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归来,三大豪门瑟瑟发抖》 第1章 恶女归来,联姻老公快离婚 聂风禾感觉浑身酥麻滚烫,强烈的欲望如海浪般在身躯一阵阵涌起,淹没她全部意识,让人睁不开眼。 忽然间,一具滚烫的,带着强烈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身躯覆盖在她身上。 “聂风禾,你就这么饥渴吗?” “那我就成全你!” 男人贴在她耳边低语,语气讥讽。 但由于两人凑的很近,呼出的热气撩人与无形,与体内的热浪相互配合。 聂风禾红唇微启,溢出一声嘤咛,仿佛在迫不及待迎合。 明明是最亲密无间的姿势,两人却仿佛隔着一堵无法逾越的薄膜。 傅秦深说罢,与身躯一般炽热的宽厚大手,试探性抚摸上聂风禾的侧脸,然后缓慢滑落至肩上细小的带子。 他只需要轻轻一勾,就能将身下女人扒成剥壳荔枝。 感受到女人的颤意,傅秦深眸色一暗,几息加重,食指和母指狠狠摩挲两下,捏住衣带就要行动。 不可以! 电光火石间,聂风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睁开双眼,手脚并用,将他狠狠踹下床。 厉声道:“滚!”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傅秦深神情愕然。 从未如此狼狈,此刻愤怒的情绪盖过药物,傅秦深站起身怒骂,“聂风禾,你竟敢!” 刚才的爆发是聂风禾此刻所能支配的所有力量。 她恶狠狠瞪了傅如深一眼,艰难扶着墙壁小跑到浴室。 直到将门锁反锁,躺在浴缸中,她才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冷水逐渐没过身体,聂风禾脑子开始慢慢清晰。 五年前,自己假千金的身份暴露,身体也莫名被一个魂魄占领,她就此陷入昏睡。 刚才苏醒时,这五年的记忆疯狂涌进脑海。 聂风禾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梳理完大致记忆。 一想到那个自称攻略者的女人,用自己的身体被真千金虐,因为联姻老公夜不归宿以泪洗面,甚至连一个不过6岁的养子都能对她辱骂吐口水。 就算这样,她仍然好声好气地伺候父子两人。 聂风禾满脸黑线。 忍不住骂道:“蠢货!” 想当初自己8岁时被聂家当成真千金接回家。 刚回家的第一天,佣人怠慢,给她放了滚烫的热水。 聂风禾只淡淡睨她一眼,伸出脚轻巧一勾,佣人一头扎进浴缸,脸上被烫地通红一片。 在认亲宴上,三两句将聂老爷子怼地哑口无言,不得不当着众宾客许下信托基金。 更遑论一辈子在富贵窝娇养到老的老太太和其他人。 而今晚的局面,正是那攻略女为了睡到傅秦深,给两人都下了催情药。 说来可笑,她嫁给傅如深三年,竟然一直有名无实。 甚至攻略方法也是最死缠烂打。 感受到身上的药效在逐渐退散,深秋刺骨的寒意开始蔓延。 聂风禾捧起一掬清水拍到到脸上。 五年了,她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又让自己回来。 但是,都无所谓了。 五年前,自己的身体被人占据无所谓。 如今莫名其妙回来给攻略女收拾烂摊子也无所谓。 只是她还有几笔账想和他们算一下。 “聂风禾!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傅如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娶回来当花瓶的妻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的她畏缩胆小,战战兢兢。 哪怕身上穿着锦绣华服,也没有那些常年在富人圈打转的千金名媛来的有气质。 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刺眼明亮。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像是一个人捧着琉璃一般的真心,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让人触动地有些心惊。 而刚才的她,冷漠如一块寒冰,厌恶疏离。 “开门!” 傅如深没想到,他本以为会一直紧闭的大门竟然在话音落下时缓缓打开。 两人猝不及防面对面。 一人平常淡漠,一人愤怒错愕。 聂风禾将身上的浴袍裹地更紧些。 “离婚。” “明天我会让律师去傅氏集团和你协商财产分割。”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离开。 傅秦深呆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聂风禾的身影早已消失。 “我C!”傅秦深克制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她什么意思? 凭什么提离婚?! 之前不是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怎么赶也赶不走吗? 今天是她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前几天还一直反复哀求让自己回来陪她过。 现在自己如她所愿回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算知道她在饭菜里下了药,他也还是假装不知道,顺了她的心意。 现在怎么就突然闹脾气提离婚了? 思及此,傅秦深气急败坏,全然不顾平日里的矜贵气质,冷笑出声,“离就离!” “当初要不是你们聂家死乞白赖要送女儿过来联姻,你以为我会娶你?” 然而,他以为聂风禾早已走远。 门此时忽然打开。 聂风禾依旧还是刚才那副湿漉漉的狼狈。 绕到床沿边蹲下,将因为刚才两人激烈的动作而掉落在床底的手机捡起。 “站住!”傅秦深反应过来,拉住又要离开的聂风禾,“你要去哪里?” “你给我的下药,你就必须负责!” 算了,看在她又折回来的份上,他就给她个台阶下好了。 刚才就当是她未经人事,所以有些害羞。 一想到手掌滑顺触感,刚压下去的邪火又开始灼烧起来。 他一只手控制住聂风禾的双手,一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上下其手。 聂风禾瞳孔微缩,她实在没想到,记忆中那个永远对攻略女冷嘲热讽的男人,今天竟然会有如此轻浮的一面。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男人的手部动作。 “你竟然敢打我?!” 好的很!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胆小如鼠的女人,今天竟然那这么大胆。 由于太过用力,手掌被震地微微发麻。 “打的就是你。” “傅秦深,你以为你是谁?” 聂风禾最擅长的就是搓这种公子哥的锐气。 揉了揉手掌,她继续开口。 “对,你是傅氏的掌权人,高高在上,最喜欢的,就是拿鼻孔看人。” “所以,”聂风禾猝不及防凑近他耳边,“一巴掌哪够?” 第2章 火烧别墅 傅秦深冷笑,刚才那一巴掌是因为自己毫无防备,现在他又怎么会给她再打自己一巴掌的机会? 自己的两只手被男人控制住,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根本不可以马上挣脱开。 只是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想动手啊。 男人闷哼一声,所有的控制与提防瞬间化为乌有。 “聂!风!禾!” 可恶! 剧烈疼痛让他拱起腰身,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原本的旖旎氛围瞬间消散。 他现在只想让眼前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聂风禾撤回双腿,与他拉开距离。 嘲讽道:“活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身为男人最薄弱的点在哪里,一味只知靠蛮力,呵,真是愚蠢。” 她可不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小白花。 若不是攻略女将她一身武力荒废五年,傅秦深根本就没有机会钳制住自己的手腕。 更别说差点和他上床。 虽然聂风禾对清白这种东西并不在意。 但,谁都可以。 就他傅秦深,不行。 “我好心给你一句警告,要么,乖乖离婚。” “要么,你身下二两肉,我自然又的是法子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等她再次转身开门准备离开时,一阵窸窣的动静让她的动作一顿,待听清后,聂风禾把门狠狠一推。 一个身高快要到她腰部高,但横向体重胖的几乎要成一个圆球的小孩,顺着开门的反弹力直接弹射在地上扎扎实实滚了三两圈。 不知他在此处偷听了多久。 看着地上猪一般的小孩,聂风禾紧皱眉头,脸上嫌弃的神色毫不掩饰。 “喂!” “你这个坏女人!” “你竟然敢打我爸爸!” 他就是记忆中那个为救傅秦深而亡战友的遗腹子,傅秦深因为愧疚,收养了他。 也是因为愧疚,他给了傅洋洋优渥的生活条件。 但一心只有拓展自己商业版图,甚至就连婚姻都可以作为筹码的工作狂又怎么养的明白一个孩子? 傅家其他人对自己的偏见,再加上佣人的挑唆,傅洋洋在得知攻略女要嫁给傅秦深后,就认定她是来抢走傅秦深和优渥的物质生活。 聂风禾此刻对他们两人相处的记忆,只有一幕幕眼前这个小胖球对攻略女吆五喝六,好不尊重的场景。 “喂!你聋了吗?” “竟然敢忽略本少爷说的话!” 聂风禾打掉小胖球举起,指着自己脸的手指,蹲下与他平视。 “你既然知道我打了你爸爸,就不怕我连你一起打了?” 刚才匆匆一瞥,傅洋洋看到爸爸捂住双腿中间,神色痛苦地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他不由得小小向后挪动一步,抽回双手也捂在同一个位置。 但刚捂上,他转念又一想,他为什么要怕这个坏女人! 然后又向后挪动大半个屁股。 由于肥胖,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能起身,一手抓住旁边的栏杆扶手,一手就要去推聂风禾。 “你这个臭女人!我要打死你!” 聂风禾冷笑。 对付一个身高190+的成年男性或许有些吃力,但制裁一个小胖球那不是搓搓有余? “来,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打死我。” 她只用一只手,就把傅洋洋拎了起来。 “我,我,” 感受自己的身体“咻~”地一下,旱地拔葱,平地而起。 两人从原本平视的视角转变为仰望。 傅洋洋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压迫感。 “我让我爸爸打死你!呜呜呜~~~” “我要告诉奶奶,让奶奶把你赶出傅家呜呜呜~~~” “我,嗝,我还要告诉姑姑,说你打我,啊啊啊啊!!!” 聂风禾懒得听他废话,顺手扯了一节挂在旋转楼梯正中间,装饰用的一条一条的水晶灯将双手给他绑住。 由于力气太大,她不仅扯下了其中一条,一整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水晶吊灯全都掉落下去,地下是一整块花纹繁琐,看起来也很贵的地毯。 哗啦啦发出几声闷闷的声响。 聂风禾无视楼下的动静,专心把小胖球的双手向后一掰,交叉捆好。 “这才叫打你!” 她脱下一只拖鞋,就往傅洋洋的屁股招呼。 “啊啊啊!我要咬死你!” 啪!啪!啪! 又是三拖鞋。 “呜呜,爸爸,快救我!” 啪! “不要再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聂风禾没有手下留情,这几拖鞋下去,傅洋洋的屁股一定青紫了。 但是,还不够。 啪啪啪,又是三下。 聂风禾喘着粗气结束,往后退的那一步有些踉跄。 脑海中一幕幕挥之不去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眼前重现。 有的是“自己”通宵熬汤,却被傅洋洋捏着鼻子打翻在地,洁白如玉的手上被烫出一大片红色。 有的是他骑在“自己”的背上,拿皮鞭挥扬。 还有傅秦深冷漠疏离的背影,言语尖酸的秦夫人,以及快要记不清脸的聂家众人。 许许多多或模糊,或深刻的记忆。 那份从血肉深处弥漫出来的委屈感,快要把聂风禾淹没。 眼眶微微泛起泪光,咽喉处的哽咽让她的呼吸有些停滞。 那种被浓重的负面情绪萦绕,就像是突然被人推下深海,看着光明一点一点从自己眼前模糊,直到消失。 然后再也逃离不掉。 “一个蠢货,一个蠢人,一个蠢蛋!” 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过去五年发生的所有事,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现在,这副身体的控制者是她聂风禾! 她决不允许自己软弱可欺。 也决不允许自己为这样一对父子再掉一滴眼泪! 擦掉眼角快要掉落的泪花,聂风禾打算先离开这里。 只是她刚走到楼梯,突然发现,刚才掉落到楼下的水晶灯不知什么时候引发了火苗,把地毯点燃,火势不大,但正好堵住了下楼的出口。 小胖球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毒打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傅秦深那么久没动静,大概是被自己那一脚踹晕了。 这栋别墅,没有让佣人夜宿的习惯。 火焰灼灼燃烧,倒映在聂风禾双眸。 第3章 下山 深夜。 京城最顶级的淮水别墅区。 四周万籁寂静,唯有山顶一抹冲天的火光。 聂风禾刚走出别墅,一时还不知该何去何从。 突然急驰而来一辆黑色大G。 车上下来一个长发飘逸的年轻女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大到整体的衣服妆容,小到耳朵上小小的耳钉都相得映彰,像是一个刚从名利场脱身的名媛。 她脸上神色焦灼,说出口的话实在不怎么悦耳。 “聂风禾!”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秦深呢?” 聂风禾对岑纤的记忆并不多,只有在她为数不多参加的几场宴会上见过。 而这人却是这三年婚姻的一根刺! 攻略女不知多少次因为岑纤痛哭。 可如果她在傅秦深面前一闹,就会被贴上嫉妒的标签。 聂风禾淡淡瞥她一眼,“应该,快死了吧。” “你!” 岑纤惊讶于聂风禾的变化,但更在意傅秦深的安危。 “聂风禾,你就是再赌气,也不应该拿秦深和洋洋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和秦深的关系一直都有误会,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和秦深清清白白,绝对没有插足过你的婚姻!” 一阵冷风吹来,聂风禾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太冷了! 刚才泡在浴缸后浑身湿透,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若是再跟岑纤多费口舌,估计明天会感冒。 “你要是关心他们父子两的安危,现在冲进去,应该还能给他们收个尸。” 聂风禾“好心提醒”一番,绕过她就要往山下走。 岑纤不甘心,拽住聂风禾的手臂不让她走。 “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聂风禾不耐烦,胳膊向后一甩,身上披的浴巾掉落在地,漏出淡紫色的吊带丝绸睡裙。 是某奢侈品的当季主打款。 攻略女为了今晚,特地话大价钱买的,若不是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也该是欲拒还休的诱惑样。 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深深刺痛了某人的眼睛。 “你们已经,” 该死! 她提前离开成董的饭局,就是得到了聂风禾给傅秦深下药的消息。 哪怕她已经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聂风禾不耐烦“啧”了一声。 “抓人抓上瘾了?” 不论是攻略女,还是其他人,都只当她是对傅秦深爱而不得的一个暗恋者角色。 但聂风禾知道,岑纤不简单。 岑家是京城老一辈的豪门之一。 政策变化,世代变迁。 新兴力量的崛起大大冲击了京城豪门圈层的布局。 对比起其他几个家族的逐渐势弱,岑家却能屹立不倒。 甚至还能在瓜分资源时分一杯羹。 十分有意思。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心思和她纠缠。 聂风禾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披上。 倒不是害羞。 而是真的冷啊!! 京城的深秋,夜里大约也就几度。 岑纤拧眉,不甘心就这么让聂风禾走了,但她抬眸看了看火势越来越大的别墅,咬咬牙,拿出手机拨打火警电话。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冲进火场救人时,一阵由远及近的鸣笛声闯入岑纤的耳畔。 是她? 岑纤看着聂风禾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微眯,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息之后,她毅然转身冲进火场。 “秦深!” “洋洋!” “你们在还好吗?” 刚到达起火点的消防员们,看着消失在火焰中的身影,瞬间全部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火势逐渐加大,竟然有人敢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人! “站住!” “里面危险!” “不要进去!” 所有的喧嚣,都随着聂风禾下山的步伐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不管身后又唱了一出什么大戏,她徒步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山脚。 一辆低调的国产车亮着尾灯,车内漆黑,但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影。 聂风禾上去轻轻敲了一下车窗。 “送我去市区。” 言川听到动静,讶然抬眸。 看见窗外熟悉的面容,他的眼神瞬间明亮。 不由得因为兴奋,急促深吸几口气。 他还以为, 他以为,今晚的他们, 会水乳交融, 会抵死缠绵。 只要一想到两具赤裸的身躯交缠在一起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聂风禾满心满眼都是他。 若不是把那点龌龊的心思隐藏的很好,他根本就没有接近她的机会。 就连今晚的药,都是他亲手交到她手中。 没想到,他守到后半夜,竟然峰回路转! 可她又是怎么下来的呢? 言川急忙打开车门,看到的是聂风禾那狼狈样子。 怎么回事! 言川瞳孔微缩,双手带着颤意,握上聂风禾的胳膊。 很冰! 聂风禾能感受到自己这副身体,并不排斥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接触。 只是他对于自己来说,终归只是一个陌生人。 攻略女与他之间的交集,聂风禾不感兴趣。 往后退几步,挣脱言川的双手。 “我会支付你相应的报酬。” 如此明显的疏离和排斥,让他心脏难受地跳漏一拍。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握住,就连正常呼吸都成了困难。 而他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语气温柔,带着些小心翼翼,对聂风禾低声安慰。 “你怎么样,没事吧?” “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混蛋!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聂风禾摆摆手,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 直到她坐到副驾驶上,车内空调打开,温度逐渐升温。 聂风禾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言川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浑身戾气。 忍不住用余光看去,只看她脖子以及锁骨处漏出肌肤上的痕迹,就能看出她在不久前经历了多么激烈的肌肤之亲。 可恶! 那人就这样把人吃抹干净,又如弊履般将人赶了出来! 淮水别墅区离市区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不巧她的手机正好摔坏了。 若是只靠她这一双腿,不知在自己冻死前能不能走到。 还好她记得言川说过,他会一直守在山脚。 只是聂风禾完全不知道,他在脑海中脑补出的剧情。 第4章 听你说谢谢? “可以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车内空调开着热风,聂风禾缓过劲后,开口询问。 言川正想的出神,听到聂风禾的话连忙道好。 “风禾,要不然,我先送你回我家住?”趁着她输入号码的间隙,言川犹豫一番,最终还是问出口。 聂风禾停顿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 未发一言,但神情依然表现出疑惑。 似乎言川的询问本就不该说出口。 言川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内心不由得捏起一把冷汗。 终究还是太唐突了吗? 赶忙找补,“我,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孩子,” “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 “不用,你把我送到诚和酒店就好,到时候会有人给你支付相应的报酬。” 聂风禾淡淡开口。 之前的“她”是傻白甜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傅秦深,看不出言川对自己的情感。 现在的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只是不论是之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对这份满心满眼炽热的情感,都无福消受。 聂风禾说完,低头拨打刚才凭着记忆输入的电话号码。 在“嘟”到第三声后,手机那边响起一个低沉粗犷,略带着些警惕的男声。 “你是谁?” “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是我,”聂风禾靠在椅背上,双腿交缠,一只手握着手机打电话,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卷着头发玩。 举手投足间,带着青涩的女人味。 非但不做作,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言川经过刚才的打击,只敢通过前挡风玻璃的倒影,小心翼翼地看。 她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聂风禾手中动作不断,心底暗暗腹诽。 五年没打理,真糙! 明天要找个店好好保养。 等着对面的人消化完情绪,聂风禾把头发撩到一旁。 继续开口道:“诚和酒店,过来见我。” 挂掉电话,删除记录。 聂风禾把手机还给言川,闭眼假寐。 丝毫不管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分心开车的大活人。 一路无言。 言川按照聂风禾的要求,把车开到诚和酒店。 轻轻把车停靠在路边,正犹豫要不要人叫醒。 聂风禾像是开了透视眼,车身停稳时,睁开双眸,眼神锐利清明,哪有刚睡醒的朦胧样? “你等一下。” 聂风禾丢下这句话,下车离开。 言川耷拉着胳膊,保持半脱不脱的姿势。 尴尬笑笑。 原本想给她披上外套,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不需要了。 目送聂风禾进去,直至再也看不到那抹倩影。 言川抬起胳膊遮住所有光亮。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诚和酒店的同一工作服的男人拎着一个布包过来。 “先生,这是一位女士让我给你的。” 言川打开,是几沓红彤彤的现金。 他自嘲一笑。 刚才还担心她身无分文,该怎么住酒店。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用金钱来割席。 现在,怕是连朋友都不是了吧。 言川眸光深沉,长叹一口气。 同一时刻,淮水别墅。 傅秦深脸颊被烟熏地黢黑,原本用发胶定形,打理地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凌乱不堪,甚至有几块只能清晰看到头皮。 “爸爸,洋洋给你擦脸。” 傅洋洋小心翼翼伸手,想为他擦拭灰尘。 傅秦深不耐烦打落,急促呼吸引起肺部剧烈疼痛,难受地捂住胸部猛烈咳嗽。 “爸爸,我错了,你不要死!” “呜呜呜,都是洋洋的错。” “洋洋不要爸爸死。” 岑纤端着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秦深,你没事吧?!” 一路小跑,手忙脚乱倒出一杯茶,递到傅秦深嘴边时已经撒了大半。 “快喝点茶水润润。” 傅洋洋还在一旁抹泪哭泣。 岑纤大拇指狠狠搓了搓食指中腹。 对比起傅家父子两的狼狈模样,岑纤除了发型和衣服略显凌乱,倒还算正常。 抬手将自己略微凌乱的两颊发丝缕到耳后。 想要摸摸傅洋洋的头安慰,瞧见头上和傅秦深一样又几块漏出头皮。 有几处甚至比傅秦深还要严重,红肿焦黑,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正常长出头发。 岑纤的手转而拍了拍傅洋洋的肩膀。 “洋洋,你别,” “啊!好痛!” “坏阿姨!” 傅洋洋尖叫一声,很用力地推了岑纤一下。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就算再用力,也不可能将一个成年人推倒。 只是岑纤踉跄了一下,不小心将一旁的水壶撞到。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地上晕染处一块湿地。 傅秦深只喝了小半杯水,肺部依旧痛地快要爆炸。 眼看水被撞翻,胸腔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刺痛。 “够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一点!” “咳咳,” 傅洋洋抽抽噎噎,委屈开口,“这个坏阿姨捏我肩膀,好痛好痛。” 无人看见的后侧肩头,有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从体内往外渗,只是傅洋洋今日穿的是深色的衣裳,所以看的并不清楚。 岑纤拧眉不悦,“洋洋,你怎么能叫我坏阿姨呢?” “阿姨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肩膀,怎么会很痛?” “小孩子撒谎,鼻子会变长哦!” 对傅秦深说,“秦深,洋洋还小,以后慢慢教就好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医院吗?”她话锋一转,面色担忧,“我看你伤的不轻,要是落下什么病很就不好了。” 傅秦深原本想说不用。 刚抬手,肌肉拉扯到胸腔,又猛然剧烈咳嗽起来。 “不行!” “我必须送你去医院!” 岑纤不由分说拉着傅秦深的胳膊就要抬人离开。 “我说了我不去!” 傅秦深不耐烦把人推开。 那女人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还不能离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岑纤踉跄一步,差点摔到一地碎瓷片上。 心有余悸抚心,泫然欲泣。 那副病弱西子的姿态,不论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 “我只是担心你。” 傅秦深也不例外。 “......你先回去吧。” “今晚的事谢谢你。” 岑纤快要气笑了。 自己今日匆匆赶来,不顾危险冲进火场,就是为了他一句感谢? 第5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先生,火场已经清理完毕。” 一众消防员装备齐全,灭火几个小时下来,身上看起来比傅秦深还要干净些。 好在这边的别墅区相隔较远,没有引起周边其他别墅的火情。 所以虽说这次别墅起火的范围较大,但危险系数较低,消防员们没有任何的伤情。 傅秦深期盼地看着消防员身后,期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但是什么都没。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里不由得想到那个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 “先生,房子内所有的起火点和火情都已经扑灭了,请您验收一下。”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们这边就先收队了。” 傅秦深不甘心,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别墅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消防队长满脸疑惑。 别墅中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呢? 若是真的有人,那自己这一身衣服就不用穿了! “先生,你别和我们开玩笑了,别墅里面怎么可能还会有人?” 傅秦深又庆幸又疑惑,如果聂风禾不在别墅里面,那她在哪里? “你们真的检查仔细了吗?” 消防员队长也恼了火。 “先生,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职业素养吗?” “如果里面有人的话,我今天就把这身衣服脱了,不干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这边就先收队了。” 岑纤这才知道,原来傅秦深一直在等的是聂风禾的消息。 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捡起地上自己刚买的粉色爱马仕最新款的腋下包。 心疼拍了拍包上的脏污和灰尘。 若是这个包毁了,又得重新买几个装门面的包。 虽说她现在是岑氏集团明面上的总经理,几万几十万一个包完全负担得起。 但有这份钱,她还不如拿去多投资几个项目。 岑纤手上动作缓慢,状似无意提起。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了聂小姐,” “只是不知道她匆匆忙忙是要去哪。” 傅秦深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身体的疼痛。 “你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岑纤被傅秦深突然激动的态度吓了一大跳。 小声嗫嚅开口, “那时是火势最大,最危险的时候,” “我本来是想喊聂小姐留下帮忙的,” “但是,”岑纤故作犹豫片刻,又狠下定决心,开口道;“聂小姐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傅秦深闻言冷笑, “好啊,好啊,” “我竟不知你如此狠心,” “亏我还,咳咳,” 傅秦深再也坚持不住,猛然咳了一口血,倒地昏迷不醒。 此时天已大亮。 聂风禾安稳睡了一觉后,睁开双眼。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 过去的五年,自己的意识处于混沌之中,没有时间观念,对这具身体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丝感知。 但同时她又知道自己是存在的。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大声。 如果说什么是让人最清晰的感知,那一定是饿肚子。 聂风禾下床,光脚踩在地上。 微凉的触感也同样清晰。 原本聂风禾只想去找点吃的。 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是一尊动也不动的雕塑。 郭富强,代号白虎,也是聂风禾的下属兼好友,年纪不过三十岁左右。 昨晚与他只匆匆见了一面,要了钱财和手机后自己倒头就睡。 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守了一夜。 “给我搞点吃的。” 郭富强喜极而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好的,风姐,保存完成任务” 一通电话下去之后,郭富强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的大腿呜咽。 “风姐呀,你终于来找我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不知道,你也不清楚,你根本就不在乎!” 聂风禾一动不动,任由他搂着自己的大腿。 双手抱臂,淡淡看着他。 似笑非笑。 郭富强,这才意识到,聂风禾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堪堪到大腿的睡衣。 郭富强内心:!!! “对不起啊,风姐,我太激动了” “自从五年前你让我来到京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八年前我就说过,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现在你突然联系到我,是不是有任务要交代到我身上?” 郭富强眼神发亮,似乎在为等下“杀人越货”的任务感到兴奋。 聂风禾点点头,“确实有任务给你。” “凤姐,你尽管吩咐,无论是上头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可以干!” 聂风禾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给我一张黑卡。” “对啊,给我找一个律师。” “第三,这段时间我要住在这里。” 郭富强疑惑道:“第一第三条我都理解,第二条找律师是要找哪方面的?” 聂风禾淡淡道:“我要离婚。” 郭富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什么风姐,你竟然结婚了。” “不对,你竟然结了婚,又要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风禾不愿多说 难道他要实话实说,自己被逼着嫁给了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非常弱鸡的男人。 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好吧 虽说这三年婚姻生活不是自己过的。 但说出去匪夷所思。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聂风禾终于进入了正题。 她看着郭富强一脸严肃,“你的身份已经完全洗白了吗?” 郭富强点点头。 聂风和很满意。 “很好,今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郭富城期待看着她。 他知道一小时后是这个样子,那他当时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吃饱喝足。 聂风禾第二件事情,当然是逛街。 被认回豪门前,聂风禾吃不饱,穿不暖。 住进聂家后,她最大的乐趣就是逛街。 郭富城之前的身份是无国界雇佣兵。 与传统的军人不同,他身上多了些匪气。 一个顶八个保安团队。 但现在已经拥有了合法的身份,所以也就不需要担心。 郭富强亲自开车,带聂风禾去了京城最大的商场。 这座商场是前两年建成的,聂风禾没有逛过。 不仅仅是她,就连穿越女这几年来都没有踏进去过一步。 原因无他,傅秦深太狗不当人,竟然一分钱都不给她花! 第6章 野种 “风姐,给你安排好了!” 郭富强穿着休闲,脸上胡子也剃了。 与平日里胡子拉碴的形象大相径庭。 “只是,” 他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开口。 聂风禾单根手指轻抬墨镜,“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郭富强心一横, “我这个形象,” “真的可以吗!” 聂风禾划拉下墨镜到脸颊,上下打量一番。 “很好啊。” 去逛商场前,聂风禾带着郭富强先去了一趟美容院。 