望清发了三次邀请函,又以自己的名义给谢望清发了三次个人邀请函,都石沉大海。 他今天正在为这件事情伤脑呢,纪念念就推门进来了。 纪念念勾着纪南洲的脖子,声音像黄鹂婉转,“为什么要和谢氏合作呢?” 纪南洲一听这话,就知道纪念念对于公司管理一点也不在行。 好笑地说道,“我的傻宝宝,谢氏是京城顶级名流、政商核心、医疗权威,若是能和谢氏合作,我们就可以参与到谢氏发起的健康峰会沙龙中,做圈层首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谢氏名门,从商者多,从政者更是数不胜数,借助谢望清的家族影响力,推动医保和商保对新药的覆盖,能充分降低用户使用门槛,第一时间引爆市场口碑。” 纪念念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原来中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谢先生一直没有回复吗?” 纪南洲苦笑。 这时。 电脑右下角显示进来一封邮件。 纪念念手快一步,帮纪南洲点开了。 而这封邮件赫然就是谢望清的助理发过来的应邀邮件。 “哥哥你看,谢望清同意你的邀请了。” “我看看!” 纪南洲一把将纪念念从身上扯下,拿起旁边的眼镜戴上,将那封仅有十几个字的应约函,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激动地站起来,哈哈大笑。 一把捞过纪念念。 双手捧着纪念念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吃了一小会纪念念的唇,纪南洲心情大好,“我的乖乖,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缪斯。” 纪念念得意得很,“小时候我妈找人给我算命,就说我运气可好了。” 纪南洲抬手勾了一下纪念念的鼻尖,“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得好好部署一下和谢先生的见面规划。” 纪念念一动没动,身子扭了扭,“那曾老先生的事……” 纪南洲毫不犹豫,“包在我身上。” 纪念念大喜。 踮起脚尖在纪南洲脸颊上亲了一下,“哥哥加油!我也要回去加油干了!” 纪南洲神清气爽。 回到电脑前,整合了一下X—3药物所有的资料。 很快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不是制药专业的,他对制药狗屁不通,所以资料里的一些专业术语对他来说,如同天方夜谭,若是在谢先生面前露了怯,那实在是不好的。 纪南洲思前想后。 还是觉得必须要带江羡渔一起出席。 希望江羡渔不会在这次会面中给自己丢人吧! —— 下午下班之前的最后一分钟,江羡渔接到纪南洲的内线电话,让江羡渔去他办公室时,她气得在办公室里打了一套组合拳,甚至张口骂了娘。 江羡渔提着包,去了纪南洲办公室。 纪南洲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嘘了一声。 江羡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嘘你个大头鬼! 她坐下。 时不时地看一眼腕表。 “你这会看了四次手表了,你有约了?” “你让我来干什么?” 江羡渔抬头,看见打完电话的纪南洲风度翩翩地朝自己这边走来。 实话实说。 纪南洲的这副皮囊,的确不错,俊美潇洒,挺拔有力,但是自从见到谢望清后,江羡渔就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纪南洲坐在江羡渔对面。 笑着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知道京城世家谢家吗?” 江羡渔冷不丁地坐直了身子。 企图从纪南洲的脸上看出他已经知晓多少。 纪南洲抬起手,在江羡渔面前挥了挥,“听到谢家吓傻了?” 江羡渔摇摇头。 纪南洲心里忍不住叹气,眉头紧蹙。 看看。 就这见不得世面的样子。 带出去,纪南洲觉得丢人。 但是没法子,这次和谢望清的应酬,还真少不了江羡渔,“我约了谢氏少爷谢望清,想要商讨一下关于药物上市的市场协同,中间可能会聊到关于药物研发的一些问题,所以你要同我一起去。” 江羡渔瞪大眼。 去见谢望清! 还是和纪南洲一起! 一个和自己有真结婚证的男人,一个和自己有假结婚证的男人。 谁能说这不是修罗场呢? 江羡渔眼珠子转得贼溜快。 纪南洲越看她,越觉得也忒小家子气,“时间定在三天后,你找个化妆师化个妆,我再让念念帮你选一身礼服,别丢了我的脸。” 江羡渔噗嗤笑了,“那我可不能保证,怕丢脸的话,要不然你带纪念念过去?” 纪南洲皱眉,“这话又怎么说?念念刚刚从国外回来,对X—3药物不熟悉,就这样说好了,后天傍晚七点钟,安排下时间。” 江羡渔眨眨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不去,我是研发部的,又不是公关部的,最近累得要死,回家就想瘫着,一个小时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去。” 纪南洲脸色一黑,“江羡渔,我费尽心思想要为公司多赚些钱,不都是为了你吗?不都是为了好好养你,让你过好日子?” 江羡渔:“……” 男人。 呵! 最会放屁了。 江羡渔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的报酬。” 纪南洲:“……一百万!” 江羡渔:“五百万,不能再少了。” 纪南洲烦躁地拽了下领带,看江羡渔简直像钻进钱眼里,一副小门小户的做派,心里厌烦不堪,“成交。” 江羡渔提醒说,“那你要备注自愿赠与哦,不然我不收的。” 纪南洲心里冷笑。 蠢货。 就算备注自愿赠与,那还不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共同财产? 纪南洲在手机上操作几下。 五百万到账。 江羡渔满意地起身,“谢谢纪总,合作愉快~” 江羡渔刚起身。 纪南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等等!你好几天没回家睡了,这几天晚上你都睡在哪里?” 第27章 先生,您帮太太去穿婚纱吧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 真是服了。 现在想起来问了? 要是她被绑架,估计坟头草都长出来了,纪南洲才意识到她被绑架了。 江羡渔转过身。 眉眼弯弯地看着纪南洲,“你想陪我睡觉吗?你陪的话,今天晚上我回去?” 纪南洲神情微变。 他道,“我知道你和楚妍混在一起,我提醒过你,楚妍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她远点,别最后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钞票。” 江羡渔嗯嗯点头,“你说的很对,我差一点点就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钞票。” 纪南洲只觉得江羡渔这话是在阴阳怪气。 也没放心上。 他咳嗽一声,“在外面多长个心眼,别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真心实意对你。” 江羡渔嘴角轻轻抽了抽。 老天爷啊,他怎么敢说的? 从纪南洲的雨伞下出去,江羡渔早就发现了外面全是大晴天。 江羡渔再次点头,“嗯嗯嗯,对对对,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好。” 纪南洲轻哼一声,“知道就好,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爷爷通知你了吧?” 江羡渔:“通知了。” 纪南洲颔首,稍微一停顿之后又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江羡渔撇了撇嘴,转身走出了纪南洲办公室。 —— 出去后。 江羡渔以最快的车速朝着和谢望清约好的设计室跑去。 然而。 天不遂人愿。 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和别人追尾了。 对方是个年轻男人,不依不饶,“不行!你今天必须陪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要是把我撞出内伤怎么办?” 江羡渔提了口气,“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但是我今天实在有急事,这样吧,我把我的身份证压你这里,你去医院做完检查,所有费用我来付,修车的费用我也付,最后我再给你留一笔补偿金,您看可以吗?” 对方冷笑一声,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不行!谁知道你的身份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在这时。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下车了。 女人一脸烦躁地走过来,年轻男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要去握女人的手。 没想到被女人一把甩开了。 江羡渔看见女人的脸的时候,也倒吸了口凉气。 谁能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了纪南洲的亲妈,许望舒。 许望舒的目光落在江羡渔身上。 心中难免烦躁。 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江羡渔看了看许望舒,又看了看身边那恨不得粘在许望舒身上的小年轻。 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在她转身之前,许望舒忽然叫住她,语气不怎么好,“今天的事情就别告诉南洲了。” 江羡渔点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 许望舒瘪了瘪嘴。 又看了江羡渔一眼。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满意这个儿媳妇的,不管是家世还是经历,但是耐不住老爷子口口声声地说,谁娶了江羡渔,就把纪家传给谁。 —— 坐上车之後。 江羡渔有些幸灾乐祸。 要是被纪南洲知道,他亲妈给他找了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小爹,不知道纪南洲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江羡渔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许望舒这个人,性格强势,人倒是不坏,和纪振林结婚的十年,自以为把对方管得死死的。 但是却没想到,纪振林在外面的私生子,生日竟然只和纪南洲差了两天。 据说纪北朔被送到纪家时。 许望舒把整个纪家砸了个稀巴烂,最后还是老爷子许诺,绝对不让纪北朔沾染纪家的生意分毫,许望舒这才罢休。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吧。 然而,就在纪南洲十岁的时候,纪振林再次出轨,喜欢上了一个带着孩子的月嫂,也就是纪念念的妈妈杨文婷。 杨文婷也不知有什么魔力。 纪振林为了杨文婷要死要活,甚至还要和纪家断绝关系。 许望舒自知挽回不回男人的心。 在离婚前一夜。 许望舒直接绑架了杨文婷,把杨文婷送到一家私人医院,做了子宫摘除手术。 第二天离婚时,许望舒又从纪振林的手中拿到了纪振林手下一半的股份。 这场闹剧才得以罢休。 现在的许望舒,手里有纪家的股份,是纪家大股东,还有从父母的手里接过来的小公司,日子倒是过得美哉美哉。 江羡渔终于到了目的地。 气喘吁吁地跑进去,嗓子里像卡了血块,“不好意思啊,临下班的时候,公司里出了点事,让各位久等了。” 谢望清朝她走过来。 脸色不太好。 江羡渔轻抿一下唇瓣。 明明约好了时间,现在自己迟到了四十五分钟,不管是谁,应该都会生气吧? 江羡渔已经做好了承受谢望清气恼的准备。 可没想到谢望清站在自己面前。 微微俯身。 目光触及到江羡渔的额头,眉目紧蹙,“怎么受伤了?” “啊?” 江羡渔都不知道。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正中间,才感觉到疼,也只是细微的。 她笑着说,“来的路上不小心和一辆车追尾,好像是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下,一点都不疼,所以就没注意,很难看吗?” 谢望清无奈的说,“着什么急?时间充足,安全第一,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不像是开玩笑。 江羡渔双手抱住谢望清的右手,“不用不用,真没事!要不是你说,我都没感觉,别让设计师等久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她一路小跑过来的。 浑身都出了汗。 软绵的小手心里也是汗津津的。 谢望清顺着自己的胳膊垂眸,“真没事?” 江羡渔用力点头。 谢望清才说了声好。 江羡渔屁颠屁颠地跟着谢望清上了二楼,见到了来自米兰的设计师朵丽莎小姐。 朵丽莎微微颔首,“谢太太很美丽。” 江羡渔笑容灿烂,“你也很漂亮,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朵丽莎轻轻摇了摇头,“谢太太,因为婚纱款式太繁复,穿脱复杂,所以请谢太太站在感应区域,AI扫描之后,谢先生和谢太太可以看到不同的婚纱穿在谢太太身上的效果,两位可以选出最喜欢的三条,我会在基本款式的基础上,为谢太太量身设计一套专属婚纱。” 现在都这么高级了! 江羡渔很配合地站到感应区域。 一道柔和的蓝光自上而下扫描过她的身体,身后的屏幕骤然亮起,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虚拟3D形象静静地出现。 江羡渔退回到观看台,坐在谢望清身边,震惊地说,“简直像我的双胞胎。” 朵丽莎拿着控制器,“谢先生、谢太太,开始了。” 屏幕中的江羡渔的3D形象,不停地更换着各式婚纱,朵丽莎以最专业的角度给两人讲解。 江羡渔小声和谢望清说,“每一件都好漂亮,看得眼花缭乱。” 忽然。 新的婚纱上身。 江羡渔眼前一亮,“我喜欢这一件。” 朵丽莎笑着说,“果然每个女孩子都喜爱童话,这一套叫做幻梦,每一层薄纱,不管是质地还是大小剪裁,都严格到极致,必须保证光影打下来,纱摆漾开的涟漪如梦似幻,像每个女孩童话梦境里的裙子一样。” 说完。 朵丽莎邀请江羡渔换上这套婚纱。 江羡渔进去更衣室。 朵丽莎看向谢望清,“谢先生,我的小助理去帮我处理护照问题了,所以还请谢先生帮谢太太打个下手,毕竟婚纱很难穿的。” 第28章 要不要一起去探望曾老师 “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江羡渔背对着入口的方向,稍稍低下头,将头发拨到一侧胸前,露出像羊脂玉一般细腻柔白的背。 拉链头很快被捏住。 江羡渔能清晰地感受到拉链头向上移动。 “谢谢。” 江羡渔蓦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江羡渔惊讶又震惊,“谢先生,怎么是你?” 谢望清这才看清楚穿上婚纱的江羡渔。 繁复的婚纱贴合着她身形的每一寸曲线,面料是纯白中带了一丝珠灰调,优雅的船领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漂亮的锁骨。 腰线从肩部开始向下收,到腰际时,已经收到不应一握,之后便化为流畅的A型裙摆垂落。 江羡渔大大方方地拎了一下裙摆,“谢先生,婚纱漂亮吗?” 谢望清无意识点了下头。 紧接着,很认真地说,“婚纱也漂亮。” 朵丽莎拍了拍手,一把拉开了试衣间的帘子。 瞬间。 360度环绕的镜子里,出现了各个角度的江羡渔。 朵丽莎站在江羡渔身边,不停的感慨,“这套婚纱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太漂亮了,你好像是从梦幻世界里出来的精灵。” 江羡渔被夸得小脸通红,“是你设计的婚纱好看。” 朵丽莎转了两圈,“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有点压不住你的肤色,因为你太白了,所以为您量身定做的婚纱,我打算把珠光色调调高,腰线估计还要收紧,你的腰臀比太完美了,比很多模特要完美,而且你胸还比模特大,简直是上帝造的艺术品,谢先生太幸福了。” 朵丽莎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旁边的一对夫妻,脸同时都红了。 接下来就婚纱的一些细节,江羡渔和朵丽莎还在聊。 谢望清便一个人坐在后区的白色沙发上。 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江羡渔身上。 她很认真。 认真到让谢望清觉得,她把这场婚姻,放在心上了。 两人热火朝天地聊了半个小时。 朵丽莎心里对婚纱已经有了初步的设计。 两个女人在一起。 最是容易产生八卦。 朵丽莎一边拿着铅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一边笑看着江羡渔,毫不害羞的说道,“你们可以试试这个姿势,你的身材一定会让谢先生喷血。” 说着。 朵丽莎就将随笔勾勒出来的铅笔画,推给江羡渔看。 一个小人躺着,一个小人背对着它坐着…… 江羡渔迅速将纸折起来。 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朵丽莎,我们先回去了。” 上了车。 谢望清亲自开车,“还好吗?” 江羡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望清微微抬眸,声音清淡,“你的脸,很红,不舒服吗?” 江羡渔一把捂住脸。 摇头。 闷声闷气地说,“刚刚在楼上设计室里有点闷,没什么,对了,纪南洲是不是给你递了邀请函,想邀请你吃饭?” 江羡渔及时地转移了话题。 她可真聪明。 谢望清颔首。 周柏说,纪南洲先是以纪氏的名义邀请了他三次,后面又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了他三次,他想看看纪南洲葫芦里卖什么药,就让周柏应约了。 但是他只打算让周柏前往。 没打算自己亲自过去。 如今听到江羡渔询问,谢望清嗯了一声,“对,他约了多次。” 江羡渔侧过身。 托腮看着谢望清,“纪南洲让我一起去,我想应该是和即将上市的抗癌新药有关。” 谢望清微微惊讶,但没显露于言表,“估计是这样。” 江羡渔笑了笑。 伸出白皙纤长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谢望清的胳膊,“你要是亲自去的话,见到我,先装不认识我啊。” 谢望清:“好。” 江羡渔抿抿唇,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因为我有自己的小计划。” 谢望清颔首,“我知道了。” 江羡渔撤了回去。 倚着副驾驶座。 忍不住想到了刚刚戳谢望清的时候,手指指尖竟然被他胳膊上的肌肉向回弹了一下,“你经常健身吗?” 谢望清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这么快,但细致回答道,“健身大概一周三四次,外加一两次游泳。” 江羡渔点点头。 怪不得。 她觉得谢望清应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的类型。 江羡渔叹了口气,“我办过好多健身卡,都坚持不下去。” 谢望清说,“我可以带你健身。” 江羡渔眨巴眨巴眼,“我有点懒,之前找了几个教练,都说我是他们见过最懒的学生,有几个还直接把费用退给我了。” 谢望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云栖庭有健身房,下次健身带你。” 江羡渔惊喜不已。 在家里就有健身房,那是真方便啊! 很多人不想去健身房,就坏在来回的路程上。 江羡渔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谢望清偏过头,目光望向窗外。 嘴角忽然几不可见地勾了下。 回到云栖庭。 两人吃完饭已经很晚。 江羡渔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睡觉了。 谢望清又去书房处理了几个跨国收购案,之后才给助理周柏打去电话,吩咐说,“纪南洲的邀约,我亲自过去,安排下时间。” —— 翌日。 傍晚。 江羡渔从研发部出来后,准备上车回老宅。 还没找到自己车,就看见了纪南洲捧着一束花从远处走过来。 江羡渔继续找车。 纪南洲却已经走到了江羡渔面前。 将捧在手里的粉荔枝玫瑰递了过去,“送你的。” 江羡渔挑眉。 难免震惊。 纪南洲竟然会给她送花? 好生稀奇。 而且。 这粉荔枝玫瑰也不是她喜欢的花。 是纪念念喜欢的。 江羡渔并没有伸手去接,“我不喜欢,婉拒了啊。” 纪南洲的笑容一寸寸皲裂,但想到接下来要和江羡渔谈的事情,纪南洲强撑着笑了笑,“没关系,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下次投其所好。” 江羡渔觉得人就是很贱呢。 当初她跟在纪南洲身后做舔狗的时候,纪南洲哪里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现在倒是笑意盈盈,有商有量了。 早干什么去了? 呸! 纪南洲一只手拿着玫瑰,另一只手就要去握江羡渔的手,“爷爷还在家里等着,坐我的车回去吧。” 江羡渔向后退了一步,“好。” 纪南洲手上抓了个空。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 胸腔里好像也塌陷了一块,随之空了,“跟我来吧。” 两人一起上了纪南洲的车。 等江羡渔系好安全带,纪南洲才发车。 迈巴赫平稳行驶在路上。 纪南洲状似无意间问起,“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去看曾老师了?” 江羡渔闭目养神,“嗯。” 纪南洲孜孜不倦地问,“要不要明天一起去探望一下曾老师?” 第29章 嫉妒使人自卑 江羡渔觉得纪南洲今天很奇怪。 以前。 她多次恳求纪南洲陪自己一起去看曾老师,纪南洲都会一脸烦躁地拒绝,说什么自己时间宝贵,一秒钟都不允许浪费。 今天竟然主动提起,要陪自己去探望曾老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羡渔睁开眼,侧眸而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南洲轻咳一声,故作自然,“念念在国外也是学的制药专业,一直听说曾老师是国内抗癌药方面的翘楚,所以我想,能不能让曾老师收念念为徒?” 江羡渔噗嗤一声笑了。 原本以为纪南洲变好了一点,没想到都是自己的错觉,纪南洲依旧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听到江羡渔的笑。 纪南洲皱眉,“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念念比你聪明,学历也比你高,曾老师能收到这样的学生,也会很高兴的吧?” 纪南洲隐隐有些骄傲。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狗是喜欢吃屎的,在狗的眼里,每一坨屎都是十分宝贵的,是它所追求的,但是在人的眼里,屎就是屎,是肮脏的,是没用的,是应该躺在化粪池里的粪便。”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 纪南洲的脸也阴沉下来,“果然嫉妒让人自卑。” 江羡渔眨了眨眼。 啥啥啥? 她听到了啥? 纪南洲说她嫉妒纪念念? 还说她自卑?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挽了下衣袖,差点破口大骂,“既然纪念念那么优秀,应该很多知名教授和专家抢着收纪念念做学生吧?曾老师年纪大了,精力也跟不上,还请纪念念另择高明。” 纪南洲皱眉,“你的意思是说,不肯帮这个忙了?” 江羡渔耸了耸。 沉默以对。 纪南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一阵沉默的死寂。 半晌后。 纪南洲忽然轻轻一笑,“小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要比现在善良、比现在可爱、比现在懂事,你让我有些不认识你了。” 江羡渔随意噢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那擦亮你的眼睛,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我。” 纪南洲没想到江羡渔软硬不吃,“哼,你真让我失望。”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 到了老宅。 纪爷爷满脸堆笑,“你们总算是来了,早知道就不允许你们搬出去了,让你们回来吃饭,还得给这个打完电话给那个打。” 江羡渔跑到纪爷爷身边坐下来,“爷爷,您最近气色挺好,看着红光满面的。” 老爷子哈哈一笑,“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终于定下来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们两个给我生个重孙子,这样就算是我死,也能闭上眼了。” 江羡渔赶紧呸呸两声,“爷爷,你可别这么说,爷爷你得活到一百二的。” 老爷子被江羡渔哄得哈哈笑。 纪南洲坐在旁边,心里还挂念着纪念念拜师的事,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爷子皱眉看他,“让你回来吃顿饭不高兴?拉拉着脸。” 纪南洲提了口气,只好笑着说,“没有的事,我在想,等X—3药物成功上市之后,想投入研发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刚刚好念念在国外学的就是这个课题,我在想,国内有没有哪位大拿对这方面有较深的研究,我想送念念去拜个师,好好学学,将来也为公司做贡献。” 老爷子轻哼一声,“俗话说,打铁还得自身硬,像我们小渔,大二的时候,就被曾老先生看中了,纪念念在国外上了四年学,每年光学费就好几百万,怎么也没见被哪个大拿看中?” 纪南洲一听纪念念的坏话,赶紧解释,“念念一门心思学研究,再说了,国外的学习量和国内的能比吗?全国TOP 50和普普通通本科院校,又能比吗?” 老爷子横眉冷竖,“什么意思?全家除了纪念念之外,都没出国留学过,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老爷子的身份也该让给唯一一个出国留过学的人?”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崇洋媚外那一套?你不看看今年最新公布的全球高校排名,中国的差在哪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和你爸把纪念念送出去花了多少钱!” “再说了,我们小渔要不是当年去给你送资料,你的学习成绩都不如我们小渔,清北随便选的,你现在还敢挑剔学校,你凭什么?” 纪南洲忍气吞声。 他就不该反驳老爷子的,明明知道在老爷子心里,江羡渔哪哪都好。 纪南洲轻提了口气,拽了拽领带,“算我说错话了,我给老爷子赔个不是,先去吃饭吧。” 饭后。 纪南洲去了书房。 江羡渔陪着老爷子下了会棋。 两人就被老爷子赶到了卧室。 老爷子甚至让管家从外面上了把锁。 被锁在里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纪南洲揉了揉眉心,“你先去洗澡吧,我打个电话。” 江羡渔挑眉。 拿出自己唯一留在这里的一件旧睡衣,去了浴室,将门反锁。 纪南洲听到房门反锁的声音。 目光落在浴室门外。 轻嗤一声。 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了纪念念。 “哥哥,曾老师的事情怎么样了?” “念念,曾老也没什么好的,现在差不多已经退出制药业,我帮你新找个行业大拿,你看怎么样?” “是不是江羡渔不答应帮我?我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她就是想要搞垄断,她唯恐我学的东西比她多,好坏呀!为了自己的荣誉,根本不管不顾公司的利益。” “嗯,她就这样小家子气,没有大局观,比不上念念你。” “可我还是想让曾老师收我为徒。” “……” 纪南洲沉默了半晌,“我再想想办法吧。” 纪念念在那边软绵绵的撒娇,“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一定不负众望,我一定要带着纪家的制药业,走到世界!哥哥,你今天晚上和江羡渔都在老宅吗?你们睡在同一间房吗?” 纪南洲扯了扯唇瓣,“嗯,老爷子不让走,你放心,我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纪念念眉开眼笑,“我放心哥哥的。” 两人又聊骚了几句。 挂断电话的时候,刚好江羡渔从浴室出来。 她身上裹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奶白色浴袍,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滴着水。 小脸被热水蒸得透着粉调,鼻尖和耳尖泛着一层薄红,在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像皑皑白雪后初绽的红梅,风情又勾人。 纪南洲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强迫自己别开视线,“我去洗澡。” 他匆忙路过江羡渔身边。 走进了浴室。 江羡渔坐在床边擦头发,她倒是不担心纪南洲会对她做什么,毕竟纪南洲要给纪念念守身如玉。 只是还没给谢望清报备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江羡渔在想。 要怎么说呢? 她懊恼地趴在床上,双手抱着手机,思考打电话还是发消息的时候,谢望清的视频电话进来了…… 第30章 我也要一起去见谢总!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江羡渔下意识按下接听键。 男人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映了出来。 江羡渔的声音带了一点洗澡后的松散,又向上抬了抬肩,“你还在书房呀?” 谢望清嗯了一声。 坐在椅子上,领带松开了些,眉宇间带了一丝疲惫,“不回来了?” 江羡渔嗯了一声,调整了下姿势,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刚刚想给你打电话说一声呢,结果你就打过来了,我……我在纪家老宅。” 此话一出。 两人俱是沉默。 江羡渔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无意间却发现谢望清的脸似乎有些……薄红。 从耳根开始,慢慢晕开。 连带着他那双冷静深邃自持的眼,也晕染了一层光。 江羡渔眨了眨眼,将手机竖放在枕头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好笑地问道,“你要不要开窗通通风?是不是屋里太热了?你脸有点红。” 闻言。 谢望清沉默了两秒。 那层薄红似乎有加深的趋势。 他清了清嗓,声音愈发低沉,“你的浴袍……领口,提一下。” 江羡渔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顺着男人的视线,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自己。 大片白皙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因为趴着的姿势和刚才不老实的动作,浴袍的衣襟已大大敞开,风光一览无余。 在暖意融融的灯光下,那么莹润的弧度格外刺目。 轰的一下,血液直冲头顶。 江羡渔的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烫得惊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抓住浴袍的两襟,猛地往中间一拢,捂住,“我我我……我……你你你……” 谢望清从屏幕里看着江羡渔慌乱到极点的样子,脸上的疲惫仿佛少了些,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什么都、没看到。” 啊啊啊啊! 江羡渔觉得他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这时。 纪南洲从浴室出来了,声音不悦地说,“你洗完澡为什么不拖地?差点把我滑倒。” 江羡渔猛地看向屏幕。 只见谢望清的眼神变了。 江羡渔迅速将手机藏起来,没挂断,“你刚洗完,你拖地了吗?” 纪南洲:“这是男人该干的吗?男人若是要干这些,那还要女人干什么?” 江羡渔娇笑两声,“这么说起来,你找老婆就是为了给你做保姆的?那你干脆直接找保姆好了,白天找保姆,晚上找公关,就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了。” 纪南洲按了按胸口,“江羡渔,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领证了,你就拿捏住我了,所以你就撕掉了所有的伪装,本性毕露了是不是?” 原来这三年,那个温柔可人,懂事乖巧的江羡渔,都是装的。 纪南洲语气尤其愤恨,“怪我看错了你!” 江羡渔跪在床边,“哪条法律规定结婚后不能离婚?你若是觉得你看错了我,明天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啊,纪南洲,你去不去?” 纪南洲:“……” 他心里有鬼。 低低地留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去睡沙发了。 江羡渔切了一声。 跪在床上扭过身,准备去拿手机时,一不留神被蚕丝被绊倒,直直地朝着手机趴下去。 从谢望清的角度。 只看见一抹雪白到耀眼的绵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直接撞到了手机屏幕上。 谢望清耳朵一烫,迅速挂断。 江羡渔揉着胸口躺下,看视频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想,决定还是和谢望清说一下。 江羡渔:【今天爷爷叫我来家里吃顿饭,之后爷爷就把我和纪南洲锁屋里了,纪南洲心里有人,他厌恶我了还来不及,所以我肯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啦】 江羡渔:【时候不早了,你别工作了,赶紧洗洗睡吧,晚安】 很久没有得到谢望清的回复,江羡渔抱着手机睡着了。 云栖庭。 谢望清从浴室出来,穿了件深灰色的睡袍,胸口微微敞开。 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 两条消息映入眼帘。 谢望清盯着两条消息看了三分钟。 直到眼睛发涩,才将目光转移开。 他其实想问一句,如果纪南洲喜欢你呢? 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落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后,谢望清如梦方醒,将所有打出来的字全部删除,手机重新扔在床头柜上,他上床睡觉了。 夜里。 谢望清被一片湿滑陡然惊醒。 打开床头灯。 掀开被子。 谢望清看到床单上的一片狼藉,既懊恼又震惊。 他一向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强到身边的发小都说他变态。 可今天晚上他竟然失态了。 他做了一场旖旎的梦。 梦里。 回到了第一次和江羡渔见面的酒吧。 醉酒的江羡渔不住地撩拨他,后面,和当时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有将江羡渔丢给周柏,而是被江羡渔勾着领带走进了包厢。 紧接着。 就是晚上和江羡渔通话的时候,在手机屏幕里看到的那些。 准确来说。 比那些更多。 只是一样的雪白,一样的绵软,一样的莹润,一样的诱惑。 他竟然…… 无意识地把床单弄脏了。 该死! 天还没亮,谢望清就起床洗床单了,之后,便出门去了公司。 等七点半。 方姨起来,看见了谢望清留的纸条,知道他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餐了。 方姨便走进主卧室,要收拾一下房间。 结果就看到阳台上飘着的丝绸床单,迎风微荡。 方姨心里咯噔一下。 先生这是不想用她了? —— 两天后。 纪南洲正式通知了下江羡渔,“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出席和谢先生约好的商务会谈,关于新药上市后的市场协同,你作为核心研发人员出席一下,准备解答可能的技术细节。” 江羡渔嗯了一声,“知道了。” 纪南洲给江羡渔打电话的时候,高可欣刚好拿了一份文件让江羡渔签名,便听到了这通话的内容。 出去办公室。 高可欣第一时间告诉了纪念念。 纪念念瞬间恼火。 这件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于是。 纪念念在下班之前冲到了办公室,“哥哥,你要去见谢总?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带我?我可是研发部的总监,是研发部的一把手,这种级别的商务会谈,你不让我出席,研发部的人怎么看我?他们真的要把我当成你安排进来的花瓶!” 纪南洲下意识拒绝,“念念,你听我说,这次主要是谈技术和初步意向……” 纪念念打断纪南洲的话,“你是不是只想带江羡渔去?” 她眼眶说红就红。 声音委屈起来,带着水意,“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也哪里哪里都不如江羡渔?我只是想为你分忧,为家里出份力,你是不是嫌我丢人了?” 纪南洲又心疼又无奈,“好了好了,别哭了,想去就去吧,记得去到之后,多配合,少说话,一切以合作为重。” 纪念念瞬间破涕为笑。 她怎么可能会让江羡渔单独在哥哥面前出风头呢? 第31章 看来纪总眼神不怎么好 傍晚。 迈巴赫驶入会所门口。 门童赶紧过来拉车门。 纪南洲率先下来,整理了一下昂贵的手工西装。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的是纪念念,她显然精心装扮过,一身当季高定小香风裙装,妆容精致完美,珠宝闪亮,像走红毯似的。 后面停了一辆奔驰车。 江羡渔推开车门下车。 她只换了一件偏日常的雾霾蓝色连衣裙,长发利落挽起,脸上依旧不施粉黛,却因为一副浓颜长相,像化了全妆一般。 她右手拎着手提电脑,左手抱着关于项目资料的文件袋。 面无表情。 朝着纪南洲走过来,“进去吧。” 说完便走在前面。 纪南洲反应过来,立刻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江羡渔前面。 他可是纪总。 怎么能被研发部的经理抢了头? 纪念念也一路小跑着追上来,目光落在江羡渔的脸上,“姐姐连妆都不化,未免太不把今天的商务会谈当回事了。” 江羡渔微笑,“姐姐不化妆也比你漂亮,姐姐化了妆,怕把你衬托得更丑,对比太过惨烈,万一吓到了宾客,就得不偿失了。” 纪念念被气得小脸铁青,七窍直冒烟。 可偏偏江羡渔说的是实话! 江羡渔已经走远。 纪念念用力地跺了跺脚,“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连男人都留不住,就是废物!” 进去包厢。 三人刚刚入座不久。 门再次被推开。 谢望清带着周柏到了。 纪南洲赶紧起身,“谢总,久仰大名。百忙之中抽空见面,真是我们的荣幸。” 纪南洲语气热络,姿态放得足够低。 谢望清微微颔首。 和他轻微握了握手,“纪总客气了。” 说着,谢望清的目光便落在了江羡渔身上。 纪南洲赶紧侧身介绍,“这位是我们研发部的江经理,X—3药物就是在她的带领下,才能即将成功上市。” 谢望清略一点头,神色未变,“江小姐年轻有为。” 江羡渔耳朵一热。 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语气,“谢总谬赞。” 冷不丁。 一只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掌伸到了自己面前。 江羡渔微笑着伸出手。 和谢望清握手。 谢望清和纪南洲握手时间不过一秒钟。 而这次却足足超过三秒钟。 江羡渔的耳根已经红到了脖颈,“初次见面,谢总多多关照。” 谢望清这才松开手,手指关节轻微摩挲一下,无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纪南洲迅速又介绍自己身边的纪念念,“谢总,这位是舍妹纪念念,今年才从国外Top 50毕业回国,现任研发部总监。” 纪念念一直盯着谢望清看。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也能长得这么好看。 明明一副东方面孔,可五官却比西方人还立体,却偏偏又组合得恰到好处。 像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一直听到纪南洲叫自己名字了,纪念念才如梦方醒。 慌慌张张地伸出手,要和谢望清握手。 可谢望清直接无视掉。 转身,走去座位。 纪念念的手悬在半空中,一股难言的尴尬在心中膨胀,纪念念委屈地抿了抿唇,慢慢的将手放下。 纪南洲眼看纪念念受了委屈,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捏了捏纪念念的手掌。 几人落座。 纪南洲按铃,让外面的人准备上餐。 趁着这个机会。 纪南洲满脸堆笑,“谢总,您应该听说过抗癌药领域的曾老先生,我们的江经理就是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深得老先生真传,我们的新抗癌药前景广阔……” 谢望清微微抬手,打断,“客套话不必说了,我看过你们交付过来的资料,前景广阔这种词,我每天能听到几十次,实在听腻了。” 纪南洲看了江羡渔一眼,“江经理,接下来,你从药物本身层面向谢总介绍一下我们的新药。” 谢望清再次微微抬手,似笑非笑,“研发部一把手坐在这儿,却让区区经理向我汇报,纪总是没把谢某放在眼里?” 纪南洲连忙说不敢。 谢望清目光平直地落在纪念念身上,“纪总监,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所谓的核心专业壁垒有多坚固?你们现如今内测的良品率有多少?你有没有查过符不符合支撑大规模上市供应?” 纪念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谢总,我……我上周才刚刚入职,所以对X—3的了解远远不如江经理,所以还是让江经理……” 谢望清忽然笑起来。 纪南洲的心脏猛地被提起。 谢望清看着纪南洲说,“新药上市不足一月,却在至关重要的管理层插入新人,纪先生为令妹的考虑,真是让人感动。” 