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挖神瞳?她驭神兽,拿全仙门祭天!》 第一章:契约神兽 变幻莫测的深夜,断崖边。 少女被关在铁笼里。 叶浅浅身后跟着珍稀契约兽赤焰天狼,眼含笑意,手中握着一把短匕,朝叶星河走去。 “按住她,” 叶浅浅声音轻快,眼底透着阴森,“我要挖她的眼睛!” 叶星河猛然惊醒,指尖掐进肉里,满眼绝望,“这一切都已经还给你了,你为何还是不能放过我?” 她本是国师府千娇万宠的千金,父兄将她视若珍宝,十岁那年,更被册封圣女,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 一切,在叶浅浅回家的那一天,全都变了。她被告知自己是被抱错的孩子,跟叶家没有任何血缘。 疼了叶星河十几年的父母兄长,忽然恨她入骨。逼她让出了圣女之名,夺走了她的婚约。 之后,叶浅浅又剔了她的灵骨,在这个灵气为尊的大陆,让她彻底沦为废材。 回想起那刮骨之痛,仍是会浑身发抖。 “叶星河,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上次家宴,太子哥哥多看了你一眼,他说你眼睛生的美。那我就将它挖出来,安在我身上!” 叶浅浅阴恻恻的笑了,用刀挑起叶星河的下颚。 “我就是要抢走你的眼睛,抢走你的一切,这都是你欠我的!看到你痛苦、无能挣扎的模样,我就兴奋!” “按住她!” 一声令下,几名修士上前,按住了叶星河四肢。 不待叶星河挣扎,下一刻,冰冷的刀已刺入眼底。 “啊——” 少女凄厉的惨叫,划破叶空。 叶浅浅愈发兴奋,手下狠狠一剜,血肉分离,一滴一滴的鲜血滑落,掉进泥土里。 赤焰天狼冲上去,舔舐干净腥色。 刀再往外抽。 两只眼球被挖出,完好无瑕的放置在刀刃上,上面血丝缠绕,阵阵紫色灵光流转,宛如深海明珠,熠熠闪光。 叶浅浅面露贪婪:“紫瞳,你竟有先天紫瞳!” 这先天紫瞳能窥破虚妄,直抵本源,若配以顶级金骨,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千倍不止。 放眼整个三界九天,仅至神九阶的上神行权一人有,没想到,叶星河也有! 她声音陡然尖厉起来: “是我的,都是我的了!” “有了这双紫瞳助力,修炼到元婴境指日可待!” 到时,所有人都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赤焰天狼感受到主人的兴奋,激动的仰天长啸一声。 叶星河想说什么,“不——” 叶浅浅直接了当打断,“叶星河,你没有任何价值了,你去死吧!” 她一掌轰出,将笼子猛的推下悬崖。 这底下深渊,名唤灭神之森,是大炎大陆最危险的禁地! 传闻那里面,神魔禁行,有去无回。 叶星河,必死无疑! …… 黑,无边无际的黑! 狂风在耳边呼啸,笼子哐哐碰撞崖壁,楚星河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碎裂。 即将落底,眼看就要摔成烂泥时。 突然,天际飞来一条龙!速度之快连雾气劈成了两半,伴着金光,越来越盛,照的深渊恍若白日。 “吼!” 一声龙吟发出。 苍茫、古老、带着三分不容窥听的威严,整座山脉都为之颤抖。 神龙用身体接住了笼子。 叶星河悬浮在了光中,她看不见,用意识感知着。 是一条银鳞闪烁的火龙,正盘旋在空中,巨大的龙头垂首靠近,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如果没猜错,这是她的契约兽。 大炎大陆以灵骨为尊,可若是没有灵骨的废材,还会在及笄之日有契约兽降临,一般都是灵力平庸的雪兔、白狐等。 她的契约兽,竟是龙! 她虽未及笄,龙却提前与她契约了。 楚星河毫不犹豫的选择接纳,生灵相融。 “以血为契,身灵相融!” 契约的金光如柱,直冲向九霄。 —— 千里之外,昆仑墟。 闭关百年的昆仑长老,骤然睁开眼:“是神龙降临!” 墙上挂着的罗盘,疯狂旋转。 …… 云麓仙宗,观星台上。 紫袍宗主望向西方,神色骇然:“灭神之森的方向?莫非,有生灵契约了神龙!” 她手中的翡翠玉杯,生生捏碎了。 …… 北境雪原…… 南荒妖域…… 中州皇城…… 一道道或震惊,或贪婪,或恐惧的目光,同时投向那金光爆发之地。 —— 断崖之上。 叶浅浅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去,她细细抚摸那对紫瞳,将它盛入玉匣中,藏在胸前,珍贵至极。 身旁的手下指着悬崖,声音发颤:“小姐,看,看下面!” 赤焰天狼连连夹紧了尾巴,眼含恐惧。 …… 灭神之森。 叶星河在枯叶上醒来,费力睁开双眼,刺目的光芒让她十分诧异,她又看得见了! 只是是普通的眼睛,不再是紫瞳了。 叶星河眯眯眸,这定是昨夜神龙与她契约的缘故,让那双眼睛又重新长了出来。 她低头,果然看见了“神龙”,它只有手掌大小,身上银鳞闪烁,抱着尾巴蜷缩成球状,背部一对迷你龙翅膀轻轻扇动,十分憨态可掬。 为什么化成了一只龙宝宝,昨夜那只可以翱翔九天,震慑四方的神龙呢? 她闭目凝神,想通过契约印记感知一下神龙的实力。 却只看到了一片虚无。 空的? 这时,龙宝宝腼腆的扭了扭小身,眼珠子骨碌一转:“主人,不要失望,我的实力只是暂时被封印了。” 叶星河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她刚要问为什么会被封印,龙宝宝忽然又捧着脸颊,眯眼傻笑成了桃花眼,春光四溢的道: “只要与小凤双修,就能解开封印哦。” 叶星河脑袋里:? “小凤是谁?” 哗—— 还不等龙宝宝回答,忽然,禁地出现了灵气波动。 叶星河抬头看,天上出现了一道结界,将此地罩的密不透风,极其牢固。 正疑惑,威严的男声从天空传来,“凡昨夜出现在禁地之人,速来界碑处,接受七大宗门查验!” 叶星河蹙眉,想来是神龙降临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这些人。 “等等。”龙宝宝提醒道:“主人,我感受到了一阵血缘的气息,是你亲生父母找过来了。” 叶星河心下一愣,亲生父母? 第二章:神阶龙宝宝 她是没有灵骨的废柴,那她父母也定是平庸的凡人了。 这样也好,她横竖都不会再踏进国公府一步,他日若踏进去了,必定是去寻仇的! 如今,哪怕她的亲生父母住破茅草屋,只要不是那般尖酸刻薄,她就愿意跟着他们回家。 越往外走,声音越来越嘈杂。 破空声接二连三的传入耳中,四面八方有人御剑而来,也有人骑着灵兽。这些人,大多是一些宗门修士。 叶星河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猜测。 灭神之地界碑处,七大宗门先后到来,长老与宗主站在前面主持大局,后方,则是一众修士弟子。 众人神色凝重。 “昨夜神龙降临,这是千年未有之先例,神龙灵力巨大,若契约之人心术不正,恐怕要酿成大祸。所以,我七大宗门联手布下结界,在查明神龙和契主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此地!” 说话的是第一大宗的清月长老。 另一太清宗宗主接过话,“清月长老说的对,七大宗一致赞成,对神龙和契主进行约束。” “昨晚在禁地的所有人,请逐一上前,检测灵骨与契约印!” 太清宗宗主大手一挥,测灵骨的古老法阵浮现在地面。 这就是灵骨探阵,人走进去,心底默念自己生辰八字,脚底下的阵纹就会亮起,测出来的灵骨分为金骨、银骨与白骨三色。 而有了契约兽的人,额心会出现契约印记,契约灵兽的等级分为金兽、银兽与白兽三色。 叶星河心中微沉。 结界已下,躲藏无用。 她侧头看向龙宝宝,低问,“你是什么级别?” 龙宝宝翅膀扇了扇,雀跃的回道,“神阶。” 这破灵气探阵,哪里有资格探它这神阶契约兽,不自量力。 叶星河没再多问,之后,混在那些猎户中,跟随走了出去。 不知她的亲生父母,在不在这些人里面。 她仔细的搜寻着,忽然,她眯起了眼睛,眸含杀气,视线落在一处。 叶浅浅如同众星拱月,被国师府的护卫和几名修士簇拥着,手牵着赤焰天狼,她身侧,正是叶星河唤了十几年的父亲叶鸿轩,和母亲苏月柔,以及,两位哥哥。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叶星河。 原来,他们昨夜也在禁地。 在叶浅浅带着人将她关入铁笼,拖向断崖,挖她眼睛时,他们就在这片禁地之中。不是不知,而是默许。 “呵。”叶星河极轻的笑了。 叶浅浅察觉到那声嘲讽,转过头,看到叶星河时,眼中大骇。 “姐,姐姐,你还活着?” 叶星河眼中的戾气越来越浓。 叶浅浅被吓了一跳,这贱人,掉进了灭神之森都不死,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还有她的眼睛,为什么又重新长出来了! 叶浅浅强行镇定下来,装作眼圈一红,含泪跑到叶星河身边,“姐姐,对不起,我只是太爱那对珠子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何况,你,你眼睛已经长起来了,你原谅我吧……” “她没资格恨你!” 苏月柔声音响起,一把将叶浅浅护在了怀中,“她占了你十四年的位置,本就是欠你的,不就是一双眼睛吗,凭什么不给?” 叶星河心底一片冰凉,她枕着苏月柔的手臂睡到了十岁,苏月柔待她的温柔、宠溺,可谓日月使之失色,人人羡慕。 可,人都是要变的。 叶浅浅红着眼眶,演的如同一朵小白花,“娘,别说姐姐……” 叶家长子叶策一步跨出,语气冷硬: “本就是她活该!若她自己把紫瞳挖出来,何至于这么痛?这就是她的苦肉计罢了!” 呵。 叶星河静静看向他。 这就是她最敬爱信服的长兄。 当年他身中奇毒,药神都束手无策,断言活不过三日,是她跪遍整个大陆,才求来以血引毒的方法,用半身血保下他性命。 他当年说,救命之恩,做牛做马报答。 如今叶浅浅挖了她的眼,在他口中,却成了苦肉计。 “你什么眼神,难道我们说的不对?” 叶家次子叶论,冷哼,“若是知道你非楚家血脉,这些年我对你的疼爱,该去喂狗才是!” 双手置于背后,一身玄衣风度翩翩,这是她的次兄。 当年他惹怒帝君,犯下死罪被打入天牢的时候,是她在殿外足足跪了七天七叶,双膝溃烂,才求来太子改判流放蛮荒。 后来天下大赦,他回家说‘此生必不负你’。 她对他的好,才该去喂狗啊。 叶浅浅低声抽泣着,上前阻拦,“哥哥们,你们不要再说了……” 国师叶鸿轩将叶浅浅护至身后,厌恶的看向叶星河,“孽障,非要吓哭浅浅才满意?还不快跟浅浅道歉!” 父亲曾经连她手破点皮,都要喊来了全城的顶级医修诊治,如今,喊她孽障。 叶星河静静的听着,然后,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叶浅浅还在泫然欲泣的时候,她忽然轻轻的笑了。 “叶鸿轩,你们国公府最好把她看紧了,如果让她落在我手里。” 她笑不达眼底,平静道,“挖眼剔骨之痛,必定百倍奉还。” “你胡说什么!” “混账东西!” 叶国师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勃然大怒。 竟敢威胁他们! 叶策和叶论的掌心灵力汇聚,随时准备一掌击出。 “浅浅仁慈,一直在帮着你说话,你没半点感激之心,还口出狂言!你若非要这样,别怪兄长们替天除恶了!” “若你你现在愿意悔悟,给浅浅磕头道歉,痛改前非,哥哥们可以不计较,还拿你当妹妹看待!” 叶星河险些被气笑了,眼角露出嘲讽的弧度。 “她也配我道歉?”她声音轻轻的,有着极尽的冰凉与狠意。 “你!” 叶浅浅见两位兄长还舍不得出手,心间愤懑的扭曲起来,趁着叶家人视线都在叶星河身上时,在赤焰天狼耳边低声命令道: “乖乖,上,把这个贱女人的肉给我咬下来,撕烂她!” 之前断崖上,她不命令赤焰天狼出手,是觉得这贱女人不配喂她的契约兽,可现在,她竟然敢扬言杀了自己。 那就让她尝尝契约兽的厉害! 赤焰天狼神色变得凶狠,一个蛰伏姿势,眼露煞气,眨眼间,已经朝着叶星河扑了过去! “吼——” 电光火石间,叶星河纹丝未动,眼看赤焰天狼就要碰到她。 第三章:法阵撑爆了 袖子里,忽然闪身而出一道身影。 龙宝宝飞速冲出,不过眨眼,它一屁股坐在了赤焰天狼的脑袋上。 赤焰天狼感受到一阵种族压制气息,心中大惊,血脉被封印了般,只敢小声喘着气,万分恐惧。 竟,竟然是神阶契约兽! 万兽之主,神龙! 打它一个银阶狼,跟打孙子一样! 龙宝宝揪起它头顶一撮狼毛,边打边骂。 “臭狗子,我主人也敢咬,拔光你的狗毛!” 赤焰天狼哪里还有半分嚣张的模样,匍匐在地,眼含了深深的恐惧。 叶星河诧异。 叶家几人更加诧异。 叶浅浅诧异到几乎失声尖叫,也顾不得装柔弱扮可怜了,厉声道: “哪里来的臭蜥蜴,竟敢伤我的赤焰天狼!” 眼看爱宠头顶的毛发一撮一撮的减少,已经开始秃了,她心痛如绞。 这契约兽与她灵力共生,同生同死,一损俱损! 她为了修炼吃尽苦头,损失一分一毫灵力都会心痛不已。 “乖乖,上啊,一口咬死它!” 她怒急攻心,尖声下令。 听到叶浅浅还是这么嚣张,龙宝宝直接抡起了拳头,暴揍起赤焰天狼来。 那拳头看着小巧,却仿佛千斤锤,一下接一下,打的砰砰作响。 几拳下来,赤焰天狼已经七窍流血。 叶浅浅与它气脉相连,口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家几个人惊慌失措,上前护住叶浅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赤焰天狼几乎没有对手,现在怎么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小东西究竟是什么?” “叶星河,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 叶星河神色平静,眼底一片冰凉。 什么赤焰天狼,这么不经打。 它一条被封印灵力的龙宝宝,巴掌大小,能有什么力气? 说到底,还是叶浅浅太弱。 叶星河抬抬袖子,龙宝宝乖巧的飞了回来。 “沧澜天狐,去,咬死那个该死的东西,给浅浅报仇!” 苏月柔被这一幕气急了,命令自己的契约兽沧澜天狐,上前战斗。 天狐龇牙低吼,刚调动全身灵力,就要向前发起冲锋,便对上了龙宝宝从叶星河袖口中探出的脑袋。 那眼神邪恶又鹰隼,带着绝对的压制,与几分警告的意味。 天狐忽然腿一软,吓得四脚打颤,呜咽着俯首作低。 怕! 实在是太怕了! 无论苏月柔怎么凶斥它,都不敢动半步。 “没用的东西!” 苏月柔气的七窍冒烟,周身灵力暴涨,手掐着决,准备亲自对叶星河出手。 “好啊,杀了我吧,杀我之前,我一定拉着赤焰天狼陪葬。” 看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叶星河却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契约兽与契主性命相连,到时候,叶浅浅也一定会死。 这个道理,苏月柔不会不知道。 苏月柔动作僵住,脸气成了肝红色,“你!” 到底还是收了灵力,没敢动手。 叶星河掀起眼皮,里面一片冰凉。 曾经苏月柔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想杀了她吧? 无所谓了。 她多看叶家的人一眼,都嫌恶心。 此时,太清宗宗主走了过来,朝叶鸿轩高傲的颔首。 “国师,请贵千金配合测灵骨,验契印。” 他目光,看向了正在擦血的叶浅浅。 国师府在皇朝的地位虽然雄厚,但对七大宗门还是非常忌惮,叶鸿轩朝着宗主弯腰示意,低声附和。 “是,全凭宗主安排。” 叶鸿轩转头瞪着叶浅浅,衣袖一挥,“逆女,等会再收拾你!” 他冷哼,扶着叶浅浅往法阵上站定,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银色。 再测神兽等阶,也是银色。 “叶浅浅,银骨,契印为银兽!修为练气八层!” 双银天赋,练气八层,实在是罕见。 年龄相仿的修士大多为练气三层,能到练气五层的都称得上算是人中龙凤了。而叶浅浅,竟是练气八层。 围观群众发出了声声惊叹。 “她竟然都要突破练气层,冲刺筑基层了,太厉害了!” “加之银兽陪同修炼,叶小姐很快就要成为最年轻的筑基层女子了!” “不愧是圣女,天资卓绝,我等佩服,佩服啊。” 听着这些声音,叶浅浅苍白的脸上恢复血色,她下巴高翘,得意的瞥向叶星河。 “下一位,叶星河。” 听到名字,叶星河缓步踏入法阵,场中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这就是叶家占了十几年位置的假千金?听说是个白骨废柴。” “是她,我见过她,天资甚差,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白拿了国师府那么久的修炼资源!” “就是,若是这些资源给我,我早突破了,果然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叶星河听着这些话,充耳不闻。 站定后,她默念自己的生成八字。 阵法光芒亮起,是纯澈如雪的白色,最后渐渐消失,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意味着比最低等的白灵骨还差。 她没有灵骨! 无法修炼!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连乞丐都有白灵骨,她竟比下等人还不如。” “此女真是太平庸了!” “等等,那是什么。” 正嘲笑时,他们忽然齐齐僵住了。 阵法中心,变故陡生! 那阵法忽然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发出“咔咔”声,颜色在金、银、白三色之间疯狂跳跃。 最终,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鼎盛的灵力,扩散开来。 “砰——” 一声巨响,屹立千年的测灵法阵,竟当场碎裂,化为齑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法阵……法阵碎了?” “怎么回事?测灵骨而已,怎么会把法阵撑爆了!” 第一大宗长老瞳孔猛缩,死死盯着叶星河,“你,你不是普通人,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太清宗宗主站出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是她撑爆了法阵,是她的契约兽!” “这法阵最高只能测到金阶灵兽,超出则无法测出,大炎大陆数千年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她,是第一个!她的契约兽,品阶远在金阶之上!”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金阶之上为神阶,是神龙,契约了神龙的人是她!” 第四章:宝阙城来人 “一个无灵骨的废柴,居然契约了神龙!” 七大宗门的长老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目光灼热地盯着叶星河,像是盯着一件绝世珍宝。 要知道,神龙降世,乃千年未有的契机。 叶鸿轩和苏月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会是叶星河? 这个他们弃如敝履的养女,竟然有这等泼天的好运? 叶策和叶论也震惊了,眼中无比诧异。 看到众人反应,叶浅浅心中感觉不妙,只能强笑着,对身旁兄长委屈起来。 “姐姐运气真好,浅浅自小流落乡野,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浅浅福薄,万不敢跟姐姐比。” 一见她委屈,叶策和叶论就立刻心疼不已,“浅浅,莫妄自菲薄,你才是我们叶家的宝贝。” 叶策随即站出去,高声道,“长老们,你们别被骗了,那不过是只长得奇怪的蜥蜴,怎么可能是神龙,肯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弄坏了法阵。” “没错!” 叶论立刻附和,“我这个妹妹素来性情顽劣,不成器,宗主们明察,别被她蒙蔽了。” 清月长老却并不理会他们。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法阵测了上千年灵骨,绝不可能出错。 退一万步讲,有能力弄破法阵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向前一步,对叶星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小友,我是第一大宗的清月长老,你若愿入我宗门,我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如何?” “清月老头休要抢人!” 另一宗门宗主立刻挤上前来,“小友,来我们宗!副宗主之位都可为你虚位以待!” 一时间,所有宗门都向叶星河抛出了橄榄枝,许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叶星河却只是看着他们,思索着。 在神龙降世那一刻,七大宗门联手设下结界,如此大动干戈,野心早就昭然若知,无非是想掌控神龙。 她真投靠过去,怕是三天就被啃的骨头都不剩,又怎么会真用心栽培她? 她只能靠自己,去复仇,夺回紫瞳。 思及此,夜星河缓缓摇头拒绝,“我素来对修炼没兴趣,多谢各位美意。” 场面瞬间尴尬下来。 几个宗主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竟一丝面子也不给,直截了当给拒绝了! 她当七大宗是什么地方,多少人头破血流都进不来。 叶浅浅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各位宗主好心好意想栽培你,这些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却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太没有礼貌了。” 话语落下,宗主们看向叶浅浅的眼神,果然充满了欣慰与赞许。 这才是一个知礼数、懂进退的晚辈该有的样子。 叶鸿轩心头闪过庆幸,“这逆女,果然就是个天生的白眼狼!” 叶浅浅心头畅快,明里暗里的挑唆起来。 “各位前辈,你们看到了,她就是这种人。” “今天她能背叛养育她十几年的叶家,明天就能背叛宗门,你们要是收了她,整个宗门都会被她连累倒霉的!” “依浅浅愚见,有价值的或许是那只神龙,至于人嘛……” 此言一出,其中一位小宗门宗主眼前一亮,站出来立马打断。 “哈哈哈,对,杀了她,把神龙抢过来!” 神龙的诱惑太大了,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只能用抢的了! 几位宗主交换了一个眼色,杀气缓缓弥漫开来。 “哎呀,姐姐,你看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要这样想的!” 叶浅浅可怜兮兮地说道。 叶星河冷笑,眼中的杀气腾升。 清月长老上前,“小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你不愿拜入宗门,就交出神龙,再自行挖出契约印记,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叶星河感受着袖中的龙宝宝,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笑意冰凉。 “这是打算,明抢了?” “是劝你识时务。” 清月长老眼中闪过贪婪,缓缓道,“乖乖照做,免得我等动起手来。你一个毫无灵力的小丫头,何必自讨苦吃?” 叶星河目光倏然冷了三分,眸子里含了几分执拗与傲气。 “我若偏不呢?” “那姑娘,只能得罪了!” 飒飒的拔剑声音接连响起,几位宗主已经将灵剑握在手中,杀气逼人,直指叶星河。 一一扫过,叶星河眼皮轻轻挑起,里面化着出奇的镇定。 她轻笑一声,装作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神龙既然与我契约,其力便为我所用。” 叶星河定声道,“诸位若自信,能胜得过神龙之力,尽管上前一试。” 她背脊挺得笔直,孤身立在人群正中央,脸上没有半分惧怕之色,连音线都没有起伏。 活像个绝世修者。 她虽是废柴,但契约了神龙。 就赌这群人,忌惮神龙的威能,不敢轻举妄动。 “你!” 此番要挟,让清月长老脸色一凝。 “清月长老,千万不要冲动,这小丫头不像骗人。” 有人劝道。 这话一出,空气静默住了。 其余几位长老面色阴晴不定。 神龙之威力,千年来只存在于传说,没人真正见识过。 眼前这少女虽无灵力,但她眼睛里透露着出奇的镇定,怎么都找不出半分漏洞。 这种感觉让他们心里打鼓。 倘若七大宗门联手,或许有胜算。 可谁愿意第一个上前,承受来自神龙的雷霆一击? 一部分人脸色愤懑,另一部分人脚下退却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凝固到了极致时。 “哗”一声,一枚传送玉简凭空出现在结界内。 玉简撕开了一条狭长的裂缝,一名身穿墨色劲装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气质不凡,腰间佩戴了一枚刻了“夜”字的令牌,身上却全是泥土。 所有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七大宗门审问现场,你是谁,竟敢擅闯?” 有一弟子大声斥责。 太清宗宗主眉头紧皱,抬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弟子,“这是……传送玉简?不知是哪位尊者大驾光临?” 他修为极高,自是知道。 传送玉简乃上古神物,能无视结界瞬息千里,七大宗门无一人有此宝物,传说,此物只在宝阙城中有。 宝阙城,是一个执掌了大炎大陆所有灵宝拍卖行的地方,城主随意挥挥手,就可断一方宗门的资源命脉,大炎大陆的所有灵宝流通,都必需经此地。 第五章:人皇血参 这地方,七大宗门做梦都想讨好、拉拢。 只可惜,这些年下来,宝阙城始终对他们态度不冷不热的。 几位宗主齐齐色变,尤其是清月长老,他带着众弟子走上前,低声询问。 “阁下,莫非是宝阙城的人?” 弟子们并排而站,刚好将国师府众人挡在了外面,叶策和叶论两兄弟踮着脚,也没能听清是如何回答的。 “正是。” 赵洪点头一应。 这一幕,让围拢的诸位都呼吸一静。 清月长老为人老练,笑了笑,“原来如此。想来,应是宝阙城也知道了昨夜神龙降临的事,所以阁下此番,是城主授意,前来寻找神龙下落的。” 太清宗宗主了然,立即讨好。 “神龙之主已经探查清楚,若城主有需要,我等可立即献上此人。” “只盼贵家族,到时候能多拿点好处给七大宗门。” 方才还对神龙志在必得,眼下,三两句就要拱手相送。 七大宗门口风一致,无一例外。 叶星河险些冷笑出声。 而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赵洪,他看了一眼清月长老,蛮是不解,目光中还有些许不耐烦。 什么神龙? 这些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是来接小姐回家认祖归宗的好吗? 能不能别在这碍事了? 见这些人说个没完没了,赵洪扒开人群,直直看向叶星河。 看到她那一刻,眼睛一亮,心情紧接着激动起来。 像,太像了。 与主母年轻时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们城主府夜家流落在外的千金! “星河小姐?” 叶星河看着他迫切的眼神,隐约猜到了几分,“我是。” 赵洪快步上前,拘谨的朝叶星河弓腰,激动之心难以掩饰。 “小姐,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昨夜家主和主母感应到您血脉觉醒,欣喜万分,于是命我前来接你回家。没想到不太熟悉路……摔庄稼地里了。” 他蛮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叶星河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他目光急切又真诚,不像是假的,不由得心头微怔。 “我父母应该只是凡人,你这……” 如果没猜错的话,在场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是第一次见传送玉简。 连七大宗门都没有拥有的东西,她父母只是普通的凡人,怎会有呢? 赵洪耸肩笑道,“确实是凡人。” 顿了顿,又缓缓补充道,“不过,像这样的玉简,我们家里还有很多个,堆了整整一座山,放都放不下。” 叶星河:…… 所以,她亲生父母家里不止不穷,而且,光传送玉简,就有一整座山? 把七大宗门翻个底朝天,都翻不出一枚。 她们家堆了一座山。 什么家族实力如此雄厚? 叶星河微微怔愣。 身后,玉简“咔”一声,不知怎的裂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赵洪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姐,估计是被我摔坏了,出门匆忙,只带了一枚玉简,已经碎掉了……可能要委屈你一下,跟我走路回家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国师府众人看了过来。 他们脸色各异,刚才离得远,没听清宗主们对赵洪多恭敬,但却听到了赵洪是来接叶星河回家的话。 紧接着,就看到那枚传说中的传送玉简碎了。 叶浅浅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叶星河的家人? 这人一身泥巴,怕就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吧? 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宝阙城何等尊贵,那里面都是大家族,谁跟他一样穿着乞丐衣服啊。 衣服都穿不起像样的,别说拥有传送玉简了! 怕不是用泥巴捏的,专门出去行骗的吧?别笑死人了。 苏月柔也没想到…… 她从小养大的女儿,竟然学会骗人了,还有模有样,雇了个家丁打配合。 传送玉简是何等神物,怎么可能让一个家丁说用就用? 还,就这么轻易的碎掉了。 这神物,一看就是假的,冒牌的。 她要是相信玉简是真的,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大傻瓜。 培养了那么多年,叶星河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重的虚荣心。 她就不怕露馅吗?怎么好意思的! 叶鸿轩也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玉简虽然碎掉了,但又实实在在传送了人过来。 他身为皇朝国师,地位显赫,眼光高大独特,一眼就看出来玉简是真的。 但这么邋遢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使用传送玉简呢? 肯定是叶星河那个犄角旮旯的穷父母,走了狗屎运,从某个古墓里,盗出来这么一枚残次品传送玉简。 对对对,就是盗墓贼。 才会一身烂泥糊在身上。 看来,他们是想拿着偷来的传送玉简撑撑场面,结果露馅,碎掉了。 这下好了,全家唯一的宝贝也没了。 他就等着看,等会这个人痛心疾首,伤心欲绝的样子! 叶鸿轩和苏月柔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与不屑更浓。 就在国师府众人心中鄙夷万分时,赵洪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要事。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国师夜鸿轩,脸上带着客气。 “国师,我家家主和主母吩咐了。这些年,小姐承蒙贵府照料,虽非亲生,但也有养育之恩。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国师府一定要收下。” 说着,赵洪从胸口,拿出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沾了湿泥巴的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稀里哗啦。 一根脏兮兮、白萝卜一样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跳出储物袋,落在地上。 脏死了! 苏月柔用手捂住口鼻,表情嫌弃无比。 太清宗的长老瞳孔蓦然紧缩,“人……” 人皇血参! 培养千年,根部才仅仅生长一寸! 一根拇指大小的人皇血参,在拍卖行里便要拍到几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这么巴掌大的血参会有多昂贵? 即使尊贵如他,也不敢想象! 赵洪捡起人皇血参,尴尬一笑:“出门太着急,储物袋带小了些。这是老爷夫人一番心意,还请叶国师,叶夫人千万千万要收下。” 一根白萝卜,居然能让这个下人如此看重? 真是穷的让人开了眼了。 第六章:不插手,不干涉 叶浅浅忍住笑:“爹,娘,看来姐姐的亲生父母,都很……淳朴呢。” “什么淳朴,那是寒酸!” 叶论十分看不起赵洪,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 赵洪有些发愣。 他代表家主在外送礼许多次,还从未见过有人瞧不上人皇血参的,难道是叶家人眼界格外的高? 赵洪还想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国公爷,您就收下吧。家主说了,礼轻情意重,务必送到……” “对了,除了这些吃的,里面还有几张地契。” 他比划了一下,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买几百斤白菜。 地契里面,好像是几个山谷、几条小溪流,家主说随便给国师府添个景。还有一张晶片,主母说里面存了点零花,大概够买下…… 呃,够买下像这样的小山头几百个吧。 叶鸿轩一手拦住他,冷哼了声:“都是些入不了眼的东西,这礼物就不必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清月长老两眼一睁,眼珠子瞪的浑圆。 不入眼? 他居然说人皇参不入眼? 我看他是瞎眼了吧! 这国师府竟如此鼠目寸光! 清月长老气愤不已,正准备捶胸顿足,叶鸿轩又开口了。 “让她把神龙交给几位宗门长老,就算是报答了。” 一旁的叶星河眸光一凛。 “什么神龙?老夫何时说过要神龙?”清月长老,忽然一脸茫然地反问。 叶鸿轩一怔。 这态度转得彻底,俨然一副绝不认账的模样。 叶云震惊,看向他:“方才,清月前辈分明说过……” 清月长老脸色一沉,隔空一抬手:“前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道理!” 啪! 劲风扑来,像一个巴掌抽到叶云脸上。 他脸颊顿时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这……” 苏月柔气得不行,却不敢对太清宗长老发作,只能对叶星河怒目而视。 清月长老若无其事的回头,问其他几人:“你们想要神龙吗?” 众长老顿时干笑起来。 “啊哈哈,不想不想,既是叶小友的仙缘,我们绝不插手。” “我们太清宗不干涉。” “我们少微宗也不干涉……” 眨眼间,众长老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一番变脸,就好像方才威逼利诱叶星河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叶浅浅恨得,几乎要拧碎了手中的绢帕。 这贱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些长老顷刻间全都改口! 叶星河眼睫轻眨,暗暗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赵洪:“我们走吧。” 赵洪为难,“可老爷夫人交代过,这些礼物……” 叶鸿轩不耐的冷哼:“国师府家大业大,不缺你这些东西!还不快滚。” 苏月柔揽着叶浅浅,睥睨叶星河:“星河,你回到家里之后,要记得孝顺亲生父母,改一改你这性子。” 叶浅浅咬唇:“是啊姐姐,娘的话你可一定要听,可别不出一个月又被赶出家门了……往后没有爹娘庇护你,你要自己珍重。” 叶风冷冷地嘲讽道:“妹妹说的没错,别的人家,可不会像国公府这般包容疼爱你了。” 叶云脸上痛得说不出话来,怒瞪叶星河。 叶星河嗤笑一声。 包容疼爱? 有朝一日,她也定叫国师府众人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疼爱”! 赵洪叹了口气,对方执意不收礼,他也没有强送的道理,而且,他们好像并不待见小姐的样子? 他认真记住了国师府众人的脸,打算回去说给家主听,然后才回头,“小姐,我们回去吧。” 叶星河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顿住:“等等。” 她回过头,看着叶浅浅一字一顿。 “剜眼之仇,我记住了。紫瞳,便先寄存在你这里。” “叶浅浅,过不了多久,我必亲手讨回今天的一切!” 叶浅浅被她眼中的寒意惊吓到,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叶星河收回视线:“走吧。” 赵洪躬身:“是。” 两人走的干脆又利落。 走出禁地小几里路,赵洪忽然一拍脑袋,乍然想起什么。 他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球一样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小球砰地炸开,化作两个纸人扛着软轿落地,只是身上沾着厚厚一层泥。 赵洪躬身:“请小姐上轿。” 这轿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只是泥污掩盖了原本的样貌,叶星河也认不出来。 叶星河迟疑:“这是……” 赵洪介绍:“这是紫微软轿。” 叶星河骤然睁大眼睛。 一顶紫微软轿要花费三、四万灵石,价格昂贵不说,还是个一次性的玩意儿。 当时叶浅浅也想买几顶软轿摆阔,去博取太子眼球,可她冲着苏月柔撒娇撒痴了好久,苏月柔最终都没舍得这笔钱。 叶浅浅求之不得的东西,赵洪却能随手拿出。 毫不吝惜给自己用上了…… 叶星河惊疑不定,带着龙宝宝坐上了软轿。 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宝阙城。 此城位于大炎大陆正中心,是整个大陆灵脉最茂盛的地方,城池外侧有上古大阵守护,非持有令牌、邀请函或修为金丹以下的人,一律不可入内。 城内随意一座山谷,一条溪流,都充盈着最鼎盛的灵力,滋养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灵禽异兽。能在城内有一座府邸的,无一不是古老世家或执掌一方的宗门巨擘。 而城主府,又坐落在宝阙城的正中央。 奢华的府邸门口,一对夫妻正在焦急等待。 林素心不住的整理乌发:“万钧,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个样子温柔不温柔,会不会把星河给吓到?” 夜万钧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母女连心,放心吧,不会的。” 林素心这才稍定心神:“那就好。” 夫妻俩正说着话,远处一顶灰扑扑的软轿疾驰过来,旁边还跟着个泥猴一样的人。 夜万钧定睛一看,难以置信,“赵洪?你怎么脏成这个样子,小姐呢?” 赵洪微微躬身,满是灰泥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城主,夫人,赵洪幸不辱命,将小姐平安带回!” 林素心和夜万钧一起看向轿子,心提到嗓子眼。 轿帘微微一动,被人轻轻掀开。 第七章:认祖归宗 叶星河下了轿,不动声色打量林素心夫妇。 龙宝宝嗖地钻进叶星河袖子里,耍赖不肯见人。 这位母亲虽已中年,却生的极美。而她容颜几乎和林素心如出一辙,唯独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宛若寒潭,一身气质素净而纯粹,又透着几分抓人的灵动。 “你,你就是……” 林素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抱住叶星河,哽咽:“我的女儿!” 夜万钧重重点头,欣慰的险些眼角泛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星河僵了下,手指不自觉地紧握。 她能清晰感受到亲生父母身上磅礴的灵力。 没想到。 亲爹娘的家,竟然远比国师府更加显赫、华贵,而且是真心疼她爱她。 “宝贝,你在外面受苦了。”林素心擦去眼泪,柔声道,“走,爹娘带你回家。” 叶星河低声应:“好。” 林素心和夜万钧一左一右陪着夜星禾往里走去,绕过三弯九转的长廊,赵洪紧随其后,边走边介绍城主府。 “东边是丹房,西边是药圃。” 林素心慈爱地嘱咐:“星儿要什么丹药,自己去丹房里拿就是。” 夜万钧接话,语气豪迈:“就是把丹房全搬空了都行。” 林素心想起什么,眼前一亮:“对了,最近府里刚练了几炉筑基丹!星儿刚好用得上。” 叶星河一怔:“筑基丹?” 她想起叶浅浅灵根不纯,筑基艰难。苏月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嫁妆,加上叶策叶论两兄弟四处凑钱,才勉勉强强买来几颗筑基丹。 可是如今在林素心口中,筑基丹却好像是糖豆一样,毫不稀奇。 见女儿不语,林素心有些紧张:“星儿怎么了,是不喜欢筑基丹吗?” 夜万钧忙道:“不喜欢不要紧,药圃里各种天材地宝都有!想要什么,自己去摘就好。” 赵洪,“……” 药圃里那些都是三四百年份的灵植啊!虽说存量不少,但就这么随意挖出来? 这是浪费,是暴殄天物啊!赵洪在心里捶胸顿足。 叶星河摇摇头:“我没有不喜欢。” 赵洪暗暗松了口气。 花厅内宴席已备好,林素心和夜万钧一左一右,叶星河坐在中间。 林素心夹了一块灵鱼肉给她:“星儿,尝尝这个。灵泉水滋养出来的,鲜嫩。” 夜万钧也给她夹了一块炖肉:“这是二级凶兽的心肝,补血。” 看着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的菜,夜星河连忙端碗:“爹、娘,够了。” “哦……好吧。” 林素心放下筷子,尤带遗憾。 他们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 叶星河忍不住低声开口:“爹娘,我已经没有修为了。” 灵骨紫瞳被剜,她一身修为随之散尽。 若不是龙宝宝契约她,她就是个废人! 林素心心疼不已:“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夜万钧也是一阵揪心:“星儿,你是不是在怨爹娘没有早点去接你回来?” “没有。”叶星河抿了抿唇,她只是觉得奇怪,“你们……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对她这样一个废人,又何必那么好? 房里安静了一瞬。 夜万钧忽然一拍桌子:“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林素心厉声:“敢这么欺瞒我女儿,我非得拔了他的舌头不可!” 叶星河怔了下:“没有谁嚼舌根,只是,我看旁人都是这么想的。” 没了修为,叶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指着她骂废柴。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林素心一时哑然。 她凝视女儿许久,语气恳切:“星儿不要胡思乱想,你是爹娘的女儿,无论如何,爹娘都会疼你爱你。” 夜万钧重重握住叶星河的手,字字铿锵:“没错,谁敢得罪你,就是得罪了宝阙城!” 叶星河心里一暖,一顿饭吃的温馨安然。 既已经认祖归宗,叶星河将姓氏改回了夜。 当然,林素心和夜万钧也知道了龙宝宝的存在。 惊讶之余,两人更多的还是欣喜。 上古神龙跟自家女儿结契,和女儿同生共死,这和他们的外孙有什么区别! 夫妇两拿出十万分的心意娇宠龙宝宝,灵兽肉、灵泉水,不要钱一样地往夜星河房里送。 夜星河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堆得满坑满谷的药材和灵丹,几乎无处下脚,“……” 瓶瓶罐罐和流光溢彩的仙草,桌子上,床上,到处都是,目不暇接。 身边,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 龙宝宝贪吃的在啃一株价值连城的“九叶天星草”,它一眼就看出这草在外面要卖几万灵石。草茎已被啃得只剩五片叶子,断口处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夜星河默默看了一会儿,见他终于打了个饱嗝,闭上眼睛感受眉心契印的灵力。 毫无灵力波动。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纯粹就是……吃了个饭? 还是那种只顶饱、不长个头的饭? 夜星河睁开眼,心绪微乱,夜家再豪富,也经不起这样只进不出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若这些天材地宝对龙宝宝的封印毫无作用,那它真的只有靠双修了? “龙宝宝,”夜星河用手指戳了戳它鼓鼓的腮帮子。 龙宝宝茫然地抬起头,金眸清澈见底,嘴角还沾着点丹药碎屑。 “这些东西,你吃了……就是吃了?有没有感觉封印有所松动?” 龙宝宝眨眨眼,把嘴里最后一点咽下去,然后打了个带着浓郁药香的嗝。 “当然没有呀。我的封印,那说起来可复杂了。” 它带上了一种故作深沉的语调,“须得……阴阳相济,才能破解。” 它放下爪子,一副努力模仿正经的样子。 挺了挺小胸脯,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严肃,只是那神情配上它圆滚滚的身子和沾着草屑的鳞片,实在没什么威严。 夜星河盯着他。 龙宝宝扭捏了一下,透出点不好意思:“就是……得找到和我同源的小凤凰才行。” 而后,声音更低了:“然后……双、双修……” 夜星河:“……” 饶是她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目光恳切。 “那小凤在哪里?” 第八章:一百万灵石 龙宝宝小脸一红,“鹅,鹅不知道呀。”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也不知道?”夜星河她从齿缝间挤出五个字。 龙宝宝眨巴着金眸,用力点头,模样竟显出几分天真无辜。 夜星河静立片刻,眼神逐渐沉凝下来。 “这封印必须解除。” 再难,也要。 她不想再任人鱼肉,她要报仇。 夜星河想了想,决定稳扎稳打。 一边竭力恢复修为,一边寻找凤凰。 小凤尚且如此神秘,也不知那凤凰之主,又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会不会答应她? 皇城,国师府。 叶浅浅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帮叶论红肿的脸颊上药。 清月长老那一巴掌打得极重,叶论半张脸又麻又痛,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 叶浅浅上完药,眼泪吧嗒落下来。 “都怪我,二哥要不是为了我出头,也不会挨上一巴掌……” 苏月柔连忙安慰她:“此事和你无关,都是叶星河那个逆女。” 叶鸿轩冷哼:“若非七大宗门长老还在,我定要当场格杀叶星河,为叶家除去一害!” 叶浅浅委屈咬唇:“爹娘,你们别这么说,我相信姐姐会改的。” 叶策不赞同地皱眉:“浅浅!你就是心太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叶星河。” 叶浅浅咬唇,温柔又委屈地道:“大哥,姐姐她脾气暴躁,无非是仗着紫瞳傍身,修为进展飞快。现在她成了个废人,没了紫瞳,又和那对贫民爹娘待在一起……以后,不愁她不学乖。” 紫瞳?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个。 苏月柔当即拍板:“浅浅你等着,我这就把炼化鼎拿过来,让紫瞳彻底为你所用!” 叶浅浅眼前一亮:“谢谢娘亲。” 炼化鼎很快被拿过来。 叶浅浅将紫瞳放在鼎里,闭上眼睛盘膝打坐。 嗡嗡的声音,渐渐从鼎里传来。 她的契约神兽,赤焰天狼躁动起来,前爪不停刨着地砖。 苏月柔欣喜地看向叶鸿轩,低声:“等浅浅炼化了这对紫瞳,她的根骨,怕是会突破银级,化作金级。” 叶鸿轩同样兴奋地点头,“元婴之境,指日可待。” 到时候,只需要勤加修炼,他的女儿,可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了。 嗡嗡—— 就在这时,鼎里的声响渐渐变快。 只不消片刻,鼎里的声音就变成了尖利刺耳的噪声! “啊!” 叶浅浅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惨叫一声! 啪的一下,炼化鼎周身弹开一股防御灵气,叶浅浅整个人被弹飞,后背撞在墙上,砸的墙壁出现裂痕,狼狈地吐了一口血。 “浅浅!” 苏月柔脸色煞白,连忙抱起叶浅浅,“怎么会这样?” 叶鸿轩脸色铁青,咬着牙道:“紫瞳有灵,不肯认浅浅为主。它是觉得……浅浅,不配!”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叶浅浅。 屋子里,一片寂静。 她,不配。 叶浅浅手在发抖。 费尽心思抢了紫瞳回来,紫瞳却不认主!她又气又恼,此时此刻恨不得将叶星河千刀万剐,抽筋喝血。 她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是一个耻辱! 叶策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叶星河的手笔。” 叶浅浅一愣,众人都看向他。 叶论反应过来,捂着脸颊口齿不清:“大哥,你是说,叶星河故意在紫瞳上设下禁制……” “对,一定是她!” 苏月柔仿佛也瞬间明白,愤慨不已,“浅浅只是要她一双眼珠子,她就这般小气!庶民之子,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叶鸿轩脸色缓和不少:“好了,这些事情莫提了!浅浅你也莫慌,听闻几日后的宝阙城拍卖会上新来了一只玉鼎,可炼化一切宝物,这只鼎,爹做主给你买下来。” 叶浅浅惊喜:“真的吗,爹?” “自然是真。”叶鸿轩笑道,“放心,爹前阵子在陛下那立了功,陛下给了一份宝阙城的邀请函,当做赏赐。爹现在只需要筹钱,待买下玉鼎,就可以让你炼化紫瞳。” 叶浅浅高兴不已。 叶家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了开怀的表情。 叶星河这个废物的一切,就该拿来给浅浅当垫脚石才对! …… 宝阙城的城主府内。 林素心跟夜万钧趴在房顶上,揭开两片瓦,往下偷偷看夜星河。 她在房中盘膝而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沉静的脸上。 龙宝宝半个身子歪在床上,两只脚软软垂下来,呼噜声又轻又绵。 房顶两人偷偷咬起耳朵。 夜万钧小声:“星儿怎么每天只知道修炼,是不是嫌弃咱们两个老骨头,不想和咱们说话?” 林素心果断摇头:“不会。” 夜万钧刚松了口气。 林素心又道:“星儿要嫌也是嫌你,她可喜欢我了。” 夜万钧,“……” 赵洪费力爬上房顶,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新一届拍卖会的花名册已经准备好,请老爷夫人前去一观。” 夜万钧吓一跳,转身瞪向赵洪,把从夫人身上受的气发到了他身上:“没看见我和夫人忙着么!真没眼色。” 赵洪,“……” 爬墙,偷看,也叫忙吗? 自从小姐回来,自家城主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林素心却眼前一亮:“拍卖会?对呀!” 他们重新盖上瓦,拍拍身上的灰尘,落回地上。 笃笃,敲门声响起。 夜星河睁开眼睛:“进来。” 龙宝宝也跟着支起上身,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门口。 林素心推门进来,笑容温柔:“星儿又在修炼呢,真是刻苦。” “娘。”夜星河抿了抿唇,“我无法修炼。” 林素心的笑容淡了淡,眼底泛起心疼:“星儿,这个给你。” 她取出一枚白玉腰牌,放入夜星河掌心。 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宝阙拍卖”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衬着正中心一只振翅的玄鸟。 夜星河接过:“这是?” 林素心浅笑:“这是宝阙城拍卖会邀请玉简。” 第九章:竖了个中指 “我们明日恰好办了一场大拍卖会,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夜星河眼前一亮:“真的?” 