之前自己常去的那家需要提前预约。 但好在聂风禾有“钞能力”。 大半天一顿捣鼓,把自己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全身护理了一遍。 顺带半强迫把郭富强也丢去修整一番。 郭富强把头伸出车窗,看着镜中自己年轻了不止10岁的脸。 忍不住搓了搓。 虽然称不上洁白柔嫩,但如今勉强也算小白脸一个。 他是糙汉! 是糙汉! 怎么可以靠脸吃饭? 两人早已到了商场门口,郭富强一直扭扭捏捏,不肯下车。 “少废话!” 聂风禾打开车门,脚步生风。 郭富强心底一横,后一步小跑赶上。 只是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两人暧昧拉扯,缠缠绵绵。 聂家。 聂建华正在饭桌上吃早餐。 看到匿名发来的照片。 他将手中的餐具狠狠拍在盘子上。 “这个逆女!” 坐在他身旁的妻子梅清芬皱眉反驳:“时锦最近挺乖的,你怎么又骂她!” 聂建华摆手,“不是时锦,是风禾。”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梅清芬下意识露出嫌恶的神情。 “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 十五年前把人接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这个浑身戾气的女儿。 原因无他,聂风禾除了对人冷淡,还睚眦必报,不服管教。 刚一回来,就把聂家搅地天翻地覆! 原本她想着,以后慢慢调教就是了。 可谁曾想,聂风禾竟然得了老爷子欢心。 不仅给她公司的股份,给她设立信托。 老爷子更是亲自敲打自己一番。 梅清芬只好捏着鼻子忍下。 谁知五年前,真相揭开。 她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不知道当年,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伪造亲子鉴定! 亲生女儿时锦回来后,对自己百依百顺,和那个孽畜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又想到因为接错了女儿,害的时锦在外多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这些年她一直憋着一口气。 好在那个贱人识时务,知道自己冒牌货身份暴露后,就变成一只鹌鹑。 再也不敢冒尖。 无法像之前那般无法无天。 甚至乖乖被他们打包送去联傅家联姻,为聂家带来了好几个项目。 “她还能翻的起什么浪?” 梅清芬无所谓摆摆手。 这五年她有的是法子磋磨那个冒牌货。 虽说看着那张脸常常会犯怵。 但不知怎么的,那畜生只要稍微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她自己就会莫名被吓地浑身颤抖。 聂建华把手机丢到妻子面前,“你自己看看!” 照片上, 聂风禾衣着光鲜,步履摇曳生姿,和这几年俭朴的形象大相径庭。 而她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 梅清芬瞳孔一缩,猛拍桌面, “好你个聂风禾,嫁了人还不安分。” “竟然为了钱,做出这等丑事!” 傅家在豪门圈是新起之秀,没什么根基。 这些年靠着傅如深眼光毒辣,商业版图扩大了不少,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聂建华:“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平日里疏于管教。” “快打电话让这个孽障回来。” “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聂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梅清芬忍不住反驳,“谁是那个野种的妈?” “时锦才是我们亲生的!” “住嘴!”聂建华大声呵斥。 “什么野种!” “风禾养在聂家,就是聂家的孩子!” “要是再让我听到野种这两个字,你就回娘家好好反省!” “聂建华!你竟然敢凶我!还让我回娘家?”梅清芬不可置信。 他们结婚30年,虽然偶尔拌嘴,但想现在这般莫名其妙的疾言厉色还是头一回。 “我说她是野种还说错了吗?” “当年她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害时锦在外多吃了十年苦!” “这笔帐,她一辈子欠时锦!” 聂建华揉眉头,耐心和她解释,“当年的事是个意外,风禾也只不过是个8岁的孩子,她有什么能耐冒名顶替。” 梅清芬不乐意再听下去,起身离开。 “我自然有办法修理她。” 同一时刻。 商场很大,聂风禾打算从一楼先开始慢慢逛。 刚进到一个知名的奢牌美妆店门口,柜哥柜姐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聂风禾虽然是生面孔,但光看她贵气的脸蛋,并且穿着不菲,就知道兜里很有实力。 “小姐,您看,这是店里到的新品彩妆。” “这款香水的我们店主打的经典款。” “呵,就她这个穷鬼,有钱买的起吗?” 身后,传来一阵冷嘲热讽的声音。 领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脚上是一双堆堆靴,精致有余,大气不足。 聂时锦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女孩,聂风禾看着眼生。 估摸着应该都是二流家族出身。 聂风禾抱臂转身,微笑。 “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么,傻的可爱。” 五年前真相揭露,自己被穿越女夺舍的时候,聂时锦还没有被接回来。 真正算来,她们应该是有十五年没见了。 对于真假千金之事,她向来问心无愧! 当初在孤儿院,她就这般,呼朋唤友,半威胁半强迫其他孩子孤立聂风禾。 聂风禾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手掌心现在痒的出奇。 “聂风禾!” 聂时锦冲上前,杨手就要往聂风禾脸上招呼。 而这个巴掌却没有像过去五年一样清脆落下。 被人伸手稳当接住。 “你竟敢!” 聂时锦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聂风禾今天竟然敢反抗。 “放手!” 她使劲挣脱,聂风禾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另一只手抡圆了,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第7章 她的手,废了 聂时锦被强大的惯性甩飞出去。 险些撞到不远处看热闹的柜哥柜姐。 这一巴掌,是为两年磋磨索取的利息。 当年,聂时锦一回来,就哭着埋进梅清芬怀中,述说这些年的委屈。 手段算不上高明,但十分受用。 不仅回来当天就抢了自己的房间,后续还陆续把爷爷给的黑卡,爸爸哥哥给的零花钱和金银首饰都搜刮殆尽。 最近几年,聂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没人会冒着风险,把事捅到老爷子面前。 聂风禾好险没有死在她们母女两手上。 聂风禾没想到,用力过猛,自己手腕处竟然传来一阵剧痛! 面色一白,就连呼吸都滞停了几息。 整个手臂颤抖着,仿佛被千万只虫蚁啃食。 怎么回事! 她的手腕! 聂时锦尖叫,连滚带爬冲上去。 “聂风禾!” “你竟然敢打我!” “这个贱人!” “我要杀了你!!” 郭富强敏锐看出聂风禾手部异样,面露担忧。 “风姐,你没事吧。” 尖叫混杂众人窸窣的谈论声。 耳畔传来一阵细长刺耳的嗡鸣。 聂风禾呼吸急促,踉跄后退两步,被郭富强稳当拖着后背接住。 “我找人弄死她!” 金盆洗手,沉浸商圈多年。 他骨子里的戾气只是被掩埋,而不是磨灭消失。 聂风禾右手耷拉在身侧,左手抵住额头,脑海中大量记忆涌进,使她头疼欲裂。 聂时锦一干人,或凶狠或厌恶的嘴脸。 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聂风禾觉得自己像是沉浮在波涛汹涌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这些记忆对聂风禾来说太过痛苦,以至于每次回忆时,连带着躯体化应激。 记忆与现实重叠。 聂时锦与记忆中的她在聂风禾眼前交替出现。 郭富强自然不可能让聂风禾在自己眼前被人欺负。 不过随手一推,聂时锦又狼狈往后倒。 好在这次跟着聂时锦的几个女生反应过来,把人接住,不然她又要再摔一次。 而在聂风禾眼中,“聂时锦”手中拿着不知是什么的硬物,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砸。 其中最严重的,是那早双已被砸地血肉迷糊的手腕。 她的手, 废了。 原来昨晚扇向傅秦深的那巴掌,虚弱无力,隐隐作痛,不是因为下药的缘故。 而是因为她的手,早已被聂时锦害地永久性损伤。 聂风禾这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明明报考了临床医学专业,却没有去读大学。 她此刻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 体内一直压抑的暴虐因子正在蠢蠢欲动。 “哈哈哈,聂风禾,你的手是不是又痛了?” 聂时锦此刻终于看到聂风禾不正常颤抖着的双手。 “来啊,再来扇我啊!”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脸痛,还是你的手痛!” “她的手是你毁的?!”郭富强目赤欲裂。 她怎么敢! 当年的中东战区。 聂风禾带着一队人马,在他们弹尽粮绝时出现,如天降神兵。 不仅带着他们成功逃出升天,还在在自己性命垂危之际,果断给自己就地手术,从死神手中帮自己抢回一条命。 “住手。” “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聂风禾声音不大。 郭富强镇定下来。 他应该相信她的。 那个永远沉着镇定,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出最准确决断的人。 聂时锦嗤笑一声,“怎么,怕你这个姘头受伤,你要自己乖乖跪过来求饶?” “我告诉你,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放过!” “你说,我要是把你和这个姘头的事,捅到傅总面前,你会有什么下场?” 聂风禾不急不缓走到她面前。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还是一如既往,傻的可爱。”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不放过我?” “嗯?” 嘴角一勾,悠悠吐出。 “聂家的,养女吗?” 聂时锦气急,“你说什么!” 五年前,聂老爷子一锤定音。 让聂时锦以养女的身份回聂家,而聂风禾依旧是聂家正经的大小姐。 聂建华低垂默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其他人更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的决策虽然有些荒谬,但到底粉饰了聂家的面子。 只有梅清芬轰轰烈烈大闹了好几场。 只是聂家到底还是聂老爷子做主,哪怕她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办。 这也是聂时锦这么恨聂风禾的原因。 这几年,聂风禾逐渐在名媛圈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这是聂家“养女”聂时锦。 所有人都以为聂时锦手段了得,将“正牌”的女儿都挤兑地没了位置。 她心中的气这才舒缓了几分。 如今旧事重提,聂时锦像是被人无形中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比刚才落在她脸上的那个更重更响。 “我说,如果明天新闻上写,你一个区区‘养女’,当众欺负我这个聂家大小姐,你猜明天聂家的股票会不会跳个舞?” “你!” “养女”二字重音清晰,杀人诛心。 被认回聂家后,聂时锦听说聂风禾过去十年锦衣玉食的生活,恨得牙痒痒。 照葫芦画瓢。 买奢侈品, 美容护肤, 夜店泡吧, 甚至比聂风禾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天只知道享乐花钱。 对金融方面一窍不通。 可她就算再草包,也知道股市大跳水意味着什么。 之前闹的再凶,也是关起门来折腾。 若是这次真的被人抓住把柄,深挖聂家的糊涂账,她不敢保证梅清芬还能不能保下自己。 上次废了聂风禾的手,她不仅被老爷子当着聂家众人的面狠狠扇一耳光。 还被关进祠堂,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滴米未沾,滴水未进。 等她出来时,太阳光刺地她睁不开眼。 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升天了。 “今天就先放过你!” 不得已,聂时锦咬牙愤愤,最后还是只能灰溜溜离开。 郭富强神情复杂。 “风姐,你还好吧?” 聂风禾摆摆手,勉强扯出一抹笑。 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 聂风禾直挺挺倒下去。 不远处,目的全过程的言川垂眸思考良久。 第8章 只认一个姐姐 聂家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 聂时锦状若癫狂,碎发随着狠厉的动作丝丝缕缕贴在脸颊和额头。 原本还算清丽的容颜此刻面目狰狞,犹如刚从万恶地狱爬上人间,戾气横生。 她将房间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地上狼藉一片。 “聂风禾!” “十五年前你就该死!” “五年前我就不应该只废了你的手!而是直接杀了你!” 梅清芬推门进来,看到这个场景,眉头紧锁。 呵斥道: “时锦!” “住嘴!” 她放低声音,耐心解释。 “虽说这不是在老宅,可你怎么知道,那些个佣人没有老爷子或是谁的人?” “小心隔墙有耳,当初的教训都忘了吗!” 当初聂时锦得知聂老爷子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也如今日一般歇斯底里。 梅清芬看着心疼极了。 所以在聂时锦找自己要人的时候,心中虽然猜到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任其发展。 聂风禾被绑架,经历了三天三夜非人的折磨,还被废了双手。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中,不知是谁,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聂老爷子。 在他们将人卖进深山之前,将人解救出来。 东窗事发后,若不是梅清芬拼命护着聂时锦,用离婚作为要挟。 这件事也不会被搞搞举起,轻轻放下。 “妈妈,我就知道,你是向着我的,呜呜呜。” “我都快被那个贱人欺负死了!” 聂时锦再也忍不住,环抱住梅清芬的腰,将头埋进她胸膛。 眼泪漱漱落下,呜咽抽泣。 “她今天竟然敢当众说我是养女。我明明就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都怪那个老不死的!” “不让我的身份公之于众。” “我出去聚会,有些人敢当面对我冷嘲热讽。” 梅清芬狠狠咬住后槽牙,面部肌肉过于用力而产生丝丝抽动。 眸光飘忽间,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宝贝女儿,你放心,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任何事,我都只认你一个女儿!” 聂时锦擦干眼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妈妈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她眼神希冀,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 梅清芬浅笑,满脸慈爱地整理她的碎发,“当然,只要妈妈有的,你都可以拿去,就算妈妈没有,抢也要帮你抢来!” 聂时锦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谢谢妈妈!” 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花。 她的眼睛没有遗传到梅清芬含情的桃花眼,而是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 梅清芬只是定定看着,双眼不由得泛红酸涩。 聂时锦不自在地挣脱梅清芬的怀抱,转身随意撩拨往后拢头发。 “我唯一想要的,只有聂风禾的命!” 不死不休的恨意毫不掩饰, 而后又拉起梅清芬的手,甜甜撒娇。 “妈妈,你帮我!” “好不好!” 梅清芬毫不犹豫点头。 “好,我帮你。” “只是老爷子护她护的紧,现在她又嫁到了傅家,我下手的机会就更少了。” 聂时锦冷笑,“那就把护她的,一个一个都铲除好了。” “姐姐,你们要铲什么?” “是要玩金铲铲吗?” 房门被人猝不及防打开。 聂程谦脖子披挂汗巾,胡乱抓着两边在脖子和和后脑处擦拭。 他刚打完球。 如今已然入冬,却并不觉得冷。 身上只穿了一套短袖短裤的红色球服,脚上专门定制的球鞋,对普通家庭来说价值不菲,但对于聂家小少爷来说,不值一提。 聂程谦正要回房间洗澡,路过聂时锦的房间门口。 耳尖听到她们在说话,好奇着探头进来。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滚开啊!” “谁要玩那些无聊的破游戏!” 聂时锦被聂程谦下了一大跳。 缓过神来后尖声大骂。 她刚回来时,原本是想和这个弟弟打好关系的。 只是不知聂风禾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成天跟在聂风禾屁股后面跑,对自己爱答不理。 梅清芬开口打圆场。 “阿谦,我在和你姐姐说悄悄话呢,” “你饿了吧,快去换个衣服洗澡,准备吃饭了。” 聂程谦被聂母推着离开。 “金铲铲不是无聊的破游戏!” “铲门永存!” 等到他回到自己房间,手腕一松,手中的篮球在地板上上下弹跳,直到完全停住,滚到一边。 聂程谦忍不住啃起大拇指的指甲,满脸焦虑,来回踱步。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嘟囔囔。 “怎么办,怎么办!” “她们肯定又在密谋害风禾姐!” “我可是聂*华国科比*KPI职业选手预备役*聂风禾的衷心小弟*程谦!” “我一定要保护好风禾姐!” “对,先打电话,告诉风禾姐,一定要小心提防那个聂时锦!” 聂程谦可不管哪个是亲姐姐,哪个是假姐姐。 他只知道,虽然,自己被聂风禾从小打到大, 天天被她坑, 在逛街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人形挂件, 心情一不好就拿自己当沙包出气。 但是! 他只认聂风禾这一个姐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聂风禾的性子一下子就变了。 从怼天怼地无所不能,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受气包。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聂风禾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和那个带着不知道是私生子还是养子的男人联姻。 现在他上了大学,开始慢慢接触家里的产业。 他要再快一点成长起来。 他想让聂风禾早点和那个臭男人离婚! 只是聂*华国科比*KPI职业选手预备役*聂风禾的衷心小弟*程谦不知道。 聂风禾换了新的手机号。 苦哈哈打了整整一夜的电话都石沉大海。 而他心心念念想保护的姐姐,过不久就会在京城的豪门圈大杀四方。 三天后,傅氏集团大楼下。 聂风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内搭雾霾蓝打底和包臀裙。 半遮半掩间仍然能看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脚上踩的十厘米长靴随着步伐节奏,规律地发出“哒哒”声。 第9章 来离婚啊~ 聂风禾身后只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略微有些瘦小,比聂风禾还要矮上几分。 衣着板正,眉宇间自带一股浩然正气,手中还拿着一些不知具体内容的文件夹。 “小姐,先生,请问你们找谁?” 前台从未见过聂风禾。 只看周身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赶忙起身询问。 “我找傅秦深。” 微微停顿,她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离,婚。” 张小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请问您有预约了吗?” “按照规定,没,没有预约我不能放你上去。” 她表面还能强装镇定,内心早在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时就宕机了。 呜呜呜,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张小雨小心翼翼询问,“要不然,太太您给傅总打个电话?” 聂风禾抬眸,还未说出什么话。 张小雨心头一跳,“要不然我给陈特助打个电话?” 聂风禾微锁的额头舒缓,颔首。 张小雨暗暗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他们神仙打架,可千万不要殃及无辜啊啊啊! 自己刚刚转正,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正巧赶上周一,傅氏惯例要开早会。 傅秦深坐在主位,摩挲手中钢笔。 看着各个部门依次上台汇报,他难得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今天就是聂风禾所说的三日之期。 自从那场大火后,他就失去了聂风禾的踪迹。 其实也根本没有派人去找过。 消防员说,别墅火势严重,只能初步判断是意外。 傅秦深也知道,他们得潜台词是,也有很小的一种可能是人为。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他没有让人再深究下去。 他怕,真相是自己不愿相信的那一个。 可若不是她。 那她在危难关头,抛弃自己和傅洋洋也是事实。 傅秦深绝对不会再给这个狠心的女人任何机会! 陈昊天接到前台的电话后,斟酌一番。 推开会议室,在傅秦深耳畔悄悄通报。 “傅总,太太在楼下。” “还跟着一个男人,听前台说,好像是个律师。” 三天前,傅家别墅大火,后续事项一直都是陈昊天跟进。 虽说聂风禾嫁给傅秦深之后就甚少露面。 但陈昊天身为傅秦深的贴身特助,多少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了解。 今天这个局面似乎不太对劲。 傅秦深闻言挥手示意陈昊天退下。 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明显黑了几个度。 该死! 她竟然真的敢出现! 还敢来到傅氏跟他提离婚! 众人探究的目光落在傅秦深身上。 “看什么!汇报继续。” 他略带迁怒,“下个季度的KPI翻倍,完不成就都给我滚蛋!” “你告诉聂风禾,让她给我滚!” 陈昊天应声转身正要去办。 “不,” “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让她等着。” 陈昊天听出傅秦深有意晾着聂风禾。 来到楼下。 “太太,傅总叫我下了接您。” 聂风禾跟着上去。 与一人擦肩而过时,她感觉到那人转头看了自己一眼。 微不可查拧眉。 “太太,这边请。” 陈昊天恭敬把人指引进总裁专用电梯。 转身趁着电梯门还没关闭的片刻。 那人已经走远,聂风禾只能看到是一个挺拔的背影。 头发短的有些过分,像是一茬刚抽芽的小嫩苗。 手臂随着步伐摆动,大步流星,神色匆匆。 清晨的太阳光金黄金黄,铺撒在大厅。 在那人长腿之间穿梭,影子被拉长,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身边看起来像是下属的人边小跑边跟他汇报些什么。 只是他似乎根本听不进去。 等到电梯门完全合上,行山止也正好走出傅氏大楼。 五年,他终于能回来找她了! 电梯内。 陈昊天解释道:“太太,傅总正在开会,他让我带您先到办公室歇息一下,您是想喝牛奶、茶、还是咖啡?或是其他饮料?” 聂风禾转头看向黄伏。 黄伏笑咪咪开口,“给我来杯咖啡。” 陈昊天面色如常,只是呼吸不由得深了几分。 “太太,您呢?” “她不用。”黄伏继续开口截话。 陈昊天:…… “好的……” 陈昊天带着两人来到办公室的会客区,端上黄伏要的咖啡。 聂风禾双手插兜,小走几步来回打量。 “太太,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傅秦深是不是让你把我们带上来,然后晾着?” 开口的依旧是黄伏。 陈昊天也来了脾气,话语颇有些阴阳怪气。 “这位先生,您说笑了,傅总真的在开会。” “这里是傅氏,我可不敢擅自做主。” 最后几个字尾音拉的很长。 黄伏深以为然点头。 “了解,” “毕竟,谁是主人谁是狗,还是要分清的嘛。” “你说是吧,陈特助~” 聂风禾懒得听陈昊天再耍嘴皮子功夫。 打开门走了出去。 山不来我,我就去山。 陈昊天咬牙切齿看着黄伏,听到聂风禾这边的动静,又只能追出去将人拦下。 黄伏靠在椅背上,泰然自若抿了一口咖啡。 老板交代的任务,也不是很难嘛~ 聂风禾走的极快。 陈昊天不过犹豫了片刻,追出门来时,就已经快看不到她的背影了。 之前见聂风禾的次数并不多。 但聂风禾给他的印象是温柔胆小到有些小心翼翼的性子。 不知为何,今天的她态度冷漠嚣张,目中无人。 也许她之前根本就是装的。 现在打算和傅总离婚,就不装了! “站住!” 在被陈昊天碰到之前,聂风禾精准找到傅秦深开会的办公室。 几十人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她身上。 “傅总,她,” “聂风禾,你干什么!” 陈昊天来不及解释,看到这一场景的傅秦深就忍不住开口呵斥。 “干什么?” “三天前,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离!婚!啊~” 聂风禾微笑,“好心”提醒。 傅秦深没想到她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陈昊天:“傅总,对不起,我,” “闭嘴!” “你们都出去!” “都给我滚!” 第10章 恶心 “聂风禾!”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傅秦深“啪”地一声,将面前所有东西都清扫落地。 拳头被碎瓷片划伤,流出一条细小的血色痕迹。 “为何不敢?” 聂风禾自顾自坐下。 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是一个失败男人的无能狂怒,她就当个笑话看好了。 十年前,傅秦深凭借一己之力打破京城顶级豪门圈的格局。 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称他为豪门新贵。 但他们都忘了,所有光环都是人赋予的。 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才有了特定的定义。 他这个所谓的“豪门新贵”,在聂风禾眼中。 不过尔尔。 “离婚协议已经拟好,我劝你最好还是现在乖乖签了。” “否则如何?” “你是在威胁我吗?”傅秦深不由得大笑出声。 他们结婚三年,即使从未与她共同生活,但傅秦深了解,她本质只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女人。 聂家真假千金之事,自以为瞒的很好。 其中内幕,不过稍微查查,就能一目了然。 当傅秦深知道自己娶回家的,是个假货时,他也如今日一样,气得将桌面上所有东西都砸了。 但为了傅氏发展,他最终还是忍下。 那些个老牌家族,仗着发迹的早,各个看人鼻孔朝天。 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在商场上恨不得联手把自己吃干抹净,再踩上一脚。 与聂家联姻,是他深思熟虑的打算。 聂家在京城不过是个中上流的家族。 但是祖上却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同源分支。 更遑论聂家老爷子年轻时纵横政界多年,不久前才退下来。 在政坛颇有威望。 只是聂建华的经营之道偏于守成,这才一直没有跻身顶流豪门。 三年前,他以一块地皮为筹码,与聂家联姻。 实现了强强联手。 其他家族对傅氏的排挤,由于有聂家这个姻亲,逐渐减弱。 甚至经过他这几年汲汲经营,除了黑白通吃的行氏,傅氏甚至可以跟任何其他顶流豪门掰掰手腕。 为了惩罚聂家偷梁换柱。 他把别墅的用人辞退。 纵容傅洋洋对聂风禾呼来喝去。 这三年来,聂风禾哪怕是被欺负的再可怜,也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 傅秦深成竹在胸。 “若是你气愤之前的事,大可不必拿离婚赌气。” “我可以原谅你的任性,以后别墅也会请用人,不会再让你干一点活。” “至于洋洋,你想管就管。就算打两下也没关系,他最近越来越调皮了。” 聂风禾一直都知道,傅秦深是个自大且虚妄的人。 但明显,她心里准备做少了。 听到这样一番话,她胸腔震了震,憋出几声冷笑。 “你笑什么?”傅秦深皱眉。 “之前的事都过去了。” “别墅火灾我也不和你计较,要是你执意和我耍性子,别怪我不客气!” “过不去!”聂风禾看向他洋洋自得的脸,拍桌而起。 厉声开口,“你欠过去那三年的聂风禾,永远都还不清。” 内心深处翻涌去强烈的情绪。 指尖颤抖,呼吸急促。 她忍不住干呕。 过去种种,虽然不是她的经历。 但她对脑海中所有记忆折射出来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都感同身受。 “傅秦深,我自认脸皮厚,没想到你竟是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凭什么以为,这些年你,还有你们傅家所有人对我的伤害,一句轻飘飘的“过去”,就消失了?” 恶心! 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仅仅是傅秦深。 傅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对她的伤害,聂风禾都要一一讨回。 一想到法律上,自己与这样一个人的名字待在同一张证件上。 就想吐! “离婚协议就在你的办公室,你只告诉我一句,签,还是不签?” 傅秦深也没想到聂风禾竟然真的一心想着离婚。 “我告诉你,” “想离婚?” “呵,没门。” 傅秦深知道,就华国目前的法律来看,只要自己咬死不离婚,聂风禾一时半会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回来做我的傅太太。” “要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迁怒聂家。” “今年年初,聂家投的那个医疗项目,其中有一项核心技术是我傅氏研究所提供支持的。” “聂风禾,你确定要再和我闹吗?” “傅秦深啊傅秦深,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 聂风禾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只拿那个医疗项目说事,怎么不说说其他的?” 她好心一条条为他罗列。 “两年前,你傅氏旗下成立了一个专门做医疗器械的子公司,而其中,最大的合作方是我聂家。占比超过七成。” “诺亚教授是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才加入你们傅氏的研究所。” “而我姑姑早年间脱离聂家,是我求她,才为你牵桥搭线。” “还有一年前,傅氏在非州开拓宝石市场,成立品牌。” 傅秦深深吸一口气,“这总和你们聂家没有关系了吧!” 每说一个,傅秦深的脸就黑上几分。 终于在聂风禾说到非洲宝石时打断她。 聂风禾抿唇点点头,“对,和我聂家没什么关系。” “只是你们雇佣的安保公司,倒是和我有点关系。” “郭富强?” “你别想框我!”傅秦深像是终于找到能反驳她的点,“就算你真想离婚,也不至于说出这样弱智的谎话。” 郭富强五年前来到京城。 聂风禾给了她一笔钱,让他随便做点小生意。 他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开一个安保公司。 专门做保护护送的业务,其中也包括跟派国外安保。 很多雇佣兵金盆洗手后,或是和他认识,或是通过别人介绍,来到郭富强的公司。 这使得这家安保公司在京城豪门圈越来越受欢迎。 非洲说到底是野蛮之地,傅秦深打算做这一条线时,第一时间与郭富强签订了长期的业务订单。 此时,一直在门外等着的黄伏终于等到自己上场的机会。 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门,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推门而入。 第11章 好久不见 “黄伏?” “竟然是你!” “我真是小看你了,聂风禾。” “看来之前的柔弱和讨好,都是装的了。” 傅秦深冷笑。 五年前,黄伏只是一家律所寂寂无名的小律师,但经过几场案子,他一时间声名大噪。 原因无他,这些案子涉及的集团和人员众多,就连傅氏都有几家子公司牵扯其中,傅秦深不得已壮士断腕,这才保全了傅氏。 同时也是经过这件事,傅秦深才有了联姻的打算。 而黄伏之所以能把那几场官司打的如此漂亮,与郭富强背后的安保公司也有这密不可分的关联。 现在聂风禾直接将黄伏请来办他们的离婚案子,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没有。” 对比起伏秦深激动的情绪,聂风禾显得淡定无比。 “过去三年的一起,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每一件事,我都认。” 不论是那些赔笑脸的讨好。 还是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菜慢慢凉掉,在等到天空微微擦亮。 或是唯一一次穿着不得体的礼服陪他出席酒会被人嘲笑。 这些记忆都储存在她脑海中。 每一笔,她日后都会,好好清算! “傅秦深,我刚才和你算的那些账,确实是威胁。” “若你不乖乖按照我的要求离婚,你可以试试。” “我相信,这些代价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你承受不起的,或是我说的明白一点,是你辛辛苦苦创建的傅氏所承受不起的。”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公司,我都有办法,让它们一个一个被打击,被摧毁。” 傅秦深大笑,“就你?” 聂风禾今天已经说了够多话,实在懒得再和他浪费口舌。 “签,” “或是,不签。” 傅秦深站起身,弹了弹身前西装的褶皱。 “我不签。” 聂风禾知道,他肯定是不会签的,现在得到答案,干脆离开。 “站住!” 傅秦深大叫一声。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聂风禾,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哪有妻子多日不回家的道理?” “你确定?” 她抱臂冷笑,“你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黄伏在一旁不赞成摇头,“郭子叫我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全!” “没关系,这段时间,我陪他玩玩。” 聂风禾对傅秦深伸手。 “什么意思?” “家里的钥匙啊。” “你不是说让我回去住吗?没有钥匙和地址,我怎么知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聂风禾对他嘲弄挑衅。 两人都想到三天前的那场大火。 自从创建傅氏后,傅秦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狼狈了! 看着眼前竟然敢明目张胆嘲笑自己的女人,他恨地紧紧咬住牙后跟。 但就是这样盯着。 他突然觉得,聂风禾这朵之前是只能攀附自己的菟丝花,现在变成一朵带刺的玫瑰。 竟然,如此漂亮! 而不论是菟丝花,还是玫瑰。 她都只能属于他傅秦深! “苍山别墅三号。” 聂风禾点头,“行,我今晚就搬回去。” “秦深,我没有打搅到你们吧?” 门外,岑纤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两人谈话结束才适时开口。 