纪南洲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谢总,江经理她更……” 敲门声响起。 打断了纪南洲的话。 服务生进来上餐。 纪南洲只能暂时把正事放下,“谢总,听说他们家的招牌菜很好吃,每次还要提前订购,谢总好好尝一尝。” 谢望清脱了西装外套。 周柏赶紧起身接过。 谢望清状似随意问道,“听说纪先生结婚了?” 纪南洲一愣,连忙点头,“对,已经领证了。” 谢望清颔首,“很巧,我也领证不久。” 纪念念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望清,这么极品的男人竟然结婚了? 纪南洲也没想到。 因为现在谢氏集团所公布的谢望清的婚姻情况还是未婚。 纪南洲自以为找到了共同语言,“那的确好巧,谢总,是哪天领的证?” 谢望清:“3月16号,不知道纪总哪天领证?” 纪南洲:“……” 他忘了。 第一时间看向江羡渔,江羡渔专业一笑,“我们纪总也是3月16号领的证。” 纪南洲更是笑容满面,“谢总,这就是缘分啊!谢太太一定长得美若天仙吧?” 谢望清余光扫了江羡渔一眼,慢条斯理地点头,“天人之姿。” 江羡渔:“……” 小心脏跳动有些剧烈。 趁大家不注意,江羡渔揉了揉胸口。 纪南洲想想也是。 站在谢望清这个角度,能同他结婚的女人,必然是人中翘楚。 想到这里,纪南洲又忍不住看了江羡渔一眼。 声音里难免多了些嫌弃,“我就没有谢总这么幸运了,我和我太太算是青梅竹马的缘分,我太太就普普通通一人,糟糠之妻罢了。” 江羡渔:“……” 去你爹的糟糠之妻。 谢望清微微一笑,“看来纪总眼神不怎么好。” 纪南洲:“……” 第32章 谢总对江羡渔太好了点吧 毕竟对谢望清,有求于人。 纪南洲只能讪讪一笑,“哪能和谢总比呢?不知道谢太太是做什么的?要是谢总不嫌弃,改天让我妹妹请谢太太出来吃顿饭。” 谢望清的眸光有意无意地从江羡渔面上划过,“妹妹?” 纪南洲嗯了一声。 介绍纪念念的时候,有些骄傲,“舍妹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从小就比较优秀,注重礼仪培养,舍妹和谢太太应该能合得来的。” 谢望清笑了笑,“倒也不一定。” 饭菜依次上桌。 纪南洲殷勤地给谢望清介绍,“……谢总尝尝。” 谢望清执起筷子。 夹了一块新鲜冬笋,入口鲜滑,味道的确不错,“多谢纪总款待,恭敬不如从命了。” 纪南洲开心不已。 又叫来服务生,当着谢望清的面,开了一瓶50万的酒。 他亲自给谢望清倒上。 站起身,“谢先生,不管今天合作成不成,我都特别想交谢先生这个朋友,我敬谢先生一杯,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谢望清和纪南洲轻轻碰了一下。 纪南洲喝完。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羡渔,“江经理,你也敬谢总一杯。” 江羡渔赶紧吞下嘴里的冬笋。 端着酒杯。 站起身。 面容带笑,硕大的黑色眼瞳中,似乎闪烁着一丝狡黠,“初次见面,谢总多多关照,希望和谢总能有合作的机会,我敬谢总一杯,我干杯,谢总随意。” 江羡渔一口闷。 谢望清略微蹙了下眉头。 江羡渔刚落座。 纪念念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一派温软,“谢总,我也敬你一杯。” 谢望清头也没抬,声音冷漠道,“抱歉,今天饮酒量够了,再喝,太太可就要生气了。” 江羡渔心虚地把想要踢谢望清一脚的脚,默默的收了回来。 已经站起来的纪念念,像是被架到了油锅上。 面颊通红。 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谢望清略微皱眉,抬眸扫了她一眼,“纪小姐挡住光了。” 纪南洲一把拉着纪念念的胳膊,把人拉下。 纪念念坐下来后。 眼眶通红。 死死地咬着唇。 我见犹怜的。 都快要哭了。 纪念念猛地起身,“不好意思,失陪了,我去趟洗手间。” 不一会。 纪南洲就跟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夫妻两人加周柏。 周柏低头吃饭,两耳不闻身边事。 江羡渔眨眨眼,“冬笋真挺好吃的。” 谢望清颔首,“多吃点。” 江羡渔又有些担心,“你这样对纪念念,万一他们兄妹两人出去之后说你坏话,说你针对女士,说你不绅士,那怎么办?” 谢望清给江羡鱼夹了一块冬笋,声音平淡无波,“我从不在乎。” 江羡渔闷闷一笑,“不过真过瘾,你没看见纪念念刚才脸色涨红的像猪肝。” 谢望清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如果是另外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这番话,他只觉得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很烦。 但说这话的是江羡渔。 他心里不仅没有烦躁感,反而还觉得纪念念活该。 他似乎…… 有些双标。 可能因为江羡渔是自己法律上的太太的缘故吧。 谢家人都护短。 他应该也不例外。 江羡渔捞起酒瓶,又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这可是五十万的酒,再干一个!” 像个小酒鬼。 谢望清想到前两次她喝醉时候的囧样,忍不住提醒,“小心醉。” 江羡渔喝了一口。 哈了一声,朝着谢望清递了个眼神,“我酒品超好,别担心。” 谢望清:“……” 周柏猛地咳嗽两声。 江羡渔赶紧将水壶转过去,“喝点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柏:“……” 兄妹两人很快回来了。 显而易见。 纪念念被纪南洲哄好了,脸上又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笑。 两人刚坐下。 谢望清沉哑地开口,“刚刚我询问了一下江经理关于X—3药物研发的细节。” 江羡渔:哈? 谢望清继续面不改色地说,“江经理的能力和专业性,我和助理有目共睹,十分欣赏,所以,我愿意在药物上市期间配合你们市场协同。” 纪南洲没想到出去一趟,天上竟然掉了这么大一个馅饼。 激动不已。 “但是……” 谢望清声音微微顿。 纪南洲连忙认真地看向谢望清,“谢总,您说,我们一定全面配合!” 谢望清向后倚身子,目光如炬,“在正式启动市场协同和渠道共享之前,谢氏这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对项目了如指掌的对接人,确保信息准确传递,减少内部沟通的损耗,所以我方只与江经理直接对接,所有流程绕过中间不必要的中间层级。” 听到这话,纪念念刚刚好转的脸色再次泛白。 谢望清口中的不必要层级,不就是自己吗? 纪念念心里都快要呕死了。 就算是江羡渔有些本事,但也不至于就这样入了谢望清的眼吧? 纪南洲连连点头,“谢总考虑得周全,江经理确实是项目最核心成员,由她直接对接效率最高,能保证合作质量!我也十分放心。” 谢望清点了下头。 他起身。 标志着今天的这场会谈结束。 纪南洲急忙起身相送。 谢望清出门的时候,顿了顿脚步,转身扫了一眼江羡渔,“我先回家了。” 纪南洲以为是对自己说的话,面容带笑,“周助理路上开车慢点,十分期待我方和谢氏的合作,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望清离开了包厢。 紧接着江羡渔也起身。 纪南洲对着江羡渔挤出了一丝笑意,“和谢氏的对接就麻烦你了。” 江羡渔问道,“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有奖金吗?” 纪念念猛地咬牙,眼睛里的不甘全部暴露出来,“江羡渔,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羡渔恍然大悟地耸耸肩膀,“既然你们心里是这样想的,那我不干就是了,送你了,我们的纪大总监。” 说着,江羡渔就哼着歌要往外走。 纪南洲立刻追上去,“念念不懂事,你别同她一般见识,X—3是你的心血,我知道对你的重要性,你也知道它对公司的重要性,接下来一切交给你了。” 江羡渔还是那句话,“有奖金吗?” 纪南洲深吸一口气,“成功上市之后,我给你1000万奖金。” 江羡渔伸出手,“先预付个定金。” 纪南洲差点被气笑。 但是想到现在给江羡渔的,也只是夫妻共同财产,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回去之后,先给你转五百万。” 江羡渔拿到自己想要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南洲站在原地。 盯着江羡渔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腰间两条胳膊靠近,抱紧自己,纪南洲才回过神。 纪念念的脸贴在纪南洲的后背上,“哥哥,你不觉得谢总对江羡渔似乎太好了点吗?” 第33章 江羡渔最近像叛逆期 “那么大的老板,什么顶级专家没见过?还非要指明江羡渔一个人做对接,说什么绕过中间层级,乍一听是冲我来的,但是哥哥,你仔细想一想,你是不是也算谢望清和江羡渔之间的中间层级?” 纪念念语气顿了顿。 似乎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轻声道,“我是女人,女人第六感很准,我能感觉到谢总看江羡渔的眼神……怎么说呢?反正就是不对劲。” “别胡说!” 纪南洲轻嗤一声。 江羡渔也只是在X—3计划上,展现出了一点能力而已。 除此之外。 江羡渔之人也没什么过人之处,更没什么吸引力。 只长了张漂亮的小脸,像个花瓶。 但再漂亮看久了都会厌烦。 况且…… 江羡渔身上还有那段不为人知的六年的过去。 纪南洲觉得,连自己都看不上的女人,谢望清肯定看不上。 “哼!” “哥哥你凶我!你竟然为了江羡渔那个女人凶我!” 纪南洲轻叹一声。 拉着纪念念的胳膊,将人拽进怀里,“我只是觉得江羡渔没那么大魅力,就像你说的,谢总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想要爬上谢总床的女人,哪个不是名门望族家的?谢总这人出了名的公私分明,估计是真的看上了江羡渔的本领。” 一听这话,纪念念的心里更酸了。 撅着嘴和纪南洲说,“江羡渔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成就,还不是因为江羡渔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要是曾老先生的学生,我肯定比江羡渔做的更好。” 纪南洲抿了抿唇,没说话。 话虽这样说。 可事实却是,只有江羡渔一个人是老爷子的学生。 眼看着纪南洲没接话。 纪念念跺了跺脚,“那哥哥你有没有想过,X—3上市成功后,如果带来了巨额利益,你怎么能确定江羡渔不会以此来要挟你?你怎么能确定江羡渔的那个贪得无厌的爸,不会以此来找你要资源?” 纪南洲心里咯噔一下。 纪念念继续温柔地说,“江羡渔和我不一样,就算你不给我名分,我也爱你,可是你看,自从你和江羡渔结婚之后,你是不是就有些拿捏不住她了?” 不提这件事情,纪南洲还不生气。 一提起来。 纪南洲气得心肺都疼了。 最近一段时间的江羡渔,就像是到了叛逆期一样。 就算她在自己身边。 纪南洲也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泥鳅,那泥鳅一动,他就抓不住了。 似有若无的有种脱离掌控的错觉。 纪念念勾了勾唇。 抬起手,在纪南洲的胸口轻轻拍了拍,“所以呀,核心技术上,还是自己人更保险,撇开我俩的关系不说,我永远是你妹妹,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纪家就是我家,只有纪家人,才会一门心思地为纪家着想。” 纪南洲的眼神晦暗不明。 一直等到回去的路上。 纪南洲才一把抓住了纪念念的手,语气坚定,“周六,周六我陪你一起去见曾老先生,我会想方设法让曾老先生收你为学生。” 纪念念喜不自胜。 一下子扑到了纪南洲的怀里,“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哥哥的期望,我一定会好好学,成为研发部的中流砥柱,让纪氏的新药源源不断地上市发售,成为行业翘楚。” 身边有这么一朵解语花。 纪南洲心里逐渐平和下来,“幸好有你在身边。” 纪念念得意地扬唇,声音却越发温柔,“因为我爱哥哥呀,我可以为哥哥付出一切。” 纪南洲将纪念念拎起来。 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谢谢,现在委屈你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就是我纪南洲唯一的太太。” —— 江羡渔上了车,让司机师傅开往云栖庭。 可就在路上。 江羡渔接到了楚妍的电话。 楚妍八成又喝醉了,嘴里含糊不清,“小咸鱼,你在哪?” 江羡渔立刻问,“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楚妍:“老地方!” 江羡渔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更改路线,去了本色会所。 匆匆忙忙穿过吧台。 在隔成一格一格的小桌台上,看见了一个人买醉的楚妍。 身边还有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两人似乎在等着捡尸。 江羡渔立刻走过去,“滚!” 两个男人一看,又来了一个。 对视一眼。 龌龊的眼神更加兴奋,仿佛在说,这下能一人一个了。 高个子男人对着江羡渔动手动脚,“美女,你小姐妹醉了,要不要我们帮你把人带出去?你看看你小胳膊小腿的,你也抱不动她。” 对方刚碰了一下江羡渔的胳膊。 江羡渔冷着脸,狠狠的一巴掌甩上去。 高个子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个小辣椒,我喜欢。” 江羡渔拿出手机,迅速按了报警电话,“我数到三秒钟,你们再不离开,我马上报警,警察来到可不只是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会把整个会所拉下水,你们要是觉得能负得了这个责,你们就站着别动。” 高个子男人要去抢手机。 江羡渔灵活地收起,眼看着电话要接通。 两个男人恨恨地瞪了江羡渔一眼,“走走走。” 两人像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走了。 江羡渔才松了口气。 立刻坐在楚妍身边,揉了揉她的肩膀,“怎么啦?不开心?喝这么多酒!” 面前全部是空酒瓶。 江羡渔都不敢想楚妍到底喝了多少。 楚妍后知后觉地睁开,“小咸鱼来啦,陪我喝点。” 江羡渔一把将酒杯抢过去,“再喝都要酒精中毒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楚妍一下子趴在江羡渔肩膀上,哀嚎着,“我今天……我今天回了一趟家,又见到了那老太太,那老太太逼我去相亲,还说我,说我是个拖油瓶,我怎么就是拖油瓶了?我哪里像拖油瓶了?” 江羡渔心疼地揉了揉楚妍的后脑勺,“我们妍妍才不是拖油瓶,老太太年纪大了,肯定有老花眼,不,白内障!!” 楚妍噗嗤一声笑了,“说白了,还不是要榨取我最后的剩余价值,让我给他们家去联姻,现在想到我了,平日里不把我当成一家人,去他妈的吧!” 江羡渔点头,“对!去他的!大不了民宿咱不要了,我养你。” 楚妍一愣,“小咸鱼,你发财了?” 江羡渔挑眉,得意地说道,“你是不是忘啦,再过三个星期,我就是亿万富婆了,你就是亿万富婆的闺蜜,半个亿万富婆,我养你一辈子,以后你生了孩子我也养。” 楚妍嘿嘿傻笑,“那我找了老公呢?” 江羡渔吓一跳,赶紧摇头,“那我可不要养你老公啊,你要是敢找个蛀虫,我就打你屁股!” 闺蜜是好姐妹。 闺蜜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闺蜜的老公……和陌生人没啥区别。 要是他们夫妻两人稍微闹点矛盾,那简直就是有仇的陌生人。 第34章 不管红的绿的,都能说成黄的 楚妍闷闷地笑。 江羡渔拉着楚妍的胳膊,“我去附近开间房,今天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楚妍乖乖点头,“那你老公不会追杀我吧?” 江羡渔噗嗤一笑,“等会给他打个电话。” 楚妍扬起头。 醉眼朦胧,眼眶还有些发红,却又笑得猥琐,“那是不是耽误你们夫妻生活了?” 江羡渔:“……” 有的人就有一种魔力,任何话题,只要她插一句,不管红的、橙的、绿的、蓝的,都能被聊成黄的。 楚妍就是这么一种人。 江羡渔拉着楚妍起身,离开了会所。 在斜对面的一家星级酒店开了房。 将楚妍安顿好之后,江羡渔给谢望清发了条消息。 谢望清:【需要帮助吗?】 江羡渔一手叉腰,转身看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的楚妍。 江羡渔:【暂时不需要,她挺乖的,只是心情不好。】 谢望清:【好,若有需要随时给我电话。】 江羡渔:【好的】 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江羡渔拉着楚妍去洗澡,“你身上都在酒吧里被熏臭了,赶紧跟我一起去洗澡!” 各种不同味道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简直是气味炸弹。 江羡渔在浴缸里套了一次性浴包袋。 放满水。 三下五除二给楚妍脱了衣服。 楚妍立刻双手护胸,“流氓,你是不是要占我便宜啊?” 江羡渔哼了一声,“说的像谁没有似的。” 一听这话。 楚妍乐了。 松开手,挺着胸冲着江羡渔,“D,36D,有吗?” 江羡渔撸起袖子磨了磨后槽牙。 指着楚妍说,“等下我就把你按水里,淹死你。” 楚妍用水泼她。 江羡渔身上也湿透了。 干脆脱了衣服进去,和楚妍一起泡澡。 两人一起洗澡也不是第一次。 楚妍用脚踢了踢江羡渔的膝盖,“你过来让我瞧瞧,你结婚之后有没有被你老公弄大一点?”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你赶紧给我闭嘴,我把脚塞你嘴里信不信?” 楚妍一脸震惊,“你和你老公玩这么大尺度?” 江羡渔:“……” 楚妍一点点地挪到了江羡渔身边,两人并肩躺着泡澡。 “楚妍!把你的咸猪手给我拿开!” “嘻嘻嘻,和以前一样,你老公不太行啊?” “闭嘴吧你!” “嘻嘻嘻,告诉你件开心的事吧。” “什么?” “昨天在消防队上课的时候,我装晕来着,成功被公主抱,还摸到了消防员小哥哥的胸肌嘻嘻嘻,硬硬的,他肯定是故意绷起来给我摸一下的。” “……你没被告流氓罪?” “制服裤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无语了。” 江羡渔闭上眼睛,问她,“你这次是认真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想玩玩?” 楚妍靠在江羡渔肩膀上,“这不好说,得先试试,要是可以,那就认真的吧,如果只是个绣花枕头,就玩玩呗。” 翌日刚好是周六。 江羡渔不去上班,陪着楚妍睡到了太阳晒屁股。 十点钟两人才起床。 江羡渔叫了外卖,“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个套间,你不是想见见那个谁吗?” 楚妍转头,“你们家王青啊?” 江羡渔嗯了一声。 望清。 说实话,她自己都喊不出口,还得是楚妍这个脸皮厚的。 楚妍穿着睡袍蹭过来,“可以呀,第一次和你老公见面,要不然去吃川菜吧?” 江羡渔想了想方姨做的饭菜,都是口味清淡的,“那行吧,我来安排吧。” 楚妍瞪了江羡渔一眼,“有了异性没人性。” 这时,楚妍的电话响了。 楚妍看了一眼,迅速接听,拿腔作调地说,“呦,宋大队长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江羡渔浑身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楚妍抬手堵住江羡渔的嘴。 江羡渔只听到那边传来一道闷沉有力的声,“你手链落我车上了。” 楚妍冲着江羡渔眨了眨眼,“哎呀!宋大队长不说,我都还没发现我的手链丢了。” 手机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住哪?我送到你们小区保安亭。” 楚妍吸了吸鼻子,“不瞒你说,我今天刚刚被房东赶出来……” 对方毫不犹豫,“那我送到你民宿前台。” 楚妍一愣。 声音都来不及夹,“不用不用,你给我个地址,我去取吧。” 对方犹豫了几分钟,说出了个小区名字。 挂断电话。 楚妍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走,“宝宝,我先回去了,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化个妆。” 江羡渔磨了磨后槽牙,“所以到底是谁有异性没人性?” 楚妍抿唇一笑,“我我我,都是我,这可是他第一次约我。” 江羡渔纠正说,“不是约你,是要物归原主。” 楚妍翘着兰花指,“那我不管哦,我就当成是约我了,先走了。” 说着,忽然又跑过来。 抱着江羡渔的脸,在江羡渔脸颊上亲了一下,“宝宝,那我们晚上见喽。” 江羡渔笑着摇了摇头。 楚妍前脚刚走,后脚外卖就送到了。 江羡渔吃完饭,回了云栖庭。 方姨忙笑着迎上来,“先生在书房里加班呢,我去买点菜,太太晚上想吃什么?” 江羡渔忙说,“方姨,晚上不用麻烦了,我和先生出去吃。” 方姨笑容更深,“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呀,是要多出去约约会,在外面吃饭的氛围和在家里吃饭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呢,我都懂。” 江羡渔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等方姨离开后。 她去了书房,“谢先生,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谢望清正在开视频会议,他打了个手势,“如果你找我有事,那我今天晚上就没事。” 江羡渔笑得烂漫,“那今天晚上和我好姐妹去吃顿饭好不好?” 谢望清颔首,“当然。” 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了。 江羡渔开心得眉眼弯弯,“说好了!我来订包厢,谢先生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小脑袋退了出去。 房门也关严实了。 谢望清的目光收回到电脑屏幕上,继续开会。 与会人员都有些惊讶。 好像自从暂停之后,谢总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 江羡渔回到房间,也拿出电脑准备加会班。 毕竟药物马上就要上市。 江羡渔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唯恐中间出现纰漏,每一个经过自己手上的细节问题,都要一遍一遍地确认无误。 就在江羡渔检查了两遍要上交给市场部和公关部的资料之后,手机冷不丁地震动,把她吓了一跳! 第35章 师母不见了 江羡渔赶紧放下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 看到是曾老师。 迅速接听,“老师!你今天没去上选修课呀?” 曾见贤声音带了些老态龙钟的疲惫和沙哑,“小渔,你今天没来我家看你师母吧?” 江羡渔摇头,意识到老师看不到之后,连忙开口,“没有啊,怎么了老师?” 曾见贤的声音里明显的多了慌张,“我今天去上了两堂选修课,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门虚掩着,你师母没在家,我以为她去楼下健身区玩了,可我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了,也没找到人,你说……” 江羡渔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不知道师母的情况,自从从谢望清的口中得知,江羡渔一直担心他们。 没想到真就出事了。 江羡渔果断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老师,你现在别着急,我马上过去和你一起找!” 江羡渔想到师母的身体状况,越发着急。 挂断电话。 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路过客厅,顺了车钥匙,继续向外跑。 但没两分钟又回来了。 江羡渔充分发挥自己的长腿优势,两节楼梯一起迈,再次冲到了谢望清书房。 气喘吁吁,“我想用你一辆车,我的车打不起火来了。” 谢望清一边起身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羡渔跑得心脏胀疼。 揉了揉胸口才说道,“我师母不见了!我现在去陪老师找。” 谢望清毫不犹豫地起身,“我同你一起去。” 江羡渔心慌意乱之中,连忙点头,“谢谢!” 夫妻两人齐刷刷出了门。 江羡渔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谢望清一路飙车,说起原委,“老师今天去大学上了两堂选修课,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房门虚掩着,进去之后已经不见了师母的踪影,老师去楼下找了一两个小时,也没找见。” “老师害怕师母是犯了病,跑了出去,这样不仅师母自己会有危险,还有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老师也担心师母会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 谢望清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羡渔。 小姑娘眼尾通红。 谢望清声音沉哑地说道,“别担心,兴许只是虚惊一场。” 江羡渔连连点头,声音哽咽着说,“希望如此,老师和师母他们已经够苦的了,希望老天爷不要那么残忍。” 夫妻两人很快抵达了曾老师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曾老师看见江羡渔,立刻跑了过来。 江羡渔给曾老师介绍,“老师,这是我……老公,具体情况等我事后再给你详细说,他也是来帮忙找师母的。” 曾见贤抬起头,看着谢望清,气度不凡,连声道谢。 时间紧迫。 三人简单沟通后。 立刻分道寻人。 谢望清在江羡渔去便利店之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再三吩咐说,“手机随时保持畅通,一个人不要去孤僻的地方。” 江羡渔连连点头。 两人才分头行动。 谢望清一边朝着小花园走,一边给保镖打电话,让保镖悄无声息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 附近的区域几乎翻遍了。 依旧毫无踪迹。 太阳快落山了,夜风渐凉,曾老师一脸颓然,坐在花坛边。 老泪纵横地说道,“我就不应该去上课,我就应该待在家里好好看着你师母,她要是出点事,可让我怎么活?” 江羡渔心中难过。 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谢望清拍了拍江羡渔的肩膀,压低声音,“保镖已经去找物业查监控,小区门口和几个主要路口应该有监控,你和曾老师说一下,让他先别担心。” 江羡渔连连点头,“好。” 保镖那边打来电话,说是物业值班室的工作人员以保护隐私为由推脱,并且说,若是非要查监控,要带着政府部门相关人员的允许。 谢望清直接带着曾老师和江羡渔走进。 将名片拍在桌上。 面色严厉地看着工作人员,“后续有任何问题尽管来谢氏找我,我叫谢望清。” 曾见贤下意识地看向江羡渔。 这时,工作人员猛地站起来,“原来是谢先生啊,咱们小区的监控还是从谢氏集团进的呢,清楚得很,我现在就来调监控。” 对方很快调出了从曾见贤离开家门,接下来的监控录像。 屏幕的光映在几人的脸上。 江羡渔和曾老师紧盯着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路人。 时间线一点一点地回溯。 突然。 女主点了下暂停。 时间大概是曾老师离开之后半个小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单元楼匆忙走出来。 那走路的姿态和身形…… 哪怕是化成灰。 江羡渔都不会认错。 江羡渔转过身,面色苍白地看着谢望清,“是纪南洲和纪念念!” 紧接着。 两人离开后不久,就看见师母神情恍惚,只穿着家居服,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出了门…… 工作人员和保镖继续追踪师母的身影。 江羡渔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她声音带着哭腔和谢望清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纪南洲之前就找到我,让我给纪念念介绍曾老师,纪念念想要认曾老师为师,我没同意,结果他们竟然私底下来找曾老师,估计是没想到曾老师不在……” 江羡渔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纪南洲那个混帐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纪南洲问道,“周六你不在家,你去哪了?” 江羡渔咬紧牙关,脸上血色尽失,“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和纪念念一起去曾老师家了?” 纪南洲声音有些低哑,“你问这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江羡渔厉声吼道,“纪南洲,你到底对师母说了什么?” 纪南洲被吓了一跳,“江羡渔,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泼妇,你知不知道?” 江羡渔磨了磨后槽牙,“纪南洲,我现在已经拿到了你从老师家里出来的监控,而你出来之后,师母就走丢了,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你现在应该在老宅吧?若是你被警察从老宅带走,你就完蛋了。” 纪南洲轻咳一声,“我本来是要去拜访曾老师,想要让曾老师收念念为徒,结果曾老师没在家,就和曾太太聊了几句。” “没想到说着说着曾太太忽然对念念动手动脚,我们推了她一下,就走了,至于她有没有走丢,跟我们可没关系。” 第36章 夫妻之间,不说谢谢 曾见贤摇头,“不对,他在撒谎,我太太最近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用言语刺激她,她不会犯病的,更不敢一个人出门。”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你们对师母说了什么?” 纪南洲自然不会讲实话。 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就说念念不是她的女儿,她认错人了,之后我看她神志有些不清,我也担心她是不是有精神类疾病,我就带着念念走了。” 曾老师对着江羡渔摇了摇头。 江羡渔挂了电话。 曾老师说道,“算了,不用问了,他肯定不会讲实话,现在就希望你师母去的地方刚好有监控能看到……” 江羡渔一脸愧疚,眼眶红红,“老师,都是我的错。” 谢望清侧眸看向江羡渔。 锋锐的唇瓣微微动了动。 曾老师轻轻摇头,“不怪你,傻孩子,这跟你没关系。” 老师善解人意。 江羡渔却陷入了死胡同。 谢望清眼神沉静如寒渊,他忽然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江羡渔颤抖的手腕。 那力道温暖而坚定。 将江羡渔暂时从愧疚的苦海中拉回到现实。 谢望清声音很低,“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师母找到,找到之后,再办其他事。” 江羡渔轻轻点头。 忽然。 在路口的监控中,忽然出现了一抹身影。 曾老师赶紧指着屏幕,“这个是我太太,她往哪边走了?” 工作人员说道,“东南方。” 东南方。 曾老师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额头上,“那是我女儿的墓地。” 此话一出。 所有线索好像明了。 谢望清拉着江羡渔向外走,“曾老师,您带路,我们现在去!” 黑色的迈巴赫在前方一路飞奔。 在曾老师的指路下。 半个小时才来到了墓地。 下了车。 曾老师踉踉跄跄地往上跑,江羡渔和谢望清紧随其后。 很快。 他们就在一栋墓碑前,看到了抱着墓碑痛苦哀嚎的师母。 江羡渔鼻子一酸,眼泪迎风落下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残酷的事了。 曾老师一步步上前。 在女儿的墓前跪下,轻轻握住太太的手,“你吓死我了,你真真要把我吓死了!” 曾太太却如同被抢走幼兽的母兽,一把甩开曾老师的手,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是你害死了我女儿,你是杀人凶手,你是坏人!” 曾老师一愣。 涕泪纵横。 江羡渔的眼泪也刷刷落下。 谢望清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江羡渔转过身。 扑在了谢望清怀里。 小声呜咽,“老师和师母都不容易,他们分明谁都没有做错。” 忽然。 曾太太看见了江羡渔。 她眼睛骤然一亮,好像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她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江羡渔跑去,“宝宝?” 曾太太小心翼翼地站在江羡渔面前,小心翼翼地喊着宝宝。 江羡渔愣了。 谢望清在江羡渔耳边轻喃,“师母把你当成她的女儿了。” 江羡渔从谢望清的怀里抽出身。 转身面对着师母。 曾太太笑起来,她头发花白,身上的居家服也肮脏不堪,不知道一路上跑到这里来摔了多少跟头,手也擦破了。 看江羡渔不说话。 曾太太赶紧拍了拍手,发现手拍不干净,又迅速藏在身后,“是你吗?宝宝,你来看妈妈了。” 江羡渔喉咙疯狂滚动。 她想张口说话。 嗓子里却像被塞入了烧红的铁块。 她轻轻点了点头,“是……是我。” 曾太太欣喜若狂,“妈妈可以抱一抱你吗?” 江羡渔一把抱住了曾太太。 曾太太紧紧抱着江羡渔,哭得一塌糊涂。 曾老师走过来。 一脸歉疚和感谢的看着江羡渔。 曾太太哽咽着问道,“宝宝,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妈妈?” 江羡渔吸了吸鼻子,“我在工作,今天是周六,所以有时间。” 曾太太连连颔首,“对对对,工作重要,得好好工作,让老板看见你的优秀,才能提拔你,不来看妈妈没关系,就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江羡渔哭得说不出话来,不停点头。 她轻轻扶着曾太太,“那我们回家好不好?太阳下山了,要冷了。” 曾太太嗯了一声,“我听宝宝的。” 江羡渔扶着曾太太下山。 谢望清和曾见贤走在后面。 曾见贤脚下一崴,谢望清眼疾手快扶住他,“曾老师小心。” 曾见贤道了谢,“今天多亏了你和小渔,要不然我非要急疯,太谢谢你们了!” 谢望清摇了摇头,声音沉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是小渔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师不用客气。” 曾见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觉得。 小渔这次没有看错人。 之前曾见贤也曾经见过纪南洲两次,但纪南洲那个年轻人,好像看不起他,为人处事十分傲气,也是小渔对他更好一些。 他总觉得那人不是小渔的良配。 但耐不上小渔喜欢。 他这个做老师的,对于学生的感情也不能多言。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谢氏集团的掌权者,比纪南洲的身价还高,还尊贵,可偏偏为人处事都带着谦卑礼貌,即便有距离感,可却让人心中妥帖。 很配小渔。 回家后。 江羡渔把曾太太哄睡了。 从房间出来后,小声说,“老师,师母已经睡了,我和……我先生出去给你买点吃的,我们马上回来。” 曾老师说,太麻烦了。 江羡渔摇了摇头,“你在家等我们,我们马上回来。” 从曾老师家出去。 江羡渔才忍不住抽泣出声,“谢望清……谢谢你……谢谢……要没有你,我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师母,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好……” 谢望清握起江羡渔的手腕,“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羡渔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合作关系。” 谢望清提了口气。 这丫头。 聪明的时候像个猴,笨的时候,也傻得可爱。 一巴掌轻轻拍在江羡渔后脑勺上,“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说谢谢。” 两人上了车,江羡渔才反应过来,手还牵着。 她骤然面红耳赤。 把手缩了回去。 而谢望清两只手覆在方向盘上,已经发动引擎。 “师母应该是把你当成她女儿了。” “是的!要是能一直糊涂,一直把我当女儿还好,我就冒充曾老师的女儿,孝顺他们呗,我就怕她糊涂着糊涂着,突然清醒,到时候对她打击更大。” “我联系一下国外有关方面的专家,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谢谢!” “嗯?” “好好好,夫妻之间不说谢谢,谢望清,你真善良!” 谢望清:“……” 这个评价。 倒是稀奇。 谢望清在此之前,从未收获过。 第37章 想不想去捉奸? 两人买饭回来。 师母已经醒了。 正在找女儿。 江羡渔赶紧迎进去,“我回来了!” 曾太太小跑过来,紧紧拉着江羡渔的手,“宝宝,我以为你又跑了呢。” 江羡渔笑起,眉眼弯弯,“我不会跑的,我还得好好孝顺你们呢,我买了饭,我们一起吃。” 曾太太用力点头。 表现自己很乖的样子,让女儿不要再把自己丢下。 她越是这样。 江羡渔心里就越是因为自己的欺骗而感到愧疚。 曾老师看出江羡渔的心思,在江羡渔拿盘子的时候,跟进厨房。 曾老师真切实意地说,“小渔,你师母把你当成了我们的女儿,你能帮忙哄一下你师母,老师已经感激不尽,至于其他的事,你不要去想,最起码现在师母看见你,是开心的。” 江羡渔揉了揉鼻子,“我只是觉得这本来是应该给姐姐的母爱。” 曾见贤拍了拍江羡渔的后脑勺,“傻孩子!这世间一切感情都是相互的,你师母对你好,也是因为你对她好,你付出了你该付出的,就一定会有回报。” 江羡渔想了想,而后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从曾老师家离开。 江羡渔在路口说,“你把我在这放下吧,我今天晚上就不陪你回云栖庭了,我还有事。” 谢望清了然。 她应该是要去找纪南洲算账。 但谢望清担心她会吃亏,“需要我帮助吗?” 江羡渔摇头,“我能应付的了,你把我放前面路口。” 谢望清沉声道,“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天黑了,应该没人会注意你是坐什么车到的。” 他说话语气不轻不缓,可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羡渔只好点了下头。 车停在纪家老宅门口。 “你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好。” “不用担心我,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 江羡渔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老宅大门。 刚踏进客厅。 没想到纪念念迎了上来,“你回来啦,刚刚哥哥还跟我说,你这么晚了肯定不会回来了,我……” 啪的一声。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纪念念的脸上。 力道大的让纪念念踉跄了一下。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下来,脸上瞬间浮现出肿胀的五指痕。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结了。 佣人们噤若寒蝉。 纪念念捂着脸,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江羡渔冷笑一声,声音静得可怕,“为什么不敢?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心里有数!” 纪念念眼睛猛地一眨,“你胡说什么?你诬陷人,你就是想要欺负我,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我要去告诉爷爷!” 话音未落。 听到声音的纪南洲,匆忙从书房跑下来,“闹什么?刚一进门就要闹,有没有点教养?” 纪念念把那边脸展现给纪南洲看,“哥哥你看,嫂子一进来就打我。” 纪南洲眉头紧锁,快步冲到江羡渔面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打人像什么样子?江羡渔,你是不是要翻天?” 啪的一声再次响起。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次是落在了纪南洲的脸上。 纪南洲被打得偏过头去,他懵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暴怒。 他缓缓地扭过头,语气阴鸷,“江羡渔,你竟敢打我?!” 江羡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打的就是你,你今天去找我老师,究竟对我师母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你现在应该庆幸,庆幸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是我师母找回来了,要是我师母出点事,你以为今天会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纪南洲深吸一口气,也压不下心口的愤怒,“所以你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丈夫?江羡渔,你真的是糊涂。” “你才糊涂!” 江羡渔猛地拔高声音,“你不光糊涂,你还眼瞎,你不光眼瞎,你还心盲,你今天去找老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逼老师认纪念念当学生吗?你看看她哪里配?” “一个只会依靠男人的蠢货,连脑子都没有,口口声声说为纪氏做贡献,转身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我看纪氏的名声迟早要毁在你们的身上。” 纪南洲的眼神越发难看。 他高高的举起手。 一巴掌正要扇下。 手腕却被牢牢握住。 