她岂不是能挑选许多有助于修炼的东西? “当然是真的。”林素心语调温柔,“你去看一看,有喜欢的直接拍下,千万别害羞,不用跟爹娘客气。” 夜星河心中欢喜,重重点头:“谢谢娘。” 林素心抚了抚她的发顶,目光柔和却坚定:“不用谢,你是我们找了十几年才寻回的珍宝,爹娘的一切,本就都是你的。” 龙宝宝在一旁欢快的嗷呜出声:“主人麻麻威武!” 林素心莞尔,又揉了龙宝宝的小脑袋,随即正色道:“对了,星儿,明日拍卖场还有一位贵客,你注意些。” “什么贵客?” 林素心脸上浮现敬畏。 “是上神,行权。” 上神行权已经修炼到至神九阶,修为独步天下。 传说这世上只有四位上神,其余三位在虚空中沉睡了几万年,剩下的一位,就是行权。 他掌管万界,挥挥衣袖就能让方圆百里生灵灰飞烟灭,神力莫测。 如七大宗门的长老,在他面前渺小如蝼蚁。 至于宝阙城中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小玩具罢了,他之前从未来过。 此次,是第一次。 夜星河微诧异:“拍卖会上,难道有这位上神需要的东西?” “娘也不知道。”林素心捧着她手,摇摇头,“上神的心意,岂敢揣测,你明日对他敬而远之就是。” “爹和娘明日要炼制丹药,就不陪你去了。” 夜星河点头:“我明白了。” 次日,天色渐晚。 宝阙城华灯初上,大街两侧的灯火渐次燃起,到处是璀璨的烛光,将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 叶浅浅走在宝阙城里,开了眼界似的,捂嘴惊叹:“天呐,好气派的地方。” 叶风也忍不住赞叹:“是啊,确实比皇城还要辉煌,要是能在这里买下一座宅子就好了。” 叶云脸上挨的巴掌印未消,只能目不暇接地到处看,开不了口。 叶浅浅眼珠一转,撒娇地挽住苏月柔的手:“要不是爹娘,浅浅这辈子都到不了这么漂亮的地方!” 叶鸿轩一阵得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面露得色。 这可是他立了大功,皇帝给的赏赐,才让一家人进来。 苏月柔脸色却暗了暗:“可惜,星河是见不到了。” 叶浅浅一怔。 叶风不赞同地蹙眉:“娘,大好的日子,您提那个孽障做什么。” “是她自己非要离开叶家,怨不得爹娘。” “是啊。”苏月柔一笑,“好歹我养了她十几年,她要是肯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再安分留在叶府当个下人,我又岂会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终究是福薄,这辈子怕是都进不来宝阙城这种地方,看上一眼了。” 叶鸿轩冷哼:“好了,不提她了。” “拍卖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走吧。” 宝阙拍卖场气势恢宏,外观雕梁画栋,厅内以拳大的夜明珠照明,光华流转。 一楼为开阔大厅,二楼设包厢,能于此定席者,往往都是非富即贵的出身。 叶鸿轩身为国师,定下的包厢便在二楼。 叶浅浅走进包厢,举目四望,只见二楼之上竟还有一层三楼。 从她的角度望去,三楼光线有些晦暗,唯楼梯处守着几名护卫,毕恭毕敬的值守着,肃穆无声。 叶浅浅好奇:“爹娘,三楼是什么地方呀?” 苏月柔一惊,连忙捂住叶浅浅的嘴。 四下张望,见没有外人,才低声道:“浅浅别乱说话,三楼,那是顶级尊客才能进的包厢。” 叶鸿轩亦是颔首,充满向往:“若是能攀上三楼的关系,叶家,又能再进一步。” 叶浅浅眸底亮光一闪,望向三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此时,包厢门外。 夜星河站在楼梯口,正左右环顾。 首次来到拍卖场,她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主人主人!好消息,天大哒好消息!” 龙宝宝咻地一下,从她袖子里钻出来,欢快地围着她打转。 夜星河问:“怎么了?” 龙宝宝手舞足蹈的比比划划:“宝宝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是小凤!” 夜星河:? 泼天惊喜就这么华丽丽的来了? 她正要细问几句,忽然,一道寒凉霸道的气息从她身旁掠过。 夜星河悚然一惊。 那是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墨色锦袍,宽肩窄腰,戴着面具,遮住了脸上的容貌,却挡不住浑身凛然的气息,危险又压迫。 并未看她一眼,径直朝三楼走去。 他周身气势之强,令夜星河几乎窒息。 男人转过楼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夜星河尚未回神,便听见一道尖利嗓音: “你怎么在这里?” 夜星河转头,杏眸微眯,瞪向包厢门口。 叶浅浅正叉手而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随后嗤笑出声: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三楼的尊客,也是你能偷看的?” “……” 夜星河眸底微沉,手指不动声色地攥紧。 她不想理会,却没想反倒助长了叶浅浅的嚣张气焰。 叶浅浅得寸进尺,双手环胸,趾高气昂看着她,“夜星河,你有邀请函吗?该不是你趁着护卫不注意,偷溜进来的吧?” 龙宝宝嗖地从夜星河背后钻出来,冲叶浅浅竖了个中指。 夜星河险些被这古灵精怪的模样给逗笑了。 她也确实没忍住,“嗤”的笑出了声。 被一条龙鄙视,叶浅浅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反观叶浅浅,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什么神龙,这么没素质! 在它露脸的几乎同一时间,赤焰天狼恐惧的退后了半步,躲在了自己主人后面。 看着契约兽那么不争气,叶浅浅脸色更加一阵青红交接。 “神龙?”叶浅浅一看龙宝宝,心里酸溜溜的,“你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放着我这叶家真千金不跟,偏要护着个贱民!” 为了一个夜星河,这臭龙居然对自己竖中指? 真是不知好歹! 叶浅浅一阵恼火,指着夜星河质问旁边的护卫,“你们都瞎了眼吗?她没有拍卖会邀请函!你们竟然让这样的贱民混进来,和我们这些贵客同处一堂?” 第十章:真是有失风度 护卫走上前,朝夜星河微一躬身,语气客气。 “这位姑娘,还请出示邀请函。” 夜星河淡声反问:“你为何不让她先出示?” 护卫一怔,两个女人之间,很明显是夜星河更有气质一些,就觉得她有理。 于是转向叶浅浅:“那便请姑娘先出示吧。” 叶浅浅又惊又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二楼的贵客,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二楼?贵客?” 要不是护卫素养过人,受过专业训练,几乎要笑出声来。 区区二楼,算哪门子的贵客? 拍卖会二楼包厢一年接待的宾客,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 “姑娘若不拿出邀请函,别怪我无礼。” “你!” 叶浅浅气得跺了跺脚,咬着牙把邀请函拿出来。 一枚银简,上面刻着几个小篆,隐隐约约有祥云纹路萦绕在其中。 护卫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颔首归还。 叶浅浅收起银简,得意斜睨夜星河。 “怎么样,这可是银级邀请函,没见过吧?” 宝阙城邀函分金、银、铜、铁四级,皆是书简的形状。 能拿到铜、铁两级的,就算是相当的家底雄厚了。 他们国师府,可是拿了银级呢! 这可是爹立了大功,皇帝亲自赏赐的,珍贵至极! 叶浅浅越想越得意:“怎么样,没见过吧?” 夜星河淡淡道:“还真没见过这么差的。” “胡言乱语!”叶浅浅不屑冷笑,“瞧不起我的银简,你倒是拿出金级邀请函呀。” 护卫再度向夜星河伸手。 夜星河慢悠悠地往怀里摸了摸。 在众人注视下,她拿出……一枚玉简。 玉的? 宝阙城邀请函里,只听说金、银、铜、铁四级,哪有玉简! 叶浅浅差点笑死:“夜星河,你就算要装腔作势,也该先打听打听吧?宝阙城只有金银铜铁四级邀请函,你拿个玉的算怎么回事!” 她笑了几声,却发现护卫脸色骤变。 那护卫盯着玉简,瞪大眼睛,表情好像见鬼一样! 玉级邀邀请函,远远凌驾于那四级之上。 从宝阙城拍卖会建立至今,能拿到玉级玉简者,仅仅只有十人! “贵,贵客……” 护士一阵口吃,声音发颤,“请,快里边请。” 夜星河投去一个淡淡眼神。 收起玉简,转身径直上了三楼。 护卫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敬畏。 叶浅浅看得目瞪口呆。 回神后,她恼羞成怒,质问护卫:“你竟然放她上去了?” “你会不会当差,根本没有玉简邀请函这种东西,她是作假的,你都看不出来!信不信我马上去告诉会主,狠狠罚死你!” 护卫一阵恼火。 这女人居然还在嚼舌! 就是因为她,自己刚才差点得罪了真正的贵人。 还告诉会主,会主是这种货色说见就能见到的? 叶浅浅打量护卫浑身上下,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肯定跟那个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对的勾当,才会放她进去,对吧?” 护卫心头火起。 冷声:“我数三声,限你在三个数之内立刻回包厢!你若不从,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浅浅大怒:“你一个看门狗,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护卫:“一!” 叶浅浅不甘心:“我可是你们的贵客!” 护卫:“二!” 叶浅浅,“……” 最终,叶浅浅脸色青白交加,还是没敢跟护卫拧着来,灰溜溜地回了包厢。 苏月柔见叶浅浅回来,含笑问她:“浅浅,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没,没什么。” 叶浅浅支支吾吾,脸色都不自然,不敢跟母亲说实话。 苏月柔觉得不对劲,正要再问。 当—— 一声锣响,一楼平台的大幕拉开。 拍卖会掌柜隆重登台,朗声道:“宝阙城恭迎四方来客。第三十二届拍卖会,正式开始!” 三楼。 包厢内,夜星河静静坐着,专心看着眼底下的拍卖现场。 各式天材地宝接连呈上,流光溢彩,天材地宝源源不断落入众人眼中。 龙宝宝小孩心性,也顾不上跟叶浅浅生气了,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蹦跶蹦跶,四处张望。 “主人主人,那个白白的是什么好吃哒?” “雪灵芝香不香呀?” “宝宝想吃那个亮晶晶的……” 夜星河听得扶额,谁能想到,堂堂神龙居然这么贪吃。 三楼两个豪华包厢之间,由一道云母屏风从中分隔。 隔壁天字厢内,面具男子静坐如渊。 自然,龙宝宝的叽叽喳喳也落入他耳中。 一只赤红小鸟立于男人肩膀上,用意念传音,语气不满: 【堂堂神龙居然如此吵闹,真是有失身份。】 男人未语。 小红鸟振翅,又忍不住抱怨: 【行权上神,您管管隔壁……】 行权眉梢微蹙。 【多话。】 冰冷的声音传入识海,小红鸟脖颈一缩,顿时噤声。 此时,拍卖台上呈出一尊玉鼎。 灯光聚拢,打在鼎上,通体莹白如脂,周身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灵气四溢。 正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炼器法宝,名为天原玉鼎,据说能温养万千法器,助修士与法器合二为一,让其脱胎换骨。 “娘,是我的玉鼎!”叶浅浅猛地从座上站起,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苏月柔轻按女儿手背,神色沉稳地举牌:“一千颗上品灵石。” 掌柜重复,“二楼黄字厢,一千灵石。” 话音未落,三楼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一千五。”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夜星河静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 苏月柔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原本她对这玉鼎并无兴趣,可既然是叶家想要…… 那就抢定了。 掌柜仰头报价,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三楼,“三楼贵客,一千五百灵石!” 苏月柔眉头微蹙,再次举牌:“两千。” “三千。”夜星河眼也不抬一下。 “四千!” “五千。”夜星河道。 竞价一路上涨,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皆屏息望向三楼,暗自猜测到底是谁,出手如此阔绰,又偏偏与国师府过不去,针锋相对。 苏月柔面色渐沉,当着那么多人面,却仍维持着风度。 第十一章:拍下天原玉鼎 她悄声问,“老爷,你近日里有没有招惹什么大人物?” 那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来势汹汹,就是冲着他们而来,故意跟他们过不去似的。 她自认与浅浅平日里待人很和善,只能从朝堂那些政敌身上找原因了。 叶鸿轩脸色一凝,缓缓摇头,“没有。”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叶浅浅的事,上朝都极少说话,眼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惹谁了。 好一阵子,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叶星河? 他最近只欺负了叶星河啊! 但很快被他否决了。 那个废物,连灵骨都没有。 凡人一个,怎么配坐上三楼尊客包厢? 叶云在厢内气得跺脚,口齿不清地嚷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跟国师府抢东西!不知死活!” 苏月柔心一横,再次举牌,“六万。” 这已经超出国师府预算了,但这鼎值得他们放手一搏! “八万。” 夜星河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掷出的不是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灵石,而只是几枚石子。 空气凝滞了片刻。 叶浅浅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莫非,是夜星河故意在和自己作对? “我出去一下。” 叶浅浅再也坐不住了。 她看准了三楼护卫换岗,楼梯处暂时没人的时候,猛地站起身,不顾苏月柔的低声呼唤,提起裙摆匆匆离开。 苏月柔蹙眉,伸手想要拦住她,却扑了个空,“浅浅,你这是去做什么?” “夫人,”叶鸿轩沉声制止,目光仍紧盯着台上的玉鼎,“莫慌。这里是宝阙城,安全得很。当今之计,是先把玉鼎拍下来。” 苏月柔咬了咬唇,强行镇定,继续叫价。 三楼。 夜星河啜了口茶水,眼中冷意一闪而过,继续不疾不徐地举牌。 就在这时,包厢的珠帘被猛地掀开。 叶浅浅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眼中燃着两簇怒火。 “夜星河!”她几乎是尖声叫了出来,“果然是你!” 又是她? 夜星河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放下茶盏,缓缓转过身。光影在她侧脸投下淡淡的轮廓,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看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叶浅浅气急,几步冲到夜星河身边,恼怒质问:“是不是你在恶意抬价!” 夜星河抬眸,淡淡反问:“拍卖竞价,价高者得。我怎么了?” “你……”叶浅浅被她狠狠噎住,上下打量她一番。 夜星河今日衣着虽整洁,却并不是什么华贵料子,发髻上也没有珍贵的首饰。 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叶浅浅紧绷的神色忽然放松,一脸鄙夷。 “呵,也是。我差点忘了,你爹娘穷得叮当响,还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石抬价?” “除非,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夜星河嗤笑了声。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行权忽然寒声:“真吵。” 声音冰冷至极,仿佛带着万年寒意,令人从内心深处心悸起来。 夜星河一凛。 她转过头去,看向屏风之后。 那后面,是娘说的身份莫测的行权,要敬而远之。 叶浅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了一跳,心里忌惮,虚张声势:“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偏帮夜星河?你还不知道吧,她只是个凡人……” “滚出去。”行权的声音再度响起。 比方才还要冷,毫无转圜余地,甚至懒得回头看她一眼。 “你,你让我滚?” 叶浅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行权说的竟然是自己,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练气七层,你为何要让我滚?就算要滚,也该让夜星河这个废柴滚出去才是啊!” 行权不语。 手轻轻一抬。 下一瞬,两道如鬼魅般的黑色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叶浅浅身侧。 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叶浅浅惊慌失措,也顾不得面子了:“你们是谁?放开我!爹,娘!” 那两道黑影无视她的叫喊,径直将她拖出了包厢。 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夜星河注视着屏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屏风后的身影如泰山般沉稳,茶杯在他指尖摩挲着,并未有任何回应。 他不说话,夜星河只当他是不愿意开口。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拍卖台,眼神恢复锐利。 楼下,苏月柔还在叫价,但声音明显已经发虚了。 夜星河接连举牌,很快便将玉鼎抬到了十万多灵石。 这么多灵石,苏月柔手都在颤抖,就算把整个国师府掏空,也只给的出那么多。 她头脑发热,又举了一次牌。 “十万三千灵石!二楼黄字包厢,出价十万三千灵石!”掌柜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拔高。 苏月柔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价格已经快让她心理崩溃了。 她看向叶鸿轩,对方脸色也是一片铁青,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他们想着,只要浅浅早日与紫瞳合二为一,只要突破元婴境,这些灵石早晚都会回来的! 然而,夜星河没有再给她机会。 夜星河眼也不眨,她甚至没有举牌,只是慵懒地抬起手,对着台下掌柜,清晰地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十二万灵石!” 全场哗然! “天啊,十二万灵石!” 掌柜激动得几乎破音,高举木槌,“三楼贵客直接叫价十二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二万灵石一次!” 苏月柔眼前一黑,本能地还想举牌。 旁边的叶鸿轩却猛地一把将竞价牌夺过,狠狠摔在桌上! “你疯了?!一个玉鼎而已,岂值这个天价!”他低吼道,额角青筋跳动。 苏月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面如死灰,颓然跌坐在椅中。 是啊,不能再加了。 国师府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灵石! “十二万一次!” “十二万两次! “十二万三次!” 掌柜清清嗓子,落锤,“恭喜三楼贵客,获得天原玉鼎!” 尘埃落定。 拍卖失利,叶家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叶鸿轩,脸色铁青。 第十二章:一万年不见 苏月柔喃喃低语:“浅浅……娘对不住你,没能把你的玉鼎拿回来……” 叶风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浅浅人呢?她出去那么久,怎么还没回?” 三楼。 拍卖会的侍女将天原玉鼎放在锦盒中,恭敬的送到夜星河包厢里。 夜星河杏眸扫了扫,随手放到了一边。 龙宝宝缩在她臂弯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神念叽叽喳喳: “隔壁那个人,好冷好冷哦!呜呜,有他在,宝宝连大气都不敢喘,话都不敢说哒!” 夜星河不禁扶额。 她也没想到,平日里话多得能掀翻屋顶的小家伙,居然也有被迫闭嘴的一天。 “咦,对啦,差点忘了。” 龙宝宝想起什么,又絮叨起来,“刚才在二楼的时候,宝宝感觉到了很熟悉的东西!就好像,就好像……” 夜星河不解,用意识问她:“好像什么?” 龙宝宝忽然安静下来。 它闭上眼睛,小鼻子吸吸嗅嗅,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夜星河正要问,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怀中,猛地一轻。 只见龙宝宝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激动地“嗷呜”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猝不及防地蹿向隔壁天字包厢。 “龙宝宝!” 夜星河一惊,伸手去抓却已来不及。 砰地一声,云母屏风被撞开了个大洞。 龙宝宝跑到行权面前的桌案上,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抖,小爪子比划着,叽里呱啦: “一万年!一万年不见啦!呜呜呜,小龙好想好想你!你还记得我吗?” 行权微微皱了皱眉,身形未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夜星河立刻从破洞处跨入,一边伸手去捉那闯祸的小龙,一边致歉,“不好意思,我的契约神兽忽然激动……” 看清行权的瞬间,夜星河一怔。 男人戴着面具,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却足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五官,身上透着一种尊贵优雅,睥睨天下的气息。 长得极帅,每寸轮廓都像是精雕细琢过。 太符合她的审美! 只是……他是昨天林素心提过的上神行权。 夜星河喉咙咽了咽,打断一脑子美男诱惑,根本不敢惹他,想到龙宝宝如此冒犯,手心都沁出薄汗。 低声:“龙宝宝,快跟我回去!” 跟这位尊神扯上关系,她怕自己没命! “嗷呜!人家不回!” 龙宝宝不满意地打滚,躲开夜星河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行权,“你忘啦!一万年之前,在瑶池畔,我和小凤一起偷吃仙果,被你抓住了呢!” 隐入虚空的小红鸟只觉得无比丢人。 “咦,这是什么?” 龙宝宝注意力忽然被行权腰间宝物的亮色吸引,那是一只悬挂在墨玉腰带上的环形玉佩,色泽温雅,内里似有云霞流动。 嗅了嗅,好香好香,是金阶宝物的味道。 嗷呜,香香!想要! 龙宝宝遵循本能,欢脱地一张嘴,小乳牙就朝着那玉环咬去,试图将其扯下来。 感觉到冒犯,行权眸光倏然一冷。 面具下,视线如冰刃般扫过龙宝宝。 龙宝宝瞬间僵住。 行权收回视线。 那恐怖的压迫感一松,龙宝宝眨了眨眼。 贪吃的执念冲上脑海,又不死心地凑了过去…… “呼——” 一只火红的小鸟从行权袖子里飞出来,落在桌上。 它仰头,毫不客气地对着龙宝宝,喷出一团炽热的金红色火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看这条没规矩的蠢龙不顺眼好久了! “呜嗷——!” 龙宝宝躲避不及,尾巴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焦黑了一小片。 它痛的抱起尾巴,眼泪汪汪。 “龙宝宝!” 夜星河赶紧将龙宝宝拉回怀里,仔细检查它的伤势。 见只是尾巴尖烧焦了些许鳞片,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才放下。 随即板起脸,不轻不重地在龙宝宝屁股上拍了一下。 龙宝宝:“呜!” “喊什么喊?谁让你冒犯人家的。”夜星河冷声,严厉苛责。 “记住这个教训,往后再这般冒失,绝不轻饶!” 龙宝宝自知理亏,尾巴耷拉下来,不反抗了,蔫头巴脑地缩进她怀里。 夜星河抬眸,看向始终沉默的行权,轻咳了声:“今日之事,是我管教不严,请上神恕罪。” 行权闻言,终于转眸瞥了她一眼。 少女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白衣,杏眸里流转着灵气,薄唇一点绛红色点缀,皮肤很白,身材高挑,墨黑的发随意散在背后。 他静静凝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并无波澜,也没有回应。 不说话,大概……就是没原谅龙宝宝的意思? 夜星河一狠心,咬牙,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表歉意,上神可以在拍卖场里任选一物,由在下支付,权作赔礼。” “不必了。” 行权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听不出情绪。 夜星河迟疑,“嗯?……” 行权却已站起身。 玄色衣袍轻轻拂过桌面,带起极淡的冷香。他径自向包厢外走去,经过夜星河身侧时,脚步微顿,丢下一句: “今日我需要的东西,不拍卖。” 话音落,人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门口,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留在原地。 夜星河松了口气。 威胁消失,她只觉得心有余悸。 龙宝宝呜咽了声,委屈巴巴:“受伤的明明是宝宝,你为什么还要打宝宝。” 小家伙彻底蔫了,像一颗枯萎的灵草,窝着一动不动。 “没法子,谁让咱们打不过人家。”夜星河无奈一叹,语气软了下来,轻轻揉了揉它焦黑的尾巴。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会儿带你去买糖葫芦,可好?” 说来龙宝宝虽然性格跳脱,但也不像闯祸精,它今日这么冒昧的举动,定是有原因的。 夜星河心思一转,问龙宝宝:“方才,你为何要去找行权上神?” “他是上神咩?宝宝不知道呀。” 龙宝宝闷闷的,“宝宝只知道,他是小凤的主人……” 夜星河美眸一凛。 什么,行权就是凤凰之主? 一股惊吓涌上胸腔,夜星河心里直咯噔个不停。 第十三章:一样有效果 她想起了那只火红色的小鸟,威风凛凛,灵气萦绕。 想来,它就是凤凰了。 十分凶悍,根本看不上龙宝宝。 他们俩双修? 这根本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夜星河问龙宝宝:“这世上,还有没有其他凤凰?” “唔?” 龙宝宝歪着脑瓜子想呀想,好半天才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是有的叭?宝宝也不确定。” 虽然万年之前凤族尚有不少成员,但谁又能保证今时今日,凤族不像神龙一族一样,人口凋零呢。 夜星河叹了口气。 也罢,只能先不抱希望地找找看。 龙宝宝眨了眨眼,忽然又有了新主意,“主人,我与你同生,小凤也与他主人同生,如果小凤执意不答应跟我双修,你可以去找她主人双修呀!” “唔,对,没错,一样有效果哒。” “主人,你长得辣么美,定能用美色迷倒他哒!” “噗”的一声,夜星河剧烈的咳嗽起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想到刚才行权的眼神,她浑身就不寒而栗起来。 那男人长着一张惊天俊颜,倒是很和自己胃口。 但她一介凡人啊,他可是掌管万界的神! 光看一眼,就走了十辈子好运,还遑论接近他! 不要命了! 何况,行权会接受她双修的请求,那才叫地狱门大开,见鬼了! 但她和龙宝宝之间,总得成功一个才是呀。 夜星河思绪变得复杂起来,这都算不上是高攀,这叫逆天而行。 看她脸色纠结,龙宝宝岔开话题,捂着尾巴吸鼻子:“呜呜,主人,尾巴痛痛……” “不哭不哭。”夜星河回过神,柔声安慰,“好汉不吃眼前亏,刚才也是没法子,一会儿带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呜呜……好吧。”龙宝宝吸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却伸出小爪子比划着,“要十个!要这——么大的!” 夜星河失笑:“好。” 一盏茶后,拍卖会结束。 夜星河带着玉鼎走出大门,一眼便看见叶家众人围在台阶下。 苏月柔搂着叶浅浅轻声安慰,叶鸿轩等人面色不虞地站在一旁,引得不少离场之人侧目。 被“请”出来的叶浅浅正低头啜泣,模样娇弱可怜。 谁能想到,片刻前在拍卖场内,她还是那样嚣张跋扈。 夜星河眸光淡淡扫过叶浅浅,冷笑一声。 未作停留,转身汇入人流,向着长街另一端走去,回了城主府。 南山,紫府。 行权坐在殿内一张看似朴素,实则是由整块万年寒冰雕成的冰椅上,他正把玩着酒杯,杯中盛了半盏小酒。 那双危险的眸子里,紫色气息若隐若现,他内力一敛,先天紫瞳很快被他掩盖了痕迹。 头顶的夜明珠洒下清冷光辉,映得他玄色衣袍愈发深沉。 凤凰默默站在栖架上,尾巴毛收敛起来,努力装着小鹌鹑。 行权沉默的时候,它一向不敢多言。 它偷偷琢磨,难道是那条聒噪的蠢龙,惹得主人心情不好? 那蠢龙当真话多得厉害,它耳朵现在都嗡嗡……不,不对!不是蠢龙,是真的有动静! 凤凰倏然抬头,展开翅膀,一声嘹亮的凤鸣:“上神,外头有人来了!” 行权眼睫未动:“我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七道气息浑厚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年迈恭敬的嗓音自洞府外传来: “七大宗长老,求见行权上神!” 洞府门外,七个白发须须的老者跪得整齐,额间皆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太微宗主压低声音:“此法……当真可行?” 清月长老目视前方石壁,传音却稳:“谋事在人。为了七大宗门的万年基业,必须冒这个险。” 众人默然颔首。 洞内久无回应。清月一咬牙,俯身叩首,嗓音提了三分: “太清宗清月,恳请见上神一面,事关天下苍生……” “进来吧。” 行权嗓音清润,眼皮都未抬,语气听不出喜怒。 七人依次入内,皆是当今修真界七大宗门的掌权长老。 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在这殿中,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洞府里,一片寂静。 清月长老为首,深吸一口气,俯首磕头。 “上神,斗胆叨扰你,实在是有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需借上神您的威名,方可推行。” 座上的男人气息凌冽,正端坐着,一身墨色的袍子,显得神秘又高深莫测,凤眸中尽是深沉。 行权掀了掀眼帘,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什么事?” 清月长老心中一凛,不敢卖关子,连忙道: “如今修真界英才辈出,却也良莠不齐。尤其近日来,竟然有身怀异宝的人不听劝诫,与我等作对。” “所以七宗商议,想联合创立天下学院,广纳天下修士,不论出身,都可入院修习正统道法,待考核合格,由学生自行选择拜入喜欢的宗门。” “我七大宗门,会给学生提供资源、指点功法。一是可以正本清源,引导修士向善,为修真界储备栋梁,二也是好管制那些身怀异宝,但心怀不正的人。” 他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其余六位长老亦纷纷点头附和。 “此事一成,造福苍生啊。” “但是,若没有德高望重的上神坐镇,恐怕不足以服众,所以……” 一口一个苍生,当真是聒噪的很。 行权眸色沉静,漫不经心的端过茶,抿了一口。 “所以,你们找上了我?” 听见行权这么说,清月长老讪讪的讨好一笑,“正是,正是。” 另一长老接口,语气恳切,“恳请上神应允,担任学院院长,学院规章、遴选弟子等一应事宜,全由我等操持。” 行权的手指在寒玉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极轻的“嗒”声,却仿佛敲在七人心头。 他们屏息等待,手心微微沁汗。 良久,行权才仿佛倦了般,往后靠了靠,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随意: “准了。” 七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脸上的笑容。 第十四章:无灵骨修炼 没想到这位最难揣测、最难请动的上神,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清月长老强压激动,深深一揖: “上神心怀天下,实乃苍生之幸!我等这便去筹备,定不负上神所托!” 行权蹙了蹙眉。 好似这七个老头除了苍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他不耐的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七人如蒙大赦,又深深的鞠躬行礼,这才缓缓退出大殿。 远离了那股无形的威压,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清月道兄,此计大妙!” 一位红脸长老低笑,眼中尽是得意,“那夜星河有契约神龙傍身,又得宝阙城那老狐狸做爹,若放任她自行散修,日后想起旧怨,岂有我七宗好果子吃?” 另一灰袍长老冷笑:“正是。夜星河若心术不正,必成我们的心头大患。趁她羽翼未丰,引入学院严加看管,此计大妙。” 有人问,“若她不来呢?” “不可能!” “有行权上神坐镇天下学院,所有修士必然都对学院趋之若鹜,不怕那夜星河不来!” 清月长老捋着白须,眼中闪过精光:“不错,我们绝不能让她变强,只要她入学,学院的资源分配,试炼难度等等……处处都可以做文章。” “她一个没有灵骨的凡女,纵然有些奇遇,入了这学院,是龙也得盘着!十年之内,保管她连炼气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十年?”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阴鸷老者忽然嗤笑,“清月道兄还是太仁慈。有老夫在,三十年都休想突破!” “哈哈哈,还是道兄思虑周全,够狠!”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一切可能危及宗门安危的苗头,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七人低声议论,越说越是畅快。 仿佛已经看到夜星河在学院中处处受制,最终碌碌无为的模样。 清月抚摸一下山羊胡,一脸运筹帷幄的得意。 有行权上神在,遏制夜星河神力一事,已经十拿九稳。 区区夜星河,还不配在七大宗面前蹦跶! …… 宝阙城。 夜星河自从拍卖会回来后,便将房门紧闭,研究起天原玉鼎来。 房中,她正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大鼎。 龙宝宝双手抱起一颗比它个头还大的洗髓丹,踩着凳子,丢入炉中。 听赵洪说,这洗髓丹能洗髓换骨,能让凡人生出白骨来。 有了白骨,这样就可以修炼了。 夜星河闭了闭眸,用尽丹田处的自然灵力,与鼎建立关联。 鼎被激活,内部瞬间铺满真火。 夜星河感受自己四肢百骸,在一点点清洗干净。 龙宝宝激动的又蹦又跳,“嗷呜,主人牛掰!” 整整一夜后,夜星河忽然睁开了眼。 丹田处,居然有了一点极小极小的修为! 虽没直接洗成白骨,但也算是有了阶段性的突破! 无灵骨修炼,恐怕她是普天之下第一人! 之后,她更是一心想着突破。 除了吃饭,她连门都不出了。 林素心看得心疼,找来随行的拍卖会护卫,想问清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女儿。 护卫告诉她,小姐此次只花了几万上品灵石,拍下天原鼎,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护卫想了想,声音拔高,“夫人,貌似叶家人来过,还和小姐起了冲突。” “什么?” 林素心大怒:“他们竟然敢踏足宝阙城!” 她早听赵洪说起过,星河似乎在国师府不怎么受待见。正寻思找个机会上门敲打几句,这群人竟找上门来了。 恰在此时,赵洪拿着一封信匆匆进门:“城主,夫人!太清宗传信。” “来得正好。”夜万钧冷声,“赵洪!” “属下在,城主请吩咐。” “即日起,你卸去城中杂务,专职护卫小姐左右,保她周全!” 赵洪微微诧异,他身为宝阙城的大管家,追随夜万钧几十年,寸步不离,堪称为他的左膀右臂。 此刻城主竟将他拨给了小姐。 城主和夫人当真是疼爱小姐极了! 赵洪感觉肩上的任务变重了! 他一定不能辜负城主! 林素心声音沉沉,补充道:“赵洪,你记住,我不想再看见星儿受一丝委屈。” 赵洪肃然拱手:“是,属下明白。” 房中,夜星河盘膝打坐,尝试着吐纳灵力。 她这两天一直在修炼,可惜始终没有生出白骨,进步微乎其微。 不知道是因为龙宝宝被封印的原因,还是紫瞳被挖受限的原因,怎么试都没有突破。 汗水浸湿额发,她抿紧唇,眼底有着绝不服输的执拗。 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林素心温柔的声音:“星儿,是娘。” 夜星河起身去给林素心开门。 “星儿又在修炼呢。” 林素心笑着走进来,把一盘精致点心放在桌上,眼中满是疼惜,“也别太累着自己。” 夜星河抿了抿唇。 正是因为没有天分,所以才要更刻苦些。 否则,她怎么报仇。 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全盘托出,会惹真心爱护她的爹娘心里担忧。 林素心看出她心绪低沉,岔开话题:“说起修炼,今天太清宗的人来了。” “太清宗?”夜星河对七大宗门并没有好感,“他们来做什么。” “听说七大宗联手创办了天下学院,正在广招年轻修士入院修炼。” 林素心拍了拍夜星河的手,柔声道,“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娘便想着,来问问你的意思。” 夜星河皱眉,沉吟不语。 七大宗意欲强抢神龙的事,如在眼前,那天若是没有宝阙城出手,后果难以想象。 就算她进了学院修炼,他们有当真会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吗? 恐怕不会。 见夜星河始终犹豫,林素心拍了拍她的手,好言安慰:“星儿若是不想去,娘回绝了他们便是,娘有很多法宝,也能助你在宝阙城一个人散修登入元婴境。” 夜星河想了想这几日的艰辛,心头发沉,同时,也巧妙的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她沉声问,“七大宗门开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创立一个学院?” 林素心柔声解释道,“此事娘也略微有所耳闻,这天下学院的院长,是上神行权,所以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去,在上神面前落个好印象。” 第十五章:入学院修炼 一提到上神行权那四个字,夜星河的眸子乍然闪过晶莹的光芒。 是他! 夜星河拉住林素心的袖子,目光渐凝,“不,娘亲。” “这学院,我要去。” 若想变强,顾虑就不能太多。 若想双修,就更不能顾虑了,闭眼冲。 只要行权不杀了她,那就是她运气好。 这一趟就算是龙潭虎穴,也闯了! …… 皇城,国师府。 太微宗的云松长老带着笑,亲自将几封录取书信送至叶鸿轩手中。 “贵府两子一女,根骨都属于上乘,正符合我们天下学院的招生要求,还请他们务必要来。” 叶鸿轩受宠若惊:“劳烦云松长老亲自驾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哎,哪里哪里。” 云松长老摸着胡子微笑,“这三个孩子根骨都极其优秀出众,为了这样的好苗子,亲自跑一趟又有何妨呢。” 苏月柔喜形于色。 叶鸿轩含蓄又自豪的道:“小女根骨确实出众。” 云松长老微微一笑:“那三日后,恭候诸位。” 说着,起身飘然离去。 苏月柔吩咐下人,立刻将叶策叶论和叶浅浅叫来。 知道自己被天下学院选中,三个人都很高兴。 再得知天下学院的院长是上神行权后,骄傲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上神定是看中了我叶家后人,个个天资卓绝。” 叶浅浅也很兴奋,可欢喜之余,幽幽叹了口气:“那天若是能拍到玉鼎,该有多好。” 有了玉鼎,炼化紫瞳,她的根骨可就不是区区银骨了! 那时,她就能在天下学院里一鸣惊人了。 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上神的注意。 想到那些对自己无比羡慕,崇拜的眼神,叶浅浅就心底一阵畅快。 叶鸿轩清咳一声:“浅浅是爹的亲女儿,天资本就不同于旁人,就算没有玉鼎,也能出类拔萃。” 苏月柔附和道:“浅浅放心,娘必定为你找到其他宝物炼化紫瞳!这双紫瞳,早晚是你的。” 叶浅浅这才重展笑颜,终于高兴了。 只是转念想到那天自己遇见夜星河的事情,她又咬咬下唇:“只是娘,姐姐好像很怨恨我们,那天我在拍卖会遇见她,她还想羞辱我……” 说着说着,叶浅浅眼眶红了半截。 “你遇见星河了?”苏月柔一怔,“她如何进的拍卖会?” 叶浅浅委屈点头:“是啊,也不知她从哪儿弄到一根玉简邀请函。” “玉简?” 苏月柔和叶鸿轩面面相觑。 他们也去过几次拍卖会,可没听过什么玉简邀请函呀。 叶云猜测:“该不是她随便拿了什么东西,装作邀请函了吧。” 叶论冷笑:“虚荣成这样,把她赶出家门果然是对的!” 而皇城门口。 一顶簇新的紫微软轿停下,夜星河撩开帘子走出,抬头看着巍峨的城门,心绪翻涌。 一个月前,她跟像个泥人一样的赵洪狼狈离开京城禁地。 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临行前林素心拉着夜星河的手,眼泪汪汪,虽然只是短暂分别几日,她也万般不舍。 “星儿,你可千万莫亏待了自己。” 夜万钧掏出一大把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股脑塞给她。 “灵石和银子,随便花!” 林素心在一旁道,“花完了,一定要差人回来取!” 看着那一大把的储物袋,夜星河汗颜。 她只是出门几天,爹娘准备的东西够在外存活几年了。 皇城内人头攒动,熙攘喧哗。 天下学院位置定在赤炎皇朝领土内,京城城东三百里的苍山上。 创立学院的消息一传出,无数人慕名而来,多聚在此处等待。 只是天下学院的邀请函是有限的,没有接到邀请函的人便只能报考,而且考核机会还非常稀少。 夜星河静静看了一息,带着赵洪汇入人流。 赵洪边走边问夜星河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先落脚休息。 夜星河拒绝了:“先去办正经事吧,去万卷阁买些书。” 缩在夜星河袖子里的龙宝宝,“……” 饿啦! 它咬了咬尾巴尖尖,闷闷地噘嘴。 嗨呀。宝宝委屈,可是宝宝不说。 宝宝要当好宝宝,不可以给主人拖后腿哒! 夜星河察觉它的躁动,唇角微弯:“等办完了事,咱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用膳。” 龙宝宝眼睛骤亮,尾巴欢快的又往上翘起来。 主人最好啦! 二人一龙来到京城最大的“万卷阁”。夜星河按招生玉简所列目录,正挑选基础功法书简,打算买回去先读读。 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只见门口,一位身着浅金蟠蟒袍、头戴玉冠的俊雅男子,与叶浅浅并肩而入。 正是当朝太子,萧尘。 人群拥挤推搡,竟自动分出一条通路。 夜星河差点被挤到玉简柜子上去。 赵洪皱眉,上前一步将夜星河护在身侧。 一旁众人纷纷发出惊叹。 “太子殿下风姿依旧啊。” “那位便是国师府新寻回的千金?果真与太子殿下郎才女貌。” “不是说与太子定亲的是……” 知情者低声打断:“那是养女!这位才是真千金。” “太子待她亲密,我看她才是未来的太子妃。” 听见众人的话语,叶浅浅双颊掠过一丝娇俏的红晕。 有知道内情的人小声:“嘘,这位刚被国师府找回,婚约还没换过来呢。” “啊?她没和太子定亲?” 路人大吃一惊,“那她光天化日就敢跟太子站在一起!” “……” 叶浅浅不笑了,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萧尘侧首,温声低语:“浅浅妹妹不必理会闲言碎语。” “太子哥哥说的是。”叶浅浅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你待我真好。” “傻瓜。”太子柔声,“孤对你好,岂不是应该的。” 叶浅浅脸上浮现一丝晕红。 夜星河冷眼望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成了亲的恩爱夫妻一般,心中并无波澜。 早在叶浅浅回国师府不久,她就抢走了自己与太子的婚约。 只不过皇帝那时忧心战事,这事就放一边耽搁了下来。 那时太子是知情的,太子妃要换人,但他也没有多加干涉。 第十六章:不及她一半茶 夜星河那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取消自己跟太子的婚事。 反正萧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既然婚事要取消,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只是这两人一进门,太子就拉着叶浅浅旁若无人挥霍的她挑选东西,也不说给其他人让个位置,实在是耽误事。 她转身欲往他处,却听叶浅浅一声娇唤: “呀,这不是姐姐吗?” 夜星河脚步一顿。 她无意多言,冷冷地看了叶浅浅一眼,转头就要走。 这么好的羞辱机会,叶浅浅不愿意就这么让她离开。 伸手拉住夜星河的袖子,声音甜的发腻:“太子哥哥就在这里,姐姐怎么也不跟他问声好呀,” 夜星河冷声:“放开。” “姐姐,你干嘛凶浅浅……” 叶浅浅咬唇,眼眶委屈地濡湿。 太子却温声开口:“星河,好久不见。” 他跟别的女人勾肩搭背,居然还这么坦然的亲切叫她? 夜星河匪夷所思,出声讽刺:“还是少见两面的好,免得坏了太子殿下对旁人的好兴致。” 萧尘顿了顿,抬脚往她靠近几步,无奈摇头: “星河,你又说孩子话。浅浅是你妹妹,我待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声音一如往昔,还是那么温柔。 夜星河怔了下,身上的刺忽然有点维持不住了。 是妹妹,还是情妹妹? 太子萧尘,与她从小定下婚约。 他们俩昔日虽见面不多,但他总将新奇有趣的物件第一时间送来给她,也曾在她生病时亲自探问…… 夜星河没说话。 “星河?” 萧尘见她不开口,问,“你以往总爱追着我唤‘尘哥哥’,如今怎么这样生分?” 叶浅浅恨的咬碎了牙。 前段时间萧尘在外游学,对京城里的风波一无所知。 但凡他知道夜星河忤逆不孝的举动,他断然不会在对她这么和颜悦色! 叶浅浅脸色阴沉了下,随即言笑晏晏:“太子哥哥还不知道吧,姐姐最近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呢。” 萧尘错愕:“星河一向懂事乖巧,怎么会闹事?” 叶浅浅正要颠倒是非。 夜星河却忽然笑了:“你是说,你抢走我的东西,把我气走的事?” 叶浅浅脸色一僵。 夜星河别有深意看着叶浅浅。 她知道自己实力有限,暂时还抢不回紫瞳,但这不代表她就要忍气吞声。 要是叶浅浅执意蹦跶,她倒也不介意把她的真面目说给萧尘。 叶家人会无脑偏袒叶浅浅,萧尘可未必!他多少还是聪明的。 萧尘回头看向叶浅浅:“确有此事?” “……太子哥哥,你不要凶浅浅。”叶浅浅泫然欲泣,红了半个眼眶,“浅浅只是想与姐姐开个玩笑,是姐姐非要上纲上线,我也很委屈。” 夜星河只觉得宝阙城的顶级绿茶,也不及她一半茶。 偏偏男人就爱吃这套,萧尘了然,轻声安慰,“哥哥没怪你。” 夜星河反悔了,她觉得这男人比国师府的人还要蠢上几成。 萧尘又对冲夜星河莞尔一笑:“星河,你是浅浅的长姐,怎么还跟自己妹妹一般见识,以后心胸放宽些,嗯?” 叶浅浅松了口气。 夜星河不动声色冷笑了下。 她比叶浅浅大? 她和叶浅浅分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只差一盏茶功夫而已。 还教导她心胸放宽些,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男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夜星河懒得废话,拿了选好的东西就要付钱走人。 萧尘却温声吩咐:“老板,这位姑娘的东西,记在孤的账上。” 老板连忙答应。 夜星河有点意外,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且,她根本不愿意再跟萧尘拉拉扯扯。 她刚想拒绝,不经意间一扭头,发现叶浅浅站在萧尘背后,气得像个河豚一样地瞪着自己。 忽而,夜星河就改了主意,不想拒绝了。 她勾唇冲萧尘一笑:“多谢。” 说完,拿着玉简潇洒走出了铺面。 叶浅浅气得眼眶含泪,怨怼地瞪着夜星河的背影。 萧尘一回头,便看见叶浅浅委屈的模样。 他这下肃了肃面色:“好了,浅浅,星河到底是你姐姐,你要尊重她。” “太子哥哥说的是。” 叶浅浅眼皮子一跳,连忙擦去眼泪怯生生地摇头,“我是在担心姐姐,所以才难过。” 萧尘不解:“担心她什么?” “太子哥哥,你不知道。” 叶浅浅眼里精光一闪,咬住嘴唇小声道,“姐姐她已经离开国师府,认回亲生父母了。我爹娘想见她一面,她还雇人把我们赶出去。” “还有这事?”萧尘听得皱眉,极不赞同:“养育之恩重如山,星河也太薄情寡义了。” 叶浅浅细声道:“姐姐是在怪我不该回来,不该抢了她的位置,所以才这么无情。” 萧尘不赞同地摇头:“你流落在外多年,受苦受寒,叶家补偿你是应当的。” 这也太无理取闹了。 萧尘眉头愈紧:“星河此举确有不妥。你放心,孤与她交情多年,下次见面,定让她向你赔个不是。” …… 客栈厢房。 夜星河面无表情地整理着物品。 龙宝宝“咻”地从她袖中钻出,绕着夜星河啪嗒啪嗒飞:“主人主人!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主人的未婚夫呀?” 它尾巴甩得呼呼生风。夜星河一把将它捞住,团在掌心:“曾经是。” “主人千万不要嫁他!” 龙宝宝鼓起腮帮,在掌心里扭动,“他对坏女人也好!对谁都好的人,不能嫁!主人记住,这是宝宝说哒!” 倒与她不谋而合。 夜星河眼底掠过一丝冷诮:“知道了。今晚给你加餐。” “好耶!”龙宝宝开心翘尾,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小声,“主人要快快找到小凤的主人呀!双修之后,小龙就可以……” 话未说完,被夜星河一把捂住嘴。 双修双修,这小龙也不害臊! 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干嘛! 而且那人是谁,上神啊。 亵渎神仙,万一遭雷劈了呢? 龙宝宝挣扎无果,傲娇地缩回手臂上,它说的才不假呢。 第十七章:因为她来了 龙宝宝挣扎无果,傲娇地缩回手臂上,它说的才不假呢。 赵洪办事利落,当日便将书院所需一应物品备齐。 