可恶! 他们到底是离还是不离!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 “这是新版的策划案,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好,你先放着,等我看完,有不合适的再给你反馈。” 岑纤一脸难为情,“可是,爷爷那边说,要是这个项目再出什么问题,就,” 后面的话不不必说完。 “那好。”傅秦深揉眉。 想到刚才聂风禾答应回家,转身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些,“风禾,别墅的位置找的到吗?” “找不到的话我让陈特助送你……”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只传来一声“砰”的关门声。 可恶! “聂小姐可能是有什么事,先走了吧。” “要不要先看看这个策划案?” 傅秦深转身看到岑纤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己,心中那股烦躁感莫名消散了不少。 “好,我们一起看看。” 岑纤嘴角挂着浅笑坐下。 “为什么!” “我不同意!” “你都要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住在一起!” 餐厅包厢,郭富强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极不赞同聂风禾的做法。 “风姐,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小子就是个人渣!” “你知道他是怎么发迹的吗?” “当初他在大学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创业,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他朋友被踢出局,现在老死不相往来。”聂风禾淡淡开口。 “原本是小打小闹的公司,莫名得到一个二流豪门的支持,后来傅秦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最后吞并了那个豪门。” “这就是傅秦深最初的发家史。” 郭富强瞪大双眼,“你知道?” “你知道怎么还答应和他回去?” “这些在京城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聂风禾摇晃杯中暗红色液体,凑近鼻子浅嗅。 “气味还差一分醇香。” 抵在唇齿,丝滑一饮而尽。 “味道倒是不错。” “风姐!” “这时候你就别品酒了!” “先想想这个婚要怎么离吧!” 哐当 聂风禾重重将高脚杯砸在桌面。 “去把隔壁的客人请过来吧,难为跟我们一整天了。” 隔壁包厢,行山止一人坐在主位。 桌面上没有菜,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酒。 不知待多久。 聂风禾话音刚落,他似乎有感应似的,将杯中酒饮尽。 起身朝他们包厢走去。 郭富强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面容白净的比自己还过分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之前从未见过。 一双不大不小的桃花眼,唇色嫣红,但下颌骨量较重,看起来并不娘气。 但就算他的脸再人畜无害,郭富强凭借多年雇佣兵的经验,看得出,这人不简单! “阁下有何贵干?” 郭富强眼神死死盯着他,身体下意识警惕。 “是里边那位小姐请我过来喝酒的。” 郭富强下意识转身看聂风禾。 后者微微颔首,他这才放人进来。 只是行山止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姐姐,好久不见。” 第12章 搬家 “你是谁?” 聂风禾拧眉沉思。 显然,两人都被对话一句话给硬控了。 行山止面色皲裂,嘴角抽搐。 郭富强到底还是放他进来。 桌面上,四足鼎立。 聂风禾坐在主位,左右两边依次是郭富强和黄伏。 与行山止遥遥相对。 “跟踪,” “偷听,” “调查,” 聂风禾细数这一天行山止对自己干的事。 行山止腼腆一笑,“都是接近姐姐的手段罢了。” “没想到姐姐如此敏锐,给你看出来了。” 面上嬉皮笑脸,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尴尬。 聂风禾直接气笑了。 “你倒是毫不掩饰。” “手段拙劣,我就是想不注意都难啊!” 手伸到桌底,捉住一个豆子大小的东西扔到他面前。 郭富强瞬间拍案而起,“窃听器!”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现在十分懊恼。 现在的自己,已经丢失了之前当雇佣兵的侦查力了吗? 聂风禾安慰他,“最新型的型号,恐怕几个小时前刚在研究室组装好吧。” 行山止点头,“是的。” “这份礼物,姐姐喜欢吗?” “什么意思?” “你要把这个东西送给我?” “不是,”行山止摇头,双手摊开,“是这个实验室,包括实验室里的所有人。” 聂风禾满脸复杂。 这个窃听器体积很小,内里结构复杂,虽然不知道具体接收范围,但要是运用合适,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助力。 行山止接着补充道:“忘记和姐姐介绍了。” “那个实验室叫做,诺高。” “诺高实验室是你的?” 不仅是聂风禾,就连郭富强和黄伏都震惊了。 诺高之所以出名,和其中几位博士有很大的因素。 这个实验室是专门研究人工智能方面的。 其中任职的,不仅仅有M国的维多利亚和若拉博士,还有好几个华国著名的专家。 显然,这个窃听器只是其中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产品。 “呵,” 聂风禾抱臂审视这个她确信陌生的男人。 他以为,一个实验室就能抹掉他刚才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行山止故作伤心, “姐姐真的不要嘛?” “这可是我这几年,专门为姐姐准备的礼物呢。” “姓傅的那个狗男人,这几年有给姐姐送过一个礼物吗?” “一个都没有!” 哪里来的作精? 这个礼物聂风禾确实很心动。 但她还不能判断眼前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你凭什么确定我一定会收下?” “我是在求着姐姐收下呢。”行山止抿嘴,神情期盼。 “你是在挑衅我?” 聂风禾又被气笑了。 而这句话说出来,行山止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说年上姐姐都吃这一款吗! 可恶! 回去一定要把那几个出主意的都发配到南极去喂企鹅! 郭富强和黄伏忍不住,伏案大笑。 “不是,哪来的傻缺?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他竟然认为风姐喜欢的是小白脸!” “还求着姐姐收下,噗呲,哈哈哈哈哈。” 行山止直接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个研究室我就是送给你了!” “不管你要不要,都是你的。” 聂风禾点头,淡淡开口,“行,我收下了。” “没有别的事你就出去吧。” 行山止听到聂风禾收下,还没高兴一秒,接着又听到她赶自己走。 脸上瞬间挂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姐姐真狠心。” “我送了你这样一个大礼,就连和姐姐一起吃顿饭的奖励都没有吗?” 聂风禾没有在开口,只是平静地看他。 “好,我走。” 行山止优雅起身,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再问。 “今天不行的话,明天可以吗?” “明天不行,后天也可以。” “或者是大大后天,我都有空的。” 行山止深吸一口气,双手无处安放般,来回在门把手上踌躇。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吃,吃好喝好。” 见三人都没有开口挽留他的意思,行山止这才真的放弃。 “风姐,你真的想好,接下那个实验室吗?” 郭富强对行山止依旧保持怀疑。 “我看那个小子不像是个好人。” “巧了,我也不是。”聂风禾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郭富强现在感觉头疼的要命! 这边莫名出现的“小白脸”还没个定论。现在又要回去和那个狗东西共处一室! 虽说他对聂风禾的武力值十分信任,但今非昔比。 她的手腕受了伤,不能用力,身边还没个人可以保护她。 要是,要是,那个狗东西对她图谋不轨,那该怎么办? “愣着干嘛?帮我搬家啊。” “嗯?搬家?” “这几天买的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郭富强长叹一口气,把桌面上靠自己最近的老鸭汤中的老鸭用手捞出,狠狠咬上一口。 黄伏倒是淡定很多,不急不缓夹菜。 “那你们先走吧,这些菜我就勉强一个人享用了。” “最新的离婚协议我倒是整理好,再给你发邮件。” “好。” 聂风禾起身拿包。 “风姐,你竟然知道那个姓傅的不会同意离婚,今天又为什么要走这一遭?” 其中牵扯很多,聂风禾只说,“以后再告诉你。” 苍山别墅内。 餐桌上早早摆上美味佳肴。 “咕噜噜~~” 傅洋洋捂住肚子,一脸期待看向傅秦深。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再等等。”傅秦深满脸黑线。 聂风禾确实答应今晚回来,但却没说具体几点。 傅秦深头一次早早下班回家。 让用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这才想起,没有聂风禾的联系方式。 “爸爸,我们等谁啊?” 傅洋洋忍不住拿起面前的筷子,沾点菜汤,悄咪咪送到嘴里。 只是他的动作根本不算隐蔽。 傅秦深闭眼。 为自己这个愚蠢行为感到可笑。 “吃饭吧。” “好耶!!” 看着桌子上有些陌生的菜色,傅洋洋眨巴双眼。 “爸爸,今天这些菜看起来好好吃!” 桌面上,清一色的淮扬菜,菜品丰富,只是缺了点滋味。 第13章 关在一起 吃过饭,傅洋洋被保姆带去洗澡睡觉。 傅秦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来一本书看。 只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书中内容一直停留在某一页。 “先生,小少爷睡着了。” “好,你先下去吧。” 之前在淮水那边住的时候,没有请用人,不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卫生,都是聂风禾一个人来做。 现在她只不过离开几天,傅家前前后后已经请了好几个用人。 便是专门照顾傅洋洋的就请了三个来回轮班。 别墅墙上挂着一个古老的钟。 摆垂来回摆动,发出“滴答”的声音。 傅秦深现在满脑子都是几天前,聂风禾穿着那件紫色睡衣的样子。 撩人,妩媚,又带着少女独一份的清纯。 不知是不是太就没喝水,他觉得有些口干,咽了口唾沫。 伸手想拿一个茶杯,手忙脚乱间,手背不小心推了一下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一口温热的清茶灌入喉咙,他深吐一口气。 又反过来懊恼。 他刚才在想什么! 现在的他,是傅氏总裁,身价比那人何止十倍? 所有他想要的,都触手可得。 为什么还和个毛头小子一样? 想通这一点,他忍不住放松身体,靠坐在椅背上 在傅秦深思想跳跃的同时,聂风禾正忙着打包自己的行李。 “风姐,卡车来了。” 郭富强挠挠头,看着地上一堆堆的东西头疼不已。 他倒是想上前帮忙,但又是一些奇形怪状的衣服,又是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首饰。 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无从下手啊。 聂风禾对这些东西,倒是拿出了最大的耐心。 一件件不急不缓地归类,叠放,装箱。 短短几天,她也想到自己竟然买了那么多东西。 好在不赶时间,她慢悠悠整理到了半夜,这才勉强将所有东西都打包到卡车上。 “你的东西呢?”聂风禾看郭富强空空如也的双手。 “什么东西?” “你的行李。” 聂风禾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和郭富强说清楚。 “我现在是你的雇主,自然是我去哪,你去哪。” 郭富强欣喜一笑,“我马上收拾!” 他的需要带的东西不多,只装了几身换洗的衣服。 等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傅家别墅事,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但此时,别墅内仍然灯火通明。 “来,这边进。” “小心点,这箱都是瓷器,要轻拿轻放。” “哎哎哎,那箱是要放到衣帽间的,别放错地方了。” 傅秦深没想到,他一直等到现在,等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郭富强直接无视傅秦深,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上楼。 “聂风禾!” “这是怎么回事?” 聂风禾摆手欣赏今天新做的美甲,“搬家啊,你不是叫我搬回来吗?” “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傅秦深咬牙切齿。 “自然把我的东西搬到主卧,”聂风禾不耐烦“啧”了一声。 听到“主卧”两字,傅秦深眸色一深。 嘴角噙笑,到底没说什么。 既然她肯回来,那他就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算了。 “好,这些垃圾都丢出来,对,所有,全部。” “还有旁边这件房间,也要收拾一下。” “对,到时候装成衣帽间。” “再旁边这间,随便收拾一下就可以,我一个糙老爷们随便住住就行了。” “哎,对对对,这些藏品放这件屋子。” “嗯?怎么有个小孩?” 傅洋洋还在睡梦中,被一群人叮叮当当的噪音吵得意识迷迷糊糊。 刚想揉揉惺忪的眉眼,睁眼看看,就被人提溜一下,丢出房间外。 楼上楼下来回走动很多人。 他个子虽小,但架不住工人搬的东西大,在加上他那不算小的身躯,严重堵塞楼道。 连提带抱被人一段一段接力运到楼下。 “爸爸,是要上学了吗?” 最近聂风禾不在,他和傅秦深住在一起。 脾气变得十分温顺,就连学校都每天乖乖去上。 他踉跄站在一楼,最终抵挡不住困意,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此时的傅秦深看着乌泱泱的二三楼,脸黑的不像样子。 他没有理会傅洋洋。 “聂风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聂风禾捂嘴打了一个哈欠,中指上戴的宝石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火彩闪到傅秦深的双眼。 “动作快一点,我还要睡觉呢。” 聂风禾并没有回答傅秦深的质问,只是泰然自若坐在沙发上,无聊抠手指。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洋洋彻底不困了。 “呜呜呜,坏女人!” “我要打死你!” “给我爸爸报仇!” 小跑过去就要打聂风禾。 但身体还未完全复苏醒,自己左脚拌右脚,不小心跪摔在聂风禾面前。 额头不偏不倚磕在茶几的尖角,很快鼓起一个大包。 “呜呜呜,爸爸,坏女人欺负我。” “聂风禾,洋洋还是个孩子!” 傅秦深刚才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等他一转身,就看见傅洋洋跪在聂风禾面前。 “就算你对他有意见,也不能让他对你下跪,你太过分了!” 傅洋洋听见有人给自己撑腰,鼻涕泡还没戳破,又恶狠狠起身想要跑过来打她。 起身太匆忙,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半个身体正在茶几下面。 用力起身, “哐当”一声。 后脑勺又重重撞在茶几上。 “哇呜呜呜~” 这才彻底撞捅,就连瞌睡虫都被他两下子撞跑。 哭声把别墅的住家用人吵醒大半。 好几个醒来的人探出脑袋,看到客厅杂乱的局面,都很有眼力见地缩头关门。 聂风禾无奈双手一摊。 仅仅一个动作,傅秦深就知道,刚才是自己错怪她了。 “洋洋,”傅秦深大声呵斥,“你干什么?” “怎么能诬陷别人?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傅洋洋痛地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说话也抽抽搭搭。 “洋洋,要帮,爸爸打坏女人!” “坏女人把爸爸和洋洋,一起,关起来,” “好多水,外面好多火。” “坏女人,她是坏女人!” 傅秦深皱眉,艰难听完傅洋洋说的话。 只是他一时没有理解。 什么叫,好多水,好多火。 聂风禾又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和傅洋洋关在一起? 第1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郭富强那边很快就把傅秦深在主卧中的东西全部搬出,堆到走廊。 就连隔壁傅洋洋的房间也被他们搬空,放了个成人床。 郭富强那少的可怜的行李丢进去,显得房间空荡荡。 “聂小姐,你的房间已经简单收拾出来了。” “今晚时间紧,等明天我在找人好好装修一下。” 聂风禾满意点头,无视眼前这场闹剧。 挥挥手, “记得把工钱给他们结一下。” “我先睡了。” 郭富强了然点头,带着十几个人出到别墅外面的空地上。 一切结束,卡车也被人开走。 原本杂闹的房子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傅洋洋还客厅坐着抽泣。 见没人理会自己,傅秦深脸黑地能滴出墨来。 所以,他傻乎乎等到凌晨,就是等着那个女人带这个男人住进来。 把他的东西丢出去,然后她自己住进主卧? 刚搬过来,置办的东西不多。 只是现在都堆在一起,看起来也和一个小山似的。 傅秦深嘴里骂了几句脏话,狠狠踹了一脚“小山”。 面对这扇熟悉的房门,三番两次抬手, 不知怎么的,他怎么也敲不下去。 第二日。 聂风禾直接睡到下午一点多。 郭富强有早起锻炼的习惯,楼上唯一没有被改造的房间只有健身房。 聂风禾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下来。 她此时穿的是一件丝绸质感的长裙睡衣,随意披了一件针织毛衣,头发乌黑柔顺。 脸上带着未散的睡意,看起来十分温柔。 而客厅中,傅秦深和傅洋洋一人坐在沙发的一边。 很显然,两人昨夜都没有睡好觉。 傅洋洋圆溜溜的身躯堆坐着,半个身体陷进去,脑袋小鸡啄米。 傅秦深比他好一些,到底是成年人,一夜不眠也还熬得住,就是眼眶下难以遮挡的黑眼圈暴露了他的疲惫。 “你醒了?” 聂风禾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们。 自顾自去冰箱拿出一盒牛奶,见里面还有一些吐司,也顺手拿了出来。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玻璃杯。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这才坐到傅秦深对面的沙发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傅秦深再也忍不住,拍案质问。 昨夜郭富强把楼上所有的房间都换了锁。 碍于一楼住着好几个用人,傅秦深没有像个泼妇一样敲门。 但又抹不开面子和傅洋洋睡在一楼的用人房。 只好在沙发将就一夜。 聂风禾淡淡开口, “我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让我回来和你一起住,我已经照办了。” “怎么,你不满意?”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 最近几天,眼前这个女人难得和自己平静说话。 傅秦深深吸一口气。 “好,房间姑且不论,那个郭富强又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住进来?” “傅总可以雇佣他们安保公司为你的生意保驾护航,我为什么不可以雇佣他做我的贴身保镖?” “既然是贴身保镖,自然是要时时刻刻保护我的安全。” “他住在我隔壁,有什么问题?” 聂风禾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态度直接把傅秦深气笑了。 “你框我呢?” “聂风禾,你哪来的钱请保镖?又哪来的钱买那么多奢侈品?” “别跟我说是聂家给的。” “就我所知,聂家早在五年前就断了你所有资金。” 聂风禾赞同点头,“对,聂家是没给我钱,傅家也没给我钱。” 良久,傅秦深没有等到她下一句解释。 “聂小姐的意思是,花的不是你的钱,少叽叽歪歪!” “一个身价几百几千亿的大男人,一分钱不给老婆花就算了,还把人当老妈子使。” 郭富强自从知道过去三年的事,就一直忍着。 现在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呛声。 “你闭嘴!” “这是我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傅秦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先一步威胁。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郭富强嗤笑,“抠!搜!男!” 这几年,他可是把属于风姐的股份分红存的好好的。 不给女人花钱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秦深猛拍茶几,“你现在就给我滚!” “要是你在待下去,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是,他承认,之前确实没给过聂风禾钱,但聂风禾也没主动找他要啊。 再说了,别墅平日里的食材都有专人送上门,什么时候让她饿过肚子? 聂风禾抬手制止想冲上去干架的郭富强。 转头对傅秦深冷冷开口,“傅秦深,既然现在是我们婚姻存续其间,那这个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的客人吗?” 两人不欢而散。 只是傅秦深忘记了,还有一个小胖球此时正睡在客厅上。 “风姐,这个小屁孩怎么处理?” “要不要把他丢出去?” 郭富强调查过,自然知道傅洋洋是傅秦深名义上的养子。 但谁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养子还是私生子? 这种上流圈层的豪门秘辛,是八卦记者最喜欢探究的。 但自从几年前傅洋洋被抱回傅家,他的身份一直成迷。 郭富强自然把事往最坏处想。 现在看这沙发上睡得酣畅淋漓,还疯狂流口水的小胖子,他恨不得直接把人当成足球踢出去。 “没必要,我既然打算住回来,自然是该好好跟他们算算账。” 其中的他们自然也包括傅洋洋。 上一次聂风禾刚苏醒,时间匆忙,只打了几下屁股怎么能解气? 聂风禾盯着傅洋洋,冷笑一声,眼神幽幽。 “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在这很安全。” 郭富强自然知道。 只是他仍然心有余悸。 当初那般运筹帷幄的少女,五年后再见,竟然被磋磨成了这般模样。 她可以是沙漠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也可以在名利场张扬明艳。 但绝对不可以被一场婚姻困住,变成一个逐渐消耗生命力的干枯杂草。 聂风禾单手撑着沙发起身。 手腕处微微刺痛。 她面色如常,双手背过身。 “来人。” 第15章 有的是人做 经过昨晚的事,别墅的用人们早就私下通了气,知道聂风禾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话音落下不过几秒。 所有不管是在休息,还是在干活的,快速来到她面前,一字排开。 其中领头的叫陆红,年纪不过三十出头。 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夫人,您是有什么吩咐嘛?” 不远处,郭富强敏锐接收到“夫人”二字。 呵斥道: “叫什么夫人?” “叫聂小姐!” 聂风禾指着走廊那些东西,“找个房间,放好。” 她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 最终还是陆红硬着头皮开口,“夫……聂小姐,那些都是傅总的东西,我们,实在不好动啊。” 聂风禾淡淡一笑,,双手抱臂,眼神讳莫如深。 “哪有主人没有房间的道理?” 用人们:…… 还不是你把人家房间占了! 陆红深吸一口气,“还请聂小姐明示,我们该把傅总的东西,放到那个房间?” 聂风禾思考片刻,又把郭富强喊来。 “楼上还有房间吗?” 郭富强回答干脆:“没有。” “让傅总住一楼的用人房,是不是不太好?”,陆红委婉提醒。 郭富强翻白眼, “切~” “谁管他住哪?” 陆红:…… 聂风禾来回环视几圈,指着角落一个房间,“就这个吧。” 郭富强下意识说不行。 “这件房间背阴,没有窗户和阳光,湿度适宜,可以用来装刚买的那几个古董花瓶。” “那不正合适给他住?”聂风禾淡淡开口。 郭富强沉思…… 郭富强认可…… “还不动手?” 陆红艰难咽了口唾沫,“那小少爷的东西呢?” “他们父子情深,自然是住一个房间了。”郭富强不耐烦“啧”了一声。 待到他们离开做自己的事。 用人们才敢围在陆红身边小声说话。 “小红,我们到底照不照做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觉得,”陆红思索一番,“干!” “难道你们没发现,傅总被聂小姐拿捏的死死的吗?” “就是,傅总再生气,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说这句话的人“咳咳”两下。 众人明白。 用另一个话术来说就是——无能狂怒。 “你们是想得罪聂小姐试试下场吗?” 众人纷纷打了一个寒战。 她们不想!!! 就昨晚那个架势来看,她们得出一个理论,那就是,宁愿得罪给她们发工资的傅总,也不要得罪聂风禾! 因为得罪傅秦深,最多是丢一份工作。 而得罪聂风禾,下场一定会很惨! 很快,在陆红的带领下,傅秦深和傅洋洋的东西被放进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中。 比起主卧,这个房间面积上小好几倍,还没窗户不说,就连配套的浴室都没有。 两个人的东西都堆在里面,就显得更加狭小。 晚上,傅洋洋睡眼惺忪,环顾四周好几遍,这才确定,自己身处的是自己家。 不过几个小时,陆红很有眼力见地安排人,把聂风禾昨晚刚从卡车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规整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 一楼大厅的摆件也全都换成了聂风禾带来的古董字画。 “聂小姐,请问您晚餐想吃什么?” “今天轮班的厨师比较稍长做中餐是鲁菜和淮扬菜,口味比较清淡,您喜欢吗?” 她原本不应该这个时候才问的。 只是中午到现在,聂风禾都在主卧没有出来。 她们也不敢上去敲门。 聂风禾摇头:“给我做一碗炒饭。” 陆红愕然。 这几天,聂风禾把京城几家饭店的招牌菜都吃了一遍。 越来越吃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之前出任务 ,十几天不能正常吃饭都是常事。 现在只想吃上一碗满满的碳水。 “给厨师放几天带薪假期。”聂风禾接着嘱咐。 “那这几天的饭菜,”陆红问。 聂风禾嗤笑,“自然有的是人做。” 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聂风禾满意点头。 “做的不错。” 沙发上,傅洋洋哼唧一声,伸了个懒腰。 聂风禾上前,用脚尖轻点傅洋洋因为衣服被掀开而露出的肚腩。 小孩子睡眠时间长,自从半夜被人提溜起来后,他就一直没好好睡过。 后来聂风禾上楼,傅秦深出门上班。 他只能自己委委屈屈缩在沙发上打盹。 今天是周四,傅洋洋原本是要去学校的。 只是傅秦深忘了,聂风禾也不管。 用人更是不敢自作主张。 好在傅洋洋人小心大,巴不得不去。 顺势躺下。 沙发没有床舒服,但眯眼睡着后,傅洋洋就小声打起了鼾声。 聂风禾看着他肩膀处的衣服布料沾着一团被口水侵湿,又干掉的印子。 收脚,满脸嫌弃。 傅洋洋此时正睡了个囫囵饱觉。 张开眼睛,就看到聂风禾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 聂风禾看着他,一脸冷漠淡然。 而傅洋洋也同样瞪大双眼,只是他心中更多的是审视和犹豫。 过去三年,一直有人和他说,眼前这个坏女人,只要嫁给了爸爸,他就会被她赶出去。 变成一个没有家的小孩。 只是他没想到,哪怕自己对她再凶,她第二天依旧会在饭桌上摆好热腾腾的饭菜。 傅洋洋下意识看不远处的餐桌。 只有一盘孤零零的蛋炒饭。 “你这个坏女人!” “是不是又想把我赶出去!” “我告诉爸爸听!” 傅洋洋在沙发上站起来。 看到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身躯,他面漏难色。 忽然想起几天前那顿打。 下意识摸了摸痕迹还没消退的屁股。 而后艰难翻身,决定从椅背处爬出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从另一面翻过去的高度竟然高的吓人! “呜呜呜,我要掉下去了!” “坏女人快来接住我!” 见聂风禾无动于衷,傅洋洋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声音也软了下了。 “你之前都会接住我的呀。” “之前你不是最害怕我受伤了吗?” 聂风禾心头忽然刺痛。 眼眶微微泛红。 这不是她的情绪。 而是另一个人的。 两息之后,聂风禾开口。 第16章 一个失败品 “过去我会接住你,但是现在不会了。” “之前害怕你受伤,是因为,” 聂风禾哽住。 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出口。 “因为,之前的我爱你。” “而现在,你与我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聂风禾在傅家相处最多的不是名义上的老公,而是傅洋洋。 傅洋洋停住哭声。 豆大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滚滚落下。 懵懂的双眼表明,他似乎并不理解聂风禾这两句话的含义。 聂恒风禾一狠心, “之前,我会帮你穿衣,给你洗澡。” “现在,不会。” “之前你打我,撞我,坐在背上把我当马骑。” “现在,你大可以试试。” “还有送你去上学,给你开家长会,这些都不是我的义务。” 傅洋洋下意识说,“凭什么?” “你,你煮的饭很好吃。” “老师昨天还让我教你去学校一趟,” “你,” 他停顿,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情绪突然崩溃,固执地重复。 “我不要,呜哇哇” “我不要自己睡,呜呜呜” “他们又要说我的没妈妈的孩子了,我不要!” 聂风禾站在不远处,平静看着他哭泣。 此时傅洋洋整个身体像只青蛙一样趴在椅背上,双手双脚腾空扑棱。 再配上魔音绕梁的音效,滑稽的样子让聂风禾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笑过之后,又觉得可悲。 这就是她辛辛苦苦教养三年的孩子? 不懂感恩,对别人的付出当成是理所当然。 任性妄为,只会通过哭闹来解决问题。 聂风禾此时眼神终于有了些别样的情绪。 她看傅洋洋,仿佛是在看被人用尽心血浇灌,却仍然是一个失败品的东西。 转身,聂风禾慢条斯理吃自己的晚饭。 傅洋洋哭声渐小,耐不住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好自己艰难地找方法下来。 等他来到饭桌前,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聂风禾面前有一份吃了一半的炒饭。 “坏,,我的晚饭呢?” 见聂风禾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傅洋洋冲着她提高音量,“我饿了!!我要吃饭!!!” “想吃?” “自己做。” 聂风禾冷冷道。 傅洋洋愣住,之前自己就是做了再过分的事,一到吃饭的时候,她都会用各种手段哄自己。 就算是不久前,傅秦深勒令让他减肥。 只要傅洋洋捂住肚子喊饿,聂风禾就会心疼地去给他做饭。 现在还是第一次,没有给自己饭吃。 “我不会!” “不会就去学。” “我,我,”傅洋洋不知所措。 厨师杨天福看不下去,上前蹲下安慰他。 “洋洋不哭哦,叔叔给你做饭吃。” “洋洋想吃什么呀?” 而还不等聂风禾开口呵斥,陆红轻轻拉他衣袖。 “杨厨,冷库里刚到了一些空运过来的菜品,他们怕分错,想请你过去看看呢。” “你爸爸今晚不会回来的。” 聂风禾这句话更是给你一记精准打击。 肚子咕噜咕噜叫。 傅洋洋就是在傻,也知道自己今晚可能真的要没饭吃了。 那份半凉的炒饭散发出如有有若无的香味,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傅洋洋眼中,此时竟成了人间美味。 又胖又小的小肉手虚成拳。 傅洋洋在盘算自己从聂风禾手中抢走这碗饭的概率有多大。 另一边,杨天福边走边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陆红要拉自己离开。 “她这是虐待!” “洋洋还那么小,晚上不吃晚饭会受不了的!” 陆红耐心劝他, “聂小姐虽然正在和傅总闹离婚,但不管离不离的成,你最好不要得罪她。” “我看聂小姐应该也是为了教育洋洋,她有分寸的。” 杨天福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后妈,能对养子有多好?” “我看,不过是变着法子来磋磨人!” “我知道你是好心提醒我,但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杨天福!”陆红站定,揉太阳穴,“我把你介绍进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杨天福神情虽然愤懑,但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傅洋洋脑子一转,吭哧跑去不远处拿小板凳。 把凳子放在冰箱前面,傅洋洋站上去,打开冰箱门。 空空如也。 就连水果和牛奶都没有了。 “我让他们把吃的都拿走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饿着。” “第二,自己做。” 聂风禾不紧不慢地说。 傅洋洋拽住自己衣角,嗫嚅开口,“我不会做,之前都是你和厨师叔叔做的。” 他现在知道,没有会帮自己,语气也软了下来。 “坏,不是,你,” 傅洋洋满脸纠结。 他不知道应该叫聂风禾什么,之前都是叫她“坏女人”。 傅洋洋紧咬嘴唇,死活不肯叫出那两个字。 “以后叫我,姐姐。” 傅洋洋错愕抬头看她。 “谁愿意年纪轻轻就给人当妈?”聂风禾理所当然说道。 她现在心理年龄才十八岁好不好? 凭空多长5岁年龄就算了,还要在多出一个Duang大一个好大儿吗? “姐,姐姐。” 傅洋洋在心里建设了很久,这才艰难叫出这两个字。 聂风禾起身,朝傅洋洋越走越近。 然后,和他擦肩而过,径直上楼。 傅洋洋以为,只要自己豁出去,叫了那个女人一声“姐姐”,她就会给自己吃的。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无视自己走了! 突然,他灵光一闪。 小心翼翼从凳子上下来。 满眼期待,趴到桌边一看,原本还剩半碗的炒饭此时空空如也。 碗中只剩下一些绿油油的小葱花,随着略微有些干掉的油渍沾在碗边。 傅洋洋再也忍不住,又开始小声抽泣。 起初是小滴泪水,而后越哭越大声,最终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聂风禾皱着眉:“又哭又哭。”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洋洋眼睛一亮,立刻止住哭声,收住之间还脆生生打了一个哭隔。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聂风禾满脸不耐,丢给他一根黄瓜和胡萝卜。 “你的晚饭。” 傅洋洋手忙脚乱接住。 左手一根小绿,右手一根小黄。 深吸一口气。 晕倒。 第17章 叫姐姐 傅氏集团。 傅秦深向窗外,此时夜色正浓。 他伏案,揉了揉眉心。 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在公司又马不停蹄地开了好几个会议。 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走到落地窗边。 此时正是这座城市最灯火阑珊的时候。 站在几十楼高的高度俯瞰。 马路上车流不息,行人如同一只只蚂蚁。 五颜六色的灯光折射在玻璃上,自上而下,傅秦深的倒影也随即融入在其中。 