纪南洲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纪北朔,“就凭你也敢阻拦我?” 纪北朔微微一笑,“纪家没有打老婆的传统,爷爷也最痛恨对老婆动手的男人。” 纪南洲眼角狠狠一抽,用力甩开纪北朔的手,“江羡渔,今天我不同你一般见识,但我也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说的是你自己,还是说的小渔?” 老爷子终于从外面慢悠悠走进来了。 他今天去找老朋友喝了个茶。 没想到家里就乱套了。 老爷子进来之后,沉甸甸的目光扫过四人,“别在门口杵着了,都进来吧。”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 看着面前齐刷刷站立的四人,老爷子眯起眼眸,“说说吧,究竟是多么天大的事,让你们在家里大打出手,针锋相对?” 纪念念哭着说,“爷爷,我原本是想要去找曾老师,认我当学生,我也想要向曾老师学习,想要为研发部出一份力。” “但是没想到今天去了之后,曾老师没在家,曾老师的太太竟然是个疯子,不由分说就往我身上扑,我和哥哥吓坏了,我们就跑了出去。” 江羡渔呸了一口,“放屁!师母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绝对不会主动扑人,一定是你们说了什么。” 纪念念抿了抿唇,“我知道嫂子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是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吧?”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平复呼吸,“那你们怕是不知道曾老师为了上课的时候放心,家里都是安装了监控的,要不要我现在把监控放出来?” 纪南洲扑通一声跪在了老爷子面前,“爷爷,是我的错,今天去见曾老师的时候,曾太太把念念认成了女儿。” “因为我知道曾太太有精神疾病,怕念念受伤,所以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她女儿已经死了,激怒了曾太太,和念念没关系。” 老爷子浓眉大眼,下压的眸光中带着威慑,一直沉默地盯着纪南洲。 最终。 老爷子只是闭上眼,“去祠堂跪一晚上,好好地想想,你究竟是哪里做错!” 纪南洲起身朝祠堂走去,纪念念也心慌意乱地跟了上去。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江羡渔身上,“你师母没事了吧?” 江羡渔摇了摇头,“暂时没事了,只不过……精神状况更糟了,老师这几年一直细心照顾着师母,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现在却……” 老爷子痛惜不已,“向你老师表达我的歉意。” 江羡渔嗯声。 老爷子起身之后,目光又扫了一眼纪北朔,自己的另一个孙子,无论是能力还是容貌,都不输于纪南洲,可偏偏是个人见人打的私生子。 老爷子摇了摇头。 让管家扶他上楼休息了。 纪北朔看向江羡渔。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了?” “想不想去捉奸?” 第38章 闺蜜和老公终于要见面了! 聪明人一对眼神,便一拍即合。 江羡渔连忙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相机!” 她三两步冲上楼。 翻找出摄像机,又迅速跑回来,眼神兴奋,“可以了,走走走。” 纪北朔:“……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纪南洲了?”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以后不要提这个话题,不要总是提醒我,我以前有多么眼瞎,我这人接受不了自己的不完美,更没办法面对人生中这么大的一个污点。” 纪北朔若有似无地勾唇。 江羡渔招招手,“快走快走,我已经按捺不住了。” 纪北朔跟在江羡渔身后。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去祠堂。 在祠堂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下,两人一左一右地藏住身子。 江羡渔打开摄像机。 对准祠堂门。 果不其然,两人就在祠堂里卿卿我我。 江羡渔撇了撇嘴。 两个死皮不要脸的,纪家的列祖列宗能不能显显灵?把这两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赶紧一道雷劈死才好呢! 而祠堂里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一举一动都被江羡渔录下。 纪念念抱着纪南洲的脖子,“哥哥,我真的为你鸣不平,爷爷怎么就这么喜欢江羡渔?” 纪南洲冷哼一声,“听说江羡渔出生的时候,有人算过命,说她是什么天生凤命,老爷子就信以为真了,当初她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被救回来,老爷子撮合我俩一起。 我妈当时不同意,你知道老爷子说什么吗?老爷子说,要是我不答应,就让纪北朔娶了江羡渔,然后把这偌大的家产都给纪北朔,你说我能不答应吗?” 江羡渔一边拍一边小声嘀咕,“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纪北朔只是侧过头。 在皎洁的月光照映下。 纪北朔看着江羡渔白到透亮的皮肤,近在咫尺。 还有耳垂上的小小的一点红痣。 如同在皑皑白雪上的一朵红梅,竞相绽放,灿烂无比。 纪北朔觉得纪南洲可能真的瞎了眼吧。 很快。 祠堂里传来的靡靡之音,不堪入耳。 江羡渔还在拍。 就被纪北朔给拉走了。 江羡渔也不敢大声说话,直到远离祠堂之后,才生气地说,“我还没有拍到正片呢!你这么着急拉我干什么?” 纪北朔轻咳一声,“已经够了。” 江羡渔撇了撇嘴。 戳了一下纪北朔的胸口,“你呀你呀,就是胆子太小了,所以从小才被纪南洲欺负,你瞧瞧,本来是你带我来捉奸,最后想溜走的人也是你。” 纪北朔莫名其妙地勾了唇,“我知道了。” 江羡渔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把视频导出来,然后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 江羡渔在客厅里见到了纪南洲的亲妈,许望舒女士。 江羡渔嘴角的弧度缓缓平了,“阿姨。” 许望舒听到这个称呼。 眉头皱了皱。 倒是也没有纠正。 毕竟被江羡渔叫妈,许望舒觉得掉价。 许望舒今天来这里,还真是找江羡渔的,“我有话跟你说。” 江羡渔慢悠悠地从楼梯上磨蹭下来,“阿姨要说什么?” 许望舒轻咳一声,“南洲这两次跪祠堂都和你有关,江羡渔,你脑子是不是全是浆糊?你和南洲已经领证了,你们两人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们关起门来才是一家人!” “就算南洲有做错的地方,你在爷爷面前还应该多加维护呢,结果倒好,你一个做太太的,连自己先生的名誉都维护不了!” 江羡渔坐在许望舒对面,轻声开口,“如果纪南洲没做错事情的话,就算爷爷想惩治,也找不到借口啊。” “阿姨最应该找的难道不是纪南洲?阿姨应该去告诉纪南洲,时时刻刻维护名誉,别让阿姨担心。” 许望舒皱眉,“你怎么同我说话?” 江羡渔耸了耸肩膀,“阿姨,难道说我说的有错吗?” 许望舒眯起眼睛。 恰好这时候,纪北朔下楼了。 看到纪北朔这个私生子,许望舒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孕期被背叛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小畜生。” 纪北朔全当没有听到。 也将许望舒当成空气。 步履沉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厅。 许望舒看着纪北朔的身影就来气,深吸了一大口气才说,“无论如何,你都是南洲的太太,你们领证了,这点没人能更改,你稳稳做好你的太太之位,其他的事情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江羡渔笑了,“如果阿姨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至于将纪北朔从小虐待到大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我做到呢?” 许望舒怒了。 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也配和我比?” 江羡渔也不生气,微笑着反问道,“阿姨的意思是说,爷爷选我做纪南洲的太太,是爷爷眼神不好吗?是爷爷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吗?” 许望舒:“你……” 江羡渔打了个哈欠,“阿姨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许望舒拿起包。 怒气冲冲地向外走。 江羡渔冲着许望舒的背影吐了吐舌,“跟谁耍威风呢!我怕你呀?” 许望舒走出老宅大门时。 又看到了纪北朔。 许望舒狠狠瞪了纪北朔一眼,“晦气东西。” 纪北朔眼睛沉了下。 倒也没发作。 等到许望舒上车离开后。 纪北朔才无所谓地笑了笑,上了自己车,去公司了。 …… 周末。 江羡渔总算是凑齐了谢望清和楚妍的休息时间。 再三确认。 两人不会有节外生枝的其他事。 江羡渔才订了包厢。 傍晚。 江羡渔和谢望清从车里下来。 江羡渔一边走一边提点谢望清,“我这个朋友吧,脾气特别耿直,说话可能有点……奔放,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她很好的,对我也好,她今天见你的出发点就是唯恐我会受欺负,要是说话不中听了,我先提前给你道个歉……” 江羡渔不停的给谢望清做着心理准备。 谢望清只是稍微挑了下眉。 倒不知道江羡渔的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江羡渔是他的太太,对于太太的朋友,也唯有尊重。 要是连太太的朋友都不尊重,相当于不把太太放在眼里,这种男人品格有问题。 谢望清自然不是这种人。 谢望清拍了拍江羡渔的肩膀,“别紧张,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五遍了。” 江羡渔下意识捂住嘴,“我真的说了这么多遍了?” 谢望清笑而不语。 夫妻两人很快到了包厢门口。 江羡渔一把推开门。 第39章 闺蜜成了小舅妈…… “妍妍!” 江羡渔喊了一声,“我们来啦!” 随着门打开。 江羡渔和谢望清的身影同时映入楚妍的眼帘。 楚妍本来是侧对着门口的。 听到声音后,满脸堆笑地转过身。 却在目光触及到谢望清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时,彻底愣住。 眼睛微微睁大,唇瓣无意识地张开,像被什么定住了,就连呼吸都缓慢了半拍,只怔怔地看着门口,瞳孔里倒映着难以置信的人脸。 江羡渔笑着说道,“你傻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她拉着谢望清走到楚妍面前。 拍了拍谢望清的胸口,“这就是我先生,谢望清。” 楚妍磨了磨后槽牙。 紧接着,江羡渔又给谢望清介绍,“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楚妍。” 谢望清神色无波,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初次见面,你好。” 楚妍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 嘴角勉强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谢望清对视。 但是在江羡渔无声的催促下。 还是颤巍巍地伸出小手。 轻轻地和谢望清握住,笑得比哭还难看,“谢先生,你好。” 江羡渔微笑着带谢望清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江羡渔。 楚妍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妈耶。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最最最好的闺蜜的老公,竟然是她的……小舅! 还是她法律上的监护人。 老天爷! 这不就相当于耗子给猫当伴娘了吗? 楚妍欲哭无泪。 江羡渔看出妍明显不对劲。 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啦?” 楚妍连忙摇头,“没事没事,那就点菜吧。” 江羡渔嗯了一声。 拿起菜单,“那我来点了,妍妍喜欢吃……” 楚妍一把拉住江羡渔的胳膊,低着头说,“还是先点你老公爱吃的吧,我不挑食,我什么都吃,我吃啥都行。” 江羡渔有些好笑。 刚刚来的路上和楚妍发消息。 对方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给她老公一个下马威,让她老公看看,她闺蜜也不是好惹的。 结果见到谢望清怎么就跟个小鹌鹑一样,把脖子都缩起来了? 江羡渔压低声音,小声和楚妍嘀嘀咕咕,“他就是看着脸冷,但人还是挺好的,你别害怕。” 楚妍:“……” 她轻咳一声,强撑着笑意,“我哪里害怕了?这是尊重!” 江羡渔看了她一眼,“那行吧,反正咱俩经常出来吃,就先点一下谢先生爱吃的菜。” 等餐的时候。 服务生进来倒了茶。 谢望清安然坐在那,整个人身上自带上位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楚妍没敢说话。 江羡渔说道,“我之前不是被拐卖过吗?救回来之后,大家都不愿意和我玩,只有楚妍愿意跟我玩,我俩也算同病相怜了。” 谢望清看了楚妍一眼,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说?” 江羡渔叹了口气,“我俩都投胎不好,我那渣爹在我妈怀孕的时候,就出轨了我妈的闺蜜,还生了孩子,我被救回来之后,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我成了外人。” “至于妍妍,哎!妍妍的监护人是她小舅,古板、刻薄、严厉……反正就不是正经监护人,妍妍她……” 楚妍一把捂住了江羡渔的嘴,“其实我小舅也挺好的,你看,不缺我吃,不缺我穿,还让我上学……” 江羡渔拍了拍楚妍的后背,心疼地说道,“他既然愿意当你监护人,这些都是他该做的,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你不用对他感激涕零。” “反正现在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自己养得起自己,大不了就和那种家庭断亲,那个什么狗屁小舅,不要也罢!你小舅现在也得四五十岁了吧?马上就该人养老了,省得到时候又得纠缠你。” 楚妍都不敢说话了。 江羡渔忽然又想起之前楚妍讲过的,“哦,对对对,我记得你说过,你小舅人长得挺帅的,应该不至于那么老,就是性格有点变态。” 楚妍几乎要给江羡渔跪了。 江羡渔冷不丁地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三分钟。” 江羡渔前脚刚走。 楚妍就真的从椅子上滑跪在了谢望清身前。 谢望清眉目扫过楚妍。 声音淡然无波,“古板刻薄,严厉变态?” 楚妍低着头,“我没这么说过,可能是小渔会错意了。” 谢望清的目光落在楚妍脸上,“有没有教育过你做人要诚实?” 楚妍闭上眼,“就说过一次而已。” 谢望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一下一下没有规律的响动,让楚妍心生畏惧,“前几天的时候,我还和小渔说,想要把小舅介绍给小渔呢,我……” 谢望清嗯了一声,打断了楚妍的话,“只是我太变态了,配不上你的好闺蜜。” 楚妍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小舅,你听我解释,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相信我。” 谢望清轻轻一笑,“听说你一直在骂纪南洲。” 楚妍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真讨厌死纪南洲了,纪南洲哪里配得上我闺蜜?纪南洲连我闺蜜的一根小指头都配不上。” 谢望清唇瓣无意识地勾了下,“起来吧,我和你的关系暂时不要让她知道。” 楚妍惊讶,本来打算回去就说的,“我不能瞒着小渔!” 谢望清皱眉,“现在不是时候,时机到了我自会说。” 楚妍:“……行吧,但是不要太久,我心里过不去……” 谢望清哼一声,“你俩关系倒好。” 楚妍点点头,“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谢望清眉头蹙得更重,“那是你小舅妈。” 楚妍一想。 等把事情说清楚之后。 小姐妹就真的变成了小舅妈,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降了一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谢望清听到门把手被转的声音,脸色微变,“赶紧起来坐好。” 楚妍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屁股坐回到原位置。 江羡渔回来了,“你俩怎么不说话?” 楚妍端端正正的坐着,微笑,“说了两句,谢先生……人还挺好的。” 江羡渔坐下来。 当着谢望清的面问楚妍,“你追的那消防员小哥哥怎么样了?” 第40章 谢先生怀里的人像江羡渔 楚妍又尴尬又紧张。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竟然伸出了食指抵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轻轻咳嗽一声,“那什么……就正常接触中,怎么还不上餐呀?我肚子都饿了。” 江羡渔按了下铃提醒。 不到五分钟。 餐车推进来了。 一顿饭下来,江羡渔竟然一直在起调动情绪的作用,绞尽脑汁地想着两个人都能参与进去的话题。 效果不大。 江羡渔偷偷捏了捏楚妍的手,“回去打电话。” 楚妍连连点头。 饭局结束之后。 两人先把楚妍送上车。 才打算回家。 可就在这时。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纪南洲的。 声音带着试探,“是谢总吗?” 听他的声音。 江羡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的第一秒,就是迅速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谢望清的腰,用谢望清的大衣,遮挡住自己。 谢望清猝不及防。 只觉得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道,重重地撞进怀里。 丰盈绵软的身躯紧紧贴上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谢望清浑身瞬间僵住。 手臂下意识悬在半空,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淡淡的香气像雨后的栀子,混着一点果香,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谢望清的鼻腔,顺着呼吸蔓延进了四肢百骸。 谢望清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指尖稍微发紧。 “真的是谢总,好巧啊。” 纪南洲已经带着纪念念走了上来。 谢望清抬眼。 眸光冷冽,落在两人身上。 纪南洲走近之后,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谢望清怀里的身影。 他觉得…… 那身影以及头发有些眼熟。 谢望清嗯了一声,缓缓地收了手臂,占有欲十足地落在了那一截不盈一握的小腰上。 用力往自己身上按了下。 两人身子紧贴。 凹凸契合。 仿佛本应这样。 纪南洲收敛了神思,微笑着问道,“这是谢总的女朋友?” 谢望清垂眸,视线落在那团小小身影上,淡淡开口,“对。” 纪南洲呵呵一笑,“不方便见一面吗?” 谢望清挑剔的眸光落在纪南洲脸上,仿佛在说,你是什么东西? 但开口说出来的话,倒是多了几分沉稳,“小姑娘脸皮薄,害羞。” 纪南洲笑着颔首。 表示理解。 纪念念抱住纪南洲的胳膊,“哥哥,咱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纪南洲应了一声。 转身和谢望清告辞。 纪念念走远两步之后才小声说,“哥哥,我怎么觉得谢总怀里的女人有点像江羡渔?” 纪南洲脚步微顿。 很快恢复了正常。 其实他方才看到那身形和头发的时候,也有一瞬间,觉得很像江羡渔。 但几乎是在片刻之间,纪南洲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他和江羡渔已经结婚了,他自认为江羡渔不是那种顶着别人家太太的名号去勾引别的男人的人。 其次,他觉得谢望清的目光不会那么差,自己看不上的女人,谢望清不可能视如珍宝。 最后,即便当时他和江羡渔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江羡渔也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搂搂抱抱的举动,其实江羡渔那人挺保守。 保守得很扫男人的兴。 纪南洲微微一笑,“身形差不多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是她。” 纪念念撅了撅嘴,没说话。 她当然更不希望是江羡渔了。 连她都只能攀上哥哥这种,江羡渔怎么可能会攀得上谢总? 她哪有这种本事? 想到这里。 纪念念也不打算去探究,开开心心地粘在纪南洲身上,去吃好吃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 江羡渔才呼了口气,从谢望清的怀里钻出来,“渣男贱女都走了!” 刚刚填得满满当当的怀里猛地一空,谢望清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指腹。 “怕他?” “怎么可能!我有个计划,总之暂时不能暴露。” “嗯。” “咱们回家吧!” 回家。 谢望清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勾,“好。” 两人上了车。 江羡渔系好安全带说道,“妍妍平时很活泼,估计今天是因为第一次见你,所以有些拘谨的。” 谢望清说,没关系。 顿了顿。 谢望清又问,“她在追消防队员?” 江羡渔笑了笑,“目前是这样,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俩一般不会太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之前是我一直蒙在鼓里,看不清楚纪南洲是人是鬼,所以妍妍才一直劝我,我甚至还因此和她吵过架,现在想想,我真该死!” 谢望清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扫了一眼中央后视镜。 轻声说道,“也不能这样说,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总要亲自接触过了,吃过亏了,才能看清楚对方真面目。” 江羡渔想了想,也对,“要是见一面就能看出对方是好是坏,估计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办不到。” 毕竟火眼金睛只能看出是人是妖,可看不出人的好坏呢。 江羡渔瞬间觉得又行了。 快到家的时候。 江羡渔又说道,“接下来药物上市的关键期,连续两周的时间,我都要天天加班,所以我晚上要是不回来,忘了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不用担心我。” 谢望清嗯了一声,“工作固然重要,也要照顾好身体。” 江羡渔点头,“知道啦。” 手机响起。 江羡渔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她主动和谢望清说,“是我爸打来的电话,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估计他公司又有什么需要纪南洲帮忙的地方。” 谢望清点了下头。 江羡渔有些生气地说,“爸真的又渣又窝囊又没用,我都不知道我爷爷奶奶这么好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基因变异一样!” “要是被我爸知道我继承了外公的50亿遗产,我爸肯定要想方设法的从我手里拿走,我要是不给他,估计他和他那小三都能想出杀人灭口继承我遗产的主意。” “我被拐卖的那六年,只有前两年的时候,爷爷奶奶拼了命的找我,但是没有找到我,就去世了,后面我爸不闻不问,还是纪爷爷看在跟我爷爷的交情上,一直没放弃,这才把我找回来。” 说到这里,江羡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却没料到谢望清在前方的路口转了弯,踏上的不是去往云栖庭的路。 第41章 隔壁房间有小孩嗝屁套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羡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这不是回家的路,谢先生是想要把我卖掉吗?” 谢望清也轻笑,“谁出得起价?” 听到这话。 江羡渔骄傲地梗起小脖子,“这倒是,我马上就身价五十亿了。” 谢望清垂眸一笑。 “但是话说回来,咱们要去哪?” “马上到了。” 说完这话,不到五分钟,车停在了一家拳击馆门口。 工业风的建筑。 下车之后,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富有节奏的击打声和呼喊。 江羡渔震惊地问道,“来拳击馆做什么?” 谢望清先下了车。 江羡渔也紧随其后,下车后就跑到了他身边。 谢望清侧身看着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闷着,会生病。” 江羡渔心里一下子缩了下。 但是很快,她又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样,“我没有心情不好啊。” 谢望清意味深长地扫过小姑娘。 不由分说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走了进去。 里面很宽敞,灯光明亮。 一楼的厅里有几个沙袋。 每个沙袋前都有人正专注地挥拳,砰砰的闷响声,很有节奏感。 江羡渔好奇地盯着其中一个男人看。 那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两条肩带挡不住隆起的胸肌,应该是经常健身的人,每一拳打在沙袋上,都显得直接而粗暴。 江羡渔觉得这简直是发泄情绪的天堂。 忍不住跃跃欲试。 忽然。 眼前的光被遮挡,眼睛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 江羡渔被那只手掌控制着,被迫转过身。 拳击馆的老板很快到了,“呦,稀客呀。” 这熟稔的语气,很明显,两人相识。 谢望清嗯了声,“给我三楼钥匙。” 对方直接将钥匙扔过去,又忍不住打量着谢望清身边的女人。 啧啧两声,“女朋友?” 谢望清没说话。 拉着江羡渔就往楼上走。 身后的老板切了一声,“又没想跟你抢,瞧瞧,没出息的样!” 老板翻了个白眼,又回自己休息室了。 谢望清带着江羡渔上三楼。 “把外套脱了。” 谢望清说完,自己先利落地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同时也解开了袖扣,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之后拿起一副手套和绷带,走到了江羡渔面前。 江羡渔第一次来拳击馆,有些无措。 谢望清没多说。 直接给江羡渔示范如何缠绕护手绷带,“看清楚了,手腕这里要保护好,不然容易受伤……” 他的动作熟练、迅速又帅气。 绑完绷带之后。 谢望清把另一只新的绷带递给了江羡渔。 江羡渔的眼睛学会了。 但是手还没有。 显得笨手笨脚,绷带也缠得松松垮垮,几次都散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是这样绑的,怎么我就绑不上?” 谢望清轻笑。 接过绷带,抬起江羡渔的手,“学着点。” 他放慢了动作,手把手地给江羡渔做了示范,“会了吗?” 江羡渔的小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下。 用力点点头。 谢望清又帮他戴上拳击手套,带人站在沙袋前,“双腿前后分开,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拳抬起护住下颌和脸颊……” 江羡渔做好了动作,见谢望清不说话了,忙问道,“我要怎么出拳?怎样才是规范的?” 谢望清站在旁边,两手叉腰,像个教练,开口却说道,“你怎样出手,怎样就是规范的。” 江羡渔明白了。 她一拳头砸在沙袋上,沙袋轻微晃了下,虽然动作笨拙,但是随着江羡渔一声喝出,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莫名其妙地顺了些。 谢望清在江羡渔身后拍了两下手,“很好,继续,记住,你想砸烂的东西都装在这个沙袋里,动手!” 江羡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前晃过的是纪南洲虚伪而算计的脸,是纪念念挑衅的眸,是亲生父亲被发现背叛之后的毫不悔改,是自己三年里无数个自我怀疑和妥协的瞬间…… 怒火、不甘、痛楚、失望,绝望,所有的情绪像岩浆一样重新翻涌出来。 她不再犹豫。 将腰腹绷紧,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拳又一拳砸向沉重的沙袋。 “砰砰砰!” 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衣服,手臂也开始发酸,呼吸变得紊乱。 但是江羡渔不想停。 一次又一次,机械地重复着,体力也在不停的快速消耗。 她身体很累,但奇怪的是,那些窜在心脏里的情绪,正一点点地被碾碎、抽离。 她嘴里的喊叫声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江羡渔向后一倒,躺在了铺着海绵垫的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浑身的肌肉都在疼。 但是她好痛快啊。 谢望清不知道何时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毛巾,握着毛巾轻轻地擦了擦江羡渔额角的汗水,“感觉怎么样?” 江羡渔侧过头,眼睛格外明亮,“好痛快!” 谢望清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 忽然躺在了江羡渔身边,“女孩子的情绪不能憋在心里,会憋出疾病来,适时的发泄很有必要。” 江羡渔看着同自己并肩躺着的男人。 她和谢望清相识还不到十天,可这十天里,谢望清为她做的,比纪南洲三年为她做的都要多。 江羡渔心念一动。 她忽然用胳膊撑起身子,侧身看着身边的男人。 暖黄色灯光下。 谢望清那张如天人之姿的脸越发好看。 两人四目相对。 对视碰撞的眸光中,若有似无地氤氲着一缕……几乎失控的情愫。 谢望清喉结滚动,江羡渔也抿住饱满鲜红的唇。 她缓缓弯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唇瓣,马上就要零距离接触。 可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宋无涯站在门口,“妈呀,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江羡渔面红耳赤,迅速背过身去。 谢望清坐起。 皱眉看着宋无涯这个不速之客,声音冷淡,“做什么?” 宋无涯讪讪一笑。 知道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好事,面子上过不去,搓了搓手,冲着谢望清一脸讨好的笑,“这不是马上就十一点半了,提醒你们一下,还有半个小时就关门了,不过,反正这里有你的休息室,你要是想在这休息一下,当然也可以……” 谢望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宋无涯笑得更灿烂,“一楼的自动贩卖机有小孩儿嗝屁套。” 第42章 宝儿,来夜色会所接我 谢望清抓起地上的拳套,朝宋无涯砸过去。 宋无涯稳稳接住。 笑得痞里痞气。 谢望清起身,朝江羡渔递过去一只手。 江羡渔握住谢望清的手,也从地上站起来。 刚刚还觉得没什么,这会起来,发现双腿酸软的像是面条,腰腹也疼得厉害。 那种感觉似乎比大学时候跑完800米,还要强烈。 谢望清没松开握着江羡渔的手,“回家,嗯?” 江羡渔点点头。 勉强走了两步。 只觉得小腿肚子打颤。 下一秒。 身体忽然腾空而起。 江羡渔下意识地抱住了谢望清的脖子,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谢望清打横抱了起来。 旁边的宋无涯吹了声口哨,笑得一脸浪荡。 谢望清瞪了他一眼。 直接抱着江羡渔走了出去。 江羡渔一只手搭在谢望清的脖子上,一只手揪到谢望清的衣领,小声说道,“刚才还没什么感觉呢。” 谢望清嗯声,语气沉稳。 抱着江羡渔,大步流星向前走,气息依旧沉稳,甚至连一丝紊乱都没。 他低声说,“是这样,长时间不锻炼,突然一下子锻炼过度,容易乳酸积累,会造成肌肉酸痛,你要加强锻炼。” 江羡渔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等新药上市之后,我就陪你一起锻炼,你锻炼的时候记得喊我啊。” 谢望清垂眸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因为过度运动,脸蛋红润,有光泽。 像是树上成熟透了的红苹果。 谢望清嘴角微勾。 语气轻盈地嗯了一声。 宋无涯盯着两人的身影走出拳击室,立刻拿出手机拍了张背影。 发到了群里。 宋无涯:「图片」 宋无涯:「不得了了,都出来看看,千年铁树开花了,我多看了一眼就瞪我,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之前谁说咱望哥会孤独终老的?出来走两步!」 顾修远:「??正面呢?」 宋无涯:「我有病啊?我拿着手机直接对着人家正面拍。」 顾修远:「有胆量和有病是两码事。」 厉随安:「祝好」 下面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祝好。 宋无涯:「不是我说,你们好虚伪,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吗?」 厉随安:「除了你」 下面又是一连串的除了你。 宋无涯差点被气笑。 关上手机就回休息室了。 但是很快。 厉随安就私聊了谢望清。 谢望清开车,手机一直在震动。 谢望清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姑娘一眼,“帮我看一下。” 江羡渔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小声问道,“这不好吧?” 谢望清失笑,“没什么,兴许是工作信息,帮我看下。” 行吧! 既然主人都同意了。 江羡渔就拿起手机,“你的密码是多少?” 谢望清薄唇轻启,“六个零。” 江羡渔眨眨眼睛。 随口说道,“这么简单,你的银行卡密码不会也是6个零吧?” 没想到谢望清真的承认了,“对。” 江羡渔:“……” 她每次想密码的时候,绞尽脑汁,恨不得用天底下最复杂的密码来保护住自己那少的可怜的存款。 结果大佬的密码,简单到只有6个零。 这能找谁说理去? 江羡渔打开之后,“是微信消息,厉随安的,要看吗?” “看。” “好。” 江羡渔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点进去了,和厉随安的对话框。 忽然。 江羡渔脸一红,吞吞吐吐地说,“厉随安问你,你……你被哪个女妖精勾走了……” 谢望清冷不丁地咳嗽一声,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到耳根也泛了点红。 他说道,“不用理会他。”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动。 江羡渔一时忘了手里拿着的是谢望清的手机,下意识便点了进去。 点进去之后,原本温热的小脸变得滚烫,“顾修远的,说要不要给你开个趴庆祝一下……” 谢望清觉得顾修远应该不会像厉岁寒和宋无涯那般口无遮拦,便放心地询问,“他又说了什么?” 江羡渔捂着脸,“说给你开个趴庆祝你……庆祝你终于摆脱了童男身。” 话音落下。 车厢里的气氛异常诡异。 江羡渔也悄咪咪地伸出手,将手机放在了储物格里。 好像放下了什么烫手山芋。 迅速将手抽回去。 两只手尴尬地不停摩挲着。 因为太过尴尬,江羡渔甚至哼了两首歌。 两首歌的时间,到了云栖庭。 江羡渔匆忙回房睡觉了。 谢望清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江羡渔的背影,笑了笑,去了书房。 —— 接下来一周。 江羡渔都辗转在不同的酒场中。 各种各样的部门,都和新药上市有关,都必须要进行打理。 有时候是跟着纪南洲,有时候是她带着助理和几个主管。 即便是提前偷偷吃了醒酒药。 但下了酒场依旧是醉的、吐的一塌糊涂。 这天晚上。 江羡渔和市场部的曹总监一起应酬出来。 曹总监是个中年男人,常年在酒场里浸淫的,光看那大大的啤酒肚,也知道喝了多少年了。 他抬手搀扶了一下江羡渔,叹了口气,“他们实在过分,不过是看你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故意让你喝,你也是实在,还能站稳吗?” 方蕊拿着矿泉水和纸巾跑过来。 从曹总监的手里接过了江羡渔,“谢谢曹总监,江副总监就交给我吧。” 曹总监一边走一边嘱咐说,“给她吃点醒酒药,要是还不行的话,就得送医院去洗胃,小心酒精中毒。” 方蕊点点头。 等曹总监离开后。 方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羡渔坐到旁边台阶上。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凉意。 江羡渔双手搓了搓胳膊。 方蕊打开矿泉水,让她漱口,“那群老家伙太欺负人了,专门按着女孩灌,曹总监想要给你挡酒,他们都不愿意,一个个的女儿估计都比咱们大了,却还在酒场上如此这般,真是渣!” 江羡渔漱了漱口。 大大咧咧地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月亮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女孩子们拼命地向上爬的原因了,无论我们有多大能力,只要爬不上去,就会被人当成玩物,方蕊,你要记住,一个女孩子人生中最大的事除了生死之外,只有往上爬,什么狗屁亲情、爱情,都不算事儿。” 方蕊握紧拳头,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渔姐,我送你回家。” 江羡渔摇了摇头,“手机在包里,拿给我。” 方蕊赶紧摸出手机递给江羡渔。 江羡渔打电话给了楚妍,“宝儿,我在夜色会所,喝醉了,你过来接我一下,我今天晚上睡你家。” 楚妍连连答应下来。 可江羡渔没想到楚妍今天回了趟谢家老宅。 她是找了个借口出来接的电话。 接完电话就打算回去,找个理由溜。 没想到转身就看见了谢望清。 第43章 嘴巴还可以用来亲 楚妍吓了一跳。 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小舅,你怎么在这?” 谢望清耳朵微动,神色平静地问,“谁的电话?” 楚妍连忙将手机藏在身后,“推销电话。” 谢望清眉头拧起,略微不耐烦,“最后一次机会,谁的电话?” 谢望清天生有种居高临下的威慑力,楚妍深吸一口气,嘀嘀咕咕地小声嘟囔,“是小渔的电话,小渔今天跟着他们公司公关部的总监一起去应酬来着,估计是喝醉了,我现在去接她。” 谢望清皱眉,“我去,地点。” 楚妍一想。 这倒也行。 培养感情嘛! 或许还能趁着喝醉的时候酱酱酿酿。 楚妍抿唇一笑,难免有些猥琐,“在夜色会所门口!” 谢望清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 路边昏黄的光晕下,一个坐在路边的熟悉身影摇摇晃晃。 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身边还坐着一个姑娘。 谢望清眉头紧蹙,快步走了过去。 还未靠近。 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 而这时。 一辆出租车先自己一步停在那里。 另一个姑娘开心地站起来,“师傅,您稍等一下。” 结果对方似乎看到有个醉鬼,二话没说,一脚油门就跑了。 那站着的姑娘,在风中凌乱。 直到出租车看不见影子,那姑娘才跺了跺脚,“真是的!又不是不给钱。” 谢望清大步走过去。 方蕊吓了一跳,“先生,您是……” 谢望清指了指江羡渔,“她老公。” 方蕊瞪大眼睛。 谢望清已经走过去,拉住了江羡渔的手,“醒醒,回家了。” 江羡渔慢慢的抬起手,努力聚焦看清眼前的人,“谢谢望清……嗝!” “是我。” 谢望清应声道。 之后便将她半扶半揽地拉了起来。 方蕊有些不放心,小跑着跟上去,“你真的是小渔姐的老公?那你有没有结婚照?给我看看,我不太放心,我没见过你……” 虽然长得挺帅的。 但是越帅的男人越会骗人。 方蕊必须要打起精神,不能让小渔姐置身于危险的情况中。 谢望清先将江羡渔安置在座位上。 才转过身。 在手机上随意点了几下。 点出来了一张结婚证照片,给方蕊看。 方蕊再三确定,上面的大头照就是两人,才松了口气,笑着说,“原来是姐夫呀!那小渔姐就交给您了,我也回家了。” 谢望清沉默颔首。 回家的路上。 江羡渔动了动身子,忽然低低地笑起来,“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女孩子那么多的恶意呢?今天去见的那位,本来是要和他谈后续的渠道细节,谈我的数据,我的项目。 结果坐下来之后,他问的全部是我的年龄、我的私生活,他觉得我能做到现在的位置,是靠睡上去的……” 江羡渔像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着座椅,眼神空荡荡的,“我明明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甚至为了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行,为了保证和项目组的人能够共事的好,我甚至隐瞒着我和纪南洲的关系……” 车厢内一片沉寂。 谢望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淡淡的怒。 他在商场多年,自然知道商场上的龌龊,也深知某些人骨子里对女性的轻蔑与物化。