夜星河争分夺秒,再度投入修炼。 吐纳,凝气,冲击闭塞的经脉……循环往复。 每一次灵力冲击带来的钝痛,都让她脸色略白,却不肯停歇。 必须变强。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打算,如果双修那条路行不通,她就靠自己。 睡觉,吃饭,修炼,吃饭…… 国师府内,众人也是忙的不行。 太微宗长老曾言,天下学院设有入学考核,凭成绩分班定席。内门分为天、地、玄、黄四班,入天班者可以得到最优质最稀缺的资源,前程一片坦荡。 外门是用来给那些普通天赋学修士,随意教些东西,敷衍了事的。 叶策、叶论铆足劲头闭关在房里修炼,誓要在考核中拔得头筹。 苏月柔则忙着为叶浅浅打点。 她将诸多灵药宝物摆在桌上,殷殷叮嘱:“浅浅,太子已内定天班席位,你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叶浅浅一个劲吞了许多丹药,撑的肚子鼓起来,还不肯罢休,一有空隙就往嘴里塞。 三日后,天下学院。 夜星河最后一次检查随身储物袋,确定没什么遗漏,推门而出。 也不知道今日天下学院开院,行权上神来不来?小凤在不在? 上次见面,实在是冒昧了些。 赵洪早已在门外等着。 看见夜星河一身行头,他躬身行礼:“大小姐,属下送您去天下学院。” “有劳了。” 夜星河淡淡应了声。 赵洪一招手,又是一顶崭新发亮的紫微软轿出现。 夜星河看着紫微软轿,目露诧异。 这种几万个灵石用一次的消耗品,在赵洪手里,怎么跟纸钱一样到处乱洒? 赵洪看夜星河没上车,贴心地问了声:“小姐可是有什么疑虑?” 夜星河终是忍不住问:“你究竟备了多少软轿?” 赵洪查了查储物袋:“不多了。” 夜星河默默点头,确实,按照赵洪这个用法,没哪家人用得起。 却听他又补充道:“也就还剩个七、八千架吧。” 夜星河:“……” 这叫不多? 她二话不说,立刻问赵洪要了一半紫微软轿过来。 赵洪利索给她分了软轿符石过去,又担忧地问:“这点软轿,够小姐用吗?可别因为我,耽误了小姐的行程。” 夜星河摇头:“不会。” 三千颗符石堆在一起,简直有花园里的太湖石那么大。 这些软轿,起码够她用个几年了。 “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一定要叫我赵某人过去帮忙啊!” 赵洪仍不放心,絮絮叮嘱许久,活像个舍不得孩子远行的老母亲。 夜星河再三保证会照顾自己,他才依依不舍松手。 软轿腾空而起。 袖中,龙宝宝钻出,立在她肩膀上:“那位赵爷爷,好生唠叨呀,宝宝听着都想睡觉啦。” 轿外的赵洪脚下一个踉跄。 爷……爷爷? 他正值壮年啊! 赵洪的心,一下碎成好多片。 夜星河扶额:“小龙,不得无礼。” 龙宝宝吐吐舌,旋即又被窗外景色吸引,雀跃张望。 天下学院,位于京郊三百里的苍山。 紫微软轿穿山过岭,终于停了下来。 她下轿,只见天下学院依山而建,殿宇层叠,气势恢宏。 山间一条条大道人潮涌动,走满了心怀憧憬的年轻修士。 夜星河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峰顶,缓缓握紧掌心。 学院中庭。 清月长老摸着胡子,欣慰地看着山下如蚁群般涌而来的人群,捻须带笑。 “没想到这次天下学院,招来了不少人。” 云松长老一脸的志得意满:“七大宗联手办成的学院,谁能拒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何况,还有行权上神前来坐镇。” 只是转念想想,云松长老又皱眉:“清月师兄,上神他在何处?今日这日子,他来不来?” “什么?” 清月长老一愣,瞪大眼睛。 后山。 苍松翠柏,古树参天。 行权在树下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凤凰也学着主人的样子,默默修炼。 一人一兽,姿态都是如出一辙的老成。 就在灵力运转到第五周的时候,凤凰全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主人!” 行权转眸,淡淡看向它。 “我感觉到灵力在加速运转,实力提升了!”凤凰激动无比,“这天下书院底下,莫非埋着什么天材地宝?” 行权淡淡睨了它一眼:“宝阙城拍卖会的时候,你没感觉?” 凤凰一愣:“这……” 什么感觉,它该有感觉吗? 行权没有回答,继续闭目养神。 留下凤凰抓耳挠腮,想问个清楚却又不敢。 此时,前山。 叶家人已经到了天下学院,叶策,叶论将叶浅浅簇拥在中间。 叶浅浅今日打扮得精致,一身纱裙飘飘如仙,笑语嫣然间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萧尘从山上另一处走来。 叶浅浅眼前一亮,连忙挥手:“太子哥哥!” 叶策叶论躬身,给太子见礼。 萧尘微微弯唇,笑容温和:“浅浅今日真是好看。” 叶浅浅娇羞:“哪有。” 萧尘左右看了看,问:“星河呢?” 叶浅浅脸色一变,有点恼火。 叶论脾气火爆,冷笑一声:“夜星河已经跟她那对泥腿子爹娘回去了,怎么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吗。” 萧尘一愣:“她的父母,是平民百姓?” 叶论冷哼:“可不是么?她就是个鸠占鹊巢的东西。” 萧尘不语,表情耐人寻味。 叶论还要说什么,却被叶策拉着袖子拽了一把。 叶策给了叶论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开口:“自浅浅回府后,夜星河一直觉得叶家亏待于她,一个月前就已经跟着她亲生爹娘回乡下了。” 叶论冷哼:“那天夜星河家里人来接她,满身的泥!一看就是个乡巴佬。” 萧尘听得皱眉:“星河呢,就这么回去了?” “当然。”叶论嗤笑,“她那家人,还想用大萝卜打发了国公府的养育之恩!真真可笑。” 叶策和叶浅浅都忍俊不禁。 萧尘按了按太阳穴,有点头痛。 他是真没想到,夜星河居然会放弃国师府,甘愿回到一个贫瘠之地,就为了争一口气? 第十八章:定是她偷来的 这口气,有那么重要吗。 萧尘叹了口气:“星河未免……短视了些。放心吧,孤必带着她回叶府谢罪。” 叶论刚想说,叶家可不想让夜星河回来。 叶策已经抢先开口,淡淡笑着道:“我娘和浅浅身子骨本就不好,夜星河若回来,我怕她们再受委屈。” 看来,叶家是说什么也不想让夜星河回来了。 萧尘无奈:“那好吧。” 叶浅浅继续茶言茶语:“可怜姐姐从小在国师府一直吃好的用好的,现在,她可是要吃苦了。” 叶论冷哼:“就算变成村姑,也是她自找的!” 叶策若有所思:“说起来,太子殿下和夜星河的婚约是否也该取消了?” 叶论也点头:“是啊,一个穷得不行的村姑,她有什么资格嫁给太子!” 叶浅浅暗喜,睁大眼睛看着萧尘。 萧尘沉默许久,道:“此事,容后再议吧。” 叶浅浅脸一垮,失望抿唇。 叶策也不解:“殿下,您为何还要犹豫。” 叶论点头:“是啊,让一个农女入宫做太子妃,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就夜星河那个穷鬼,她……” 话音未落,广场上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喧哗声。 “紫微软轿?” “如此贵重的东西,居然有人拿来上山。” “真是浪费,败家子……” 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起转过头去。 山路上,一顶软轿被几个纸人傀儡扛着,往山上飞奔而来。 山路颠簸,软轿却被纸人抬得稳稳的,连四角挂着的风铃,也只是发出微微的铃声而已。 如此昂贵的软轿,众人大都是听说过,没见过。 叶浅浅一瞬不瞬看着软轿,眼底浮现丝丝艳羡。 叶论也忍不住小声:“要是国师府也能用这样的软轿送咱们来读书,那该有多好。” “荒唐。”叶策低斥,“紫微软轿造价昂贵,用这么贵的轿子赶路,接下来读书怎么办。” 叶论灰溜溜地撇嘴:“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么。” 叶策白了他一眼。 叶浅浅小声道:“太子哥哥,这么贵重的轿子,你一定坐过吧。” “坐过。”萧尘笑笑,“只是此物太过于劳民伤财,孤轻易也是不坐的。” 叶浅浅顺势恭维:“太子哥哥真是德行高尚。” 萧尘正要开口。 下一秒,紫微软轿来到广场正中停下。 软轿里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轻轻挑开了轿帘。 那只手长得极美,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去。 叶论嘀咕:“谁家的千金小姐这么优雅,她……” 下一秒,轿子里的女子盈盈起身。 叶论瞪大眼睛。 夜星河眉目澹然,缓步走出软轿。 她今天穿了身朴素的衣服,身上气度却从容清冷,绮丽的眉目更是令人目眩。 众人看着夜星河,一时间呆住了。 夜星河随意一挥手,软轿化作阵阵光点,飞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 察觉到周围视线,夜星河轻轻皱了皱眉。 她没说什么,缓步走到一座大香炉旁边。 广场上的人沉默了好久,终于渐渐有了声音。 叶论回过神,指着夜星河一阵口吃:“是,是她?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叶策也觉得难以置信。 夜星河哪来的钱,坐如此昂贵的轿子! 眼看着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夜星河身上,叶浅浅有点气急。 自从回到家里,从来都是她抢尽了夜星河的风光,什么时候这个贱人居然敢踩到她头上! 叶浅浅眼珠子一转,忽然捂嘴:“哎呀,姐姐她……” 萧尘问:“她怎么了?” “姐姐她该不会是用什么不好的方式,拿到了这顶软轿吧?”叶浅浅捂着嘴,楚楚可怜,“姐姐还年轻,可不能走上邪路啊。” 叶论一听,又炸了:“没错!这软轿,定是她偷来的。” 叶浅浅嘴角一抽。 她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叶论怒道:“我去教训她。” 萧尘连忙叫他:“叶二公子,等等!事情还没查明,你不要去。” 叶论哪听得进去萧尘的话,怒气冲冲就要走。 就在这时,朵朵祥云蓦地笼罩在东山上空。 所有人一起抬头,往天上看去。 清月长老手抚胡须,微笑着站在云上。 “这就是天下书院第一届学子?很好,尔等都是明日天下苍生的栋梁柱石。” 清月长老地位尊崇,一句夸奖就让在场的学子们都激动得红了脸,纷纷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夜星河没什么好激动的,随大流敷衍地行了个礼。 清月长老清清嗓子,声如洪钟。 “学堂设在山顶,尔等从这里上山,一盏茶功夫后在山顶分班。即日起,书院会分批教授尔等。” 话落,清月长老笑吟吟地转身,驾云往山顶去。 临走事,他轻飘飘地看了夜星河一眼。 夜星河也恰好在看他。 一瞬间,四目相对。 清月长老呵呵一笑,腾云而去。 来了?来了就好。 她若不来,七大宗岂不是白设了这场鸿门宴。 众人送别清月长老后,准备上山。 叶浅浅咬了咬唇,推了叶论一把,轻声:“二哥,咱们不能看着姐姐这么堕落……” “我知道!”叶论一扭头,气呼呼往夜星河那边走去,“你放心,我肯定不让她拿咱们叶家的名声开玩笑,夜星河!” 叶论大嗓门喊了一声。 夜星河皱了皱眉,回过头去。 她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落在叶论脸上:“做什么。” 叶论指着她,质问:“刚才那顶紫微软轿,哪来的?” 夜星河一愣,觉得有点好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怎么,你不敢说了?”叶论冷笑,一字一顿,“我知道,这是你偷来的!” 夜星河愣了下,看向不远处的叶浅浅:“这事,是她告诉你的?” “你别攀扯浅浅!是我自己要来找你,和她无关。”叶论一抬手,巴掌就要往夜星河脸上扇,“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叶家容不下你这样的畜生!” 夜星河脸色一寒! 她下意识地催动共生灵力,想反击。 谁知她刚一动,灵力便瞬间汹涌而出! 第十九章:何时这么强了 众人送别清月长老后,准备上山。 叶浅浅咬了咬唇,推了叶论一把,轻声细语:“二哥,咱们不能看着姐姐这般堕落……” “我知道!”叶论一扭头,气冲冲往夜星河那边走去,“你放心,我定不让她拿咱们叶家的名声在外招摇!夜星河!” 他大嗓门一喊。 夜星河皱了皱眉,回身看去。 她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冷冷地落在叶论脸上:“做什么?” 叶论指着她,盛气凌人:“刚才那顶紫微软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夜星河一愣,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怎么,你不敢说?”叶论冷笑,一字一顿,“我知道,这是你偷来的!” 夜星河愣了下,视线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叶浅浅身上。 “这事,是她告诉你的?” “你别攀扯浅浅!是我自己要来找你,与她无关!” 叶论一抬手,巴掌就往夜星河脸上扇去。 “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叶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孽障!” 夜星河眸光骤寒! 她下意识催动共生灵力,抬手迎上。 谁知她刚一动,丹田处的灵力便如江河决堤般,瞬间汹涌而出! 夜星河手挥动,在他还没碰到自己的时候,一掌拍在叶论胸口! 叶论睁大眼睛,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手在半空停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这一掌打得凌空倒飞出去,狼狈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满场寂静。 夜星河怔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她一身凡骨,连修炼最低等的白骨都没有,何时这么强了? 叶浅浅连忙扑过去扶人:“二哥!” 又哭唧唧抬起头,“姐姐,你怎么可以打二哥!” 夜星河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龙宝宝从袖中探出脑瓜,冲叶浅浅吐舌头扮鬼脸,又比了个中指: “略略略,一盏茶之后就要分班了,你还在这儿矫情!傻帽!我看你得迟到!” “你——!” 叶浅浅险些气死。 这神龙真没素质,竟然又敢对她比中指! 可恶至极! 叶策皱眉扶起叶论:“二弟,你的修为是不是倒退了。” 叶论怒道:“怎么可能!” 刚开口就扯到胸口闷痛,顿时龇牙咧嘴,“嘶……” “真没倒退?”叶策怀疑,“那你怎会被夜星河一掌打到这个地步?” 叶论脸色阴沉下来。 是啊,夜星河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废柴而已。他怎会被她打成这样? 叶浅浅脸色也阴了阴。 总不可能是夜星河功力突飞猛进吧? 不,绝不可能! 这世界上还从没听说过谁可以无灵骨修炼的! 叶浅浅咬了咬唇,忽然笑了:“二哥,你是不是故意让着姐姐呀?” 叶论一愣。 “对对,就是这样!”叶论眼前一亮,好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猛点头,“想不到我对夜星河手下留情,她对我却毫不容情!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叶策信以为真:“原来如此。我看你这伤,八成是被自己的灵力反震出来的。” 叶论连连点头:“可不是么!” 萧尘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从随身药囊取出两颗丹药,递给叶论。 叶论接过,作揖道谢:“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客气。”萧尘笑笑,“分班快开始了,咱们先上去吧。” “是。” 叶论吞了药,众人一同上山。 山道上。 夜星河甩甩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一脸稀奇。 不对劲的不止是叶论。 还有她自己。 方才那一掌的力道,的确是发挥得异乎寻常的好。 这又是为何? 龙宝宝盘在夜星河手臂上,好几次想开口。 可它能感觉到,不远处正有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窥探着这边。 龙宝宝想了想,还是没吭声,默默装死。 一路到了苍山,金顶。 七大宗长老并肩而立,俯瞰着山下来报道的新生们。 云松长老问清月:“清月师兄,一切都备妥了?” “放心。” 清月长老从容点头,“有我在,夜星河在学院里只能屈居黄班,三十年之内都别想过炼气期。” 七大宗长老交换一个眼神,十分欣慰。 “活该,谁让她当初不肯把神龙交出来。”云松长老只觉解气,“师兄,你打算如何让学生们选班?” “不做干预。” 清月长老笑道:“这次选拔绝对公平,修为低下就去黄班,只有修为最好的才能进入天班。夜星河修为低下,去黄班也是合情合理。” 云松长老点头:“不错,合情合理!” 其他人也纷纷笑起来。 等夜星河多年苦修毫无成果,他们倒要看看,堂堂神龙还愿不愿意跟着那样不成器的女人结成契约! 山下。 夜星河在学院寻了个位置站着,好奇打量四周。 广场上设了个类似擂台的东西,她猜这是分班的必走任务。 她来得早,又坐了好长时间,叶家众人和萧尘才姗姗来迟的上到金顶广场。 看见夜星河,叶论脸色一僵,气冲冲别过头去。 夜星河懒得理他。 萧尘犹豫片刻,行至夜星河身边:“星河,你去道个歉吧。” 道歉? 夜星河眉头高高一挑。 她没听错吧? 萧尘叹了口气:“方才你对叶论动手,实在不该。他毕竟是你兄长,妹妹对兄长动手,是不孝不悌。我带你去低个头,想来叶论会原谅你的。” 说着,他竟伸手来拉夜星河的手。 夜星河皱眉,直接避开。 萧尘拉了个空,错愕看向她。 夜星河直视他的眼睛:“叶论是怎么对我的,太子殿下,你没看见吗?” 萧尘无奈,开始道德绑架:“可他到底是你兄长。” “兄长?”夜星河冷笑,“我都不是叶家人了,哪来的兄长?” 萧尘一阵头疼,微微叹气。 “星河,不要任性。如今你出身平民农户,我们的婚约怎么办?你不能不为以后考虑。” 夜星河有些好笑,暂且把婚约二字往后稍了稍,只冷道:“谁和你说,我出身平民的?” “星河。”萧尘语调温柔,似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出身是爹娘给的,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你无须自卑,大胆承认。” 第二十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夜星河听得一阵烦闷。 说来说去,萧尘就是不信她。 一个不信她的夫君,就算要来也没有用处,不如趁今日直接退了这门婚约。 “你——” 夜星河正要开口。 一旁,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吵嚷声。 “来了!” “是七大宗的人!” 萧尘神色一凛,转头看去。 几名身穿白衣、翩翩若仙的内门弟子踏入书院广场,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溢。 新弟子们都是有几分眼力的,纷纷惊叹起来。 “好高的修为!” “三个炼气大圆满期,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真厉害!” 内门弟子对夸赞恍若未闻,一个个目不斜视,眼高于顶。 夜星河看着他们,挑了挑眉。 龙宝宝探出小脑瓜,凑在她耳畔小声蛐蛐:“一群没见识的东西!筑基期算什么呀,等我主人双修,嘿嘿,分分钟就是金丹期!” 夜星河揉揉它的小脑袋,塞回袖中:“嘘。” 龙宝宝怨念地呜呜两声。 萧尘看着夜星河与龙宝宝低声私语,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滋味。 叶浅浅趁机将他拉回身边:“尘哥哥,姐姐怎么说?” 萧尘轻声:“她还是不肯道歉。” “姐姐被宠了那么多年,有点傲气也是应当的。”叶浅浅垂眸,有些失落,“莫非,她当真要让浅浅离开叶家,她才开心?罢了,若姐姐能开心,浅浅宁愿一走了之……” 说着说着,叶浅浅泪盈于睫。 萧尘又露出了三分心疼的面色:“浅浅,没人能让你走。” 国师夫妇是叶浅浅的爹娘,国师府理所当然,该是叶浅浅的家。 萧尘从小将夜星河视作未来妻子,对她一向是看重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今日确实是夜星河过分了。 众内门弟子登上擂台,环视四周。 为首一名二十多岁、修为最高的美貌女修高声:“肃静!” 她开口时故意用了灵力,一句话说出来,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叶浅浅哎呀一声,捂住耳朵,眼泪刷地落下:“好痛……” 夜星河耳中也一阵刺痛,不由皱眉。 龙宝宝嗷呜一下,双爪抱住夜星河手臂。 一股清新灵力涌入,夜星河耳中刺痛霎时消散。 台上的女修对这一幕甚是满意,冷声道:“我乃太微宗云松长老座下大弟子,云湄!今日由我主持分班一事。” 众人知道这人不好惹,纷纷低头:“云湄师姐。” 云湄一勾唇,冷冷道:“你们是精挑细选的天赋人才,进入天下学院内门,分天地玄黄四班,按修为分班,规矩是两两比试,胜者晋级,各位准备一下!” 共一百二十八名学子,取前三十二名入天班,每班三十二人。 其余资质平庸的,塞去外门。 安排倒也算合理,众人皆无异议。 叶策笑道:“浅浅修为已至练气七层,看来必定是要入天班了。” 叶浅浅扬唇一笑,得意道:“大哥别这么说,分班还没开始呢,我不想张扬。” 叶论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地看向夜星河:“要我说,干脆按灵骨等级分班算了!夜星河那个白灵骨的废物,就该去外门最底层待着!” 这话未免太过刻薄。 萧尘听得微微蹙眉:“叶二公子,星河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妹妹,你该对她宽仁些。” 叶论顿时不笑了。 他明显不服,却也不敢反驳,气鼓鼓地像只河豚。 太子居然为夜星河那个贱人说话? 叶浅浅咬唇,轻轻推了推叶策。 叶策淡淡开口:“太子殿下,做错事便该受罚。夜星河忤逆在先,无论二弟对她如何绝情,都是她该受的。” 萧尘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正要开口。 台上,云湄拿着花名册念道:“第四组!国师府叶浅浅,对东海长孙朝云。” 叶浅浅一惊:“呀,是我呢。” 叶策帮她整了整衣裳:“浅浅莫怕,哥哥们和太子殿下都在这儿看着你。” 萧尘浅浅弯唇,颔首道:“你放心去吧,凭你的实力,进天班毫无问题。” “多谢太子哥哥吉言。” 叶浅浅含羞点头,转身上了台。 长孙朝云十七八岁,是个漂亮的少女,绑着高马尾,手持长枪,姿态飒爽,未语先笑:“请赐教!” 叶浅浅咬唇:“长孙姐姐,你可要轻点,我,我害怕。” 夜星河唇角冷冷一弯。 又来了。 她就知道,叶浅浅一定会卖惨,装成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长孙朝云显然没看懂这操作,满脸黑线:“啊?” 都上擂台了,还说怕不怕的? 要是真不想打,又何必来天下学院? 长孙朝云很想问:打不打?不打自己认输! 一旁,云湄冷声喝道:“再不出手,取消尔等入学资格!” 叶浅浅一惊,立刻出招,抬手便是一道凌厉剑气斩出:“长孙姐姐,对不住了!” 破空声起,擂台石板被切开一道细痕。 长孙朝云眼神微凝,侧身避开剑气,同时反手甩出数枚灵符。 砰砰砰! 灵光炸开,气浪翻涌。 “喝!” 长孙朝云低喝一声,枪出如龙。 夜星河看着二人过招,微微皱眉。 平心而论,长孙朝云也是强的,约莫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 可叶浅浅被国师府海量丹药供养着,已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等级压制之下,长孙朝云想赢,怕是难了。 果然,片刻后,叶浅浅看出长孙朝云的破绽,剑气凌厉,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长孙朝云连忙横枪回护,却被剑气震荡得连退数步,步伐不稳,一下跌落擂台。 云湄看了一眼花名册,淡声宣布:“胜负已分。第四组,叶浅浅胜。” 叶浅浅收剑,一脸焦急羞愧:“哎呀长孙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您怎么样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咳咳。” 长孙朝云喉咙里泛起腥甜的血腥味。 她抬手,潇洒的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诚恳地看着叶浅浅: “我说妹子,你能别这么夹着嗓子吗?我听着心烦,想大嘴巴子抽你。” 叶浅浅一愣。 长孙朝云拄着枪,默默走开了。 夜星河差点笑出声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压了压嘴角,转身走到长孙朝云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掌心递过去。 第二十一章:输不起直说 长孙朝云一愣:“给我的?” “是伤药。”夜星河颔首,“你一会儿怕还要打几场,有伤药才好发挥。” 长孙朝云低头,视线落在那颗丹药上,眼前顿时一亮。 这浓郁的药香,丝丝缕缕的灵气…… 分明是人皇血参炼成的血参丹! 长孙朝云当然心动,却还是迟疑了下:“这般贵重的东西,你真要给我?” 夜星河笑笑,这样的东西她用之不尽:“拿着就是。” “好!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爽快人。” 长孙朝云眼前一亮,接过药丸吞下。 一股温和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她立刻盘膝打坐,炼化药力。 另一边。 叶浅浅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回到叶家众人中间。 叶论一边安慰她,一边义愤填膺:“那个长孙朝云,真是太过分了!打输了竟还不服,出言羞辱你!” “二哥,你别生气。”叶浅浅眼圈红红,噙着泪摇头,“是我打赢了她,她心里不痛快也是应当的。” 叶策叹息:“浅浅,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总被人欺负。” 叶浅浅又啜泣了一声。 忽然,台上传来云湄悠悠的声音: “第七组,国师府叶论,对决……夜星河!” 刷——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夜星河身上。 “夜星河?那个没有灵骨的废物?” “一个无灵骨的人竟能进天下学院,真是笑死人了。她该不会是走的后门吧?” “听闻叶论年纪轻轻达到了炼气六级,夜星河在他面前,岂不是如蝼蚁一般?” “没错,没有灵骨,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对上炼气六层的叶论,必然是死路一条了……” 众人议论纷纷,似乎已经看到了夜星河惨败的结局。 因为就连当朝太子,下一任天子,也才炼气九层。 所以,炼气六层已经是相当厉害的存在。 龙宝宝嗷呜一声,奶凶奶凶:“主人!别怕!小龙帮你撕了他!” 云湄似乎听见动静,一眼淡淡瞥过来:“分班为的是辨别学子的个人能力,契约神兽不准助阵。” 叶论眼前一亮,不怀好意地冲夜星河冷笑: “夜星河!这下,你死定了!” 方才被她一掌打飞的耻辱,他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回,他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龙宝宝一瞪眼,正要发作。 夜星河揉揉它的小爪子,转头淡淡看向叶论。 “想打架?好啊,那就来。” 正好,她十分想知道刚刚那股灵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别人还真心里没底,但打叶论,她有八九成把握。 台下。 萧尘担忧地蹙眉,望着夜星河,几度欲言又止。 他想劝夜星河认输算了。 毕竟按她的实力,就算挣扎一番,也只能落在黄班,这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可他心里也清楚,夜星河不会认的。 她这个人骨子里就倔,怎么会认。 “夜星河!我要你好看!” 突然,叶论一声怒吼,抬掌冲着夜星河猛攻过去! 夜星河微微眯起眼睛。 灵力跟着聚集在了瞳部。 她没有急着动,而是先看。 说来奇怪,叶论此刻的动作在她眼里,慢得如同蜗牛在爬。 不止如此,他身上灵力的流转、每一处破绽,她竟也看得一清二楚…… 台下。 萧尘见夜星河竟连一点防备都没有,急得断喝一声:“星河!别再逞强了,你认输啊!这一掌下去,你会没命的!” 夜星河恍若未闻,只定定盯着叶论,一动不动。 叶浅浅暗自高兴,柔声道:“尘哥哥,您别劝她了。姐姐对咱们都有怨,她不会听我们话的。” “可是……” 萧尘是真急了。 他看得出,叶论这一掌下手极重,身无灵骨的夜星河,必然是非死即伤! 最少最少,肋骨也要断个七八根。 叶策淡声:“太子殿下不必着急。既然做错了便该认罚,夜星河就算被打伤,也是她活该。” 萧尘听得心头一紧。 他正要再次催促夜星河认输,忽然,台上的夜星河动了。 她往旁撤了一步,仅仅是极轻、极淡的一个闪身。 叶论的掌风擦着她衣角呼啸而过。 他来不及收力,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台去。 满场寂静了一瞬。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叶论的这一掌,居然落空了! 谁都没想到,夜星河这样的废物,居然能躲过国师府二少爷的全力一击。 他可是炼气六层,也算半个高手! 叶论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怒视夜星河:“夜星河!你耍诈!” 夜星河很困惑:“我躲过你的攻击,就叫耍诈?” “要不然呢?!”叶论怒道。 “难道我非得站在原地让你打,才不算耍诈?” 夜星河一勾唇,笑容极冷,不以为然:“叶论,输不起直说。” 台下响起低低的笑声。 “有一说一,这夜星河虽然是个废物,但这话没错。” “是啊,谁打架不躲?还站那儿让他打?是不是傻。” 叶论一僵,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脸皮都在颤抖。 他一咬牙,再度扬起手掌,冲着夜星河再度猛攻过去! “夜星河!我要你好看!” 他面色狠厉,一掌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拍向夜星河。 萧尘失声:“星河!” 此时,夜星河眸光微沉,轻轻抬手。 她能感觉到,一股格外充沛的灵力正在血脉中奔涌。 这感觉,跟在山下将叶论一掌击飞时一模一样。 正好。 她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分量。 叶论的脸越来越近,连他脸上狰狞的笑纹都清晰可见。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 她抬掌,打向叶论的手腕。 “天呐,她疯了!一个没有灵骨的废人,还妄想反击?” 台下,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夜星河,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叶论邪魅一笑,掌势变得更加凌厉。 叶浅浅心中狂喜,她似乎已经看到夜星河吐血的景象了。 然而,下一秒。 “喀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在擂台上格外刺耳。 叶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力道震得连退七八步。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手腕痛得面孔扭曲。 第二十二章: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冷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全场死寂! 夜星河站在原地,缓缓收掌。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神色平静。 原来不是错觉。 她是真的,变强了! 此刻,叶浅浅愣住了,炼气六层的叶论,居然被夜星河打断了手腕? 夜星河站直了身体,拍拍身上的浮灰,冷声:“叶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认输?你做梦!” 叶论捂着骨裂的手腕,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本他想着打残夜星河,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杀了她! 叶论强忍着伤痛,气势陡然攀升。 他眼珠子猩红,嘶吼一声,朝着夜星河身上猛攻! 灵气涌动,全部汇集在了掌中,朝着夜星河杀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力,不为赢,为的是要她的命! 叶浅浅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尘,默默在心底祈祷。 夜星河去死,去死……只要夜星河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争了! 千钧一发之际,夜星河就地一滚,险险地躲过叶论掌风。 “嚓——” 一声轻响,夜星河脖颈一凉。 她摸了摸颈边,指尖捻起几根断发,低头看向地面。 地上多了小小的一缕头发,断口整齐,可见刚才那一掌有多来势凶猛。 这样的掌风要是落到身上,不死也残! 夜星河眼底泛起凉意。 然而叶浅浅却是气的咬牙切齿。 太可惜了,这个贱人怎么没死! 叶浅浅心里在咒骂,面上却一脸心疼:“二哥,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姐姐肯定吓坏了……” 萧尘立马沉声:“叶论,不过是分班比试而已,何必下死手?” 叶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下死手?他的手都被夜星河打断了,他才是受害者! 台下,内门弟子微微皱眉,低声问云湄:“师姐,这个叶论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他手腕已断,胜负应该已分,咱们要不要下场阻止?” 云湄淡声:“不必。” 弟子一愣,“可是,师姐……” 云湄没有回答。 几日前,师尊云松长老特意叫她过去叮嘱过。 “天下书院招来的其他弟子都是陪衬,唯一重要的,只有一个夜星河,她出事了、死了才好!” 言犹在耳。 云湄盯着夜星河,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若是夜星河死了,她倒是真能对师父交差了。 擂台上。 “夜星河!受死!” 叶论疯魔般地大吼,连连攻向夜星河。 他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那种,一道道灵力倾泻而出,往夜星河身上没命地砸! 在叶论的攻势之下,夜星河只能躲避。 龙宝宝气得嗷呜打滚:“这个混蛋,他就是欺负主人没法用契约灵宠!主人,让小龙来帮你!” 夜星河又是一个翻滚,再次躲过一击:“不必,我来应付。” 不为别的,她就想试试自己的极限。 “可是,主人……” 龙宝宝抓心挠肝。 要是夜星河真出事,可怎么办! 夜星河没有开口。 她死死盯着叶论,忽然眼前一亮。 “有破绽!” 夜星河低喝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道灵符,直直往叶论身上砸过去! “砰!” 灵符像长了眼睛,贴上叶论完好的那只手腕,随即狠狠爆开! 一股血雨洒落。 叶论动作停滞片刻,捂着手狠狠在地上打起滚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台下,所有人瞬间噤声。 谁都没想到,叶论居然输了。 而且还输得这么惨! 夜星河松了口气。 回头看向云湄,语音清冷: “这一局,我赢了。” 云湄眉目沉了沉,心底泛起不悦。 她也是没想到,叶论炼气六层的实力,连一个无灵骨的夜星河都打不过。 这完全超出她的计划…… 但七大宗的面子摆在这儿,她倒也不至于公然不认账。 云湄沉声:“第八组,夜星河胜!” 声音隆隆,如雷涌入每个人耳中。 叶论捂着手腕,脸色苍白如纸。 他居然败了。 而且,还是败给了他最瞧不起的夜星河! 两个内门弟子走上擂台,将叶论扶下去治伤。 夜星河松了口气,转身下了擂台。 刚走下台阶,就被叶浅浅带人拦住。 叶浅浅含着泪,憎恨地看着夜星河:“姐姐,二哥是我们的兄长,你怎可如此对他!” 萧尘亦是不赞成地道:“星河,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叶策冷声:“蓄意残害手足,当罚!” 夜星河怔了下,笑了:“残害手足?刚才叶论在台上对我下死手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开口?” “可他没伤到你! ”叶策冷冷地看着夜星河,“论结果,是你伤了他,他才是受害者。” 夜星河不怒反笑:“按大哥的意思,若是有个强盗要杀人,反被人杀了,强盗倒成受害者了?” 叶策语塞,“你!” 他自认自己一向铁面无私,辩才无碍,像今天这么理屈词穷的时候,这辈子都少有。 夜星河冷哼:“就你这德性,还想封侯拜相?做梦。” 叶策大怒:“夜星河!你!” 夜星河转身就走。 叶策伸手去拦,手刚触到她衣袂,一杆银枪横在面前。 长孙朝云挺枪而立,英姿飒爽,挡在夜星河和叶策中间:“几个人欺负一个,还要不要脸?” 叶策恼怒:“这是叶家家事,轮不到你一介外人插嘴。” “家事?”长孙朝云撇嘴,她回头问夜星河,“你和他,是一家人吗?” 夜星河果断摇头,生怕慢了一步:“不是。” “瞧见没?人家可不认。”长孙朝云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再骚扰同窗,我就教训你!” 叶策气的脸成了猪肝色。 他到底在乎脸面,眼见周围不断传来围观的目光,也不愿将这件事闹大,瞪了夜星河一眼,拂袖而去。 叶家人走后。 叶家人走后,长孙朝云忍不住问:“你和那个叶论到底什么仇?他刚才为什么对你下死手?” 夜星河不想回答,敷衍她:“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 夜星河,“……” 和一个听不懂客套的人说话,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夜星河现在就感受到了。 第二十三章:做什么方便多了 眼看着长孙朝云的眼珠子都要贴到自己身上来,满脸好奇,夜星河不动声色倒退一步,选择岔开话题。 “你想分到哪个班?” 长孙朝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扬起脖子:“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天班!那你呢?” 夜星河笑笑:“我也想进天班。” “我看你行。”长孙朝云拍拍夜星河的肩膀,“他们都说你不行,我偏偏觉得你行!加油夜星河,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夜星河莞尔:“好。” 不远处。 叶浅浅拿着灵药,娇滴滴的翘着兰花指给叶论包扎伤口。 叶论吃了丹药,脸色好了些,心头却五味杂陈。 起初他是为了给夜星河一个教训,后来情绪上头,他也顾不上什么教训不教训了。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她死!杀了这个不知感恩,欺负浅浅的罪人。 可谁知,他居然在夜星河手里翻车了。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废物! 仔细想想,叶论只能得出结论,一切都是因为他轻敌。 叶策也叹气:“二弟,你太轻敌了。” 叶论咬牙:“是我的错。” 若有下次,他一定会让夜星河付出代价! 叶策拍拍他的肩膀,“好在这断裂伤,灵丹加上伤药就能修复,接下来,你要好好准备后面的比试,务必进天班。” “我知道了。” 叶论盘膝打坐,开始闭目修炼。 擂台比试如火如荼,很快分出了高下。 长孙朝云输给叶浅浅后连赢三场,成功进入天班。 萧尘内定天班,但也走了个场合,他和叶策都是首战高捷,轻松进入天班。 至于叶论,休息了半日后,嘴里含着亢奋丹药打败几个敌人,也获得了天班资格。 云湄将比试结果一一记录下来。 一挥手,一个个名字化作金光榜文,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云湄扬声:“各班名单已公布!请各位做好入学准备,稍后会有接引弟子带各位前往弟子居居所。” 话落,她浅浅颔首,临走前,不忘眼中藏刀的剜了夜星河一眼,这才带着内门弟子离开。 对着榜单,有人欢喜有人愁。 长孙朝云倒是欢喜,冲夜星河笑:“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有眼缘,以后咱俩一个班,太好了。” 夜星河淡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的好意。 叶浅浅看着夜星河的笑,眼里泛起丝丝凉意。 一个废物居然能进入天班,真是命好。 不过,她的运气也该到头了。 一个庶民出身的贱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分到一个班里,她也能轻轻松松拿捏死她! 接引弟子来到众人面前:“我来带各位去弟子居居所。” “太子哥哥,咱们走吧。” 叶浅浅回头冲萧尘绽放出柔美笑颜。 萧尘温柔应下:“好。” 叶浅浅开心一笑,挽起萧尘的手,两人往前走去。 温热柔腻的触感传来,萧尘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夜星河。 谁知夜星河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似乎看都没看他,正跟长孙朝云低声聊着天。 萧尘心头一凛,莫不是因为方才他说了向着叶论的话,让她生气了? 他抬脚想走过去解释两句。 但转念想想,他的太子妃可不能是如此小气的人,要识大体,懂规矩,万事以君王为主。 即便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也是太子,将来的九五之尊,星河绝不准忤逆抗议。 这样一想,萧尘便也没挣开,任由叶浅浅拉着自己走了。 冷一冷她也好,这样说不定她就忍不住来找自己了。 萧尘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 天下书院实力雄厚,一路小桥流水,风景和建筑都美丽精巧,层峦叠嶂的古木建筑,一簇一簇坐立在山头,丝丝缕缕的山间雾气飘在其中,显得壮阔又神秘。 走到弟子居,接引弟子停下脚步:“玄班黄班为两人间,天班地班为单人间。” 学子们响起一阵高高低低的感慨,有人歆羡,有人埋怨。 夜星河倒是松了口气。 单人间的居所,意味着没有人和自己共处一室。 那她要做点什么,可就方便多了。 比如,双…… 咳咳。 接引弟子又说:“各位可以自行选居所了。” 众学子立刻争先恐后地冲过去。 夜星河看了看,选中没人争抢的,抄手游廊最深处的一间。 这间居所只有东边有邻居,西、南、北三个方向都没人。 她刚拿了钥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长孙朝云手上也捏着把钥匙,一脸惊喜:“太巧了,我刚好选中你隔壁。” 是她? 夜星河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长孙朝云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单凭她心大,就能让夜星河躲开不少麻烦。 夜星河浅浅弯唇:“那就请多指教了。” 她平时表情严肃,很少笑。 这一笑,她的脸简直就像明珠微晕,美玉生光一样。 长孙朝云看得睁大眼睛,老天啊,怎么有人这么美! 她眼神太过于灼热,夜星河只能轻咳了声。 长孙朝云这才猛地回神,“哦哦,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至于叶浅浅,她和叶策叶论选了相邻的居所。 原本还想撒娇让萧尘也选过来,可萧尘这次居然拒绝了,说对自己名声不利。 最后,萧尘选了一个夜星河附近的房间。 叶浅浅看着萧尘的背影,心里一阵恼火。 没想到到了现在,萧尘居然还没有彻底放弃夜星河! 只是转念想想,叶浅浅又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萧尘和夜星河定亲多年,一时没来得及转变想法,倒也合理。 叶浅浅定下心来。 她不着急,只要和萧尘多相处,他自然会发现她的好。 何况夜星河没了紫瞳,已经成了无灵骨的废物,用不了多久,萧尘怕是便会对她彻底厌烦。 …… 苍山,金顶。 云松长老和清月长老并排而坐,面前一张玉石桌上放置着紫砂茶杯,内有袅袅茶气升起。 云湄站在二人面前,躬身禀报:“……夜星河打败叶论,成功晋级天班。” 云松长老皱起了眉头,低骂了声:“叶论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第二十四章:有个稀奇的宝贝 早知如此他们就该做点手脚,让夜星河匹配到这一届最强的几个,比如叶浅浅,比如萧尘! 清月长老淡淡道:“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云松长老不忿。 原本按计划,夜星河要进黄班,他们将整个黄班放弃。 可如今……难道还能放弃天班不成? “云松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清月长老拈须微笑,姿态温和高洁如云中仙人。 “天班的学子,灵骨坚韧,意志坚强,的确是学院当中最厉害的。既然如此,加大难度。” 云松长老思忖片刻,眼睛一亮。 加大难度,夜星河那介凡人定然承受不住! 清月长老微笑颔首。 云松长老会意,一拍巴掌:“好啊!就这么办。” 入夜。 夜星河盘膝打坐,感受体内灵力旋转。 说也奇怪,自从来到天下学院,她体内的灵力便一直运转得相当顺畅。 莫非这学院里,藏着什么天材地宝? 夜星河正在沉思。 笃笃。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夜星河多了几分警惕,迅速下床:“谁?” “星河,是我。” 门外,萧尘温柔的嗓音响起。 夜星河拧眉。 没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谨慎询问:“太子殿下找我,有何要事?” 一门之外,萧尘眸底染上丝丝落寞:“星河,你我本就婚约在身,难道孤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当然不能了。 就是有事也不能来找她。 夜星河淡淡抬眸,找了个想让他知难而退的理由:“我已经不是叶家人了。” “不管你是谁,你总归是孤的未婚妻。” 夜星河怔了下。 这鬼话连篇,也不知对几个女子说过。 转念一想,夜星河又觉得讽刺。 叶家人和她朝夕相处十八年,因为一个血缘,恨不得挖空她的心肝血肉。 倒是和她仅有纸面婚约的萧尘,对她还厚道些。 起码还会说两句鬼话骗人。 夜星河眸光不经意扫过他手臂,脑海中闪过叶浅浅挽着他的样子,眼神突然冷了几分,语气疏离的劝退萧尘: “太子殿下,明日早上有早课,你早些休息。” 萧尘眼前一亮,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就算生闷气,也要以关怀夫君身体为主。 “星河,你在关心孤?” 夜星河忽然语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没有关心你?太子殿下,我意思是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 她甚至能想象,此刻就算拿手指着他,喊他滚,这位太子殿下也能凑上来舔一口自己指尖。 想到这,浑身就泛起一股恶寒。 萧尘却当她还是在闹女孩子脾气,只好放下身段哄一哄,眼底甚至带了几分缱绻的温柔:“好了,你别生气了,明日,孤等你一起去读书。”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都这样说了,星河今晚定会睡个甜甜蜜蜜的好觉。 夜星河扶额。 她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 以至于让他这么误会? 袖口微动,龙宝宝探出小脑袋,警惕地吐着信子:“主人主人,不要答应他!他是坏蛋!” 夜星河失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放心,不会。” “呜呜,那就好。”龙宝宝放心地缩回去,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夜星河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 一盏孤灯,豆大的火苗随着细风摇曳。 窗外,万籁俱寂。 她掀开琉璃灯罩,轻轻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门外不远处,一道黑影静静蛰伏,盯着夜星河的房间。见灯灭了,那黑影满意地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回去禀报云湄了。 床上,夜星河正躺着阖目养神。 龙宝宝盘在她身侧,小小声道:“主人,刚才有人在看你。” “我知道。”夜星河没睁眼,声音淡得像一潭静水。 七大宗觊觎神龙,又刻意给她递书院邀请函,司马昭之心罢了。 “不过,他现在走啦!”龙宝宝又小声补充。 夜星河倏地睁开眼。 既然眼线撤了,那她也该行动了。 推开房门,一人一龙悄然没入夜色。 从踏进天下书院的第一刻起,夜星河就想好好探一探这里。 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夜色深深,月色如霜,竹林一片幽静。 后山温泉氤氲着袅袅白雾,行权阖目倚在池边,半身没入水中。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没入紧实的胸膛,又隐没在水面之下。 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枝头,小红鸟缩在最远的角落,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主人。 凤凰一族天生爱火畏水,它想靠近,却不敢。 实在憋不住了,它小小声问:“上神,咱们什么时候回紫府?” 行权微微仰头,眉目清冷如霜,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小红鸟顿时更自闭了。 尊神不理它,呜呜。 不远处,夜星河肩膀上站着龙宝宝,正顺着灵力波动摸索而来。 越靠近温泉,龙宝宝的表情越陶醉。 “宝宝能感觉到,前头有个好稀奇的宝贝!嗷呜呜——想吃!” 夜星河失笑,泼它冷水:“别贪吃,忘了上次尾巴尖都受伤了?” “那、那是遇到心头所爱,一时没想起来躲!”龙宝宝抽抽鼻子,“宝宝平时才不会这样。” 夜星河揉揉它的脑袋:“宝阙城有多少宝贝都随你吃,但一会儿不管发现什么,你都不能动。” 这宝物对修炼有奇效,至少在她弄清原因之前,龙宝宝绝不能吃。 龙宝宝眨巴眨巴眼,讨价还价:“那……吃一半?” “不行。” “四分之一?” “不行。” “呜呜……” 夜星河一边应付这个小馋嘴,一边穿过竹林。 越靠近竹林深处,她血脉中的灵力悸动就越强烈,一下下叩击着她的心弦。 近了。 夜星河指尖因兴奋而微微蜷缩,她能感觉到,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 “咕嘎!”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夜星河心头惊了下。 “不好啦,是魔物!” 龙宝宝反应极快,嗷呜一口叼住夜星河的肩膀,拼命往前拽,“主人,宝宝带你躲起来!” 