傅秦深左手成掌,覆在上面。 只能捉住一抹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聂风禾说的那几个合作项目,就现在的傅氏而言,就算与聂氏彻底划清界限,也不会动摇根基。 而他也绝不会像三年前一样,被各大豪门联手打压地毫无还手之力。 “聂风禾,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如果说三年前的联姻,只是一场商业算计。 那在这三年有限的相处中,傅秦深知道,她是爱自己的。 只是他真的很忙,忙到连跟她好好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 几天前,他多年心结的那人死了。 他当时也如同今日这般,站在落地窗前,把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而心头空掉的那份,急需用别的什么人或物填进去。 不然就会像被用机械一点一点磨开的蛀牙。 潜伏在下的腐朽被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每一个呼吸都是牵扯到无数神经的酸痛。 正好,聂风禾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接通,那边的人声音软糯,带着些小心翼翼询问自己今晚回不回去。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鬼使神差,他答应了。 那边的女孩忽然迸发出强烈的欣喜之情,又哭又笑。 傅秦深摸住自己的心脏。 “扑通,扑通” 很有规律的跳动。 此时的傅秦深不由得重复一样的动作。 “扑通,扑通” 明明是一样的律动。 明明才过去几天。 为什么他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秦深,我可以进来吗?” 岑纤象征性敲了敲门,推门看到傅秦深正好站在窗边。 她手上拿着一个圆柱形的饭盒。 “累了吧?” “我专门煲了鸡汤。” 岑纤走到饭桌边,打开汤盒,乘出一碗汤。 傅秦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碗汤上。 见他一直盯着,岑纤干笑一声,“怎么了?” “是不喜欢喝鸡汤吗?” “我看之前给你送的,你都喝光了,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要不然我明天再让,” “不用麻烦。” 傅秦深摆手,打断她的话。 岑纤微微抿嘴,收住话头,赶忙转移话题。 “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我迸发了好多新的灵感,回去后又补充了好多,” “岑纤,” 傅秦深皱眉,再次打断她的话。 “怎么了?” 岑纤不知道傅秦深想干什么。 只好浅笑看他,眼神专注。 傅秦深单手撑住桌沿,看着眼前的女人。眸色平静如湖水。 刀削般的帅脸猝不及防俯下。 岑纤呼吸漏掉一拍。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一人僵硬浅笑,一人沉思探索。 傅秦深仍觉不够。 另一只手绕过岑纤的腰身,撑在另一边桌面。 “秦深!”岑纤娇声呵斥。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 “你既然没有离婚,就不要来招惹我!” 身下女子离自己不过一拳的距离,只要傅秦深再微微俯身向下,他就可以一亲芳泽。 岑纤紧张地紧闭双眼,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抖。 一片黑暗,她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闭眼。 傅秦深盯着岑纤的脸。 精致,清秀,楚楚动人。 就算是这么晚仍然保持着全妆。 是一个豪门千金该有的样子。 而那一晚的聂风禾。 匀称高挑的身材,穿着一件堪堪到大腿的紫色吊带蕾丝睡衣。 再配上那股单纯到不谙世事,却又故作勾人的试探。 傅秦深继续向下,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时。 岑纤突然下意识抬手一挡。 不偏不倚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傅秦深敏捷抽身躲过。 只是不知怎的,脸上仍然感到有股火辣辣的疼感。 “你走吧。”傅秦深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岑纤试探睁开双眸。 眼睛因为闭上的时间有点长,亮光一下子进入觉得有些刺眼。 “好。” 岑纤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双腿瘫软,勉强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听到傅秦深让自己走,她连忙拿起包离开。 等人走后,傅秦深颓废地靠在玻璃窗上。 抬手一看,已经夜里一点多。 傅秦深掩面,自嘲一笑。 同样彻夜难眠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行家别墅内。 行山止脱去上衣,赤裸着上半身,走进浴室。 前胸后背有多处密密麻麻的痕迹。 有的是刀伤,也有几处弹伤。 最长的一条从左侧肋骨最末端一直往后划拉至后腰。 淋浴间的花洒被调节成合适的温度。 行山止站过去。。 水流从头顶一路向下,至身躯,双腿。最终流向地漏。 十年前,他被迫离开。 十年后,他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这十年一直苦苦追寻的光,好像把他忘了。 不过没关系,他向来是最有耐心的猎手。 他可以花三年布局,请君入瓮,在东南亚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现在自然也能做小伏低把人追到,让她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至于那个所谓的联姻老公,行山止从未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手下调查的那些信息来看,其中有一个叫言川的可能需要尤其注意。 简单冲了个澡后,行山止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弟,是我。” 行山止打开门,见到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 她穿的素净雅致,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边裤腿空荡荡,是个残废。 行山止嘴上挂着笑,但不达眼底。 “大姐,这么晚,你找我有事吗?” 在这个家,他谁也不信。 行如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弟,你是想让我和你在房间门口叙旧吗?” 行山止侧身让出路。 “大姐,请进。” 第18章 宴会 “山止,” “回来那么久,怎么没有找姐姐?” 这个轮椅是专门定制的,行如黛双手划不算太费力。 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作为如今行家半个当家人的行家大小姐,失去左腿后没有选择安装假肢。 “大姐这不是亲自过来找我了吗?” “这话说的,”行如黛浅笑,没有丝毫怒气,“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行山止冷冷靠在门上,“我们这种家庭,就不玩那些所谓的亲情游戏了吧。” “行如黛,我能活着回来,你很失望吧?” “小弟,” “我奉劝你一句,做事留一线。” “现在就撕破脸,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行如黛脸上笑意不减,甚至笑意更深。“后天,我们行氏要举办一场晚宴。” “我不去。” 行如黛愣住,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 行山止挑眉,“大姐是不是觉得,我会这么说?” “骗你的,既然是为我准备的,那我自然会去。” 行如黛无奈,摇头微笑:“小弟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和大姐学的。”行山止耸肩。 行如黛目的达到,不打算过多逗留。 略微有些艰难的控制轮椅转身。 行山止顺手握住把手,“我送大姐回去吧。” “那就,多谢小弟了。” “老头子对你回来这件事,似乎还没消气,后天你自己当心点。” 三天后,京城最大的繁花酒店。 觥筹交错,笙歌曼舞。 行氏作为京圈三大顶层豪门之一,为小儿子举办接风宴自然是很多家族抢着来的。 而其他上层豪门,不管在商场上如何针锋相对,都多多少少都会有代表出席。 聂家来的自然是聂风禾的爸爸。 傅秦深独自一人前来,没有接受岑纤的邀请,犹豫一番,也没有叫上聂风禾。 只是等他到现场时,仍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聂风禾!”傅秦深上前,“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人请我来的。” 聂风禾嫌弃瞥他一眼。 一直待在她身边的郭富强上前,意图隔开两人的距离。 “傅总,在别人家的场子找事,不礼貌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保安,别人叫你一声总,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傅秦深气急,有点口无遮拦。 三天没回家,聂风禾竟然一点也不关心自己。 他拒绝了岑纤当自己女伴,聂风禾竟然堂而皇之地带人参加宴会! “爸爸,我就说吧,那个贱人不要脸!” 聂时锦也跟着聂建华一起来。 这边的动静不小,早就被人或直接,或间接地关注着。 “前几天我就说了,看到聂风禾带着小白脸逛商场,现在竟然还敢把人带到这种场合来!” “住嘴!”聂建华呵斥。 聂时锦十分错愕,“爸爸,你凶我干什么?” “明明就是她,” “时锦,不要再说了。”梅清芬紧紧握住聂时锦的手。 在这种场合,聂家的女儿被人当众抓奸,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偏偏这个“养女”还是个拎不清的,非要捅破窗户纸。 “那人是谁啊?” “你忘了?那是聂风禾啊,不过好久没见过她了。” “对啊,自从三年前,她和傅氏联姻后,就很少见到她出现。” “错了,应该是五年前,聂家收养的那个养女进门后。” “聂风禾旁边那个男的很眼熟啊,好像见过。” “是很眼熟,他不是郭氏安保的负责人吗?” “对,是他,我们家几个月前有一批货要运到南美,就是找的他们家安保公司。” “她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 “谁知道呢?” 周围人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每一句都不偏不倚落在中间的几个当事人耳朵中。 “聂小姐,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出门在外,郭富强一直叫的都是聂小姐。 “不用,”内风禾摆手,“清者自清。” “傅先生,我的男伴是谁,我身旁站的是什么,好像并不关你的事。” “毕竟,我们也快离婚了。” “说的好!”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行山止听到这话,瞬间神清气爽,带头鼓掌。 只是周围的人都没有跟着一起鼓掌。 全场在他这一震住全场的喊声中,尴尬地仿佛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就连一向淡定的聂风禾都忍不住捂脸。 “进入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是进入一座暗无天日的坟墓。” “现在,有一位美丽的小姐,正在脱离坟墓的路上,” “难道,我们不该为这位为自己争取自由生活的勇敢,而又伟大的小姐,感到高兴吗?” 聂风禾嘴角抽搐,彻底说不出话。 放弃挣扎,捂脸不想面对。 “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 “小弟,你又调皮了。” 行如黛两边杵着拐杖,穿的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盘发尽显端庄优雅,只是裙摆下的裤腿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就这样单脚站立,靠着拐杖一点一点移动。 “各位,这是我家小弟,刚从国外回来,稚气未脱,还请多多担待。” “既然人来的差不多了,那宴会这就正式开始吧。” 行氏在京圈中有这举足轻重的地位。 与其他豪门或有家中有人从政,或在政界有关系密切之人的模式处境不同,据说行家在几十年前,走的是两道通吃的路子。 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不知背后底细深浅的集团作对。 行如黛是目前行氏的当家人,他们自然会给这个面子。 除了主要人物,其他无关人员都纷纷散去。 或喝酒,或聊天。 “今天尝试莎士比亚风?” 聂风禾也终于放下双手,有脸面对。 又牵扯一个,好得很! 郭富强自然是子虚乌有,傅秦深知道。 只是眼前这个这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才是他真正该提防的。 前不久,行氏的代表团过来和他商谈合作事宜,其中就包括行山止。 他之前当过兵,洞察力自然不弱。 当时他就感觉其中一个人一直在观察自己。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是因为惦记自己的人。 第19章 舞池风波 “你就是聂小姐吧?” “我是行如黛,山止的大姐。” “你要是不介意,也和山止一样叫我一声大姐吧。” 行如黛朝聂风禾颔首。 若不是行动不便,她一定会上前和聂风禾握手。 聂风禾盯着行如黛。 她知道她。 之前虽然对商业没有太多兴趣,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行家局势复杂,据说私生子众多。 而明面上,只有行如黛这一个正经的继承人。 她在商界纵横十数年,几年前出了车祸,左腿截肢,在ICU住了大半个月。 伤好后,她修整一番,不知使来说什么方法,十分顺利掌控住了行氏。 能在那样几乎孤立无援的局面下夺权,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只是聂风禾之前从未和她打过交道。 傅秦深黑着脸上前,“行总说笑了,聂风禾是我的妻子,称呼自然应该随我一起。” “还有,”他转身对行山止开口,“这位先生,风禾刚才只不过是和我闹脾气,说了几句玩笑话。” “只要我们一天不领证,他就是我的妻子。” 傅秦深将“妻子”二字咬的极重。 行山止笑的很大声,“你叫她一声老婆,你看她应你吗?” “你!” “够了!”聂风禾打断两人幼稚掐架。 不耐烦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行山止走上前,聂风禾皱眉。 不等她说些什么,行山止马上解释。 “聂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可以邀请你挑开场舞?” “堂堂行家小少爷连个女伴都没有吗?” 聂风禾自从上次见面后,就派人调查了他。 “不是找不到,和聂小姐跳,是我的荣幸。” “风氏集团最近在投标城东那块地,”行山止继续靠近,凑到她耳边。 “若行氏撤出投标,” “这个条件,不知道能不能换一支开场舞?” 聂风禾气笑了,“调查的很仔细嘛?” “蓄谋已久。” 说罢,行山止做了一个邀请礼。 “好啊,” “我答应你。”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聂风禾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行山止的目的。 她是绝对不信行山止是因为喜欢,才刻意接近自己的。 只是她从来不怕,这种未知的事物,才更有挑战性。 聂风禾浅笑,伸手。 行山止优雅接过。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烟色抹胸纱裙,脖子上佩戴了同色系的宝石套链,头发盘起,整体形象优雅大方,却又不失利落。 不知是不是巧合,行山止的西装颜色竟然是和聂风禾同一颜色。 聂风禾脸上的浅笑转为冷笑。 行山止倒是一如既往笑的欢乐。 柔若无骨的柔夷搭在他的手中。 让他不由得焦虑,自己这些年持枪握械练出来的厚茧会不会让聂风禾不舒服。 手中的力气不由得加重几分。 聂风禾深吐一口气,“你是生怕我跑了吗?” “不是,”行山止连忙解释,“我,是有点紧张。” 聂风禾当然不信。 能在行家这么复杂的环境中杀出来,还让明面上“唯一”的当家人公开给他举办接风宴。 怎么可能是一个毛头小子。 两人的交流,都被不远处的傅秦深看在眼里。 他紧紧握住手中酒杯。 岑纤适时出现,轻覆上他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秦深,舞会开始了,你能不能,”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岑纤的爸爸身边正跟着一个男人。 他满脸痞笑,眼神油腻看着岑纤,衬衫解开两个扣子,一副放荡不羁的摸样。 傅秦深倒是在之前的宴会上见过他几次。 是港城那边的公子哥,家里做的是航运方面的产业。 这几年与京城很多公司都有业务往来。 只是行为做事实在有些狂放。 前不久被某个怀孕的小明星找上门,要他负责。 最后不知是威逼还是利诱,这才消停下来。 这些都是明面上闹出来的。 傅秦深去过那种局,知道他们私底下玩的究竟有多花。 只是,他看了一眼舞台中央的两人。 看出傅秦深眼底的犹豫,岑纤心一横。 直接握上傅秦深的手,“帮帮我,算我求你了。” 傅秦深被泪汪汪的眼神注视着,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好吧。” 岑纤感激一笑,“谢谢你!” 舞台上聂风禾一只手搭在行山止的肩上,另一只手与他紧紧相握。 感受到腰上不太安分的手。 聂风禾:“信不信我把你这狗爪剁了?” 行山止手中摩挲的动作倒是停止了,嘴上仍不没个把门。 “能被姐姐剁了,是这只手的福气。” “哦,是吗?” “剁脚也可以咯?” “当然可以。” “三根脚行不行?” “……最好不要。” 行山止赔笑,“姐姐,我跟你开玩笑呢。” 聂风禾皮笑肉不笑,“我也跟你开玩笑呢。”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 随着音乐的律动,傅秦深和岑纤的位置在慢慢靠近他们。 一个重拍落下。 两人相握的手抬高,聂风禾感受到腰上的炽热抽离,舞池中所有的女方都在随着鼓点旋转。 各色裙摆飞扬,把整个场地铺满,几乎看不见底面。 傅秦深趁着机会,放开岑纤的手,挤到聂风禾和行山止旁边,拉起另一只手。 而岑纤随着惯性,差点撞到别人身上。 刚想说声抱歉,就看到那人正是李伽。 “小姐,小心哦。” 岑纤满眼警惕,小步后退。 只是舞池中的人太多,别人宽大的裙摆扫过,她又不得不往前让路。 此时音乐节奏加快,人们的步伐也逐渐便地凌乱,开始自由发挥。 李伽顺势搂住打算与自己擦肩而过离开的岑纤。 “来都来了,把这支舞跳完吧。” 岑纤挣脱不开,气愤地满脸通红。 “放手!” “装什么清高?”,李伽靠近她耳边,“你费劲巴拉那个姓傅的,不就是看上他有钱,能帮你吗?” “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 “他结婚了,我可没结,” “李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考虑考虑,也可以给你。” 他刚才抽了烟,忽然靠近说话,岑纤被烟草味熏地想要干呕。 第20章 舞池风波二 “你闭嘴!” 这句话没有控制音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两人同频,含笑颔首致歉。 岑纤压低声音,“李伽,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卖进纤细修长的天鹅脖颈,深吸一口气。 “纤纤身上真香。” 他毫不收敛,温热的唇微微擦过肌肤。 岑纤条件反射,生起一片鸡皮疙瘩。 变态! 岑纤敢怒不敢言。 只好拼命梗着脖子,不让他在靠近。 而李伽仿佛十分享受这种被人抗拒,又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感觉。 “纤纤的小手真嫩,小腰也很软。” “就是胸有点小。” “不过一看就是纯天然的。” “那些假的手感不好。” 李伽“啧啧”两声,眼神一直停留在岑纤因为气愤而一直剧烈起伏的胸脯。 仿佛在隔着布料描绘轮廓。 岑纤此时早已羞愤地呼吸急促,血液顺着血管直冲头顶,因为频繁呼吸,身体有些晕乎乎。 脚底不小心踩到裙摆,踉跄一步,身体下意识往前摔去。 正好被李伽抱了个满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投怀送抱,不太好吧?” “李伽!” “哥哥在。” “放开我!” “不放。” 岑纤今天穿的是一件青绿色拖地鱼尾长裙,将身材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 此时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李伽身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随着岑纤的挣扎,李伽感受到自己整个身体在被一块软玉摩擦。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劝你最好别动。” 感受到某处的变化,岑纤双唇颤抖,停止了挣扎。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在光洁脸上留下痕迹。 瞧着自己身下这个女人死如死灰的模样,李伽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靠。” 准备抽身离开。 岑纤原本就靠着李伽在支撑,现在他忽然撤力,整个身躯猝不及防往前一扑。 李伽此时已经走了半步,他原本不想再理她。 只是感受着自己袖口处拉扯的力道逐渐滑落,他在心底狠狠暗骂一声。 转身将人接住。 “你是废物吗?” “这都站不好!” 一直压抑的泪水决堤而出。 岑纤只是倔强的盯着李伽,不肯再说话。 不远处,感受到有人拉自己另外一只手的聂风禾下意识抽手,只是周围的人太多,她一个收缩,差点肘击到旁边的人。 就这么犹豫一番,两只手分被人牢牢握住。 “干什么!” 要在舞池中上演两男挣一女的戏码吗? 她可没有这个被人当猴看的乐趣。 周围的人再次随着音乐舞动。 三人也被迫跟着动起来。 聂风禾此时谁的手也不想牵,但奈何自己的手腕受伤,根本没有力气单手挣脱。 行山止握着她的右手,改成十指相扣。 垂直立起她的胳膊,两人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一个转身变成背靠背的姿势。 傅秦深下意识松手,不过几秒,自己面前的人就变成了行山止。 他还想伸手上前拉人。 却被行山止一把控住手腕。 “傅总既然这么喜欢跳舞,不如我这个东家陪你玩玩。” “让开!”傅秦深低声呵斥。 聂风禾挣脱束缚,转身想走。 两人下意识钳制住同一只手腕。 聂风禾再次转身看向他们,眼神凌厉。 到底还是傅秦深经验丰富,立刻放手后退。 行山止神色一喜,刚想上前,忽然发出一阵闷哼。 红底皮鞋上,一根细长尖锐的镶钻细高跟狠狠踩下。 要不是这鞋质量不错,就这力度,非要被捅对穿不可。 聂风禾还想继续补上几脚,人头撰动间,她和两人被一堵人墙隔开。 想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们在舞池的正中央,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随着音乐律动。 傅秦深想拨开人群找聂风禾。 行山止眼疾手快,拉住,变成十指相扣。 “干什么!” “当然是跳舞啊。” 然后搂住他的腰,顺势扭动身躯舞动。 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傅秦深想挣脱,但又不好意思被人当成猴看,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等他终于脱离挟制,聂风禾早已消失不见。 “傅总,该放手时就放手。” “不属于你的,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行山止跟着他身后再舞池中出来。 傅秦深冷笑,“属于我的,永远属于我,” “不属于我的,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在我身边。” “就算是我绑不住,也不一定就属于你。” 行山止笑而不语。 另一边,聂风禾好不容易挣脱两人的纠缠。 迎面撞上聂建华。 “……爸爸。” 聂建华讥讽,“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 “好几个月不知道回家,我要是不过来堵你,怕是连跟女儿说句话都困难!” 聂风禾环视一番,没有看见梅清芬和聂时锦。 淡淡开口, “之前不是爸爸跟我说,要我好好待在傅家,没事不要回去吗?” “你!”聂建华气急,“你个孽障!” 他以为聂风禾还会和之前一样,对自己毕恭毕敬。 可是他不知道,之前的聂风禾回来了。 聂风禾深吸一口气。 “既然三年前把我嫁出去换了项目,那十年的养育之恩,也就算我还完了。” “现在聂家,我只认老爷子一个亲人。” “聂先生,要是你找我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聂风禾虽然有过去五年的记忆,但她仍不愿相信,过去十年对自己倍加宠爱的父亲会如此翻脸无情。 在身份暴露后,把自己推出去联谊。 若她一直都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做了? 不,不会的。 聂风禾自嘲一笑。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聂建华是个什么样的人。 汲汲营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连“真假千金”的身份,他也不在乎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亲生”女儿。 只要是对他有利,他都无所谓。 而现在,自己这枚被他推出去联姻的旗子竟然想要离婚。 他自然是不允许的。 “站住!” “聂风禾,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叫不动你了!” “信不信,” “信什么?”聂风禾打断他。 “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捏住我的?” “钱?” “权?” 第21章 你这是明抢! “爸爸,”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聂风禾笑着摇头。 “你现在拿捏不了我,也别想通过我拿捏别人。” “下个月,老爷子大寿,我会去的。” “到时候我再送您一份大礼。” 聂建华气急,指着聂风禾离去的背影说不出一句话。 郭富强上前递来一件披肩,“风姐,人到了。” 聂风禾微微颔首,“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今天来参加这个宴会,不仅仅是为了与行山止打照面。 之前聂家给她钱,她花的肆无忌惮,挥霍无度。 但要是认为聂风禾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那就大错特错了。 刚回到聂家时,她就开始尝试做金融投资,小赚一笔后,觉得无趣,便收手去做自己更感兴趣的事。 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拿钱去投资。 就光是她给郭富强投资及几百万启动资金,就给她赚回来了几十倍的收益。 但奈何之前的那人没有自己一点记忆,对商业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只能在经济上任人拿捏。 聂风禾之前原本是打算报考临床医学或是法医的专业。 但奈何已经过去五年,再加上现在她手上的伤一时半会不可能完好。 所以重返校园这个选项就PaSS了。 不管是聂家,还是傅秦深,都深谙钱权带来的好处。 这也是她过去五年所受磋磨的根本原因。 她没钱, 也没权。 若是自己能在京城豪门占下一席之地,她很期待看到那些人对自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露台上,一个年轻男子坐着,眺望不远处的景色。 听到背后的动静,行风岚转身。 “好久不见。” 他是混血,长相上大致随了华国父亲。 瞳孔却是浅蓝色的,眉眼深邃,五官舒展。 举手投足间,更偏向欧洲中世纪娇贵傲慢的王子。 “我今日才回来,就接到消息说有故人相邀。” “没想到竟然是你。” “说的好像我们很熟,”聂风禾在她身边坐下,“少跟我咬文嚼字。”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回华国的原因,他的普通话说的越来越蹩脚。 听的实在别扭。 两人将近八年未见,聂风禾还是有些受不了他这种做作的劲。 他们行家人都一个样吗? 聂风禾漏出嫌弃的神色。 “这就过分了啊!”行风岚忍不住跳脚,“那么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再续前缘的,” “怎么刚见面,你就这么嫌弃我?” 刚才端着的傲娇劲马上破功。 这里是风口,一阵冷风吹来,聂风禾下意识捂住身上的披风。 怎么选了这个破地方? 言简意赅,“有事求你。” 早说完早结束。 行风岚眼神一亮。 虽然之前和聂风禾相处的不多,但他知道,她从来不会轻易会开口求人。 两眼再一转,觉得其中必定有炸。 而后谨慎开口,“听说你和我那个弟弟倒是更熟,就是不知道聂小姐为什么不找他,反而来找我。” “前不久他不是还送了你不少“小礼物”吗?” 行家情况复杂,和普通的挣家产不同,他们之间只有最终的赢家和输家。 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提防,他们都不得盯着其他人。 就算是表面和气的行如黛,显然在这场宴会前,也是把自己和行山止之间的事调查的清清楚楚。 聂风禾直接开口,“马丽娜那条线,我想要。” 行风岚原本还算平常的脸色听到这几个字后瞬间一变。 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让人查,结果查到你身上,” 她单手托腮,一本正经。 “竟然我们都这么熟了,自然就直接过来找你开口了。” 刚才还说不熟,又改口说很熟。 行山止气笑了。 “你是土拨鼠吗?这么能挖?” 他这些年表面上一直跟着Y国的外祖家生活,很少回国。 算是自动放弃了行家继承者的身份。 但实际。 就算他想放弃,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也不会让他过安生日子。 就算躲到国外,那些人对他仍然是小动作不断。 “这不是跟你商量哦。”聂风禾“善意”提醒。 “你这是打算明抢吗?” 聂风禾摇摇头,“那不会,明码标价,该多少就是多少。” 行风岚的母亲早已离世,外祖家在Y国虽然是勋爵之家。 但到底是小国,底蕴薄弱,勉强靠着祖业生存。 “我知道,那条线是你千辛万苦才拿下的。” 行风岚撇嘴,幽怨的神情仿佛在说, 你知道还张口就要? “一千万。”聂风禾淡淡开口。 什么! 行风岚瞳孔微缩。 紧接着,聂风禾红唇微张,又缓缓吐出两个字,“黄金支付。” 这还犹豫什么? 卖! “成交!” “如,”聂风禾一愣,“什么?” 她刚想说,如果还不够,她她可以再加。 却没想到,行风岚双眼亮晶晶地看她,迫切开口, “我卖!” “一千万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账?” “今天可以吗?” “今天太晚了我不为难你,明天,明天一定要到账啊!” 聂风禾愣住,嘴唇保持张开的姿势。 沉思良久。 可恶,给多了! 见她一直没说话,行风岚警惕道: “你不会想反悔吧?” “那可不行!” “你已经答应要卖了!” 他一个着急,双手搭上聂风禾光滑的双肩。 皮肤细腻微凉,触之像在握住一块暖玉。 “求你了,行行好。” “你就卖了吧~” 见聂风禾一直不说话,行风岚咬咬牙,心一横。 “姐~~姐~~~” “捂!” 猝不及防,行风禾背后的人用力捂住他的嘴。 “你**” “放**” “**我知道**” 行山止从身后探头,与他对视冷笑,“姐姐也是你能叫的?” 聂风禾无奈摇头,“放开他吧。” 行山止听话松开,顺手把外套脱了,走到聂风禾身边,贴心披在她身上。 “夜里风凉。” “姐,咳咳”,行山止一个眼刀飞来,行风岚连忙收住,“风禾,你刚才答应的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聂风禾无奈扶额,“……嗯。” 行风岚双眼在他们两人来回打量,轱辘一转,“那,我就先走了!” 第22章 回忆 任务完成,他溜得飞快。 要是再晚一步,聂风禾就能看到他咧笑漏出的牙龈。 只是演一场戏,就能白嫖一千万黄金,行风岚觉得赚翻了! 只是他完全低估了自己这个兄弟重色轻兄的程度。 聂风禾这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皮笑肉不笑,“呵!” 桌面上摆着几瓶酒,开了,正在醒酒。 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 行山止坐下,松了松手腕,弯腰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这是我F国私人庄园自己酿造的红酒,那一年的阳光充足,葡萄长的特别好。” 他抬手示意,“你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聂风禾纤手捻住高脚杯杯身与杯座细小的连接处,将杯口抵在红唇。 抬手上仰,猩红的液体划入喉咙。 味道确实不错, “你是在追求我?”,聂风禾向来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口。 “就因为过去我帮过你?” 她之前确实见过行山止。 只是那时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微不足道,所以也没有特地记住的必要。 十年前,行家举办晚宴,聂风禾带着聂程谦在草坪上玩。 其实是她一脸不耐烦看着聂程谦在疯闹。 当时的她十三岁,被聂家接回家也已经五年了。 聂风禾在正厅说听到的只言片语猜到了行家此时的情况。 行家此时的掌权人行擎天一直未娶妻生子,身边只有一个前妻留下的女儿行如黛。 而前不久不知为何,突然蹦出了十多个私生子女找上门。 这个消息在豪门圈很快扩散。 正好趁着这次行家办宴,多数人都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此时草坪上不只聂风禾和聂程谦。 除了之前几个常见的,还有好几个和他们对比,穿着褴褛的小孩。 其中最小的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甚至比8岁的聂程谦还要矮上一截。 不知行擎天究竟是什么打算。 若是想要遮掩,完全可以将他们限制在别的地方,等到晚会结束再放他们出来。 若是存了认他们的心思,也因该把这些小孩整理一番。 豪门圈,出了大人有自己的三六九等,一群半大的小孩也学了个十成十。 其中尤属岑纤的哥哥岑绍最喜欢呼朋唤友。 当时的岑家还没没落,甚至隐隐有盖过行家一头的趋势。 见了那些生面孔,他托腮沉思。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的一脸猥琐。 “喂,那些小孩!” “过来。” 他们当中,除了大一些的一两个穿的正常些,其他人要么脏兮兮,要么就是衣服上大到处都是补丁。 像是刚从非洲逃难过来的。 被人一呵斥,纷纷如惊弓之鸟,瑟缩成一团。 一旁的小跟班上道开口, “岑大少爷跟你们说话呢!” “你们都聋了吗?” 行风岚当时的普通话比现在还要蹩脚些。 “为什么你叫我们过去,我们就一定要过去?” 他们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和同样出身的人报团取暖。 所以,有人出头,其余人满眼感激,但他们却绝对不会跟着站起来。 多年来食不果腹,风声鹤唳的生活,让他们早已养成了趋利避害的性子。 也就行风岚这个外祖家稍微有些实力,让他不至于过上难民般的生活。 此时的他们觉得,除了行如黛,他们都是一样的。 只是今日过后,躺在身边的“血亲”,都终将成为拿着镰刀,随时收割自己生命的“恶魔”。 而自己也早在不知不觉间,手上沁满鲜血。 让他们变成这样的那个男人,只是独坐高台,冷眼看着这一出出闹剧。 十年前的聂风禾不明白,十年后她知道了。 这是在养蛊。 将所有人放在一个棋盘下,只有最终吞噬血亲血肉成长起来的那个人,才有权利和他掰一掰手腕。 “少废话!”