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不做这样的事便好,毕竟他管不了其他人。 但现在他听说,他口中的其他人,对自己的太太,也抱以这样的心思,谢望清的心底深处涌上一阵莫名其妙的怒意和烦躁。 江羡渔动了动身子。 选择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忽然抬起手,攥着拳头,“等我从纪氏辞职之后,我一定要把外公的制药厂重新撑起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女人不比男人差!” “凭什么说女人在制药方面不行?凭什么说女人在理科方面不行?你们男人参加科举成百上千年,你们偏了成百上千年的文科,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擅长理科了?凭什么?” 江羡渔越发像个小醉鬼。 谢望清只觉得他可爱有趣,又充满蓬勃向上的活力,“恩,所以他们说话都是……” 还没说完,就被江羡渔抢过去,“他们说话都是放屁!放屁!” 谢望清嗯声,“对。” 江羡渔嘿嘿一笑,“你这个男人,还挺好的。” 谢望清趁着红灯。 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她一眼,“仅仅只是挺好的?” 江羡渔捏着下巴,“嗯……还不了解。” 后面那句话声音带着颤意,不知道是酒精作怪,还是真在撒娇。 总之听到谢望清的耳中。 谢望清心里一派柔软,“怎样是了解?” 江羡渔没说话。 而绿灯也亮起,后面的车开始催促。 谢望清只好发动引擎。 平稳下来之后,他又问了一句。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谢望清好奇地扭头,就看到人家已经呼呼睡了。 谢望清无声地勾唇,从后座拿起毯子,轻轻地披在了她单薄的身形上。 谢望清的心里生腾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感受。 那种感受的名字大概应该叫…… 心疼。 回家之后。 谢望清抱着江羡渔回到主卧室。 一回生,两回熟。 娴熟地给江羡渔洗过澡,披上她粉嫩嫩的睡袍,把人放在床上。 不施粉黛的小姑娘乖乖躺在床上,像个小朋友。 谢望清捏了捏她软绵绵的脸,“我相信你,能做到。” 江羡渔哼唧两声。 谢望清转身回到书房里,打电话给助理周柏,脸上带着戾气,“查一查今天晚上太太和谁在应酬,桌上的每一个人的资料发给我。” …… 睡觉之前。 谢望清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还是去主卧室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原本应该睡得正香的小姑娘,正在轻微的不自然的颤抖。 谢望清一秒钟也没犹豫,迅速走过去,在床边单膝蹲下,伸手探向江羡渔的额头。 滚烫。 应该是喝了太多酒,毛孔张开,晚上受了凉风,又直接洗了热水澡…… 身体终于发出了警报。 谢望清眉头紧锁,立刻起身,打电话给了顾修远。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道慵懒、模糊的声音,“大半夜的干什么?” 谢望清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酒后发烧怎么处理?” 顾修远愣了一下,“你小女朋友发烧啦?” 谢望清没否认,立刻催促,“说办法!” 顾修远立刻说,“你先拿温度计测测多少度。” 谢望清言简意赅,“没量,但是手测温度估计38到39度之间,晚上应酬,多喝了些酒,在会所门口吹了风,回来后又洗了个热水澡。” 顾修远的职业脑占了上风,清晰果断的嘱咐,“你用医用酒精或者高度白酒温水稀释,给病人擦擦脖子、腋下、手心、脚心、大腿根,这些血管丰富的地方帮助散热。” “然后,布洛芬或者对乙酰氨基酚,选一种,按说明书上的成人剂量,给她泡一包喂下去,如果家里没有,我立刻找人送过去。” “有。”谢望清说道,“她昏迷不醒,灌不下去怎么办?” 顾修远嘿嘿一笑,“不会吧?你嘴巴只用来吃饭和说话吗?” 第44章 亲了亲了亲了 谢望清知道这是顾修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人话!” 顾修远一愣。 赶紧说道,“如果吞咽不下去,你就找块干净的纱布,团起来放在她的唇瓣上,然后往纱布上滴药水,能一点一点地进入她嘴里。” 谢望清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先去找到了酒精。 又让方姨去冲药。 方姨哎呦一声,挂念地问道,“是太太生病了吗?” 谢望清嗯了一声,“方姨把药冲好叫我。” 方姨连连点头。 谢望清迅速回到主卧室,用温水稀释了酒精,沾湿了毛巾,轻轻给江羡渔擦拭着脸颊和脖颈,耳后,逐渐向下…… 他红着脸掀开了江羡渔的睡裙。 热毛巾熨帖地落在江羡渔的大腿根,轻轻地擦拭着,动作小心翼翼。 江羡渔虽发烧了,但依然不老实。 翻了个身。 正好把谢望清的手夹在双腿中间。 谢望清小心翼翼,一点点抽回出去。 江羡渔似乎觉察到不对劲,嘴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谢望清耳根红的要滴血。 做完物理降温。 方姨也端着药进来了,“先生,药冲好了,温度凉的正好。” 谢望清递过去。 按照顾修远教的,把纱布团成一团,放在江羡渔的嘴边,用小汤匙一点一点地往纱布上滴药水。 果然。 润湿了纱布,也润湿了唇瓣。 江羡渔下意识地张唇,药水便渗透纱布,流进了嘴里。 谢望清见状。 总算是松了口气。 —— 江羡渔头昏脑胀地睁开眼。 抬眸便看见坐在床上睡着的谢望清。 江羡渔一阵头痛,按了按眉头,挣扎着起来,也吵醒了谢望清。 谢望清迅速看向她,声音沙哑,“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又伸手按了一下江羡渔的额头。 又摸了摸自己的。 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还好,烧退了。” 江羡渔懵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她发烧了,而且谢望清在这里守了她一晚上。 江羡渔一动不动。 这件事情对于她而言,太稀奇了。 她只是眨了眨眼。 而眼眶就红了。 她印象中的,能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整夜陪伴自己的人,除了爷爷奶奶,就只有妈妈。 可,爷爷奶奶不在了,妈妈也不在了。 所以,她就是一个大人了。 大人在生病的时候,不需要人陪,也没人愿意陪。 所以被找回来之后的每次生病,里爷爷可能会陪她一个小时,至于其他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江羡渔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因为她是大人了,独立的大人就要独立的面对生病。 可现在。 谢望清竟然陪了她一晚上,在她生病的时候。 原来…… 原来大人生病的时候也是可以有人陪的。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谢望清正要起身。 江羡渔忽然扑了上来。 谢望清一时之间没有防备,已经打算站起来的身子,又结结实实地倚在了床头上。 而和刚才不一样的是,此时此刻,怀里多了一具温香软玉。 谢望清手臂微抬在半空。 很快就听到了怀里的小姑娘隐隐啜泣的声。 谢望清叹口气。 双手缓慢落下。 轻轻拍了拍江羡渔的后背。 江羡渔哭的双肩颤抖,浑身直打颤,眼泪、汗水黏着头发,好不狼狈,也好不委屈。 她扬起头。 看着谢望清的那一瞬间。 谢望清只觉得……乱了,一切都乱了。 心跳乱了。 情也乱了。 四目相对。 谢望清忽然小心翼翼地捧起江羡渔的脸,靠近过去。 鼻尖相触。 呼吸纠缠。 谢望清轻声问,“可以吗?” 江羡渔像打了胜仗的女将军一样,一把拽住谢望清的衣领,仰头吻在了他的唇边。 很生疏。 两人都是如此。 牙齿时不时的会磕碰到唇,微疼,但没人在意。 在这方面,男人的学习能力好像的确更强。 江羡渔很快就软倒在了谢望清的怀里,绵软的身体被谢望清的温热手掌撑着,恨不得碾碎在自己身体中。 江羡渔很快呼吸不畅。 小小的出声挣扎。 而也在此时。 方姨推开了门,“先生太太,早饭已经……” 两人迅速分开。 方姨咬了咬唇,迅速转身,“先生,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哎呀呀……你们继续,早饭什么时候吃都行……” 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被打断了,肯定不能继续。 江羡渔小脸红的要命。 背对着谢望清。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什么……” 谢望清清咳一声,“我先去书房洗漱,你也收拾一下,得吃完早饭再吃药。” 江羡渔闷闷地嗯了声。 听到脚步声响起,出了门,再也听不到。 江羡渔才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刚刚竟然…… 江羡渔摸了摸自己的唇。 有些发肿,有些疼,但更多的还是无法形容的胀胀的……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嗯,怪怪的。 但是还有点上瘾。 江羡渔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站起来的瞬间,下身凉凉的,应该是大姨妈来了。 江羡渔猫着腰,迅速到了洗手间。 脱下小裤裤。 竟然不是姨妈。 是…… 江羡渔的脸又烫又红,赶紧把小裤裤扔进衣篓里,擦干净,又换上了条新的。 又把小裤裤搓出来,晾上。 这才松了口气,准备下楼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 谁也不好意思看谁。 方姨依旧躲在厨房里,悄咪咪观测。 摸出手机。 给老太太报信:「老夫人,感情大概升温到60度了,沸腾指日可待!」 —— 两人一起出门。 江羡渔没开车,只能蹭了一下谢望清的车。 周柏原本是想在车上和谢望清汇报一下昨天晚上查到的情况,但是因为江羡渔在,暂时就没说。 车厢里安安静静。 将江羡渔送到纪氏公司楼下,谢望清嘱咐道,“若身体还是不舒服,就立马请假,给我打电话也好,打车回家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江羡渔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她正要开车门。 谢望清紧接着又说道,“按时吃药,多喝热水,多休息,尽量减少盯着显示器的时间,能纸质办公便纸质办公。” 江羡渔抿唇闷笑,“好啦,谢先生,我都记下来了。” 谢望清才嗯了声。 江羡渔拉开车门,四月的春风灌进来,带些凉意。 江羡渔转过身,“你也是,劳逸结合,注意身体,我走啦!” 江羡渔前脚刚走。 后脚,周柏就汇报了昨天晚上的调查情况,“先生,还真巧,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为难太太的人,不是别人,是二太太娘家的一个堂哥。” 谢望清眸光下压,几分狠戾显现,“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45章 你哥被绿了 刚到公司。 方蕊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江羡渔办公室,和江羡渔八卦,“我刚刚听他们说,纪总监挖来了一个制药大拿,等X—3药物上市成功之后,就会组建一个小团队,研发新药物。” 江羡渔挑眉,“知道那位大拿是谁吗?” 方蕊凑近江羡渔。 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小声说,“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贺怀年。” 贺怀年。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江羡渔敲了敲眉心,想起来了! 上次去老师家的时候,老师提起来过,说贺怀年之前也曾是曾老师的学生,大三那年便出国了,被国外团队邀请,一起研发治疗产后抑郁的新药。 江羡渔恍然大悟。 震惊地看着方蕊,“他们是想研发产后抑郁药?” 方蕊摇摇头,“好像不是,听说是什么靶向药,估计也是和癌症有关的吧。” 江羡渔点了点头,也并没放在心上,“八卦时间到此结束,赶紧各归各位,各干各活,我这里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审批呢。” 方蕊说了声好,“小渔姐,你今天脸有点红。” 江羡渔一边笑着一边批文件,低头说,“昨晚发烧了,现在还37度多。” 方蕊啊了一声,“发烧都还来工作,小渔姐你太敬业了,我一定要向你看齐。” 江羡渔拍拍方蕊的腰,“去干活吧。” 方蕊说了声好嘞。 斗志昂扬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 江羡渔去泡咖啡的时候,忽然看见纪南洲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江羡渔挑眉。 纪南洲路过她身边,一步未曾停留。 直接去了纪念念办公室,不一会就将纪念念抱了出来。 一个招呼都没打。 大步流星离去。 江羡渔啧舌。 怎么回事? 纪念念是要死了?还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很快方蕊就从纪念念的小跟班高可欣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高可欣在茶水间门口,笑着说道,“纪总监刚刚低血糖,说是眼前骤然一黑,没想到咱们纪总知道之后,着急得不得了,放下手里的活,就赶紧来研发部,要带纪总监去看医生。” 方蕊翻了个白眼,“低血糖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死了呢。” 高可欣咬了咬牙。 方蕊扭着小腰,走出了茶水间。 第一时间就是和江羡渔报告。 江羡渔笑着颔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方蕊嘿嘿一笑,准备离开。 但看着江羡渔坐在办公椅上低头批改文件的身影。 方蕊总觉得,她身上自带一层不容忽视的光芒,有时候像是月光那般清冷的,有时候又像是太阳那样炽热的,总之,无时无刻都在发光。 方蕊觉得。 这样的人,才能引领一个部门,走向更高一层。 而不是像纪念念那种,只有一个来自TOP 50的毕业证,除此之外,狗屁都没有,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和纪总的裙带关系,那样的人,方蕊压根都看不上。 方蕊摇了摇头。 走出了江羡渔的办公室。 她觉得纪总的眼神不太好,如果自己是纪总,手底下有这么一个漂亮又能干的,肯定早就娶回家了。 只有真正有能力的女人,才能站在总经理身边吧。 可惜纪总眼瞎。 傍晚。 江羡渔接到了纪北朔的邀请。 按时赴约。 是一家于喧闹中寂静的小酒馆。 江羡渔看了看周围古色生香的环境,“你从哪搜罗到的这种地方?像同福客栈似的。” 纪北朔抬起手,“请坐。” 江羡渔坐下。 手里的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突然找我什么事?” 纪北朔将文件袋递给江羡渔。 江羡渔一脸好奇地接过去。 拿出了一沓A4纸。 一张张翻阅。 江羡渔的脸色越发不好,“这都是你最近查到的?” 纪北朔点了下头,声音沉沉,“从两年前,纪南洲就挪用公款,第一笔挪用公款八千万,至今未还,第二笔两千万,是给纪念念在美洲买了套公寓,第三笔五千万,是一年前带着纪念念去奥城旅游,在赌场里输的……”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 纪南洲怎么敢的? 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挪用公款,只为了吃喝享乐,为了女人! 要是被纪爷爷知道。 估计会被气吐血。 前面几张是挪用公款的证据,而到了后面几张…… 江羡渔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了。 简直辣眼睛。 但江羡渔更好奇,“你怎么连他们……那啥的照片都有?” 纪北朔修长的手指微微顿了下,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他们有这方面的习惯,纪南洲有一部私人电脑,里面全部是……嗯。” 江羡渔更恶心了,“妈耶!真是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变态做不到。” 说完就把文件袋递给了纪北朔。 饭菜上来。 江羡渔好奇地盯着,“这是什么?” 纪北朔锋锐的唇瓣微微启动,“没吃过吗?炸金蝉。” 江羡渔摇头,“看起来有点可怕。” 纪北朔挑眉,“尝尝?” 江羡渔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要了不要了,我对这些昆虫不感任何兴趣,它们的爪子要是碰到我的嘴巴,我估计能从这儿跳到天花板上去。” 纪北朔则是拿筷子夹了一个,直接扔进嘴里,“小时候在乡下,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树林里抓这个,可好玩了。” 江羡渔忽然想起纪北朔被认回纪家的时候,已经六七岁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呀?” “当然记得。” “那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 “还行,我妈没结婚生了我,在小村子里挺丢人的,但是我外公外婆对我很好,最盼望的就是能去外公外婆家。” “我也算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其他的菜陆陆续续的上来。 江羡渔才拿起筷子,“距离我们的计划只有不到两周了,为我们的计划干一个。” 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江羡渔笑得漂亮,“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纪北朔唇瓣动了动。 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嗯,你开心就好。” 店里送了一瓶芒果酒。 江羡渔好奇,“第一次喝芒果酒呢,尝尝。” 她端起小酒壶就要给纪北朔倒酒。 纪北朔摇头,“抱歉,芒果过敏。” 江羡渔恍然大悟,“你也芒果过敏啊?” 纪北朔挑眉,“这话的意思是,你还认识其他芒果过敏的人?” 江羡渔下意识张嘴。 但忽然之间,她忘记了还有谁芒果过敏来着? 挠了挠后脑勺,江羡渔笑着说,“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可能是之前看电影看到的吧……” 宋无涯坐在二楼,对面是个穿着清凉,前凸后翘的美女。 “你在看什么?我坐你面前,你都不看我一眼!” “别说话!” 宋无涯拿出手机。 打开了那千年不用的摄像头,对着坐在楼下靠窗的两人,咔咔拍了三张照片。 美女顺着宋无涯的视线看过去,撇了撇嘴,“我说呢,原来是找到更漂亮的了。” 宋无涯皱眉。 一边点开谢望清的微信头像,一边说,“别胡说八道,那我嫂子。” 美女看了看江羡渔,又看了看宋无涯正在发消息。 恍然大悟。 捂着嘴巴,一脸震惊,“你哥被绿啦?” 第46章 你明明知道阿姨芒果过敏 宋无涯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酒杯里。 他嗔怪地瞪着人,“别胡说八道!人家可能就普通朋友。” 美女托着腮,啧啧两声,“普通朋友,你干嘛偷偷拍照?干嘛还要发给你兄弟?” 宋无涯眼睛转一圈,笑得有些猥琐,“让他着着急。” 美女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啊!” 宋无涯敲了敲桌,“要是你看见你小姐妹的老公,和一个帅气男人约会,你能忍气吞声不说话?” 对方:“……” 一会没注意,宋无涯再低头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江羡渔的身影。 宋无涯有些遗憾。 美女哼笑道,“瞧瞧你那遗憾的样,不会是你看上你兄弟老婆了吧?” 宋无涯呸了两口,“我怀疑你想搞死我,兄弟妻不可欺,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道德三观还是有的。” 美女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 宋无涯眨了眨眼,“你真在国外留过学啊?我还以为你骗我的。” 美女一脸无奈,“我骗你这干什么?反正你馋的是我身子,你又不是馋我智商。” 宋无涯悻悻一笑,“你说。” 美女有些兴奋地说,“认识了一个留子,浑身都名牌,家里应该挺有钱,那时候也没有其他朋友,我俩就经常凑一起逛街,后面我没钱住公寓的时候,她还接济过我两个月。” 宋无涯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说,“人还挺好的。” 美女嗯了一声,“还行吧,就是被家里宠的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是就在我住在她那两个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口中的男朋友就是她异父异母的哥哥,而且她哥哥还有女朋友。” 宋无涯深吸一口气,“我去!这哥们做的不地道啊,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但是,知三当三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收回刚才人挺好那句话。” 美女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面她知道我发现了,就跟我解释了两句,说他哥的女朋友是家里老人家非逼他娶的,好像是他哥不娶的话,就没办法拿到公司管理权,管理权就会下移到一个私生子的手中。” 宋无涯点了点头,“说起来也倒情有可原,但是人家那姑娘也挺无辜的吧?” 美女摇了摇头,“当时她跟我说,那姑娘也是非粘着她哥的,还说那姑娘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烂了,就靠着两家老人家之间的一些感情,拿捏住老爷子,让老爷子对她言听计从。” 宋无涯见的人多了。 一些春秋笔法也听得多了。 很多……几乎是所有人,在对别人叙述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偏向自己。 这也就是宋无涯经常说的,不能听信一家之言。 人都是会双标的。 更何况有一方是自己。 那肯定得双标的无与伦比,满天开花。 美女叹了口气,“上次看她朋友圈,她已经回国了,不过我俩还没联系过,下周是她生日,她若是邀请我,我带你去看热闹?” 宋无涯垂眸一笑。 一把握住美女的手,“这热闹,哥还真的得看看。” 他最喜欢看热闹了。 尤其是女人之间开撕的热闹。 那场面。 比两个男人打架好看多了! —— 江羡渔叫了个代驾,车行驶在半路上。 讨厌的电话进来了。 “你今天又没回家?” “嗯哼。” “江羡渔,你是不是觉得你我领证了,你翅膀就硬了?” “什么时候纪念念从家里滚出去,我什么时候就回去。” “你做梦!纪念念是我妹妹,她住在我家天经地义。” “那我想住哪住哪,你管我?” “我是你老公!” “你都不听我话,我凭什么要听你话?” 纪南洲明显被气到了。 深吸一口气,“小渔,我是怕你在外边跟着楚妍自甘堕落。” 江羡渔冷笑一声,“首先,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干干净净,而且,从小我妈就教我做人的基本道德,那种勾引别人对象的事,只有畜生才会做呢。” 纪南洲:“……” 江羡渔正要挂断电话,只听到纪南洲着急地说,“你想在外面住就在外面住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但是我要提醒你,下周是念念的生日,你这个做嫂子的必须要给念念准备生日宴会。” 江羡渔啧了两声,“我还真没准备过生日宴会,不过我倒是参加过不少葬礼,等纪念念死的时候,可以找我去主持葬礼,生日宴会我可能就不行了。” 纪南洲火气几乎从手机里喷了出来,“江羡渔!我怎么没发现你心肠这么歹毒?你竟然敢咒念念!” 江羡渔笑了笑,“这算什么咒呀?只要是人,总有死的一天,你也会死,我也会死,只是提前给纪念念预定一场葬礼而已,你舍不得啊?没关系,到时候甭管你生着死着,我把你一起烧过去。” 纪南洲生气地直接挂了电话。 江羡渔冲着手机呸了一口。 代驾笑着问道,“这是和老公吵架了,出来买醉。” 江羡渔哼笑两声,“我眼睛又不瞎,怎么会找一个畜生做老公?他哪里能跟我老公比?” 代驾呵呵一笑。 江羡渔正要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许望舒的电话进来了。 江羡渔第一反应就是许望舒来给纪南洲鸣不平的。 但接听电话之后。 却发现非也。 许望舒打电话给她,“南洲外婆生病了,想见见你们,明天上午你俩找个机会过来,探望下外婆。” 江羡渔应了一声。 终于安静下来了。 江羡渔抬手揉着眉心。 心里暗暗琢磨着和纪北朔的交易。 一直到云栖庭。 代驾提醒了一句,江羡渔才付款下车,哼着歌朝客厅里走。 “方姨,谢先生还没回来啊?” “没呢,说是今天晚上加班。” “方姨,我在外面吃了,我先上楼睡觉啦。” “好嘞。” 谢望清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早。 江羡渔坐在饭桌上,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只觉得不习惯。 拿着三明治走到厨房门口,“方姨,谢望清昨晚一夜没回来吗?” 方姨嗯了声。 江羡渔觉得有点怪。 方姨提醒说,“要是太太担心先生,可以给先生打电话问问。” 江羡渔脸一红,没说话。 上班的路上。 江羡渔忍不住打了通电话。 但对方没接。 到公司停车场,江羡渔停了车,没下车,坐在车里给谢望清发了一通消息。 准备下车时。 车窗被敲响。 窗户缓慢落下,露出来的是纪南洲那张人面兽心的脸。 江羡渔冷着脸问道,“又干什么?” 纪南洲说,“昨天晚上我妈没给你打电话吗?我外婆住院了,今天你要陪我一起去医院探望外婆。” 江羡渔拍拍脑门。 差点忘了。 她下了车,跟着纪南洲走进他的车里,才发现副驾驶上坐着纪念念。 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羡渔好心提醒纪南洲,“你要是想让你外婆病情加重,你尽管带着纪念念一起去。” 纪南洲动作一顿。 纪念念立刻说道,“哥哥,我就在病房外面,看看外婆就好。”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 试问。 哪个老人家能对拆散自己女儿婚姻的小三的女儿慈眉善目? 纪南洲就是个棒槌。 江羡渔已经起到了提醒的义务,其他的爱怎么怎么着。 反正外婆是纪南洲的亲外婆。 纪南洲在一家水果店门口停下车。 江羡渔提了个果篮,准备付款的时候。 纪念念忽然惊讶地指着江羡渔,“嫂子,你明明知道许阿姨何外婆芒果过敏,你还买有芒果的礼盒,你是居心不良吗?” 第47章 他们的生日只差两天! 瞬间。 江羡渔愣住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忽略了什么。 一件十分特别极其重要的事。 芒果。 过敏。 对了,她想起来了,许望舒的确芒果过敏。 而昨天晚上,她和纪北朔吃饭的时候,店家送了一壶芒果酒,纪北朔当时说什么来着? 纪北朔说自己芒果过敏。 许望舒芒果过敏,纪北朔也芒果过敏,而纪南洲芒果不过敏。 纪北朔和纪南洲的生日,相隔两天。 砰的一声。 江羡渔手中的果篮落在地上。 一些热带水果被摔坏。 因为江羡渔还没有付款,所以店长有些担心地说,“小姐,这果篮已经摔坏了,您要买下的……” 江羡渔脑袋里乱糟糟的,心里也是。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扫了二维码,“多少钱?” 店长说完之后。 江羡渔付了款。 拎着那个已经摔坏的果篮,二话没说,直接转身出去,上了车。 纪念念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嫂子又犯什么毛病了,哥哥,是不是因为我不应该提醒嫂子啊……嫂子好像生我气了……” 纪南洲不悦地说道,“不用管她,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着。 两人重新挑选了一个更漂亮名贵的果篮,纪念念抢着付款,“这是我送给外婆的,应该我付款,只可惜我不能跟着哥哥一起进去探望,所以只能拜托哥哥帮我把果篮送给外婆。” 纪南洲有些感动。 轻轻颔首,“你最乖了,外婆迟早会喜欢你的。” 两人离开店里。 水果店老板都蒙了。 这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起来怎么这么乱? 江羡渔一路上啃着自己的手指甲,没说话。 出奇的沉默。 倒是纪南洲和纪念念兄妹两人聊得嗨,恨不得把车顶给掀翻了。 到了医院。 江羡渔一把推开车门。 大步流星地将两人甩在身后,朝着电梯走。 纪念念撇了撇嘴,“嫂子可真是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要跑在最前面,怪不得爷爷这么喜欢她呢。” 纪南洲拍了拍纪念念的手背,让她安心,“要不然你在车里等我们吧。” 纪念念脸色变了。 纪南洲叹了口气,“外婆心脏不好,我怕她看到你会生气,刚刚我妈发消息给我说,她也在病房,主要是我怕我妈会为难你。” 想到许望舒那个母老虎。 纪念念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纪南洲拎起果篮。 朝着江羡渔追去。 砰的一声。 江羡渔一把推开了病房门,把许望舒和许老夫人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许老夫人笑着说,“是小渔啊!” 江羡渔朝着两人走过去。 复杂的目光一会儿落在许望舒身上,一会儿落在老夫人身上。 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了纪北朔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产生了这方面的想法,所以越看她们两人越觉得和纪北朔长得好像。 许望舒站起身。 走到江羡渔面前,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怎么回事?跟得了老年痴呆的一样!明知道你外婆心脏不好,还这样开门,安的什么心?” 江羡渔如梦方醒,“外婆,我来看看您,买了个果篮,南洲还在后面呢。” 老夫人眉开眼笑,“我没什么大事,你们都不用来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江羡渔坐过去,“应该的。” 纪南洲随后到了。 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外婆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人家又是那一套说辞。 许望舒看了纪南洲一眼,“你跟我来一下。” 母子两人出了阳台。 许望舒还关了门。 许老夫人拍了拍江羡渔的手背,“望舒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她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就全当没听到,别放在心上。” 江羡渔反握住老夫人的手,“外婆,当年南洲出生的时候,我听说,阿姨难产了?” 许老夫人下意识以为两个年轻人打算要孩子。 连忙说道,“那都是小概率事件,你阿姨生南洲的时候,其实是不足月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动了,紧急送到医院,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又没现在这么好,所以能生下南洲挺不容易的。” 江羡渔抿了下唇,“外婆,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南洲是足月生产的,岂不是南洲要比北朔年纪小?这么说起来,纪北朔的妈妈要比阿姨早怀孕。” 许老夫人提起纪北朔这孩子,心里异常复杂。 孩子是好孩子。 但偏偏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生出来的孩子。 她见过那小孩儿,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很可人爱,可偏偏因为身世敏感,在纪家像个边缘人物,看起来也蛮可怜。 许老夫人狐疑地看着江羡渔,“小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了?” 江羡渔摇了摇头,“话赶话说到这里来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特别痛恨背叛感情和家庭的男人。” 许老夫人笑起来,“是不是因为刚刚领证的原因?你放心南洲不是那种人。” 江羡渔心里呵呵一笑。 但毕竟老夫人心脏不好,她也没多说,“嗯,外婆,你要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 老夫人笑口常开,“我当然知道早点好起来,还要给你们带孩子呢。” 心里存下了一颗种子。 在血液的浇灌下迅速生长。 江羡渔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觉得自己会被憋死。 —— 而此时此刻的阳台上。 许望舒双手环胸,严厉地看着纪南洲,“昨天晚上,你堂舅告诉我,亲眼看到你和纪念念两个人在情侣餐厅吃饭,有没有这回事?” 纪南洲无语,“都是吃饭的地方,难道叫了个情侣餐厅,进去吃饭的就全部是情侣?事情是这样的,念念帮我联系到了国外的贺怀年,准备挖到我们公司来,做治疗肠癌的靶向药,我为了感谢她,请她吃了顿饭。” 许望舒眼神中带着怀疑,“你没骗我吧?” 纪南洲脸上一阵又一阵无奈。 许望舒松了口气,“我告诉你,我虽然不喜欢江羡渔,但是我更讨厌纪念念,如果不是她们母女,我和你爸也不至于离婚,所以我有多厌恶她,你心知肚明。” “还有,你既然和江羡渔领证了,你就要忠于结婚证,忠于你的太太,忠于你们的婚姻,你要是敢学你爸,我一定饶不了你。” “最后,你爷爷曾经亲口对我承诺过,只要你娶了江羡渔,纪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但有个前提条件是,你要对她好,南洲,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时时刻刻地记住,男人只有有了权力,才配有其他!” 纪南洲的神色不太好。 许望舒厉声呵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纪南洲揉了下眉眼,“听到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如你所愿,将公司管理权从爷爷手中拿到,不会给你丢人的。” 第48章 查查他出轨的女人 许望舒这才满意,“这才是我的儿子!这才是我许望舒的种!进去看看你外婆吧。” 纪南洲迅速拉开阳台门。 逃离了让他感到窒息的氛围。 他其实不喜欢许望舒。 从小就不喜欢。 他小时候想象中的母亲的样子,一直是江羡渔的母亲那种。 既温柔又善良,还有耐心,身上总是一股淡淡的面包味。 而不是像许望舒这种。 脾气暴躁,没有耐心,只催他拿第一,而不关注他的生活,有点空就会和朋友出去玩。 对纪南洲而言,许望舒这样的母亲是异常自私的。 所以即便长大后。 纪南洲和许望舒的母子关系也并没有很亲近。 甚至在听说许望舒要离婚的时候。 纪南洲的心底最深处,有些升腾起来的隐秘的欢喜。 他觉得他的爸爸可以给他找一个正常的妈妈了。 当然。 这些话,纪南洲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是他心底最阴暗的证明。 他只会死死地埋葬在心里。 毕竟他是从许望舒的肚子里出来的,毕竟是许望舒为他争取到的整个纪家。 是许望舒不允许私生子纪北朔有任何继承纪家的机会。 是许望舒强行将杨文婷的子宫摘掉,让纪家不会再有新生命产生。 许望舒做了恶人。 但许望舒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这一点。 纪南洲是十分感激的。 纪南洲出去之后,对许老夫人嘘寒问暖。 老夫人开心得眉眼带笑,“你们不用总来看我,我真的没事,就是你妈虚张声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快不行了,你们好好工作,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外孙,我的病立马就好了。” 许望舒在旁边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生个重外孙给你下药呢。” 许老夫人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们瞧瞧她这张嘴!怪不得出力不讨好。” 许望舒耸了耸肩。 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有些失神的江羡渔,“你傻了?” 江羡渔如梦方醒,“阿姨,我有个朋友新开了家美容会所,我给您办了张会员卡,今天忘记带了,改天拿给你。” 许望舒说了声好。 中午。 江羡渔才跟着纪南洲离开。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只有两人。 纪南洲盯着电梯壁里映照出来的两人的身影,“现在学聪明了,会巴结我妈了。” 江羡渔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巴结你个头? 电梯开了。 纪南洲率先走出去。 江羡渔却提前打了网约车,“师傅,麻烦去一下岁宁民宿。” 网约车司机应了一声。 二十分钟将江羡渔送到。 “妍妍,江湖救急!” 楚妍正躺在民宿外面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自己,快要把自己哄睡了。 “怎么啦?” 她翻身坐起来,看着跑过来的江羡渔,“出什么事啦?” 江羡渔跑到楚妍身边,“上次咱俩去做SPA的会所,你不是说老板是你一朋友吗?给我介绍一下。” 楚妍好笑地问道,“我不是给你办了会员卡吗?” 江羡渔用力点头,“我得给许望舒女士办一张,然后还要请你朋友帮我做件事。” 楚妍看着江羡渔,“你这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我感觉你想去……偷偷炸了会所,让许望舒死那。” 江羡渔:“……” 她勾了勾手。 楚妍立刻将耳朵凑过去。 江羡渔压低声音,简单说了两句。 楚妍愣住,“你的意思是说纪南洲和纪北朔可能抱错了?” 江羡渔撇了撇嘴,“你现在好好想一想纪南洲的脸、纪北朔的脸和许望舒的脸。” 楚妍很认真地想,“想不出来啊,我都忘了许望舒长什么样了。” 江羡渔:“……” 但是这热闹,楚妍一定要凑,“我带你去会所,快快快!” 两人火急火燎到了会所。 却没想到会所老板竟然是个男的,描眉画眼,倒也精致。 对方哎呦一声,走上前,抬手就摸江羡渔的脸,“这小脸是怎么保养的哦,白里透红的,羡慕死我了,快让我摸摸。” 江羡渔吓得连忙后退。 对方撅了撅嘴,“都是好姐妹,这是干什么呢?” 江羡渔看向楚妍。 楚妍啧啧两声,“弯的,纯弯的。” 原来如此。 江羡渔松了口气,“老板,我想给我一个阿姨办一张会员卡。” 姚年挥挥手,“楼下,办会员卡在楼下。” 两人对视一眼。 齐刷刷走上前。 姚年挑眉,指着两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还有其他事,说说吧,想求我干什么?” 三人在姚年的办公室坐下。 江羡渔开口说道,“我想请您帮我,给我阿姨做SPA的时候,搞一根带毛囊的头发。” 姚年一脸吃到瓜的表情,“要做DNA鉴定啊?谁是谁的孩子?谁又不是谁的孩子?” 江羡渔被噎了一下,“反正你要是帮我呢,我就办会员卡。你要是不帮我,就算了。” 姚年啧啧两声,“漂亮的女人脾气就是不好,这就威胁上我啦。” 楚妍在旁边嗑着瓜子,“姚年,你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就说要不要帮忙吧。” 姚年撅着嘴,眼睛滴溜溜转,“那之后你们得跟我说为什么要做DNA鉴定,我心痒死了,我吃瓜一定要吃到透。” 楚妍冲着江羡渔吹了声口哨,“事成之后,就满足孩子吧。” 江羡渔点了下头。 姚年搓搓手,“走走走,漂亮妹妹,我亲自带你去办会员卡,哎呦喂,你这小手怎么这么滑呀?你都搓什么护手霜呢?你分享我一下。” 所以说对方是个弯的。 但是被个男人这样拉着小手,江羡渔总觉得浑身僵硬,“我我我有老公的。” 姚年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放心放心,妹妹,现在咱都是一家人了,我怎么能抢你老公呢?” 江羡渔眨眨眼:“……” 楚妍在旁边捂着肚子笑,“姚年,别说,你要见了她老公,你可能真想抢她老公。” 姚年呸呸两声,“老娘不是这样的人,别瞎说,把妹妹吓着。” 下楼办完了会员卡。 江羡渔直接叫了个同城快送,把会员卡送去了医院。 接下来就是纪北朔。 要拿到纪北朔带毛囊的头发,还真有些棘手。 毕竟不能给纪北朔送美容会所的会员卡。 楚妍戳了戳脑门,“要不我怒发冲冠为红颜,我去勾引他一下子?” 江羡渔苦恼地摇头,“他见过你。” 楚妍哎呀一声,“见过我而已,随便找个小姐妹塞过去,亲亲、摸摸、抱抱,头发不就拿到了?” 江羡渔很认真的想了想,“要不试试?” 如果真的确定纪北朔才是许望舒的亲儿子,那可就热闹了。 纪南洲不仅拿不到纪家的管理权,还会成为自己最讨厌、最看不起的那类人。 江羡渔都忍不住想要看到纪南洲知道真相的样子了。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菩萨,一定要保佑她的第六感没错。 楚妍拉着江羡渔,走到旁边角落,“我觉得你也可以查一查,纪南洲他爸当年出轨的那个女人。” 第49章 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啊? 江羡渔下意识地说道,“好像去世了,纪北朔被送回来的时候,那女人就已经去世了。” 楚妍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江羡渔一把,“可只要是人活过,就一定会有存在过的痕迹,算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帮你办。” 江羡渔一把抱住楚妍,在楚妍脸上亲了一口。 楚妍第一反应就是…… 要是被她小舅知道了,她小舅会不会砍了她? 想到这里,楚妍看着江羡渔的目光变得意味深沉,“姐妹,你得支棱起来,你得彻底拿捏住你老公,你得做到你说一你老公不敢说二,你说招猫,你老公绝对不敢遛狗,你说往东,你老公绝对不会往西。” 江羡渔:“……” —— 接下来的时间。 江羡渔埋头钻进了X—3的最后阶段中。 