龙宝宝使劲儿猛冲出去,夜星河一个踉跄,穿过竹林。 眼前的场景,让夜星河彻底呆住。 月华如水,映照着氤氲温泉。 美男。 而且,是个赤裸的美男。 第二十五章:你的事越发多了 水珠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辉。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若隐若现地隐在水面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材巨好。 夜星河目瞪口呆,脑子里轰的一声,懵的连跑都要忘记了。 龙宝宝见状也傻了眼。 行权听见动静,缓缓睁眼。 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一旁,刚刚喷火烧将入侵魔物烧成灰的小红鸟:“……” 我是谁,我在哪? 为什么上神沐浴的时候,会冒出一个女人啊啊啊啊! “我、对不住!” 夜星河终于回神,结结巴巴地道歉。 她是真不知道这里有人沐浴,但凡知道,打死她也不来! 小红鸟愣了愣,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小定睛一看,扑腾着翅膀飞起来,怒了:“又是你!” 它记得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带着蠢龙打扰上神清净的! 被小红鸟一叫,夜星河也想起来了。 糟了,是上神行权! 那个她觊觎已久的人! 若是他因此讨厌自己…… 夜星河脸色微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行权忽然皱眉,伸手直接将她拽进怀里。 “啊!” 夜星河低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下一秒,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头浑身如泥浆般扭曲的魔物。 行权低声道,“凤凰,去处理了。” “是,主人!” 小红鸟猛地张嘴,一道烈焰喷向魔物! 凄厉的嘶鸣声发出,凤凰炎火中,魔物的身影迅速扭曲、消融,片刻间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夜星河惊魂未定,睁大眼睛看向行权。 他刚才……是在救她? 龙宝宝更是惊疑不定,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夜星河,一会儿看行权。 夜星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窝在人家怀里,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慌忙想退,却被他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她红着脸咳嗽一声:“上神,多、多谢。” 行权低头看她,眼底有幽暗的光一闪而过。 月色下,少女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色,连耳尖都红透了。 明明慌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镇定道谢,像一只受惊却不肯露怯的小兽。 他的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了一瞬。 “不必客气。”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沙哑。 小红鸟歪着脑袋,怒瞪夜星河:“怎么还不起来!还要赖在我家主人怀里多久?!” 夜星河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挣扎起身。 掌心触到他的胸膛,湿滑、滚烫,硬得像烙铁。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踉跄着退开两步,差点栽进水里。 行权微微眯眼,眸光深邃。 离温泉远了些,夜星河终于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今夜打扰上神,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上神见谅。” 行权淡淡颔首,一瞬不瞬看着她。 “今夜之事,还请上神不要放在心上……”夜星河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只好硬着头皮许诺,“上神下次若驾临宝阙城,我一定、呃,竭尽所能款待。” 话落。 她不等行权反应,转头就跑。 步伐匆匆,落荒而逃。 “主人,等等宝宝——”龙宝宝跟在身后,哇哇叫着追上去。 夜星河一把拽住它,跑得更快了。 行权望着那道慌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小红鸟扑腾着翅膀,满脑子问号:“行权上神,您刚才为什么要救她?” 上神不是这个性子啊。 行权收回目光,语气冷淡:“你的事,越发多了。” 小红鸟噎住。 行权眼风扫过来。 小红鸟默默缩成一团,不敢再问。 但它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上神他,真的不是这个性子啊…… 另一边。 夜星河浑身湿透,拎着龙宝宝一路猛冲回居所。 她屏息敛声,生怕惊动任何人。 好不容易摸回房间,她反手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天,她终于回来了! 龙宝宝也是一脸心有余悸:“好吓龙,真是吓死宝宝了!” 夜星河瞪它:“你还说。” 要不是这小东西瞎拽,她也不会撞进行权怀里,更不会找了半天法宝却一无所获。 想想近在咫尺却溜走的宝物,夜星河头疼。 也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 龙宝宝自知理亏,小爪子搭在一起,爪尖对呀对的:“那、那要不,宝宝再跟主人一起去找?” 夜星河叹气,揉揉它的脑袋:“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先睡吧。” “好嘛。” 龙宝宝瘪瘪嘴,委委屈屈趴在她脚边。 夜星河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龙宝宝虽然欢脱,也不是故意的。 她轻声唤:“小龙?” 没反应。 真委屈了? 夜星河迟疑了下,又叫了声,“龙宝宝?” 龙宝宝小爪子一蹬,翻了个身:“呼噜噜——” 一抹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它嘴边滑下来。 夜星河:“……” 好吧,她不该把龙宝宝想的太复杂的。 它头脑和四肢一致,都十分简单。 夜星河无奈扶额,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弟子居天色渐亮起来。 一大清早,还没开门,夜星河便听见龙宝宝在嚷嚷,外面有人在偷窥她。 窗户打开一小点缝隙一看,竟是萧尘。 男人一袭白衣锦绣,堪称玉树临风,负手而立在门檐下,显得魁梧了几分。 他真来等她了? 惹不起,她就躲。 思及此,夜星河从侧窗翻窗而走。 来来往往不少弟子都跟萧尘问好攀谈,萧尘却面色淡漠,拒人**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众人在心里默默感叹,太子不仅天赋异禀,竟还如此刻苦修炼,比黄玄两班起得还早。 只有萧尘自己知道,他特意早起半个时辰,只是为了等夜星河一起去早课修炼。 可这个时辰了,里面还未有洗漱的动静,萧尘微微皱眉,作为他的太子妃,星河当更用功些。 也许是昨晚他那些话,让她做了个好梦,才睡得如此香甜,迟迟不肯起。 思及此,萧尘嘴角泛起温润笑意。 走在林间小道上的夜星河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十六章:众人筑基丹突破 不消片刻,夜星河已抵达天班修炼堂。 长孙朝云立马热情地朝她挥手:“星河,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萧尘一大早就杵在弟子居门口,目光灼灼的往星河房间看,饶是她再呆也看出了端倪。 夜星河凤眸挑了挑,“还有一条龙。” 龙宝宝站在她肩膀上,隆重的翻了个跟斗,“宝宝在此!” 夜星河失笑。 长孙朝云被她潋滟夺目的笑容晃了晃,一人一龙真是美呆了,她要是太子,她也要娶她。 此刻,萧尘站如针毡。 再不去修炼堂,怕是要迟到,虽然没人敢责怪他,但对外必定名声有损,说他摆太子威风。 萧尘蹙眉上前叩门,却见窗棂缝隙间透出空荡冷清。 他一早便等在这,何时见星河出了门? 难道……星河起得比他还早? “太子哥哥,浅浅真心疼你。” 背后一道娇滴滴声音传来,萧尘转身,叶浅浅秀眉微微挑起,正缓缓走来。 “方才浅浅见姐姐从窗户溜走,嘴里似乎还念叨着,太子哥哥真讨人嫌……” 闻言,萧尘脸色一沉。 “竟敢躲着孤?” 他指节捏得发白,眼底阴鸷飘闪,“很好,原本孤念着旧情想在学院里照看她一二,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叶浅浅亲切自如地挽上他的胳膊,连声应是:“姐姐她傲慢无礼,真是辱了太子哥哥的一番好意。” 萧尘脸色缓和了些,到底还是叶浅浅知趣,星河竟然一直耍小女儿脾性到现在。 既然喜欢欲擒故纵,就等着被他冷落吧! 身旁叶浅浅神色变幻莫测,阴恻恻暗笑着。 太子哥哥再怎么对夜星河上心又如何?她只需要略施小计,就可以勾回太子哥哥的心。 两人姗姗来迟,修炼堂内,云湄微微颔首示意进内。 萧尘冷冽目光扫过,在夜星河身上停留一瞬,里面酝酿了些怒火。 长孙朝云打了个寒颤,悄咪咪凑到夜星河耳边:“晚晚,好像有人要暗杀你。” 夜星河轻轻挑眉,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怀里龙宝宝吐舌:“有人气急败坏啦。” 人到齐后,云湄在内堂点燃了焚香,修炼堂内不一会儿,已经檀香袅袅。 所有弟子盘膝而坐,目光齐聚前方高台,云湄一袭青衣,立于台上,神色端肃。 夜星河也抬眸看着她。 云湄道:“今日召集诸位师弟师妹前来,是奉师尊之命,讲授筑基要诀。” 她声音清朗,传遍整个修炼堂。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要事。” 抬手一挥,身旁的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枚丹药,丹身莹润,隐有光泽缓缓流转。 “此丹名为筑基丹,是师尊特意赐下,能帮助大家突破修炼瓶颈。” 云湄目光扫过众人,在角落里的夜星河身上微微一停,旋即移开,“每人一枚,当场服下。师尊有令,今日在场弟子,须在修炼堂内运功炼化,不得私自带离。”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窃窃私语。 “筑基丹?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价值数万灵石!” “师尊竟赐下这种宝物,我等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负师恩!” 叶浅浅看着那枚筑基丹,眼中闪过了贪婪。 夜星河侧眸,众人如同见到什么稀罕宝贝似的,心下沉静。 筑基丹这东西,她爹娘炼多了堆不下时,会分给流浪猫几桶,给它们当猫粮吃,龙宝宝也是吃撑了,一见到筑基丹都发齁的地步。 云湄唇角微扬,任由众人议论片刻,才抬手压下:“肃静。” 堂内安静下来。 “如果靠筑基丹有突破的人,我会禀明师尊,另行嘉奖。” 云湄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师尊说了,此次小筑基丹的药效,足以让练气期弟子至少突破一层。若有人服下之后毫无寸进——” 她轻轻一笑:“那便是天资所限,怨不得旁人。” 话音落下,几名弟子下意识看向夜星河。 夜星河垂着眼,神色淡淡,仿佛没听见一般。 云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微微颔首,侍女们便捧着托盘,依次走到各人面前,分发丹药。 轮到夜星河时,那侍女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将丹药递过去:“夜师妹,请。” 夜星河接过丹药,托在掌心。温热触感传来,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 龙宝宝在袖中动了动,小爪子轻轻戳她手腕,似乎在担心什么。 夜星河不动声色地按住它。 “好了。”云湄的声音再次响起,“丹药已分发完毕,诸位即刻服下,开始运功。” 她回到高台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看似要一同修炼,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角落那道身影上。 师尊交代过,要她亲眼看看这个没有灵骨的废物,究竟有没有藏拙。 今日,便来亲眼查验一番。 夜星河察觉到那道视线,心中了然。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学众人模样闭上眼。 丹药入腹,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夜星河按照心法引导这股灵力运转,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 “我……我突破了!” 一声惊呼打破寂静。 一名弟子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练气三层!我卡了半年的练气三层,竟然突破了!” “我也突破了!”另一人惊喜道,“练气五层,我迈入练气五层了!” 要知道,每跨越一个修炼小阶都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修炼堂内顿时热闹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弟子睁开眼,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小筑基丹的药效远超预期,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明显的进步。 之后,叶浅浅也猛的站起身来,猛的搂紧了萧尘,兴奋道,“太子哥哥,我竟然突破到练气八层了!” 她能感觉到,自身修为大涨,连带着一直在自己眉心契约印记里修养的赤焰天狼,也灵力暴增。 就连卡在练气六层足足三年的叶策和叶论,也接连突破,两人感受着四肢流淌的崭新灵气,眼中闪过阵阵兴奋。 云湄嘴角微扬,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夜星河身上。 夜星河依然闭着眼。 云湄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十七章:灵力反震 又过了一炷香,夜星河才缓缓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丹田内空空如也,与服药前毫无分别。 别说突破,连一丝灵力增长的迹象都没有。 这也是她意料之中,毕竟在宝阙城已经实验过,这种俗物对她没有太大作用。 “夜星河。”云湄的声音响起,“感觉如何?” 夜星河抬起头,对上云湄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笑容里藏着什么,她看得分明。 “回师姐,并无突破。”夜星河平静道。 修炼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叶论首当其冲,“我就说你是个废物,白白浪费长老的丹药,给狗吃都比给你吃强!” 叶策道,“真给国师府丢脸。” 叶浅浅娇柔起来,“哥哥们,姐姐只是笨了点,不要这么说她。” 只萧尘,在旁冷笑一声。 看看她离开了自己,是什么下场,人见人欺,沦为众矢之的! 不过他不打算帮她,要让她从心底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任性。 云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夜师妹不必气馁,你入门时间尚短,来日方长。” 她站起身,“今日课程到此为止,诸位师弟师妹回去好生巩固。” 众人陆续散去,经过夜星河身边时,或窃窃私语,或投来怜悯的目光。 夜星河神色如常,起身往外走。 云湄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修炼堂,一个废物而已,不值得她再多费心思。 身后,云湄的贴身侍女凑上前,跟云湄低声道:“师姐,那废物果然……” “去禀告师尊。”云湄打断她,唇边的笑意褪去,只剩冷漠,“就说弟子已亲自验证,夜星河确系没有灵骨,无可救药。” 侍女领命而去。 门口,夜星河抬脚离开。 龙宝宝从袖中探出小脑袋,触须耷拉着,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夜星河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没事,意料之中。” “可是主人……” “回去再说。” 一人一龙就要离开,刚出月洞门时,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叶浅浅。 她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巴结她的弟子。 看见夜星河,叶浅浅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姐姐,好巧呀,我正想去找你呢。” 夜星河脚步未停,淡淡道:“有事?” “姐姐何必这么冷淡。”叶浅浅跟上来,笑意盈盈,“我如今也是练气八层的修士了,筑基期指日可待,倒是姐姐……” “怎么一点突破都没有?” 几名弟子哄笑出声。 夜星河侧过脸,看着她。 叶浅浅上前绕了一圈,啧啧摇头:“夜星河,你说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也配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没有太子和叶家人在,这是装都不装了? 夜星河心底冷笑。 叶浅浅上前一步,挡住夜星河去路,压低声音:“夜星河,你知道你为什么突破不了吗?因为你天生就是废物,天生就该被我踩在脚下。” 夜星河抬眼看她,神色淡淡:“说完了?” 叶浅浅一愣。 “说完就让开。” 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浅浅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忽然看见门后萧尘身着白袍缓缓走来,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模样。 “尘哥哥,我好心安慰姐姐,她竟然又欺负我!” 萧尘信步走近,目光扫过夜星河,眼底带着冷意。 他记得清楚,今早这个女人翻窗躲他。 淡淡道,“既然她不思进取,你也不必多费口舌。” 叶浅浅眼珠一转,娇声道:“尘哥哥,不如让姐姐和我简单比试一下?点到为止,也好让我看看,姐姐到底有没有藏拙呀。” 比试? 旁人立刻起哄:“对!比一场!” 练气八层对一个毫无突破的废物,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想借机下狠手,就算打死了,也顶多算个失手。 夜星河眼神微冷:“我不比。” 她转身就走。 “姐姐别跑呀!”叶浅浅快步追上,伸手就去抓夜星河的手腕。 手上暗劲涌动。 只要抓住,她就能让这个贱人筋断骨折,在众人面前跪地哀嚎! 夜星河察觉到不对,想躲,却已来不及,只得凝聚全身灵力应对。 叶浅浅的手猛地扣上她手腕,用尽全力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叶浅浅发出凄厉惨叫,猛地松开手,后退几步。 她的手掌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五指红肿变形,疼得她眼前发黑,泪水夺眶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 这一次,她是真的疼哭了,不是装的。 全场死寂。 夜星河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又看看叶浅浅那肿成萝卜的手,眉头紧皱。 她什么都没做。 叶论叶策冲上前,看清叶浅浅的手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叶浅浅疼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是夜星河对我下了暗手!” 众人齐刷刷看向夜星河。 夜星河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确实是毫无突破的样子。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伤得了堂堂圣女叶浅浅? 可叶浅浅的手,又确实伤成了这样。 围观弟子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圣女好歹练气八层,怎么会被一个废物伤成这样?” “你瞎吗?夜星河根本就没动手,是叶浅浅自己去抓她才……” “夜星河什么都没做,光凭护体灵力就把叶浅浅震伤了!那她的修为得有多高?” “能震伤练气八层,至少得……练气九层往上吧?” “嘶……练气九层?比叶浅浅还高?” 萧尘眉头紧锁,看向夜星河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叶浅浅疼得脸色发白,听见那些议论,简直要疯了。 练气九层,比她还高? 怎么可能! “她不可能比我强!”她尖声道,“她就是个废物!” 夜星河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不屑,却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堪。 好像叶浅浅所有的嘶吼都只是无能狂怒,半点入不了她的眼。 第二十八章:往怀里栽去 龙宝宝从袖中钻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主人,你听见了吗?他们说你可能比叶浅浅还强呢!” 夜星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 她不比叶浅浅强。 她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叶浅浅用力一跺脚,脸色阴鸷得厉害。 手指上残存的火辣疼痛,不是假的! 那个夜星河,刚才肯定对她用了点什么妖法! 紫瞳,紫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为她所用? 届时,她不仅要筑基,她还要突破金丹境,直冲元婴境,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一个白灵骨的废物,竟敢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对付我。”叶浅浅咬牙,“待我炼化紫瞳,第一个弄死她!” …… 夜星河回到居所,关上门后,坐在桌边端详自己的手。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还是想不明白。 那截指节干净细长,别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就在刚才,这只手硬生生挡住了叶浅浅一击,还把人震飞出去了。 这可是筑基境修士才有的特能。 夜星河皱了皱眉,下意识捏了捏指骨。 那一瞬间的力量,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龙宝宝从她袖子里钻出来,小眼睛亮得惊人:“主人主人!刚才你的灵力突然变强了!” 夜星河一怔:“变强?” “嗯嗯!”龙宝宝拼命点头,小触须一颤一颤的,“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主人至少有筑基一层的修为!” 筑基一层? 夜星河目光微动。 难怪叶浅浅的暗劲打过来,自己什么都没做,她反而被震成那样。 龙宝宝兴奋得在桌上翻跟头:“呀嚯!主人好厉害!主人要成为天下第一啦!” “等等。”夜星河把它捞回来,“你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修为?” 龙宝宝伸出小爪子搭上她手腕,下一秒,触须瞬间耷拉下来。 “练气一层……” 整条龙都蔫了,软塌塌的垂在半空,像一条霜打的毛毛虫。 夜星河失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意料之中的事。 以她没有灵骨的资质,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能偶尔爆发一下,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过…… 夜星河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有种感觉,在学院里待得越久,她的修为就越有可能突破。 甚至,只要触碰到某个关键,她的进步就能一日千里,比叶浅浅那所谓的天才来的还要快 只是那个关键到底是什么,她还没想明白。 “龙宝宝。” “在哒……”蔫蔫的声音。 “你上次说,只要我和凤凰之主双修,就能提升修为。”夜星河轻咳一声,“那要是不双修,只是接近他呢?” 龙宝宝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小脑袋。 夜星河盯着它。 龙宝宝眨巴眨巴眼睛。 一主一宠,四目相对。 片刻后,双双点头。 后山。 梧桐树下叶子落了一地,石桌旁,一局棋正下到中盘。 行权指尖拈着一枚白子,眉目淡然,落子无声。 小红鸟蹲在棋盘边上,欲言又止地瞅着他。 三天了。 主人已经三天没回紫府了。 搁在以前,这根本不可能。 主人性子冷,不爱理俗事,更不会在人间久留。天下学院再大,也大不过他的紫府。 小红鸟偷偷瞄了行权一眼。 面瘫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它就是想不明白,上神到底在等什么。 沙沙。 脚步声响起。 小红鸟瞬间警觉,翅膀一绷:“上神,有人来了!” 行权连眼皮都没抬,落子如旧。 小红鸟一愣:主人早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拦着? 没等它想明白,一道雪白的身影已经从小径那头转了出来。 今日夜星河穿了身雪白衣裙,头发松松绾着,露出一截细白脖颈,鬓边垂下一缕碎发,风一吹,轻轻晃着。 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柔弱。 看见行权的瞬间,夜星河脚步顿了顿。 提着食盒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手心有些潮。 人人都喜欢叶浅浅那副模样,那她照着那副样子打扮,柔弱娇俏,总该……没什么问题吧? 夜星河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 她没指望这点小心思能让行权对自己另眼相看,她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测。 “上神。” 走到近前,夜星河垂眸行礼。 “嗯。” 行权没抬头,声音淡淡的,落下一子。 夜星河举起食盒往前递了递,喉头微动:“上次是星河冒犯,打扰了上神清修,今日特来赔罪。” 龙宝宝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一张小脸堆满了狗腿的笑意。 行权不语,又落一子。 小红鸟忍不住了,扑棱着翅膀:“快走快走,上神不稀罕你这——” 话没说完,鸟喙突然粘在了一起。 小红鸟:“唔唔唔??” 行权终于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夜星河脸上,又看向那食盒:“东西放下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贵为上神,果然深不可测。 夜星河呼吸微窒,不敢多看,迅速把食盒稳稳放在石桌边上。 “上神,星河告退。” 她低了低头,转身就走。 龙宝宝傻眼了。 哎?这就走了?计划呢?说好的计划呢! “嗷呜!” 它一口咬住夜星河的袖子,拼命往后拽。 主人,正事!正事还没办! 夜星河被拽得一趔趄,反应过来。 对,还没验证猜想呢。 她回头,行权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清冷,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神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修为,拼了。 夜星河一咬牙,脚下忽然一软:“哎呀!” 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往行权怀里栽去。 龙宝宝眼疾爪快,松口,呲溜一下躲得老远。 小红鸟:“!!!” 亵渎! 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它堂堂神凤,竟如此失职,眼睁睁看着主人被冒犯。 它气得羽毛都炸了,恨不得冲上去啄夜星河,可惜喙张不开,只能原地蹦跶。 行权眉头微动,下意识伸手。 接住了那个栽下来的身影。 夜星河躺在他怀里,那是一个微凉的怀抱,带着温润清冷的气息,十分好闻,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怯生生的睁开眼睛。 第二十九章:这女人手段太高了 四目相对。 行权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倒映出她的模样,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夜星河脸腾地红了。 “我……对不住。” 她手忙脚乱爬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到一边。 龙宝宝嘿嘿一笑,也来到了小凤身后,腼腆着一张小脸,拉了拉它的小手。 “小凤,我好想你,嘿呀。” 小凤恨不得对自己爪子喷火杀毒,放肆!太放肆了! 竟敢拉自己手! 这一人一龙究竟要对他们做什么! “我脚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夜星河解释的声音非常轻。 话闭,她不敢多留,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一气呵成。 龙宝宝嗖地跟上,一人一龙,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快。 行权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压皱的衣袍。 片刻后,他抬手一挥,解了小红鸟的禁制。 “咕嘎!” 小红鸟喘了口粗气,气得鼻孔冒烟,“上神!他们分明是故意的!故意的!” 行权淡淡道:“不是。” “上神!”小红鸟快疯了,“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行权没再说话,拈起一枚白子,落向棋盘。 小红鸟憋屈地蹲到一边,开始画圈圈。 它不明白了! 主人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就被一个废柴用这种小手段骗了? 那条龙,也是个登徒子,竟敢摸自己的手! 岂有此理! 长吁短叹了半晌,小红鸟得出结论—— 那个女人,手段太高了! 夜星河一口气跑回居所,反手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心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龙宝宝从她肩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主人,怎么样?” 夜星河没说话,直接坐到榻上,盘膝闭目。 丹田里,灵气正在聚集。 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她不敢耽误,立刻运功炼化。 一刻钟。 两刻钟。 龙宝宝蹲在榻边,紧张地看着。 渐渐地,夜星河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龙宝宝瞪大眼睛,小爪子捂住嘴。 那是,突破的光芒! 龙宝宝嗷呜一声扑进她怀里:“主人!你突破了!练气二层!” 虽然比起那些天之骄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龙宝宝知道,这一路走来,主人有多难。 无灵骨,废柴根,人人嘲笑的资质。 这练气二层,是她一点一点熬出来的心血! 白光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淡去。 夜星河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龙宝宝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脑袋拼命拱:“主人!你是最厉害哒!” 夜星河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身子。 一拍之下,她愣住了。 “龙宝宝,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嗯嗯!”龙宝宝挺起小胸脯,骄傲的触须翘起来,“主人每晋阶一次,宝宝就会长大一点!” 等主人修炼到渡劫期九层,登为上神,它就能在神龙与龙宝宝的姿态间随意变换啦! 夜星河心里一暖,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龙,那你得等很久。” “才不久!”龙宝宝抬爪捂住她的嘴,“不许主人这么说!只要能跟主人在一起,宝宝永远都是小小的也乐意!” “因为,因为宝宝喜欢你!” 夜星河失笑,点了点它的小鼻子。 龙宝宝眨巴着眼睛看她,忽然仰着小脑袋,扭捏起来:“主人……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宝宝?” 夜星河:“……” “快说嘛快说嘛!” 夜星河指了指放在自己嘴上的那只小爪子。 龙宝宝愣神片刻,瞬间涨红了脸,嗖地钻进被子里。 丢龙! 太丢龙了! 夜星河看着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小团,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那团鼓包。 门外,长孙朝云兴奋的声音响起: “星河!快出来!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夜星河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去应门:“来了。” “我跟你说,今晚厨子开了小灶,水爆肚!西北风味的!去晚了可就没……” 看清开门的夜星河,长孙朝云瞬间消音。她睁大眼睛看着夜星河,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眼里写满震撼。夜星河这才反应过来,她还穿着那身模仿叶浅浅的柔弱白衣!“我去换衣服。” 她脸一红,伸手就要关门。 “换什么换?!”长孙朝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这身多好!走!” 夜星河挣扎无果,被长孙朝云连拖带拽地往食堂方向跑。 一路上,长孙朝云絮叨个不停:“星河,你这一身真是绝了!当初进书院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打扮?藏着掖着干嘛呀?” 夜星河无奈,“你别哄我。” “谁哄你了,就是很美啊!”长孙朝云眉毛一竖,抬手就要起誓,“我发道心誓!我长孙朝云要是忽悠夜星河,就……” “行了行了!” 夜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这点小事发什么道心誓!” 长孙朝云使劲儿挣开她的手,气鼓鼓地瞪她:“你不是不信我嘛!”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长孙朝云一口气打了五份水爆肚,“砰”地往桌上一放。 四份堆在自己面前,一份推到夜星河手边。 夜星河:“……” 长孙朝云已经埋头苦干:“唔唔!好吃!好吃!” 夜星河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正要动筷。 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 萧尘、叶家兄弟,还有叶浅浅。 夜星河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不想惹事,低下头,继续吃饭。 偏偏有人眼尖,看见夜星河的背影便好奇出声, “咦?”叶论随口道,“浅浅,那边有个女子,背影跟你还挺像,好美。” 叶浅浅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娇嗔道:“二哥别瞎说,哪有。” “真有,比你气质还好多……”叶论又多看了一眼,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 看叶浅浅脸色不对,连忙改口:“咳,也就……跟你差不多好看。” 叶浅浅心里顿时堵了一口闷气。 她假笑一声:“二哥连人家脸都没看清呢,怎么就知道她跟我一样好看?” 叶策浅笑着打圆场:“浅浅在大哥二哥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叶浅浅这才满意地抿了抿唇,挽住萧尘的胳膊往里走。 第三十章:我觉得他脑子有病 长孙朝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矫情。” 夜星河默默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食堂本就安静,长孙朝云这一声,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叶浅浅耳朵里。 她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剜过去。 只见长孙朝云对面,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背影笔直利落,墨发如瀑垂落在后背,正低头吃饭。 叶浅浅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却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刚入书院时,天地玄黄四个班的学子都打过照面。 这个藏头露尾的女人,她见都没见过,肯定是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她冷笑一声,指尖忽然一弹,一道灵力破空而出,直直飞向夜星河! “小心!”长孙朝云惊叫。 夜星河猛然抬头,那道灵力已到眼前! 她身子后仰,险险避过。 一缕青丝被削断,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食堂里静了一瞬。 待看清那人是夜星河后,叶论脸色骤变:“夜星河?!是你!” 夜星河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几人。 “你们这帮人,”她一字一顿,冷冷道,“真是像蛆一样,没完没了。” “你!” 叶论怒目而视。 夜星河没理他,目光越过叶论,落在叶策身上:“我用膳呢,叶浅浅刚才对我动手,这件事,你怎么说?” 叶策眉头微蹙。 他秉性公正,第一反应是该让叶浅浅受罚,可是……他如何舍得这个宝贝疙瘩妹妹? “大哥……” 叶浅浅咬了咬唇,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叶论急了,生怕大哥一时脑热责罚浅浅:“大哥!浅浅也是一时冲动。” 叶策没说话。 叶浅浅低下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啜泣着开口:“其实……其实浅浅一开始就认出姐姐了。”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我只是以为,姐姐会制止长孙姑娘对叶家出言不逊。可我没想到……姐姐连为叶家说句话都不肯……” 她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哭声压抑而委屈:“都是浅浅的错。大哥,你罚我吧,浅浅绝无怨言。” 叶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叶浅浅那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难受。 何况,她还是为了叶家着想。 叶论更是火冒三丈:“大哥!浅浅是为了叶家!你不能罚她!” 叶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夜星河。 那目光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指责。 “你为何非要闹?”他沉声道,“非要让叶家鸡犬不宁,你才开心?” 夜星河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全在意料之中。 叶策的原则,在她面前坚如磐石。可一遇到叶浅浅,就一退再退,显得他这个人都贱了不少。 “你笑什么?!”叶论怒道,“还不给浅浅道歉!” 夜星河没理他。 她转头看向萧尘:“太子殿下。” 萧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贯的温和。 “你以后,”夜星河指了指叶策,“千万别找他做丞相。” 萧尘一怔。 “我觉得,”她一字一顿,说的十分认真,“他脑子有病。” “夜星河!”叶策低喝,脸色铁青。 夜星河懒得再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叶论哪能容忍这种羞辱,大步冲上前:“你聋了?大哥跟你说话!” 萧尘立刻抬起手,挡住了叶论。 他目光落在叶浅浅身上,定声道,“好了,这事确实是浅浅做错了,跟星河道歉。” 叶浅浅噎住,不可思议的抬起眼睛。 叶策叶论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但碍于萧尘脸上的严肃,叶浅浅不情不愿的朝夜星河鞠了个躬,临抬起身体时,那道目光又狠又毒。 夜星河收回目光,心头终于舒坦了些许。 长孙朝云抹了抹嘴:“回去?” “好。” 两人起身,往门口走。 萧尘下意识开口:“星河,我送你——” “不用了。” 夜星河头也不回,声音客气而疏离:“殿下留步。” 她拉着长孙朝云的手,走得飞快。 萧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叶浅浅咬了咬唇,软声道:“尘哥哥,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姐姐她今天打扮成这样,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叶浅浅!” 萧尘猛然回头,眸色罕见地带了怒意。 叶浅浅被吼的狠狠愣住。 萧尘沉声:“女子名节何等重要。这样的话,以后绝不可再说。” 叶策连忙道:“殿下别恼,浅浅不在国师府长大,没什么心机,所以说话也孩子心性。” 萧尘没说话,冷着脸转身离开。 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叶浅浅气的原地跺脚。 …… 月色如水。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并肩走在回居所的路上。 没了叶浅浅那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长孙朝云忍不住问:“你那两个哥哥,是不是眼瞎?” 明明是叶浅浅先动的手,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见! 萧尘虽然天天跟叶浅浅腻歪在一起,但起码不瞎。 夜星河弯了弯唇角:“眼瞎不可怕。” “那什么可怕?” “心瞎。” 长孙朝云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说得对!你那个妹妹,一看就是个绿茶,把那种货色捧在手心里,不是心瞎是什么?” 夜星河垂下眼帘。 叶浅浅回到叶家之后,对她用尽了各种下作手段。她不是没有告状过,甚至把每一件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母亲。 可偌大的国师府,没有一个人信她。 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是……想站在叶浅浅那边罢了。 夜星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长孙朝云:“如果我说,叶浅浅诬陷过我很多次,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长孙朝云想都不想,“你那个妹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心眼子一箩筐!” 夜星河怔了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那……如果她能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坏事呢?” “不可能!你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坏事?”长孙朝云一摆手,“证据肯定是她伪造的。” 第三十一章:普通的山水画 夜星河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长孙朝云冷哼一声:“那当然!他们还说你穿这身衣服是存心勾引人,我呸!你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夜星河轻咳一声:“这件事也许是真的?” “不可能!”长孙朝云斩钉截铁,“我相信你!” 夜星河:“……” 她忽然觉得,长孙朝云也挺盲目的。 但也……挺暖的。 两人走到居所门口,长孙朝云忽然“咦”了一声:“谁放的食盒?” 夜星河低头一看,愣住了。 地上真的放着一个食盒。 而且那食盒的模样……分明是她白天送给行权上神的那个! “谁给你送吃的了?”长孙朝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拎,“我看看。” “等等!” 夜星河连忙制止。 长孙朝云哪里肯听?她眼里只有食盒,心里只有美食。 手刚伸到一半,眼睁睁看着盒子已经打开半截了,忽然“咔哒”的,重重一声,盖子仿佛千斤重,重新落了回去。 长孙朝云如同见鬼了般,又要去开,却半点都撬不动分毫了。 这盖子突然重的像座山一样。 长孙朝云抱着手腕,拔剑四顾心茫然:“怪了……没人啊?”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证明什么,证明它不想给你吃。”夜星河赶紧把食盒踢进自己屋里,推着长孙朝云往她房里走,“你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长孙朝云恋恋不舍地回头,“我觉得我还能吃!星河——” “砰!” 夜星河把门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没想到,行权上神真的把食盒送回来了。 有借有还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变强?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激动,打开食盒。 龙宝宝“嗷呜”一声钻出来:“主人主人!快看看上神吃了多少!” 食盒里空空如也。 她送去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 夜星河眼睛亮起来。 龙宝宝眼尖,忽然叫道:“主人!有纸条!” 夜星河立刻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再送一次。” 龙宝宝兴奋得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主人最棒啦!宝宝就知道主人会成功哒!” 夜星河弯了弯唇角,把纸条小心折好。 既然是上神的要求,那她就再准备一次。 龙宝宝忽然凑过来,一本正经地叮嘱:“主人也不要忘了投怀送抱哦!” 夜星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呀?”龙宝宝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懵懂。 “要说提升修为。”夜星河沉静道,“什么投怀送抱,那话不对,我什么时候成那样的人了。” “明白!”龙宝宝在夜星河怀里打滚撒娇,“投怀送抱都是为了修炼,宝宝懂!” 夜星河:“……” 她心虚地别开眼。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 梧桐树下,月色如霜。 行权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枚糕点,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修士入了练气期便可辟谷。 他万年之前就已飞升上神,早就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小红鸟站在一旁,看着那碟点心,满眼嫌弃。 这样一身浊气的东西,怎么配出现在上神身边? “上神,要不……” 它刚想问,这点心让它吃了算了? 下一秒,行权忽然闭上眼,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把糕点塞进嘴里。 小红鸟:“……咕嘎?” 行权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 眉头死死皱起。 他就知道。 他在纸条上写“三日”,是对的。 至少得缓三天,才能再吃下一口。 他咽下点心,回头冷冷地看着小红鸟:“你最近,越来越多话了。” 小红鸟一激灵,扑打一下翅膀,不吭声了。 行权眯起眼睛,转眸看向天下书院的方向。 说来奇怪,成为上神这几千上万年来,他早已见惯了世间万物。 来到天下书院已有两日,按理说他早就该走了,只是不知为何……如今,行权却还不想走。 接下来的两日,云湄继续在修炼堂,为天班传授修炼本领。 这日傍晚,夕阳将落。 云湄忽然淡然道:“既然已经修炼好初章功法,那便准备接受考核吧。” “明日,大衍秘境就要开启了。”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兴奋。 叶浅浅与两位堂兄交换眼神,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 夜星河茫然四顾,长孙朝云凑过来低声解释:“七大宗的入门秘境,主要是试炼弟子的。” “会死人吗?”夜星河问得直接。 还不待她解释,云湄冷的一声,“安静!” 言落,她素手一挥,半空骤然铺开一幅浩瀚无边的画卷。 正式传闻中的问心秘境。 