陈茂大步向前,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岑少爷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群小垃圾,看一眼都嫌脏,能让少爷消遣消遣,你们就偷着乐吧!” 行风岚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最要面子的时候。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掌掴,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奶奶个熊!” 一拳挥舞过去,却被陈茂轻巧躲过。 “好啊,你这小子,让小爷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茂高大雄壮,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体重就已经将近两百斤了。 凭借着绝对的体型压制,行风岚被他压在草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叫!” “你再叫!” “啊,怎么不喊了?” “刚才不是很狂吗?” 行风岚眼泪鼻血糊了一脸,死撑着不肯求饶。 他记得妈妈曾和他说过,她很爱那个自己应该称为爸爸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是爱他们的。 只是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在她闭眼前,还一直等着那人来接他们。 而前几天,他终于见到那个让妈妈心心念念一辈子的男人。 他此时很想知道,妈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双眼肿胀地几乎要睁不开,在细小的缝隙间,行风岚瞥到二楼的露台上,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没有注意到,行风岚眼角落下一滴泪,淹没在泥土中。 妈妈,你骗人。 他根本就不爱你。 也不爱我。 其实行风岚想,妈妈应该也是知道的。 只是真相往往太伤人了。 妈妈逃避了一辈子,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一般的谎言世界。 直到死后,才尘归尘,土归土。 而行风岚选择的是直接面对。 把腐烂剜下,才能长出新的血肉。 聂风禾看见不远处的聂程谦跑的太快,面门直接磕在地上。 再次抬头时,不仅门牙缺了一块。 上半张脸被泥土糊,下半张脸被血糊。 聂程谦哇哇大哭,“姐!呜呜呜呜,好痛啊。” “风姐,呜呜呜,你在哪里啊,哇哇哇,好痛!” 聂风禾暗暗叹了口气。 起身朝聂程谦那边走去。 路过陈茂和行风岚时,行风岚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陈茂掀翻,捂住心口,猛然咳出一口血。 殷红的液体不偏不倚落在聂风禾的鞋尖上。 陈茂在旁滚了一圈后,骂了声脏话后。 还想起身继续打,就看到聂风禾用被血弄脏的鞋狠狠踩行风岚的心口。 第23章 回忆二 “你弄脏了我的鞋。” 行风岚此时的意识已经模糊,仍然强撑着想要起身。 聂风禾双手抱臂,更加用力,单脚把他按回地上。 刚才的还有些稀稀疏疏的讨论声。 而此时,四周鸦雀无声。 京城豪门圈的二代们都深谙一条准则。 那就是,惹谁都不要惹聂风禾! 哪怕是平时无法无天的岑绍,在聂风禾刚回来那年,挑衅不成,不仅反被打的断两跟门牙,还被聂风禾扒光了衣服让他裸奔回家。 自此之后,岑绍再也不敢招惹她。 聂风禾平时像个闷葫芦,不爱搭理人。 但要是有人敢贴脸犯贱,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陈茂起了一半的身,控制重心偏移,以聂风禾为圆心,轱辘向外滚了好几圈。 不知是不是她那一脚用了太大的力气。 行风岚躺下后,两眼一翻,晕了。 人群终于再次有声音传来。 “我靠!聂风禾杀人了!” 一句话激起千成浪。 有些刚围过来,不明所以的人,还真以为行风岚这个摸样,是聂风禾打的。 “聂风禾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吗?竟然敢当众杀人!” “那她是不是要被关进监狱啊?” “她坐牢了?太好了!哈哈哈哈” 聂程谦一直坐在原地,等着聂风禾过来扶他。 不曾想,左等右等,等不到人。 却人群中突然传出聂风禾杀了人,要坐牢的消息。 他屁颠屁颠,就算再着急,也要先把屁股上的泥土拍干净再跑过来。 没办法,聂风禾对自己的“教育”早已深入骨髓。 “呜呜呜,姐姐,我不要你坐牢。” 聂程谦才八岁,还没到发育的年龄,站起来只到聂风禾胸口那么高。 “小谦帮你坐,呜呜呜。” 小萝卜头挤进人群,抱着聂风禾的腰就开始哇哇大哭。 便哭还边扯她的衣角抹眼泪。 聂风禾额头青筋暴起,满脸黑线。 好在平时的威压够强,聂程谦不敢把鼻涕也抹上去。 聂风禾深吸好几口气,这才终于把心底那股嫌弃和烦躁压下去。 “谁说他死了?”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行风岚瘦小的身躯还在有着微小的起伏。 “害,没死啊。” 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 聂风禾一个眼刀甩过去,那一片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咳咳,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岑绍和陈茂约莫是怕真的闹出人命,早就偷偷溜走了。 人群散去。 聂风禾从包里拿出聂程谦的电话手表。 “打个120,会吗?” 聂程谦也停住了哭泣,只是还有些抽噎。 挠挠头,思考一番后,甜甜一笑,漏出黑漆漆的门洞。 “我没事,门牙掉了,还会再长的。” 聂风禾彻底被他气笑了。 指着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行风岚,道: “救他,” 然后又撇向小孩堆,随手指了一个最瘦小的男孩,“还有他。” 行山止满脸通红,不用量体温也看得出发了高热。 若是不及时处理,保不齐比地上那个先走一步。 昏昏沉沉间,行山止感觉有人把自己台上车,又有好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围着自己动来动去。 等他再次醒来,就看见行风岚此时正悠闲地喝着海鲜粥。 “你醒啦?”行风岚笑地都快要裂到耳后根。 语气异常兴奋,“我外公外婆明天就要接我回去了!” “你呢?” 行山止低垂着头。 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行风岚屁股一挪一挪,靠近行山止。 “没关系,” “按理来说,我们算是兄弟,你看起来比我小,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其他那些人我可都不认!” “我就认你!” 行风岚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 其他人,只要事不犯在他们自己身上,是都可以保持默不作声的。 哪怕他出声,是为了保护他们所有人。 只是两个小小少年,最终没有等来救赎。 聂风禾不认为自己当年随手一指,能让一个人对自己情根深种那么多年。 行山止只是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所以,你又送了我一个礼物。” 虽然行山止这些年陆陆续续接手了不少行家在国外的产业。 但国内一直都是行如黛管理的。 比起她这个“嫡女”的正统继承身份,行山止想完全拿到行家的话语权,现在还嫩了点。 不过这些年他在国外优秀的表现也证明了,他有一挣的实力。 不然行擎天也不会松口让他回国。 聂风禾向来不信男人口中的情情爱爱。 自然也不会信行山止接二连三送礼包只是为了追求自己。 她再次拿起桌上的红酒杯。 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姐姐,我们合作吧。” “我要行家。” “你要聂家。”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行山止没有看她,而是双眼出神盯着楼下的草坪。 行擎天曾在这里,冷眼旁观他们受辱。 透过缝隙,两人都可以清楚看到当年的地方。 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有了这些年的经历,行山止和行风岚都觉得,当初仅仅只是个开始。 露台边缘用的是小型罗马柱石膏模型,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 整个行家别墅的装修风格满满的北欧风情,艺术气息浓厚。 不管是整体的色调搭配,或是家具软装,放到二十多年后的现在都不会过时。 显然不是行擎天那样冷血的人会喜欢的。 那个女人应该非常喜欢北欧的艺术文化,甚至有过多年生活在那的经历。 只是可惜,他查了很久没有查到行擎天的软肋。 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和他妈妈一样,能在模糊间依稀感受到她留下的温暖和气息。 但怎么也找不到任何消息。 “好,成交。” 聂风禾一口答应。 行山止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聂风禾。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 从此,日月山河不入眼。 楼下的音乐适时切换。 是一首钢琴独奏。 行山止起身,与刚才带着赌气意味的邀请不同。 他左手背身,右手手腕轻巧绕半圈,而后手心朝上,发出邀请。 第24章 真假弟弟 月光倾斜而下,与两人烟色的衣裙交相辉映, 聂风禾有段时间很喜欢参加舞会,衣香云鬓,热闹非凡。 仿佛置身人群,自己就不再孤独。 所以,她的交际舞跳的还算不错,动作张弛,如行云流水。 相反,行山止协调性不错,只是很明显动作略微有些生疏。 约莫是这几天赶鸭子上架学来的。 刚才一楼的舞池中有其他人一起跳,还不算太明显。 现在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人,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有几步差点左脚踩右脚。 晚上的清风一缕一缕将幽香带到行山止的鼻尖。 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他不由得放缓呼吸。 此时氛围正好,两人都喝了几杯酒,脸颊微醺泛红。 聂风禾这才在身体的摆动间仔细看清了他的脸。 之前只觉得他长得不错。 现在凑近,从上而下仔细打量。 眉形在眼尾处微微上挑,眉尾收地锋利急促,是标准的剑眉。 睫毛浓密黑长,眼窝微深,眉骨饱满,卧着一双丹凤眼。 他的眼睛内眼角尖而向下,外眼角上挑,线条凌厉。 自带蓄势待发的攻击力。 但此时眼神专注地看着聂风禾,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温柔不似作假。 皮肤比郭富强还要白些,但和聂程谦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比,又更具野性。 嘴唇略薄,唇色嫣红。 聂风禾突然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样涂了口脂。 为了看清,聂风禾微不可查地抬头,想再靠近些。 就在两人完全沉浸在这个暧昧的环境中时。 “姐!” “风姐!” “风禾姐!” 圆弧形的转角楼梯处传来一声声由远到近的叫喊声。 聂程谦听说聂风禾也来了行家的宴会后,脱了深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人。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去年过年的时候。 仔细算下来,也快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了。 他记得,当时的聂风禾手中带着烫伤,没有被好好处理,手臂和膝盖也有淤青。 整个人变得畏畏缩缩,如惊弓之鸟。 待到那个姓傅的和父亲在书房谈完事情后,连饭都没留下吃一口就回傅家了。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内风禾单独说话。 三年前的那场联姻,聂程谦年纪还不大。 但他看得明白,聂风禾是被逼的。 不仅是聂建华和梅清芬逼她,就连一向疼爱她的爷爷也都默认这个结果。 后来,聂程谦想了很久,才彻底明白。 聂家嫁她,是为了换取利益。 傅家娶她,是为了稳固地位。 两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没人问过聂风禾愿不愿意。 聂家人以为他们将两个女孩的身份秘密隐藏的很好,但聂程谦在和他们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发觉? 他不在乎什么血缘关系,他在乎的只有那一个人。 他从记事起,就莫名对对这个面上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姐姐很有亲近感。 之前一直都是聂风禾在引导他,拯救他。 可现在,当初在他头顶上撑起一片天的人,此时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只有做掌控规则的人,才能救她与水火之中。 只是这是的聂程谦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姐姐,就是他掌权聂家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当他终于在虚与委蛇的场面找到机会溜走,打算来找聂风禾时,看到的却这样一幅场景。 聂程谦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遭受了严重打击。 聂风禾被喊声惊地收了魂。 不由得有些懊恼刚才的鬼迷心窍。 但不过片刻,她又恢复如常。 食色,性也。 可以理解。 而行山止则是完完全全一幅被人打断好事的不爽。 可恶! 刚才他只要再低下一厘米的距离,他就能亲上去了! 他怕自己太唐突,让两本原本刚靠近一点的距离有拉远。 犹豫那么一下,就错失良机了! 三人此时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姿势。 一人淡然,一人不爽,一人恨地咬牙切齿。 “姐姐,他是谁?” 行山止调查过聂家的所有人,自然知道此时这个男孩就是聂风禾名义上的弟弟。 刚才他可以勒令行风岚不让他叫聂风禾姐姐。 但这个“正统”弟弟,自己是怎么也没理由阻止的。 想到这一点,让他本就不爽的心情变得更加委屈。 而在聂程谦眼中,行山止和傅秦深没什么两样,都是渣男! 一个人模狗样! 一个狗模人样! 一样的虚伪做作! 谁允许他和自己姐姐穿一样颜色的衣服的? 谁允许他靠自己姐姐那么近的? 谁允许他们两人在这里偷偷摸摸独处的! 两人就这样都越想越气。 瞪大双眼狠狠盯着对方。 但碍于聂风禾在场,又时刻谨记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聂风禾没有回答,反问,“你找我?” “对啊!”聂程谦小嘴一撇,和小时候一样,就要冲向她怀里撒娇。 行山止眼疾手快拦住。 “干什么!” 他一点也没给行山止面子,直接质问。 “不干什么,” 后面的话行山止没有明说,只是上下扫视了几番聂程谦。 聂程谦看出来了。 行山止的潜台词不就是说自己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好意思埋在女人怀里撒娇? 聂程谦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长的高了一点,将近一米九的样子。 但那是自己的错吗? 傅秦深让自己三年见聂风禾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自己见到人,却靠近不了! 都是王八蛋! 行山止倒是暗中窃喜非常。 十年前,他躲在人堆里,因为生病摇摇欲坠。 但眼神却一直没从他们两人身上挪开过。 聂风禾…… “有事说事。” “我,咦,不对,”聂程谦惊喜发现,聂风禾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风禾姐,你,你。” 他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他更喜欢现在的聂风禾。 冷漠疏离,抽身事外。 却又能在暗中默默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几年前,他央求聂风禾带他去真正的雪山滑雪。 不成想遇到雪崩。 两人在一片茫茫白色中寻找生机。 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逃生后逃到安全的地方,但却丢失了联系外界的工具。 第25章 我不喜欢你 当时的聂程谦已经快长的和聂风禾一样高了。 面对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表现出的是那个年纪该有的惊慌失措。 聂风禾为了救他,在他们快要掉落悬崖时,强行改变轨迹,做极限降速,却还是一起滚落。 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 聂程谦十分懊恼。 聂风禾虽然同样被冻得嘴唇泛白,却比聂程谦冷静地多。 连拉带拽把人带到守林员夏日守林住的木屋。 最终坚持到救援队到来。 那是聂程谦这十几年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每次回忆起来,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瘦小又高大的身影。 仿佛只要有这个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就能无惧任何风雨。 只是过去那五年,那样勇敢无畏的身影似乎被人刻意藏了起来。 聂程谦眼含热泪,“姐姐,我好想你。” 被人猝不及防抱住,聂风禾闪过刹那一刻的僵硬。 酝酿良久,聂风禾的手抬起又反复放下。 终于在聂程谦眼泪鼻涕快要糊到自己头顶时,她忍无可忍,捏上聂程谦的耳廓。 “疼!” “疼疼疼!!!” “姐,我错了,快放手!” 将近一米九的男孩愣是被姐姐拧着耳朵求饶。 而一直在旁观的行山止深深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们两人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行山止有一个很爱看言情的手下。 之前的那些人设也都是他给的建议。 他曾给行山止科普过很多伪骨科的设定。 刚才看到聂程谦冲上去抱住聂风禾的那一刹那,行山止感觉自己心脏都不跳了。 脑子疯狂运转,在想要把那个乌鸦嘴发配到南极还是非洲。 好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人之间应该还只是纯粹的姐弟关系。 在行山止提防聂程谦的同时,聂程谦也在暗中打量眼前这个姐姐的追求者。 身高——比自己略微高一点点。 吃激素长大的啊? 以后亲嘴,岂不是要累死姐姐的脖子? 不合格× 体格——完美的倒三角,胸肌撑地都快溢出来。 让姐姐自卑了怎么办? 不合格× 财力——听说是行家的小儿子。 以后他接管聂氏,可以把整个聂氏送给姐姐。 不合格× 哼。 脸倒是比那个姓傅的帅上一丢丢,勉勉强强能给姐姐当个小白脸。 不过和他比还是差远了! 想起傅秦深,聂风禾又开始激动地握住聂风禾的手, “风禾姐,你现在和那个姓傅的闹离婚,我全力支持你!” “早就该离了!他就是个渣男!” “你,” 聂程谦还没说完,行山止上前半强硬地将他的手抽出。 “干什么!” “弟弟,来,我找你聊点事,” 看到两人的手分开,行山止抿嘴偷笑。 然后又被他半强迫地拐到不远处。 聂程谦不耐烦挣脱,“谁是你弟?” 行山止也不恼,只是压低声音问,“想不想让你姐姐顺利离婚?” 聂程谦扭捏半晌,最终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斜睨他一眼,“你有办法?” 当年他不是没有闹过。 只是这桩婚事,是爷爷默认同意了的。 他现在开始逐渐接触聂氏的生意往来,也意识到这五年聂家和傅家绑的有多深。 要是现在突然离婚,两家不能立刻断干净。 其中的动荡的牵扯,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承担地起。 行山止故作高深,矜持点头,“那是自然。” “只是还需要你的帮助。” 聂程谦终于肯睁眼看他,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你说能就能?” 这小孩还不好忽悠。 行山止笃定,自信点头:“对,我说能就能。” “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聂程谦思考一番,“你先说说看。” “你觉得,他们之间离不了婚的关键因素是什么,”行山止按下他的脑袋,与他细细分析。 “其一,是不是那个姓傅的不想离?” “其二,是不是聂傅两家的生意牵扯太多,剪不断,理还乱。” “但其实,这两点我们都可以归为一个点,” 两人勾肩搭背,越谈越远。 聂风禾忍不住无奈扶额。 自己这个傻弟弟,要被这人精忽悠地裤衩子都不剩了。 “在那看了那么久,还不现身吗?” 她朝着一个方位,冷冷开口。 言川在黑暗中走出,苦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一靠近,我就知道了。” 他是在聂风禾和行山止跳舞时靠近的。 不光是他,行山止也察觉到,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拆穿。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们银货两讫了。” “怎么,是那十万块花完了?” 这句话着实伤人,言川难受地身形一晃。 眼看聂风禾要走,他赶紧开口, “我进傅氏了!” 聂风禾没有转身,“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跑上前,拦住去路,“当然和你有关!” “我进傅氏,都是为了你啊!” “我知道,你想和傅秦深离婚,但聂家是绝对不会支持你的。” “如果,你,” 聂风禾打断他的话,“如果我的离婚官司,是你替傅秦深接手,我们里应外合,就能大大提高我成功离婚的概率?” 言川双眼发亮,用力点头。 “对!” “这样你就可以顺利离婚了。” 聂风禾突然直视他的眼睛,“言川,这就是你的职业修养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喜欢我?” 言川忽然觉得心脏漏了一拍。 下意识反驳,“没有。” 聂风禾淡淡收回视线,“我不喜欢你。” “以后也永远不会喜欢你。” 如果前不久,她给言川送钱的行为没有打压到位。 她不介意再多动动嘴皮子,给他心头微弱的火苗也完全掐断。 “懂了吗?” 聂风禾说罢,绕过他就要离开。 言川低垂下去的头微微抬起,却没有阻止她离开。 只是低声呢喃,“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聂风禾的耳力很好,这几个字悄悄落在她的耳畔。 而她没有丝毫停顿,大步离开。 所以她也没有听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只要能守护在你身边,让你自由,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26章 她在装 宴会进入尾声。 “爸爸,我先回去了。”岑纤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纤纤,多和小李总聊聊天啊,不着急回去。” 岑盛强笑呵呵,眼神却微眯盯着岑纤,在无声警告她。 强忍不适的生理性反应,岑纤指尖颤抖。 感觉胸口堵着东西,呼吸不畅,艰难开口。 “傅总那边,” “和傅氏的合作,”岑盛强拉高声调,打断她的话,“不急于一时。” 随即语调一转,善解人意道:“就是你不休息,人家傅总,也是要休息的嘛。” 他上前,缓慢而重地捏住岑纤圆润肩膀。 “爸爸,我……”岑纤脸色煞白,光滑的肌肤上瞬间泛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李伽一直在不远处看着。 他长吸一口雪茄,随手将还剩下大半丢进垃圾桶里。 上前。 “岑总,天黑路长,我送岑小姐回去吧。” 岑富强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啊,纤纤快谢谢小李总!” 岑母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狠狠拧她腰上软肉。 “别耍什么幺蛾子!” “要是害的你弟弟不能顺利继承岑氏,我饶不了你!” 岑纤吃痛,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 调整好状态,岑纤小声开口, “爷爷更喜欢叔叔一家,一直抓着股份不肯放手,董事会的那帮人也见风使舵,一直不让哥哥进公司。” “不管是傅总还是今天的那个小李总,我为了拉拢他们,已经很尽心尽力了。” 秦虹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等下多讨好一下那个小李总,他想要什么,就给,又不会掉你一块肉。” “听到了没。”秦虹细长的指甲戳向岑纤的太阳穴。 锋利尖锐,岑纤不敢躲避,僵硬受着。 岑老爷子定下不能打女娃的规矩,他们不会对岑纤使用棍棒。 这种伤口不明显的小动作是她们惯用的。 “……好。” 在他们威逼的目光下,岑纤迫不得已坐上李伽的车。 车子发动,李伽在一侧按了一个按钮,前座和后座中间的挡板缓缓上升。 岑纤喉咙一紧,用力抓住手中的包。 车后座空间很宽敞,岑纤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李伽见她这样排斥自己,心底冷笑一声。 也跟着她的动作往那边移动,压缩她的空间。 “李伽!” “你要干嘛!” 直到岑纤的被挤压地紧挨着车门,她终于忍不住爆发。 自从她大学毕业后,岑盛强和秦虹就盘算着把她嫁出去联姻。 只是当时京城豪门中,没有让她们十分满意的人选。 聂家的聂程谦还未成年,行家唯一承认继承者身份的行如黛是个女人。 而其他稍微次一些的家族,确实有些适龄且未婚的男子,大部分都是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岑纤不想嫁给那样的男人。 正巧当时傅秦深因为和聂家联姻,隐隐要一跃成为第四大豪门。 岑纤一咬牙,和他们分析,与其嫁不如他们家的那些不入流的家族,还不如博一把大的,给她时间拿下傅秦深这匹黑马。 这些年,她借口要找机会接近傅秦深,哄着岑富强让她进公司。 负者了许多和傅氏的项目,但几年过去,傅秦深依旧没有和聂风禾离婚。 岑富强和秦虹再也等不及了。 正巧这时李伽代表港城企业进入大陆寻求合作,他们这才一直逼着岑纤和李伽相处。 岑纤心里泛起阵阵绝望。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要栽在这种花花公子手中吗? 如果,她在努力一点。 如果,她不是女孩子。 如果,她没有这样一对父母。 岑纤眼角划过一滴泪珠。 双眼湿润,连带着鼻尖也微微泛红。 李伽原本只想逗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岑纤,但之前早就听岑富强提过她。 明示暗示多次,只要他暗中操作,把手中的项目给他的儿子。他就可以献上自己的亲生女儿。 甚至她与傅秦深之间的事也略有耳闻。 “靠,装什么清纯!” 李伽低声怒骂。 这种只会靠出卖身体换取交易的女人,最会用眼泪伪装自己。 “岑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种女人!” “搞得好像小爷我在强迫你一样,装模作样给谁看?” 岑纤哑着声音,摇头,“我没有。” 此时的她整个身体蜷缩在角落,后面凹凸不平的车门,抵在后背上,有些难受。 前面则是李伽高大的身躯。 直着上半身,一只手搭在她头顶的后座,另一只手则搭在玻璃车窗上,扭身微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岑纤将所有的事在脑中整合了一遍。 知道此时自己只有两条路。 乖乖顺从,或是拼死抵抗。 可是,不管哪条路,她都不想选。 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岑纤在装,也知道李伽知道自己在装。 但岑富强想拿她换资源,换项目,她为什么不能豁出去,走出自己的路? 李伽的身份是港城首富李家的小儿子。 虽说上头有好几个能干,同父不同母的哥哥姐姐。 但李家老爷子唯独只派他代表李家来大陆。 不可能是看不上大陆的市场,让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公子哥过来走个过场。 所以岑纤赌的就是,李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要只是和陪酒女、小明星发生关系,不过拿些钱就打发了。 而她的身份却是大陆数一数二的豪门千金。 真的和岑纤发生了些什么,难保岑富强他们不会像个牛皮糖一样粘上来。 岑家老爷子一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岑富强好高骛远,没有守成胆识和能力。 偏偏二儿子和孙子都病弱,就算老爷子有心将产业给他们,他们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打理。 岑纤的哥哥岑绍比之岑富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就导致岑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仍然要给不成器的儿子孙子兜底,迟迟不肯放权。 这些年,他们一直尝试借用外界的力量逼老爷子把股份转让给岑绍。 此时李伽的到来,让他们像狼看到肉一样,两眼发光。 要是事情如他们预想的一样顺利。 李伽被算计,自然恼羞成怒,不会娶她。 一个坏了名声的女儿,不过是他们随时可以丢弃的旗子。 到时候她的结果不过是被他们半卖半送给某个不入流的小家族。 第27章 她应得的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对视。 李伽最先坚持不住,败下阵。 他收手,靠后一旁的椅背上,低声暗骂,“靠。” 不知是在恼怒谁。 岑纤知道,她赌对了。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又消失不见,隐藏在黑暗的夜色中。 另一边,聂风禾此次来赴宴的目的达到后,又被聂程谦拉着手不肯放开了好一阵。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行山止按住聂风禾的车门,可怜巴巴。 “不用……” 聂程谦冷哼一声,“我姐姐自然是想要我送。” 聂风禾:“你也不用……” 聂程谦:…… 哀嚎:“姐!您不爱你最亲爱的弟弟了吗?” 郭富强忍俊不禁。 这一动静被两个男人察觉,恶狠狠瞪他一眼。 聂风禾利落上车。 她真的受够了! 要是再不离开,他们两个幼稚鬼又要开始吵架,找自己战队评理了。 郭富强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你笑什么。”聂风禾道。 郭富强回答:“我只是觉得,你变得更鲜活了。” 当初他对聂风禾的印象一直是冷静,淡漠的。 对不喜欢的人和事根本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现在竟然会因为两人争执,露出无奈的神情。 聂风禾听到这话,低垂双眸。 她之前确实如此。 只是五年过去,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还是回之前那里吗?” 犹豫良久,郭富强还是问出了口。 聂风禾点头,“对。” 逃避好几天,某人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很快,郭富强将车开到别墅门口。 聂风禾仍然穿着宴会的那身礼服。 下车后,郭富强要去停车,聂风禾独自一人走进大门。 刚才隔着稍远,就看到别墅内灯火通明。 显然有人早已等着聂风禾回去。 陆红站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 “聂小姐,傅总回来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聂风禾自然知道,他肯定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不仅是为了今晚行家宴会的事,还因为回来后看见自己的东西竟然被她和傅洋洋放在同一个狭小的房间中。 聂风禾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即从容进门。 见到聂风禾,傅秦深幽幽开口。 “好啊,难为‘傅太太’还知道回来。” “我还以为今晚等不到你了,怎么就舍得那么快回来?” “是行家那小子没满足你?” 傅秦深显然已经被气昏了头,什么话都口无遮掩说了出来。 聂风禾置若罔闻,提起裙摆上了楼。 刚才傅秦深是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离楼梯还有些距离。 等他反应过来,聂风禾已经走到一半的位置。 他再也不管面子不面子,大步流星追上去。 陆红见此情景,连忙招呼其他被迫留下来的用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聂风禾!”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傅秦深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聂风禾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脸色瞬间一白。 傅秦深见她的痛苦不似作假,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但到底还是松了松,没有完全放手。 聂风禾缓了两息。 她之前独立做过外科手术,对这种伤还算了解。 在她刚得知自己手腕的伤时,就仔细检查过。 显然,聂时锦放当初的下了狠手的。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聂风禾都找不到能让她的手恢复如初的医生。 除非,是那个人。 聂风禾垂下眼睑,自嘲一笑。 她什么时候管过自己的死活? “听见了。” “不想回。” 傅秦深被这干脆的六个字气笑了。 他没想到,聂风禾竟然如此破罐子破摔。 “聂风禾,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你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真的跟你离婚!” 聂风禾睁眼,看着他一字一顿,“求之不得。” 傅秦深也意识到这些威胁对她不痛不痒。 转移话题道:“我的房间呢?” 聂风禾皱眉,仿佛十分不解,“陆红没有和你说吗?” 她好心提醒,指着那扇小门道:“不是在哪里吗?” 傅秦深脸部表情皲裂,“你让我和傅洋洋一起睡?!” “聂风禾,这是我的房子!谁允许你这么安排的!” “准确来说,是夫妻共同财产,”聂风禾摇头否定,“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傅总可没有做财产公正。” “哦,对了,”聂风禾故作思考,眼神一亮,“其中包括傅氏。” “所以,这也是我的房子哦。” 傅秦深愣住,当初结婚,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聂风禾明知道他不会签离婚协议,还要往傅氏跑一趟。 被算计的愤怒直冲头顶,“好,好得很!” “聂风禾!你们聂家!都是好样的。” 他拍手鼓掌。 虽然他有办法让聂风禾分不到傅氏的股份。 但若他们聂家当初和自己联姻,是在这等着,那他可真是小瞧聂风禾了。 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和那些看向自己时爱慕的眼神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她的表演竟然如此精湛,骗了自己整整三年! 亏他还打算以后好好跟她在一起。 到头来,只是自己栽进去了。 聂风禾平静陈述,“傅秦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请个用人他都知道付人家薪水,凭什么那个蠢货拿自己的身体当牛做马三年,到头来还要净身出户? “现在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惹我,否则,你可以试试,先脱一层皮的人是谁。” 反正她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 她可不是那个只知道一味付出,不求任何回报的那个蠢货。 