据说纪念念请来的那位贺怀年已经回国了,纪南洲还请他吃了顿饭,说,兄妹两人和对方相谈甚欢。 当然,这些都是江羡渔从方蕊的口中听到的。 小姑娘死死地盯着纪念念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跑过来告诉江羡渔。 —— 距离新药上市,也距离纪南洲真正拿到公司的管理权,还有十天。 这天。 江羡渔终于按时下了班。 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江羡渔摇了摇头,太不容易了,最近整整一周的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十一二点。 有两个晚上实在不想动了,直接趴在办公室里睡了。 今天终于按时下班。 江羡渔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把笔记本电脑装包里,准备下楼。 等电梯的时候。 江羡渔猛地想起一件蛮重要的事。 她好像八天没有见过谢望清了。 而且这八天。 谢望清也没有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电梯门开了。 旁边的同事忍不住问道,“江副总监不进去吗?” 江羡渔如梦方醒。 冲别人感激的点了点头,拎着包走进了电梯。 下班高峰。 人很多。 江羡渔闻着电梯里各种各样的味道,有些反胃,不太舒服。 拿了车。 江羡渔本来想回云栖庭。 但却在车库里碰到了纪南洲。 “正好不用给你打电话了,陪我去参加个应酬。” “我不去,我今天按时下班。” “卫生部的部长。” “……”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好。” 纪南洲拉开车门,江羡渔坐了进去,“前面药店停一下。” 纪南洲脸色古怪,“你生病了?” 江羡渔随口说道,“胃里不太舒服。” 闻言,纪南洲松了口气,“前面就不停了,咱们到了会所之后,让小刘去给你买了药送上去。” 小刘是此时此刻正在开车的司机。 纪南洲拍了拍座椅,“小刘听到了吗?” 小刘赶紧应声,“纪总,我知道了。” 江羡渔便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会所。 江羡渔跟在纪南洲身后走进去,里面除了卫生部部长之外,还有卫生部主任,副主任,以及两个科长。 纪南洲满面堆笑,“张部长,好久不见,马主任……” 他挨个打了招呼。 带着江羡渔坐了下来。 江羡渔觉得胃越来越疼,但是小刘还没有把药拿上来。 而这时,酒宴已经开始。 纪南洲带着她给各位敬酒。 江羡渔只能强撑着精神。 走到马主任身边时,马主任忽然抬手,在江羡渔的屁股上摸了一下。 江羡渔脸色一变。 正要发作。 却被纪南洲死死地捏住大臂。 江羡渔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纪南洲却只是给了江羡渔一个警告的眼神,让江羡渔莫要轻举妄动。 江羡渔差点气笑了。 毕竟在纪南洲的眼里,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所以,为了讨好他们,纪南洲宁愿让自己名义上的太太被他们占便宜。 这种男人…… 算什么男人啊? 是狗熊吧! 江羡渔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马主任挑眉,语气带着常年混迹于酒色场的轻浮,“江副总监的表情看起来怎么这么勉强?和我们这群老东西喝酒吃饭,江副总监心里是不是不舒服?” 纪南洲忙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她今天身体不舒服。” 马主任的眼神在江羡渔身上上下扫着。 最后落在江羡渔胸口。 分明小腰细细的,不盈一握,胸口的分量却不轻,“是吗?江副总监是哪里不舒服?” 江羡渔冷笑一声,“你是医生吗?” 马主任忽然猥琐一笑,“我虽不是医生,但我可以给你治治。” 江羡渔端着手中的酒杯。 直接将一杯红酒泼到了马主任脸上。 瞬间。 那张猥琐的笑脸恼羞成怒。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油腻的脸颊缓缓向下滴落,落在白色衬衫上,晕染开大片大片的红色印痕。 “你!该死的!” 其他人的脸色也凝重下来。 纪南洲一把拉过江羡渔,“快给马主任道歉。” 江羡渔甩开纪南洲的胳膊,“你想给人下跪你就跪,我膝盖没你这么软。” 说罢。 江羡渔一手捂着胃,一手拿起包,就要走。 纪南洲追出去。 将江羡渔拦在走廊,怒气冲冲,语气恶毒,“他不就摸你一下吗?你能少一块肉吗?摸你一下,那是看得上你,那是给你面子。” 江羡渔后背倚着墙壁。 大理石上墙。 很凉。 江羡渔只穿了一条单薄的雾霾蓝裙,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大理石墙上,那凉意似乎渗透了她的背,逐渐渗透到胃里。 更冷了。 江羡渔勾了勾唇,眼露嘲讽,一只手不停地戳着纪南洲的肩,“好歹我和你也是在一张结婚证上,纪南洲,你任由自己结婚证上的老婆被人占便宜,你还要陪着笑脸,你是绿帽怪吗?” 纪南洲脸色越来越沉。 他一拳砸在了江羡渔的耳边,“你知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你知不知道X—3上市?和里面坐的那群人息息相关,你知不知道……” “呸!” 江羡渔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纪南洲是个狗熊,是个不折不扣的怂包,你让我恶心。” 江羡渔转身就走。 纪南洲紧随其后。 两人的脚步同样迅疾。 “你不能走,你惹了这么大的祸端,你必须去道歉。” “谁道歉谁孙子。” “江羡渔!我告诉你,你要不去道歉,我就和你离婚。” “好啊,明天去民政局吗?” “你……” 纪南洲成功地在电梯门开启之前,将江羡渔拉住,“你装什么贞洁烈女?” 第50章 江羡渔,你就是月亮啊 江羡渔的身体极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撕心裂肺。 开口的声音有些抖,“纪南洲,你什么意思?” 纪南洲冷笑一声,“你别跟我来这套!你看看你现在整天阴着一张脸,碰一下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我把你带来是给我撑场子的,不是让你给我砸场子的,你能不能识大体一些?” 江羡渔嗤笑,“你他识大体,你识大体,你脱光了去给他们干呀!” 纪南洲眼底掠过一抹暴怒,终于撕开了那层勉强维持的伪装,语气刻薄地说道,“你装什么?你被拐卖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能干净到哪里去?” 时间、声音、颜色,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粉碎掉了。 江羡渔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明明穿着鞋子,明明踩在地毯上,可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冷意,却依旧顺着她的脚心传遍了全身。 她看着纪南洲。 看着那张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 没有力气去打他。 那六年的黑暗、绝望、挣扎,无数次在噩梦里重温的细节,竟然成了纪南洲捅向自己的武器。 江羡渔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噗嗤一笑。 太有意思了。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太有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纪南洲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但最起码是个人。 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他不是人。 他是禽兽,他就是个畜生。 纪南洲被江羡渔反常的平静弄得有些不安,皱了皱眉,“你乖乖跟我回去,给马主任道了歉,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羡渔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步一步。 朝着消防通道走去。 她背影挺得很直,脚步很稳。 可是纪南洲看着,却觉得从心底深处迸发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沉寂。 纪南洲心里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追了两步,但是想到包厢里的那群人,又忍不住激发了对江羡渔的埋怨,狠狠的磨了磨牙,才转身回去了。 夜风很大。 江羡渔单薄的身子紧贴在身上,被吹出了道道褶皱。 街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这个世界依旧喧嚣而忙碌。 江羡渔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高跟鞋磨到脚后跟生疼,直到冷风将脸吹到麻木。 她才停下来。 不知不觉自己竟然走到天桥上。 江羡渔双手按着栏杆。 垂眸向下望。 天桥路上,射灯交织,落在水面上,激起了泛着光泽的波光粼粼。 很漂亮。 也很梦幻。 像极了被拐卖囚禁的那六年里,无数次梦到的家的景象。 可她没有家了。 江羡渔没有家了。 妈妈去世了,爷爷奶奶去世了,这世上最爱她的人没有了。 江羡渔。 你就是个小小的可怜虫。 “今晚月色挺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羡渔猛地侧身,“谢先生?” 谢望清没看江羡渔,目光落在缥缈的水面上,“水在发光,是因为有月亮。” 江羡渔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泪,“你最近在做什么?好久没见到你了。” 谢望清侧过身,面对着江羡渔。 声音微哑,“去国外出了趟差,临时定的,没来得及交代。” 江羡渔吸了吸鼻子,“这样啊。” 谢望清嗯了一声,“水面漂亮吗?” 江羡渔点头。 谢望清抬手拍了拍江羡渔的后脑勺,温和地说,“是因为有月亮,月亮愿意照映在水面上,水面就变得漂亮了,月亮不愿照它,它只是一汪不流动的死水,平平无奇。” 江羡渔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听话也只听了个表面。 胡乱地应了一声。 谢望清失笑,抬起手,在江羡渔泛红的鼻尖上轻勾一下,他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叹息和无奈,“江羡渔,你是月亮啊。” 江羡渔怔愣地抬起。 月光下。 只看到了谢望清苍白的唇和失去血色的脸,“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 谢望清已经在江羡渔的怀中倒下。 “谢望清!谢望清,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来人啊——” 周柏迅速带着保镖赶过来。 将谢望清抬上了不远处的SUV。 江羡渔跟着一起上了车,“周柏,你们家先生到底怎么了?” 周柏讳莫如深。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还是不是你太太?” 周柏咬了咬唇,这才小声说,“先生去国外办事的时候受了伤,挺严重的,本来做完手术后在医院里休养,怕太太会担心,所以就没打算和太太说,没想到刚刚先生接到电话,保镖说,太太情绪很不好地从会所跑了出去,先生很担心,所以不顾自己身体,从医院跑了出来找太太。” 江羡渔脸色煞白,“受什么伤?严重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柏也没再藏着掖着,“枪伤,还好子弹没有伤及到脏腑,但医生还是说得静养。” 江羡渔声音慌了,颤抖着问,“那现在怎么办?现在晕倒了怎么办?医生有没有说……” 周柏连忙安抚江羡渔,“太太您别着急,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转危为安。” 江羡渔抱着谢望清,手指轻轻落在谢望清的脸上,泣不成声,“你怎么不拦住你们先生啊,我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他受这么重的伤,刚刚做完手术就让他乱跑……” 到医院。 顾修远气冲冲地走过来,“说要休养两天,结果刚做完手术就往外跑,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再有一次我就不管了。” 周柏立刻给江羡渔介绍,“顾修远,我们先生的好朋友,也是医院外科主任。” 江羡渔连连点头,“顾医生,拜托你了。” 顾修远的目光落在江羡渔脸上。 那一瞬间。 顾修远似乎知道了为什么谢望清拼着自己刚做完手术的身子,也要出去找她。 这张脸。 堪称祸国殃民啊。 顾修远的态度稍微好了些,“家属在外面等着吧,我去给他重新处理一下伤口,估计是疼晕了,这家伙!” 江羡渔眼睁睁地看着谢望清被送到医院急救室。 和周柏在等候区坐下来。 江羡渔看着周柏。 周柏低着头。 “去出差为什么会受伤?” “这……” “说话。” “太太,我不知道怎么说,还是等先生醒了,您问先生吧!” 第51章 是去接我母亲了 一个小时像,像是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手术中的灯终于灭了。 顾修远从里面走出来。 摘下口罩,语气严肃,“本来刚刚做完摘除子弹的大手术,术后本应该绝对卧床静养,病人偏要擅自离院,导致伤口撕裂和感染。接下来必须静养,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江羡渔连连点头,“顾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监督他!” 顾修远点点头。 谢望清很快被从急救室推出来。 人还没醒。 江羡渔有些着急地看向顾修远。 后者叹息一声,“暂时昏迷,没大碍,不用担心。” 江羡渔这才松了口气。 夜深了。 “水……” 江羡渔听到声音,立刻醒过来。 迅速接了杯温水,插上吸管,将吸管放到了谢望清的唇边。 谢望清睁开眼,“是你,周柏呢?” 江羡渔用力地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你。” 谢望清微微颔首。 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辛苦。” 江羡渔用力摇头,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来。 见她哭了。 谢望清明显有些慌,眉心几不可见的蹙起,“我没事。” 江羡渔声音哽咽着,“还没事呢,都中枪了!什么是有事?命丢了才叫有事吗?” 她有一些失态。 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凶谢望清。 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乖乖地坐在那里。 像个做错事情的小朋友。 谢望清忽然勾唇笑了,艰难地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一滴泪水落在谢望清的指尖,“真没事,不哭了。” 江羡渔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会受伤的呀?还受这么重的伤!你身边的保镖都是吃干饭的吗?” 谢望清咳嗽一声。 江羡渔赶紧再次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等他吸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江羡渔干脆直接在床边坐下来,手里捧着水杯。 谢望清沉默片刻,目光沉沉,眼底一闪而过复杂情绪,“是去接我母亲的。” 江羡渔怔住。 她似乎除了谢望清和谢望清的奶奶之外,根本都不知道谢望清还有什么亲人。 “那怎么会中枪伤?” “她住的地方不太平。”谢望清简短解释,“接她出来的时候,发生了点摩擦,本来两边语言就不通,小摩擦加上语言障碍,就起火了。” “那既然如此,做完手术就好好休养啊,我这么大个人,我能有什么事?非要在那么紧急时刻去找我,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还你啊?” 谢望清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江羡渔撇了撇嘴,低声问道,“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谢望清轻轻摇头。 江羡渔抬手,在谢望清的额头上落下手掌心,“没发烧,简直太好了,顾医生说要是发烧的话,就难办了!既然不想吃东西,那就睡吧。” 谢望清提醒道,“有休息室,你去休息,不必在这守着我。” 江羡渔一叉腰,“好了好了,我睡哪,你不用操心,你赶紧闭眼睡!” 谢望清听话地闭上眼。 江羡渔去洗手间,取了一次性洗漱用具,洗漱完之后回来。 看到谢望清似乎已经睡了。 才松了口气。 江羡渔蹑手蹑脚地上前。看着谢望清苍白疲惫的睡容,却丝毫没有减轻一分英俊。 江羡渔叹了口气。 微微一笑。 手掌心在谢望清的脸上贴了一下,“要快点好起来!” —— 翌日清晨。 周柏来送早饭。 江羡渔刚起,顶着鸡窝头,“来了,我先去梳头。” 谢望清自己已经坐起来。 周柏赶紧上前打开了小桌板,把早餐放上面。 谢望清皱眉,低声说道,“给我一碗小米粥便好,其他的先装起来,等太太出来之后,让她趁热吃。” 周柏应了一声。 谢望清的面前只留了一碗小米粥。 他看向周柏。 无声询问。 周柏低声说道,“已经将夫人安顿好了,您放心。” 谢望清喝了一口粥,垂眸问道,“她什么反应?” 周柏抿了唇。 谢望清只说,“实话实说,别瞒我。” 周柏这才吞吞吐吐地说,“精神不是很好,有些恍惚,一直哭。” 谢望清没再追问。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的母亲也是。 当初抛夫弃子,毅然决定奔赴异国他乡,她应该也没想到,离开谢家的日子会过得如此艰难。 江羡渔出来了。 谢望清看了周柏一眼。 周柏懂。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太太。 周柏勾唇一笑,“太太,我给你买了早餐,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江羡渔昨天晚上没洗头,今天干脆把头发斜斜地编起,一条鱼骨辫落在左肩上,辫子最下方绑了一个带着青苹果的头绳。 头顶上还搭了一条同色系的浅绿色蕾丝发带。 好像三伏天的一缕清泉。 在炎热的夏季,能让人神清气爽。 江羡渔搓搓手,“没事,我不挑食,闻着好香的。” 她在床边坐下。 打开一个个小饭盒,“哇,卖相真好!谢谢周助理,要不要一起吃点?” 周柏摇头,“我在家吃了早饭的,先生、太太,你们慢点吃,我去楼下等着,等会送太太去公司。” 等周柏出去。 江羡渔好奇地问道,“你助理真全能啊,你怎么找到这样的助理的?等我继承了外公的家产之后,我是不是也得找个助理啊?” 谢望清看她像好奇宝宝一样,心情大好,“我可以帮你找,周柏是我资助的贫困生,大学刚毕业就来跟着我了。” 江羡渔哇了一声,“您还资助了贫困生?” 谢望清颔首,“每年一百个名额。” 江羡渔托腮想了一会,“我以后也资助贫困生,多做慈善,回报社会,对了,你说要帮我找助理?” 谢望清嗯了一声,“你若是需要。” 江羡渔连连点头,“我当然需要的!不过目前我在纪氏研发部有一个小助理,我走的时候想把她一起挖走,要是能挖的走,就不用你帮我找助理了,要是挖不走,还得请谢先生多多帮助!” 谢望清微笑,“荣幸之至。” 江羡渔也冲他嘿嘿笑,一口一个小笼包,“这家包子不错。” 谢望清特意看了一眼包装盒外面的店名。 等周柏送江羡渔去公司回来之后,谢望清嘱咐周柏,“去兴斋堂请他们做小笼包的师傅到老宅做掌厨,薪酬任他开。” 周柏:“是!” 话音刚落。 谢望清手机响了。 周柏赶紧拿起手机,双手递给谢望清。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闭了闭眼才接听电话,“爸,怎么了?” 谢明翰问道,“你妈是不是回来了?” 谢望清:“没有。” 谢明翰语气分外焦急,“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把你妈安置在哪了?” 谢望清:“她不想见你。” 谢明翰:“……” 第52章 被纪念念看到! 姚年很厉害。 才一天的时间,真的就拿到了许望舒的头发。 给江羡渔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嘚瑟的很。 江羡渔抽出中午吃饭的时间,去了一趟美容会所,拿到了毛发样本。 这种事情多一天就会有多一天的变故。 必须得快刀斩乱麻。 姚年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着江羡渔。 江羡渔嗨呀一声,“放心放心,以后绝对给你多多介绍顾客,改天请你吃饭。” 姚年哼声,“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我嘴巴可刁了,我得去十分有格调的餐厅。” 江羡渔轻咳一声,“餐厅还分公母啊?” 姚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足足三秒钟。 终于明白了江羡渔的意思,姚年一只手扶着门框,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江羡渔说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太有意思了,没想到,这么漂亮的美女,也是一肚子黄水。” 江羡渔没好意思说,都是楚妍带的。 毕竟出门在外。 得给楚妍留个面子。 将头发收进包里。 江羡渔挥了挥手,“我得回去上班了,咱们改天见。” 姚年倚在门框挥了挥手。 看着江羡渔上了车,才转身回了会所。 江羡渔把许望舒的生物学样本放进包里。 楚妍的连环催命call打过来,“你来一下吧,事情暴露了!” 江羡渔蹙眉,“什么事啊?” 楚妍轻轻咳嗽一声,那边似乎还有人,所以说的模棱两可,“就是找人弄那啥的事……” 这样一说。 江羡渔明白了,“地址发来,我马上到。” 江羡渔到目的地时。 就看见纪北朔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楚妍和另外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唯唯诺诺地站在旁边。 看见江羡渔。 楚妍迅速走过去,压低声音说,“纪北朔生气了。” 江羡渔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先让楚妍带小姑娘走吧,咱们聊一聊?” 纪北朔没说话,但是也没反对。 江羡渔赶紧挥挥手。 楚妍带着红头发小姑娘离开。 江羡渔坐了下来,“我错了,我认罪,我认罚,但是你先听我解释下。” 纪北朔眸光冷淡,眯着眼睛扫过江羡渔,一副我听你狡辩的样子。 江羡渔硬着头皮说,“公司管理权交接仪式马上开始,我想着,为了到时候的万无一失,想要给你和纪叔叔做个DNA鉴定,省得到时候有人用DNA鉴定来质疑,给纪南洲拖延的时间。” 纪北朔自然不会相信。 他沉声问道,“既如此,为何你不能直接找我,为何还要拐弯抹角地找一个……找一个公关!” 说到公关两个字的时候,纪北朔声音顿了一下,很明显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江羡渔双手合十,不停的拜拜,“对不起,你先不要着急,这个馊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和其他人没关系,我就是一时之间冲昏了头脑,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真诚的道歉。” 纪北朔嘴角轻轻撇了下。 手机震动。 纪北朔拿起手机看了眼,直接起身说道,“DNA鉴定报告我会做完后送给你。” 江羡渔眼一瞪。 那可不行! 江羡渔迅速迎上去,追在纪北朔身后。 毕竟对方腿长。 江羡渔只能一路小跑,“是这样的。你突然去医院做DNA鉴定,我怕会引起纪南洲的注意……” 纪北朔停下脚步。 江羡渔差点撞上去。 幸好悬崖勒马。 两人之间还有不到半步远的时候,江羡渔猛地停车,抬头看他。 眨巴眨巴眼睛,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纪北朔无语地说,“我难道不能让人帮我去做?我非要亲自去?” 江羡渔咬了下唇。 抬起头,“是这样的,这件事情别人去做,我不放心。” 忽然。 纪北朔沉默了。 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盯着江羡渔。 江羡渔头皮发麻,有种计划马上会被知晓的错觉。 实在受不了了,江羡渔立刻虚张声势,“你这样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心虚呀?” 倒打一耙! 这个时候必须要倒打一耙! 纪北朔似有若无的轻嗤一声,“江羡渔,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江羡渔耸了耸肩,“我能瞒你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到这个时候,老爷子马上就要把自己手里的股权让给纪南洲了,咱俩作为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敢瞒着你什么?” “我比你更想让纪南洲跌个跟头,比你更想让纪南洲遭到报应,所以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能更好地实现我们的计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打算和你合作的时候,就完完本本相信你,结果你现在倒怀疑起我来了,我这心脏都不得劲了。” 江羡渔故意揉了揉胸口,气得不要不要的。 纪北朔脸上的怀疑消退了两分,“没说怀疑你。” 江羡渔得寸进尺地伸出手,手心向上,“那你给我两根头发,我必须要亲自带着去做DNA鉴定,保证鉴定结果是医生亲自交付到我手上的,我才能放心。” 纪北朔眉头微蹙。 最终还是从自己头上拔了两根头发,轻飘飘地放在了江羡渔手里。 江羡渔迅速笑了,“这才是盟友的基本态度嘛!” 纪北朔留下一句有点事,就匆匆忙忙走了。 江羡渔捧着宝贝似的,将头发放起来。 现在好了。 许望舒的生物学样本和纪北朔的生物学样本都有了,接下来就是送到一家靠谱的医院做DNA鉴定了。 江羡渔接上了楚妍。 楚妍拍着胸脯打包票,“我认识一个私人医院的主任,好多明星都去那医院整容和做体检,保密性十分好,我带你过去!” 一切都十分顺利。 只是等到两人从医院出来时。 被纪念念看到了。 纪念念戴着墨镜,和一顶鸭舌帽,在看到两人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迅速背过身去。 等两人上车离开后,纪念念才匆忙跑进医院。 —— 院长办公室。 纪念念趾高气昂地说道,“陈院长,我必须要知道,江羡渔来你们医院做什么?” 陈院长皱起眉头,“念念,不是,陈叔叔不想帮你,我们医院的保密性是最好的,绝对不能泄取任何关于病人的隐私,我们这些都是签了合同的,陈叔叔要是答应你,不仅违约,还违法。” 纪念念没说话,眉头倒竖,“陈叔叔,您可不要忘了,您能坐上这院长的位置,我妈给您出了多少力!” 陈院长:“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纪念念叹了口气,“老样子呗,子宫没了,生不了孩子,在纪家被人看不起,连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也被江羡渔欺负。 陈叔叔,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助你坐上院长之位,我妈也不一定会嫁给纪叔叔吧,那么她一定也不会失去子宫,陈叔叔,你当真这么无情吗?” 陈院长沉默半晌,终于咬了咬牙,“我答应你!” 第53章 晚上老老实实纯睡觉 一通电话打出去。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陈院长,您找我?” 陈院长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医生落座后。 陈院长笑着问道,“刚刚是不是接到了一位叫江羡渔的病人?”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啊。” 旁边的纪念念立刻拿出手机,找了张照片,“就是这个。” 医生看了一眼之后,恍然大悟,“对,是她,她刚刚来找过我。” 纪念念激动地问道,“找你做什么?” 医生下意识看了眼陈院长。 毕竟医院里有规定。 对于病人的要求和隐私,必须十足十的保密。 有人敢泄露出去。 就相当于在医疗行业待腻了。 陈院长抬抬下巴,“说吧。” 医生心里做了一番挣扎,才低声说,“她拿了两份生物学样本让我做亲子鉴定。” 纪念念震惊地问道,“那有没有留下亲子鉴定两人的姓名?” 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纪念念,“国家有规定,个人做亲子鉴定,不用于司法检验的话,可以全程匿名。” 这种常识还要问! 纪念念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亲子鉴定出来,第一时间先把结果告诉我。” 医生再次看向陈院长,提醒说道,“院长,这不符合规定。” 院长无奈地摆摆手,“没事,到时候你先把鉴定结果给我,我让你给客户的时候,你再给客户。” 医生只能点点头。 “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医生说了声好,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院长忍不住问道,“这个江羡渔是不是就是纪南洲的太太?” 纪念念闷闷地嗯了一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顶多再做一个多星期的纪太太而已。” 陈院长没接话。 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纪念念压低声音,“我妈妈要那种药,我来帮她和你约定个时间,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打针?” 陈院长脸上流露出几分犹豫,“念念,那种药虽然能够短时间之内保青春,但是长时间频繁使用,毕竟对身体不好……而且,而且最近海关那边特别严。” 他现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幸福,可不想为了一支药,赔偿一切。 纪念念冷笑一声。 双手环胸。 抬了抬眼,咄咄逼人地说道,“我妈为什么要那种药?你心里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我妈被摘除了子宫,衰老速度比平常女人要快,我妈至于吗?谁愿意每个月打针啊?” 陈院长叹了口气。 愧疚在心头作祟,陈院长只能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你妈找个时间,和我一起飞趟国外,直接在国外打完回来。” 纪念念想了想,“也好。” 达成所愿。 纪念念离开了医院。 —— 医院。 江羡渔没有加班,准时到了医院,“今天怎么样?” 谢望清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低声一笑,“一切照旧,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你也不必为了我……改变自己的工作安排。” 江羡渔搬着板凳往床前蹭了蹭,“没关系,我也该歇歇。”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江羡渔赶紧说了声,请进。 顾修远穿了件白大褂,双手插进兜里,悠哉悠哉走进来。 目光从江羡渔身上落到了谢望清脸上,“上次你让我帮忙联系的神经科的专家,从国外参加完会议回国了,你们什么时候见?” 谢望清问江羡渔,“是之前说给曾老师的太太看病的专家,前几天我问顾修远,说专家去澳洲开了研讨会,现在回来了,什么时候让曾老师夫妻两人见见?” 江羡渔愣了一会。 原本以为谢望清说联系专家帮师母瞧瞧,只是客套话。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在心上。 并且真的去做了。 顾修远笑了笑,“小嫂子这是傻了?” 谢望清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对方撇了撇嘴。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江羡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等会我给我老师打个电话,和老师约一下时间,太谢谢您了,顾医生。” 谢望清微蹙眉。 顾修远知道自己差点抢了人家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主要要感谢他。” 江羡渔抿唇一笑,素净的小脸上丝毫不掩饰,“我们请顾医生帮忙,我们肯定要感谢顾医生,至于谢……谢望清,我也会感谢的!” 顾修远嗯了声,“你们商量好时间告诉我,我和李主任沟通一下。” 江羡渔连连颔首。 顾修远正要走。 忽然又问,“你今天晚上住这?” 江羡渔下意识点头。 她要在这里照顾谢望清的。 顾修远的神色稍微晦暗不明。 似乎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 江羡渔很体贴的小声询问,“怎么了?顾医生?你有话就直说!我能受得住。” 顾修远咳嗽一声。 指了指谢望清,话很明显也是对着谢望清说的,“那什么,你伤口已经裂开一次了,不想再裂开一次,晚上老老实实纯睡觉,别想干有的没的,一天不那什么不会死,你今天晚上那什么,真有可能会死。” 说完之后。 顾修远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对协议夫妻面面相觑。 谢望清眼睁睁地看着江羡渔的脸慢慢胀得通红。 他主动开口说道,“现在晚饭时间,曾老师应该有空,要不给曾老师打个电话?” 江羡渔连连点头,拿着手机去阳台,边走边说,“我去打。” 五分钟后。 江羡渔从阳台上进来,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曾老师特别特别开心,说,只要专家有时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带着师母过来。” 谢望清又打给了顾修远,“你去联系一下李主任,看李主任什么时候有时间,曾老师那边随时可以过来。” 顾修远应了。 江羡渔忍不住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太好了!真心希望师母的情况能稳定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我没想到你真的把这件事情挂在心上……” 谢望清勾唇,“我说了,夫妻之间不说感谢。” 江羡渔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任何关系之间都不能缺少感谢!” 谢望清略微沉吟,“好,我收下了。” 江羡渔又坐回到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谢望清,“我欠你一个人情,随时随地都可以还,你记住咯,要是忘了,我可赚大便宜了。” 谢望清朗声笑起来。 却不小心抻到了伤口,下意识嘶了一下。 江羡渔紧张不已,“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谢望清摇头,“没关系,我想出去透透气。” 江羡渔犹疑地问道,“能行吗?我得去问问顾医生!” 谢望清一把拉住江羡渔的手腕,“不用,今天中午已经出去走了走。” 江羡渔这才放心。 扶着谢望清从病床上下来,又立刻从旁边拿起谢望清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殷勤地抱着谢望清的胳膊,“你可以把力气往我身上压一点,不用担心压着我,我力气可大了!” 谢望清笑,说好。 夫妻两人刚出去病房,路过清洁阿姨的杂物间,江羡渔猛地听到了杂物间的拐角处,传来了纪南洲的声音,“我在医院,我今天无意间听说谢望清生病了,我来探望一下,毕竟新药上市还要靠谢望清的市场协同呢,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第54章 你都把我弄湿了! 江羡渔瞬间惊慌失措。 着急之余。 谢望清一把拉住江羡渔的胳膊,拽人躲进了杂货间。 实在没想到杂货间的空间太窄了,也只能勉强容许一个人经过,所以只能后背抵着铁质货架,一只手紧紧地扣着江羡渔的腰。 江羡渔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彼此衣料摩擦。 微急的呼吸在昏暗中交织。 纪南洲转过弯。 好巧不巧。 就在杂货间门口停下了。 说是杂货间,其实就是两间病房中间的一个过道,门都没有。 江羡渔身体僵硬。 刚想侧头一瞧。 却被谢望清的掌心用力按下。 纪南洲四下看了看,仿佛不确定谢望清的病房。 便在原地停下来,拿出手机,“你知道谢先生病房哪间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纪南洲笑着应声,“好好,我知道了,多谢。” 纪南洲拿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一圈。 目光忽然落到狭窄的过道里。 纪南洲定睛一瞧。 里面似乎有人影。 就在纪南洲刚要上前一步的时候,清洁工忽然从旁边跑过来,“你想干什么?想偷我工具?” 纪南洲:“……” 清洁工直接挡在过道之前,“干什么呢你?” 纪南洲无语,懒得和清洁工说话,确定病房之后,便朝着病房走去。 看纪南洲离开,清洁工再提着自己的小桶继续去工作。 江羡渔终于松了口气。 身子松下下来的一刻。 才发现谢望清的一只臂膀横在自己腰上,手心贴在自己腰窝,存在感极强。 江羡渔的心跳在瞬间加速。 两人谁也没动。 许久。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人走了。” 江羡渔嗷嗷两声,“你先出去,我怕会碰到你伤口。” 谢望清忽然抬起手。 揉了揉江羡渔的小脑袋。 瞬间。 江羡渔屏住呼吸,几乎能够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谢望清的声音依旧低哑,“我去病房看看,等会他走了,我给你电话。” 江羡渔低低地说了声好。 谢望清一点点地蹭着江羡渔的身体,朝着门口挪动。 地方实在太狭窄。 江羡渔只觉得胸口随着谢望清的移动,仿佛也在移动。 直到两人彻底错开。 江羡渔脸颊通红,谢望清也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谢望清脚步声消失。 江羡渔双手捧着脸。 脸颊烫得很。 江羡渔连忙摇了摇头,“江羡渔,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黄色废料?你现在越来越像楚妍了!!” 远在咖啡厅的楚妍,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面前的男人穿着消防服,眉眼之间带着不耐,一脸严肃地看着楚妍。 楚妍揉了揉鼻子,一脸无辜,“我感冒了,都怪你,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到底?” 宋轩朝皱了皱眉,“负责?” 楚妍托腮。 笑的一脸春花烂漫,“难道不是宋大队长把我弄湿的?” 宋轩朝:“……” 他从未见过楚妍这样的女人。 明明在他看来能好好说的话,从楚妍口中说出来,总是带着那几分令人遐想不已的味道。 就像今天。 楚妍吃饱了撑的,去消防大队送温暖。 推着奶茶去的。 结果他当时正在和队友洗消防车。 手里拿着喷水枪。 楚妍想从中间钻过去。 结果喷水枪将她全身喷湿,他只好带她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又将她衣服拿去烘干。 楚妍非要谢他。 大晚上的,请他喝咖啡。 楚妍吸了吸鼻子,小鼻头的确有些红,“阿嚏!宋大队长,我真的感冒了,我一个人住,要是晚上发烧了,烧死我也没人知道,要不然宋大队长送佛送到西,今天晚上陪我睡吧!” 宋轩朝:“……” 他想喝点什么。 但是端起面前浓郁的咖啡,宋轩朝深吸一口气,又放下。 这一口咖啡下去,晚上指定睡不着了。 宋轩朝直言不讳地说,“楚小姐,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请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楚妍紧追不舍,“你喜欢什么类型,你跟我说一声,我是百变小樱,我什么类型都能变。” 宋轩朝觉得自己的话白说了。 他嗤笑一声,“楚小姐,适可而止吧,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孩。” 楚妍眨巴眨巴眼,“你和我谈恋爱,我就不死缠烂打了。” 宋轩朝:“不可能。” 楚妍看着宋轩朝,穿着消防服都难以掩饰的好身材,咂巴咂巴嘴,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那好吧,既然你不和我谈恋爱,那你就陪我一晚吧,一般来说,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我想试试。” 宋轩朝直接起身。 楚妍急忙追上去,“我车还在你们消防队呢,你拉我来的,你得把我拉回去。” 宋轩朝冷冰冰地说,“自己打车。” 楚妍可怜巴巴地拉着宋轩朝的衣服,“我钱包也在你们大队。” 宋轩朝看了一眼楚妍手里的手机。 楚妍赶紧将手机背到身后,“微信、支付宝加起来也没有十块钱,我真的好穷的,宋大队长,求求你了嘛,求求你了~” 楚妍两根小手指轻轻地拽着宋轩朝的衣摆。 小身子晃得像水蛇。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无袖吊带,外面罩了层又薄又透的衬衫,扭起来的时候,那白皙小腰若隐若现。 路过的两个男人见状。 其中一男人说道,“这哥们可真是个木头,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孩这样对我,我马上拿绳子拴脖子上,把绳子递给她,我给她当狗。” 另外一个男人哈哈一笑,“哥们儿,当狗也有颜值标准,咱这样的顶多是哈巴狗,人不要,你瞧瞧那哥们,站那儿,妥妥一藏獒。” 两人边说边走了。 楚妍噗嗤一笑,“藏獒大哥,求求你了嘛!” 宋轩朝垂眸看她,只见她笑得如枝头梨花被清风扫过一般乱颤。 宋轩朝立刻转移视线,声音淡淡的道,“若不是怕影响不好,我才不会管你。” 楚妍开心坏了。 蹦蹦跳跳,拉开宋轩朝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 纪南洲进去病房,空无一人。 