此境不属人间四时,却硬生生按照春、夏、秋、冬四序,将整个秘境割裂成四方绝境。 四境相连相织,每一境风景截然不同,却又暗藏杀机。 刚刚不过短短一瞬,众人便瞧见四境内至少发生了数十起事件,黄沙里,一条沙蟒将三名弟子同时卷入地底。另一冰原上,数人因争夺一株冰莲,被冻成冰雕,却仍保持着厮杀的姿态。 死状各异,血腥狠辣。 虽都是虚拟的秘境,最终会让人死而复生,但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只夜星河目光淡然,看着众人这幅见鬼的表情,略微有些疑问。 难道是她修为低,看不见他们所见到的东西? 这不就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吗? 看着台下众人的恐慌,云湄脸露满意,抬眸凝视着画卷,淡声道:“秘境分为四季,生死一念之间。” “你们今日要做的便是从四境内各自摘取四株灵花,分别是醉春,焚夏,枯秋,霜冬。” “谁第一个摘得四花并成功走出秘境,便是今日头名,可得上品灵石百万枚,并拜入清月长老名下,做他的唯一弟子。” “除此之外,秘境内所有收获均归个人所有。”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倒抽冷气声! 第三十二章:主人竟然这么支棱 这可是大衍秘境! 人尽皆知,此秘境内有灵草无数,更有前人陨落后遗留的法宝功法,若能活着出来,哪怕拿不到头名,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弟子一夜暴富。 众人万万没想到,天班才修炼不过七日,学院居然会出这么大的手笔。 顿时,所有人看向秘境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火热。 夜星河盯着那幅画卷,目光微凝。 看着她懵然的模样,云湄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大衍秘境能精准判断出每一个修行者的能力高下,无法通过之人,要被逐出天班。” 叶浅浅举手提问:“师姐,被逐出天班之后该去哪儿?” “离开苍山。”云湄冷然道,“七大宗,从来不收废物。” 众人听得不寒而栗。 云湄道:“好了,今日课程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表情各异。 夜星河没说话。 也没放心上去。 毕竟她看不见方才那些危险,只凝眸思考今天是第几日了。 沙漏滴下一滴,已经是第三天。 这会儿距离行权在纸条上写好的时间,已经没差多少。 夜星河二话不说,立刻往后山走。 储物袋里有赵洪在京城酒楼买的点心,原本是留给她填肚子用的,却没想到正好排上了用场。 夜星河默默想,赵洪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等回家跟爹娘汇报一下,必须给他加月钱。 刚走到班门口,一道人影横在身前。 “星河,你等等。” 夜星河抬眸,看见萧尘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以前她对这位太子殿下,从来没这么不耐烦过。 “让开。” 萧尘怔住。 他从未见过夜星河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冷淡得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几日去找她,她竟然也能坐得住不来找自己,一副绝对不低头的样子。 等了一天又一天,时间煎熬,今天,萧尘终于忍不住了,主动退步了。 只是没想到,她是这幅态度。 “星河,你这是……” “尘哥哥!” 一道娇软的声音打断了他,叶浅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挽住萧尘的胳膊,“姐姐不知上进,可我知道上进呀!尘哥哥,你给我讲讲引气入体好不好?浅浅还没学会呢。” 她说着,仰起脸,眼波盈盈。 萧尘被她拉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夜星河头也不回,已经走远了。 那道纤细的背影穿过回廊,拐过月洞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萧尘的心往下沉了沉。 夜星河到底去做什么?为何如此焦急,连他这个未婚夫都不顾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夜星河这几日在做什么。 …… 从天班一路跑回居所,夜星河提了食盒就往外冲。 一边往梧桐林跑,一边从储物袋里掏点心往食盒里塞,动作行云流水,片刻不耽误。 等到了梧桐林外,她站定,理了理跑乱的黑色发丝,又撩了撩袖子露出一截白色藕臂,努力让自己变成白衣飘飘如仙的模样。 再睁眼时,眸光已经换成了三分柔弱。 她提起裙摆,莲步轻移,声音也放柔了几分:“上神,你在吗?” 林间寂静。 行权素来不爱开口,不说话倒也不奇怪。 夜星河抿了抿唇,提着食盒往深处走。 绕过一株参天古桐,那道修长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行权端坐于石桌前,手执白子,对面摆着黑子,正独自对弈。 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矜贵而疏离。 夜星河上前行礼:“见过上神。” “嗯。”他头也不抬,冷淡如常。 夜星河眼珠转了转。 没反应,那就是……有发挥空间? 她往前凑了凑:“上神这是在做什么?” 行权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在做什么。 夜星河干笑一声,立刻岔开话题:“上神,我今日做了些点心给您。” 行权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不说话,就是默认。 夜星河迅速打开盒盖,借着放点心的动作,手臂、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衣袖。 一下,两下,三下。 龙宝宝抬爪捂住眼睛。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好在小凤不知去哪儿了,要不然非得气炸不可。 夜星河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缕灵力,心里踏实了几分。 挺好,今日的修炼够了。 可她转念一想,明天就要进秘境了,不多薅点羊毛,怎么对得起自己? 夜星河垂下眼帘,酝酿了片刻情绪,再抬眸时,眼底已蓄满了淡淡的愁绪。 “明日,我怕是到不了上神身边了。” 行权落子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为何?明日便要死了?” “……” 夜星河嘴角抽了抽,“那倒是没有。上神,我明日要去大衍秘境。” 大衍秘境。 行权的动作停了一瞬,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谁让你去的?” “是教天班的云湄师姐。” 夜星河老实答道,又忍不住嘀咕,“不过嘛,若不是七大宗首肯,云湄师姐就算再怎么折腾人,只怕也实行不了。说到底,还是得怨七大宗,是他们让我去的。” 行权微微蹙眉:“她让你去,你便去了?” 夜星河一愣:“我还能拒绝?” “为什么不能?……” 行权问她。 夜星河看着他正经认真的模样,心里不平,上神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她刚要回答,林外忽然传来人声。 “星河似乎是往这边来了,找找看。” 是萧尘的声音。 随后,叶策和叶论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夜星河脸色一变。 糟了! 几乎是本能地拉起行权的手,往树下的阴影处躲。 手背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行权眉头猛地一动,垂眸看向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不远处,龙宝宝瞪圆了眼睛。 主人竟然……这么支棱?! 别说龙宝宝没想到,夜星河自己也没想到。 她也是握住了才反应过来。 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握住了上神的手? 夜星河吓得心口扑腾猛跳。 这些天光琢磨着怎么占便宜,都忘了这位可是能生杀予夺的存在啊! 万一扬手一下把她给捏碎…… 夜星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松手。 第三十三章:心情有些不好了 林外。 萧尘带着叶策、叶论一路往梧桐林深处走。 叶论忍不住跟叶策轻声抱怨:“明日就要去秘境了,太子居然还在找夜星河,为了她,连试炼都不管了。” 萧尘眼神带了三分寒意:“星河是你们妹妹,是孤未婚妻,我们自然要负责她的安危。” 叶策没有说话。 叶论愤懑不平道:“她已及笄,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太子殿下没必要对她太好。” “要不是她,浅浅才是未来太子妃,你的未婚妻。” 萧尘没半点动容,却透着不容置疑,“既婚约没改,孤便有责任护她周全,孤始终把浅浅当妹妹看待。” 林内。 夜星河感觉到身旁男人的气息猛地一紧。 她侧头看去,行权的脸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 好家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正想开口说自己主动出去,免得连累他。 行权却先开了口。 “滚出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席卷整片梧桐林。 林外,萧尘闷哼一声,膝盖一弯,险些跪倒。 他已入炼气期九层,只差一步便要突破筑基期,所以勉强还能站住。 叶策和叶论却直接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萧尘抬起头,看向林内,警惕道:“敢问是哪位前辈高人?” 林内一片寂静。 行权说完那句话,便再无开口的意思。 萧尘咬了咬牙,撑着站起身,拱手道:“前辈,孤无意打扰。只是孤的未婚妻闹了脾气,眼下独自在外,孤放心不下,特来此寻找她。” 此话一落。 行权垂眸,琉璃色的瞳孔淡淡看向夜星河,里面流转着一片幽深。 “他,是你未婚夫?” 夜星河摇头:“不熟。” 行权脸色失了三分柔和,化为凉意,冷哼了一声。 他问的是认不认识,她答的是熟不熟。 当他听不出来? 而外面,萧尘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背后已沁出薄汗。 他能忍,叶论却忍不住了。 “你是何人,敢不敢露出真面目!” “太子殿下对你以礼相待,你却直接出手,当我赤炎皇朝是好惹的?” 萧尘蹙眉:“叶论,不可无礼。” “太子殿下!”叶论满脸不平,“连七大宗的长老都对您客气三分,这里面的人算什么东西!您何必忍让!” 夜星河闭了闭眸,她以前怎么不知叶论是个蠢到连天地为之颤抖的蠢货。 什么人都敢骂。 这人是谁,上神啊,他也不怕遭雷劈! 想想之前自己在国师府时救下这蠢货,真是不如救头猪。 她正心里嘀咕,忽然感觉到身侧的气息骤冷。 下意识抬眼,只见行权的眸子不知何时沉了下来,凤眸里流转一丝幽冷,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威压。 好像也没有发怒,只是心情有些不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行权忽然抬起手。 修长的指节只是随意地朝身后一挥。 下一瞬。 整片后山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夜星河心头一跳。 远处,那棵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苍山神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哗的一声。 无数片灵力绿叶铺天盖地,如同一道绿色的洪流,朝着林外席卷而去! 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像是万箭齐发。 林外。 叶论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泥土,狼狈不堪。 他吐出一口血沫,恨声道:“什么东西,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等回了皇城,我定要好好告诉陛下,去找他算……” 话没说完。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叶论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漫天绿叶,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 每一片叶子都带着凌厉的杀意,直直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啊——!” 叶论惨叫一声,抱头滚倒在地。 萧尘面色大变,抬手便要撑起灵气屏障。 可那些绿叶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锋利的叶片已经逼近叶论周身。 嗤嗤嗤…… 无数道细小的血痕在叶论身上炸开。 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那些叶子却如附骨之疽,不取性命,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叶策心中大骇,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震退数步。 萧尘咬着牙,拼命运转灵气,可那些绿叶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他的灵力范围,精准地落在叶论身上。 短短几息之间,叶论浑身浴血,成了一个血人。 也就在此时,祥云朵朵,瑞气千条。 七大宗长老腾云而来,一时间云头站满了半个山顶,气息浑厚,灵力惊人。 为首的老者白发白眉,一身青色道袍,正是清月长老。 他身后跟着的,是另外六宗的长老。 夜星河抬眼望向山巅,心跳如擂。 这架势,比她当日被七大宗审判、要求交出神龙时,也不遑多让了。 长老七人落在林外,看清地下景象,面色齐齐一变。 叶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萧尘和叶策站在一旁,面色惨白。 而那些漫天飞舞的绿叶…… 清月长老瞳孔微缩。 那是苍山神树! “怎么回事?!”云松长老沉声道,“何人惊动了神树之力?!” 这苍山除非他们七人联手,否则绝不可能催动神树灵力。 是谁? 清月长老思索着,脸色骤然惨白下去。 如此强大之力……还能是谁。 只能是那尊佛,行权上神! 叶论听到声音,勉强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看见那七道身影,眼中惊喜的发出光芒。 “长老……长老救命!”他嘶声道,“林中有狂徒,对我与太子出手!还请长老为我们做主!” 叶策也连忙拱手:“诸位长老来得正好!那林中之人,对太子殿下无礼,还望长老们出手相救!” 萧尘面色微松。 想来,是有人袭击他堂堂太子,惊扰到了七大宗门,所以他们才会第一时间赶来此地。 就算林中那位前辈再强,也该给几分薄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做出堂堂太子的表率,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长老,林中那位前辈许是有些误会,还望长老们出面,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弟子绝非斤斤计较之人。” 第三十四章:未婚夫妇为何不熟 话没说完。 清月长老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望向梧桐林深处,面色凝重至极。 下一瞬,他猛地屈膝跪在地上。 “清月,拜见上神!” 身后,另外六位长老齐齐色变,也跟着扑通跪倒,乌泱泱跪了一地。 “拜见上神——!” 那声音恭敬虔诚,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云湄也紧跟着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叶论愣住了。 叶策愣住了。 萧尘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叶论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发不出声音。 清月长老跪在地上,抬眸看向叶论三人。 见他们还直挺挺地站着,眉头一皱,扬手一挥。 一股浩瀚的威压直接压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道闷响。 萧尘、叶策、叶论三人齐齐趴跪在地,脸埋进泥土里,狼狈不堪。 清月长老这才收回手,转向林中,声音恭敬而忐忑:“上神息怒!这几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上神,是老朽失职,定当严惩!” 林内一片寂静。 半晌,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 “再有下次,你这长老就不用当了。” 冰冷,肃杀,不留丝毫余地。 清月长老却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 行权话音刚落,漫天飞舞的绿叶忽然一顿。 紧接着,那些绿叶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朝着苍山神树的方向飞去。 一片片绿叶重新落在枝头,严丝合缝,像是从未离开过。 苍山神树依旧静静立在月光下,苍翠欲滴,安然无恙。 清月长老松了口气,额上沁出冷汗。 “是,我等不敢打扰上神清修,若无其他吩咐,我等先行告退。” 他带着六位长老恭敬地朝林中行了一礼。 “快,快走!” 清月长老和云松长老连忙起身,带着众人速速离去。 几名弟子扶着萧尘,他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衣袍沾满泥土,嘴角沁着血,面色铁青。 叶论被叶策扶着,浑身是伤,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裹挟着带出了梧桐林。 离开前,萧尘抬眼,深深看了一眼梧桐林深处。 他忽然明白,林中那位,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星河…… 她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方? 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攥紧拳头,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没敢再次说话,终于转身离去。 林内。 夜星河从头看到尾,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着那些绿叶乖乖飞回树上,看着七大宗门的长老跪得整整齐齐,看着萧尘三人趴在地上像三条死狗。 龙宝宝此时眼睛闪成了星星眼,满眼崇拜。 不愧是主人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帅! 夜星河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行权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眸,只是薄唇轻抿着,始终没有说话。 夜星河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不对。 行权站在原地,琉璃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眸底似有暗流涌动。 “你方才说,”他一字一顿,“跟他,不熟?” 夜星河心头一跳。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是不熟啊。” “嗯。”行权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既是未婚夫妇,为何不熟?” 夜星河:“……” 这人耳朵怎么这么尖? 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过几面而已,确实不熟。” “见过几面?” “记不清了。”夜星河认真想了想,半解释道,“不相干的人,我不放在心上。” 行权没再说话。 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暗流,似乎幽深了几分。 …… 书院广场。 云松长老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向叶论:“孽障!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叶论张了张嘴:“我……” 云湄看向萧尘,眉头紧拧:“太子殿下,你们去梧桐林,到底所为何事?” 萧尘隐约猜到事情不小,却仍不明就里:“云湄师姐,孤的未婚妻夜星河走失了,孤是去寻她的。” “你说什么?!” 云湄脸色骤变。 清月长老和云松长老亦是齐齐变色。 方才叶论等人已闯到梧桐林深处,若夜星河当真在那里…… “快!快去找人!切莫让她惊扰了尊神!” 云松长老不敢多想,连忙带人去找。 梧桐林内。 夜星河赶紧后退几步,与行权拉开距离。 行权冷冷地看着她,不语。 做贼心虚的夜星河干笑一声:“上神,谢谢你给我解围,我先回去准备了,明日还要进秘境。” 行权没看她,只淡淡摆了摆手。 夜星河转身便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夜星河一愣,回头:“上神说什么?” 行权却已不再开口,执起棋子,重新看向棋盘。 夜星河只得带着满腹疑惑离开。 路上,龙宝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主人主人!上神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夜星河沉吟:“我只知道,定是与大衍秘境有关。至于究竟是何意……” 龙宝宝扁了扁嘴:“上神就是上神,一万年前的九重天上,那些神仙也爱这么打哑谜。” 夜星河失笑。 龙宝宝越想越不服气,张牙舞爪:“主人主人!等你以后飞升,一定也要学会不说人话!” “说什么傻话。” 夜星河摇摇头,带着龙宝宝回了居所。 …… 门口,叶策等了许久,他已经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夜星河回来,叶策几步冲上前,失了稳妥,怒气冲冲:“夜星河!你还知道回来!” “你怎的如此不识大体?可知你闯了多大祸!” 换作从前,被他这样训斥,夜星河定会愧疚难过,甚至掉眼泪。 可如今她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反问:“闯祸?然后呢?” “夜星河,你!”叶策气结,“你方才去哪里了?可知为了找你,二弟被伤成了什么样!你竟还这般厚颜无耻?” 夜星河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们等的,你们找谁去便是。” 第三十五章:到底谁是弱者 “你!” 叶策哽住。 萧尘是皇朝太子,又即将到筑基境,他哪有资格去找萧尘的麻烦? 夜星河冷笑出声,“怎么,不找了?” 叶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夜星河,莫要不知好歹!”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喜连连的声音: “星河!你回来了?没事就好!” 是萧尘的声音。 他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还跟着叶浅浅。 叶浅浅捂着嘴,故作惊讶:“姐姐,二哥方才为了找你受了很重要的伤,姐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夜星河皱眉:“跟你无关,让开。” 叶浅浅却牢牢挡在她面前,不肯让开:“怎会无关?咱们虽无血缘,可到底姐妹一场!妹妹担心姐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夜星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看不出来,叶浅浅,你还挺关心我。” 叶浅浅矜持地点头:“那是自然。爹娘教过我,旁人可以不仁,我却不能对她不义。所以啊姐姐,虽然你待我不好,总是陷害我,可我还是盼着你能通过大衍秘境的。” 这番话,立时引来叶策一阵赞叹。 “浅浅真是**亮节!” “星河,你再看看你!” 夜星河听着,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正视着叶浅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都这么想对我好?那简单。”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我没通过大衍试炼,你便把名额让给我好了。” 叶浅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夜星河上前一步,紧盯着叶浅浅。 “你不是很关心我吗,怎么,不乐意了。” 叶浅浅扯了扯嘴角,表情僵硬:“姐姐,这是弄虚作假,不可以这样……” 夜星河冷笑:“怎么是弄虚作假?妹妹关心姐姐,人之常情啊。” “……” 叶浅浅求助地看向萧尘。 萧尘迟疑了下,柔声:“星河,别闹,浅浅她天赋绝佳,她的天分,不能浪费。” 叶浅浅有天分,不能被开除。 那她呢? 夜星河看向萧尘:“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是个没灵骨的废物。所以就算我被开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萧尘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睛,“你是孤的太子妃,就算是凡人,也没人敢欺负你。” “但浅浅柔弱,没人保护她。星河,你别闹了,你与我让着她是应该的。” 夜星河看着萧尘那双义正言辞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是真的好笑。 在他眼里,她是钦定太子妃,所以没人敢欺负她。 萧尘还是太看得起自己。 彼时,她就是顶着太子妃这个头衔,被叶浅浅挖了灵骨,挖了紫瞳,又扔下断崖。 而她甚至见不到他的面。 之后,就是碰见他在书阁陪叶浅浅挑书,当着众人的面,勾肩搭背。 她要不被欺辱,从来只能靠自己。 夜星河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让着她是应该的?” 萧尘微微蹙眉:“孤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夜星河打断,抬眸看向萧尘,“你说她柔弱,那我问你,她练气八层,银级灵骨,而我无灵骨凡人一个。” “所以,到底谁是弱者?” 叶浅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萧尘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叶浅浅眼眶微红,上前一步拉住夜星河的手:“姐姐,你别误会,尘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夜星河垂眸,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柔弱无骨,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她面无表情,慢慢抽回手。 “叶浅浅,你绿茶装的不够老练啊。” 她抬眸看向对方,眼神清澈见底,“你每次装可怜都会握拳,怎么,紧张?” 叶浅浅的表情僵了一瞬,下意识把手松开。 她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萧尘眉头皱紧:“星河,够了。” 夜星河转头看他。 萧尘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星河,孤知道你对浅浅有成见。但明日就是大衍试炼,有什么事,等试炼结束后再说。” “到时候我跟你好好解释,好不好?” 他低声细语,难得一见的低下了头。 夜星河只觉得膈应,往后退了一步,和面前这对男女拉开距离。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尘,”她直呼其名,声音清冷,“你是太子,但有一件事,我要讲清楚。” 萧尘看着她,莫名觉得此刻的夜星河有些陌生。 夜星河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 “你想保护叶浅浅,可以去请旨让陛下改婚约,我绝无二言。” 萧尘面色一白。 她严肃的模样,让他心脏猛的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怎么也攥不紧,在慢慢流失。 “星河,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把浅浅当妹妹……” 不远处,清月长老含笑走来。 “这里竟如此热闹。” 听见他的声音,众人一起对清月长老行礼:“见过长老。” 萧尘也从怔愣中勉强回过神来,低头行礼。 清月长老瞥了夜星河一眼,温和慈祥的道:“小友,以后千万不可再去后山禁地,明白了吗?” 夜星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清月长老抚须,只当她是答应了,对众人嘱咐起其他事来,“明日就是大衍秘境试炼之日,尔等还是早些回屋准备的好,莫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是,长老。” 众人纷纷躬身退下。 夜星河默不作声的也回了房。 清月长老摸着胡子,视线落在夜星河身上,嘴角微微一勾。 明日的大衍秘境,他会调整难度。 等夜星河在秘境被折磨致死,他便将所有人召出,摧毁秘境,让她肉身永远留在里面,不可复活。 届时,再寻个秘境失控的理由昭告天下,就算夜万钧问起来,也能有个交代。 就等她进入秘境了…… 清月长老嘴角一勾。 谁让那小丫头一身硬骨头,死活不肯将神龙交给七大宗处置? 这,就是她的报应! 清月长老心情愉悦,转头上了金顶。 第三十六章:拿他当个踏板 夜星河回房,立刻盘膝打坐开始消化灵力。 今天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她因为这场意外,倒是跟行权多了不少身体交流。 这样一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凝神修炼着,灵力凝结成星星点点的蓝光,在身边若隐若现。 龙宝宝蛄蛹几下,爬到夜星河脚边,给她护法。 月上中天。 夜星河猛地睁开眼睛,手指掐了几个诀,感受四肢百骸流淌而过的暖意。 灵力在她手中,凝结成一个林檎果大小的光团,随即消散。 龙宝宝弹射撞进夜星河怀里:“主人主人!你又突破啦!” 练气三层。 夜星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也有点惊喜。 没想到,她竟然突破了练气三层! 短短七日! 虽然练气三层的修为仍然低微,可对她来说已经是突飞猛进,再者,她可是这世间独一位无灵骨修炼的人。 夜星河有些欣喜,又心绪沉沉:“只有接触上神,我才可以无灵骨修炼,龙宝宝,你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吗?” 龙宝宝摇摇头。 它也没见过。 它撑着下巴,作一副思考模样,“主人究竟只有接触行权上神才可以,还是别的上神也可以呢?” 其余几位上神已经在虚空沉睡了几万年,夜星河不可能见到,醒着的只有行权。 这个问题应该是找不到答案。 龙宝宝又满脸憧憬,“如果行权上神实在不答应双修,每天亲亲抱抱,好像修炼也蛮快的嘛!” 夜星河失笑。 今日的事,说白了是她运气好。 她的运气能好一次,要是还能连续好上十次,二十次就好了。 龙宝宝嘀咕:“宝宝觉得,双修也不是没有可能,上神他好像也没有很讨厌主人嘛。” 不讨厌? 想想行权那冰冷慑人的眼神,夜星河背后一寒。 她有些摸不准,行权是神,而她只是一介凡人。 今日行权身上的威慑不是假的,挥挥手便能催动苍山神树偌大的灵力,若是她继续贸贸然地接近他,被直接出手灭杀……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亵渎上神,就算行权不发怒,天道也会降下天谴。 夜星河低下头,看见龙宝宝肥胖的小身体,不由想到,他实在是喜欢小凤打紧,每日夜里做梦都要喊小凤的名字,还流口水。 她追求神,会让天道发怒,那龙宝宝追求小凤总行的吧? 无论如何,希望都在行权身上。 夜星河想了想,打算稳扎稳打,拿行权当个踏板,先夺回紫瞳再说。 只要拿回紫瞳,她修炼的时候必然事半功倍,就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掣肘了。 “睡吧,明天去大衍秘境。” 夜星河躺下,顺便把龙宝宝拉进被窝。 龙宝宝哼哼唧唧地抗议:“主人!你听听宝宝的想法嘛……” “宝宝乖,睡觉。” 夜星河一手把被子拉到龙宝宝的头顶,罩住了它的抗议。 龙宝宝怨念了一会儿,便没顶住周公的诱惑,打起了小小的鼾声。 一人一宠睡得美滋滋。 深夜,梧桐林中。 行权坐在案前,桌上摆着夜星河带来的点心。 小红鸟扑棱拍打着翅膀,飞回行权身边:“咕嘎!上神,小凤回来了。” 行权淡眸扫向小红鸟:“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小红鸟尾羽耷拉下来,老实汇报:“尚,尚无结果,小凤没能查到紫瞳的下落。” “……” 行权不语,眯了眯眼。 小红鸟身子猛地往下一坠,好像被巨大的力道压了下来。 “上神!”小红鸟赶紧解释,“小凤没有偷懒!紫瞳,真的消失不见了。” 行权冷冷地道:“不可能。” 天下只有两双紫瞳,一双在行权身上,另一双随着它的主人一起转世。 前些日,紫瞳最后一抹气息出现在灭神禁地,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应到过了。 紫瞳消失,除非那人已经魂飞魄散!可若是她当真灰飞烟灭,他又怎会毫无察觉? 小红鸟委屈:“上神,小凤说的是实话,紫瞳真的不见了。” 行权皱眉:“罢了,你下去吧。” “是。” 小红鸟弯了弯小短腿,耷拉着脑袋就要退下。 行权忽然开口:“等等。” 小红鸟欣喜回头,眼里有了光:“上神?” 难道说,上神他终于发现自己恪尽职守,是只好凤凰了? 行权又问:“大衍秘境,如今难度如何?” 原来是问这个,小红鸟眼里的光又灭了:“依旧是那样,被抹杀的人在试炼结束后可以死而复生。而要想通关大衍秘境,至少也得练气四层的修为。” 行权沉吟:“练气四层?” 小红鸟点头:“是,上神。” 练气四层的门槛,比那女子修为高了一截。 行权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眼前莫名浮现那张清冷倔强的小脸。 她今日为了修炼那股迎难而上的架势……倒有几分像万年前他见过的紫瞳之主。 他心念一动,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行权冷声:“下去吧。” “是。” 小红鸟老老实实地下去了。 夜色渐深,行权独坐案前,眸光中流转着稍纵即逝的波澜,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前,衣袂无风自动。 “练气三层……”他低低开口,声音融进夜风里。 若她连大衍秘境都闯不过,那便只是运气使然,与那人毫无关系。 可若她过了…… 行权眸光一凝,随即恢复成一片淡漠。 …… 翌日。 夜星河还没睡醒,房门就被敲响了。 长孙朝云的大嗓门响起:“星河,快出来!” 夜星河被叫醒,迷迷糊糊去开门:“怎么了?” 长孙朝云拉着她就走:“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龙宝宝打着哈欠,跟在夜星河身边飞。 实在是飞得费劲,龙宝宝索性吧唧一下,直接一屁股墩坐在了夜星河肩膀上,四只爪子牢牢扒紧。 不飞了不飞了,累死龙了。 “冲鸭!” 长孙朝云精神抖擞,拽着夜星河一路狂奔。 夜星河原以为她这么着急,是要提前去大衍秘境门口守着,心里还暗自感慨这位同窗竟如此上进。 谁知长孙朝云一个急转弯,在食堂门口刹住了脚。 夜星河,“……” 她看看食堂,又回头看看长孙朝云,满脸的难以置信。 第三十七章:都是冲着她来的 长孙朝云浑然不觉,边往里挤边嘱咐她: “这可是咱们进秘境之前的最后一顿饭,一定要谨慎对待才行!你记住,进去就拿笋干馅的包子,这是食堂的包子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夜星河沉默了。 “就算从秘境出来就被开除,”长孙朝云神色郑重,仿佛在交代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今天也得好好吃饭!一定要好好吃!” 夜星河彻底放弃思考,面无表情跟着长孙朝云一起排队。 龙宝宝趴在夜星河肩膀上,半死不活的哼唧:“大早上起来就为了包子,嘤嘤……宝宝不服。” “咳咳,专心点排队。”长孙朝云心虚地咳嗽了声,“可别让人插队了!” 整个食堂,只有她们两个天班修士。 临到了,长孙朝云大手一挥,一口气要了十几个包子,捧着热腾腾的纸袋出来时,满脸都是虔诚的光。 她郑重其事地掰开一个包子,一股笋干独特的香味弥漫。 龙宝宝鼻子一抽,来了精神,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尾巴勾住夜星河的手,晃了晃。 夜星河,“……” 她居然从一条龙的脸上,看出了谄媚和恳求。 夜星河僵着脸把包子递过去,龙宝宝一口叼住。 龙宝宝赶紧拍马屁:“主人真好,天下第一好。” 夜星河草草吃了几口垫饥,边吃边问长孙朝云:“长孙,你说这一回会有多少人被淘汰?” “绝大多数吧,应该只有小部分人会通过试炼。” 夜星河蹙眉,“天下学院刚刚开办七天,就将一半天班学生赶出去,岂不是太折腾了。” “也是。” 长孙朝云摸摸下巴,“这不是浪费筑基丹吗?……他们怎么不从一开始,就少收几个学生?” 夜星河心里一动。 被长孙朝云这么一提醒,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天下学院这一连串的举动,都是冲着她来的。 长孙朝云浑然不觉她的异样,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一盏茶时间后。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来到大衍秘境入口处。 那副普通的画卷此时变得遮天蔽日,徐徐展开,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天班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云湄站在最前方,视线带着审视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 看见夜星河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云湄道,“秘境即将开启,请诸位遵守以下规则。” “第一,不准在秘境内使用契约神兽。” “第二,你们的目标是从四境内各自摘取四株灵花,分别是醉春,焚夏,枯秋,霜冬,其余资源可以随意争夺,若死于秘境,七大宗门可以联手复活,可死于同门,七大宗门不做任何干涉。” “第三,本次秘境试炼开启排行榜,榜首可拜清月长老当唯一弟子,赏百万枚灵石,另加一条,榜末三人需为榜首效命一月,不得推诿。” 一口气说了三条之后,云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夜星河:“尔等可记住了?” 众弟子连忙点头。 夜星河神色淡淡,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虚空中那幅巨大的画卷,杏眸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云湄被无视,眼中闪过极快的怒气,又强行压制下去。 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她神色越发的冷,抬手一挥,三十二枚泛着淡淡灵光的青色令牌,自她袖中飞出。 精准落进天班每一位弟子手中。 令牌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天下学院”四字,背面则是众人名讳。 不仅如此,摸上去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弱的灵力共鸣。 “这是……” 众人握着令牌,面露惊讶。 “你们手中所持,乃是此次大衍秘境的通行命牌。” “命牌已与你们神魂浅度绑定,请重视它,一旦在秘境中被人强行击碎,或是你们自身灵力耗尽、无力维系,命牌便会当场崩裂。”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自行捏碎,视为自杀,需等秘境结束后,由长老们统一施法复活。” 夜星河杏眸沉了沉,终于抬头看向云湄,里面有着三分寒意。 将自己性命交给七大宗门,等着他们来复活? 谁会这么蠢? 这秘境,看来她是躺不平了,必须过。 云湄将她表现尽收眼底,语气加重几分:“任何人胆敢在秘境中擅自动用契约神兽,命牌都会自动感应,即刻碎裂!” “实力差的人,现在就可以放弃,捏碎它,免受皮肉之苦。” 云湄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听见连用契约兽都能监视,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大家下意识将命牌贴身放好,丝毫不敢怠慢。 夜星河低头看着手里的命牌,眉头却微微皱起。 龙宝宝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在袖子里蛄蛹了一下,轻声道:“主人别担心!” “有宝宝在,你绝对不会有事哒!” 夜星河心头微暖,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我还没那么弱。” “只是有些惊讶,学院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绑定我们的神魂,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草包。” 夜星河声音极低,眸色平静。 她抬眸,却意外对上一双不甘怨恨的眼神。 叶浅浅她抓了个正着,立即仓惶闪躲,随即又懊恼地瞪了回来。 她咬着殷红的下唇,脸上浮现出虚伪的担忧:“姐姐,大衍秘境这么可怕,你要不要现在放弃?我担心你。” “你没有灵骨,我怕你进去之后就被抹杀了,到时候我和两位哥哥都会心疼的。” 她心里却想:进去吧,最好一进去就被魔物抓住,然后慢慢折磨,慢慢凌辱致死! 夜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双黝黑的眼睛冰凉凉的,让人心里发寒。 叶浅浅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幸好一旁的叶论开口了。 叶论嗤了一声,语气不屑,“她天生就是自不量力,既然要进,就让她进好了,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叶论满脸的怨毒,阴森森的盯着夜星河。 昨日都是因为找她,才被揍得体无完肤。 今天他浑身裹得极严实,一寸寸纱布包好了伤口,甚至脸上也戴了一半面具,这么狼狈,全是拜她所赐。 第三十八章:太子殿下你看好了 夜星河眼睛微微眯起。 叶论素来自傲,最在乎脸面,若是普通外伤,以叶家的底蕴吃几颗丹药就好了。 如今这伤却一点不见好转,看来上神那天晚上一点情都没留。 莫名的,夜星河有点开心。 这份开心让她面对叶论多了几分耐心。 她只是微微笑,似乎很疑惑:“你昨天嘴贱刚被打,怎么不长教训,今天又皮痒痒了?” “你!”叶论勃然大怒。 随即,他反应过来,“夜星河!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他乱说话得罪了高人,只有太子和大哥知道,怎么夜星河也知道? 莫非,她当时就躲在哪个草堆里,看他出丑? 他恶狠狠瞪着夜星河:“我昨天那是运气不好,而你,你个废物,你进去秘境就得死,我等着看你尸骨无存的惨样!” “二弟。” 叶策淡声阻止了叶论,对着他微微摇头。 又朝萧尘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叶论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萧尘眉头紧皱,表情不耐,他只得悻悻闭上了嘴。 叶策将目光放在夜星河身上,“秘境之内杀机四伏,你修为平平,进去不过是白白送命。” “我毕竟做过你大哥,听我一句劝,现在直接放弃,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叶论发出嗤声,抱臂鄙夷地看着夜星河。 四周弟子也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人群中,萧尘却缓步走出。 一袭白衣温润如玉,他下颚低了低,温柔对夜星河道: “星河,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可这秘境太过凶险,我实在担心你。” “不如这样,你放弃进去。待我拿到本次秘境头名,届时所有奖励都让给你,可好?”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奖励便是你的,你不必拿性命去拼。”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艳羡惊呼。 不少人用羡慕的眼神看向夜星河,尤其是许多女弟子,看萧尘的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叶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死死攥紧手心,几乎掐出血来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强笑着上前轻轻挽住萧尘的胳膊。 “萧尘哥哥,你别为难姐姐了。” “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要你让出来的东西呢?” 谁料,夜星河抬眸淡声道:“奖励,我当然要。” 叶浅浅一愣,指尖猛然刺破掌心。 叶论更是勃然大怒,当即骂道:“夜星河,你还要不要脸!” “太子不过是说句客气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配吗!” “你早就不是叶家千金了,浅浅才是叶家真千金,要不是你,她才是太子的未婚妻!这都是她的东西,你凭什么要!” 夜星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她只是随口一说,叶论皮肤都气成了肝红色。 她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那你去跟太子说啊,跟我说干嘛。” 叶论气得跺脚,脸上的纱布也跟着颤:“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夜星河懒得再搭理他。 她本想低调发育的,可偏偏叶家人就跟爬脚面的癞蛤蟆一样,不咬人,膈应人。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打他们的脸! 夜星河抬起下颌,那张绝美如玉的容颜,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彩,竟让众人不约而同噤了声。 “太子殿下,你看好了,我会活着从秘境走出来!”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又哄然炸开! “夜星河她是不是疯了?她一个废柴,进去就得死,还想走出来?” “真是天方夜谭!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练气一层都没有吧!” “等会儿进了秘境,别哭着求我们救她!” 叶浅浅嘴角一闪而过笑意,叶论更是毫不避讳地哈哈大笑起来。 “夜星河,你大白天的搁这儿做梦呢?” “就你?哈哈哈哈!” 萧尘眉头微蹙,只当她是年少气盛、口出狂言,依旧温和劝道:“星河,别逞强。”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外面等我回来。” 夜星河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车轱辘话,转身便朝秘境入口走去。 台上,云湄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垂眸冷笑,素手一翻—— 天际的画卷陡然一转! 天地轮换,在场所有天班弟子便如同下饺子般掉入秘境中! “啊!” “卧槽!”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炸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秘境里! “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耳边便炸开一道惨叫声! “小心!” 夜星河急速后退,反手拉过旁边的长孙朝云迅速掠开原地。 几乎是瞬息之间,二人刚刚所站的地方便被一条青色藤蔓狠狠击中! “砰!” 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慢了半拍,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完整出口,便被那藤蔓狠狠砸中。 “噗!” 那弟子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染红了周围一片草木。 连完整的肢体都没留下。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脸色瞬间惨白。 长孙朝云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了夜星河的胳膊。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时,突然有人奇道:“咦?风师弟死了,那他的命牌呢?” “我刚才似乎并未听见命牌破碎之音——你们听到了吗?”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惊了。面面相觑几秒后,有人嘟囔道:“应该也碎了吧?” “开玩笑,人都死成那样了,命牌怎么可能还好着……” 似乎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话音未落,刚刚那滩血雾中突然灵光一闪。 下一秒,那名弟子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啊啊!” 宛如见鬼般的尖叫声响起,众人瞬间四散开来,离得远远的。 就连夜星河也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那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显然还陷在刚才惨死的恐惧里。 