她既要又要,不仅想要聂氏。 也要把傅氏自己应得的那部分撕扯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目的是为了离婚。 但她一直没说的是,婚,她要离,钱,她也要。 傅秦深握拳重重捶在扶梯上,冷笑,“聂风禾,我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 “我告诉你,婚,你离不了,傅氏,你也得不到!” “不行你就试试看。”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他应该把眼前这个女人碎尸万段,可他竟然害怕自己会在盛怒的状态下伤害到她。 傅秦深吐出一口浊气。 不想再深想下去。 第28章 地下拳场 深夜,权贵奢靡的宴会进入尾声。 在光亮普照不到的地方,属于少部分人的狂欢才正式开始。 行山止提前退场。 回到住所后,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下派任务。 行山止特地点了卢录和谢年华,“赶紧出发,完不成任务就派你们去南极喂企鹅。” 视频的另一边,卢录看着瑟缩着不敢说话的谢年华冷笑。 他身上簌簌散发的寒气让人吓一哆嗦。 “老子的假期,没了。” “小年华,路上好好想想该怎么赔偿我。” Y国,地下拳场中,无数个八角笼将人群分割。 笼中,一般有两种人。 或亡命天涯、穷凶极恶之徒。 或走投无路放手一搏,要钱不要命的人。 笼外的,则是血眼猩红的赌徒,以血腥和暴力驱动最原始的欲望。 人们在血液和黑暗中迸发肾上腺素,刺激大脑皮层,享受视觉盛宴。 其中围观最多的八角笼,左边的是一个赤裸上半身的黄种人。 观众不断发出怪叫, “息,打败他!” “息,这次我把所有的身家都压你,你一定要赢!” 今年是叶息在这个拳场打比赛的第十年。 十年前,他因为一场意外,失去记忆,被人卖到这所地下拳场。 场主告诉叶息,只要他在这里待够十年就放他走。 而今天,是最后一天。 “叶息,我要你活着!” 在众多的欢呼声中,一句轻柔的女声落在他耳边。 女孩围着灰色帽兜,只漏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说中文有些蹩脚,显然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练习。 在这里,汇聚着各国而来的人,这句话仿佛一滴水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却精准落在叶息耳中。 叶息没有去看她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和之间一样活着下来。 脸部肌肉因为紧咬后槽牙,微微抽搐,鬓角边有汗珠滚落。 良久,他轻轻吐出三个字,“我会的。” 按照合同,只要撑过今晚,他就自由了。 对面,一个高壮的不似正常人的黑人正在双手握拳,捶打自己胸部,发出猩猩般的叫声。 目测身高估计两米二到两米三,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结实有力。 目光向下,与叶息不一样的是,他竟然不着寸缕。 让人第一反应觉得,他是一个有着人形的野兽。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野兽”约翰乔率先向叶息狂奔而来。 好在叶息灵巧躲过。 叶息喘着深气,面对盯着他,谨慎周旋。 这是叶息第一次见到他。 不知底细深浅,不敢贸然出手。 “息,快上!” “大块头,打死他。” “打起来啊,C,” 约翰乔见叶息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突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又开始朝他扑去。 “懦夫,你就这点能耐吗?” “一个只知道逃跑的怂货。” 他被人专门请过来对付叶息,对叶息的信息了如指掌。 在上场前,那人千叮咛说叶息是一个麻烦的人物,叫他不要轻敌吃亏。 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只知道躲避的无能之辈。 叶息知道,这一次进攻,他要是再躲避,裁判就会下场,他必须接招。 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叶息脖子向左偏移灵巧躲过。 顺着惯性往一侧落地打滚,再接一计扫堂腿。 一顿连环潇洒的动作让在场的人开始沸腾欢呼。 “哇呜。” “打,打!” 但约翰乔凭借着绝对的重量优势,叶息全力一击的力道只让他稍微踉跄了一下。 约翰乔抬起一只脚,重重踹向地上的叶息,后者则再一次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勉强狼狈躲避他的进攻。 而叶息并不是每次都能完美躲避。 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后,由于体力下降,被抓住机会,狠狠踹向心窝。 直接飞到边缘的护栏绳,身躯回弹,扑倒在地。 叶息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鲜血。 人群欢呼的浪潮阵阵袭来。 叶息觉得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嗡鸣,所有的声音都被消除。 约翰乔乘胜追击,想要上前提起叶息的身躯来几拳。 “息,快站起来,站起来!”艾薇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叶息的比赛,但每一次,看着拳头一拳一拳落在他身上,她的心像被人揪成一团。 叶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在拳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要是他现在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约翰乔紧握双拳,速度之快,场外的人也只能看个残影。 艾薇儿瞳孔猝然瞪大,紧咬牙关。 不要死,不要死。 大部分人都觉得,叶息就要被抓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叶息采取了最意想不到的方法。 正面接拳。 他两手握掌,呈包裹姿势将约翰乔的拳头接住,大部分力道被卸下,但叶息仍被余下不小的冲击力再次撞回绳索上。 约翰乔此时双脚扎步,用了八成力的拳头被硬生生截停,他惊讶抬头。 刚才叶息大部分时候只是一味闪躲,他还以为叶息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都是一击毙命的蝼蚁。 “小子,你能接我一拳,还能接我十拳吗?”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从来没有人能在自己手底下坚持那么久。 叶息吐出一口血沫,笑着说,“那我试试。” 约翰乔直接用另一只手再次出拳,叶息这次不想上次那般迟缓,速度快得和没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依旧握住约翰乔的手,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硬接,而是用借力打力的手法,将他的身体与自己换了位置。 约翰乔的身形晃荡两下后站稳。 “再来。” 叶息扭动脖子,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热身。 约翰乔被彻底激怒,“啊啊啊啊!” 猛地扑去,但他身形已经乱了章法,叶息不费吹灰之力就躲了过去。 凭借灵巧的走位来到他身后,一圈打在他脆弱的腰腹部。 叶息毕竟在拳场混了十年,即使他皮糙肉厚,但多偷袭几次,也能叫他吃痛。 艾薇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正想着这一局应该已经胜负已分。 却没想到,场上突然横生变故。 约翰乔不知为什么,突然理智全无,疯了似的用毁灭性的攻击,拳脚相加,朝叶息袭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叶息只能躲闪。 第29章 地下拳场2 场上没有禁止药物的服用,但药物带来的副作用生死有命。 但大部分只会使用兴奋剂。 像这种让人理智全无,变成疯子的药,几乎没人敢吃。 “叶息小心!” 在台下的艾薇儿将约翰乔的动作看得清楚,像石头一样的拳头朝着叶息太阳穴袭来。 拳头带着劲风扑面而来。 叶息躲闪不及,正中面门。 这次他吐出的鲜血中混着一颗半截的后槽牙。 叶息步伐踉跄,八角笼内外的人影在虚幻,重叠。 此时约翰乔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还没等叶息缓过来,下一拳又呼啸而来。 他凭着本等躲避,但还是被拳头擦着太阳穴打来。 叶息转了半圈后,重重摔倒在地。 艾薇儿早已泪流满面。 她咬着下嘴唇,全身颤抖,无意识摇头。 嘴里喃喃,没人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若是叶息在,他肯定知道,这是在为自己祈福。 意识逐渐消亡间,世界在叶息眼底消散,唯有那抹倩影久久不散。 人群中挤进两个不起眼的黄种人。 卢录和谢年华看到的就是这一场面。 “C,人被打成这样,怎么向老大交代。” 卢录左手夹着一根劣质的香烟,猛吸一口,丢地上,用厚底的鞋尖来回摩擦踩灭。 谢年华愁眉苦脸,“要是被老大知道我们这点事都办不好,真去非洲挖矿了。” 卢录瞥他一眼,冷笑,低声咒骂。 他在三亚度假度的好好的,莫名其妙被拉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执行任务。 这人一天天看的什么鬼东西,给老大出的什么鬼方法。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害的老大妞没泡到不说,自己还被连累提前收假,没地伸冤。 “喂,再不出手,他就真死了。”谢年华满眼焦急。 卢录无所谓,双肩一耸,双手抱臂,安静看着台上,“没事,再等等看。” “这小子和老大一样,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 “说不定,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呢。” 谢年华强忍住冲动,没有马上冲到台上。 其实他们都清楚,若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事一个普通人,无非是多花一点钱就能摆平。 可叶息是那人特地关注送过来的。 他们的行踪要是暴露,就很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叶息从台上打完下来,再把人带走。 而此时的八角笼中,叶息被对手用十成十的力气打了好几拳。 脸很快肿起来,左眼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息会被活活打死时,他突然动了。 身体被约翰乔单手控制着,他仍然选择用拳头硬刚拳头。 不出意外,依旧是以卵击石。 只是后来的每一次攻击,叶息都像是不知疼痛,与他硬碰硬。 可多次无用的反击后,懂行的看客略微看出了些门道。 叶息的力道竟然一次比一次大。 再次出手时,约翰乔感到自己的双臂被震得有些发麻。 很快又进行了几次交锋,叶息越战越勇。 原本败局已定的局面被他硬生生一拳拳打回来。 不知是不是药效快结束了,约翰乔觉得自己身上竟然冒气了冷汗。 场下的观众开始沸腾起来,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谢年华震惊地双眼瞪大,“这怎么回事?” 行山止的手下并不都有功夫在身,谢年华就是那个特例。 他之前被人陷害,机缘巧合下,行山止救了他一命,死皮赖脸跟着行山止手底下做事。 卢录双眼微眯,“他也吃药了。” 打拳不同于常规的运动比赛,比的更多是谁不要命,谁更能豁得出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片刻,叶息已经将约翰乔按在地上打。 裁判快速出手制止。 按照规定,叶息作为最后一场,他的生死不论,但若是对手被打倒在地,裁判必须出手制止。 叶息按照规定收手。 擦掉嘴角的血迹,在他耳畔吐出两个字。 “孬种。” 这是在回击约翰乔刚开局骂的那句“懦夫”。 约翰乔此时的药效快要过去了。 “啊啊啊!” 他被叶息打断了两根肋骨,伤再加上药效的副作用,连起身都困难。 哀嚎声逐渐变弱,直至他彻底晕了过去。 胜负已分,押注输看客也只是低声咒骂几声,纷纷散去。 还没人傻到在这个场合闹事。 艾薇儿立刻冲到台前,用瘦弱的身躯接住叶息。 “我们可以,” 去想去的地方了…… 话还未说出口,叶息也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软绵绵倒下。 “叶息!” 艾薇儿终于敢放声大哭。 泪珠如雨水般滚落,滴在叶息的脸颊。 谢年华正要招呼卢录上前抢人,不远处走来乌压压一队人马。 不知是哪方的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拳场的保镖气势汹汹铸成一道人墙。 这场比赛开场前,上头的人就吩咐过,不能让叶息活着离开。 负责人的一个年龄看起来约莫四十多的光头白种人。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腰间鼓起一个鼓包,他顺手掏出,黑漆漆的洞口对准领头的那人。 这边动静不小,不论是看客还是正在八角笼中的选手,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如鸟兽散。 “这怎么办?”谢年华着急问道。 原本这次行动不算太难,所以行山止才让卢录带着谢年华过来。 然而两人都没预料到这样的变故。 卢录皱眉,抬手护在他身前,“别轻举妄动。” 他们随着撤退的人流向后拉扯,但眼神一直停留在事故的中心地带。 艾薇儿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见到这样真刀真枪的对峙,吓得失声。 她无措地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叶息。 怎么办,谁能救救他们? “老秃头,把人交给我。” 来人的领头,是一个年轻人,看着约莫两米,光是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呵呵,猖狂。”路易斯冷笑。 他经营这个地下拳场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人。 江夜给枪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第30章 地下拳场3 “老东西,别在这说大话了,你这破地方几斤几两,我早就摸透了。” “不想死,就乖乖把人交出来。” 路易斯因为紧张,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江夜说的没错。 这是黑虎党的产业没错,这些年也没人敢不要命上门挑衅。 只是这里地处偏远,他当初跟着首领一起扩张打天下,后来因为办砸了几个差事,这才被发配到这个小地方。 谢年华和卢录随着人群即将退出门口。 “再不出手就晚了!”谢年华满脸焦急。 显然,两边的目的不一样。 路易斯这边生死不论。 而江夜的目的恐怕是和他们一样。 卢录挨着谢年华的耳畔低声嘱咐,“等下我留在这边,伺机而动。” “你去找到他们的监控室,给我辅助定位。” “……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谢年华点头,“好,你也是。” “……等等,这个带着。” “这不是你贴身的匕首吗?我不能拿。” “闭嘴,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这人第一次出外勤,要是不把人活着带回去,自己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谢年华满脸感动,双手合十。 “谢谢卢哥!太爱你了。” 卢录被这一句雷地外焦里嫩。 黑着脸暗骂,“闭嘴!” “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卢录冷笑,老大派他来的,能是什么重要任务? 不过这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要是被谢年华听见,又要在他耳边哀嚎三天三夜了。 趁着混乱,他们两一人躲在暗处,观察局面情况,一人则顺着人群出去,然后轻松绕过松懈的守卫在进入内部核心区域寻找机房。 在他们出发前,行山止特地和他私下交代过,找到人不要着急出手。 他的其他兄弟姐妹要么早就结成同盟,要么被人早早废了,被行擎天丢到荒岛,生不如死。 只有叶息,十年前不知为何踪迹全无。 现在他的行踪突然冒出,行山止不想冒然出手。 是敌是友,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虽说他现在有了继承者的资格,但很多时候仍然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有把那个视所有人为旗子的男人拉下高高在上的神坛,他们才能真正自由。 所以,他接近聂风禾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多的,是她能成为他最合拍的战友。 现场的情况被卢录同步转发到行山止面前。 用的是研究所最新研发的远端数据上传工具。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环境中尤为刺耳。 那边,江夜仍然保持着持枪的姿势,而路易斯的腿上被子弹击穿,流出汩汩鲜血。 他面色瞬间惨白:“你敢!” “要是被布莱恩阁下知道你今天干的事,你想想下场!” 江夜冷笑:“就他?”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跨了一个大步走到离路易斯不到一米的位置。 “不想死,就让开。” 他身后的人呈一字排开,全体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和路易斯这边的虾兵蟹将比起来,气势上就嬴了大半截。 江夜嗤笑,继续走到路易斯面前,与他仅隔了不到半拳的距离。 “孬种,给你大爷我让路。” 路易斯气得身体颤抖,但他腿上中了枪,剧痛下只能勉强站稳。 显然,他一早就混在人群中,甚至默默看完了整场比赛。 “懦夫”是几十年前,他们专门针对华国人的蔑称。 不论是叶息还是江夜,都绝对不允许他们践踏所有华国人的尊严。 路易斯再也坚持不住,踉跄往后一坐。 脸色白的吓人,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被气的。 眼看江夜离叶息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全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快动手啊,你还在犹豫什么?”谢年华催促。 他不仅顺利找到了监控室,还找到了总电闸的位置。 卢录:“这小子,” 还算有点能耐。 耳畔,行山止的命令传来,“救人,要活的。” “是!”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一波人!” 江夜暗道一声“不好。” “砰砰!” “砰!” 黑暗中,人的视觉被剥夺,听觉就变得尤为敏感。 前面两声是卢录打的,他的目的是为了干扰他们的听觉。 后面一声则是江夜朝着发出枪声的地方打了一枪。 几声枪响后,江夜这边的人终于找到光源,在有限的可视范围中,江夜清楚看到原本在八角笼中的两人消失不见了。 “他一直在装晕!” “C!” 江夜愤懑吐出一句脏话。 刚才那一波的人根本不多,不然他不可能发现不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过他和路易斯的人把人救走。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叶息是装的。 江夜和卢录,对叶息的实力并不是很了解。 而路易斯这边,则对他们找来的约翰乔信心满满。 所以那场比赛,在他们看了,并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在拳场混迹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被约翰乔这种只靠蛮力的货色打的这么惨烈。 除非,他从一开始上场就在布局。 等的就是刚才让他能全身而退的一刻。 卢录躲得及时,但还是被江夜的子弹擦伤了肩膀。 他身在暗处,凭借着早就准备好的夜视眼镜,他看到原本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人突然起身。 这时他也知道了叶息的计划。 “好小子。” 对比起江夜的懊恼,卢录倒是平静很多。 这一趟本来就只是以探虚实为主,现在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该撤了。 等到卢录离开大厅后,谢年华马上把灯再次打开。 在这之前,他顺手改了电路,让大厅的灯变得比之前亮许多。 亮到刺眼的灯光让在场的人如惊弓之鸟。 不知是谁率先开了枪,场面变得不可控。 江夜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很快,一场碾压式的枪战结束。 路易斯这边全军覆没。 江夜这边除了两人腹部中弹,有些严重外,基本上都只是轻微伤。 而让人意外的是,江夜的手背上竟然被流弹擦伤。 一条横线的伤口不算严重,只是有些皮肉翻卷,看起来有些可怖。 第31章 回老宅 “老大,情况有变。” 卢录将现场情况简单说明后。 行山止沉思片刻, “后面不用再跟进了。” 不管行叶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 就凭他今晚的表现来看,过不了多久,行山止相信,他们一定会见面的。 谢年华着急抢过手机,“这怎么行!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个任务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卢录闭眼掩面,想假装和这人不熟。 “好,”行山止哑然浅笑,“注意安全。” 卢录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和谢年华在S国好好玩的意思。 挂断后,行山止眸色幽深,盯着屏幕,一只手无意识敲击桌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先是去了地下酒窖挑了一瓶上好的威士忌,然后独自一人敲响行如黛的房门。 “大姐,这么早就休息了?” “要不要喝一杯?” 房门一开,他换上言笑晏晏的神色,仿佛只是一个弟弟在单纯地讨好自己姐姐。 行如黛此时刚洗完澡,发梢未干,发尾还在一滴接着一滴掉水。 “小弟,现在是凌晨三点。” 行如黛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不过,竟然是小弟邀请,作为长姐,又怎么好推脱呢?” “去哪喝?”她微微歪头询问。 若是少女做这样的动作,娇憨灵动。 而行如黛已经三十出头,同样的动作放在她这张即使保养得当,却依然能看出岁月痕迹的脸上,让人只感觉她是一朵迷人又危险的玫瑰,故意挑逗。 若是被表象所迷惑,想要接近,就会被她刺伤。 宾客散去,此时用人还未将大厅完全打扫干净。 “二楼的露台,现在的星星很亮。”行山止提议。 行如黛微笑点头,“都可以。” 两人面对面坐着,行山止喊用人拿来两个高脚杯后就让人都撤了下去。 行家除了行如黛这个明面上的继承人,和今天刚办完接风宴的小少爷行山止外。 其余还有十三个“继承者”。 而这十三位中,有六位被行擎天当成“残次品”,流放荒岛。 还有四位,或是被人暗算,或是没有通过考验去世。 除了一早就失去记忆的行叶息,剩下三人不久后将会陆续回到行家。 行如黛率先开口,“小弟深夜找姐姐喝酒,是为情所伤不知如何排解?” 行山止举起酒杯,却没有喝。 “聂小姐很好,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行如黛举起杯子,示意行山止和自己碰杯。 她大方坦荡,仿佛只是一个刚为弟弟操持完接风宴的大姐。 像是完全不知他们的回归,是对自己地位的威胁。 “大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行山止不想和她过多谈论聂风禾。放下酒杯,转移话题。 “你问。” “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行如黛握着酒杯的手狠狠用力,杯中液体晃荡。 她以为行山止会试探自己今晚S国的事。 江夜是她的人,就连行擎天都不知道。 在他和自己报告今日任务的情况后,她就猜到,那个一直藏在暗处没有露面的是行山止的人。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行山止会直接触碰自己的逆鳞。 行如黛眼神微眯,毫不遮掩自身气势。 “行山止,我劝你最好不要惹我。” 她歇了扮演“贴心大姐姐”的心,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都还有些心悸。 那场车祸,是她最不愿提起的痛。 行山止言笑晏晏,“大姐是大姐,我们这些做弟弟的,自然是姐姐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不然父亲怎么会只让姐姐一个人留在国内享福?” 这句话是明着试探行叶息的事,同时也在向她挑衅宣战。 行如黛身躯往后一趟,不甚在意。 “弟弟说笑了,同样是父亲的孩子,我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 “行氏集团以后有弟弟妹妹们的加入,我定能如虎添翼。” “承蒙关注。” 次日。 聂风禾睡到自然醒。 第一件事是吩咐陆红给自己收拾行李。 “聂小姐,您这是,” 陆红觉得自己这几天上班上的都有些精神衰弱了。 “老爷子还有一个多月过寿。” “我回老宅住一段时间,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聂风禾淡淡道。 “那小少爷呢?” 这几天,聂风禾很少和傅洋洋说话。 自从她上次吩咐用人不理他后,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就此离远去。 现在入了冬,别墅内也有地暖,但架不住他现在住的房间没有独立浴室,只能到有些距离的公用卫生间洗漱洗澡。 对比起之前的生活也算是遭了大罪。 至于在吃的方面,冰箱里有蔬菜水果和面包。 饿不死。 聂风禾沉思片刻,“他和我一起。” 陆红震惊地嘴巴里都能晒塞下一个鸡蛋。 她原本只是想问,聂风禾走的这些日子要不要恢复之前的餐食标准。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却没想到她会直接把人带到聂家。 “聂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和傅总商量一下?” 陆红小心翼翼提醒。 聂风禾再怎么说也是后妈。 在傅家还好。 若是出去被人看到聂风禾“虐待”傅洋洋,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舆论风浪。 傅洋洋不知何时来到聂风禾房间门口。 “我要去!” 他大声喊道:“我要去见聂爷爷!” 看着小男孩洋洋得意的表情,聂风禾暗暗冷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傅洋洋很得聂老爷子宠爱,只要去了老宅就有人为他撑腰了似的。 其实两人满打满算也才见过两次。 一次是婚礼上,他故意捉弄聂风禾,把番茄酱偷偷抹到她的婚纱拖尾上。 第二次则是一年前,傅秦深带他去参加一场宴会。 他被其他小孩嘲笑太胖,和人打了起来。 两人也算远远见过一次。 “听到了?” “是,我这就去收拾。” 傅洋洋得意朝聂风禾扮鬼脸。 陆红很快收拾好,安排司机和其他用人一起将三个大行李箱抬到车上。 当然,这三个行李箱都是聂风禾的。 至于傅洋洋的行李,只在背上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书包。 第32章 我的电脑呢? 聂家老宅。 管家老曾收到聂风禾要回来小住的消息,激动小跑上楼。 “老爷,大小姐,大小姐要回来了!” 聂荣臻单手推了一下有些滑落的老花镜 ,专注看手中的报纸。 “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见他不甚在意,老曾拍案而起控诉,“当初要不是你松口让大小姐嫁过去,她这些年用得着吃那么多苦吗?” 聂荣臻漫不经心收起收回报纸,“三年了,也该回来了。” 老曾冷哼一声,“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菜园子里摘点新鲜的瓜果蔬菜,大小姐最喜欢吃纯天然的。” 傅家距离老宅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聂风禾在后座升起桌板,认真在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敲几下键盘。 傅洋洋坐在一旁,眼咕噜幽幽转了两圈。 “坏,聂姐姐,”他紧急把出说出口的坏话憋回去。 “我好无聊,你的电脑能借我玩一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聂风禾却不甚在意。 抬眸瞥他一眼,“你确定?” 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询问。 但傅洋洋莫名感觉其中蕴含了深不见底的杀气。 可恶从胆边生,他这几天被虐地每天都要抹好几遍眼泪,愤怒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要是他再不想办法报复回去,他觉得自己能被气死。 而后坚定点头,“我确定!” 聂风禾单手将电脑推到傅洋洋面前。 “玩吧。” 傅洋洋背后莫名渗出冷汗。 但仍嘴硬道,“玩就玩!” 他才6岁,虽然之前有玩过电脑,但很多设置运用的还不算熟练。 见聂风禾一直看着自己,他心虚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聂风禾顺势侧过身,拿出眼罩浅眠。 “又睡,最近懒得像头猪一样。”傅洋洋暗暗腹诽。 反但这句话他是绝对不敢当着聂风禾的面说出口的。 之前的聂风禾不论什么季节,天不亮就起床给他做早饭,然后伺候他穿衣服吃饭。 反观现在的聂风禾,除了那几次要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睡觉。 傅洋洋哪怕和之前一样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当然,这也不是聂风禾真的犯懒。 五年沉睡,她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对自己身体的完全掌控。 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植物人突然苏醒,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恢复身体的机能和自控力。 而聂风禾不同的是,她需要掌控的更多是对身体的精神和记忆。 一滴墨滴到一缸清水中,墨滴会因为水的占比大而几乎看不见它的痕迹。 但不论看不看得见,它都融入到了清水中。 即使看不见,也否认不了它的存在。 更何况是五年的时间和记忆占据了她此刻生命长程的近五分之一。 有一晚,她鬼使神差的站在傅洋洋的门前,看到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将被子踢到床底。 她竟然想要上前将被子捡起来给他裹严实,就像过去三年一样。 当聂风禾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见鬼似的后退两步。 被自己下意识的冲动惊地“落荒而逃”。 傅洋洋打开一款常玩的枪战游戏。 看了一眼旁边的聂风禾,将音量调低。 几轮游戏下来,傅洋洋见聂风禾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打开车窗,举起电脑奋力往外一丢。 就在他为自己计划成功而洋洋得意时,一转头,看见聂风禾不知什么时候摘了眼罩卡在头顶。 眼神清晰明亮,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你,你,”傅洋洋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了好久,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 傅洋洋心底咯噔,吓地嘴唇发白,浑身颤抖。 “我的电脑呢?”聂风禾微笑。 面上如沐春风,仿佛对他刚才的动作毫不知情。 但傅洋洋知道自己完蛋了。 眼泪说来就来,“呜哇哇哇~” 聂风禾气笑了。 她专门给了机会,想看他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还以为他要和自己玩商业间谍那一套,没想到是自己高估这个胖圆球了。 就凭他这个16G内存,有15.99G都装着吃的脑子来看。就算再给他十年,也在自己手掌心里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我的,电脑呢?”聂风禾再次重复。 傅洋洋依旧哭地很大声。 只是在擦眼泪的间隙,偷感十足地观察聂风禾的脸色。 小动作被聂风禾尽收眼底。 “你该不会以为,嚎两嗓子,就能蒙混过关吧?” 聂风禾冷笑,“我在问你最后一遍,我的电脑呢?” 见实在蒙混不过关,傅洋洋干脆擦干眼泪。 理直气壮道:“给我不小心点弄丢了。” “你是说,你一不小心打开车窗,然后一不小心把电脑放在窗边,然后一不小心失手,电脑就掉了出去?” “对,对啊。” “就是不小心的嘛!” 听着聂风禾列举那么多“不小心”,傅洋洋心虚的厉害,但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行。” 傅洋洋愣住,他还以为聂风禾会和之前一样追究到底。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时,聂风禾继续开口说, “就算你是不小心,把我电脑弄坏了,是不是应该赔钱?” 傅洋洋愣住,不知应该说“是”还是“不是”。 “这个电脑是特订的,总价值,少说几十万吧。” 聂风禾哪知道这个电脑真正值多少钱,她不过随口胡诌,傅洋洋就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地眼泪又噙满眼眶。 “我没那么多钱。” 傅洋洋还小,傅秦深从未没给过他五位数的零花钱,想着等他长大后再多给一点。 就算是把他卖了,他也拿不出几十万出来。 聂风禾只好无奈的说,“好吧,那你只能打工还债了。” “老宅有几块菜园,这几天就给你打理吧,每天要摘最新鲜的蔬菜给管家爷爷。” 傅洋洋连忙点头。 摘菜他之前体验过,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忽略了聂风禾的前半句话。 在聂家老宅生活几天后,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为什么要答应聂风禾的要求! 第33章 从没怪过你 之后的路途,两人相安无事。 聂风禾是懒得搭理。 傅洋洋则是战战兢兢,生怕聂风禾把自己从车窗丢出去。 到达聂家老宅后,车身稳稳停下。 用人和曾管家早早候着,一人开门,一人去提后备箱的行李,分工明确。 “大小姐,”话还未说出口,就先哽咽。 年轻时,正值战乱纷飞的年代,曾力的全家被杀,他奄奄一息时,聂老爷子的队伍如神兵天降,把自己从鬼门关中拉了出来。 解放后,因为伤了腿,他不好找工作。 一个孤家寡人,干脆死皮赖脸给聂老爷子当用人,这一做就是大半辈子。 虽然聂风禾是十岁才被接回聂家,但她大部分都住在老宅,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所以聂风禾在他心里就和亲孙女一样。 “曾爷爷,我回来了。” 面对这个一直宠着、念着自己的爷爷,聂风禾嘴角噙笑,不似之前那般波澜不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曾管家双手握住聂风禾的手,声音哽咽。 聂风禾静静站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好孩子,回家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抬头间,聂风禾看到二楼窗前有个人影,两人视线相撞,谁也不肯让谁。 最终还是聂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曾爷爷,我们先进去吧。” “好,好好。” 等到他们走进时,聂老爷子正走到楼梯中间的拐角处。 