在他想走的时候,谢望清进来了。 纪南洲立刻笑起来,谄媚地说,“谢先生,听说您住院了,我来看看您,您身体还好吧?” 谢望清慢条斯理走到床边坐下,“谢谢关心,死不了。” 纪南洲自顾自拿了个板凳坐在床边,“谢先生,听说您公司团队那边一直在和我们江副总监联系,要是江副总监有什么做的不完善的地方,还请谢先生以及团队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谢望清不悦地蹙眉,“江副总监做的很好。” 纪南洲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今天来除了探望谢先生,还有一件事情,三天后是我妹妹的生日宴会,我想邀请谢先生和谢太太一同前往。” 第55章 一个继妹,不够格让我太太出面 谢望清忽然笑了笑。 纪南洲以为有戏。 结果下一秒,谢望清便冷清地说道,“纪先生的一个继妹而已,还不够格让我太太出面。” 瞬间。 纪南洲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谢望清说这话,是看不起纪念念,但是邀请是他提出来的,说看不起他也无可厚非。 纪南洲脸上没光,可又不能得罪面前这尊大佛。 只能压着心头的不悦。 继续陪着笑说道,“那好吧,既然谢先生和谢太太没时间,那就算了,下次再约。” 谢望清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也没有请纪南洲落座。 纪南洲尴尬地站在原地,把手里的花篮放下,“谢先生,花篮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谢先生收下,那我就不打扰谢先生休息了,我就先走了……” 纪南洲微微颔首。 转身离开。 出去病房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阴沉的目光向后瞟了一眼。 装什么装? 不过是投胎好罢了! —— 第二天。 江羡渔接到老爷子的电话。 纪老爷子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前几天接到一个邀请,是关于一场慈善拍卖会的,我一把年纪就不去了,你和南洲过去吧。” 江羡渔原本不想去。 但纪老爷子说道,“这场慈善拍卖会去的人中不乏医药界大佬名流,去看看,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江羡渔想了想。 老爷子说的对。 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尤其她是搞医研的,说不定真的能遇到些人脉,对她日后离开纪氏之后,自己顶起外公的公司转型,会有很大帮助。 江羡渔爽快地答应下来。 下班之前。 江羡渔给谢望清打电话。 没打通。 江羡渔只好发了通消息,说明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场拍卖会,可能会十点之后再去医院。 踩着点下班。 江羡渔和纪念念上了同一班电梯。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 纪念念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轻不重的嘲讽,“嫂子,听说你今天晚上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真巧,我也要去呢。” 江羡渔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纪念念噗嗤一声,“嫂子莫不是整天在实验室里做科研做的脑子瓦特了?这能是什么?这不是影子吗?” 江羡渔意味深长地说,“是啊,这是影子,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垃圾,有我的地方就会有你,一点都不足为奇。” 电梯开了。 江羡渔走了出去。 纪念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羡渔是在骂她影子和垃圾。 脸色瞬间变了。 她用力地跺了跺脚,“江羡渔,我今天不会让哥哥给你拍任何藏品!走着瞧吧!” 江羡渔回家换了身日常简单的白色晚礼服裙,将头发盘起来,刷了下睫毛膏,抿了抿口红,就走了。 她开车到了拍卖会现场。 接到纪南洲的电话,“你在门口稍微等我一下,我们俩一起进,我这边有点堵车,大概还得五分钟到。” 江羡渔嘲讽问道,“你是两岁小孩,不认识路,需要妈妈带吗?我又不是你妈。” 江羡渔果断挂了电话。 本来想把纪南洲拉黑。 但是想到X—3还没完成,只能暂时放弃。 江羡渔进去之后直接找到了纪家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一会。 就看见门口那里,纪南洲带着纪念念走了进来。 不少人过去和纪南洲打招呼。 江羡渔拿起手机。 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 发给了纪老爷子,字里行间都透着委屈:【爷爷,早知道南洲要带妹妹来,我就不来了】 紧接着立马收到了纪老爷子愤怒的声音:“小渔,你放心,爷爷一定会给你做主的,等那小子回来,我非得家法伺候他!” 江羡渔满意地收起手机。 纪南洲便走了过来。 只有两个位置。 纪南洲皱了皱眉。 叫住了一个工作人员,“拿个凳子来放这边。” 江羡渔轻提一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纪南洲,“你不觉得突兀吗?你不觉得丢脸吗?你想成为众矢之的,我可不想陪你丢脸,要是被爷爷知道……” 纪南洲不悦,“你又要告状?江羡渔,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什么事情都要闹到爷爷那里,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江羡渔闷笑一声。 她耸了耸肩膀,“果然跟没脑子的人在一起混多了,你的脑子也瓦特了,今天这里这么多人,难保没有老爷子的好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算我不说,自然会有人说到老爷子面前,你不怕家法伺候的话,你就算坐到拍卖员头上,也跟我无关。” 江羡渔一脸晦气。 捏着自己的小白手包就要走。 结果这时纪南洲立刻拉住了江羡渔,“没让你走。” 旁边的纪念念不敢置信,“哥哥!” 纪南洲转过身,低声说道,“她说的对,被爷爷知道,又要节外生枝了,你乖,你去后面坐。” 纪念念站在原地不动。 江羡渔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后面吧,看人小姑娘打扮的这么漂亮,等会要被摄像头拍照的。” 可她还没起来。 就被纪南洲按了下去。 纪南洲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念念听话!等会喜欢什么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拍。” 纪念念咬了咬牙,“好吧,哥哥。” 纪念念转身走到了第三排。 纪南洲坐在了江羡渔身边,“你别总是和念念过不去,念念年纪还小心思单纯,不懂那些歪歪绕绕。” 江羡渔点点头,“那她会吃屎吗?不会吃屎,那就是开了智,开了智的在我这里都不算年纪小。” 纪南洲愣了一下,紧紧地甩了下领带,“你最近说话总是像辣椒一样呛人,一天不跟我抬杠,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以前的你多乖、多听话、多懂事、多温柔,再看看你现在,像个泼妇似的,若是没有我,你嫁都嫁不出去。”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做了个鬼脸。 纪南洲:“……” 拍卖会很快开始。 江羡渔泱泱的。 可毕竟是慈善拍卖,所以只以超出市场价一倍的价格,拍了一块墨玉镇纸,打算回去送给老爷子。 其他的就没什么兴趣了。 忽然。 江羡渔听到了一个名字。 林鸿志! 那是她外公! 江羡渔立刻坐正了身子。 拍卖员继续慷慨陈词,“这是林鸿志老先生当年为了力挽狂澜,而卖出去的一件世界级文物,意义非凡,起拍价三千万,百万加价,现在开始竞价。” 江羡渔立刻举牌,“三千一百万。” 其他陆陆续续有跟价的。 而就在这时。 纪南洲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举起牌子,“四千万。” 第56章 你我是夫妻 江羡渔有些震惊地看向纪南洲。 纪南洲压低声音,“你不要叫价了,这块翡翠屏风,我拍给念念,你向来大度懂事,再加上念念今天被我赶到后面,受了委屈,这也算我们两人补偿她。” 江羡渔眼底有些发红。 她怔怔地盯着纪南洲,“如果我说,我今天必须要拍到这一块翡翠屏风呢?” 纪南洲神色有些烦躁,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他压低声音训斥说,“你就非要和念念抢,什么都要和念念抢?你平常从来不喜欢这些玉镯翡翠之类的,看着念念喜欢了,你也喜欢?这么喜欢东施效颦!” 江羡渔噗嗤笑了,她举起牌子,丝毫不关心纪南洲变的脸色,“五千万!” 纪南洲咬紧后槽牙,“你疯了!你跟我较劲?你有五千万吗?最后还不是要走我这边账户!” 江羡渔不管不问。 纪南洲再次举起牌子,“五千五百万。” 其实这块翡翠屏风最多也就值四千多万,纪南洲觉得不值。 但是…… 但是今天和念念说好了,念念喜欢什么,他就拍下什么来作为给念念的生日礼物。 他不能食言。 就在江羡渔要继续举牌的时候。 楼上的VIP包厢忽然传来声音,“一亿。” 众人惊诧不已。 今天晚上的拍卖会已经到了中途,这块起拍价并不是最高的翡翠屏风竟然拍出了今天的场内最高价。 这块翡翠屏风到底有什么来头? 江羡渔闭了闭眼睛。 听到刚才熟悉的声音,笑着摇了摇头。 纪南洲吞了吞口水。 手指紧紧地握着号码牌。 最终猛然松开。 没有再继续跟价。 江羡渔起身,猫着腰离开了座位。 纪南洲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没有拍到翡翠屏风生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江羡渔乘坐电梯上了二楼。 站在VIP包厢门口,江羡渔笑着推了推门。 门推开。 江羡渔激动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望清招了招手。 江羡渔立刻跑过去,坐在谢望清身边。 好家伙。 包厢里的玻璃是单面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手边的四台LED屏幕上面,正在全方位地播放着拍品的360度拍景。 甚至连上面的微小瑕疵都看得清晰可见。 不愧是VIP厅。 江羡渔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谢望清的身上,关切地问道,“你出来,顾医生知道吗?是顾医生放你出来的吗?” 谢望清清咳一声。 江羡渔立刻扭头。 看着周柏,“你跟我说实话,你家先生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周柏单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你又不是3岁小孩,怎么就不听医生的话?” 谢望清微笑。 转身看着周柏,“提前去把翡翠屏风给太太拿上来吧。” 周柏应了一声。 麻溜去办事了。 江羡渔抿了抿唇,“我会还给你的。” 谢望清挑眉,“还什么?” 江羡渔清了清嗓子,“当然是还拍下翡翠屏风的一个亿,我今天本来没打算拍东西的,但是突然听到我外公的名字。” 谢望清微微颔首。 他拍了拍江羡渔的手背,“我是提前知道了今天的拍卖会上会有林老先生的遗物,所以特意过来的,你我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 纪南洲以为假结婚证是真的,所以在纪南洲的那里,自己和纪南洲也是夫妻。 可偏偏纪南洲待自己……那么恶劣无情。 他们可是从小时候就光着屁股长大的青梅竹马。 如此一对比。 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谢望清,在丈夫的位置上,真的做到了极致。 江羡渔抿了抿唇,“你有点,太好了。” 谢望清垂眸笑起来,声音清朗,“因为是你,谢太太。” 江羡渔垂了垂眼眸。 原本纤长的睫毛,刷上睫毛膏更加弯翘立体,扑朔在眼眸之上,像是即将振翅起飞的小蝴蝶。 江羡渔的心里有些发闷。 他们的婚姻,会持续到谢家老太太仙逝。 到时候。 他们就会一拍两散。 这样好的谢望清,终究会为了另外一个成为谢太太的女人,将一切做到这么极致。 想到这里,江羡渔心里有些隐隐的发闷。 “怎么了?” “没什么。”江羡渔重新抬起头,笑起来,眉眼肆意明媚,“我陪你回医院去吧,顾医生说了,你要卧床休息,你老是这样,顾医生又要生气了。” 谢望清朝着江羡渔伸出手,“拉我起来。” 江羡渔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只手掌。 宽厚温润。 应该很烫。 江羡渔鬼使神差地两只手握住,用力一拉,把男人拉起来。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放开。 江羡渔拉着他向外走,“这次回去之后,没有顾医生的同意,可不能随便乱跑了,要是再不听话,我和顾医生就把你绑在床上。” 谢望清落后半步。 深邃的眸光从两人紧握的手掌之上缓缓上移。 顺着小姑娘裸露在外的白嫩臂膀,落在了她的肩上,漂亮的小肩膀平翘而笔直,肩膀内侧的锁骨,清晰可见,性感撩人。 谢望清盯着她的侧脸。 看了很久。 唇角微勾。 上车后。 周柏小心翼翼地抱着装着粉碎屏风的盒子回来了,“太太,我给你带回来了。” 江羡渔双手接过去。 小心翼翼地打开。 指腹在冰冷的粉翡翠上抚摸着,“谢谢周助理,谢谢谢先生!” 两人回到医院。 就见到了坐在医院里吊儿郎当的宋无涯。 宋无涯吹了声口哨,“我听厉随安说你受伤了,我还以为他跟我胡说八道呢,结果今天遇上顾修远,我才知道竟然是真的,我赶紧来看看你,趁你还没出院。” 谢望清:“我谢谢你。” 宋无涯笑得嬉皮笑脸,“嫂子也在啊,好久不见。” 江羡渔点点头。 扶着谢望清坐在床上。 宋无涯挑眉问道,“那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谢望清眉头微蹙。 他知道宋无涯说的是和楚妍要联姻的事。 但是…… 因为现在江羡渔还不知晓他和楚妍的关系,谢望清含糊不清道,“你什么想法?” 宋无涯耸耸肩,“无所谓,娶谁都是娶,要是能给两家带来利益,我首当其冲也无可厚非,不过你那小外甥女答应不答应?” 第57章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好 谢望清清咳一声,“再说吧。” 宋无涯耸了耸肩,“随便吧,反正让我娶我就娶,我无所谓,两家长辈开心就好。” 谢望清没继续接话。 不一会。 宋无涯接了个电话。 应该是女人打来的。 宋无涯笑得一脸油腻,一边起身打了个招呼,一边朝外走去。 江羡渔才开口问道,“你外甥女,谈婚论嫁?都这么大啦?” 谢望清抬起一只手,支了支眉眼。 难免有些后悔。 那天和楚妍相见时,就不应该瞒着江羡渔,他和楚妍的关系。 现在弄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谢望清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江羡渔点了点头,“是要和宋先生家联姻吗?” 谢望清颔首。 江羡渔提了口气,“不过看起来宋先生应该有女朋友吧……” 谢望清目光落在小姑娘担忧的眉眼上,声音下意识放轻,“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江羡渔点点头。 很认真地和谢望清说,“家族联姻无可厚非,如果宋先生像你一样,我觉得还好,但是宋先生明显怀着游戏人生的态度,总不能到时候娶了人家,放在家里,外面的女朋友依旧红旗飘飘吧?” 谢望清知道她没说完,示意她继续说。 江羡渔咳了一声,“我觉得这样一来,不仅仅你外甥女过得不幸福,这件事情还可能影响到你和宋先生之间的关系,未免不可取。” 谢望清意味深长地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这件事情应该从长再议,明天我给奶奶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江羡渔笑着点头。 忍不住唠叨起来,“说起来,上次你见的我那最好的朋友,也有个大不了她几岁的小舅,不过,她没有你外甥女那么幸运,摊上这么好的小舅舅,能为她改变决定好的事情。” 谢望清眼神里闪过一抹笑意,“楚小姐的小舅……对她很坏?” 江羡渔想了想,“也不算很坏吧……最起码作为监护人和抚养人,他是合格的,把妍妍养大,妍妍大学毕业之后想开民宿,他也支持,也出了钱,但是……” 江羡渔叹息一声,“妍妍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亲情,妍妍说她小舅不喜欢她,但是却不得不抚养她。” 话音未落。 手机铃声响起。 江羡渔看了一眼,是纪南洲的电话,她拒接。 不到两分钟。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老宅来的电话。 她赶紧冲着谢望清嘘了一声。 接听电话。 “爷爷,这么晚了,怎么打给我了?” “小渔,你现在在哪?” “我在朋友这边。” “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 “……” “小渔,你放心,只要爷爷在,你永远都是纪太太,要是南洲做对不住你的事情,我就直接换继承人!小渔,你别怕,爷爷给你撑腰。” 江羡渔喉咙有些哽咽,“爷爷,我……” 老爷子又道,“你就是性子太要强了,有时候呀,也得学会变通,你看南洲最近和纪念念走得近,不就是因为纪念念嘴甜会哄人吗?” 江羡渔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学不会。” 老爷子无奈,“你呀,算了,爷爷不逼你了,X—3马上上市,爷爷知道你最近很辛苦,等药物成功上市之后,爷爷再好好补偿你。” 江羡渔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 江羡渔的惆怅几乎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她觉得自己有罪。 谢望清问道,“觉得欺骗了对你这么好的纪老爷子,心里过不去?” 江羡渔眼睛眨了眨。 睫毛微微湿润。 她立刻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膝盖。 软软的声音里带了些水意,“我妈妈和爷爷奶奶去世之后,纪爷爷就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被拐卖的几年,纪爷爷从没有放弃过找我,我却为了让纪南洲付出代价,全程都在欺骗他老人家。” 谢望清盯着她。 沉默了几秒。 忽然伸出手,把她的小脑袋往自己肩上一按。 闷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有没有想过,纪老爷子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江羡渔吸了吸鼻子,“因为他和我爷爷奶奶是发小,他和我爷爷感情特别好,像亲兄弟一样。” 闻言。 谢望清笑了笑,“小傻瓜,若这样来讲,纪老爷子也是有亲兄弟的人,为什么老爷子对自己亲兄弟家的孙子孙女没这么照顾?” 江羡渔没吭声。 谢望清声音放缓,“因为他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一个人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江羡渔睫毛轻颤。 谢望清继续说,“一个能背叛感情的人,不忠,你还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背叛你,这叫不义,不忠不义之人,三观不正,很难孝敬父母,这叫不孝。 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不可能会是一个集团的优秀继承者,甚至连合格都称不上,你是在帮纪老爷子,在他尚且有能力做更改之前,看到纪南洲的真面目。 换句话说,你是在帮他,是在帮他一手打下来的纪氏,知道真相的老爷子会感谢你,或许不是立刻,但是他迟早会感谢你。” 江羡渔抬眼。 眼眶温温热热。 心脏里也有一股热流流淌。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 江羡渔立刻往谢望清的怀里钻了钻。 在他衬衫上擦掉了眼泪。 闷声闷气地说,“谢望清,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适合做心理咨询师?” 谢望清闷闷笑出声,胸口震颤,“那我咨询费可贵了,一般人付不起。” 江羡渔信以为真,抬起头问,“那要多贵呀?” 谢望清一手搂住他的腰。 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带着磁性,“要一个谢太太来换这么贵,你说贵不贵?” 江羡渔噗嗤一声笑了。 眉眼肆意飞扬。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翩跹的蝴蝶。 谢望清喉咙微滚。 目光紧紧盯着那饱满而红润的绯唇,一点点靠近…… 第58章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亲嘴了 即将触碰的瞬间。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顾修远拿着病例走进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江羡渔瞬间像只被踩了脚的小鸡,猛地跳起来,“那什么,你们先上洗手间,我去聊会天……” 江羡渔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知道舌头好像打结了。 说完后。 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洗手间。 顾修远走过去,抬手在谢望清的面前挥了挥,“行了,别看了,人都跑了。” 谢望清转过脸。 脸上的温和迅速消失。 顾修远赶紧双手合十,“我哪里能想到你俩开着灯就……算我错了,我以后进来之前一定敲门,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妈……你母亲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说着。 顾修远把检查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谢望清没接。 只是闭了闭眼,“结果如何?” 顾修远摇了摇头,“不太好,神经衰弱,轻度抑郁,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好好调理才行。” 谢望清闭着眼睛颔首,“人我就交给你了,在郊外龙东别墅,你找几个熟悉医理的人过去。” 顾修远点了点头,“没问题,只是……你没打算告诉你家老头?” 谢望清嗤笑一声。 再次睁开眼,眼睛深处一片邃然,“老头已经知道了,给我打电话问来着。” 顾修远笑了笑,“倒是不知道你们谢家还出情种。” 谢望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有这么一个就够了。” 说完正事。 顾修远挤眉弄眼,“和你媳妇,关系还挺好的哈,要不是我进来,又啃一块去了吧?” 谢望清下意识朝洗手间望了一眼。 淡淡的垂眸说道,“她年纪小,脸皮薄,你有数就好。” 顾修远:“……” 行行行。 在你眼里,你老婆怎样都是好的。 顾修远嗤了一声。 谢望清挑眉,“你还不走?” 顾修远:“……”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他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谢望清的肩膀,“小心陷进去了,变成你家老头那样的恋爱脑。” 闻言。 谢望清脸上布满了一层阴翳。 顾修远自知失言。 抿了抿唇。 赶紧跑了。 等江羡渔出来的时候,敏锐地觉察到病房里的气氛不太对。 她很小心地走过来。 坐到谢望清旁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谢望清摇头。 顺势起身,“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便回了病床。 江羡渔愣了好久,才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回到陪床房了。 时间的确不早了。 但是江羡渔睡不着。 翻来覆去,在床上辗转。 脑海中像放电影似的,放映着今天晚上的一幕幕。 首先是拍卖会,谢望清拍下了外公的翡翠屏风,送给自己。 拍卖会回来之后,因为纪爷爷的事情,她又被谢望清安慰。 紧接着情绪升温。 两人差点亲吻。 顾医生进来打断。 自己躲进洗手间。 可是等出来之后,气氛忽然变得好冷,谢望清也不理人了。 那种落差感,真的很强烈。 江羡渔揉了揉心口。 不能这样。 之前的两年,她不停的被纪南洲影响着情绪,拉扯着情绪。 不可以重蹈覆辙了。 更何况。 她和谢望清的夫妻缘分只有一年。 可能情不自禁地和谢望清接吻,只是因为在特定的情况下,体内的荷尔蒙疯狂作祟,导致的女性欲望占据高峰,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翌日。 江羡渔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 周柏已经送来了早餐,“太太,吃早餐了。” 江羡渔看了一眼,勉强笑了笑,“我今天早上有个关于药物的早会,马上要迟到了,早餐我就先不吃了,我先走了。” 江羡渔拿起包包和车钥匙,匆匆走了出去。 周柏皱眉。 今天的太太有点怪。 刚转过身,看向谢望清。 就听到谢望清冷冷地说道,“把公司几个合作项目的项目书整理一下给我。” 周柏急忙说道,“先生,顾医生交代了,您需要静养。” 谢望清抬眸。 眉眼压迫性十足,“你是谢总我是谢总?” 周柏:“……” 天呐! 先生已经很久没这么凶了。 今天究竟怎么回事? 先生正在气头上。 周柏不敢触他逆鳞。 点点头。 赶紧去整理项目文件了。 刚走到门口。 身后又传来自家老板的吩咐,“中午订了饭菜送到太太公司。” 周柏连连应声。 —— 江羡渔心神不宁。 方蕊忍不住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看你三次了,一直发呆。” 江羡渔看向方蕊,“谈恋爱没有?” 方蕊嘿嘿一笑。 面红耳赤的点点头。 江羡渔手指拿着钢笔在桌上轻敲着,“问你个问题啊,如果你和你男朋友刚刚亲吻后,你男朋友和一个朋友说了几句话之后,对你的态度忽然冷淡了,以你所见,这是什么情况?” 方蕊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他那朋友说我坏话了。” 江羡渔拧眉,“去掉这个可能性呢?” 方蕊挠了挠头发。 认认真真地想了想之后,“会不会是我嘴里有味儿?”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门口,有气无力,“出去。” 方蕊像丈二和尚一样摸不清头脑。 但胜在乖巧。 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办公室。 还体贴地关了门。 江羡渔漂亮的眉头拧得更紧。 甚至忍不住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是香喷喷的水蜜桃味。 她的牙膏和漱口水都是这个味道。 中午。 方蕊叫江羡渔一起去员工食堂吃饭。 结果外卖员就到了,“江羡渔小姐的外卖。” 江羡渔皱眉,“我没点外卖。” 外卖员一边向外拿,一边说,“就是江羡渔小姐,研发部的副总监,没错的,估计是你朋友帮你点的吧?” 江羡渔看着外卖员一盒一盒地向外拿,“这么多?” 外卖员笑着说,“六菜一汤呢。” 江羡渔眼角轻轻抽了抽,顺手拉住了要去吃饭的方蕊,“一起吃,这么多,我吃不了。” 方蕊感动不已。 赶紧自告奋勇将饭菜全部拎到了江羡渔的办公室。 打开包装袋,就看见饭盒上面的logo。 方蕊激动地说,“这是聚宴斋的饭!!就是那个传说,一盘小份红烧肉卖到2888的老字号饭店,小渔姐,我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爱死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舍不得吃一口聚宴斋的饭。” 全部包装袋打开。 江羡渔拍了张照。 发给了谢望清。 只有一张照片。 除此以外,一个字都没有。 第59章 我是你的师兄 方蕊递给江羡渔一双筷子,“最近这两天,纪总监都没来,据说公司成立了新的第二研发科技室,已经正式聘请贺怀年了。” 江羡渔抬眸,“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方蕊嘿嘿一笑。 挠了挠头发说道,“我加了上百个群,你懂的。” 江羡渔勾唇,好笑地问道,“聊得过来吗?” 方蕊轻咳一声,“上班摸鱼的时候最合适聊天了,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一点都没耽搁!” 江羡渔嗯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啊。” 方蕊几乎光盘。 江羡渔忍不住提醒说,“你别吃撑了。” 方蕊指了指门外自己的工位,“我有带的健胃消食片,你放心吧。” 江羡渔:“……” 她向后移了移身子,拿起手机。 翻看一下之后。 又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忽然手机震动。 江羡渔忙不跌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骚扰短信,轻轻蹙眉。 这一切都被方蕊看在眼里。 方蕊忽然意味深长地笑,“小渔姐,你是不是在等谁的电话?” 江羡渔随口说没有。 方蕊猜测,“你老公?” 江羡渔哼了哼,“并没有!” 方蕊自然不信,“今天的这顿午饭就是姐夫请的吧?姐夫真大方,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场面人,这个姐夫我认了。” 江羡渔只轻轻扬了扬唇。 下午。 江羡渔去拿文件找纪南洲签字的时候。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贺怀年。 贺怀年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端了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对纪南洲讲解着自己得方案计划。 其实江羡渔是见过贺怀年的。 前年过年。 她去给曾老师送年货。 看到了被曾老师拒之门外的贺怀年。 当时贺怀年的手里提着不少礼品,江羡渔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贺怀年转身离开。 贺怀年应该没有看见她。 所以算是同一师门的师兄妹单方面相见。 纪南洲抬眸,“你来干什么?” 江羡渔拿着文件走上前,“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说完就递给了他。 纪南洲接过去。 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你来的正好,刚好认识一下我们公司新来的研发部总监,贺怀年贺先生。” 江羡渔提了口气。 脸上挤出一丝笑。 上前。 伸出手,“贺先生,久仰大名。” 贺怀年站起来。 抬手握住了江羡渔的手。 相握大概三秒钟。 贺怀年点了点头,目光盯着江羡渔的眼睛,“江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看你比较眼熟。” 江羡渔笑了笑,“可能我长了张大众脸吧。” 贺怀年:“……” 贺怀年拿出手机,“既然都在纪氏工作,都是药研师,加个好友吧。” 纪南洲抿了抿唇。 他还没有和贺怀年加上微信好友。 纪南洲趁机拿出手机,“对对对,都加个好友。” 江羡渔微微一笑,并没有掏出手机,“公司有内部软件,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从内部软件上联系,微信就不用了。” 纪南洲瞪了江羡渔一眼,“上不了台面,赶紧走吧。”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 刚要转身。 贺怀年忽然问道,“江小姐也是曾老师的学生吧?” 江羡渔一愣。 下意识点点头。 贺怀年笑着看向她,眉目之间多了一丝和缓,“这样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我也是贺老师的学生,要大你几届。” 江羡渔嘴角微微抽了抽,点点头,“的确很巧,我还有事,我先去工作了。” 贺怀年应了一声。 目送江羡渔离开。 纪南洲才开口说道,“贺先生别生气,她素来没什么教养,你别跟她计较。” 贺怀年刚刚和缓的神色冷了一下,“莫在背后论人是非,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想要研发的这一款抗癌药,主要是基于……” 贺怀年微微道来。 纪南洲并不是相关专业的。 他听不懂。 只能硬着头皮听贺怀年说完。 纪南洲捧场地拍了拍手,“我觉得这个初步构想很好,贺先生,您是念念介绍给我的,我相信念念的眼光,所以也相信贺先生的能力,接下来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贺怀年点了下头。 纪南洲想了想,又说道,“部门大概两天后会正式成立,今天晚上,念念会把相关人员的名单发给您,你可以从中挑选自己的助手和工作人员。” 贺怀年说了声好。 他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纪南洲赶紧叫来助理送人。 贺怀年出去之后。 进了电梯。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想要去拜访曾老师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曾老师没有任何回复。 贺怀年叹了口气。 电梯下降。 贺怀年忽然临时按了暂停。 电梯门打开之后,贺怀年直接走了出去。 这一层。 是纪氏的药物研发部门,也是江羡渔工作的楼层。 贺怀年直接走进部门。 方蕊正在茶水间接水,看见一个陌生面孔,立刻招呼说,“谁啊?药物研发部门,不允许人随便进入,不懂规矩吗?你来干什么呢?你找谁啊?” 贺怀年顿住脚步。 方蕊接完水之后赶紧转身。 对上贺怀年那张俊秀的脸,方蕊喉咙里的其他话硬生生被截住。 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语气也好了不少,“先生,你找谁啊?” 贺怀年问道,“这里是药物研发部门?” 方蕊刚想翻白眼。 目光落在贺怀年的脸上,又硬生生止住了,“对啊,电梯里有提醒,你不知道这是哪里,为什么要在这层下电梯?” 贺怀年声音不急不缓,“江羡渔是你们的副总监?” 方蕊嗯了一声。 贺怀年点点头,“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闻言。 方蕊心里立刻起了警惕,“那必定是不可以的,纪氏的其他员工都不可能来研发室参观,更何况……我看你也没有胸牌,你应该也不是纪氏的员工,你还是赶紧走吧。” 贺怀年不仅不走。 反而绕过方蕊,朝着大门走去。 方蕊嘿了一声。 长得挺帅的一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她赶紧追上去。 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这位先生,这真的不是逛街的地方,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只能叫保安了,你现在走还能竖着走出去,要是等我叫了保安,你就只能躺着走出去了。” 贺怀年仍旧往里走。 方蕊生气了,“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叫保安!” 话音刚落。 江羡渔拿着杯子从办公室出来,正要去茶水间,就看到了贺怀年。 第60章 你知不知道先生母亲的事? 江羡渔挑眉。 贺怀年上前一步,在距离江羡渔两步远的时候停下,“江老师,可以陪我参观一下你们研发部门吗?” 江羡渔端着茶杯,“没什么好参观的,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办公区,抬头一览无余,药物研发室我肯定不能让你进,你若是非要进,去找纪南洲说去。” 贺怀年苦笑道,“听起来江老师对我好像有些意见?” 江羡渔不耐烦地说道,“公私公办,没什么意见。” 贺怀年叹息。 说出了自己来找江羡渔的真实目的,“师妹,我来找你,想让你帮个忙。” 江羡渔唇瓣斜勾。 把水杯递给了方蕊,“去给我泡杯茶。” 方蕊应了一声。 接过水杯就朝茶水间走。 江羡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边,” 贺怀年跟在江羡渔身后走进办公室。 江羡渔的办公室很小。 贺怀年坐下来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师妹,不瞒你说,当初我出国的时候,和老师有些矛盾,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修复和老师之间的关系,但老师不给我机会。” 江羡渔听明白了,“所以呢?” 贺怀年盯着江羡渔,“我想请师妹帮忙在中间说和一下,哪怕只是和老师在一张桌上吃顿饭。” 江羡渔摇了摇头,“我不晓得我应该怎么做。我要是直白地告诉老师,你让我做这个中间人,老师肯定不答应。 如果让我骗老师,隐瞒你的存在,把老师骗到餐厅之后你出现,这样欺师灭祖的事情我不会做。” 贺怀年悠悠笑着。 江羡渔直接拒绝,“所以恐怕不行,贺先生还是另寻高明。” 贺怀年问道,“你难道也不想知道我当时和老师决裂的原因吗?” 江羡渔笑了笑,“这是你们的私事,算你们的秘密,我没有打探别人秘密的癖好,” 贺怀年忽然不说话了。 直到他盯着江羡渔的目光,让江羡渔觉得有些不自在。 江羡渔才摸了摸脸,“这样看我干什么?” 贺怀年朗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师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江羡渔无聊的耸了耸肩。 贺怀年却主动说道,“我是五年前离开的,那时候的老师正在全力研制抗癌药物,想要救下女儿,老师工作得近乎疯狂,每天恨不得有二十个小时都待在研究室,其实老师有大致方向,甚至也知道具体实施办法,但是……” 江羡渔抬头。 贺怀年知道她感兴趣了。 贺怀年摇了摇头,“但是位于灰色交界,不好做,曾老师又是遵纪守法的人,他一心想找其他材料代替,可惜,未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生命一点点流失。” 江羡渔抿了唇。 两秒钟之后才开口说道,“所以你窃取了曾老师的研究成果,带着研究成果去了国外,是吗?” 贺怀年皱眉。 很明显对窃取两个字不认可。 他试图解释说,“这是我和老师共同的研究成果,而且老师也有计划,若是一旦药物研究成功,论文中会把我署为一作,曾老师的心里,也是想用这份研究成果,把我推上去。” 江羡渔基本上明白了。 曾老师和贺怀年一起研发出了抗癌药的大体流程,但是因为其中的某一样材料,若是在国内获得,涉嫌违法,或者是违背社会道德。 曾老师一直想要研制出可以代替的材料。 但直到曾老师的女儿去世。 也没有找到。 而这时候的贺怀年想要更进一步。 所以他带着所有的研究成果去了一个可以顺利获取材料的国家,继续自己的研究。 江羡渔问道,“那你最后研制出来了吗?研制出来抗癌药了吗?” 贺怀年无奈地笑了笑。 有被现实打败的无助,“在那种地方,就算成功了,也带不回来,也不算是我的成功。” 江羡渔后退两步,倚着办公桌。 看着贺怀年,“很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完成你的诉求。” 贺怀年垂眸苦笑,“没关系,慢慢来吧,最起码老师还身体健康,最起码还留给我时间争取老师的原谅。” 江羡渔动了动嘴。 仿佛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说,“我这边还有个会议。” 贺怀年点点头,“我现在就走。” 江羡渔把贺怀年送到电梯。 贺怀年摆了摆手,“师妹,希望我们日后合作愉快,希望X-3药物上市之后,你可以来到我的团队,我们并肩作战,共同进步。” 江羡渔没应,“我先回去开会了。” —— 会议开到晚上八点半。 就最后一道审批,做了最详细的的讨论,敲定了最细致的方案,江羡渔才回手说会议结束。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工位,简单整理了一下工作的收尾,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江羡渔最后一个从办公室出来。 抬眸看了一眼外部的大钟,已经九点了。 江羡渔打了个哈欠。 拎着包,有气无力地朝外走。 刚出纪氏公司大楼。 迎面便见周柏跑了过来。 “太太,您终于下班了。” “你一直在等我?等了多久?” “从五点半到现在。” 江羡渔提了口气,“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开会,你要是给我打一通电话,我就让你先回去了,而且,你也没必要来接我,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开车来回,我车技稳,习惯了。” 周柏直笑,没说话。 绕过去,帮江羡渔拉开车门。 江羡渔坐了进去。 周柏开车,“先生不在医院,太太,我送你回家吧。” 江羡渔闻言,立刻皱眉。 声音里多了一分几不可察的埋怨,“又出医院了?顾医生怎么交代的?怎么就是不听医嘱?” 周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面色着急的江羡渔,赶紧说道,“太太,您别生气,是夫人那边出了点事,先生才出去,赶过去处理的。” 是谢望清的母亲…… 江羡渔没多问。 二十分钟之后。 车子在云栖庭门口停下。 江羡渔下了车。 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又赶紧返回去,“你们先生今天晚上回来吗?” 周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太太您不用等,您先休息就好。” 江羡渔有些失落的嗷了一声。 一手拎着包。 迈着琐碎的小步伐,步步地往云栖庭里走。 周柏赶紧给谢望清发了通消息,说太太已经安全到家,之后才开车下班。 刚走进客厅。 方姨就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太太,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江羡渔将自己扔进沙发里,陷进去,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方姨,你帮我下碗面吧。” 