然而,秘境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几条青黑色藤蔓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出。几息功夫,那弟子便就被藤蔓紧紧包裹,众人甚至能听到骨头折断的声音。 “啊啊啊啊!!!” 比刚才更凄厉百倍的惨叫冲天而起。 眼见全身都要被缠碎,那弟子终于受不住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灵力捏碎了命牌! 第三十九章:更为危险的气息 “咔嚓!” 伴随着命牌碎裂的声音响起,下一秒,被缠住的弟子猝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这样亲眼看着第一个人被抹杀,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几根树藤失去目标,扭曲着四散爬开,隐入草丛里。 “哗!” 有人慌乱中召唤出法宝站上去 悬浮在空中,死活不肯再踩在地上。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叶浅浅紧紧抱着萧尘的胳膊,二人同站在一柄飞剑上,没有多大空余位置了。 叶策叶论兄弟也歪歪扭扭踩法宝上,勉强稳住身形。 萧尘下意识扭头。 夜星河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他眉头皱紧,从纳戒中掷出一个葫芦:“星河,接着!” 葫芦落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夜星河恍若未闻,抬脚向密林深处走去。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萧尘脸上覆上一层寒霜,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然那人却毫不在意,连头都没有回。 长孙朝云来回看了看,咬咬牙,追了上去:“星河,你……你不怕那东西吗?” 夜星河嘴角挑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当然怕。” “但谁又能保证,空中就安全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又一人被树藤从空中拽下,炸成血雾。 长孙朝云咽了咽口水,不再问了。 夜星河带着她走进密林,准备寻找名为醉春的花。 而密林里,一株修炼成妖的老树,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兴奋的树冠都在颤抖。 它是整片春之境的密林之主,靠吞噬人类的骨血为生。 来了,来了! 又有人类来了! 那个不知死活踏入密林的人,马上就会被它撕成碎片,炸成血雾。 杀气,渐渐逼近。 夜星河眸光一冷,扬手掷出两枚黑色的雷火弹。 “砰砰!” 雷火弹精准扔到老树藤身上,轰然引爆! “嘶呀!” 树藤发出刺耳惨叫,火速缩回。 长孙朝云吓得炸毛,一杆银枪横在身前,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夜星河那边靠:“星,星河!你小心!” 夜星河摸了摸纳戒,低声:“没事,够用。” 这些弹药,是赵洪临行前塞给她的,说是防身用。 夜星河默默想,回去给赵洪加月钱,加双份! 长孙朝云吞了吞口水:“够用是多少?” “几万个。” 长孙朝云:“……” 她瞬间站直了。 果然,一切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 火力一足,她瞬间就安心了。 两人说话间,一根树藤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出,蛇一般游向夜星河脚踝。 龙宝宝一凛,忽然低吼一声,“吼!” 一声龙啸,听上去奶音十足,却隐含毁天灭地的威严。 长孙朝云瞬间一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下跪的冲动…… 密林之中,所有树藤齐齐僵住。 林外,叶论一阵惊喜:“退了!这些藤蔓撑不住了!” 叶策却低喝一声:“小心!” 他一把将叶论推开,紧接着,一颗妖藤擦着他们头皮挥了过去。 叶论险险躲开这一击,背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退! 这妖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深林之中。 妖树冠顶上,凝出两颗翡翠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夜星河。 这女子身上有两股气息,一股来自神龙,另一股更为危险…… 他觉得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密林之主不愿多思考,在这春之境里,还没有它不敢吃的人! 想当年,云松长老带弟子进来试炼,都被他吞掉了半只手臂! 更何况区区一个凡人了! 思及此,它再次凝力,挥动全身的分枝,锐利的朝着夜星河袭击而去! 只是眼睁睁看着快要碰到她。 一道桎梏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了它身上。 整颗树的所有枝干,忽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下去! 竟是大衍秘境降下来的天谴! “卧槽!” 密林之主吓得不行。 它树冠狂颤起来,立马催动全身妖力护体,才勉强护住了主体。 它忽然明白了夜星河身上,另一道危险的气息是谁的。 上神! 那个创造它的人! 它不敢再想下去。 只庆幸自己方才没来得及碰到她,否则,此刻早已被焚尸扬灰,连根都不剩。 没想到…… 这个女人分明看上去是个没灵骨的废物,却有上神护着。 吓人,真的吓死人了。 一旁,几株小树并没有察觉自己老祖宗的异常,它们刚被龙吟震住,此刻正恼羞成怒,纷纷叫嚣。 “老祖宗,打她吧!她竟敢烧我!” “我要把她五马分尸,活撕了人皮……” “啪!” 密林之主一树藤甩过去,那株叫得最凶的小树瞬间炸成木屑。 全场死寂。 密林之主用翠色眼瞳扫视过去,声音阴恻:“这个人,你们碰都别碰!否则,我第一个灭了它的元魂!” 小树们噤若寒蝉,再不敢言。 妖藤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与夜星河保持着至少十丈的安全距离。 长孙朝云激动得两眼放光:“星河!你的雷火弹居然这么厉害!” 夜星河笑笑,她感觉有些奇怪,又无暇多想,分给身边人两颗: “你拿着。” 长孙朝云捏着雷火弹,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太好啦!那星河,这关咱们是不是就这么过啦?” 夜星河回头看向密林深处,眸光微沉。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大衍秘境凶险无穷,击退藤蔓,恐怕只不过是天班学子的第一轮挑战而已。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密林外。 天班学子已有两成承受不住春之秘境的攻击,自行捏碎命牌退出。 剩下的人也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叶浅浅死死抓着萧尘的袖子,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尘哥哥,怎么办,浅浅想活着出去啊。” 萧尘额上沁出汗珠,无暇开口,却也空出一只手来,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 这些该死的藤蔓攻击了他们半晌,这会儿却仍然遮天蔽日,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饶是他练气九层,也有些觉得乏力了。 这攻势,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四十章:肯定是出错了 此时,秘境画卷外。 一枚巨大的投影幕石前,七大长老齐聚在此。 玉璧上正映出众人与树藤搏斗的场景,所有修士身上几乎都挂了彩,险象环生。 云松长老满意地摸了摸胡子:“云湄,你做得不错。” 云湄谦逊低头:“云湄不敢居功,不过是按师父的意思,将秘境凶险提高了些许而已。” 清月长老微微冷笑:“老夫方才看见,连练气五层的修士都受不了剧痛,主动退出。区区一个夜星河,自然更不在话下。” 他和云松长老交换一个眼神,哈哈大笑。 仿佛夜星河身死道消这件事,已是定局。 云松长老心情极好,一挥手道:“看看夜星河那边。” 玉璧上画面一转。 夜星河的身影浮现在正中间。 模样好端端的,脸庞白净,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身上的衣裳,也没染上一丝丝的泥土。 好像就是逛了个街。 云松和清月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夜星河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 云松沉不住气,质问云湄:“你到底有没有跟秘境里的妖物交代,让他们对付夜星河!” 云湄睁大美目,满腹委屈:“师尊,云湄不敢欺瞒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 清月长老盯着玉璧,忽然一惊:“云松贤弟,你看夜星河手上!” 两人凝目看去。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手上,一人攥着几枚雷火弹。 火天生克木。 看来,她们就是靠雷火弹蒙混过关的。 清月长老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忘了这小丫头手里,还有宝阙城的法宝相助了。” 他神色越来越阴沉。 “以火攻木,当真是聪明,哼!她这次有运气,下次可未必!” 说罢,清月长老冷冷的拂袖而去。 然而清月长老走后,剩下的几位长老依旧看着大幕石里。 云松盯着玉璧,眉头紧锁:“不对。” 白眉长老抬眸:“何处不对?” “清月走得急,你们可曾看清方才那树藤的动作?” 云松长老指向玉璧,“老夫看得分明,那密林之主的树藤分明已经要攻击到夜星河,却生生停住了,像是被什么震慑住了。” “被震慑?” 白眉长老嗤笑,“一个连灵骨都没有的废物,能震慑密林之主?” “那你说,为何树藤不攻击她?” 被问到这,他一时语塞,回答不出来。 几枚雷火弹,堂堂妖树根本不至于害怕。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半晌,云松长老沉声道:“肯定是秘境发生了故障,出错了!” “不可能!” 白眉长老冷笑,“大衍秘境乃行权上神运用神力所制,存在千年,从未出过故障。” 云松长老盯着玉璧上那道纤细的身影,眸光幽深。 “继续看吧,大衍秘境不会放过任何人!” 想当年,他带弟子进入其中试炼,也是被密林之主吃掉了一只手臂。 闭关了整整三个月,将外伤恢复好,方才出门见人。 夜星河区区一个凡人,也绝对不可能逃得过! 秘境中。 眼看又有妖物朝着自己这边攻击了过来。 萧尘运送灵力到指尖,一道赤红的真火朝空中喷去,“去!” 火舌如龙,灼热逼人。 树藤嘶的一声,被逼退几分。 有戏! 萧尘精神一振,提气大喊:“南火克东木!各位同窗,用火系法术!” 喊声如春雷那么响亮,远远传了出去。 众人本各自为战,听见萧尘的话,就好像有了主心骨,纷纷使出了火系灵力。 一时间火球乱飞,火链纵横。 树藤被逼得节节败退,形势极快的逆转了。 夜星河看向密林外,挑了挑眉。 关键时刻,竟还是萧尘看破了醉春秘境的漏洞。 想到火克木这一点,不难,但若想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冷静破局,还是需要些功夫的。 只是这人连打架也要搂着叶浅浅,实在是辣眼睛。 夜星河不再去看他们。 树藤终于退去。 众人松了口气,一个个支撑不住,从法器上跌落在地。 “哎呀……” 叶浅浅娇喊一声,坠落下来。 萧尘连忙接住。 叶浅浅泪眼朦胧:“尘哥哥,多亏有你……” 萧尘拍了拍她后背,柔声安抚:“无碍,现在已经安全了。” 叶策喘着粗气:“太子殿下,别放松警惕,树藤恐怕只是暂时撤退。” 萧尘眸光微沉,思绪飞远。 喃喃道:“不知道星河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天上骤然光亮大盛。 有什么东西在光中成形,缓缓下坠,落入众人手中。 叶论睁大眼睛:“这是……玉简?” 叶策闭上眼睛,用修为探知遇见,片刻后,激动的惊呼出声:“这是一门火系的功法!” 而且,这功法还是天阶的。 天阶功法举世罕见,连七大宗门也没有几本! 叶策的手微微颤抖,他仿佛看见,自己突破练气七层的希望就在前方! “火系,岂不正好克制木系?”叶浅浅捂住嘴,“尘哥哥,太好了!” 萧尘眼底浮现喜色:“局势虽险,但总留有生门,看来,这是秘境对我们网开一面。” “有救了!” “我们有希望了!” 众人欢腾一片。 萧尘嘴角刚扬起,又缓缓落下。 也不知,星河拿到功法了没有? 即使拿到,像她这样没有灵骨之人,又该如何修炼? 她早该听自己的话,安心嫁给自己的。 密林中。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手上,也多了两枚玉简。 长孙朝云捏着玉简,两眼放光:“哇,好温润的玉!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想又警惕。 “你说,云湄那女人不会不让我们把这东西拿去卖钱吧?” “……” 夜星河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放出灵力去探知玉简内容。 一股精纯的火系之力,瞬间席卷夜星河的神识。 火系? 还真是正瞌睡,便遇见了枕头。 夜星河怔愣了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长孙朝云凑上来:“里面是什么?” “一份火系功法。” “哇!那我赶紧练!”长孙朝云激动得就地盘膝,“我就能保护你了!” 她说干就干,直接盘膝打坐。 “等等。”夜星河凝眉,“先别练。” 长孙朝云懵了:“怎么了?” 夜星河沉吟:“我们刚遇木系攻击,秘境就送火系功法。哪有这么好心?” 第四十一章:连风都是轻轻的 “你信不信我?” 长孙朝云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夜星河扶额:“我是说,你若信我,便先别修炼。” “为什么呀?” “直觉。” 夜星河沉声,“大衍秘境若真有丝毫善意,何必一进来就痛下杀手?” 长孙朝云努力动了动脑子。 好累。不动了。 她把玉简一扔:“那就不练了!” 夜星河怔住,旋即失笑。 她很少笑,这一笑,竟让长孙朝云看呆了。 “放心。”夜星河说,“你不会后悔的。” 她敢断定,她不会错。 大衍秘境凶险十足,虽然不修炼,但夜星河也没闲着,她带着长孙朝云将周围的情形摸排了一遍。 只是除了又扔出几个雷火弹,消灭一些还没成年的小小妖祟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动静了。 连风都是轻轻的。 无聊之下,两人决定睡觉养精神。 夜星河睡眠浅薄,可周围也没有什么吵醒她的声音。 于是,一觉到了天黑。 两人先后睁开眼,夜星河听见长孙朝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小脸一红:“失策失策!早知道早上该买十八个大肉包子。” 夜星河扶额,带着她去打猎。 密林里小动物不少,夜星河随手打了两只兔子,就地安置,想再去捡些干柴火来生火。 只是这春之境实在潮湿,四处都绿意盎然的,很少见到枯树枝。 她正沮丧的往回走,忽然见到方才走过的来时路,放了四五捆扎好的干柴。 夜星河:? 同一条路,去时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来的时候,多了那么多干柴了。 还整整齐齐的捆好了。 夜星河没心思想太多,背起柴火往回走。 天上,几个小树妖鬼鬼祟祟的偷看着,“嘿嘿,终于送到她手上了,等会老祖宗肯定要夸我!” “要夸也是夸我,折的是我身上的枝条,我还亲自把自己烤干了,才折下来的!” “夸我,是我放的!” …… 夜星河浑然不觉,将兔子架好。 篝火刚燃起来,余光中一抹碧绿一闪而过。 夜星河蹙眉回头,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她往烤兔上洒了一把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青花椒,陷入沉思。 她正入神,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姐姐,我们身处如此凶险的秘境,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烤肉?怎么还不练功……” 叶浅浅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本是路过,可看看自己身上灰头土脸的,衣裳都刮破了几个洞,十分狼狈。 而夜星河却仿佛出淤泥而不染,还是那一身素雅干净的白裙。 特别是,她居然还有闲余时间烤起兔子来,瞬间嫉妒疯了。 叶浅浅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怪我怪我,我怎么忘了,姐姐是个没灵骨的废物呢?” “就算拿了功法,你也练不了呀!” “你等会被妖物吃的时候,可别找我们帮忙救命!” 龙宝宝正睡得舒服,听见聒噪的声音响起,它从袖子里钻出来,飞到夜星河肩膀上。 果断朝叶浅浅比了个中指。 一个左手不够表达的,它又用右手,一起比了两个。 叶浅浅气疯了! 几乎每次见到神龙,它都要朝自己比这个手势。 “什么神阶契约兽,你这个没素质的东西!” 叶浅浅边骂边要冲上去打龙宝宝。 长孙朝云也怒了,一杆长枪横在她面前:“叶浅浅,你没事少放屁!” “哼。”叶浅浅一弯唇,看向长孙朝云,“夜星河不练,你也不练?啧啧……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见不得身边的人好。” “长孙同窗,我要是你,可不会待在这种阴毒的废物身边。” 夜星河看向长孙朝云,心中微微一紧。 曾经,叶家人也曾对她很好,可被叶浅浅撺掇几次之后,他们便都离开她,只肯围在叶浅浅身边。 连相处十八载的家人都如此不堪一击。 长孙朝云不过认识几天,恐怕也…… “叽叽歪歪的,放什么屁呢?” 长孙朝云一个白眼翻上天:“说话声这么大,唯恐林子里的魔物找不到你是吧?” “你!” 叶浅浅脸色一僵。 “还不快滚,我看见你就烦!” 长孙朝云指着她鼻子骂,“瞧你一天天那个没骨头的样子,巴不得像条大蟒蛇盘在别人未婚夫身上不下来了!说难听点,那是你姐夫,也不嫌丢祖宗脸!” 叶浅浅气得浑身发抖,怒道:“粗俗不堪!” 她一跺脚,狠狠瞪了夜星河一眼,转身跑了。 长孙朝云拍拍手,美滋滋道:“切,就这点战斗力还敢挑衅我?我可是跟我娘我奶奶一起练出来的,骂人可牛了!” 夜星河怔怔看着她。 “长孙,你……信我?” “信啊,为什么不信?” 长孙朝云一脸理所当然,“不信你,难道信那个叶浅浅?” 夜星河喉间忽然有些发涩。 原来,除了爹娘之外,天下还有外人肯信她。 原来她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也不是天生便让人无法信任的样子。 长孙朝云哼哼唧唧:“好饿,再不吃饭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夜星河笑了,把烤好的兔子递过去:“吃吧。” 长孙朝云撕下一只兔腿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好吃!哇,星河你太厉害了!” 秘境画卷外。 云松和清月离开了,其余五位长老依旧守在玉璧前。 白眉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锁定夜星河的身影。 “你们看。” 他指向玉璧中那些悄然退去的树藤:“密林之主的树藤,始终与她保持着十丈以上的距离。” “刚才看她缺东西,还给她……送柴火?” 说到后面,白眉长老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真是匪夷所思。 “送柴火?”有人失笑,“白眉,你越说越离谱了。” “那你怎么解释?” 那人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另一人沉声道:“老夫倒觉得,白眉说得有几分道理。” “那些树藤,本就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动退开的,也确实给她送了柴火。” 这真是离天下之大谱,闻所未闻。 白眉长老脸色难看:“难道真是秘境出了故障?” “故障?”有人冷笑,“大衍秘境存在千年,你见过故障?” “那你说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天阶功法,果然非凡 白眉长老盯着玉璧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一字一句道:“老夫怀疑,这夜星河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才会让这些妖物做到这个地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忌惮?一个废物,能让秘境忌惮?” “所以才说,不对劲。” 白眉长老挥袖转身,沉声道:“传令下去,盯紧此女。若她真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那云松和清月那边……” “不必理会。” 白眉长老眸光幽深,“他们只顾着公报私仇,根本没发现异常。但老夫不同。老夫倒要看看,这夜星河,究竟是什么来路。” 密林东。 叶浅浅满脸阴鸷,一路走一路回头,眼中十分怨毒。 夜星河,长孙朝云。这两个贱人,她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浅浅,你去了哪里?” 萧尘温润的声音响起。 叶浅浅一惊,连忙换上温顺怯懦的表情:“我,我有点担心姐姐,所以去看看她……” 叶论一听就皱起眉,绷带外的脸上写满不耐:“你看她做什么?多晦气啊,浅浅,你就是心太善。” 萧尘又一个眼神瞪向叶论,他瞬间住了嘴,不敢说话。 萧尘这才问叶浅浅,“星河她怎么样?” 他的话语间,夹杂了些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急切关怀。 叶浅浅捏紧了袖子,“没见到姐姐,她派长孙朝云把我赶走了。” 叶论愤懑不平,“她也太不知好歹了!” 萧尘眼中浮现失落,叹息一声:“罢了,练功吧。” 众人盘膝而坐,叶论冷哼了声,也静下心来,各自修炼。 叶浅浅刚开始运功,眉头便动了动。 她感觉自己丹田之内,灵力如潮水般奔涌,不断冲击着那道关卡。 练气八层的阻碍,仿佛马上就要破了! 叶浅浅大喜,连忙凝神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仅仅一个多时辰后,丹田骤然一热,那道牢固的阻碍顷刻化为虚无。 她升级了! 练气九层! 想不到来到天下学院短短七八日,她就接连突破了两层! 叶浅浅猛地睁开眼,眸光一下子变得雪亮。 回头看去,萧尘也正好睁开眼睛。两人对视,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叶浅浅捂着嘴,压低声音:“尘哥哥,太好了!” 萧尘点头:“天阶功法,果然非凡。” 叶浅浅凝目看向萧尘,只见他浑身华彩流转如有实质,气息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 她震惊低呼:“尘哥哥,你突破到筑基境了?” 萧尘笑笑,神色轻松不少:“侥幸而已。” “哪里是侥幸!”叶浅浅高兴得眉眼弯弯,“有筑基修为坐镇,这次咱们一定能成功离开秘境!” 萧尘也是这般想的。 他弯了弯唇,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密林另一侧,夜星河所在的方向。 不知她此刻,后悔了没有。 次日清晨。 天班学子普遍都有一级实力提升。令人意外的是,叶论竟是所有人中提升最多的。 足足连升了两阶! 叶论看着自己的双手,大为惊喜。 “好,太好了!” 这下,他定要好好教训长孙朝云那个怪力女! 天班众人兴高采烈。 无人注意,不远处,密林之主的藤蔓静悄悄来到天班众人身后,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树冠上咕噜噜地转,十分阴险叵测。 “嘿嘿,想轻易突破我这醉春秘境?做梦。” 且让这群小修士高兴一会儿,等明日,他们的命运只怕比先前捏碎名牌自杀的修士,还要凄惨。 桀桀…… 密林之主枝丫颤抖,发出一阵癫狂笑声。 小树妖凑上来,谄媚地问:“老祖宗,那个叫夜星河的女修呢?怎么办?” 笑声骤止。 啪。 密林之主伸出藤蔓,狠狠抽了小树妖的树冠一记:“你是不是傻?还敢提她?” 小树妖捂着脑袋,呜呜咽咽:“小的知道了。” 密林之主冷哼一声,这才消气。 他看向某个方向,隐隐透出一丝忌惮。 决战,就在明日! 定打的这群人落花流水,当然,夜星河除外。 次日清晨。 萧尘将灵气在丹田中运转了几个周天,只觉得丹田内如有火苗悄然窜动,暖意融融。 他站起来,夺步要走。 叶浅浅睁开眼,娇怯应声:“尘哥哥,你去哪里?” 萧尘缓道,“去找星河,你要与孤一同去吗?她毕竟是你姐姐。” 叶浅浅的笑容一下子僵在唇边。 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尘哥哥,眼下咱们还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才要去找她。”萧尘轻轻叹气,“星河固然任性,孤也不能因此对她放手不管。” 叶浅浅猛的咬破了嘴唇,腥咸的气味充斥口腔。 她就不明白,萧尘为何非要执着于寻回夜星河!就让那个贱人死在秘境里,不好吗? 她死了,自己岂不是正好嫁入太子府吗! 叶浅浅满心怨怼,正要找个理由推却。 萧尘眸光却猛然一凛,低喝:“浅浅小心!” 还未反应过来,叶浅浅便被萧尘猛地揽住腰肢,两人齐齐向旁边倒去。 妖树藤擦着叶浅浅方才的位置掠过,将她一丝发梢抽得粉碎。 叶浅浅趴在萧尘怀里脸色发白。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慌乱惊醒。 “啊!” “这鬼东西怎么又来了!” “飞剑,我的飞剑呢!” 藤蔓刷刷袭来,将众人抽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和昨天初入秘境时别无二致。 萧尘大喊:“大家别慌!以火系功法对敌!” 对,火系功法! 他们昨日刚得到天阶火系功法,今日定能一战! 众人冷静下来,咬着牙开始对敌。 天阶火系功法确实好用,初时,藤蔓被烧得节节败退。 然而很快。 “唔!”叶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的捂住丹田。 他只觉得丹田一阵绞痛,仿佛有千万把淬火的利刃在他体内乱绞一般,痛的他额头青筋暴起。 而且只要越动用灵力,丹田就越痛! 叶浅浅连忙问:“二哥,你怎么了……啊!” 话未说完,她惨叫一声,挣扎从萧尘怀里起来,在地上翻滚着,“痛,好痛!” 藤蔓像长了眼睛一般,猛的抽向叶浅浅。 第四十三章:她怕是要夺榜首了 “浅浅妹妹!” 萧尘脸色巨变,迅速催动灵力,掌中喷出炽热的火焰,给她防御妖物。 又顺势上前将叶浅浅护住,问:“浅浅,你怎么样?” 叶浅浅捂住了丹田,脑门上沁出细密的汗:“尘哥哥,浅浅好痛。” 这一次,她是真的痛了。 不是装的。 叶策忽然抬手,微微颤抖地指着萧尘背后。这个一向冷峻的男人,忽然失了平素的冷静:“太子殿下,你看身后……” 萧尘迅速回头。 不远处,方才袭击他的藤蔓静静伫立。 不同于昨日被火攻后的连滚带爬,这一次,藤蔓仅仅退了几尺远。 还颇有一副,随时要重新进攻的意思。 萧尘脸色微微发白。 饶是他已突破筑基,也仍然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妖树现在不害怕玄火了? 且大家接二连三的腹部剧痛,难道,是昨夜那份天阶玉简的原因? …… 密林深处。 长孙朝云哼着小曲,找了处低水岸,独自在溪水旁边洗刚拔的萝卜。 她刚蹲下,看向水面,忽然一皱眉。 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靠!” 长孙朝云忽然暴起,一掌劈向那东西! 一条藤蔓被她掌风打枯萎,击碎在地上。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那藤蔓又蠕动着自行拼凑在一起。 形状刚刚完整,即刻往长孙朝云这边,再次抽了过来! 不是吧? 这鬼东西还能复活了?! 长孙朝云“哇”地大叫一声,吓得拔腿就跑。 跑了两步,她又想到什么似的,趁着妖树没注意连忙折返。 她还有点武力,可夜星河怎么办啊! “星河,星河!我来救你了!” 长孙朝云一边惨叫,一边从怀中拔出长枪。 今天,她说什么也要护住自己的好姐妹! 而大树旁。 夜星河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美丽的眸子一片清明。 身边花木清荣,溪水潺潺,风景美丽又平静,连空气都透着阳光的暖。 这样美丽的风景里,偏偏有长孙朝云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怎么了? 夜星河微微疑惑。 转过一棵古木,她差点跟长孙朝云撞个满怀。 长孙朝云惊魂未定,一把拉住她:“快,快走!” 夜星河不解:“要去哪儿?” “昨天,昨天的东西又来了!”长孙朝云嘴笨,急得跺脚,“它还会复活了,走,总之快走就对了!” 夜星河蹙眉,环顾四周:“藤蔓?在哪呢?” “就在我身后啊!” 长孙朝云回头一指,却在看见背后情形后,瞬间闭嘴。 哪里有长相恐怖的藤蔓?只有一片繁盛美丽的花草树木。 那东西呢? 刚才还在追杀她呢! 怎么没了! 长孙朝云不敢相信地把眼睛揉了又揉。 真是见了鬼了! 夜星河看着她的反应,微微蹙眉。 她相信长孙朝云不会用这样的事情欺骗自己,看来,这里的妖树的确又卷土重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缩回去了。 如果长孙朝云没有修炼天阶火系功法,都被藤蔓盯上了。 那,外边修炼了的人,一定也出大事了。 可为什么不袭击自己呢? 夜星河没想明白,犹豫一会儿,她想到另一件事,拉起长孙朝云的手,往密林深处走去,方向刚好和叶家人相反。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去,去那边?” 长孙朝云瑟瑟发抖,“那里可是怪物老巢啊!” 夜星河没回答,眼神幽幽。 她有一个猜测。 既有人吸引火力,那此时就是去摘醉春灵花的最好时机。 只是不知道灵花究竟在不在老妖树身体里? …… 森林最深处。 密林之主肆意挥着藤蔓,像鞭子一样不长眼,一抽一道坑。 他还不停的桀桀狂笑。 一根藤就长着一只眼睛,跟章鱼一样,密林之主能看见,自己的每一条胳膊,每动一下,就能在这些修士身上,留下深深的鞭痕。 修士们一个个表情艰涩,捂着丹田运功。 只是越运功,腹部的剧痛就越来越浓烈。 此刻,他们不止要和藤蔓搏斗,还被辛苦学来的天阶功法反噬。 伤上加伤,早知如此,还不如昨日不学那劳什子的天阶火系功法! 苍了天了! “一群贪心不足的废物,哈哈!” 密林之主纵声大笑。 这帮蠢货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刚刚遇袭,就从天上掉功法的好事? 能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自己太贪心! 正得意间,一股威慑气息忽然逼近。 龙宝宝萌萌哒小奶音响起:“对哒,就是这边!” 密林之主,“……” 瞬间僵住。 老天爷啊,这个祖宗怎么来了! 夜星河紧随小龙的脚步,拨开层层叠叠的树叶,一路来到深林正中。 那里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藤蔓缠绕,独霸一方,周遭黑色的妖气萦绕着。 夜星河微微眯起眼睛。 这,一定就是袭击她们的那棵妖树! 夜星河凝神道:“长孙,助我。” “好!” 长孙朝云响亮地答应,答应完才想起来问,“助你干嘛?” 夜星河微微一弯唇:“夺花。” 密林之主,“……” 谁懂,这种不敢动的感觉。 秘境外。 云湄睁大眼睛看着玉璧上的剪影,几乎大叫出声。 密林之主,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不是性情嗜血,喜好残杀吗? 你为何不出手,为何! 云松长老脸色阴沉得惊人,回头死死盯着云湄。 她几乎要哭出来:“师尊,弟子前几日真的特地和密林之主交代过,升级难度,它答应的好好的……” 玉璧上,长孙朝云嗨呀一声,将银枪用力插入密林之主的身躯。 夜星河一个借力,旋身,轻巧冲上树冠。 她没有催动灵力修为,仅凭体术便踩了上去,如入无人,不!无妖之境。 堂堂密林之主,连云松长老都敢揍,此时竟就像一顶朴素的木桩子,任由夜星河攀爬。 云松长老脸色凝固到了极点。 她一介凡人,竟然第一个近了密林之主的身,还轻而易举的爬上去,要摘醉春灵花了! “够了!” 云松长老再也看不下去,阴沉着脸色拂袖而去。 再看下去,她怕是要夺榜首了! 第四十四章:摘下醉春灵花 云湄咬着唇,难堪地啜泣出声。 白眉微微摇头,思绪凝重。 他一早便说过,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秘境中。 夜星河足尖轻飘飘地一点,踏上树冠。 树冠之上,一朵青碧色的小花静静发光,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前日夜星河余光里看见的碧色流光,恐怕就是这里。 她没有看错。 这,就是醉春秘境的灵花! 夜星河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摘下小花。 密林之主的意识疯狂咆哮! 它一百年才结这么一小朵花! 动不了。 根本不敢动。 少女身上那两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它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但是,那可是它浇灌了百年是的灵花啊,就这么被一个没有灵骨的小丫头摘走了? 它想怒吼,想把这整片森林掀翻。 可是这时,龙宝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密林之主瞬间噤音,眼珠疯狂转动,却连一片叶子都不敢抖。 上神加神龙的两道威压,谁懂啊。 …… 夜星河摘下那朵流光四溢的小花,放在手心。 醉春秘境,至此大破! 一瞬间,嗜血的藤蔓全部默默枯萎,全数收回地,笼罩在此的黑色妖气也收敛下去。 密林又恢复了宁静,重新露出光明,好像根本就没有妖树,一切不过是错觉。 夜星河捧着花,轻飘落地。 长孙朝云哇地一声,凑过去看:“这就是醉春灵花?” 夜星河点头。 长孙朝云由衷感慨:“星河,你可真厉害!” 夜星河笑笑,犹豫要怎么将花处理了,敷衍道:“运气好。” 她当然是不会要这花的,毕竟拿了,就意味着要成为清月长老的徒弟。 从第一次见面起,清月长老便对她态度十分差劲,她不太喜欢那个老头。 长孙朝云眼泛金光,一脸憧憬:“这可是一百万灵石呀,我要是能拿到……哎,可惜,我太笨了。” 夜星河问她:“你想要?” 长孙朝云叹了口气:“想要是想要,可这是你的东西,我也不能拿呀。”她可是很有原则的! 少女模样忧郁又失落,像条耷拉尾巴的大狗狗。 夜星河掏出花递给她:“你想要,就给你。” 长孙朝云瞪大眼睛,瞬间眼泛金光:“真哒?!” 夜星河点点头:“真的,只是拿了这花,就意味着要被……” 长孙朝云一把抢过花。 夜星河,“……清月长老收徒。” “呜呜,灵石宝贝儿,我来啦!” 长孙朝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吧唧亲了灵花一口,“星河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永远都记得你的好!” 夜星河:“……” 瞧长孙朝云的样子,她怕是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了。 她还是默默嘱咐道,“不想被清月收徒的话,你出去一定要第一时间拒绝。” “就说你不要拜师,只要灵石。” 长孙朝云依旧沉浸在喜悦里,捧着花笑眯眯的。 夜星河沉默。 算了,还是等她冷静下来,再提醒吧。 …… 密林外。 所有攻击顷刻间全部撤离,萧尘松了口气,一时间几乎站不住。 呛啷一声,他勉强以剑拄地,这才稳住身形。 叶浅浅想关心他:“太子哥哥……” 一张嘴,五脏六腑却是一阵绞痛,哇地狠狠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萧尘闭上眼睛,眉目之间满是憔悴。 “这一次,我们都被天阶功法反噬了。” 叶论咬牙,愤恨地捶了一把地面:“那天阶功法,竟是个陷阱!” 叶策捂着丹田,脸色极差。 他被反噬,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本他一口气提升了两阶,从练气七层提升到了练气九层,实力飞跃。 可如今,那两阶实力却全数奉还回去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脸色都狰狞了。 一旁的叶家众人,还有萧尘,情况也都没好到哪去。 修为在妖树收敛那一刻,全部回到刚进入秘境的时候,甚至连当时的情况都不如。 至少刚进入秘境,他们还没受伤。 一旁,有修士回头怒瞪着萧尘。 “都怪你!要不是你撺掇我们练功,怎么会这样?” “就是啊,还太子,这不是害人吗?” 叶浅浅连忙帮萧尘解释:“尘哥哥连自己都被反噬了,此事怎能怪他,明明是你们自己贪心。” 萧尘不语,垂下眸子,脸色黯淡。 堂堂天之骄子落到这般地步,他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这时,密林之中走出两道身影。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走出丛林,一眼看见天班众人一个个蔫头耷脑,活像被雷劈过的模样。 长孙朝云心直口快,暗戳戳地嘀咕:“这帮人怎么了,被人下巴豆啦?一个个这么蔫。” “……” 夜星河不语,眸光掠过所有人,隐隐猜到了问题。 叶论一眼看见,夜星河和长孙朝云神完气足的样子。 夜星河没有灵骨,不修炼功法,没被反噬也就罢了,她身边的长孙朝云凭什么没事! 他脸色一变,怒道:“夜星河,你一早就发现了情况有异?” 夜星河淡淡道:“是啊。” “你!”叶论气得心肝脾胃都疼,“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们!” 夜星河没说话,歪了歪头。 她看着叶论,满脸困惑,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天下难寻的蠢物。 “我跟你熟?为什么要告诉你?” 叶论,“……” 气死了!他不杀夜星河,便不为人! 叶论一咬牙,颤巍巍站起来,抬手就要劈向夜星河。 长孙朝云脸色一寒,直接抬起枪尖指着叶论:“你敢放肆!” 叶论哽住:“你!” 这会儿,他还真未必打得过她。 萧尘听得皱眉,强忍疼痛拦住叶论,“够了。” 谁知这时,天地忽然变色! 秘境翻转,众人纹丝未动,空间却扭曲了,明月不知何时转变成为了深红色的太阳。 周围开始热浪翻滚,灼热逼人。 萧尘脸色一变,抬头喃喃:“焚夏秘境!” 热浪如潮,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叶浅浅汗水一滴滴滚落,狼狈不已:“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是春意盎然的秘境,为何转瞬之间,化作了熔炉一样的夏! 萧尘亦是拧紧了眉头,回头吩咐众人:“快,脱外袍!” 第四十五章:在哪,它在哪 这样下去,不消半个时辰,他们非得炙热脱水而死不可。 众人连忙把外袍脱下来,扔进纳戒。 叶浅浅的纳戒在醉春秘境中丢失,她抱着外袍无处可放,眼眶瞬间泛红:“尘哥哥,帮帮我……” “交给孤便好。” 萧尘拧着眉,把叶浅浅的衣服接了过来,收进纳戒。 这边鸡飞狗跳,另一边,长孙朝云和夜星河却一脸迷茫。 两个人只知道环境变幻了,却没有不适。 长孙朝云嘀咕:“怎么脱起衣服了,京城这边的人都这么开放吗。” 又捅了捅夜星河,“星河,你热不热?” 夜星河,“……” 莫不是她修为真的太太低了? 就像对大衍秘境画卷中的杀意一样,对这焚夏里的怪异,也根本无法感知? 夜星河决定保持沉默。 天班众人服下灵丹镇压了燥热,谁知他们一回头,却看见夜星河和长孙朝云都毫发无损! 叶论目瞪口呆,一头乱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伤口的绷带都掉了不少,眼露震惊。 一个废物,她怎么可能? 难道,是作弊了? 控诉的念头,刚在叶家众人心底浮起。 下一个瞬间,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出现: 【醉春灵花被摘取,醉春秘境正式结束!】 【胜者——长孙朝云!】 这声音响彻秘境。 众人一下子瞪大眼睛,目光炽热的盯向长孙朝云。 这个粗野憨厚,只知道吃的女人,居然摘下了醉春灵花? 原来,就在他们还在跟藤蔓搏斗的时候,这女人不声不响的,就把花给摘了! 凭什么! 萧尘眸底泛着难解的光:“原来醉春灵花在她身上……这样想来,她可以不染寒暑,是不是也因为那朵花的缘故?” 叶策亦是咬牙:“十有八九是这样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夜星河又是为什么? 众人盯着夜星河和长孙朝云,眼神渐渐贪婪。 先前云湄让他们进入秘境时便说过,杀人夺宝,在规则之中。 既如此…… 叶论手按在腰间长剑上,蠢蠢欲动,眼看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 “吼!” 远处一声兽吼响起,杀气与煞气同时冲天而起。 众人一凛,齐齐抬头。 天幕骤然变得血红,苍穹之上,现出一道十分像老虎的黑影,背后,依稀还带着两道翅膀。 长孙朝云喃喃:“老天,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这如虎添翼的姿态…… “是穷奇。” 夜星河脸色微凝,“穷奇乃是四凶兽之一,毁信恶忠,性情狠辣无比,喜食人肉。” 长孙朝云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玩意儿!” 穷奇脚步飞快,几步便已经悄悄逼近。 众人本能地想逃。 “快跑!” 几名修士手一挥就要驾驭贴身法宝,然而穷奇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爪子,朝虚空一划。 轰隆隆! 地面骤然裂开,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众人惊恐地发现,除了脚下所站的这方圆十丈,周围其他地方,竟已全部化为滚烫的岩浆海。 有人不信邪,御剑而起想要从空中逃走。 穷奇抬眸,背后双翅轻轻一扇,那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惨叫声未喊完,已经完全掉入岩浆,连骨灰都没能剩下。 所有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而穷奇就那样站在翻滚的熔岩之中,如履平地。 “这、这怎么打……”有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穷奇脚步飞快,它高高扬起爪子,几步来到众修士身边,朝一名修士凌厉拍下! “啊啊啊!!” 修士被吓傻了眼,连反抗都来不及,直接化作一片血雾。 然而随即,那血雾便重新凝结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修士睁大了眼睛,呆滞惊恐地看着穷奇,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原地,脚下仍是那方土地。 穷奇爪子按住那修士,唇边滴着口水,凶狠逼问:“在哪,它在哪!” “什,什么在哪。”修士吓得浑身颤抖,“我不知道啊!” “嗷,混账东西!” 穷奇暴吼一声,一爪拍下。 一蓬血雨再次从修士身上爆出来,他再度被撕得粉碎。 再出现时,那修士又仍然是在穷奇爪下。 眼看还要被虐杀第三次,修士实在承受不住,一咬牙将命牌捏碎。 他的资格,就此终结! 在黑暗虚空中等待复活! 穷奇转头,凶残的目光重新锁定萧尘等人。 叶论咽了咽口水。 “不好!” 萧尘临危不乱,迅速凝聚灵力。 双手撑天,嘴中低声念着口诀,一道珠子从他纳戒中飞出,化作无形光幕在所有人面前,如水展开。 萧尘微微闭眼,踏罡步斗,结界瞬间立起。 叶策面露喜色:“这是地阶宝物,地灵结界!传闻中,此结界只要汲取地气便可抵挡妖兽攻击,乃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果然,来到萧尘身边时,穷奇好像撞上了一堵硬墙,砰的一声,停步不前。 萧尘眉目凝重,继续念诵法诀。 “嗷!嗷嗷!” 穷奇发出声声吼叫,用身体狠狠撞击结界。 叶论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咱们安全……” 话音未落。 咔嚓! 穷奇头颅撞出血花,结界也浮现一丝裂隙。 长孙朝云睁大眼睛,一脸震撼地抓住夜星河的胳膊:“卧槽!这玩意这么猛?” 夜星河眸光凝重。 若是穷奇轻易破开结界,今日所有人都无处可逃,脚下这方寸之地,就是葬身之处。 “我来助你!”叶策走到萧尘身后,给他注入自己的灵力,鼎力相助。 大家见状,也纷纷凝成一股绳,一位接一位,将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萧尘,硬生生将结界重新巩固起来。 第 结界始终撞不破,穷奇几番下来,似乎也受伤不轻。 它愤恨地看了众人一眼,眼神冰冷,拖着受伤的身躯走开。 离开的时候,它行走在熔岩里,如鱼得水,每一步力度都踏得极重,让岩浆翻涌起一阵浪花。 那力道就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它还会回来的! 直到它彻底离开,周围岩浆消失了,环境又恢复了平静。 萧尘微微松了口气,停下念诵法诀的动作。 夜星河来到穷奇撞过的那处结界裂隙里,抬手摸了摸。 她抬眸问萧尘:“照这个速度,撞塌结界还有多久?” 萧尘沉声:“只需十日。” 十日! 众人闻言,全都哽住。 第四十六章:绝不会放过任何人 叶浅浅方才并没有援助,此时却微微发抖:“怎么办,尘哥哥?我们重伤初愈,打不过穷奇的。” 叶论安慰她:“放心浅浅,哥哥定会护你周全。” “是,我们都会护着你。” 萧尘颔首,回头看向夜星河,“星河,你别擅自行动了,留在孤的身边吧。” 夜星河皱了皱眉:“不必了。” 留在萧尘身边,随时担心叶浅浅的背刺?还不如离开。 像萧尘那样的地灵结界,她还有几百枚,焚夏的穷奇虽然骇人,但还没有到逼不得已的地步。 萧尘微微抬高了声音,声线有些发沉:“星河!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夜星河已经转身,长孙朝云连忙跟上:“我和你一起。” 萧尘拧死了眉头,思绪十分凝重。 他不明白,夜星河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浅浅到底是她的妹妹,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 叶浅浅眼珠子一转,凑到萧尘身边娇声:“尘哥哥别担心,姐姐在外面吃吃亏,自己就会回来的。” 萧尘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她是孤的未婚妻,孤有责任保护她。” 叶浅浅垂下眼眸,眼底的嫉恨瞬间浮现。 他怎么时时刻刻都在想夜星河!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想个别的法子,彻底将这个祸害给送走了! 萧尘不知她心中所想,转身与叶策商量对付穷奇的对策。 …… 玉璧上,夜星河和长孙朝云的背影,被夕阳拖得老远。 云松长老摸了摸白胡须,笑道:“穷奇这回下了死手,云湄,你做得不错。” 云湄谦逊一笑:“多谢师尊夸奖。” 众长老心情都不错,言笑晏晏,总算是扳回一局。 这一次,万万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 秘境里。 夜星河走出结界,忽然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睛轻轻嗅了嗅,又回过头去,仔细嗅了嗅。 长孙朝云问:“星河,你是在找东西吗?” 夜星河点点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腥味儿。” 长孙朝云学着夜星河的样子,闭上眼睛嗅了嗅。 “什么腥味儿,是穷奇的味道吗?” “那倒也不是。”夜星河皱眉,“似乎是一股奶腥味,我也形容不上来……” 愣了愣,她又道,“先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说。” “也是。” 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夜星河一直在思索。 穷奇方才扑倒那修士的时候,似乎直接就下了死手,泄愤似的。 他是练气五层的修为,在天班,不算佼佼者,但也绝非是弱者,在穷奇面前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穷奇,好像不是奔着试炼目的来的…… 如果是因为七大长老交代了要对她格外下死手,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冲着她来? 夜星河拧紧了眉头,好半天没想明白。 两人找了个安全的树下,暂时歇脚。 刚坐下没多久,树上就稀里哗啦掉了一堆果子下来。 长孙朝云认识野果,从地上捡起几颗擦了擦,一颗递给夜星河,一颗自己留着。 她把野果送进嘴里,一咬。 咔嚓一下,清香甘甜的果汁进入口腔。 长孙朝云眼前一亮,兴奋地看向夜星河:“好吃!星河你也尝尝,好甜!吃饱了我们在夏秘境里,一定也能轻松摘花。” 夜星河颔首,浅尝一口。 清甜的果子落了肚,夜星河心绪深深的提醒道,“春境里,那妖树好像认识我,所以没有出手。但夏境里,是完全不同的妖兽,不会运气这么好了,我们两个要小心为上。” 长孙朝云又吃了两个果子,嗷嗷的含糊不清应着,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进去。 夜星河摇摇头,继续思索。 那穷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说的“它在哪”,究竟是谁? …… 此时,溪水上流。 穷奇在嶙峋怪石上,闭着眼睛,嘴里时不时发出威胁的呜呜吼声,似乎是在修炼。 一棵小妖树从不远处,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声音尖锐的汇报: “穷奇大人!我家老祖,派我过来寻你。” 穷奇睁开眼睛,里面烧着暗红色的火,它冷哼一声:“是你?密林之主那老东西,还没死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老祖派我来跟你说好话的!” 小树一叉腰,声音越发尖锐刺耳。 “你能有什么好话?” 小妖清了清嗓子,挺起树干,努力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穷奇大人听好了,你须得小心一个试炼修士,记住,你一定要偏心她些,不可伤她!” “她身上,有两股气息,分别来自……” “啊!” 话未说完,穷奇的巨爪裹挟着滔天凶焰,骤然拍下。 小树发出一声尖嚷,瞬间变成几根枯枝,妖魂已经被方才穷奇那一爪彻底拍散。 穷奇收回爪子,冷笑一声,它咬牙切齿,唇角犬齿狰狞龇出。 “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人!” “不说出它在哪,这一次,他们都得死!” 吼声震天,惊起满林飞鸟。 次日。 穷奇去而复返,气势汹汹来到萧尘结界旁边。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瞬,穷奇已至眼前! 