一楼闹哄哄的,许久没有这般热闹。 “爷爷。” “我回家了。” 聂风禾一进门就看到小老头略显急促的身影,只是一直没有上前。 见他有打退堂鼓的趋势,这才不紧不慢上前喊人。 “知道了,”聂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故作不满,“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 聂风禾点头,连接话,“好的爷爷,爷爷慢走。” 他脚步踉跄,“干什么干什么,刚回来就赶你爷爷我走?”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聂风禾就知道这个老顽皮听到这话要急地跳脚,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聂爷爷,洋洋好久没见你了,洋洋好想你啊。” 凭借记忆,傅洋洋认出眼前的这人正是聂风禾的爷爷,他赶忙热情迎上去。 聂老爷子对傅洋洋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次宴会上。 比起面对聂风禾时小老头似的傲娇。 面对傅洋洋,聂老爷子板起脸,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场能吓死十个小孩。 傅洋洋头一次有了察言观色的天分,在离聂老爷子不到两米的距离紧急停下。 面上灿烂的笑容僵滞,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聂爷爷,慢走。” “聂爷爷再见!” 不是说,爷爷奶奶都喜欢他这样的大胖孙子吗? 聂知庭冷哼,手中的拐杖种种落地。 臭小子。 傅洋洋本就吓得惨白的脸上,更是没有血色。 他不是来当孙子的,是来被吓成孙子了。 小孩子哪里会懂大人的世界? 曾管家赶忙上前打圆场,“大小姐,你之前的房间一直叫人定期打扫,东西都放好了,要不然先去休息一下?” 聂风禾事先没有说清楚傅洋洋也跟着来,所以曾管家没有准备他的房间。 但好在用人动作麻利,现在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小少爷也把自己的东西先放到房间里起休息一下好不好?” 曾管家指向聂风禾旁边的房间。 傅洋洋连连点头。 “好!” “谢谢管家爷爷,洋洋太感动了。” 聂风禾冷笑,原来他不是不会讨好卖乖。 “在傅,”话还未说出口,傅洋洋瞥见聂风禾带笑的脸,硬生生把想告状的话憋了回去。 他相信,要是自己真的说了,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转头,对曾管家露出大大的笑容。 “管家爷爷带洋洋去吧。” 没见过傅洋洋真实面目的曾力被哄得团团转。 虽说他对聂风禾是打心眼的爱护,但架不住聂风禾之前实在太冷了。 聂程谦不经常来老宅。 聂时锦刚回来的时候倒是常常往这边跑,但曾力觉得聂时锦这人心思太重,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傅洋洋胖乎的模样,像极了年画里的娃娃。 嘴里甜甜喊他“管家爷爷”。 就算对他的身份再介意,也板不起脸。 “好,洋洋跟我走吧。” 他把傅洋洋带走,其实也是为了给爷孙两人留出交谈的空间。 这两个人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明明那个老东西也和自己一样,担心聂风禾担心的不得了。 但他这人就是越担心,嘴巴说出来的话就越不着调。 也就只有聂风禾这种人能治他这个臭毛病! 聂风禾上前搀扶,“爷爷,我扶你上楼吧。” 聂知庭冷哼一声,“我还没老到这个地步。” 聂风禾置若罔闻,不由分说上前挟制住他的胳膊。 “走吧。” “你!” 聂知庭一噎,气地话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 聂知庭败下阵来。 “走走走!” “越大越不知道让着老人,哼。” “爷爷,您不老。” 聂老爷子的房间不远,上楼后走几步路就到了。 聂风禾将人带到也不着急走,来到落地窗前看不远处的日落。 聂家老宅在郊区,虽说有些偏远,但地理位置非常好。 是在原来的地皮上将旧房子推倒,重建的独栋小别墅。 在这扇窗望去,正好是一片湛蓝的湖水,在落日余晖下闪着粼粼波光。 “我老了。” 直到坐定,他这才缓缓应答。 若不是他老了,他也不会答应聂风禾和傅秦深的婚事。 若是他不老,大可以把人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下。 思及此,他情绪逐渐激动。 “咳咳!” “咳咳咳!” 聂风禾赶忙上前,手凹成中空,给他拍背顺气。 “风禾,别怪爷爷。” 他对她,心里有愧。 早在聂风禾双手被废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护不住她了。 单是聂时锦一人,怎么把她害到这个地步? 聂知庭知道,手腕的事只是试探。 若聂风禾真实身份曝光,就不仅仅是一双手,而是她的命! “爷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的顾虑和保护,我都知道。” 聂风禾选择直接摊牌。 第34章 乱点鸳鸯谱 聂风禾话锋一转,语气落寞又破碎,“但我还是有点难过。” 聂知庭拧眉,欲言又止。 皱巴巴且布满风霜的脸上,神情十分复杂。 “爷爷,嫁到傅家的那些年,你知道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聂风禾平静又淡漠地诉说,“身份暴露后,爸爸妈妈不爱我。” “我嫁到傅家,傅洋洋也才三岁。” “原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可三年了,他依旧视我如仇敌。” “傅秦深不爱我,傅洋洋也恨我。” “爷爷,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了。” 眼角的泪珠顺势滑落,神情萧瑟。 聂风禾苦涩,“若我还因为爷爷为了保护我的不得已而生气,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是孤单一人了。” 听完她这一番动人肺腑的诉说,聂知庭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心疼,而是流露出一副,觉得眼前这一幕,神奇的不像这个世间会发生的错愕。 “风禾,你,” “爷爷,你听我说完。” “……好。” “爷爷,我还是你最疼的孙女吗?” “……是。” “那爷爷,我既然是你最疼爱的孙女,是不是我要什么,你也会给我?” “……是。” “爷爷,我想要聂家的股份。” “好,啊?” “好什么好!”聂知庭这才反应过来,聂风禾整这一出,是在给自己下套啊! 他就说,之前那个冷言冷语的小孙女,怎么嫁人后,就变成这样跳脱了? 不知从哪学来的。 “好啊,好啊,风禾,你这是觉得爷爷老糊涂了,你随便几句话,就能唬着我找不着北了?” 聂知庭食指指向聂风禾,嘴上不饶人,面上却不似话语中那般埋怨。 若是她能鲜活些,这样也很好。 “这不是怕我直接提,您再被我气出个好歹来?”聂风禾笑着说。 这当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三年前,聂风禾出嫁后,他就一直待在老宅,鲜少外出。 所以聂风禾此番插科打诨,更多的是为了纾解老爷子的心结。 她想让聂知庭知道,她从未怨恨过他什么。 不过股份也是真的要的。 “爷爷,聂氏的股权,您手中还有20%,我想要。” 聂知庭抬眸看她,“孩子,你确定吗?” 她这些天的动作未摆在明面上,可若是股权变更,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会瞬间闻风而动。 聂氏明面上已经传到了聂建华手中。 但聂知庭一直握着剩下的股份没有转让给他。 所以聂建华对聂氏的实际控股没有超过51%,在重大决策是,仍然需要通过董事会投票决策。 若是聂风禾接收股份,那就是直接和聂建华打擂台了。 “爷爷,这些股份,你一直没有转给爸爸,怕就是留给我的吧?” 包括聂氏。 虽是疑问,但聂风禾十分笃定。 剩下的话她未说出口,两人心照不宣。 “丫头长大了,爷爷也老了。” 聂知庭知道,她竟然和自己开了口,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紧紧盯着聂风禾的脸询问,生怕看漏她的表情。 “傅家那小子,真的不考虑了吗?” 其他姑且不论,傅秦深那身段气度可不是普通的二世祖能比的。 在还未商量两家婚事前,傅秦深他曾见过几次。 小孙女在自己膝下长大,聂知庭知道她喜欢看帅男人。 当然,这个秘密他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是如何发现的! 所以在给聂风禾寻找庇护时,正巧赶上傅秦深有意和京圈豪门中的千金联姻。聂知庭犹豫再三,这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若聂风禾知道聂老爷子此时的想法,她肯定要冷笑三声,然后摔门而出。 傅秦深这人确实有一定的姿色,但有的人比起他,也是不遑多让的。 只是可惜,聂风禾向来只喜欢远观。 更何况,傅洋洋身世成谜,聂风禾没有给人当后妈养孩子的习惯。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过去三年失去的尊严,她是一定要离婚的。 谁要和整天摆着臭脸的男人过一辈子啊!? “不考虑那个姓傅的,那就是考虑那个姓行的了?”聂知庭冲着她挤眉弄眼。 “爷爷,您可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聂风禾忍不住讽开口讽刺。 行山止刚回国没几天呢。 虽说前几天刚办了接风宴席,但她和行山止之间的关系,没有多少人知道。 “唉。爷爷这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啊。” “傅秦深不行,咱就换一个嘛。” 聂知庭又默念了几遍傅秦深的名字,摇头,“傅秦深——负情深,这名字不好。”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渣男,辜负别人的深情。” 理论上,他确实辜负了“聂风禾”的深情。 “孙女,这个男人不行,咱就换一个!” 聂风禾欲哭无泪,“爷爷,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您孙女我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好好活下来!” 提起这个话题,聂知庭终于摆正脸色。 当初聂风禾身份暴露,那伙人闻风而动,试探一番后,被聂知庭使了障眼法糊弄过去。 后面又借着联姻的名义将人送出聂家,这才完全打消他们的疑虑。 可现在聂风禾大张旗鼓闹离婚,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聂风禾的身份,又会卷土重来。 等到她身份真正大白于天下的那时,将会有数不尽的明枪暗箭。 “风禾,你永远是我聂知庭的孙女,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另一边,傅洋洋跟着曾管家一步三回头,直至聂风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傅洋洋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曾力自然看了出来,笑着打趣,“怎么了?我们家大小姐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傅洋洋哭丧着脸,“比这个恐怖一千倍一万倍!” “管家爷爷,你都不知道那个坏女人是怎么对我的!” “她……” 曾力打断他的话,仿佛没听清刚的话,“你说什么?” 傅洋洋愣住,“那个坏女人,” “呵,”曾力眼神幽深,语气不显,“你为什么叫我们家大小姐,‘坏女人’啊?” 傅洋洋哽着脖子,“她就是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他跟着来聂家老宅,本来就是奔着告状来的。 现下有人,他倒豆子一般将聂风禾这些天对自己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只是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在学校学到的,找家长告状的方法,根本就不适用在大人的规则世界里。 更何况,聂风禾在老宅的待遇,比土皇帝还有过之无不及。 傅洋洋说罢,曾力脸上挂笑,继续套话,“那她真的好过分哎,洋洋有没有想过怎么报复回去呀?” 傅洋洋苦恼挠头,“之前她都给我当马骑的,现在坏女人太厉害了,我有点怕她。” 曾力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一酸。 他们怎么敢! 第35章 他也是我儿子 傅洋洋进到房间,还想继续和曾力说话。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他挠挠头,眨巴双眼,看不懂怎么回事。 以他这个年纪的认知,只知道自己犯了错,就会被老师请家长。 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以为,自己只要和聂风禾的家长告状,聂老爷子就会和傅秦深教训自己一样,去教训聂风禾。 可他怎么会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做“偏爱”。 聂风禾即使在聂父聂母那再不受待见,在老宅绝对是小霸王般的存在。 要是他告状的对象是聂风禾的那对便宜父母,兴许还有点用处。 曾力不敢再听下去。 他怕自己回忍不住把眼前的这个孩子给杀了! 三年没见聂风禾,今天一见,和他记忆中并无不同。 他原以为,那些聂风禾过的不好的流言,大概率是假的。 可若不是傅洋洋口无遮拦,或是说,他并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曾力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女孩,嫁人后竟然会被这么磋磨! 擦干闪烁的泪花,曾力的眼神逐渐坚定。 他要让所有伤害过聂风禾的人,付出代价! …… 股份转让律师公正后,还有一系列流程要走,没有那么快。 聂风禾从聂老爷子的房间出来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意外碰到刚送完傅洋洋的曾力。 此时的曾力双眼还有些泛红。 “曾爷爷,你怎么了?” 曾力连忙摆手,“我没事,年纪大了,风一吹,有个小石子掉到眼睛里。” “我的意思是,哎呀,就是石头掉到眼睛里嘛!” 见他说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聂风禾眉头微蹙,到底没有多问。 “曾爷爷,今晚我想吃你炒的菜。”她转移话题。 曾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咧!” “大小姐先回去休息,晚饭做好了我来叫你。” 这一瞬间,两人眼前的场景与五年前重叠。 仿佛这不过是平常生活中最平常的一天。 不同的是,聂风禾是真的从五年前无缝衔接到今日。 而曾力却经历了五年的等待和思念。 “曾爷爷,爷爷他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聂风禾最终还是问了口。 怎么昨日还精神矍铄的老头,现在连楼梯都爬的艰难? 原本她知道是聂老爷子把自己送到傅家联姻时,心中仿佛扎进了一根刺。。 可今天,她看到步履蹒跚的爷爷,知道他不是放弃了自己,而是老了,护不住自己。 她自认为心是石头做的,今天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疼。 聂风禾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聂父聂母的亲生女儿,所以从未对她们抱有过任何期待和幻想。 面对聂建华或威胁或盛怒的话语,她依旧波澜不惊。 可在聂知庭面前,她做不到。 “你不用想着编假话糊弄我,我自己学过一点医术,看得出来,问你只是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曾力长叹一口气,知道什么也瞒不下去了。 “他这几年,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 所以才一直呆着这里修养。 曾力没有把话说透,他答应过聂老爷子,谁都不告诉。 只是聂风禾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回到房间,所有的摆放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聂风禾拿起梳妆台上一个水晶球的摆件。 轻轻抚摸一处磕了一角的缺口。 这是十岁生日时,聂老爷子送的。 他刚开始还以为,小孩都喜欢这种亮晶晶的玩意。 而聂风禾打开后,却兴致缺缺。 把它随手摆到了桌子上 , 谁曾想,有一天她不小心撞到桌子,连带着水晶球也一起滚下来,磕了一处。 浴缸里的浴盐已经完全化开,深红色的水中,呈现出淡淡的花香,是聂风禾常用的玫瑰味浴盐。 她脱光衣物,踩带着防滑垫的台阶一步一步进入到浴缸中。 水温微烫,是刚放出来不久。 每次出远门回来,她都要先洗澡。 聂风禾的脚先触碰到水面,漾起涟漪,但紧接着,她的整个身体缓缓进来,水面再也恢复不到刚才的平静。 聂风禾把整身子都没到水中。 三分钟后,聂风禾钻出水面。 深深吸入一大口空气,然后缓缓吐出了。 洗完澡,在吹头发的时候,她手机突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接通,免提。 傅秦深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模糊传来。 “聂风禾!” “……还有……傅洋洋……怎么回事……” 叽里咕噜说啥呢,聂风禾抬手一按,挂掉。 “叮咚~” “叮咚~” 聂风禾面无表情接起。 “怎么回事……聂风禾!……我警告你……” 真吵。 抬手,挂断。 “叮咚~” “叮咚~” …… 在傅秦深锲而不舍地打进第八个电话后,聂风禾终于把头发吹好。 她把吹风机放下,慢条斯理整理头发,拿出桌面一瓶未拆封的护发精油,滴两滴在手掌心,双手揉搓,在发尾处抓力两把。 “聂风禾!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电话中,傅秦深暴怒到极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她没有理会,拢了拢快要掉的浴巾,走到自己衣帽间。 只有一些是五年前的,剩下大部分都是这两天曾力找人新送过来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聂风禾随手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深绿色吊带睡衣。 等她换好出来时,傅秦深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不知是不是那边听到了动静,聂风禾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傅秦深继续开口质问。 “你为什么要把洋洋带回聂家?” “我警告你,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聂风禾淡淡开口。 终于听见回应,傅秦深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挂掉这么多电话,之前一直都是没等聂风禾说上两句,他就不耐烦地挂断。 不过当时的聂风禾一般没有勇气再打第二个。 “你……” “他……”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回答。 “那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和我打啊!” “洋洋是我的儿子,你带走他,没经过我的同意,也没有跟我说,这合适吗?” 其实他早就从陆红的口中得知是傅洋洋自己吵着要跟过去的,但他得知后,第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自己有借口给聂风禾打电话了。 “在法律上,他也是我儿子。” 第36章 关心则乱 傅秦深呼吸一滞,心跳漏掉一拍,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聂风禾见对方一直没有回应,便直接挂断电话。 若她知道傅秦深此刻的想法,定然会黑了脸,觉得傅秦深脑子有病。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在法律层面,傅洋洋确实是自己的儿子。 此时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下午3:30,聂风禾让用人给自己找了一个全新的手提电脑过来。 至于被傅洋洋丢掉的那个,不过是个空壳新机,什么重要的资料都没有。 这次会老宅,聂风禾没有带上郭富强,而是让他出国接手了行山止送的大礼包。 至于上次说要支付的那些黄金,她表示—— 啊?什么是黄金,黄金是什么?能吃吗? 笑死,她现在的资产还不足18岁时的十分之一,哪有那么多闲钱? 她现在最喜欢做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不花钱的东西她最喜欢。 刚打开电脑,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小风禾,下午好啊~” 这是行山止找人做的加密联络通道。 只是聂风禾每次打开,总会跳出这一行自动回复。 聂风禾面无表情敲下两个字,“在吗?” 行如黛把行山止安排在了行氏名下一个叫山峦珠宝的分公司。 此时此刻,他正在会议室准备开会。 行山止面带笑意,“我在。” 长条的会议桌上,所有人已经坐定。 “总经理,人到齐了。” 刚才还如沐春风的脸上,在面对众人时,又换了一个神色。 波澜不惊的脸上,沉稳干练。 没人会相信他不过才20左右的年纪。 聂风禾觉得空调有些热,将温度调低几度后,双手纤细修长,敲在键盘上优美地像是在跳舞。 “听说国外那边出了点事,要不要我帮忙?” 自从选择和行山止结盟后,聂风禾就调查了一下行家。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她知道行家关系复杂,但没想到行擎天竟然要在国内上演现实版“继承者”。 “小事,我应付的过来” “风禾姐姐这么关心我,我实在受宠若惊啊。” 行山止哑然浅笑。 他当然知道聂风禾不是真的关心他。 聂风禾主动提起这件事,一则是为了提醒他,聂风禾对他并不是百分之百信任,所以她也会派人调查行家。 二则,是想试探一下,行叶息的事,行山止打算怎么处理。 过不久,行家的“继承者”们即将陆续回到行家这个漩涡中心。 届时,真正的争斗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她想看看,行山止的能力,究竟值不值得自己与他结盟。 若是他的表现没有达到聂风禾的预期,聂风禾也不介意换个人站队。 “你打算怎处理?” 行山止只回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聂风禾手指甲划拉方块键盘的左下角,微微下压回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山止,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很快就到了晚上。 曾管家轻轻敲门,“大小姐,准备吃饭了。” 坐在办公桌前一个下午,聂风禾揉了揉发酸的后勃颈,起身离开。 “好。” 路过聂风禾隔壁房间时,曾管家脚步一顿。 聂风禾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圆领T恤,和长裤,简单素净。 见曾管家还在门口徘徊,便道:“怎么了?” 曾管家摆摆手,“没事,我在这等你呢。” 聂风禾疑惑不解,为什么他如此反常。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而等聂风禾走到楼梯处,曾力似乎才后知后觉跟着下了楼。 桌面上,聂老爷子安静坐在主位上,一侧,傅洋洋正费力爬坐上椅子。 还未坐定,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自己对面。 聂风禾:“爷爷。” 后来的曾力见到三人早已规矩坐下,脚步明显放缓。 他明明没有让人叫傅洋洋吃饭,傅洋洋怎么会那么巧趁着饭点就过来了? 他不知道,聂风禾把他恶了整整一周后,他现在闻着味就来了。 聂风禾此时也明白了曾力刚才反常的举动是打算干什么,只是面色如常,拿起碗筷吃饭。 餐桌上,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经过曾管家的精心烹制,简单的食材也被他做得色香味俱全,就是拿满汉全席来也不换。 而另一边,傅洋洋早在坐定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伸向离聂风禾最近的那盘可乐鸡翅。 聂风禾一记寒光瞥去,不等傅洋洋做出什么反应,傅洋洋只觉得手背一痛,下意识松手,筷子和鸡翅掉在桌面上。 “埋汰。” 只两个字,曾力知道聂风禾是嫌弃鸡翅汁水在桌面上晕染开,觉得不美观。 傅洋洋委委屈屈缩回手,因为疼痛,双眼泛出泪花,到底不敢吭声,只是扭头看向聂老爷子,见他对刚才的局面置若罔闻,目光又下意识找寻唯一一个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曾管家。 “管家爷爷~” “愣着干嘛!没见桌面脏了吗?” 一今天值班的用人是新来的,这才后知后觉上前处理。 “大小姐,今天的菜都是你之前喜欢吃的,你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变。” 曾力边说,边用公筷将菜布到聂风禾面前的盘子里。 曾力是不会上桌吃饭的,哪怕他平日里和聂老爷子会拌嘴吵架,但在吃饭上他说,“我是用人,你们亲近我,叫我一声管家和爷爷,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傅洋洋原本要掉不掉眼泪的双眼此刻彻底迷茫了。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都不来安慰自己? 聂风禾一一尝过,点点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曾力知道,这是聂风禾认可的表现。 而刚才见她能够威慑住傅洋洋,心中也有了些底。 他很了解聂风禾,若是连一个几岁的小孩子都震不住,那他真该考虑,聂风禾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了。 之前是他关心则乱了。 第37章 吃早饭 思及此,曾力不由得哑然失笑。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的话影响,失了分寸。 聂风禾看了一眼对面傅洋洋,对曾力道:“给他重新拿个筷子。” 重新拿到筷子的那一刻,傅洋洋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在空旷的客厅中尤为刺耳。 “我,” 傅洋洋嗫嚅着,还不敢重新夹菜。 聂老爷子捂住嘴咳嗽两声,“吃吧,吃啊。” 傅洋洋再次小心翼翼观察聂风禾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敢伸手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炒青菜。 三人就这样气氛尴尬地吃完第一顿饭。 …… 第二天一大早,聂风禾睡醒后走到阳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比她更早的是聂老爷子。 小老头穿着单薄的练功服,在院子里打太极。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姿态,就知道之前经常练。 力道刚柔并济,缓缓收回的手臂忽然用力停滞,底盘稳健,一招一式很有章法。 一旁站着的曾管家对太极倒是不感兴趣。 他是庄稼人,幼年和青年时,经常要背上百斤的猪草和柴火。 觉得练那两下,还不如多干点活来的松快舒爽。 恍惚间,聂风禾突然听见隔壁传来细小的说话声。 她眼神低垂,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就听到傅洋洋提到自己的名字。 “爸爸,我在聂爷爷这里很好,不用接我回去!” “风禾姐,阿姨,也很好,聂爷爷也很好,管家爷爷也很好。” “真的!” 电话的那头,傅秦深纠正他,“你应该叫他太爷爷。” 傅洋洋双手无意识扣床单,眼睛下垂看着洁白的床单。 他不想叫太爷爷,也不想回去。 傅秦深长叹一口气,对傅洋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的性子来了。 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父子,但两人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傅秦深把他抱来后,便把不满一岁的婴儿交给用人和育儿嫂打理。 偶尔不忙的时候才会抽出一点时间去看他。 聂风禾还以为傅洋洋经过昨天的事会选择回去呢。 她回到房间内,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就下了楼。 自然没有听见他们父子两后面的对话。 傅秦深这些天想了很久,觉得肯定是自己之前太过冷落了聂风禾,所以她才会因爱生恨。 自己是个大男人,不和她一般计较。 循循善诱问,“那洋洋想不想爸爸呀?” 傅洋洋咬着下唇,试探性回了一声,“……想?” 其实不太想。 “那爸爸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傅洋洋:“……” 能说不好吗? 他不说话,傅秦深就当他是默认了。 心满意足挂掉电话。 聂老爷子现在的饮食讲究返璞归真,很少吃大鱼大肉的荤腥。 早餐相较于昨晚,便简单很多,只有白粥配上几碟子小菜。 聂风禾忍不住吐槽,“爷爷这是要修仙练辟谷?” 恰巧老爷子打完拳回来。 他故作严肃,板脸,“怎么?” “在我这委屈你了?” 曾力拍了拍脑袋,懊悔道:“都怪我!只想着张罗昨晚的饭菜,今天厨师换班,没提醒到位!” 他连忙往后厨跑去,想着看看冰箱还有什么菜,赶快再做些出来。 过去十年,聂风禾唯一热衷的爱好就是吃各种美食。 虽算不上狼吞虎咽,但也不浪费。 以往他都是往多了做。 到底是五年没回来,他都生疏了。 聂老爷子这句话,其实也是在为曾管家打掩护。 他这个孙女,对什么都淡淡的,唯独有两个东西情有独钟。 一是美食。 二是美色。 五年前,他撞见聂风禾领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生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那个男生出来的时候,原本洁白无瑕的身上多了几个红印子。 之后,他就见那个男生一直在他的小院外徘徊,但一直不敢再上前一步。 只是后来那个男生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傅洋洋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宝蓝色的羽绒服前面不知沾上了什么,一大块乌漆嘛黑。就连两只袖子上也是乌突突的。 不知是不是昨晚又踢被子了。 他人中的位置上挂着两根晶莹剔透的黏糊液体。 傅洋洋深吸一口气,把鼻涕吸溜回去,然后又不自觉流了出来。 他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嘿嘿一笑。 只是他经常吃糖还不喜欢刷牙,里面的大牙好几处都有蛀牙。 聂风禾双唇紧紧抿住。 后槽牙一酸,狠狠咬住,让自己不吐出来。 他昨晚怕是也没洗澡。 聂风禾突然想起,之前都是自己帮傅洋洋洗澡的。 现在让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己打理自己,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思及此,她脸上嫌弃的神色减弱了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 她只要一想到刚才傅洋洋吸鼻涕和擦鼻涕的样子,就对眼前的早餐没了胃口。 “你们吃吧。” “我不饿。” 聂老爷子也道:“我也不饿。” 傅洋洋疑惑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挠挠头。 都不吃? 他们不吃,我吃! 傅洋洋看着桌面上的清粥小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现在已经饿到看到一盘粥都能感动地落泪的程度了。 虽说昨晚正正经经吃了一顿饭,但在刚开始被聂风禾那一筷子吓到,后面再也不敢夹远的菜。 而摆在自己面前的大部分都是素菜。 唯一一道蒸鸡蛋,还被曾管家换到了聂风禾面前。 傅洋洋熟练地爬上椅子,一只手拿起舀粥的陶瓷汤勺,另一只手护着碗。 小心翼翼把粥舀到碗中。 他之前从未没做过,再加上桌面对于他现在这个身高来说实在太高了,做起来有些笨手笨脚。 好在虽然他不小心撒了一点出去,但终归的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 等到曾管家把加餐的菜端到餐厅时,只见到了傅洋洋一个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 “聂爷爷和风禾姐姐说不吃,就走了。” 见他手上的烤肠和煎蛋,傅洋洋双眼冒光。 “管家爷爷,这也是给洋洋吃的吗?” 曾力还在懊悔,是不是自己今天没有安排好,所以他们才都不吃的? 哪里听得见傅洋洋的询问。 见曾力没有理自己,傅洋洋放大音量,再次询问。 “管家爷爷!,这也是!!!给洋洋吃的早饭吗?!!!” 曾力把盘子一丢,“吃吧。” 吃不撑你。 第38章 你这个变态 聂风禾上楼换了件衣服后,再次下楼时看见傅洋洋吃的大快朵颐。 “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曾力连连点头,“好,我记着了。” “大小姐,要不要我安排人给你中午送过去?” 聂风禾摆摆手,“不用。” 她抬头示意,“后院大棚里,可以挑些活给他,总不能来我们家白吃白住。” 曾管家眼神一亮,“好,好好!” 他虽然相信,聂风禾能制裁住这个6岁的小孩,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是他们闹了什么矛盾,大小姐多多少少也会受点委屈的。 就算委屈不是在傅洋洋身上来,那傅秦深欺负了聂风禾,他让傅洋洋父债子还,不过分吧? 为了方便,曾力在后院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大棚用来种植蔬菜瓜果。 傅洋洋将自己肚子吃的圆滚滚后,曾力笑眯眯走到他面前。 “洋洋,吃饱了吗?” 他甜甜一笑,“吃饱了,谢谢管家爷爷。” “那洋洋跟爷爷去运动运动,散散步好不好呀?” 见傅洋洋一脸迷茫,曾力继续说,“吃饱后运功,可以减肥哦~” 傅洋洋一听到“减肥”两个字,瞬间两眼冒光。 “真的吗?” “其他小朋友都说我胖,他们都不和我玩。” “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洋洋小嘴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而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聂风禾出门后,和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后就把挡板升起来了。 她今天出门的目的是去看看行山止送自己的实验室。 实验室位于京城科技园区不起眼的一栋办公楼中。 她来到时,行山止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是说我自己来就好了吗?” 行山止笑着说,“他们脾气有些古怪,还是我和你一起吧。” 自从知道这个实验室被行山止转让给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女人后,他们就闹着让行山止给自己一个说法。 而同一时刻的另一边。 岑纤和傅秦深也正往这边过来。 他们这次的合作项目也是一款医疗科技的研究。 “秦深,这是我们这边做的前期市场调研和投入成本预测等资料,你先看看。” 岑纤一人拿着一大堆资料,见递给傅秦深的他没有接过,疑惑看向傅秦深紧紧盯着的方向。 是聂风禾和前不久行家刚接回来的小儿子行山止。 “他们怎么在一起?” 而后又故作失言找补,“风禾妹妹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要谈生意吧。” 她不想在和李伽有什么牵扯,现在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傅秦深。 