方姨应了一声。 江羡渔忽然想起,之前谢望清说过,方姨已经照顾他很多年了。 她挣扎着身子起来。 拖踏着步伐走到厨房门口。 “哎呦,我的太太,您进来干什么?烟熏火燎的。” “没事,我转转。” 江羡渔双手扶着流理台。 抬眸看着方姨的背影,忽然问道,“方姨,您照顾谢先生多少年了?” 方姨一边炒蛋一边说,“可是得有快十七八年了,不过我是近三年才开始照顾先生,之前都是在老宅照顾老太太来着。” 说完。 方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这样说,太太会不会觉得他是老太太的卧底? 江羡渔哦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试探着问,“那个……你知不知道谢先生母亲的事?” 哐哐啷啷一阵。 是方姨手里的炒菜勺,从手里滑落下去,撞在地板上…… 第61章 她公公还是个情种啊 这反应…… 不对。 特别不对! 方姨眼神闪烁,“太太,面马上就好了。” 江羡渔并没有继续逼问,很懂分寸地退回到餐桌前。 两分钟后,方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来,“太太趁热吃。” 江羡渔问道,“方姨吃饭了吗?” 方姨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太太先吃,太太吃完了,我随便对付一口。” 江羡渔指了指锅,“我看锅里还有面条,我吃不了那么多,最多吃一碗,方姨盛出来跟我一起吃吧。” “也行。” 方姨把锅里的面盛了出来。 坐在和江羡渔错开的斜对面。 江羡渔吃了口面,赞不绝口,哄得方姨眉开眼笑。 她才趁机开口,“先生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去他母亲那边了。” 说完。 江羡渔一直盯着方姨的反应。 果然。 方姨的眼神又乱了。 江羡渔心里暗暗地想,谢望清的母亲应该挺不简单的,要不然方姨也不会谈她色变。 江羡渔笑着说道,“快趁热吃吧,凉了就坨了,坨了不好吃了。” 方姨应了一声。 低头默默吃面。 江羡渔吃完之后便拍着肚子,“吃的有点撑了,方姨,咱们出去散散步吧。” 两人走在云栖庭外的小鹅卵石铺就的路上。 江羡渔挽着方姨的胳膊。 方姨受宠若惊。 连连推辞。 江羡渔握得更紧了,“哎呀,没事的,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挽着我妈和奶奶。” 方姨这才作罢,放松下来。 “方姨,前几天我们没回家,是因为住在医院。” “医院?怎么回事!” “先生他受伤了。” “伤得重不重?”方姨脸色大变,“我竟不知道这件事,你说说……” 江羡渔叹了口气,“一言难尽,说不严重吧,那可是枪伤,说严重吧,结果今天先生又出院了。” 方姨吓得脸都白了,“怎么回事?怎么受了枪伤?” 江羡渔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告诉方姨,“先生跟我说,是去国外接母亲了,因为语言不通和那边产生了些摩擦,直接打了起来,产生了枪战。” 方姨只觉得心里一跳一跳的,“我的老天爷啊!这算是什么事!” 江羡渔继续说道,“不过好在把人接回来了。” 方姨抿唇。 江羡渔好奇地问方姨,“方姨,我不是想要窥探谢家隐私,毕竟我现在是谢望清的太太,也是谢家人,我想知道婆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去国外,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方姨依旧缄默不语。 江羡渔撒娇说道,“方姨,拜托你了,你跟我说一下,以后遇到我婆婆的时候,我也能随机应变。” 方姨却立刻开口道,“太太,你应该不会遇到夫人,老夫人也不会让你见她的,她就是个……疯子!” 谢望清的母亲。 是个疯子…… 虽然江羡渔和方姨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方姨这个人会说话,八面玲珑的。 这还是江羡渔第一次从方姨的口中听到疯子这两个字。 而且是评价自己照顾的先生的母亲。 着实让江羡渔有些惊讶。 方姨又走了两步之后。 指了指前面的石凳,“在这歇歇吧,太太。” 江羡渔点点头。 和方姨面对面坐在小石凳上。 方姨望着远处的风景,悠悠叹了口气,“先生是个可怜的孩子。” 江羡渔知道方姨可能要说了。 她不敢打断方姨。 唯恐方姨会受到外界因素,突然不说了。 只用力的点点头。 方姨重重的叹息,继续缓缓道,“你虽然没见过夫人,但是告诉你夫人的名字,你一定听过她,夫人她叫楚晚卿。” 楚晚卿! 她竟然是谢晚卿的母亲! 三十年前,红极一时的香江女星! 出道即巅峰。 拿奖拿到手软。 只是后来好像突然销声匿迹。 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甚至她在娱乐圈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至今,营销号都还用她来起量。 只要是和她有关的视频。 播放量蹭蹭涨。 楚晚卿一直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东方美人。 她竟然是谢望清的母亲。 怪不得谢望清长得这么好看。 有楚晚卿的基因在,怎么长都不会难看的! 江羡渔愈发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那时候,很多红极一时的明星都选择有钱商人结婚,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多和她同批的艺人,一般都嫁给了商人。” 方姨拍了拍腿,“要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夫人她性子野,不喜欢被束缚,休息的时间经常一个人到处旅游,哪里都去,天南地北,无拘无束。 结果,有一次去东南亚旅游的时候,出了意外,被当地黑帮绑架,戏剧化的事情在后面,她竟然喜欢上了黑帮老大的儿子,两人还谈起了恋爱。” 江羡渔:“……” 方姨摇了摇头,继续说,“后来有一次,先生的父亲,也就是老谢总去香江公干,饭局上遇到了她,一见钟情,对她展开了追求,她有黑帮老大的儿子,自然不同意,以至于老谢总回来之后,恍恍惚惚,茶饭不思。 事情如果到这里结束,也就算了,可距离事情发生还没三个月,夫人突然从香江跑回了京北,说她那个黑帮男朋友出事了,让老谢总帮忙救人,她愿意嫁给老谢总,退出娱乐圈,相夫教子。” 江羡渔舔了下唇瓣。 像听故事似的。 方姨说到这里,愤愤难平,“条件是她提出来的,老谢总答应了,她就成了谢夫人,结婚后倒也安分,还怀上了孩子。” 江羡渔问道,“是谢望清吗?” 方姨遗憾地摇头,“不是,我记得怀孕大概七个月的时候,夫人忽然从之前一个朋友的口中得知,她那黑帮男朋友的父母被一锅端了,她男朋友也不知去向,她拖着七个月的孕肚,连夜跑到东南亚。 不仅人没见到,还导致早产,东南亚那个医疗条件现在都不行,更别说是三十多年前,就这样,一个成了型的男胎,死了。 消息传到国内,老夫人得知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眼睛就是那个时候哭坏的,老夫人逼迫老谢总和她离婚,老谢总不仅不听,还一个人偷偷跑去找她,差点命丧东南亚。” 江羡渔心里一阵唏嘘。 她这公公。 也是难得一见的情种啊。 江羡渔忍不住想听后面的故事,“后来呢?” 第62章 所以我婆婆又跑了? 方姨无奈地看了江羡渔一眼。 事情都已经说了一半了,也不差后面那些。 方姨便敞开了心扉。 娓娓道来。 “当时,老先生还没去世,老先生动用了能动用的一切人脉,终于把两人搞了回来,老夫人是一定要两人离婚的,但是老谢总又跪又求又哭,甚至还被动用了家法,打得半死不活,都不离婚。 老夫人夫妻两人也没办法了,只好去敲打了一下楚晚卿,说最后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谢家,做谢家夫人,经历了一次生死劫的楚晚卿,也想通了。 回来之后不到一个月,又怀孕了,其实当时老夫人心里没底,不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老谢总的,十月怀胎,少爷咕咕坠地,那眉眼一看就和老谢总长得一样,老夫人开心坏了,把祖传的玉镯给了夫人。” 江羡渔知道后面一定还发生了很多事。 要不然。 怎么会是现在的局面? 方姨嘴角的笑容收敛,“少爷四岁时,那个该死的黑帮又来了,据说摇身一变成了商人,不干那些黑帮勾当了,夫人死寂下去的心脏又泛活了,又开始不安分,天天和老谢总吵架,老谢总把她捧在手里,也挡不住一颗要逃的心。” 江羡渔一言难尽,问道,“所以我婆婆又跑了?” 方姨和江羡渔对视一眼。 点了下头,“跑了,跑了之后,老谢总要死要活,自己折腾还不行,还非要带着少爷一起,那时候少爷才四岁,被他折腾的别提多可怜。 甚至为了让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回头,大冬天,寒冬腊月,老谢总把四岁半的少爷扔进冰水里,让他感冒发烧,得了肺炎,再给那个女人打电话,恳求那个女人回来看看孩子。” 江羡渔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这是做父亲的吗? 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连孩子的命都不管不顾了。 真是该死! 江羡渔磨了磨后槽牙,“所以后来我婆婆一直没回来?” 方姨想了想,“也不能说一直没回来,偶尔回来过,想要和老谢总办离婚手续,老谢总死都不愿,整天不务正事,那时候已经退居幕后的老爷子,顶着一身的病,继续管理公司。 少爷也被老夫人抢去,老夫人把少爷带在身边亲自照顾,少爷十六岁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病入膏肓,临终前,把整个谢家托付给了十六岁的少爷,至今为止,已经过去十多年。” 江羡渔缓缓舒了一口浊气,“那我公公这么多年在干什么?在借酒消愁吗?” 方姨冷笑一声,“他才不会借酒消愁,他吃得好,睡得好,每周都要健身,定时去体检,前些年过年,他在老夫人面前溜达,说自己的身体壮得像三十岁的男人,把那黑帮老大熬死,楚晚卿就回来了。” 江羡渔:“……” 方姨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每次他去老夫人面前溜达一圈,都把老夫人气得好几天缓不过来,这么多年,老夫人一直说,她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这么个儿子。” 江羡渔已经不知道用语言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原来顶级恋爱脑竟然在谢家。 果然。 越是有钱人家,越容易出情种。 眼看着天色已晚。 方姨站起身,拍拍衣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休息了,太太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羡渔连忙起身,“好。” 方姨边走边交代,“太太,我跟你说这些事情,你在先生和老夫人面前不要提起,免得又惹起他们的伤心事。” 江羡渔连忙点头。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其实在这场三人修罗场的纠葛中,受伤最大的是谢望清。 江羡渔回房间躺下来。 拿出手机。 还是打给了谢望清。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声音一如既往的深邃,却带了些疲惫。 江羡渔心里像被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你……吃晚饭了吗?” 谢望清应了一声。 江羡渔轻轻咳嗽,“我听周柏说了些,所以,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谢望清似乎向外走了两步,“处理好了,明天一早回医院,放心吧。” 说完后,两人同时沉默。 江羡渔提了口气,“那你的伤口呢?怎么样了?有没有疼?” 谢望清轻笑一声,“没事。” 江羡渔嗯了一声,“那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你也要注意啊,别太辛苦,别太累了。” “我知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江羡渔先挂了电话,谢望清听到了冰冷的忙音,听了一会才放下手机。 他转过身。 隔着阳台上的玻璃,看向正在画画的中年女人。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 可楚晚卿依旧优雅美丽,气质出尘。 但是…… 她真的不好缠。 谢望清走出去。 楚晚卿立刻放下画笔,“刚刚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望清指了指自己伤口的位置,“我这是为了救你出来受的伤,现在还没痊愈,你现在又让我回去救你的……养女?” 楚晚卿眼眶瞬间红了,“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和我的亲生女儿没有什么区别,我不能不管,你要是不去把她带来,我就亲自去。” 谢望清的眼神骤然冷淡。 同刚才刚进来时候的温和完全判若两人。 楚晚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她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大到可以独当一面,大到可以一个眼神就让她害怕。 眼前的人是谢望清。 是她和谢明翰的儿子。 不是谢明翰。 谢明翰可以满足她的一切诉求。 谢望清不会。 谢望清声音冷冰冰,“事已至此,我劝你老老实实,看在生育之恩,我给你辟出一方天地,让你安度晚年,可你若是做得过分,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 谢望清昂首阔步,匆忙离开。 楚晚卿看着儿子的背影,生气地打翻了画架。 或许。 还是得找谢明翰。 楚晚卿眼睛里冒出一缕缕微熠的火焰。 第63章 DNA鉴定报告出来了 一大早。 江羡渔接到了私人医院鉴定机构电话。 让她过去拿亲子鉴定结果。 江羡渔和楚妍一起去的。 楚妍有些激动,“你说,如果纪北朔真的是许望舒的儿子,许望舒会不会疯掉?” 江羡渔一边开车一边叹息,“谁知道呢?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估计整个纪家要疯了。” 楚妍扑哧一笑,“纪家疯不疯无所谓,我觉得最应该疯的是纪南洲。” 江羡渔勾唇。 楚妍侧了侧身,“你怎么不问问我和宋队长的进展?” 江羡渔眨巴眨巴眼,“要是进展迅速,你估计早就说了,你没说就说明没什么进展,我问你只能徒增对你魅力的怀疑。” 楚妍哈哈一笑,“不愧是我闺蜜,还得是你啊,话说回来,我家里还是不遗余力地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想让我联姻。” 说起这。 江羡渔想到了谢望清的外甥女。 随口和楚妍说,“你还别说,还真巧了!谢望清也有一个外甥女,年纪应该跟咱们一般大。” 瞬间。 楚妍心虚的眼神立刻转向窗外,扫视着路两边的绿化带。 江羡渔目视前方继续说道,“听谢望清家里的意思,也是想让谢望清的外甥女出去联姻,联姻对象是谢望清的一个朋友,我还见过两次呢。” 楚妍惊讶地转身。 江羡渔没看见楚妍脸上的吃惊,继续说,“我觉得不太行,那个男的有女朋友,听他的意思,就算结婚之后也不会断,其实我想象中的商业联姻应该是相敬如宾,各取所需,可在他们看来,商业联姻好像就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楚妍幽幽怨怨地说,“是啊。” 江羡渔闷闷一笑,“不过我和谢望清提了一嘴,我说,我觉得不太适合,谢望清说,回去劝劝老夫人,不行就算了。” 听到这话的楚妍,像是见到了肉包子的小狗。 眼睛都亮了。 江羡渔无意扭头,“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楚妍双手合十,“阿门!最善良的人,你解救了一个被困在商业联姻里的小女孩。” 江羡渔笑了笑。 到私立医院门口。 两人手挽手走到鉴定科。 医生出来。 手里拿了一份牛皮纸袋,递给了江羡渔。 楚妍迫不及待打开。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排除亲生血缘关系。】 楚妍看向江羡渔,轻轻摇了摇头。 江羡渔就知道结果了。 对医生说了声谢谢后,两人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江羡渔才认真地看了一下鉴定报告,“哎!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做母亲的哪能分辨不出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我自己痴人说梦了。” 楚妍将整个身子向后仰,有些怅然若失地说,“原本以为能把纪南洲打得毫无还手之地,把他一脚踹到烂泥里,让他再也翻不起身。” 江羡渔将亲子报告收起来。 乐观地笑着说道,“也没关系,反正这件事要是成了,算锦上添花,不成的话,也完全不耽误我的计划,别生气了,嘴巴撅的都可以挂酱油了。” 楚妍喝了口咖啡,嘿嘿一笑,“你下午还要回公司?” 江羡渔叹口气。 拍了拍脑袋,“我现在就是最低级的牛马,新药马上上市,我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楚妍心疼地看着她,“不管怎么说,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药是为了搞救人的药,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一点都不值得。” 江羡渔笑着随口说,“以我命换大众的命,怎么不值得?” 楚妍急了。 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大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在我眼里比全世界都重要。” 江羡渔一愣。 反应过来后,鼻尖涌上一股酸涩。 她握住楚妍的手,“妍妍,我知道,你在我这里也是!比任何人都重要。” 楚妍听到这话,心里莫名一阵心虚。 她试探着问道,“小渔,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我在某件事情上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江羡渔翻了个白眼,“跟你绝交。” 楚妍吓得脸都白了。 江羡渔拍拍她的手背,笑眯眯地安慰道,“逗你的,别当真,我哪里舍得和你绝交?如果你有事情瞒着我,肯定也是有你不得已的苦衷,我今天就给你个免死金牌,到时候,我不会追究的。” 楚妍差点破涕为笑。 江羡渔手机一直在响。 各个群里消息不停的在震动。 小领导、大领导都在艾特她。 江羡渔只觉得屁股下面像是坐满了钉子,坐不下去了,浑身难受,“我先回公司了。” 楚妍挥挥手,“路上开车慢点。” 江羡渔一溜烟跑走。 —— 宋家。 宋无涯白天难得在家,“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进行什么家族联姻?我实话跟你说,我跟谢望清的关系都比跟谢望清外甥女的关系要好。” 宋老爷子皱眉,“那不行,宋无涯,我见过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宋无涯哼哼一声,“说到长得漂亮,我倒见过一个长得贼漂亮的女人。” 老爷子眼睛一亮,“你跟我说说,是谁呀?我去帮你牵个红线。” 宋无涯歪嘴一笑,“谢望清老婆。” 老爷子气得抓起鼻烟壶扔在宋无涯身上,“你你你……想气死我!” 宋无涯叹息,“你要是非要叫我娶,我肯定不能忤逆你,那我也娶,娶来放在家里当花瓶,摆在那里就是了。” 这时。 宋轩朝走进来,一身消防衣。 宋无涯扫了他一眼。 宋轩朝面无表情地喊了声爷爷,之后便上楼去。 宋无涯哼哼一声,“要不让宋轩朝娶吧。” 老爷子皱眉,“别胡说八道,人家楚妍好歹也是养在望清名下的外甥女。” 宋轩朝脚步微顿。 宋无涯耸了耸肩,“谢望清那边还不一定怎么说呢,你老人家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瞎操心,我出门去了!” 宋老爷子看着宝贝孙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身。 目光又看向二楼。 宋轩朝…… 哎! 不提也罢。 提起他,宋老爷子就糟心。 宋轩朝拿到了落在家里钥匙,快速下楼来。 老爷子重重咳嗽一声。 宋轩朝停住脚步。 老爷子看着他身上那身亮艳的消防服,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打算什么时候换工作?” 第64章 小拼命三娘 宋轩朝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我没打算换工作,我做的挺好。” 老爷子深深蹙眉。 宋轩朝朝着老爷子鞠了一躬,“没其他事的话,我回队里了。” 他走了出去。 宋老爷子连声叹息。 这孩子,倒是比宋无涯那臭小子稳重的多,可惜了。 宋轩朝刚上车。 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 手机振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麻烦精。 宋轩朝想到刚才在客厅里听到的话,鬼使神差地拿过手机,点了接听。 楚妍娇娇糯糯的声音传来,“宋队长,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喝咖啡呀?” 宋轩朝:“……” 楚妍呵呵一笑,“不喝咖啡的话,喝酒也行啊,我请客!” 宋轩朝:“今晚没空,要值班。” 楚妍哇哦一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宋队长好可怜哦,一个人值班太无聊了,要不然我去陪你吧,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好不好嘛。” 宋轩朝抿了抿唇。 冷冷地扔下两个字,“随便。” 之后便果断挂了电话。 —— 江羡渔刚刚到公司楼下。 纪南洲的二助张健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江副总监,您总算是来了,药监局来人了,正在对生产车间是否符合规范进行严格检查,你赶紧去看看吧。” 江羡渔匆忙加快了脚步,“纪南洲呢?” 张健欲言又止。 江羡渔扭头,眼神凌厉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话你就说!” 张健颇为无奈地说道,“今天晚上是纪小姐的生日宴会,小纪总已经去场地亲自布置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健都觉得无地自容。 X-3药物的研发,一旦成功上市。 纪家的股价水涨船高。 甚至可以一跃成为京北豪门圈的第二阶层。 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会严阵以待。 可偏偏。 纪总满门心思都在纪小姐的身上。 可真是个足足的妹控。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震怒,“好,我知道了,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去忙吧,药监局那边我会应付。” 说着,江羡渔一路小跑。 直接跑到了生产车间。 药监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现场。 江羡渔赶紧跑了过去,“各位好,我叫江羡渔,是X-3药物研发工程师,也是研发工程的全球负责人,很高兴见到你们,各位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对方站在专业性的角度,就生产工程的一些问题提出疑问。 江羡渔手拿把掐,娓娓道来。 她对X-3的感情,不亚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 试问。 母亲怎么会不了解孩子呢? 自然是了解的面面俱到。 “江副总监!” 方蕊跑了进来。 看到来人之后,她问道,“刚刚供应链那边发来确认函,你要不要现在处理一下?” 江羡渔说道,“稍微等会,这个不急。” 方蕊面色复杂地走了出去。 江羡渔心里便觉不好。 下午四点钟。 江羡渔终于把这几尊佛送走,跑到办公室,“方蕊进来。” 方蕊立刻走进去,“临床统计方法被打回来了,审评中心对此留有疑问,要求我们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重新提交,小渔姐,我们必须要重新跑一遍数据,如果再被打回来,就要补充临床实验,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江羡渔提了口气,“你带人重新去跑数据,争取今天晚上加个班把数据跑出来给我,我找人去那边问一下,看能不能问出来有用东西。” 方蕊连忙点头。 小跑着离开。 江羡渔抬手揉了揉眉心。 打电话给了纪南洲,“你姑父是不是在审评那边有关系?数据暂时被打回来了,我想问问……” 纪南洲蹙眉,“你又不是没有姑父的手机号,你直接打给姑父,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挂了。” 手机里面响起忙音。 江羡渔气得咬了咬牙。 她只好先打给了纪舒兰,已经预料到了对方的幸灾乐祸。 果然。 唯恐天下不乱的纪舒兰,一顿阴阳怪气,“哎呦喂,真没想到你们公司的事竟然能用上我们夫妻俩?话又说回来,江羡渔,你说说你活得可真失败。 你要死要活地给纪南洲卖命,结果纪南洲和纪念念在外面双宿双飞,你的肚量可真大,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做乌龟王八蛋能做到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啊……” 江羡渔硬着头皮说道,“姑姑,我知道姑父在……” 纪舒兰又打断了,“现在知道了?当初我老公升职的关键期,你们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一样,那时候没想到要麻烦我们吧?”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 想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气恼,可没压下。 所以。 江羡渔直接挂了电话。 既然纪家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把自己当成纪家人,那就别怪她了。 江羡渔直接打给了老爷子。 “爷爷。” “小渔,怎么了?” “审评中心那边质疑临床统计方法,我让底下人重新跑一趟数据了,但是这关系到药物能不能按期上市,所以我想找一下审评中心那边的人问一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姑父不在那边吗?让南洲给你姑父打个电话。” “我刚刚给纪南洲打电话,纪南洲正在给纪念念准备生日宴会,没空给姑父打电话,我没有姑父的手机号,只能给姑姑打个电话,结果……” 江羡渔故意没说完。 老爷子心知肚明。 当初没把总经理的位置给自己的女儿,纪舒兰心里一直气着,对老大这边所有人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小渔给他打电话。 肯定受了委屈了。 老爷子气急。 却还尽力安慰着江羡渔,“小渔,你不要着急,这通电话我来打,你跟我说,我要问什么,待会马上给你姑父打电话。” 江羡渔赶紧说完。 十分钟之后。 一通陌生电话进来。 江羡渔赶紧接听,果然是纪舒兰的老公,高俊峰。 “姑父。” “我刚刚帮你问过了,主要原因是考察点标志不规范……” 等高俊峰说完。 江羡渔再三感谢后挂了电话。 果然。 原本稳定性数据考察时间点和临床统计方法是分开写的,但是考察时间点是默认计入临床统计方法里的。 审评中心只认定统计方法有缺陷,他们若是一味地改进统计方法,再送过去的数据依旧是会被退回来。 现在知道了具体方向,他们团队就知道该怎么改了。 江羡渔松了半口气。 好吧。 还是得有人。 她晚上八点钟才下班。 回到云栖庭八点半,简单吃了碗面,九点重新坐在书桌上,编辑着最后一次跨部门协同与风险排查预案。 谢望清回来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多。 原本以为。 江羡渔应该已经睡了,但是路过书房时,却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谢望清脚步微顿。 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灯还亮着,电脑也亮着。 而人已经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 谢望清悄悄走过去。 将江羡渔抱在怀里,胸口微微一痛,谢望清皱了皱眉,但依旧稳稳地将人抱进了主卧室。 放在了床上。 微弱的灯光下,谢望清的眼神描绘着她漂亮的五官。 最后抬起手。 轻柔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小拼命三娘!” 第65章 两人已经出境…… 第二天大早。 太阳晒到屁股,江羡渔才慌慌张张爬起来。 匆匆洗漱完毕。 一手提着包,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忙忙往楼下跑。 边跑边喊道,“方姨,我不吃早饭了,我先走了,我来不及了。” “等等。” 谢望清的声音。 江羡渔下意识顿住脚步。 转身看他。 眼睛深处有几不可见的惊喜,“你回来了呀?什么时候回的?” 谢望清拿了一个三明治上前,塞到江羡渔嘴里,“不吃早饭怎么行?带着路上吃。” 江羡渔含糊不清地嗯嗯点头,“唔唔唔唔(我先走了)!” 谢望清颔首。 江羡渔跑出别墅。 上车。 驱车赶往公司。 刚进办公室。 方蕊跑过来,“这份文件需要纪总签字。” 江羡渔一手抓着三明治吃着,一手接过文件,“好的,我知道了。” 方蕊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这是按照最新的要求跑出来的数据,副总监,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直接给对方发过去。” 江羡渔喝了口水。 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我先去找纪南洲签字,回来就看。” 她匆匆到了纪南洲办公室。 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快一点,我那边好多事情堆在一起了。” 纪南洲接过去。 却是慢条斯理地翻看了几页。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没什么问题,你在最后签个字就好。” 纪南洲皱眉,“你在教我做事?” 江羡渔气急败坏。 大步流星走过去,拿起钢笔塞到纪南洲手中,“对,我现在就是在教你做事。” 纪南洲依旧没有签,“昨天晚上是念念的生日,你为什么没有赶过去给念念庆生?” 江羡渔差点气笑,“首先,给纪念念庆生这件事,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这是我的自由。 其次,我昨天晚上带着整个研发部加班到凌晨十二点,你是瞎了眼没看见吗?哦,对,你肯定没看见,毕竟你昨天晚上正在和纪念念共度良宵。” 纪南洲抬头看她,一脸恍然的表情,“又吃醋了?跟你解释无数遍了,我对念念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吃醋。” 江羡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只请您现在,立刻,马上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纪南洲拔开钢笔盖。 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身子向后一仰。 打量着江羡渔,“你不是想要去挪威看极光吗?等新药物上市之后,我带你去看。” 江羡渔一把抢过文件,“纪南洲,我挺后悔的,我就不该把我的X-3专利挂在你的公司下,你对研制药物根本没有敬畏心,纪南洲,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不长久的。” 说完,江羡渔利落的离开。 身后的纪南洲脸色越来越黑沉。 最后,纪南洲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念念说的果然没错。 就因为爷爷说,娶了江羡渔才能继承纪家,这句话给了江羡渔莫大的底气,让江羡渔一而再再而三的敢在自己头上动土。 他本来看她最近忙着新药物上市,脚不沾地,想要带她去挪威看极光,算是给她的补偿。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如此一番评价。 纪南洲气急败坏。 等药物研发结束。 他就要收回江羡渔手中所有的权利,让江羡渔老老实实的回家做全职太太。 一个月给她几千块钱罢了。 时间久了。 江羡渔就会和社会脱节,就会两耳不闻窗外事,就再也不会插手他的工作和在外的生活,只能老老实实的成为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届时。 等到老爷子与世长辞,他必定要和江羡渔离婚。 那时候的江羡渔手无缚鸡之力,必定会跪着求他。 纪南洲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谢望清带病上岗。 周柏始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十一点多。 周柏忽然匆忙从外面跑进来。 着急地和谢望清报告说,“保镖传来消息,说是夫人昨天晚上从别墅里逃走了。” 谢望清没有丝毫惊讶。 他就知道,如果老老实实的待在别墅里,她就不是楚晚卿了。 谢望清翻了几张文件之后才问道,“去找谢明翰了?” 周柏目露惊讶,“原来您猜到了?” 谢望清轻嗤一声,“随便他,随便她。” 周柏知道,两个随便他的他,指的不是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先生,没其他事了,我先出去了。” 周柏刚要走到门口。 谢望清忽然想起一件事,嘱咐说道,“把谢明翰名下的银行卡全部冻结,信用卡调整为一月最多支出两万块,他若是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是我吩咐的,让他来找我。” 周柏应了一声。 等周柏出去。 谢望清才把手里的文件甩在桌面上。 眼睛朦胧了一层阴翳,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 谢明翰是两个小时之后来的,比谢望清预想之中的快。 谢明翰走进办公室,“怎么把我卡停了?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谢望清看也没看他,“最近公司资金紧张。” 谢明翰噗嗤一声,“当年我也是管理过公司的人,你当我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就算公司财务紧张,也不至于把这三瓜两枣给我停掉,我现在急需用钱,你赶紧给我开权限。” 稍微停顿。 谢明翰嗷了一声,又说道,“对了,把你最新购置的那台直升机借我用一下。” 啪的一声。 不轻不重的声音。 是谢望清将鼠标丢在桌上。 谢明翰吓了一跳,“我就用一下而已,不必要那么小气。” 谢望清抬头问他,“你想干什么?你要直升机做什么?你要钱又做什么?” 谢明翰在会客厅那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实话跟你说吧,我要去救人,我已经答应你妈了,谁劝都不好使。” 谢望清转了下椅子。 正对着谢明翰的方向,“你若是有本事,你尽管去救,我不拦你,可你花的是我赚的钱,想要乘坐都是我的直升机,那我只能告诉你,你做梦。” 谢明翰眉头拧紧,“谢望清,你不能见死不救。” 谢望清嗤笑,“我还就见死不救了。” 谢明翰猛地站起身,“既然如此,事到如今,我只能去找你奶奶!” “谢明翰!” “我是你老子,有这样直呼老子大名的吗?” “你算个人吗?” “我知道你也不想让我去打扰你奶奶,那你就给我钱,给我装备。” “做梦。” “你……” 谢望清当着谢明翰的面拨了一通电话,“保护好老夫人,不许让谢明翰夫妻靠近老夫人半步,不,不许让谢明翰夫妻靠近老宅二十米远。” 谢明翰气得眼都斜了,“行行行,你可真行!” 他气冲冲地冲出办公室。 谢望清面色沉冷。 当天晚上。 谢望清还是收到了消息,谢明翰带着楚晚卿,夫妻两人已经出境…… 第66章 江羡渔竟然敢打他?! 药物上市前一天。 核查启动会。 开了足足四个小时,江羡渔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屁股都死了。 “副总监,不好了。” 方蕊匆忙跑过来,神色急匆匆,语气慌张,“材料供应商的尾款突然被撤回,他们现在压着药物不出药!” 江羡渔冷静地问,“什么原因被撤回?” 方蕊摇了摇头,“对方拒绝沟通,明天药物上市,他们必然知道我们现在很慌。” 江羡渔提了口气,“稍等一下,我去问纪南洲。” 再次踏进纪南洲的办公室。 江羡渔直接走到他面前,“材料方那边的尾款被撤回,怎么回事?” 纪南洲说:“你来的正好,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你跟材料方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先给我们供应,尾款一周后打给他们。” 江羡渔直勾勾地盯着纪南洲,“我只想问你,那批尾款为什么会被撤回?” 纪南洲对上江羡渔的目光,有些发怵。 反应过来之后。 纪南洲未免有些好笑。 他是纪总,他为什么要怕一个副总监? 更何况还是一个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副总监。 纪南洲懒洋洋地说,“正好巧了,贺怀年和念念的项目启动,选了个好日子,没办法往后推迟了,我暂时把尾款拨给他们做启动资金。 下个月的股利分红马上下来,最多五天,所以让材料方那边宽限我们一周的时间,刚刚好。” 江羡渔手指猛地攥紧,“你到底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落你妈肚子里了?还是你小时候脑袋被驴踢了?你懂不懂得轻重缓急?你会不会权衡利弊?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X-3新药上市!” 纪南洲蹙眉,“你有必要这么凶吗?材料方那边合作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之前都是你一直在跟进,这都两年多的合作了,难道就不能宽限七天? 你到底整天都在跟人家跟进什么?你但凡有念念的本事,懂得搞好人际关系,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江羡渔,你早应该改改你的脾气了,清冷孤高,不会做人,也就我给你面子!” 啪的一声。 纪南洲脸上发麻,整张脸偏向一侧。 他愣了。 江羡渔打他了? 纪南洲面色铁青地扭过头,“你敢打我?” 江羡渔指着纪南洲的鼻子,“八千万的尾款,一个小时之内,你最好一分不差的打给我,我不会去联系供应方,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我看不到钱,我只能告诉所有股东。 让股东们知道你纪南洲的领导有误,让股东们知道你纪南洲根本没有领导能力,你说今天晚上股东们会不会连夜开股东大会,共同向老爷子谏言,撤掉你的职位?” 纪南洲:“你……” 江羡渔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已经过去两分钟,你还有五十八分钟的时间。” 说完。 江羡渔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出去后。 江羡渔打电话给了谢望清,“我想借点钱,八千万,到时候从外公留给我的资产里扣。” 谢望清二话没说,“五分钟之内打给你。” 江羡渔感激不尽。 她不知道纪南洲那边能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筹够八千万,她只能做着两手准备。 她是想让纪南洲付出代价。 但她也不想让自己两年多的辛苦付之东流。 本来是可以向纪老爷子求助。 但是纪老爷子的全部资产全部在信托基金里,手续繁琐。 有了谢望清做底气。 江羡渔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软了下去,风风火火要继续去处理事情了。 半个小时后。 江羡渔收到了纪南洲的八千万,第一时间转给了材料方。 材料方那边如期交付。 一切前情工作准备就绪。 接下来。 就等明天了。 江羡渔依旧凌晨才回家。 她提前给方姨打电话,让方姨不要等她。 走进客厅才发现,今天等她的另有其人。 客厅灯光昏黄。 谢望清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手在触摸屏上轻触着,另一只手夹着一支香烟,香烟已经燃尽了。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刀削斧凿的轮廓,因为这灯光显得柔和了许多。 江羡渔唇角微勾,“你怎么还没睡觉呀?” 谢望清如梦方醒。 抬眸看向她。 轻声道,“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好。” 江羡渔才不信呢。 工作没处理好,可以在书房里处理,为什么要在客厅? 但江羡渔没有拆穿。 笑意盈盈地走到谢望清身旁,“新药明天要上市啦,和你们公司合作的市场协同最多一周后,公司要开股东会,在股东大会上,我会甩出纪南洲出轨的证据。” 谢望清扭头看她,看她眉眼肆意张扬,“需要我帮忙吗?” 江羡渔笑着摇头,“不用,这点事情还不用谢先生出马,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谢望清颔首。 他可以给她做靠山,可以给她撑腰。 但是不会干涉她的一切决定。 谢望清声音沉哑,“好,等你凯旋。” 江羡渔眨眨眼,“要给我庆祝吗?” 谢望清挑眉,“会。” —— 新型抗癌药X-3终于迎来上市。 上午宣布。 下午召开上市发布会。 江羡渔和方蕊,以及另外两个项目主要药剂师。跟在纪南洲身后,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来。 酒店宴会厅里坐了二三百人,有医生代表,有经销商、投资人,更多的是媒体记者。 镁光灯闪成一片。 四周的海报上全部印着新药的名字,字体很大,下方有一行小字,印着研发单位,纪氏集团。 纪南洲刚坐下来。 便有数不清的行业名流过来攀谈。 