萧尘早有防备,和所有修士一起提剑抵挡,再配合地灵结界,一起将穷奇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头。 “顶住!”萧尘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一剑刺入结界核心。 其余修士纷纷效仿,十几道剑光汇入结界,堪堪稳住了即将崩塌的结界。 穷奇怒吼。 “轰!轰!轰!” 每一爪落下,都有修士口喷鲜血。 一盏茶后,穷奇发出一声惊天的受伤吼叫,再次负伤离开。 远处山丘上,夜星河与长孙朝云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 长孙朝云小声嘀咕:“这穷奇,明知道自己要受伤怎么还来,它是不是傻?” 傻? 夜星河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渐小的黑影。 “不对。” 她轻声道:“你看它的身形。” 长孙朝云眯眼望去,声音沉沉:“比昨日……大了不少?” “你也发现了?它在努力修炼,保存实力。” 夜星河一字一顿,“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破结界,好像要找到什么东西,也许,跟那股奶腥味有关。” “奶腥味?她难道还能是在找自己的孩子不成?” 夜星河杏色的眸子忽然眯了眯,锐利又深沉。 第四十七章:您不去救她吗 结界旁,萧尘拄剑弯腰支撑,身子微微颤抖。 叶浅浅拧了帕子帮他擦脸,声音柔柔:“尘哥哥,我看今日穷奇的攻击,好像没有昨天那么厉害了呀。咱们已经能抵御穷奇了,这几日咱们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把穷奇直接给杀了呢!到时候……” 萧尘摇头:“此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叶浅浅一怔。 萧尘沉声:“穷奇今日的举动不是为了赢,它在保存实力,要在攻破结界那日,把力气全部用来杀我们。” “什,什么!” 叶浅浅猛地瞪大眼睛,美眸因惊慌而眨动。 夜星河站在不远处,听着萧尘和叶浅浅的对话,微微点头。 萧尘说得对,穷奇的体型在慢慢变大,这样算下来,怕是不用十日,两、三日之内便能攻破结界。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少年缓缓开口,他叫小陈,和夜星河意见一致:“不必十日。最多两日,结界必破。” “两日!”叶浅浅一听,声音都变了调,“区区两日,我们哪有时间好好修炼,春秘境把我们反噬的那么厉害,现在夏又来势汹汹?这,这秘境分明是想要我们的命。” 没人应她,各自思绪凝重。 萧尘叹了口气,自去加固结界。 这会儿,连叶策叶论也紧随在萧尘身后,用灵力施法。 毕竟活下来,通过秘境试炼更重要。 否则叶浅浅拿不到榜首,会更难过。 叶浅浅在原地委屈一会儿,听见一阵微弱的嘤嘤声。 她一低头,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橘色的小团子,窝在地下。 “猫?” 叶浅浅皱眉,秘境里怎么会有猫? 不远处,夜星河的目光落在那只橘猫身上,眸光骤然一凛。 …… 梧桐林深处。 行权盘膝打坐,周身气息内敛,小红鸟乖乖站在他的肩膀上,啄着自己的尾羽专心整理。 “不对。” 行权倏然睁眼。 “啾啾!”小红鸟吓得一个趔趄,险些从他肩上栽下去,“怎么了,上神?” 行权没有看它,目光穿透层层密林,落向某个方向。 行权冷声:“穷奇情绪波动似乎很大。” “穷奇?”小红鸟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哦,主人好像在大衍秘境里放了个穷奇……” 大衍秘境乃是行权在上千年前所设,开设之初,不过是即兴随手一扬。 觉得缺了点什么以后,往里面放了个穷奇。 只是给修士的一点小考验,难度设定为只需十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团结在一起,就能打败。 行权目光冰冷:“他的孩子不见了。” “啊?” 小红鸟瞳孔缩了缩。 穷奇是上古凶兽,子嗣艰难,被关在这秘境里上千年,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法力,才好不容易用秘法生下一个女儿。 平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丢了女儿…… 难怪会发疯。 而它发起怒来,别说十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就是百个,也不一定打得过。 小红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给上神送点心的女人,是什么修为来着?要是穷奇真的失控,她岂不是……” 它没敢往下说。 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您不去救她吗? 行权转过头,冷冷一眼落在它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火都让人胆寒。 小红鸟立刻抬起翅膀,狠狠捂嘴! 行权收回视线,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小红鸟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却未曾注意到,一旁行权微微皱起了眉头。 …… 秘境里。 叶浅浅低头,从地上拎起一个湿漉漉的毛团子。 那团子巴掌大小,橘色毛发一缕一缕贴在身上,眼睛都睁不开,可怜巴巴地哼唧着。 “咦。”叶浅浅挑眉,拎着猫脖子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大衍秘境里居然有猫,真是奇怪。” 这会儿叶策叶论和萧尘注意力都放在结界上,叶浅浅丝毫都不担心自己温柔心善的假面碎掉。 “喵喵……” 毛团子被晃得一阵不适,哀叫一声。 叶浅浅恶趣味地一笑,正要再戏耍毛团子一番。 却见它忽然一撇后腿,尿了。 一道温热的黄色浊流,精准无比落在叶浅浅锦衣袖子上。 叶浅浅动作僵住,低头看着袖口上蔓延开的黄渍,整个人都懵了。 不远处的小山丘,长孙朝云和夜星河两人已用宝阙城的宝物掩盖掉了身上人的气息,以躲避穷奇的注意力,二人闲下来,正目光炯炯的看着那边。 看到小猫尿叶浅浅一身,长孙朝云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活该!让你手贱!” 夜星河嘴角一勾,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人家小猫好端端地待在地上,偏叶浅浅手欠,非要把它拎起来!这下,被尿了也是天经地义。 “你!贱猫!” 叶浅浅一张娇媚的脸瞬间扭曲,高高举起小猫,狠狠要往地上摔去。 “住手!” 夜星河眸光一凛,身形暴起,冲近她身旁,千钧一发之际,将小猫捞进怀里。 小猫趴在夜星河怀中,惊魂未定地吐着舌头喘息,浑身抖得像筛糠,“喵……喵喵……” 叶浅浅转眸瞪向夜星河,满脸憎恶:“夜星河,你个贱人管什么闲事!” 夜星河垂眸看了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匪夷所思:“一只猫罢了,你也要跟它较劲?叶浅浅,你不止恶毒,还气量狭隘。” “恶毒?狭隘?”叶浅浅非但不惧,反而仰头笑了起来。 “就算你说得对,那又如何?” 她一步步逼近夜星河,声音尖锐刺耳: “只要我是叶家女儿,所有人就都会疼我宠我,自动站在我这边!而你夜星河……” “就算你再善良再优秀,在叶家人眼里,你也就是个杂种,贱民!” “这猫,我非要弄死它!” 话音未落,叶浅浅猛地伸手,五指抓向夜星河怀中的小猫。 夜星河后退半步,低喝出声:“长孙!” “来了!” 长孙朝云眸光一凛,银枪如龙,疾刺而出。 叶浅浅被迫闪避,脸色瞬间难看。 她修为虽比长孙朝云高出一层,可被反噬拖累,此刻被打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第四十八章:我要你管我了? “尘哥哥!尘哥哥救我!” 萧尘闻声回头,眉头一皱,几步便冲了过来,掌风扫过,逼退长孙朝云。 他垂眸看向扑进怀里的叶浅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尘哥哥,呜呜……”叶浅浅哭得梨花带雨,往萧尘怀里拱,“我好怕!姐姐要杀我,怎么办?” 萧尘:“……”他忽然僵了一瞬,闻到了袖口上散发的异味。 到底做了多年太子,面上功夫炉火纯青,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僵着脸安抚,“有孤在。” 长孙朝云嘴角抖了抖,想笑,但憋住了。 叶浅浅从萧尘怀里抬起脸,越过他的肩头,得意地看向夜星河,眼底是赤裸裸的挑衅。 夜星河神色淡淡,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转身欲走。 “星河。”萧尘拧眉,叹了口气,“眼下穷奇就在外头,你不要跟浅浅置气了,可好?你这样,孤真的很累。” 夜星河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你管我了?” 萧尘脸色一沉:“你!” 星河三两句话下来就要对他夹枪带棒,自己时时刻刻关心她,还有错了? “哎哟喂!”长孙朝云憋不住了,白眼翻上天,“你有空说这些,不如管管你的情妹妹,问问她那只猫为什么要尿在她身上!” 萧尘轻咳一声,这才注意到男女之间的边界,推开叶浅浅:“浅浅,怎么回事?” “我……”叶浅浅心一慌,眼神儿溜了溜,“我,我怕那只猫,想把它拎走而已……” “诶呀,人家怕那只猫~”长孙朝云捏着嗓子学她,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猫可是还没断奶,你呢,一百多斤的人了,没点自知之明,猫都怕,你进来试炼干什么?躲你的尘哥哥怀里去吧,白痴。” 长孙朝云说的龇牙咧嘴的。 萧尘却是淡淡抬眼,维护道,“浅浅天生怕猫,孤是知道的。” 夜星河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他强行维护叶浅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痴不止叶浅浅。 “长孙。”夜星河淡淡道,“走吧。” “走走走,晦气!” 长孙朝云撇嘴,昂首挺胸跟着夜星河离开。 这鬼地方,谁愿意待! 萧尘欲言又止,想要追上去,却被叶浅浅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攀住。 “星河,我……一会儿便去找你。”他扬声叮嘱,语气疲惫。 夜星河恍若未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萧尘对她有真心吗? 也许有。 只是这真心未免太轻也太薄,就好像一张纸,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它吹散开来。 一路走了大概一里多路,龙宝宝哇呜一声从夜星河袖子里钻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幽幽怨怨: “哇,好臭!主人,你到底往袖子里放了什么,怎么这么臭!” 龙也是有人权的好吗。 夜星河一怔,从袖中拎出那只小猫。 小家伙此刻已经平静了些,睁着一双大得过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龙宝宝从夜星河颈间探出脑袋,瞪大了眼跟小猫对视。 四目相对。 龙宝宝“哇”了一声,由衷感慨:“好丑好丑的猫呀!” 夜星河:“……”无语地瞥了它一眼。 没礼貌。 不过平心而论,这猫确实不怎么好看。一身橘色毛发稀稀拉拉,看上去有点秃,眼睛大得异乎寻常,耳朵上还支棱着两撮怪毛。 “咕噜。” 一声肚子叫从小猫身上响起。 小东西哼唧一声,不安地蠕动。 长孙朝云凑过来:“这是,饿了?” 夜星河猜测:“应该是。” “那它吃什么?” 长孙朝云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烤兔子,夹着嗓子问。 “咪咪咪咪,吃不吃呀?” 小丑猫看了烤兔子一眼,倔强地把脑袋别过去! “哟嚯。” 长孙朝云只能悻悻地把兔子收了起来。 夜星河见状迟疑:“这么小的猫,应该还在喝奶吧?” “有可能。”长孙朝云摊手,“可咱们去哪儿给它弄奶?” “我有。” 长孙朝云:“啊?!” 她瞪大眼睛,看着夜星河面不改色,从纳戒里拿出一杯牛乳。 纳戒之内,时空停滞。夜星河拿出牛乳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同样是**给她准备的。 “喝吧。” 她将牛乳放在地上,把小丑猫放到杯边,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 小丑猫“呜嗷”一声扑过去,埋头猛喝,小舌头吧嗒吧嗒响。 龙宝宝看着这模样,不屑地撇嘴:“吃相真难看。我们神龙一族的吃相就优雅多啦。” 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夜星河,“主人主人,是不是!” 夜星河失笑:“对,你最优雅。” “哼哼。” 龙宝宝这才满意,缩回夜星河的袖子里去了。 长孙朝云蹲在小丑猫旁边,拿手指头戳戳它:“哇,真的连一点儿修为都没有。” 小丑猫不舒服地挪了挪位置,发出哼唧一声。 长孙朝云又兴致勃勃地问:“哎星河,你说这小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有人从秘境外带过来的?” 夜星河垂眸,没回答。 能进天班的人,都有几分修为阅历,这样的人不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将一只寻常宠物带进秘境。 那这猫只能是秘境当中本来就有的。 夜星河想起什么,蹭地站起身。 长孙朝云吓了一跳:“星河!你干嘛!” “跟我走。” 夜星河三两下将剩下的牛乳灌给小猫,捧起小家伙,拉起长孙朝云就走。 夜幕低垂,天色渐暗。 两人一路穿过密林,直奔某个方向。 长孙朝云眼睛忽然变得清澈起来,这边,不是穷奇前两次离开的方向吗? 在春秘境,她也是这样,带着自己直奔怪物老巢。 多吓人啊! “嗷嗷!” 走着走着,一条溪水边,传来吃痛的兽吼。 长孙朝云一惊,草木皆兵:“什么动静?” 找到了。 夜星河眸光一亮,循着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 长孙朝云,“……”感觉上了贼船,还有救吗。 她欲哭无泪,一路跟着夜星河一起往前走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溪边。 绕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溪边盘踞着一只虎形凶兽,背生双翼,正艰难地舔舐着伤口。 第四十九章:就这样拱手送人 那伤口,正是它一次次撞击地灵结界时留下的。 长孙朝云瞳孔猛缩:妈呀!真是穷奇怪物的老巢! 她惊悚地睁大眼睛,正要强行拉起夜星河跑路。 夜星河却叫了一声:“穷奇!” 穷奇舔毛的动作一顿,缓缓回头,澄黄的兽瞳凶光乍现。 “嗷!” 它低吼一声,身形凌空而起,利爪破空,朝夜星河当头抓下。 夜星河一抬手,小丑猫划过一道弧线,飞进穷奇怀里:“去!” 长孙朝云惊慌失措:“小丑猫!” 完了完了! 这样的凶兽,还不得把小丑猫撕个稀碎! “星河,你干什么呀……” 她正幽怨,然而下一刻,人愣住了。 穷奇看见小丑猫的瞬间,利爪立刻收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一转,抱着小猫在地上当肉垫,连滚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小丑猫喵了一声,爪子抓着穷奇的毛发。 它微微闭着眼睛,却没有像刚才一样浑身发抖的害怕模样。 反而,舒服的喉咙间发出呼噜噜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长孙朝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一时傻眼。 穷奇低下头,目不转睛盯着怀里的小东西,一眨不眨,眼眶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女儿,你回来了!” 那个穷凶恶极、长相嶙峋的凶兽,此刻散发着浓浓的母爱光辉,显得竟是那么亲近和蔼。 长孙朝云瞪大眼睛:“啊?!”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夜星河。 这其貌不扬的小丑猫,竟是凶兽穷奇的女儿?! 夜星河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朗声道:“穷奇,我已将你女儿送回。焚夏秘境的试炼,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穷奇温柔地舔了舔小猫的背毛,抬头看向夜星河,目光复杂:“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自己的孩子?” 夜星河微微垂眸:“你着急寻它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林素心。 见到林素心第一面,她也是这样的焦急与失措,自从回到宝阙城,又对她事事上心。若她像小丑猫一样受伤、失踪,林素心一定比穷奇还要着急。 这大概就是舐犊之情吧。 全天下母亲对子女的拳拳疼爱,都是一样的。 穷奇深深看着她,眸光微微震动。 “喵呜……” 小丑猫察觉到穷奇的情绪,歪了歪小脑袋。 它不懂娘亲和漂亮姨姨在说什么,只知道在娘亲身边好安心,非常暖乎乎。 它在娘亲手心趴下,眯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穷奇低下头,温柔怜爱地舔了舔小丑猫的毛。 再抬头时,它长叹一声:“你等试炼者,都是为焚夏灵花而来。千年来,大衍秘境考验过无数人,像你这样以爱感化的……倒是头一个。” 它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 穷奇低下头,利爪用力划破额头皮肤,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随着它的动作,红光在溪边骤然亮起。 夜星河凤眸闪过一丝光。 穷奇的伤口之下,一朵红艳发光的花朵正在怒放。 正是焚夏灵花! …… 秘境外,玉璧前。 众长老从玉璧上看着穷奇赠花,表情已经控制不住。 云松长老拍案而起,博然大怒:“该死的穷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珍贵的焚夏灵花,它竟就如此拱手送人?” 清月长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云湄如坐针毡,不复平时的高冷,巴不得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谁都别注意到她…… “云湄!” 云松长老一声暴喝。 云湄浑身一抖:“弟、弟子在。” 云松长老怒不可遏:“你的差事到底是怎么办的!春夏两季接连出事,枯秋秘境呢?不会也出事吧!” 方才春、夏两个秘境,她就夺到手两朵,真是岂有此理。 “不会的,师尊!”云湄慌忙辩解,替自己叫屈,“弟子真的已经和秘境中的妖物说好了……” “住口!老夫一个字都不信!” 云松长老脾气暴烈,直接怒吼着打断了她。 白眉长老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云松兄,消消气嘛。就算夜星河当真拿了四朵花出来又能如何?哎,对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云湄,“我记得,云湄师侄当初似乎也是拿了几朵花出来的?一朵,还是两朵?” 云湄脸色涨红,恨不得当场消失。 云松脸色愈发难看。 云湄是他的首座爱徒,成绩竟要远逊于夜星河那个没有灵骨的废物! 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 “穷奇!” 云松猛地将修为灌注丹田,怒吼出声。 这一声带着无穷的威压,穿透玉璧,直入秘境! 白眉长老脸色骤变:“云松,你疯了!你想直接跟穷奇下令,让它针对夜星河?这是破坏规则!” 清月也皱眉:“大衍秘境一旦确认难度开局,便自成一体。千年以来,从无在开局之后从外界干涉的先例!” “是啊云松,别胡来!”白眉长老劝他。 云松长老听不进去。 他眼睛喷火,死死盯着玉璧。 他非得让夜星河死在秘境里不可! “杀了夜星河!穷奇,杀了夜星河……” 云松长老的声音如同魔魅,在秘境中所有妖物的耳边隆隆响起。 穷奇自然也听见了。 它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皱着眉头往天边看了一眼。 这声音……不对头。 夜星河察觉到它的异样:“怎么了?” “没、没怎么。”穷奇收回目光,将焚夏灵花递给夜星河,“你拿着吧。” 夜星河垂眸,接过灵花,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你。” 穷奇轻轻舔舐着小丑猫脑袋上的毛:“不必谢我。你修为虽差,一举一动却暗合天行轮回之常。你,配得上这朵花。” 秘境外。 云松长老气得肝胆俱裂! 该死的穷奇,竟敢不听他的话! “穷奇——” 云松怒喝一声,身上灵力暴涨。 面前玉璧发出阵阵强光,灼人眼目。 清月长老脸色大变:“够了,云松师弟!再这样下去,玉璧怕是……” “啪!” 清月一句话还没说完,玉璧直接炸裂开来! 第五十章:一枚灵石都没有吗 巨大的玉璧从中爆开,四处飞溅,碎成千片万片! 清月和白眉被迫抬起袖子抵挡,云湄修为最弱,被碎片划得惨叫连连,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口子。 云松长老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众人放下挡脸的手,清月长老怒不可遏,又气又急:“云松,你真是疯了!” 云松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我,我不也是为了大计吗?” “现在好了,秘境里是什么情况,咱们彻底看不见了!”清月怒瞪他一眼,拂袖而去,“你太冲动了!” 云松挫败地站在原地。 白眉长老倒是最淡定的那个,笑呵呵看了云松一眼,摇摇头走了。 云湄脸上顶着血口子,小心翼翼来扶云松:“师父,您别动怒……” “你还有脸说!”云松甩开她的手,怒目而视,“若不是你传话不力,事情何至于此!”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留下云湄一个人站在破碎的玉璧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玉璧炸了,秘境内也是轰隆一声巨响,宛若惊雷。 长孙朝云惊了一下:“什么声音?!” 穷奇倒是不意外,冷哼一声:“蠢人不自量力的声音。” 秘境乃上神所制,什么云松长老,也不能违反规则! 长孙朝云茫然:“啊?” 穷奇没理会她,转头看向夜星河:“此间事了,我该走了。你们也自行离开吧。” 夜星河点头:“多谢。” 穷奇叼起小丑猫的后颈,转身离开。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渐行渐远。 夜星河松了口气,将焚夏灵花递给长孙朝云,浅浅一笑:“拿着吧。” “咕咚!” 长孙朝云盯着那红艳艳的灵花,狠狠吞了口口水,双手接过。 她是真没想到,夜星河居然还能拿到第二朵花! 灵石,好多的灵石,能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长孙朝云把灵花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眼眶都红了,拉着夜星河的手使劲儿晃:“星河,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龙宝宝从夜星河口袋里钻出来,一脸无语:“什么话,你现在不就在跟宝宝的主人混吗?” “咳咳!那不一样。”长孙朝云脸一囧,随即义正词严,“以后,我就是星河的头号狗腿子!” 夜星河:“……” 龙宝宝瞪大眼睛:“不行!你是头号狗腿子,那宝宝是什么!” “你是二号狗腿子。” “宝宝不干!宝宝可是堂堂神龙,怎么能做二号狗腿子,要做也得做一号……” 夜星河扶额。 光听这一人一龙吵架的内容,年龄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十岁。 就在这时,天地变色。 原本还算温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干燥,沙尘暴袭来,带着砂砾狠狠吹在每个人的肌肤之上,宛若刮骨钢刀。 不远处,叶浅浅已经脱了好几件衣服,穿得清凉。 为了让萧尘多看自己几眼,她将能露的地方都露了,玉臂香肩,一览无余。 可谁知,天说变就变! “痛!” 碎砂打在身上,叶浅浅惨叫连连,抬手挡脸。 萧尘连忙捡起衣服一丢,盖在她身上。 叶浅浅裹紧衣服,颤抖着摸了摸脸,摸到一手细细的血痕,差点哭出来。 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带着沉沉威压: 【焚夏灵花被摘取,焚夏秘境正式结束!】 【胜者——长孙朝云!】 规则之力的话,让所有人都懵在当场。 叶策震惊:“怎么回事,穷奇被打败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这个长孙朝云。” 叶论当过长孙朝云的手下败将,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瞬间难看。 叶浅浅咬唇,抽泣起来:“二哥,姐姐一定会嘲笑我们的,她可是长孙朝云身边的人呀……” 萧尘蓦然开口:“你们看那边。” 众人回神,一起顺着萧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原本开阔的草原,随着枯秋秘境开启,已经变成了一片沙漠。 不远处,一座断壁残垣静静耸立。 秋色昏黄的天幕下,那破败的残垣透着死寂,整个枯秋秘境惨淡得没有一丝人气。 另一边。 夜星河和长孙朝云也注意到了局势变化。 长孙朝云“哎”了一声:“那些建筑里头的人呢?” 夜星河眯起眼睛:“应该是死绝了。” 长孙朝云吓了一跳:“啊?!” “走吧,过去看看。” 夜星河抬脚,带着龙宝宝走在前头。 “能、能不能不去……”长孙朝云脸都绿了,她本来就胆小,最怕的就是鬼,只能愁眉苦脸地打商量。 夜星河脚步不停,淡淡道:“这里离废墟不远,那边若是闹鬼,这边也别想好。” 嗷的一声,长孙朝云跳起来,惊恐地追上去:“星河,你等等我。” 两人来到废墟前。 长孙朝云战战兢兢地抬头,悄悄抓着夜星河的手不放。 走着走着,夜星河脚下踢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碎陶土。 “好像是个花瓶?”长孙朝云松了口气,斗胆蹲下来捡起碎片细看,“怪了,这里怎么会有碎花瓶?” 碎花瓶旁边,有温润的光在土层下若隐若现。 夜星河皱眉:“这里还有其他东西。” 长孙朝云赶紧凑过来,配合扒开浮土,露出一枚玉简。 她拿着玉简往外倒了倒,倒出一些笔墨、低级灵石、低级宗门制服之类的东西。 那制服以黑色为底,上头画着张牙舞爪的枯骨纹样,透着丝丝邪异。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长孙朝云吓得一哆嗦:“真有鬼啊!妈呀妈呀。” 夜星河刚要安慰她。 不远处响起叶论兴奋的声音:“在这儿!这里还有!” 两人一起抬头看去。 叶策叶论一人手里拿着几个玉简、法器之类的好东西,兴冲冲跟在叶浅浅身边。 叶浅浅手上的东西更多,储物袋鼓鼓囊囊,几个人活像是来枯秋秘境进货的。 两人这才发现,秘境废墟里是有很多宝物的,只是她们这关运气不好,没有遇到。 萧尘蹙起了眉,关心道,“星河,你连一枚灵石都没有捡到吗?孤的可以给你。” 说着,他就要将自己的纳戒给她,那里面有他捡的所有法宝。 第五十一章:既已断臂就此了结 夜星河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叶论从转角出现,嘲讽的嗤笑出声:“真是倒霉,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你这个废物。” 夜星河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狗叫。 被无视的叶论脸一黑,抬高声音阴阳怪气起来: “有些人出身平民,也是天生贱命!刚才我们从东边走过来,一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浅浅还拿到了一个藏有十万灵石的储物袋呢!” “你们两个呢,小穷鬼?” 叶论看着他们脚底下放着的朴素宗门制服,嘲讽笑出了声。 “该不会除了这些破烂,别的什么都没捡到吧?” 长孙朝云最见不得叶家人欺辱夜星河,立刻就要骂回去。 夜星河却摇摇头:“走吧。” 眼下枯秋秘境情况不明,不是跟蠢货争执的时候。 何况,她最不缺的就是宝物,灵石,这些炫耀在她心里起不到什么作用。 长孙朝云捏了捏拳头,嘎巴作响,“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揍他一顿啊?” 夜星河想了想:“等咱们摸清楚枯秋秘境的情况,你看可好?” 长孙朝云眼睛一亮,立刻高兴起来:“好啊好啊!”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叶论盯着她们的背影,百思不解。 “怪了,她们为何不嫉妒?” 叶浅浅眸光一转,低声道:“姐姐和长孙同学找到了两朵灵花,又怎么会看得上这点灵石?” 说着说着,她阵阵失落。 谁不知道,夺得榜首那可是一百万枚灵石。 叶论见不得心爱的妹妹难过,连忙安抚:“别哭!她们天生贱命,配不上那两朵灵花,你放心,二哥一定会把花抢过来,送给你。” “真的?”叶浅浅一阵惊喜,转念又踌躇,“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好,而且,二哥打得过她们吗?可千万别为了浅浅伤了自己。” 叶论点头,很是自信:“打得过,还有大哥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长孙朝云要那花也没用。 她一个野蛮人,就算送到清月长老座下听课也是浪费!还不如让长孙朝云把春夏两朵灵花让给叶浅浅。 只有以浅浅的天资,才配得上。 叶浅浅回嗔作喜,笑了起来:“二哥哥真好。” …… 此时,梧桐林里夜色正浓。 小红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咕咕嘎嘎:“上神,有人来禀,大衍秘境的播放玉璧裂了,说是因为穷奇那厮徇私枉法,擅自赠人灵花,云松长老气的差点背气过去……” 话没说完,冷意骤临。 行权抬眸一凝。 下一秒,小红鸟和行权一起出现在秘境当中。 黄沙漫天,唯有一条溪水潺潺。 穷奇趴在溪边打盹,小丑猫蜷在娘亲脚下,正惬意地舔着爪子。 蓦地,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 穷奇一激灵,翻身坐起。 小丑猫更是整只猫炸起了毛,嘴里发出威慑的声音:“喵呜!” 一道白光,骤然降临在穷奇面前。 流光散尽,行权踏光而来,衣袍猎猎,冷眸看向它。 “上神!” 穷奇膝盖一软,四爪跪地,惶恐行礼。 见娘亲怕成这样,小丑猫炸着毛嗷呜嗷呜,张牙舞爪。 小红鸟从行权肩上跳起来,一爪子踩向小丑猫背上,力道恰到好处,压得住,却伤不着:“大胆!不准对上神不敬。” “喵!” 小丑猫哀叫一声,蔫了。 穷奇看得心疼,却只能干着急。 行权垂眸,声音不辨喜怒:“穷奇,你可知罪。” “知罪!穷奇知罪!不该擅自送花,”穷奇连忙叩首,额头砸得沙地砰砰响,“此事全是穷奇爱子心切,与我儿无关!求上神开恩,放过我儿!” 行权不语。 穷奇咬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抬爪亮出指甲,狠狠往下一划。 鲜血瞬间洒落,穷奇哀嚎一声,一只前臂从身上掉落。 人在秘境中死了,脱离秘境后方可复活,可永远待在秘境里的穷奇,一旦断臂,永远也无法恢复。 “喵喵!” 小丑猫惨叫着挣脱小红鸟,扑到娘亲脚下。 穷奇用仅剩的前爪将小丑猫按下去,卑微地看向行权:“上神恕罪……” 但愿它的举动,能让上神消气。 行权不置可否,淡声问道:“焚夏灵花,给出去了?” 穷奇低头。 “焚夏灵花,已经给出去了。” “给了何人?” “此人……”穷奇嗫嚅道,“修为低微,但一举一动,暗合天道。而且……” 它犹豫了一瞬:“她身上,有一股神龙的气息。” 神龙? 行权眉梢微挑。 小红鸟也大惊:“竟然是她!没有修为的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行权抬手,凌空一点。 空气如水波潋滟,一道水幕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夜星河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雷火弹的光芒映着她的脸,她抱着小猫在岩地中穿行,在残破的宗门废墟里被人嘲笑…… 夜星河的一举一动,飞快掠过行权眼前。 “她们天生贱命,配不上那两朵灵花。” “穷鬼,一枚灵石都没有捡到。” 水幕里,那竖子的声音刺耳。 行权微微眯起眼睛,心头浮现一丝罕见的不悦。 水幕中,夜星河已经带着长孙朝云走远,背影纤细却挺拔,丝毫不在意身后那些刻薄言语。 他心头微微沉。 小红鸟小心翼翼的瞅了他一眼,又瞅瞅水幕里那个抱着龙宝宝的少女,心里暗暗嘀咕:上神这表情,是生气了吗? 穷奇断了一臂,有些疼,只偷偷抬眼观察行权的神色。 “起来吧。” 行权淡淡开口,“赠花一事,你既已经断臂,就此了结。” 穷奇连忙站了起来:“谢上神。” 行权声音淡得像一缕烟:“穷奇,你去给我送个东西。” 他随手一掷,一个小小的布包落在穷奇面前。 布包看着不起眼,可那扑面而来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满满一袋,成色绝顶的上品灵石。 穷奇一怔:“这是……” 行权淡漠道:“将此袋,带给夜星河。” 穷奇瞳孔剧震:“啊?!” 它看看布包,又看看行权,再看看布包,崎岖嶙峋的脑袋嗡嗡作响。 上神这是……给人送钱? 行权没理会它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袍袖一甩,带着小红鸟化作流光,转瞬消失。 留下穷奇立在原地,风中凌乱。 第五十二章:怎么少了一颗 一个时辰后。 废墟之中,天班学子已如蝗虫过境,四处翻找。 长孙朝云看着别人捡到宝贝,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夜星河却拉了她一把:“这个秘境主动送上门的东西,多半有诈。小心点。” 长孙朝云一个激灵,想起醉春秘境里那要人命的天降功法,立刻把刚捡起的储物袋扔出八丈远:“呸呸!我才不要!一个都不要。” 夜星河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如此……云湄师姐说过,秘境里确实有能拿的东西。” 长孙朝云把头摇成拨浪鼓:“算了算了,想到闹鬼我就腿软。” 夜星河失笑。 直到月出东山。 天班学子们终于消停下来,三三两两围坐休息,叶浅浅也没空作妖。 长孙朝云跟夜星河一起,和那些人保持了距离,凑在篝火旁边烤兔子。 众人议论纷纷,“你说他们连摘两朵灵花,却不去捡天上掉下来的灵石,是不是傻?” “对呀,怎么有好东西不知道往自己口袋里揣呢,我看啊,摘花就是走了个狗屎运。”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夜星河恍若未闻,专注地翻动着兔肉,火光照着她的侧脸,安静而柔和。 长孙朝云则是一边烤一边唉声叹气,哀悼自己不敢去捡的灵石和宝物。 龙宝宝忽然耳朵一竖:“有人!不对,有兽!” 夜星河疑惑:“什么?” “夜~星~河~” 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夜星河一愣,回头看去。 穷奇缩在一株参天枯木后,只露出半个身子,伸出爪子正拼命冲她招手:过来,快过来!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哪还有半点上古凶兽的威风。 夜星河走过去,警惕地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它该不是后悔了,想把焚夏灵花要回去吧? 回头看去,长孙朝云将灵花捂在胸口,一副誓死不还的模样。 等等?穷奇的一只手臂好像不见了? 她正要问,穷奇爪子掏出储物袋直接塞进她手里:“拿着。” 夜星河伸手接过,却被那分量带得一个趔趄。 她很茫然:“这是什么?” 穷奇干巴巴地笑了声:“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夜星河打开储物袋,低头一看。 只一眼,她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几百万块上品灵石堆在袋中,光华流转,美得不像话。 这,是泼天富贵的气息。 整个国师府的灵石加起来,都未必有这袋子的零头多。 夜星河深吸一口气,饶是她已经见识过宝阙城的繁华,也还是被这过分的大手笔震惊到了。 龙宝宝从袋口探出脑袋,豆豆眼瞬间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铜钱状。 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这……是给我的?”夜星河抬头看向穷奇。 穷奇点点头。 “真是给我的?”夜星河皱眉,多少觉得不对,“可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该收这些啊。” 穷奇急了:“……给你你就收着。” 她不收,自己怎么交差啊。 夜星河还是迟疑。 穷奇简直想给她跪下了:“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就收下吧!” 夜星河目瞪口呆。 居然还有人,哦不,有凶兽,求着她收灵石的? “……呃,那就多谢了。” 穷奇如释重负,后退两步,一溜烟跑得没影。 那模样,好像生怕夜星河再将灵石退回去。 夜星河:“……”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储物袋,又抬头看看穷奇消失的方向,半晌回不过神。 回到篝火旁,长孙朝云一边啃兔子一边好奇:“穷奇找你干啥?” 夜星河:“……送钱。” “咦,还怪知恩图报的。”长孙朝云眨巴眨巴眼,“送了多少?” 夜星河想了想:“几百万吧。” “几……噗!咳咳咳!” 长孙朝云差点被一口兔子呛死。 夜星河连忙递水囊:“你小心点。” 长孙朝云灌了半袋水,好不容易缓过来,震惊地看着夜星河:“穷奇为什么给你送了那么多钱?” “我也不知道。”夜星河想了想,“可能……是它钱太多?” 长孙朝云一把抓住她的手,热泪盈眶:“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啊!” 夜星河嘴角抽搐。 她指上的纳戒空间里,那枚白色棋子微微发光。 …… 梧桐林中。 行权垂眸,信手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忽然,他微微一弯唇。 小红鸟站在旁边,全身羽毛都抖了抖。 上、上神他……笑了?老天爷,天上真是下红雨了! 小红鸟努力想理解主人为什么笑,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猜测:可能是因为棋子好看吧? 不过…… 小红鸟抬起翅膀摸摸下巴,这可不是普通的棋子。 这个是星髓,只有九天之上的星河之底才能凝出的星髓,一万颗流星才能凝出一滴,一万滴才能凝出这么一小颗棋。 这要是拿去外面,整个修真界都要疯,那些老怪物为了抢它,能把天捅个窟窿。 它怎么隐约记得,枯秋秘境里好像有个怪物,特别喜欢这些宝贝来着。 小红鸟数起棋子来,过一个数它的头点一下。 点完的时候,它忽然愣住了。 咦?怎么少了一颗? …… 大衍秘境里,已经入夜时分。 天班多数学子都已睡着,篝火明明灭灭,萧尘和叶家兄弟也不例外。 唯独叶浅浅没睡。 她在沙堆里翻翻找找,表情贪婪。 这里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她若能比别人多找到几件,就能把那些人远远甩在身后。 叶浅浅正美美地盘算着,忽然“嘶”了一声,抽回手指。 沙堆下有个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她一下。 叶浅浅吃痛,低呼出声:“什么东西……” 叶论听见声音,翻了个身,模糊呓语:“你个贱民……” 叶浅浅不敢声张,忍着痛,小心翼翼将那尖锐的东西从沙地里挖出来。 借着昏黄的月光细看。 那是个十分不起眼的骨牌。骨牌上有几道缝隙,看上去就像人的天灵盖骨头,透着几分邪性。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骨牌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叶浅浅身子一震,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第五十三章:莫名出现的红绳 千年之前,有一邪宗名为“枯骨宗”。宗门弟子修行手段诡谲阴狠,多为炼尸。 这块骨牌便是枯骨宗某位长老的宝贝,可炼化一切无法降服的宝物。杀人夺宝之后,以此牌炼之,无往不利…… 叶浅浅猛地攥紧骨牌,手激动的在发抖。 没想到,她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有了这块骨牌,她岂不就能炼化那双紫瞳了? “哈……哈哈……” 叶浅浅压抑着笑出了声,笑得狰狞。 夜星河啊夜星河,你对我百般防备又有何用?紫瞳只认你为主,又有何用! 她叶浅浅,还不是凭借努力拿到了炼化宝物! 等她出去,就把紫瞳炼化! 到时候,她的灵骨一定会晋级为金骨,捏死夜星河,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届时,说不定就连上神行权,也会对自己青睐有加。 好啊,好啊! 叶浅浅笑得魔魅,眼神狠戾。 一旁的小树上,一只黑白羽毛的鸟儿,背上有个骷髅图案,似是被她的笑声感染,一拍翅膀,咕咕嘎嘎地叫了起来。 声音嘶哑魔魅,在黑夜里远远传开。 不远处的篝火边。 长孙朝云被那声音吓得一哆嗦,往夜星河身边缩了缩:“妈呀,这什么鬼地方……不会闹鬼吧?” 夜星河摇头:“不会。” 长孙朝云刚松了口气。 夜星河又说:“大衍秘境只有魔物,没有鬼。” 长孙朝云:“……” 她哭丧着脸,裹着一床魔兽皮毛制成的毯子,狠狠往夜星河身边拱了拱,又拱了拱。 龙宝宝原本舒舒服服窝在夜星河怀里,被拱得不耐烦,一骨碌钻出来,张牙舞爪:“不准压宝宝!” 长孙朝云一把拎起它,随手放到旁边:“好好好,不压你,一边待着去。” 龙宝宝气得眼睛都圆了:“你!坏人!” 长孙朝云挑眉:“我才不是。” “你就是!” “我就不是……” 一人一龙吵得不可开交,像两个三岁小孩。 夜星河扶额,懒得劝架。 没有人注意到,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黑衣人身形虚幻的黑衣人,身穿绘有白骨纹样的袍服,站在山崖上,贪婪地望着夜星河。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沉醉。 那少女身上,有灵石的气息,有宝物的气息。 香,太香了。 整个秘境里,没有谁的气息比她更诱人。 这气味,让黑衣人恨不得将她一口一口,生吞入腹。 “咕咚。” 黑衣人吞了吞馋涎,闭上眼睛默念法诀。 “敕!以此神咒,锁其心瞳。万千红尘过,唯我驻此间,让我化做她眼中那独一无二之人!” 一阵黑雾飘过,将他的身形笼罩。 等黑雾散去,黑衣人的模样已然大变。 他的五官精致到妖冶,然而白衣如雪,眉宇孤绝,却又将那份妖冶中和得干干净净,清冷出尘。 “哦?竟然是他!” 黑衣人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忽然眯起眼睛,眼底浮现一抹森然杀意。 片刻后,他阴恻恻地笑了。 “有趣,竟然是行权那老东西身边的人。” 想到行权,他就仇恨滔天。 黑衣人乃是枯骨宗的太上长老,一身幻术摄人心魄,造下血债无数,并以此为傲。 千年前,行权大手一挥,枯骨宗被一夜之间歼灭,寸草不生。 之后,行权又随手将他从废墟中揪出,加以束缚。 堂堂枯骨宗大长老,如今却只能屈居于秘境当中,不痛不痒地试炼学子! 想想自己千年来的压抑,想想行权在他面前永远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黑衣人眼底便泛起丝丝血腥。 等他将那女子狠狠羞辱,折磨致死,他倒要看看,那位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尊神,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就兴奋,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 次日清晨。 夜星河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一夜过去,枯秋秘境的天幕似乎更暗沉了几分。 龙宝宝枕着她的胳膊睡得正香,她一醒,枕头就没了。小家伙困得懵懵的,在她胳膊上奶声奶气地蹭:“嗷呜……主人,宝宝睡觉觉……” “乖,自己睡。” 夜星河抬手,要把龙宝宝按回魔兽毛皮的毯子上。 一抬手,她却愣住了。 她手边,不知何时放了一条红绳。 红绳上系着小小的铃铛,绳身有灵力隐隐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而这灵力的气息……怎么好像跟行权给她的白棋如出一辙? 长孙朝云也被动静弄醒,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哇,星河,这红绳是哪儿来的?” 夜星河蹙眉:“不知道。一睁眼就在了。” “这么神奇?”长孙朝云努力转动刚睡醒的脑子,忽然眼睛一亮,“我懂了!一定是风吹过来的!” 夜星河默默扶额。 “叮铃——” 红绳上的铃铛轻轻一动,牵着红绳往西挪了挪。 夜星河一怔,看向红绳。 “叮铃……叮铃……” 铃铛动得越发急促,好像在催促她快快动身前行。 西边,正是废墟所在之地。 夜星河攥紧红绳,眸光微凝。 这个红绳未免也太诡异了些。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直觉。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龙宝宝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小鼻子疯狂抽动,满脸陶醉。 “嗷呜!是小凤的味道!香香!” “香香?”长孙朝云也抽了抽鼻子,眼前骤亮,“还真是,一股烤肉味。” 龙宝宝瞬间炸毛:“什么烤肉,是小凤!” 长孙朝云寸步不让:“什么小凤大凤,分明就是烤肉。” 眼看一人一龙又要开战,夜星河一把拎起龙宝宝,随手将魔兽毛毯收进纳戒:“别吵,带你找小凤。” “好哒好哒。”龙宝宝疯狂点头,小脸上写满期待,“耶耶,见小凤去咯。” 长孙朝云瘪瘪嘴,老老实实跟在夜星河身后,嘴里却闲不住: “星河,你有秘密了,你变了。” 夜星河脚步一顿,正要回头让她噤声。 身后,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长孙朝云的身影,像是被凭空抹去,从未出现过。 “嗯?” 龙宝宝也懵了,从袖子里探出小脑袋,左右张望。 那个吵吵嚷嚷的姨姨呢? 就在这时,原本黄沙漫天的天空澄净下来,化作一片通透的蔚蓝,天幕如洗。 夜星河瞳孔微缩。 她掌心一翻,悄悄将灵力凝聚在手心,以备不时之需。 一道清冷出尘的白色身影,在百步之外出现。 他肩头蹲着一只朱红色小鸟,眉目如画,风姿卓然不俗。 第五十四章:他从光中走来 夜星河愕然:“上神?” 行权上神,怎会出现在大衍秘境? “嗷,小凤!” 龙宝宝一下子激动起来,小爪子疯狂刨动。 小红鸟拍了拍翅膀,身上凤凰之炎的气息随着拍打翅膀的动作发出,香喷喷的,她冲龙宝宝叽喳一声,竟出奇的没给它摆脸色。 龙宝宝感动得眼泪汪汪,呜呜,小凤终于对它有好脸色了! 白衣男子看着这一人一龙,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浮现丝丝轻视。 他缓步来到夜星河面前,声音如醇酒醉人:“本座赐你的红绳,为何不戴?” 夜星河一怔,方才那绳子她觉得有些诡异,便没往腕上套,一路只用手捏着。 “那红绳,当真是上神所赐?” 行权无缘无故给她红绳? 莫非是她前几次的“勾引”终于奏效,上神开窍了? 那双修…… 想到即将暴涨的修为,夜星河心口狠狠一跳。 男子淡淡道:“自然。” 龙宝宝一颗心全扑在凤凰身上,变成了桃花眼:“小凤小凤……” 这模样,就差把色胆包天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小红鸟没有动怒,反而歪歪头,冲它眨了眨眼。 龙宝宝瞬间被钓成了翘嘴。 男人冷淡开口:“将红绳戴上。” “是。” 夜星河垂眸,捏着红绳往手腕上套去。 枯渊盯着她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兴奋。 好,很好。 只要这蠢丫头将枯骨宗的镇宗之宝噬魂绳戴上,她的神魂便会永远困在枯骨宗废墟,永世不得超生! 到时候,行权那老东西,一定会气得发疯……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面容扭曲。 谁知,夜星河手上动作忽然停下。 男人怔了下,语气冷下来:“为何不戴?” 夜星河抬眸,神色迟疑:“上神,毕竟是秘境试炼,您给我额外便利,这……算不算作弊?” 男子眸光一闪,语气淡漠如旧:“本座要做的事,谁敢置喙。” 夜星河眸光动了动,似被说服:“那……星河便多谢尊神了。” 她低下头,又将红绳往手腕上挪去。 另一边,龙宝宝也陶醉地闭上眼睛,凑在小红鸟身上猛吸。 枯渊眯眼看着夜星河的动作,眯起眼睛,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红绳的绳扣,距离夜星河手腕只剩一点点。 夜星河骤然抬头,一翻手掌,低喝:“去!” 男人一惊,迅速后撤几步。 掌心蓄势已久的灵力轰然推出,一道凌厉的气刃直取男子面门。 男子身形暴退,气刃擦着他的脸颊削下一缕发丝。 同一瞬,龙宝宝亦变了脸色,张嘴一口咬向小红鸟,它瞬间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枯渊脸上的淡然终于碎裂,露出了下面阴柔的真容。 那是一张满脸枯骨图样的面容,十分邪异。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妖冶:“有点意思。” 随即眯起眼,打量着夜星河和龙宝宝,“怎么识破的?” 龙宝宝气鼓鼓地龇牙:“哼!小凤才没有这么听话!每次见面,小凤都会踹我的!” 男子挑眉,看向夜星河:“你呢?” 夜星河冷笑:“上神从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男子愣了一息,随即嗤笑出声。 “他对你没好脸色,你却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上下打量着夜星河,语气里满是嘲讽,“啧啧,小丫头,我都替你嫌你倒贴,掉价!” 梧桐林中。 行权执棋的手,骤然握紧。 棋子应声而碎。 凛冽的杀意,瞬间弥漫整片树林,仓山神树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狠狠晃了晃。 大衍秘境内。 夜星河面上毫无波澜,只淡淡道:“你懂什么。我对上神的想法,是你这等妖邪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双修嘛,各取所需,不寒碜。 男子啐了一口:“舔狗一条。” 他懒得再废话,狞笑着搓了搓手:“罢了,小丫头,我也不嫌你低贱。乖乖来我肚子里,成为本尊功力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夜星河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咽喉。 好快! 夜星河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整个人便被提离了地面。 “唔……” 她双手死死扣住那只手,灵力疯狂涌入喉咙,然而那妖邪的力道大得惊人,她的护体灵力像是纸糊的一般,一寸寸碎裂。 