纪南洲一时之间风光无量。 他笑得如沐春风,整个人带着年轻人独有的自信张扬,丝毫不觉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心虚。 江羡渔坐在他的右手边,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直到—— 一个身影的出现。 纪念念穿着时髦的小香风套装,做了妆容和头发,提着鳄鱼皮包包,兴高采烈地走进来,“哥哥。” 纪南洲闻言。 立刻对她招了招手,让纪念念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方蕊在江羡渔另一边。 看到之后,立刻扯了扯江羡渔的衣摆,压低声音问,“她怎么又来了?今天的新药发布会,关她屁事啊?” 第67章 草包纪念念出丑 江羡渔拍了拍方蕊的胳膊,让方蕊不要轻举妄动。 纪南洲一边接受采访,一边将纪念念介绍给大家。 两人面前被无数的镁光灯簇拥着。 俨然像一对璧人。 江羡渔默然地挪开视线。 今天是新药上市以及发布会,最多三天,老爷子就会召开他在任的最后一届股东大会。 江羡渔轻轻提了口气。 嘴角微勾。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纪南洲。 你应受的报应,马上也会降临到你的身上了。 而此刻。 纪南洲俨然是整个大厅的中心,是所有闪光灯追逐的对象。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的大厅骤然一静。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一道吸气声,齐刷刷地转向了发布会宴会厅紧闭的大门处。 大门被打开了。 一道七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谢望清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周身裹携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矜贵,抬脚踏进来,顺便攫取了全场所有的视线。 江羡渔没转身。 所以没看到谢望清。 还是方蕊好奇地转过身,之后便紧紧地捏着江羡渔的胳膊,激动万分地说道,“我去我去,好帅呀好帅呀,这是哪位大佬?” 江羡渔的胳膊都被捏麻了。 她好笑地扭过身,想要看看是谁能让方蕊这么大动静。 转身的瞬间。 和谢望清四目相对。 谢望清竟然来了! 江羡渔抿了抿唇。 心里有些莫名的小雀跃。 方蕊贴在她耳边问道,“是不是超帅?你认识吗?” 江羡渔轻咳一声,“就长得还行吧,挺帅的。” 如果是在随意的场合,方蕊现在一定要大叫了,“这怎么叫还行?这分明就帅得惊天地泣鬼神,我最近追剧的男主都没他帅,呜呜呜,真的绝了,女娲太不公平了!” 江羡渔冲着谢望清微微颔首。 而后转过身来。 瞬间。 她打起了精神。 整个人坐得笔直,目光炯炯闪亮地望着前方。 方蕊瞪大眼睛,“小渔姐,你认识啊?他刚刚对你笑了。” 江羡渔拉着方蕊一起转过身,“你看错了。” 方蕊还要转身时,江羡渔嘘了一声,“时间马上到了,主持人要上场了。” 方蕊这才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学着江羡渔的样子端正坐着,还是忍不住和江羡渔说小话,“小渔姐,今天之后,你就是整个药研界争着要抢的人才了,恭喜你!” 江羡渔捏了捏方蕊的手指,“方助理也很厉害。” 方蕊嘿嘿笑,“那是因为我跟对人了。” 大厅里响起了音乐声。 众人落座。 摄像师分别抢占了自认为最好的位置,打开了摄像头和镁光灯。 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灯光瞬间暗下。 主持人拿着话筒出现,“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感谢大家莅临现场,来参加纪氏新药发布会,首先,我代表纪氏向大家表示热烈的崇敬和欢迎。” 鼓掌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放了一段视频。 主要剪辑X-3药物上市研发整个过程一条龙,其中最多的就是江羡渔的身影。 她加班的身影,她穿着白大褂在药剂室做实验的身影…… “……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宣布,X-3新药正式上市,这是纪氏制药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也是中国医药创新的重大突破!接下来我们有请纪氏代理总经理纪南洲先生,为我们致辞,大家欢迎!” 纪南洲起身。 先背过身去,朝着整个大厅鞠了一躬。 而后才在剧烈的掌声中,慢慢走上台。 他从主持人的手中接过话筒,开始自己的致辞,“感谢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莅临本次新药全球发布会。这款新药从研发到临床,历经数年打磨,凝聚了无数心血,今天终于成功上市…… 能有今天的成果,也离不开众人的支持,在这里,我要着重感谢参与到这次研制中的江羡渔江副总监,以及刘涛药剂师和高原药剂师,其中我要着重感谢的是纪念念纪总监。 纪总监在工作上给予了我重大支持,在生活上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可以说,没有纪总监,就没有今天的X-3药物……” 方蕊坐在下面已经摩拳擦掌,“他什么意思?把我们团队这么多年的辛苦成果全部送给了纪念念?凭什么?纪总他有病吧!” 江羡渔朝着方蕊嘘了一声。 她淡定的很。 反倒是谢望清脸黑了,他朝旁边的周柏说了两句话。 周柏连连点头。 小幅度地起身,去找了今天到场的最大媒体,财经媒体。 等到纪南洲慷慨陈词结束。 便到了记者发问时间。 纪南洲带着纪念念以及江羡渔团队的代表坐在台上,聆听大家的想法,也回复大家的问题。 财经媒体记者率先发问,“不知道哪位是纪念念纪总监?” 纪念念举起手,“是我。” 记者微微一笑,“我想请问纪总监,X—3新药的三期临床终点指标是如何设定的?在数据处理上采取了哪种统计学模型呢?” 纪念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专业术语都说不上来,“这一方面主要是江羡渔江副总监在处理。” 她拼命地给记者使眼色,让记者去问江羡渔。 谁知记者继续问道,“刚刚纪总说了,纪总监,您在这次药物研发中担任重要角色,我想知道纪总监负责哪个区域呢?” 纪念念皱了皱眉,迅速说道,“说来惭愧,我其实并没有一直跟着这个项目,我是在后期加入进去的。 所以为了不影响江副总监他们的进度,我主要负责的是药物研发之后的商务对接以及市场协同。 我们选择了京北赫赫有名的谢家作为市场协同的合作方,去见谢总,就是我陪着纪总一起去的。” 记者恍然大悟,“好,那是我了解太少了,不好意思,那我想就商务对接方面,再问一下纪总监,这次药物针对海外市场的布局规划,以及与渠道方的合作模式,可否与大家分享一下?” 另外的记者们陆陆续续点头。 纪念念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我……我们主要是就资源对接方面……团队配合,对,团队配合默契,然后效率高……” 底下的人脸色明显变了。 纪南洲在桌下踢了一下江羡渔。 江羡渔平静地拍了拍自己面前话筒,“打开一下。” 第68章 一月之期已经到了 话筒被打开。 江羡渔声音清冷沉稳,很快覆盖了整个大厅,从容淡定,“X-3新药从靶点筛选到临床验证,三床零七覆盖12个中心,326例有效病例,市场协同部分由集团战略部统一规划,定价依据医保谈判细则……” 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数据精准,短短几句话便将研发与市场两部分内容说得清晰透彻。 专业度无可挑剔。 众人心服口服地鼓掌。 尤其是方蕊。 手都拍麻了。 江羡渔平静落座。 接下来,记者们提出的相关问题都是围绕药,所以基本上是江羡渔和两个药剂师回答。 纪念念坐在纪南洲的右手边,只觉得屁股下面像坐满了钉子,如坐针毡。 她生日愿望许的是让纪南洲带自己来新药发布会,本来是想要借助新药发布会的威力,让自己好好的露露脸,没想到,她竟然会被为难到下不下台。 为期四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 人群散去。 江羡渔刚刚从台上走下来,就被几个经销商围住。 经销商们问了一些技术问题。 江羡渔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等到最后一个经销商离开,已经是晚上六点。 纪南洲和纪念念早已不知去向。 身边只还剩了个方蕊。 江羡渔笑着拍了拍方蕊的肩膀,“方助理今天辛苦了,赶紧下班回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蕊嗯了一声,“你也是啊,今天发布会,你基本上回答了三分之二的问题,更辛苦。” 江羡渔笑着颔首。 目送方蕊离开。 啪啪啪! 三道鼓掌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江羡渔没有任何惊讶,眉眼弯弯地看向来人,“你没走呀?” 谢望清漫步到江羡渔面前。 夫妻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远。 谢望清顿住。 他俯视着江羡渔,看她睫毛翩纤,像即将振飞的蝴蝶,不自知地放柔了声音,“今天,很棒。” 江羡渔觉得谢望清的这句很棒,抵得上许多人对她的赞扬和褒奖。 超具分量。 江羡渔嘿嘿一笑,“谢谢!我也知道我超棒。” 话音刚落。 江羡渔手机震动。 她脸色一正,迅速掏出来,在这个节骨眼,她必须要注意到手机里来的任何消息,唯恐是新药那边的问题。 打开对话框。 江羡渔向上刷了刷,看到消息后,松了口气。 是老爷子的助理通知大家。 三天之后。 就新药上市发布,召开股东会。 江羡渔收起手机。 谢望清挑眉,“回家?” 江羡渔嗯了一声,“回家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路上,谢望清随口问,“药物已经上市,一月之期到了,奶奶那边迫不及待要见你。” 闻言。 江羡渔抿了抿唇。 漂亮的眼眸炯炯闪光,却流露出一丝愧疚,“那个……能不能再给我三天时间?” 没想到谢望清毫不犹豫地说好。 江羡渔喜不自胜。 也很乖的和谢望清解释,“我想处理完这边所有的烂摊子,再和你一起去见老人家,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是三天之后纪爷爷这边要召开股东会,三天后,我一定会完结所有的事。” 谢望清嗯声,语气沉稳,嗓音带着一抹磁,“我知道,不急,你慢慢去做你的事。” 江羡渔今天真的累坏了。 回到云栖庭,吃完晚饭,趴到床上就睡了。 谢望清在书房加班。 接到了老夫人的电话。 “我成天数着日子,这一个月过去了,怎么没动静?” “再给我三天时间。” “你什么意思?谢望清,三十天过后又要三天!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对这门亲事还是不满意?”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带着小渔来见我?” “……” 谢望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随口说道,“我考察她呢。” 老夫人:“……考察什么呀考察?” 谢望清清咳一声,“您就别管了,反正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带她回去见你的。” 老夫人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谢望清有些无奈。 目光刚落到笔记本电脑上。 周柏的电话进来了,“先生,不好了,老谢总他……出事了。” 谢望清手指微顿。 谢明翰出事,这不是意料之中吗? 他脸色转变成铁青,冷声问道,“病了还是死了?” 周柏:“……被绑架了。” 谢望清直接被气笑,“让绑匪撕票吧。” 周柏:“……” 沉默须臾。 谢望清猛地起身,“申请航线。” 周柏就知道谢望清不会不管,“是!” 谢望清起身。 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江羡渔睡得正香。 他默不作声地退出去。 在厨房里找到了方姨,“方姨,我临时出门一趟,明天等太太醒了,告诉太太一声,我可能要三两天回来。” 方姨连连应声,“好好,我明天会告诉太太,不过,先生这是连夜去哪儿?” 谢望清何尝不知道方姨是老夫人的心腹? 他这边的一举一动。 方姨必定会原封不动地报告给老太太。 这件事情不能让老夫人知道。 老太太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尤其是心脏,经不起任何刺激。 想到这里。 谢望清面色如常地说,“海外分公司那边出了点纠纷,我去处理一下。” 方姨松了口气,“那行,我知道了,先生,你路上小心,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谢望清微微一笑,“好。”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果不其然。 他前脚刚走。 后脚,方姨就给老夫人打去了电话。 —— 江羡渔凌晨四点多就醒了。 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朦胧夜色,睡不着了。 干脆打开电脑。 从后台看着药物的销售记录,看着那像指数函数似的直线上升,江羡渔终于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药物上市并不是药物研发的终点。 只有被大众所认可,所消费,这才是新药的归宿。 看着看着,一不留神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干脆直接起床。 方姨正在做饭。 听到声音,赶紧从厨房跑出来,“太太,先生昨天晚上出去了,说是海外分公司有急事。” 江羡渔嗷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方姨,那今天早上少做点早餐,给我煮碗面就行。” 方姨的确煮了一碗面。 茄汁牛肉面。 江羡渔看着那一大海碗,怀疑方姨宰了只牛。 方姨笑眯眯地说,“太太,您慢点吃,先生不在家,我也得照顾好您!” 江羡渔心里一暖,“谢谢方姨。” 饭后。 江羡渔到了纪氏公司。 方蕊笑容灿烂地迎上来,“我今天看到了业内有关人士的估算,他们说,X-3首年有望突破10亿,昨天发布会上的视频也传得到处都是,他们说你是最美药研师!” 第69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江羡渔笑着拍了拍方蕊的肩,“目前还不能松懈,一切后续准备工作,都必须给我牢牢地盯着,有任何突发事件,及时汇报。” 方蕊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这时。 纪南洲和纪念念到了。 两人直接去了江羡渔办公室。 江羡渔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狼狈为奸的两人。 这个节骨眼,两人来这边,必定没什么好事。 两人不说话,江羡渔也不着急。 纪念念终于忍不住了。 站起身来。 笑着走到江羡渔面前说道,“小渔姐姐,既然X-3药物已经成功上市,后续工作和市场协同,应该用不到药剂师了,我们和那边的新药研发已经提上日程,我和哥哥商量了一下,就想着物尽其用,把你这边闲下来的药剂师调到那边去。” 江羡渔轻哼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但充满嘲讽。 纪念念脸一黑,“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是身为纪氏的员工,身为纪家人,我想我们应该有大局观。 你做的事我做的事,从根源上都是为了纪氏好,都是为了纪氏的股票能上涨,所以在这种事情面前,我们应该收起个人的小情绪,一致对外,你觉得呢?” 江羡渔耸了耸肩,“我若说不行,你会善罢甘休吗?来抢人就来抢人,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这办公室的人,你看上谁,你去问问愿不愿意跟你走,只要他愿意,我绝不阻拦。” 纪念念眼神中积攒起一簇亮光,“这可是你说的。” 江羡渔做了个随便的手势。 纪念念立刻走了出去。 结果最后。 竟然只有高可欣一个人愿意跟着纪念念走。 纪念念气急败坏。 转身离开。 纪南洲看了江羡渔一眼,态度倒算温和,“小渔,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X-3药物上市,你们的实验室最起码两个月之内不会研制新药,让你手底下的这群药剂师跟着念念去做,也是物尽其用。” 江羡渔问道,“昨天新药上市发布会上的视频,不知道爷爷有没有看到。” 闻言。 纪南洲心里咯噔一下。 他怒气冲冲地起身。 抬脚离开,“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想和你有商有量,结果你依旧这么小心眼,那我只好回去直接下达命令,他们必须强制执行!” 江羡渔抠了抠耳朵,丝毫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 下午。 陆陆续续的几个药剂师来找江羡渔。 “江副总监,我们几个都收到了纪总发来的调岗通知,让我们去纪念年纪总监和贺怀年总监的实验室去帮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羡渔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几人都不想去。 江羡渔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不想去,我能理解,不过现在调岗通知已经发到手上了,你们若是不去,纪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必定会对你们其中的某一人杀鸡儆猴,你们明白吗?” 几人忍不住感慨,“我们实验室刚刚研制出了X-3,分明正是我们风光无两的时候,结果纪总只字不提,却将我们这些功臣调岗,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江羡渔看着几人。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依我之见,你们先过去。” 几人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知道,如果纪总只是口头上通知,可能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但现在直接发了调岗通知,要是让纪总收回成命,等于打纪总的脸。” 江羡渔无奈地抿了抿唇。 几人又说道,“江副总监,你放心,不管你什么时候准备研制下一款药物,我们拼尽全力都会回来帮忙。” 江羡渔心里一阵暖流流过,笑着点头,“好。” 几人这才收拾自己的东西。 转移到了纪念念的生物科研室。 整个办公室好像空了。 江羡渔路过办公区,最后走到了实验室。 此时此刻,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她拿起试管,试管干净的发光。 过去的两年多,接近三年的时间里。 她人生中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这间实验室。 现在,她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找到每一类试管的存放地。 她对这里有感情。 但是…… 很快。 她就要从这里离开。 这间实验室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江羡渔拿起柔软的擦布,轻轻地擦了擦亮到可以照出人影的操作台。 “小渔姐!” 方蕊气呼呼地走进来,“简直太过分了!我刚刚在卧底群里听说,纪总要给纪念念的新制药所剪彩,还要庆祝成立! 现在我们才是公司的大功臣,X-3药物成功上市之后,我们连个感谢仪式都没有,凭什么呀?” 江羡渔放下手里的擦布。 招了招手。 小姑娘气呼呼走过去,离得近了,江羡渔才发现她气得眼都红了。 江羡渔好笑地问,“怎么还哭了?” 方蕊本来憋着。 结果人在憋眼泪的时候,听到一句关切的话,就很容易破防。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纪总也太不公平了吧!我知道,那纪念念是纪总的妹妹,但是纪总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应该知道公私分明吧?” 江羡渔抽了张纸巾给方蕊擦了擦眼泪。 方蕊扬起头看着江羡渔,“我知道纪念念一直嫉妒你,小渔姐,要不然你不要在纪氏干了,你趁着现在X-3药物成功上市,你是药物的主要研发人,你的身价水涨船高,风头正盛。 好多公司肯定都抢着要你的,你借着这一股东风,肯定能拿到很好的报酬,你离开纪氏吧!” 江羡渔一声不吭。 方蕊更着急了,“小渔姐,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要是可以的话,我都想跟你走,但是我没你那么厉害,估计人家也不要我。 小渔姐,纪氏根本配不上你,纪总根本对不起你,你这几年的拼命和努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太委屈了。” 江羡渔向后退了两步,坐在塑料椅上,“方蕊,如果我有出去单干的意愿,但一切要从头开始,你愿意跟我吗?” 第70章 婚都结了,喊我一声妈吧 方蕊震惊地看着江羡渔。 江羡渔勾唇,实验室的无影灯刚好落在江羡渔的眼睛里,照得她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繁星。 她盯着地面。 声音不急不缓地说,“我想开一家自己的药物研究所,做我想做的药,不想再为任何人做嫁衣。”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静了两秒。 很快。 方蕊的眼睛亮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小渔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 江羡渔抬头看她。 但是下一秒,方蕊脸上的激动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理智的担忧。 她上前走了半步。 压低声音小声说,“小渔姐,我当然愿意跟你走,哪怕一切从头开始都没有关系,但是开一家正规的制药机构真的不是小事。 实验室场地、仪器设备、原材料采购、资质审批、人员配置,还有后期的研发资金,每一项都要使劲往里砸钱。” 方蕊的声音干净温和,却都是站在江羡渔的角度,为江羡渔想。 “小渔姐,我不是泼你冷水,我只是想让你想好,不能一时冲动,不过,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 江羡渔鼻尖一软。 抬手拉了拉方蕊的手指,“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这样说,我很开心,也很感动。” 方蕊笑着说,“小渔姐,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前期的工资,就算只给我纪氏给的一半也好,只要能够我在京北的房租和吃饭,就够了!” 江羡渔忽然起身。 抬手轻轻地在方蕊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傻丫头,我要是真的决心把你带出去,就不会让你比在纪氏差,这件事情先保密。” 方蕊一听。 这件事情,小渔姐只告诉了自己。 她瞬间觉得灵魂都飘了。 眉开眼笑地点头,“小渔姐,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 当天晚上。 纪氏的二号药研所,成功成立。 一些股东们听说了消息,纷纷对江羡渔发来祝贺,表示自己的钦佩。 江羡渔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不能让这些股东先反。 所以没有回复,也没有澄清。 接下来三天。 整个办公室里的咨询热线都响个不停,后台反馈系统的消息弹窗不断跳动。 各种不良反应反馈,接踵而至。 方蕊忙得不可开交,江羡渔便主动地接过去一些情绪激动,客服没法安抚的人员。 “你好,我是X-3药物的研发人,江羡渔。” “你们的药是什么破药?我吃了之后浑身痒,起了一片红疙瘩,差点进了医院,你们是不是把没研发好的药就拿到市场上卖了?我要投诉你们!” “您先别激动,慢慢说。”江羡渔耐心地说,“你想想,在你服药前后,除了我们的药,还吃过哪些?接触过什么东西?” “我就吃了饭,还能吃什么?难不成我吃了让自己过敏的药,故意诬陷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比如水果、海鲜或者以前从未吃过的零食?” 对方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才不确定地开口,“吃完药半个小时后,我吃了一小盆草莓,我以前也吃过草莓,也没过敏过啊。” 江羡渔依旧耐心解释,“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过敏原的敏感程度可能会发生相关变化,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安排专员陪您去医院做一下过敏原检查,所有费用由我们承担。” 对方没想到江羡渔态度这么好,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自己先去检查一下吧。如果真是草莓的问题,我给你道歉。如果不是草莓的问题,我还给你打电话。” 江羡渔无奈地笑着说好。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江羡渔的屁股就没有离开过客服座位。 有人说吃药胃痛,江羡渔问他,吃药前吃过什么,他说挑战了爆辣版的火鸡面。 有人说吃了睁不开眼,老是想睡觉,怀疑里面有安眠药,结果是因为前一周连续一周熬夜加班。 方蕊忍不住开口埋怨。 江羡渔看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新药是大家眼里的异类,但凡有风吹草动,第一怀疑的都会是他,我们是制药的,不仅要做出好药,更要接住这份不信任,耐心解释清楚。 况且我们的药是抗癌药,我们的顾客群体都是一些癌症患者,他们本身就因为癌症而心中惶恐,内心焦虑,所以我们应该安抚他们。” 方蕊看着江羡渔的模样,眼底的深处又深了几分。 三天后。 到了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了。 但是谢望清还没回来。 江羡渔每次回到云栖庭,都觉得空落落的。 就只有第二天晚上,谢望清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回应。 江羡渔的心里其实隐约猜测。 要么是方姨骗了自己,要么是谢望清骗了方姨。 谢望清出去这趟,一定不是去处理海外分公司的业务。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 很有可能和上次一样。 也是因为谢望清的母亲。 股东大会这天。 江羡渔选了身白色套装,头发低低地挽起,化了个简单的妆。 下楼时。 方姨眼前一亮,“哎呀!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女总裁吗?不不,电视剧里的那些女总裁可没有我们太太长得漂亮。” 江羡渔眉眼弯弯。 方姨忍不住感慨,老夫人果然是火眼金睛。 太太和先生站在一起,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天造地设的一对。 —— 纪氏。 江羡渔站在公司楼下。 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楼,看了很久。 今天。 是最后一天。 股东大会定在早上九点。 八点半,江羡渔走进了会议室。 股东们已经到了大半,包括许望舒。 许望舒看见江羡渔,兴致缺缺地抬了抬眉眼,“过来。” 江羡渔走过去,“阿姨。” 许望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真的没想到X-3还真的被她研发成功了。 是她小瞧了江羡渔。 许望舒叹了口气,“都领证一个多月了,还叫我阿姨?是看不上我这个做婆婆的?” 江羡渔摇了摇头。 许望舒皱眉道,“婚都结了,以后叫我声妈吧。” 江羡渔没说话。 许望舒正皱着眉头要发难时,纪南洲的父亲纪振林,带着自己的二婚妻子林文婷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 许望舒一把拍在办公桌上。 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许望舒站起身。 直接冲到纪振林面前,指着纪振林旁边的林文婷,“今天是纪氏的股东大会,这个不要脸的的狐狸精为什么要来?” 第71章 我和江羡渔结婚一个月 林文婷娇娇弱弱地躲在纪振林身后,“许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今天不该来,可是振林非要让我来,我……” 纪振林上前一步。 看着自己曾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许望舒,眼底一片冷清,“我父亲是纪董事长,我儿子马上是纪总经理,我是纪氏大股东,我还不能带自己太太来了?” 许望舒撸起衣袖,“上不如当爹的,下不如当儿子的,纪振林,你还觉得自己老光彩了?我要是你,我才没脸来股东大会。 你们两口子来有什么屁用?你除了出轨,你还会做什么?还有这个贱女人,除了伺候人还能干什么?让她来给大家端茶倒水吗?” 江羡渔站在旁边。 亲眼目睹了许望舒的战斗力。 嘴角忍不住勾起。 纪振林气得一阵气血上涌,脸都憋成了猪肝红,“你你,放肆!你简直不可理喻!” 许望舒哎吆一声,“破防了破防了!纪振林破防了!” 纪振林:“……” 林文婷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走吧。” 纪振林一把拉住了林文婷,“文婷,你不要听这个疯女人的,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纪家太太,纪氏开股东会,你凭什么不能来?” 啪啪啪。 许望舒拍了拍手,一阵鼓掌,对着已经来到的股东们说,“你们一个个最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否则要是被个伺候人的勾引了,你们这辈子出门都抬不起头。” 说完。 许望舒一屁股坐了下来。 气氛尴尬不已。 众人一言不发。 林文婷笑意盈盈地走到江羡渔面前,“小渔,好久不见,你……” “江羡渔!!!” 许望舒厉声一吼,吓了江羡渔一跳。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赶紧坐!你也得摆正自己的身份,别什么阿猫阿狗往你身边凑,你都把人当盘菜!” 江羡渔心里憋笑憋得快岔气了,“是。” 江羡渔坐下后。 许望舒踹了踹江羡渔的椅子腿,“你记住,我才是你婆婆,你这辈子只有一个婆婆,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和林文婷那个死不要脸的有说有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羡渔:“……” 紧接着。 纪南洲和纪念念一起进来了。 许望舒还没起身。 就听到纪南洲走到林文婷面前,“阿姨,您来了,赶紧坐吧。” 许望舒起了一半的屁股,一下子又墩在了椅子上,“这个狗屁玩意!” 江羡渔赞同的点点头。 许望舒看向她,“你点什么头?我骂我儿子可以,你不许骂你丈夫。” 江羡渔忙说道,“阿姨,你放心,我不会骂我丈夫的。” 许望舒刚要开口时,余光又看到纪北朔走了进来。 她忽然觉得,她今天就不该来。 总是能看见最恶心人的东西。 许望舒的脸彻底黑了。 烦躁地问江羡渔,“你爷爷怎么还不来?到底什么时候开会?” 江羡渔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还有十五分钟。” 许望舒低着头。 一言不发。 江羡渔抬头,对上纪北朔的眼,微微颔首。 一些非必要的寒暄之后,大家纷纷落座。 距离九点钟还有两分钟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纪老爷子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慢慢地走进来,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子。 其中一名是老爷子的秘书。 另外一人是老爷子的律师。 全场起立。 等纪老爷子坐下,“大家都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束。” 九点整。 股东会正式开始。 先是财务进行汇报,之后是运营和销售介绍上市三日的市场反馈。 “截止今天早上六点钟,首批投放的五个省市医院采购意向已经超过了预期值的150%,医生反馈良好,临床效果显著优于其他同类药物,初步估计,首年销售额有望突破10亿!” 会议室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 纪南洲得意极了。 他坐直了身子。 身上的黑色西装,花了大六位数,剪裁精致立体,衬托得他整个人风度翩翩,春光满面。 销售负责人还在继续说道,“……这个成绩在近年上市的国产创新药里能排前三,可以说这款药的首发非常成功,这主要得益于纪总的领导有方……” 老爷子抬了抬手。 打断了,“主要得益于纪总的领导有方,这发言稿谁写的?” 销售负责人一愣,“纪董,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老爷子脸色一沉,声音老态龙钟,“我还是第一回听说,一款新药的成功研发上市,只字不提研发人员的名字和功劳。” 江羡渔垂眸。 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里清楚,这是纪爷爷给自己撑腰。 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狠狠伤了纪爷爷的心。 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不能总是为了别人着想,而让自己委曲求全。 就像是谢望清说的。 一切真相被揭开之后,纪老爷子肯定会伤心,但纪老爷子不应该埋怨自己,而应该怨恨纪南洲。 因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纪南洲。 自己只是做了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她没做错什么。 江羡渔深呼吸两次,总算是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销售主管已经满头大汗地道歉了,“江副总监,不好意思,这是我工作的疏忽,还请江副总监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江羡渔微微勾唇,声音却冷淡,“没关系,可能是我站的还不够高,所以,你不能很容易看到我。” 销售主管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等其他部门主管发言结束。 其中一个老股东开口了,“老爷子,你已经不问公司事好久了,今天突然过来,是不是公司有什么重要决策要宣布?” 众人面色各异。 纪南洲微勾唇,“在爷爷宣布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结婚了,领证已经一个月,之所以没有宣布,也没有在资料上做更改,是因为考虑到X-3药物上市在即,怕外界会说,我是为了药物上市做的噱头,影响不好。” 刚刚的老股东笑了笑,“这是喜事,恭喜小纪总了。” 纪念念压了压唇角。 恨恨地看了一眼江羡渔。 江羡渔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纪念念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老爷子也笑了笑,“没错,虽然是喜事,但是在药物上市之前宣布,难免会被人诟病,所以我就让南洲先瞒着大家了,在这里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第72章 纪南洲挪用公款且出轨1 大家连连说不碍事。 许望舒坐的屁股都痛了,眼见还没有等到她想看到的,反而一直听着大家在这里虚与委蛇。 许望舒抠了抠耳朵,“行了,我记得当初老爷子说过,南洲结婚之后一个月,会把公司交给南洲,不知道还作数吗?” 股东们心里自然都在想着这件事情,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听到许望舒说完。 股东们心里也松了口气。 重要人事的变动,对他们多多少少也会产生些影响。 他们巴不得早点知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不瞒大家说,我年事已高,很多事情也感觉到力不从心了,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感觉到自己频频忘事,这世界是年轻人的,我这样的老头子,是时候该退居二线了。 当初我也向大家承诺过,只要我孙子南洲,和江羡渔结婚,超过一个月后,南洲就会从代理总经理的位置,升任为真正的总经理。 药物成功上市,并且取得了优越的成绩,时至今日,距离两人拿证的时间也超过一个月,我也是时候履行承诺了。” 老爷子这话说完。 众人心里的石头都落地了。 终于。 纪氏将迎来新一任的交接。 虽然目前来看纪南洲做的并不一定有纪老爷子做的好。 但胜在纪南洲年轻。 又在纪南洲的带领下,X-3药物腾空出世。 未来还是可期的。 毕竟人是会老的。 这世界终究会被所有的年轻人所取代。 他们与其固步自封,让老爷子继续担任总经理的位置,倒不如将希望寄托给年轻人。 股东们嘴角露出笑意。 看着纪南洲的目光,多了几分善意,和鼓励。 许望舒余光忽然扫了一眼纪北朔。 眼睛里瞬间簇起嫌恶的光。 这个私生子。 今天凭什么来到这里? 他的身份连坐在股东大会上的资格都没有! 许望舒脸上的笑瞬间僵硬,缓缓消失。 她真的很讨厌纪北朔。 每次看到纪北朔,都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像一个笑话。 在她每次在外面大肆宣扬纪振林多爱他、多听她话的时候,纪北朔这个私生子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缓缓长大了。 许望舒垂下眼眸。 纪北朔自然也感受到了许望舒的视线。 毕竟只要有许望舒在的地方。 那恨不得杀了人的目光,如影随形。 许望舒恨他。 但纪北朔能理解。 站在许望舒的角度,是恨不得杀了他的。 老爷子轻轻咳嗽一声,“在这里,我宣布……” “我有话要说!” 江羡渔忽然举起手。 打断了老爷子。 也成功让整个会议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羡渔站起来。 一只手拿起话筒,吹了吹气儿,确保能听到后,才说道,“纪老,在您开口做宣布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我也想让您听我说一说。” 老爷子欣然点头。 江羡渔拿着话筒走到最前方,打开屏幕,将自己的U盘插进去,“我做了一组PPT,请大家跟随我一起看完这组PPT。” “首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羡渔,是X-3的主要负责人,X-3远远不是靠我在纪氏的两年半时间完成的,在此之前,我的老师曾见贤老教授,已经在实验室里研发了它五年。 所以我要说的是,X—3药物之所以三年内能成功上市,是因为前人在努力,我只不过是站在了老师的肩膀上,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将一款药物的上市,看得轻而易举,我们每个人对新药都要怀有敬畏之心。 虽然在销售主管的销售报表中,从未提我的名字,我还是想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我,江羡渔,十二岁被拐卖,十八岁,被救回来,通过成人高考考入大学,有幸认识曾老师,不嫌弃我,收我为关门弟子。 大二时,就跟着曾老师辗转于实验室,成功地激起了我心里对药研学的喜欢和热爱,我发誓要成为一名制药师,我发誓要和这世界上的许多疾病做斗争,我发誓,要挽回一条又一条生命。 在我大四尚未毕业时,有幸,被纪老爷子所信任,为我组建了一批全新的团队,为我特意开设了纪氏制药,为我高价研发了实验室,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一门心思地研制新药,在这里,我要对纪老爷子说一声感谢。” 老爷子看着江羡渔,满脸都是骄傲,“不需要,是因为我看出你的潜力和能力,对你的投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 许望舒有些坐不住了,她还约了小鲜肉一起去游泳,“到底想说什么?赶紧进入正题。”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还请大家看向PPT,大家先看一下这几张照片。” 江羡渔忽然放出了几张照片。 纪念念眼睛猛地瞪大。 这分明是她的社交软件上的照片。 江羡渔这个不要脸的,竟然盗图! 念念刚要开口。 就听到江羡渔说,“这些照片都是我从纪念念纪总监的社交软件保存下来的,大家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我来为大家解答一下。 第一张照片,是两年前的情人节拍摄,第二张照片,是两年前的七夕夜拍摄,第三张照片,是两年前的元旦拍摄……时间我就不多说了,上面都有标注,大家自己看。 我想说的是,第一张照片里面,露出来的手,是我的男朋友纪南洲的,以及后面每一张照片里,露出来的属于男人的部位,全部是来自于我的男朋友纪南洲。 也就是说,这两年内,每个情人节或国际节假日,我的男朋友都不远万里飞去纪总监所念书的海外,陪着纪总监一起度过。” 纪南洲脸都黑了,“念念是我妹妹,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是一个哥哥对一个妹妹的爱护和宠爱,仅此而已,江羡渔,这件事情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次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这种小事你还要拿到股东大会上说出来,你是唯恐不怕人笑话吗?江羡渔,你能不能懂点事啊?大家都看着呢,快给我下来。” 老爷子直勾勾地盯着江羡渔,听到纪南洲的话,老爷子抬起手,“你给我闭嘴!小渔,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