龙宝宝疯狂扑上来撕咬,却被枯渊随手一挥,砰地一声砸进沙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小东西,别急。”枯渊低头看着手中挣扎的夜星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而炽热,“等我吞了她,再来疼你。” 他的五指缓缓收紧。 夜星河眼前开始发黑。 但她没有挣扎。 哪怕喉咙被锁死,她依旧凝力运转力灵气,指尖凝出一道道细小的气刃,狠狠斩向他的手臂! 嗤嗤嗤。 气刃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却只是皮外伤,根本伤不到根本。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练气三层,也敢在本尊面前舞刀弄枪?”枯渊嗤笑,“小丫头,你连给我挠痒都不配。” 他的五指又收紧一分。 夜星河的脸已涨成紫红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会死。 她会死在这里,不会有人复活她。 死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妖邪手里,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可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行权……”她在心底无声地唤。 可那个名字,甚至没能冲出喉咙。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的黑暗时,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风停了,黄沙凝固在半空,男子的狞笑,龙宝宝的嘶吼,全都被冻结在这一瞬间。 夜星河感觉自己呼吸也暂停了。 一道光芒,从天穹之上,轰然降临在男子身后三丈之处。 那白光贯穿天地,璀璨得让日月失辉,让所有生灵本能地想要匍匐。 枯渊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什么东西?!” 夜星河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挣扎着抬头,看向那道光柱。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转身。 白衣,墨发,清冷的眉眼,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如同高天之上的神祇俯瞰人间。 他就这样,缓缓从光中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枯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行、行权!” 第五十五章:有所偏爱的 行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夜星河身上。 少女脖颈上,五道青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行权的眸光,微微沉了一瞬。 那一瞬,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是来自神祇的怒意。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妖邪。 甚至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开口。 嗤地一声轻响,枯渊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来,黑红黑红的吐在地上。 行权抬眼,下一刻,枯渊引以为傲的噬魂绳瞬间缠住了他的手,正是对夜星河动手的那只手。 “咔”一声,那手整只被凭空砍断了。 男人面容一阵扭曲,捂着断手嚎叫出声:“啊!” “不……不可能!”男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行权,不,你不可能进来!这是秘境,这是大衍秘境,你的规则,你不能亲自出手!” 行权身形在夜星河身边出现。他微微低眸,冷冷地看着男人。 “本座不能出手?” 他微微一顿,“那便不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爆炸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黄沙化作虚无,天空裂开缝隙,整个秘境都在震颤,一副要崩塌的样子。 枯渊眼中的恐惧终于达到顶点。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动手,整个秘境,便已开始崩溃。 “不……你不能……” 男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你若杀我,枯秋秘境里可就没有能试炼这帮学子的人了!我就不信,你会让你一手缔造的大衍秘境毁于一旦……” 行权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夜星河身上。 她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黄沙,大口喘息着,脖颈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眼眶微红,狼狈至极。 他看着她。 看了一息,然后,向她伸出手。 夜星河愣住了,她仰着头,高高在上的神明落入她眸中。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从来不染尘埃。 “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夜星河哑然,怔愣间,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行权轻轻一带,她便站了起来。 男人转身看向那个还在半空中挣扎的妖邪。 “至于你。” 他语气平淡,缓缓道,“千年前,本座留你一命,让你在秘境中戴罪立功。” “今日,你借本座之貌,擅自伤人。” “那便不必活了。” 话音落下。 那妖邪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的透明,化作飞灰。 “不!行权,你不能,啊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灰烬随风飘散,枯渊这个人像是从来没在世间存在过。 夜星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久久回不过神。 死了? 就这样……死了? 那个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差点掐死她的元婴期妖邪,就这样……化成灰了。 而那妖邪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朵琥珀的灵花正缓缓绽放,光华流转。 正是枯秋灵花。 “上神,那朵花……”夜星河看向行权,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女子平日里装得温顺恭敬,此刻倒露出几分真性情来,比那张假面鲜活有趣得多。 行权心头微微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拿吧。” 夜星河眼前一亮。 他灭妖魔,她拿花,可他竟然还应允了,不怪她作弊? 那说明她在上神心里,是不是有所偏爱的? 那双修…… 夜星河迅速上前把花捡起,放进怀里。 不远处,龙宝宝从沙坑里爬出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沙子,懵懵地看着这一幕。 “嗷呜?” 它眨眨眼睛,看了看行权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主人红透的耳尖。 “小凤的爹爹……好像有点帅?” 轰隆! 夜星河刚从地上拿起花儿,远处的山脉突然裂开了,巨石滚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 夜星河疑惑地看向天边:“秘境真的要崩塌了?” 行权淡淡道:“是。” “以后都不会有了吗?” 行权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那片正在崩塌的废墟,沉声道: “看心情。” 夜星河凛然,不由得多看他几眼,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他从头至尾一脸严肃,似乎真的是看心情。 他心情好就留下,心情不好就坍塌。 夜星河不由得感慨,有神力就是任性啊。 这时,连脚下沙山都已经开始震颤了。 不远处,叶浅浅也听见了山体土崩瓦解的闷响。 她哎呀一声,娇娇弱弱地抱住萧尘的胳膊,身子往他身上贴:“尘哥哥!浅浅好怕。” 萧尘却无暇顾及她的柔情。 他眸光一凝,神识探入地下,瓦解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所过之处,万物倾覆。 眼看着,这裂隙便要蔓延到他脚下。 萧尘一把推开叶浅浅。 叶浅浅踉跄两步,险些摔倒,眼眶瞬间红了,哀怨地看向他:“尘哥哥……” “跑!”萧尘断喝,“山要塌了!” “什么?!” 叶浅浅吓得一哆嗦,再顾不得撒娇,跟在萧尘身后疯狂逃跑。 夜星河离那道裂隙更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沙山便轰然裂开。 “啊!” 一声惊叫,夜星河整个人朝深渊坠去。 流沙在她身后张开一道百丈深的裂口,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要将她吞没。 “主人!” 龙宝宝扑腾着小身子,死死抓住夜星河的衣领,爪子都抠进了肉里。 它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拽,可流沙的吸力太强,根本拉不住。 夜星河刚要调动全身灵力,试图冲上去。 一只手臂,率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 天旋地转间,她撞进一个清冷的怀抱,松木的清新香气袭来,带着凛冽的好闻气息。 夜星河怔怔抬头,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行权眉眼平静,语气含了三分嫌弃的意味,“笨成这样,也是罕见。” 夜星河:“……” 她刚要解释两句,就见行权刚劲有力的手臂,再次随手一挥。 万丈狂沙应声而起,绕着他旋转,像海中央的漩涡。 风沙凛冽,连天地都为之变色,唯独他周身三尺之地一片寂静,连粒尘埃都无法靠近。 夜星河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身周肆虐的风沙,看着那个立于风暴中心却纹丝不动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心底升腾而起。 第五十六章:这条捷径她非要走 这就是上神之力,一股可以喝令万物,睥睨苍生的力量。 若是她也能修炼,若是她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夜星河攥紧了拳头。 若是她真的能和行权双修,那该有多好。 另一边,萧尘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巨石,带着叶浅浅停了下来,将她安顿好。 叶浅浅抓着他的袖子,呜咽哭泣:“尘哥哥,我好怕。” “别怕。”萧尘草草安慰一句,又狠狠皱眉看向风暴中心。 “星河呢?她人在哪儿?” 叶浅浅哭声一滞。 都什么时候了,萧尘还惦记着那个废物? 叶浅浅捂紧耳朵,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装作一副被吓坏了,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萧尘等了片刻,不见回应,眉头皱得更紧。 算了。 他一咬牙,周身灵力涌动,撑起一道薄薄的结界,顶着漫天狂沙,一步一步往正中心走去。 叶浅浅慌张的连忙去抓他的袖子,却扑了个空,她心碎了一地,“尘哥哥,你怎么可以为了去找她连命都不要了!” 萧尘却听不见了。 风沙如刀割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萧尘灵力疯狂消耗,却半步不退。 她是他的未婚妻,虽然不争气,虽然总给他惹麻烦,但…… 他得找到她。 …… 风暴中心。 夜星河伏在行权怀里,身体因大风而微微颤抖着。 行权喉结动了动。 区区劲风,对他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可此刻,他却觉得……烫。 夜星河的体温隔着几层衣料沁入他肌肤,带着灼人的热度。 可他早在万年前便修成寒暑不侵之体,又怎会感知到她的温度? 这女子,有些古怪。 行权低眸看向怀中人:“夜星河。” 夜星河抬头:“嗯?” 她抬头的瞬间,行权恰好低头。 唇瓣擦过。 一触即离。 行权话音戛然而止,凤眸里浓浓的思绪瞬间僵住。 万年来,他脸上头一次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天上那只小红鸟“吱嘎”一声,差点直接栽下来。 龙宝宝兴奋的连翻了好几个跟斗,嗷嗷嗷,亲上了,主人威武! 夜星河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完了。 亲了上神,怎么破? 夜星河心跳如擂,脸颊烫得能煎蛋。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脱离行权的怀抱,低头认错。 “别动。”行权僵着一副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夜星河僵住。 “不想要命,你就出去。” 夜星河抬眼四顾,只见风沙高速旋转,里头卷着无数刀剑碎片和锋利宝物。被卷进去是什么下场,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她咬了咬唇,顶着咚咚的心跳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可那唇瓣相触的触感,却像烙铁一般,烫在她心尖。 行权垂眸看她。 这女子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喉结微动,正欲开口说什么。 轰隆! 天边骤然传来一声闷雷。 那雷声来得蹊跷,方才还是晴空烈日,此刻却有一道紫黑色的云自九天之上聚拢,直直压在二人头顶。 乌云竟是来自秘境之外。 行权面色一变。 夜星河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这是……”她声音发颤。 “天谴。”行权嗓音沉的可怕,夜星河站在他身侧,分明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微微寒了一瞬。 夜星河还没反应过来,那紫黑色的云层中,忽然直愣愣的劈下一道雷光。 不偏不倚,直直朝她而来。 那雷光极细,可其中的威压,却让夜星河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这道雷若是劈在自己身上,她必死无疑。 可她还来不及躲,行权已经动了。 男人抬手,接住了紫光雷! 雷光在他掌心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紫黑色的电弧在他指间跳跃,他生生将这股恐怖的力量给拦了下来,分毫未曾落到夜星河身上。 夜星河睁大了眼。 行权的衣袖被雷光灼出一道焦痕,可他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蹙眉。 紫黑色的云层翻涌不止,似乎对他的阻拦极为不满。 行权抬眸,看向那片乌压压的云。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片刻后,云层翻涌了几下,终于缓缓散去。 天光重新落下。 夜星河怔怔站在原地,看向行权垂的袖口上,多一道焦黑的痕迹。 “上神……”夜星河声音发紧,她刚开口,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悬在空中的小红鸟扑棱着翅膀飞下来,用翅膀尖指着夜星河,抖得像筛糠: “你你你,你完了你,你亲了他!你亲了神,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夜星河一愣。 小红鸟急得直跳脚:“神掌管六界苍生,一律不准动情,你亵渎神,刚刚那是天道降下来的天谴!那一下只是警告,警告你懂不懂,再有下次……” 若有下次,就不是一道警告的雷光那么简单了。 夜星河心里明了,咬了咬唇,此刻心里七零八落的。 龙宝宝跟斗都不敢翻了,小声嘀咕:“嗷……天规就是这样的,神要是不守规矩,天道也会罚的……” “何止是罚!” 小红鸟的声音都尖了,“你一个凡人无所谓,但上一个动了凡心的神,现在还在九幽地狱关着呢!” 夜星河僵在原地。 她慢慢转头,看向行权。 男人神色淡淡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焦痕,什么也没说。 可夜星河忽然就懂了。 他方才仰头看乌云的目光,是在护她。 “那……”她嗓子有些干,“刚才那道雷,是冲我来的?” “不然呢!”小红鸟气得羽毛都炸起来了,“冲他来的,能那么轻易放过他?这是冲你来的,你,你以后给我小心点!再有一次,天道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夜星河抿了抿唇,她垂下眼,没再看行权。 三界六道,神仙凡人,都得守规矩。 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双修,她的修为啊。 才练气三层,这要待何年何月才能手刃叶浅浅? 不不不,不行。 她忽然想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问问龙宝宝,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绕开天道的眼线。 神龙诞生上万年,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条捷径,她非要走! 行权,她非要睡! 有本事直接劈死她一了百了,否则,她非要找他双修! 夜星河此时犟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五十七章;若我是故意的呢 小红鸟还在絮絮叨叨:“还好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你给我记住了啊,他是神,你是人,你们俩……” “行了。”行权忽然开口。 他见她目光深沉起来,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只得让凤凰住嘴。 声音不大,却让小红鸟瞬间噤音。 另一边,萧尘顶着沙尘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风暴正中心。 他正扬声要喊夜星河,忽然瞥见那里面,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风沙将歇,衣袂翻飞。 其中一道,是夜星河的裙角,他认得出,另一道是谁? 萧尘眯眼看去,只看见另一片衣角与她交织在一起,似乎挨得极近。 他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跳。 …… 仿佛过了百年之久,风沙终于渐渐平息。 只是灰尘弥漫,能见度依旧极低,天地间仍是灰蒙蒙一片。 风一停,行权便立刻离开几步,那动作,像远离什么烫手的东西。 夜星河已迅速敛好情绪,乖顺行礼:“多谢上神庇佑。” 行权没有看她,只淡淡道:“不必。” 夜星河咬了咬唇,到底没忍住,问:“上神违逆天道降下的天谴,会不会有责罚?” 行权这才侧眸看她一眼。 清清冷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她是不是在明知故问。 “你并非故意为之,所以我才出手挡下。” 他开口,声线浑厚清冷,“至于我的事,我自会处理。” 夜星河怔住。 风轻轻的吹,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少女杏眸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又低声问,“若我是故意的呢?” 行权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身,回头看她。 清冷如霜的剑眉下,那双凤眸神色复杂,带了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她倒是胆子大。 这算什么。 试探他?还是撩拨他? 这几万年来,爱慕他的人许多,神女妖女魔女类数不胜数,但如此胆大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尤其是天道刚给她降下了天谴。 她是真不怕再被雷劈啊。 行权觉得,他方才不应该给她挡,劈死她也好,不自量力。 夜星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息。 半晌,行权开口,声线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你现在已经死了。” 夜星河:“……” 行权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哪里,风沙自动让开成一条路,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有些灰蒙蒙了,冷得像一座行走的万年冰川。 夜星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龙宝宝。”她压低声音唤道。 龙宝宝从她袖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嗷?” “你说,这秘境是不是归上神管?” “那当然。”龙宝宝晃了晃脑袋,“他意念一动,秘境都要毁灭了,吓死龙了。” 夜星河眼珠一转,抬脚跟了上去。 “上神留步!” 行权脚步未停,却也没走多快。 夜星河小跑着追上他,气息有些不稳:“上神,我、我还有一事想问。” “说。” “那个……穷奇。”夜星河斟酌着措辞,“他的手臂,是您断的?” 行权脚步微顿,侧眸看她。 那眼神清清冷冷,像是在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夜星河连忙解释:“我就是好奇……他毕竟是上古凶兽,能让它断臂的人,这秘境里也就只有上神您了。” 行权声音幽冷,不疾不徐,“它擅自送花,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夜星河沉默了。 所以穷奇断臂,是因为感谢她,给她送了株灵花? 她咬了咬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夜星河小声跟龙宝宝嘀咕:“……看来这事儿真是他干的。” 龙宝宝趴在她肩头,小小声回:“嗷,主人说得对,肯定是上神动的手,不然穷奇那种凶兽,谁能砍断它手啊。” “可它也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小声嘟囔,“就是想谢谢我而已,用得着这么狠吗?” 龙宝宝也跟着小声嘀咕:“是有点狠……” 前方那道玄色的身影,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耳力极好,方圆百丈之内,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自然也就听见了那句“这事儿真是他干的”。 还有那句“用得着这么狠吗”。 行权面色不变,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做什么了? 穷奇自己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求他开恩饶命,自断一臂以儆效尤。 他不过是准了它的请罪,仅此而已。 “嘀咕什么?” 前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夜星河猛地抬头,正对上行权侧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清清冷冷,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严厉。 夜星河连忙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笑:“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说上神英明神武,执法严明,不愧是掌管秘境的上神!” 行权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抬步消失在漫天黄雾里。 夜星河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上神好像……生气了?” 龙宝宝探头:“嗷,可能是风太大,吹的。” 小红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一翅膀拍在龙宝宝脑袋上:“吹什么吹,神会怕风?明明是被你主子气的!” 夜星河无辜地眨眨眼。 小红鸟冷道:“上神要是真动手,穷奇还能活着?” 夜星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眼睛一亮:“这么一说,上神其实是在护着那穷奇?” 小红鸟不理会,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夜星河一眼。 活了一万多年,它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 真是! 行权的身影彻底没入雾中,直到最后一丝威压也散了。 夜星河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绷直的脊背总算松懈下来。 这时,脚下忽然一软。 她低头,看见自己踩着的沙堆正在往下陷。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从沙子里猛地伸出来,猛的攥住她的脚踝。 夜星河:? “星河,救、命……” 夜星河吓得差点跳起来,低头一看,那只手惨白惨白的,五根手指还在抖。 “长孙?!你怎么到地底下去了?” 第五十八章:运气好凶兽不在家 “是我……”沙堆底下传来长孙朝云虚弱的声音,“快把我挖出来,呜呜,我要憋死了……” 夜星河又好气又好笑,赶紧蹲下刨沙子。 龙宝宝也跳下来帮忙,两只小爪子扒得飞快,像小狗刨地。 不一会儿,一张灰扑扑的脸露出来。 长孙朝云大张着嘴喘气,眼睫毛上还挂着沙粒,整个人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萝卜。 “呸、呸呸!”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脸生不如死,“这沙尘暴到底哪儿来的!说刮就刮,说停就停,连个招呼都不打,有没有点武德啊!” 哪儿来的? 是行权杀了枯骨宗长老招来的。 夜星河不想多谈,岔开话题,从怀里掏出那朵枯秋灵花递过去,往长孙朝云手里一塞: “这个给你。” 长孙朝云接过灵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又、又一朵?” 她方才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埋进地底下了,而夜星河这边连花都摘好了? “卧槽!”长孙朝云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这速度,逆天了吧! 莫非又像上两次那样,直奔怪物老巢,就直接华丽丽的把花摘下来了? 怪了,怪了。 莫非星河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女? 长孙朝云忽然想到自己每次一跟在夜星河身边,就能躺平。而一离开她,不是被藤蔓追杀,就是被埋进地底下。 破案了,她就是天命之女! 夜星河挑了挑眉,“怎么,不想要?” “要要要。” 长孙朝云激动得热泪盈眶,抱住了她的大腿,“以后我就是你的忠实小跟班,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夜星河被她抱得踉跄一下,笑着想把腿抽出来:“别闹。” “我没闹,我说真的。” 长孙朝云一本正经竖起三根手指,“我长孙朝云发誓,以后绝对听夜星河的话!否则,否则我就——” 她卡住了,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亮:“否则就罚我一辈子吃不上最爱吃的大包砸!” 夜星河:“……” 龙宝宝却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这个誓言够毒!本宝宝认可你啦!” “是吧。”长孙朝云眼睛一亮,跟龙宝宝惺惺相惜,“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么毒的誓言呢!” 夜星河扶额。 “星河!” 不远处,一声磁性的男音传来。 夜星河正被长孙朝云抱着大腿,听见声音抬头,就见萧尘一身风尘,大步朝自己走来。 他手握着佩剑,一身华贵锦袍,被风沙割出几道口子,看见她,英俊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喜悦。 夜星河微微抬起眼。 他不陪着叶浅浅,竟然来寻自己了? 还顶着这样的沙尘暴,他是不是抽疯了? 萧尘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担忧道:“星河,你没事吧?” “没事。”夜星河不动声色地把腿从长孙朝云怀里抽出来,“你怎么来了?” 萧尘眉心微松,却又皱了起来。 关心担忧的话全都被他抛之脑后,他心里想的全是方才那两道挨得极近的人影…… “方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萧尘脱口而出,问。 夜星河眨了眨眼,还没开口。 长孙朝云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沙子抢先道:“什么谁?不就我嘛!我被埋地底下了,星河把我刨出来的。” 萧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长孙朝云灰头土脸,可他方才分明看见的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高的那道身影,气质清冷超凡脱俗,明显不是她。 他的目光落在夜星河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夜星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来寻自己,她原是有一丝触动的。可此刻这眼神,是在怀疑什么? 他们虽有婚约在身,可萧尘跟叶浅浅眉来眼去也不是一两天了,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只准他在外面有外室,不准她在外面有男人? “萧公子不信?”她语气冷淡。 萧尘微微一顿,眼眸沉沉。 夜星河淡淡开口:“萧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在附近找找,看还能不能刨出第三个人。”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刺,轻轻扎进萧尘心里。 他怔住。 她从来不这样跟他说话的。 从前的夜星河,只会红着脸解释,生怕他误会。可此刻的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我没有不信。”他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质疑,分明是在把她往外推。 萧尘攥了攥拳,开口:“星河。”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方才是我不好。” 夜星河微微挑眉。 萧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愧意,语气软了下来:“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该怀疑你。” 夜星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尘却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语气沉了几分:“往后不会了。” 夜星河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往后不会了? 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还有跟她道歉的一天。 可这婚约,她本就是打算要退的。 她现在不需要道歉,以后也不需要。 待她回了宝阙城,一定第一时间叫爹娘去京城皇宫退婚。 夜星河没搭理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冷眼往前走。 萧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思绪沉沉的下定决心。 既一日有婚约在身,夜星河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应该信她。 而且,他方才态度都这么卑微了,她总不该生气了吧? 萧尘抬步跟上去。 路上,萧尘主动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就会回头看夜星河一眼。 长孙朝云看不下去了,凑到夜星河耳边嘀咕:“他老看你干嘛,你欠他钱?” “可能吧。” “欠多少?我帮你还。” 夜星河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大方。” “那可不。”长孙朝云拍拍胸脯,“我可是发过毒誓要当你忠实小跟班的人。” 夜星河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柔和下来。 长孙朝云嘿嘿一笑,忽然压低声音:“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摘到那朵花的,那枯秋灵花也长在凶兽窝里吗?你一个人去的?” “对啊,就长在他窝里。” 夜星河脚步顿了顿,面不改色:“运气好,去的时候凶兽不在家。” 第五十九章:脑子进浆糊了 “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长孙朝云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想不出哪里不对。 她挠了挠脑袋,感觉脑袋好痒,要长脑子了。 夜星河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 总不能告诉她,那凶兽不但在家,还差点把她给掐死了,但上神从天而降,救了她,还顺手给她送了朵花吧? 说出去大家都要被吓死。 她默默看了一眼袖口。 龙宝宝探出脑袋,一人一龙默契的相视一笑,谁都没吭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抬头看去,那处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有人坐在地上哭,有人互相搀扶着,还有几个人抬着担架,上面躺着生死不知的同门。 叶浅浅远远看见萧尘的身影,立刻迎上来:“尘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她说着,目光落在夜星河身上,神色微微一僵。 真晦气,这贱人怎么还活着? 叶浅浅咬了咬唇,声音柔柔的:“姐姐,方才风沙那么大,我好怕尘哥哥出事,你答应我们,下次别再乱跑了好吗……” 话里话外,意思无非是说夜星河要死就去死,但别拖累了萧尘。 夜星河忽然勾唇一笑。 她侧身看向萧尘,不动声色换了个面孔,眼波流转间,带看几分娇嗔的意味:“尘哥哥啊~他非要来找我,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叶浅浅瞬间气的脸都红了。 她什么意思,意思是尘哥哥非要追着她不舍得撒手吗? 这个贱人,是知道怎么挖人心窝子的! 萧尘看了夜星河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 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么撒娇的语气喊自己尘哥哥。 虽然他知道,她只是在故意气叶浅浅,可那一声“尘哥哥”落在耳中,竟让他心尖莫名软下来。 叶浅浅眼眶又红了红,往萧尘身边靠了靠。 长孙朝云在一旁看着,翻了个白眼。 戏精。 萧尘敛了敛神,忽然正色道:“星河,你捏碎命牌,出去吧。” 夜星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冷笑出声:“太子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枯秋秘境即将结束,她已完成四分之三的试炼,萧尘让她这个时候出去? 他脑子进浆糊了吧。 萧尘叹了口气:“孤明白你不甘心。可你虽然连闯三关,靠的却都是运气。” “最后一关霜冬秘境,若是运气没那么好了,你怎么办?” 运气? 夜星河冷笑一声,他脑子果然进浆糊了。 她正要摆脸色,就在这时,规则之力的声音响彻整个秘境。 【焚夏灵花被摘取,焚夏秘境正式结束!】 【胜者——长孙朝云!】 这一次,它声音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宣布道: 【枯秋秘境出现动荡,大衍秘境将于一日后提前结束!】 萧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貌不惊人,修为还远逊于他的长孙朝云,竟一口气夺下了三朵灵花? 这三关秘境,他堂堂太子每关都过的十分艰难。 怎的长孙朝云就是次次能摘到花? 可他刚刚分明看见长孙朝云被沙子埋进地底下了,区区沙尘暴,她都没有防御之力,更遑论摘花! 反倒是旁边的星河,连袖子都没有脏。 她们两个,究竟是谁摘到的灵花? 叶浅浅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失声尖叫:“不可能!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长孙朝云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这全是星河的功劳,你们这群傻蛋,抱大腿都不会抱,不是傻是什么?” 萧尘再次惊住了。 叶浅浅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夜星河和长孙朝云,嫉妒得面目全非。 这时,规则之力再度开口。 【枯秋秘境收益结算,开始!】 【第十名,叶论!十万上品灵石,两本人阶修炼秘诀。】 叶论灰头土脸从沙堆里爬出来,听到播报,正要得意。 “小爷就说,我找的东西肯定都是顶……卧槽!” 话没说完,他胸口猛的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捂着心口栽倒在地。 叶策连忙扶住他:“二弟!你怎么样了?” 叶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怎么又是那股反噬之力! 【第九名,叶策!十二万上品灵石,一本地阶修炼秘诀。】 下一秒,叶策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生生搅动着。 随着规则之力的播报,第八名、第七名……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凄厉骇人。 长孙朝云看得头皮发麻:“妈呀,这么疼?” 夜星河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看来,在枯秋秘境里拿的东西越多,受的惩罚就越重。” 长孙朝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阴损?” 转念一想,又庆幸起来,“也是,从醉春秘境开始,这鬼地方就阴得厉害!还好我没拿,嘿嘿。” 萧尘微微松了口气。他自矜身份,在秘境里没怎么动手,收益连前二十都排不上。 叶浅浅却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在地上痉挛扭曲的叶策和叶论,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拿到的东西,比叶家兄弟加起来还多。 怎么办…… 【第二名,叶浅浅!五十万上品灵石,一只天阶法器!】 剧痛瞬间攫住了她。 叶浅浅脸色煞白,娇躯一软,也不出意外的栽倒在地。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蜷缩成一团,身子止不住地痉挛抽搐。 萧尘脸色一变,连忙俯身去扶:“浅浅!” 可他的手刚碰到叶浅浅的胳膊,就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疼……好疼……” 叶浅浅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娇柔模样。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不顾看向不远处的夜星河。 那个贱人在笑。 夜星河确实在笑,唇角微微扬起,眼尾轻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浅浅心头恨意翻涌,她疼成这样,这贱人凭什么安然无恙?她不信贱人一点东西没拿! “妈呀,这也太疼了。”长孙朝云看得心惊肉跳,猛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夜星河。 “星河,你那袋灵石怎么办?……你待会儿要是疼,就把你的灵石分我一半,这样你少一点因果……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夜星河脸色微白。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几百万灵石,若是真要受罚,她也认了。 规则之力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一名——夜星河,三百万灵石。】 第六十章:灵花择主而栖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万? 萧尘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夜星河。 她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多? 叶浅浅哪怕疼得意识模糊,听到这个数字也硬生生睁开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嫉妒到几乎疯狂。 三百万……她从哪里拿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夜星河,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人幸灾乐祸。 人群中出现一道震惊的声音,“她拿的灵石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这得受多重的惩罚?” 叶浅浅疼得浑身痉挛,闻此一言,眼中却闪过快意。 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待会儿怎么死! 萧尘眉头紧锁,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停住。三百万灵石,若真要受罚……他不敢想。 长孙朝云急得直跺脚:“星河!快,快把灵石扔了!或者分我一半!” 夜星河没有应声。 她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加上之前几关的收益,这笔因果之力反噬下来,她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规则之力的声音顿了一顿,像是在酝酿什么。 四周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夜星河像他们一样惨叫着倒下去,看她究竟能死的多惨! 然而。 【第一名——夜星河,三百万灵石。】 规则之力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 【收益结算完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夜星河站在原地,完好无损。 少女衣决飘飘,随风而动,别说痛苦之色,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就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众人:??? “……”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怒气冲冲。 “凭什么无处罚!我们都疼得死去活来,她凭什么安然无恙?” “规则出错了吧?” “作弊,她绝对在作弊!” 叶浅浅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她拿了五十万就疼成这样,夜星河可是足足三百万啊,凭什么? 究竟凭什么! “不可能……”叶浅浅喃喃道,“绝对不可能……一定有黑幕……” 萧尘瞳孔微缩,看向夜星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叶策也疼得满头大汗,眼中满是惊骇:“规则之力明明说了,收益越多惩罚越重!这难道是哄三岁小孩的吗?!” 叶论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扭曲:“不公平!这是什么破秘境,凭什么光明正大包庇这个贱人!” 没有人回答他们。 夜星河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醉春秘境开始,这鬼地方就对她格外“宽容”。 她摸了摸浑身鳞片的龙宝宝,又抚了抚那枚白色棋子,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大可不必对我有那么大敌意。” 夜星河迎上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侧头,嗓音清清淡淡的:“因为我的灵石,是别人送的,并不是捡的。” “送的?” 萧尘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变了。 谁的灵石,能送得进这枯秋秘境,又让秘境规则都避让三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夜星河,眼底翻涌着情绪,似疑惑,似震惊。 叶浅浅疼得快要晕过去,却还是死死撑着,嘶声道:“不可能……秘境里的东西,都是自己找的……谁能送你?谁有本事送你?!你就是在作弊!” 夜星河弯唇笑了笑,不再与这些人浪费口水。 长孙朝云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拍手大笑:“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星河肯定没事!你们这群傻蛋,被反噬成那样还惦记着别人,疼死你们这群傻蛋。”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扫视四周,仿佛那个拿了三百万灵石又全身而退的人是她自己。 叶浅浅气得浑身发抖。 萧尘俯身将她扶起,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夜星河身上。 “星河。”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 “太子殿下。” 夜星河忽然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您还要劝我捏碎命牌出去么?” 萧尘一噎,喉结微微滚动。 夕阳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干净灵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长孙朝云在旁边看得直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星河,你看他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夜星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轻描淡写的移开目光:“长孙,咱们走吧。” “哦!”长孙朝云立刻跟上,“去哪儿?” “哪里都行。” 叶浅浅这边肯定还有幺蛾子,她可不想留在这儿沾一身腥。 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一天,她此时陷入了思考。 最后一朵霜冬灵花,该去哪儿找? 她正想着,忽然,一束光从天而降。 夜星河抬头望去,半空中,一朵冰晶般的花朵徐徐飘落。 她下意识伸出手,那朵花轻轻落入她掌心。 规则之力洪钟般的声音同时响起: 【霜冬秘境因故封闭,灵花择主而栖。】 【归属——夜星河。】 夜星河:!! 叶浅浅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夜星河手中那朵花,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来。 其他天班学生也是神色各异,有艳羡的,有嫉妒的,唯独除了长孙朝云外,没有一个真心为她高兴的。 萧尘顿了顿,看向夜星河,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转身,和长孙朝云说说笑笑地往远处走去。 想起刚才那些人的眼神,长孙朝云心有余悸:“他们刚才那表情,好像要吃了咱们似的。” 夜星河淡淡冷笑:“财帛动人心。若有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你我。” 两人寻了一处安静的溪边,生了篝火坐下。 “三百万灵石啊……星河,你说你是不是这秘境亲生的?要不然怎么光给你好处不收你利息?” 夜星河险些被噎到,“你才是亲生的。” “嘿嘿,我要是有这待遇就好了。”长孙朝云翻了个身,“哎,你说那叶浅浅明天会不会搞事?我们有没有应对之策?” “随她。” “你就不能紧张点儿?”长孙朝云嘟囔,“不过也是,她搞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占到便宜了?” “罢了。只要等到明天,就能出去了。” 夜星河唇角微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