即使他们不能马上离婚,只要傅秦深表现出对自己的庇佑之意,那么她父母就不会逼地那么狠了。 傅秦深听了岑纤的话,冷笑一声,“他们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不怪傅秦深如此贬低聂风禾。 嫁给他这三年,聂风禾从来都没接触过商业的这些东西,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聂风禾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他大步走上去,丝毫不关心身后的岑纤,穿着高跟鞋,怀中还抱着一大摞资料能不能跟得上。 果然,没走两步,岑纤就因为太着急,脚踝处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身体“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这边的路都是石板路,没有任何缓冲地摔下去,岑纤痛地脸色发白,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眼看傅秦深越走越远,岑纤缓了好久才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不论是身上还是脚踝处的伤,都让她疼的发抖,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气力。 刚才她为了创造和傅秦深独处的机会,让双方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都先离开了,现在就连扶一下自己的人都没有。 很快,傅秦深的身影连同聂风禾和行山止一起消失在岑纤面前。 岑纤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摔倒的动静,但就算听到,那又如何? 她不由得自嘲一笑。 眼角沁出一抹泪花。 眼前突然投射出一大片阴影。 岑纤惊喜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根本不想在见的身影。 李伽朝她伸手,“喂,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岑纤紧紧咬住下嘴唇,不肯说话。 见她这么倔强,李伽冷笑,上前不由分说就把人从地上公主抱了起来。 “在傅秦深面前小鸟依人,在我面前就这么要强?” 李伽一想到岑纤双标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四下无人,岑纤的胆子也大了些。 “对啊,我就在傅秦深面前装柔弱扮可怜,我就是喜欢傅秦深,你有意见?” 李伽双手掂量一下岑纤的重量, “太瘦了。” “和傅秦深吃饭的时候他不舍得给你夹菜?” 岑纤有节食的习惯。 为了保持身材,她一般下午六点后就很少吃饭喝水。 虽然岑纤看起来纤细高挑,但实际重量也才不到90斤。 李伽是花花公子没错,但他没有被酒色掏空身体,又经常健身。 公主抱一个不到90斤的女生,还比不过他一个哑铃重。 李伽埋头在她脖颈前嗅了嗅。 吊儿郎当又欠揍地说: “又换香水了?” “但我觉得还是上次的好闻些。” 岑纤脸上飞出一抹红晕。 “你!” “你这个变态!” 李伽的恶趣味得逞,也不顾岑纤垂向自己胸口的疼痛,大步朝自己那辆加长劳斯莱斯走去。 “我的文件!!”岑纤惊呼。 那可是她熬夜好几天才整理好的。 “我助理会帮你捡起来的。” “你要带我去哪!” “废话,自然是带你去医院了。不过你要是想去我那,我也不介意。” “胡说什么!我才不去你那里。” 不知道多少女人去过! 恶心! “那你就乖乖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有读心术。” “……” 另一边,聂风禾和行山止都是有身手在身上的,早在傅秦深跟上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他们默契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拐出了园区,往一旁的公园走。 那边景色不错,但由于附近还未深度开发,所以人烟稀少。 傅秦深不由得握紧拳头。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第39章 你给我下药? “狗皮膏药。” 行山止冷哼一声。 要是自己早几年回国,还有那个姓傅的什么事? 傅秦深自然也看出来他们是故意引自己前来。 他大声呵斥:“聂风禾!” “你到底想干什么?” 行山止转身,与傅秦深面对面,嗤笑,“她要干什么,与你何干?” “前夫哥,被给自己加戏了。” 傅秦深听到“前夫哥”这三字,也不由得冷笑一声,“我们还没离婚。” “早叫一天,晚叫一天,有什么区别?” 傅秦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们三人如今的局面,唯一的决定因素是聂风禾的态度。 只是从他们三人来到这里开始,聂风禾却一直没有转身看自己。 “聂风禾,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回头,走到我身边,之前的一切我的既往不咎!” 行山止自信一笑:“你再多说十遍,她都不会……” 话还未说完,聂风禾突然晕倒在地。 “风禾!” 两个男人大步往同一个地方奔来。 行山止离得近,在聂风禾倒地前稳稳接住。 利落地将人公主抱起来。 “你站住!” “她是我法律认定的妻子,轮不到你送她去医院!” “不想死,就滚开!” 行山止声音微微发抖,但气势未弱半分。 傅秦深自然不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 继续伸手拦着他的去路。 “要么,把人还给我,要么,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不远处一个跑来一个男人。 言川喘着粗气,“傅总,不好了!” “岑小姐被李伽挟持,抱到了车上!” 傅秦深皱眉,“怎么回事?” 他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言川原本是跟着一起过来实地考察,以便当场修改合同的。 左等右等,也不见两位话事人过来。 出来透透气时正好瞧见了傅秦深追人,岑纤摔倒的一幕。 傅秦深犹豫地看了一眼行山止怀中,因为晕倒而没有丝毫生气的人。 言川继续催促:“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风,聂小姐这里有行先生,岑小姐那里只有傅总您啊!” 行山止把两人撞开,讥讽道:“看来,傅先生要救的美人另有其人啊。” “风禾就不劳烦费心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自己车子停放的地方。 傅秦深狠狠剜了行山止的背影,最终还是开上自己的车去追人。 李伽的车很好认。 他开出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了。 但傅秦深没有着急追上去截停,只是不紧不慢跟着。 他不相信,青天白日,李伽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而此时车中,岑纤衣衫半退,泫然欲泣,面上的潮色似朝霞。 另一边,李伽面露痛苦,捂住下半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真下得去脚啊!”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 岑纤被他抱上车后,两人一人坐着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你把我送到最近的医院门口就可以了。” 李伽抬眸睨她一眼,从口袋掏出一根雪茄,又拿出一个打火机递到岑纤面前。 岑纤面露不解。 李伽不耐烦“啧”了一声。 “脚受伤了,手可没受伤吧。” “我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送你去医院,让你帮我点一根雪茄不过分吧?” 岑纤瞪大双眼,“这是在车上,你也抽?” “我还在车上呢!” 李伽抬臀,挪动身躯,一屁股坐在岑纤身边。 比手指还要粗长一些的雪茄,被李伽捏住一端,另一端带着明晃晃恶趣味地拍到她脸上。 “抽雪茄而已,又不是抽你。” 岑纤的脸颊上的触感微微泛痒。 这样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她只见男人对包房里的公主做过。 一瞬间, 气愤、委屈、羞辱, 各种情绪在极短的时间涌到她的大脑皮层。 最终化为浓浓的愤怒,操控她的躯体朝着李伽的脸狠狠扇了一耳光过去。 李伽当场就蒙了。 看向岑纤的眼神从原本的戏谑,转变为气愤。 “你疯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缘无故打自己的脸。 岑纤双眼含泪,不肯说话,只是倔强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李伽看着自己手里的雪茄。 忽然意识到,他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 李伽不自在咳嗽两声,“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顺手了。” 岑纤别过脸,不肯再看他。 显然,她是真的气狠了。 李伽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往岑纤面前递。 岑纤此时气也消的差不多,早在她那巴掌扇下去的一刻,心头就剧烈跳动。 在极端情绪的控制下,人们往往会做出很多意料之外的事。 李伽观察到岑纤的眼神往手中的饮料瞥了一眼,上道地拧开瓶盖再次递过去。 岑纤“哼”了一声。 接过,浅尝一口。 只是怎么味道有点怪怪的? 一瞬间,岑纤感觉自己的身体涌起一股莫名的燥意。 她再次瞪大双眼,“你给我下药!” “禽兽!” 李伽闻言,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一般,“又怎么了,岑大小姐。” “我都道歉了,你不至于要再污蔑我一次才开心吧?” 玛德,他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讨好过? 岑纤此时的状态和刚才很不一样。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爬。 又酥又麻,像是浑身过了电,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手上也没有了拿饮料的力气。 那瓶可乐倒在车内的地毯上,汽水边冒出细小绵密的泡沫,边在地毯上氤氲开一大片水渍。 双手开始无意识拉扯身上的衣服。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冰箱里的饮料是几天前那场晚宴之间添进来的。 可恶! 此时岑纤脸上早已爬上大片的绯红色,李伽这才慌了神,连忙上前。 “你没事吧?” 岑纤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半眯的状态下,只感觉到有一个高大的身躯在自己面前倾覆而来。 她用尽全身最后能支配的力气,下意识踹下去。 李伽猝不及防,被岑纤一脚提到了自己的命根子上。 剧痛袭来。 “……你,你真下得去脚啊!” 第40章 和你开个玩笑,信吗? 再次清醒时,岑纤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头疼欲裂,而陌生的环境有迫使她不得不提高注意力。 恍惚间,她猛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一看。 果然,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了。 但好在,她身体除了疲惫和头痛外,就没有其他不适。 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岑纤松了口气。 她见自己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便直接下床。 这里应该是一栋别墅。 装潢十分富丽堂皇,甚至有些骚包。 一看就是李伽会喜欢的风格。 思及此,岑纤小脸皱在一起。 她怎么每次遇到李伽都那么倒霉! 推开房门,正巧遇到李伽裹着浴袍出来。 他头发未干,还在滴水。但他丝毫不在意。 “醒了?” “醒了就回去吧。” 他身后,进去收拾的用人手中的衣服包裹整齐,但岑纤还是能明显看到一小块深褐色的污渍。 岑纤震惊看他,“你受伤了?” “我踢的?” 李伽棱角分明的脸一寒,吐出的话也不太好听。 “我有没有受伤,你要不要试一试?” 岑纤抿唇,不再说话。 李伽:“那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她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出一阵骚乱声。 “李伽!” “李伽,快把我妹妹交出来!” “你在港城花天酒地就算了,竟然敢染指我岑家的千金小姐,是当我岑家无人了吗!” 岑父岑母假惺惺掩面哭泣,“我好好的女儿哟。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负责!,必须负责!” 好在门口离他们此时的位置还有点距离。 岑纤听到熟悉的声音,面色一白。 “我没有和他们一起给你下套。” 李伽漫不经心瞥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躲好。” 隔壁房间,走出两个身材妖娆火辣的美女,一左一右,李伽拥着她们细软的腰肢走下楼。 见岑纤还愣在原地,李伽不耐烦“啧”一声,再次出声,“躲好!” 他惹上些麻烦不要紧,就怕她到时候要是迫不得已嫁给自己会哭鼻子。 岑纤这才回神,着急忙慌往身后的房间走去关上。 只是等她关好门,却发现自己进错房间了! 她刚才醒来时的卧室毫无生活气息,约莫只是一个客房,而她现在着急忙慌进来的这个,明显就是李伽自己住的主卧。 浴室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 岑纤觉得此时如坐针毡。 可听着越来越近的谈话声,现在出去显然也不合适了。 好在,李伽三言两语就把岑纤的家人打发走了。 李伽敲了敲岑纤刚才睡的房间,还在疑惑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见自己的房门被人缓缓打开。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李伽神色平淡,“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好。” 她没有再问。 明眼人都明白,她不小心中了药,自然是不能在送去医院了。 而她前脚进了李伽的别墅,后脚她的爸妈和哥哥闻着味就来了。 好在李伽早有准备,才没有被人捉住把柄。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显然,其中的内情里李伽不愿意和自己多说。 只是转身时,脚踝上传来的刺痛还是让她忍不住落了泪。 实在太痛了。 李伽看着岑纤下楼的背影,挑眉一笑。 故意没有和她提,他发现傅秦深的车后,让人故意甩开。 …… 另一边,聂风禾被行山止送进医院后,各项检查显示都没什么问题。 医院只好让她转到病房观察。 行山止一直守在床边,看着聂风禾平静的睡颜晃神。 他明明,已经跋山涉水奔她而来,为什么还是有种不论自己怎么抓,都抓不住人的感觉。 他好想知道,聂风禾这五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虽然他仔仔细细调查过他不在的这十年,但近五年的聂风禾像是忽然性情大变了一样。 又因为她嫁给傅秦深后很少出门,所以调查到的内容并不多。 只是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对她尤为重要。 行山止眼神微眯,迸发出寒光。 言川。 今天那个男人。 没关系,不论他缺失的这十年间,聂风禾身边究竟出现了多少男人,他都会一个,一个地,把人从聂风禾身边推开。 她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一个多小时后,聂风禾悠悠转醒。 闻着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她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行山止一直盯着聂风禾,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你没事吧!” 他上前,殷勤地拿旁边的一个枕头给她垫在后背。 而聂风禾看向行山止的眼神,惴惴不安中带着陌生。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谁?” 聂风禾的记忆,停留在自己焦急地等待傅秦深回家的场景。 她确信,自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你能帮我联系一下我老公吗?” 行山止刚才还沉浸在聂风禾醒来的喜悦中,猝不及防被这两个问题搞蒙了。 “姐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聂风禾摇摇头,一脸严肃:“先生,我弟弟聂程谦不长你这样。” “你守在我的病床前,应该是你救的我,但也不能戏弄我啊!”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弟弟? 行山止感觉呼吸的停滞了。 再次艰难吐出:“你真的不认识我?” 聂风禾此时也来了脾气,双颊气鼓鼓,像个河豚:“对!我不认识你!” “我老公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秦深,我要找我老公!” 行山止颤巍巍往后退,撞到东西也毫无在乎。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聂风禾疯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找医生给聂风禾看一下脑子的时候。 原本做坐起来的身躯又直挺挺躺下。 下一秒,聂风禾再次弹射般坐起来。 机械地转脖子,面色僵硬地朝行山止一笑,“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信吗?” 行山止憋在喉咙的浊气如开闸泄洪般吐出。 双手又伸又缩,最终左右手各拍了一下另一只。 也露出聂风禾此时同款的僵硬死亡微笑。 “信,我信。” “我当然信。” 第41章 小摩擦 聂风禾也没想到,她还能诈尸! 两人默契瞥开视线,思绪纷飞。 “我没事了,出院吧。”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此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两人只好另寻其他时间再去实验室。 行山止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风禾没有拒绝。 一路平安。 只是在聂风禾下车后,回头看向行山止的目光却十分奇怪。 两人对视时,行山止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只是此时,他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喂老大,行叶息最后一次踪迹出现在J国边境。” “再往前走就是战乱区。” 行山止握住方向盘。 只是简单稍加思索就给出了指令,“你们先撤回来吧。” “赶紧回国,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尽快执行。” 另一边,聂风禾慢悠悠走到聂家老宅楼下。 她怎么记得,系统和她说,那晚是最后的期限。要是自己再完不成任务,她就要被抹杀了。 还有刚才送自己回来的那个男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明明不认识他啊。 她在心底默念,系统。 但多次后脑海中一直没有回应。 干净的就连“滋滋”的电流声都没有,仿佛它从未来过。 屋里的人见门口有个人影,一直沾着却没有进来。 曾管家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出去一看。 “大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聂风禾尴尬地哈哈一笑,“我,我有点热了,想在外面吹吹风。” 曾管家见四下无人,大着胆子凑到聂风禾耳边小声说,“那个姓傅的来了。” 聂风禾虽然通过系统的影像看过聂风禾的记忆,但她对那些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人和事没有认同感。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曾力接触。 态度上自然疏离了些。 “曾管家,傅秦深是我的老公,希望你以后能像尊重她一样尊重我。” 曾管家愣住。 之前两人不还在闹离婚吗? 但他到底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都听大小姐的。” 理清当下的处境,聂风禾迫不及待跑到客厅中。 里面,傅秦深和聂老爷子正在和客厅相连接的茶室处,面对面坐着喝茶。 几个小时前,他跟丢了李伽的车后,心中竟然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找聂风禾也来不及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自己在聂家老宅这里守株待兔,自然能守到她回来! 见到聂风禾,聂知庭轻咳两声,“小傅,听说你最近和风禾闹了点矛盾啊?” 傅秦深没有注意到身后,镇定自若开口,“只是小摩擦,风禾气性大,竟然跑来叨扰您老人家。” 聂知庭闻言,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小摩擦?” “我怎么听说,你们准备要离婚了呢?” 不等傅秦深回答,聂风禾着急上前,“我们没有要离婚!” 傅秦深惊讶抬眸,而后有转过头看向聂老爷子。 心中自然明白了,刚才的话都是在试探自己。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聂风禾竟然说不离婚。 聂风禾上前,扯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发出一震刺耳的声音。 她挨着傅秦深坐下,双手挽住他的一侧胳膊。“爷爷,我们好着呢,没有离婚的打算。” 聂风禾的这一句话,不仅让聂老爷子和曾管家脑子宕机,还把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傅洋洋雷的外焦里嫩。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秦深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拉扯感,一直间也拿不准聂风禾到底想干嘛。 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聂风禾原本有些腼腆的性子更加害羞了。 她顺势把头和脸埋在傅秦深的臂膀。 聂知庭和曾力扯着嘴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 是现在的小年轻都那么喜欢口是心非吗? “吃饭,吃饭。” 没办法,聂老爷子只好先招呼他们过去吃饭。 餐桌上,聂老爷子自然还是坐主位,下方,傅秦深坐定后,聂风禾紧挨着他坐下。 两人亲密地有些太过刻意。 傅秦深不自在咳了两声。 刚穿来时,聂风禾对自己这个任务对象十分好奇。 后来,在婚礼上见的第一面,她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后面与其说是做任务,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求爱三十六计。 只是奈何傅秦深始终不接招。 用人过来摆碗筷,聂风禾自然接过,给他装了一碗汤。 “秦深,来,饭前先喝一点汤。” 用人的手尴尬杵在原地。 忽然,聂风禾像是想到什么,越过一大桌子菜,给傅洋洋也倒了一碗。 傅秦深还好。 傅洋洋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浅褐色,还漂着油花的鸽子汤,不由得把它和童话中白雪公主的后妈给白雪公主喂毒苹果相连在一起。 “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再次见到如此殷勤的聂风禾,傅洋洋没有丝毫喜悦,更多的是惊悚。 聂风禾眼眶一红,话未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出来。 “洋洋!”傅秦深呵斥道:“给她道歉!” 傅洋洋嗫嚅地说了声“对不起”,心底还是有些许不服气。 最终,这顿饭在四人各怀心思的状态下吃完。 见傅秦深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曾管家试探问,“姑爷,天色有点晚了……” “多谢盛情招待,就不用麻烦给我收拾客房了。” 曾管家眼神一亮,还心想,他到底还是上道。 紧接着,傅秦深继续说,“今晚我和风禾睡一个房间就好。” “不可以!” 聂老爷子和曾管家异口同声。 从下午到现在,聂知庭对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当初明明说好的交易,他竟然敢假戏真做了? “傅秦深!我警告你,别想欺负我的孙女!” “你信不信,我们聂家能让你站稳脚跟,也能让你重新跌落泥潭?” 若是三年前的傅秦深,还会忌惮,可如今的他,早已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嗤笑一声,“老爷子,明明是你家孙女死皮白赖要扒在我身上。” “你有这功夫来警告我,还不如留着些经历多去教育一下聂风禾吧。” 第42章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工具 “哐当……” 楼梯转角处,聂风禾手中拿着的东西应声倒地。 不知是不是傅秦深的错觉,他感觉聂风禾的眼神,一瞬间从无措伤心,变得凌厉又带有攻击性。 只是说出口的话他自然不会收回。 聂风禾抬脚,跨过被摔碎的一地狼藉,一步一步走到面前。 “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极具威慑力。 只是一直处于上位者的傅秦深有怎么会被他唬住? 傅秦深双手抱臂,慢悠悠向前再走一步,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地能看到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 不等他再开口说话,聂风禾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巴掌的声响接着响起。 聂风禾此时双手因为太过用力,又开始隐隐作痛。 只是她不后悔。 被人追着把脸面踩到地上,她哪有不找回场子的道理? 傅秦深怒目圆睁,“聂风禾!你竟敢……” 他想不明白,怎么刚才还温柔小意的人,突然就变了那么大性子。 凭借着男人身高和力量优势,他单手伸出,想要掐住聂风禾的脖子。 可聂风禾即使此时的身手,因为双手半残废的状态,实力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想要躲开还是轻轻松松的。 聂知庭虽然因为退休,没有再配有警卫员,但老宅的用人中,有些也是有身手的。 他把手中的拐杖狠狠杵地,因为激动,剧烈咳嗽几声。 “快把他给我赶出去!” “赶出去!” “好啊,竟然敢在我们聂家欺负我们家的大小姐,你小子活腻了吗?” 曾力的脾气也上来了,来回扫视一番,拿起最近的扫把就往傅秦深身上招呼。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傅秦深被一大堆人连轰带推,还是不是有曾力的扫把往脸上呼,好不狼狈。 聂风禾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 “傅洋洋。” 被点到名字的傅洋洋正襟危坐,“我在。” 聂风禾面无表情看着他, 问,“你是要和你爸爸一起走,还是继续留下聂家?” “我,” “我想留在这里。” 虽然傅洋洋被聂风禾此时的气势吓得感觉裤子湿了一小块,但犹豫一番,他还是提出想要留下来。 聂风禾对他留下来的选择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思绪复盘刚才的点点滴滴。 聂风禾此时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如果说,过去五年的事,即使有记忆,到底已经过去了。 而现在,她只要一想起刚才那个人拿自己身体做的事,她就羞愤地想要撞墙而死! 不,她想拉着所有经历过刚才的事的所有人,一起死!! 把傅秦深赶出去后,老宅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安静地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聂老爷子和曾力黑着脸,一人杵着拐杖,一人杵着扫把,像个左右门神似的站在门口。 …… 同一时刻,岑家的饭桌上气氛也十分凝重。 “纤纤啊,今天和傅总谈判的还顺利吗?” 岑母假笑着给岑纤夹了一块肉。 岑纤看着油腻腻的红烧肉,不由得有些反胃,但她还是克制住,笑着回,“挺好的,就是还有些细节需要重新标准化一下,很快就能签合同了。” 岑母和岑父对视一眼。 继续追问, “上了一天班,累了吧。” “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岑纤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故意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啊,没有啊,今天就是一直在改方案嘛。” “爸妈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站住!”岑绍板着脸,手上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 “谁允许你先走了?” 岑纤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只能又缓缓坐下。 比起岑母的旁敲侧击,岑绍就直接了很多。 “你今天到底有没和李伽去到他的别墅!” “别TM给老子刷花招!老子派出去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姓李的把你抱进去,等到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吧,还给老子装蒜!” 岑绍啐了一口,恶狠狠指着岑纤,“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有你好果子吃!” 岑纤忍着情绪,强装镇定,“哥哥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今天确实一整天都在和傅秦深聊合作的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傅秦深。” 她并没有把握他们真的不会打电话,她只是在赌。 赌他们不会打电话,赌他们没有证据! “好了,阿绍,这是你不对了啊。”岑母打着圆场。 “纤纤,你哥喝了点酒,糊涂了你别喝他一般见识。” 岑纤带着哭腔说,“哥哥,我现在在公司上班,每天的事很多,你不体谅我就算了,怎么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污蔑你亲妹妹的清白!” “贱人!还敢在这演戏!” 岑绍拍案而起,“你要是乖乖听话,这岑氏早就是我的了!” “住嘴!” 老爷子没死,他说这话就是大逆不道! 岑纤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们纠缠。 “傅总那边的合同今天还急着要呢,哥,我现在着急去修合同,要是耽误了合作,这个后果你来承担吗?” 半警告半威胁的话让岑绍一噎。 还不是老头子不给他进公司,要不然哪轮得到她一个丫头片子? 岑父轻咳一声,“好了,让纤纤先上去吧。” 岑纤上楼后,停在拐角处,没有在继续走。 “你太沉不住气了!”岑父低声呵斥。 岑绍不服气,“今天这事一看就是岑纤和那个姓李的耍我们!” “那又怎么样?”岑父恨铁不成钢,“今天是我们太着急了。” 岑母拉着岑绍坐下,“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岑纤是个养不熟的。” 反驳道:“从今天的事就能看出,她绝对有二心了。我们要早做打算了。” 岑父点头,“是,李家小公子那边,虽然今天的事我们办砸了,但只要李伽还在大陆一天,我们就肯定还有别的机会。” “到时候搭上李家,我们还愁不能东山再起吗?” 岑纤遍体生寒。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丢弃的工具。 第43章 核动力牛马 岑富强冷哼一声:“那个李伽不就仗着自己手里捏着政府的工程项目吗?” “平日里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 “这次我们把局做完美了,让他爸把他换了人,看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岑绍此时还有些生气,“别说那个李伽了,就单说岑纤,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虹安慰他,“别生气,到时候等你接手公司,就马上让她嫁出去联姻!” 岑纤的泪水悄然滑落,滴在深色的地毯上。 如果她没有能力,如果她再懦弱一分,现在的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为什么,明明她和岑绍都是爸妈的孩子,只因为自己的女孩,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如果她也是男孩,是不是就能得到和岑绍一样的宠爱? 可偏偏,她是那个随时可以当成筹码嫁出去的女孩。 不。 她不要! 就在她听得差不多,准备离开的时候,岑富强再次出声,“当初老爷子心软,把人抱回来给我们养着。” “我们供她吃供她喝那么多年,也该到了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要不是我们心善,她早就没命了。嫁谁还轮着她挑三拣四?”秦虹理所当然道。 猛然间,岑纤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住脚。 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吗? 真相猝不及防砸来,岑纤感觉自己耳畔传来一阵嗡鸣声。 所以,他们不爱自己,是这个原因。 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她得到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是他们的赠与,他们随时都可以收回其。 他们不在乎,她也是人,她也会痛会伤心。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是自己创造的价值不够大,所以自己才始终得不到他们的爱。 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梗在岑纤的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与其说难受,到不如说是畅快。 她好像,终于不用把自己困在原地了。 岑富强嘱咐道:“小声点,不要让她知道了。” 岑绍毫不在意,“知道就知道了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早就把你们当成亲爹亲妈,把我当成亲哥,就算知道了有怎么样?” “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一个女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岑纤失魂落魄回到房间。 突然,她猛地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而手机早就因为出去一天,没电关机了。 她赶紧找充电器。 他们刚才说,已经和李家的弟弟联系上了。 那人大概率是李伽最小的弟弟李佑。 港城和内地不一样的是,他们那边对夫妻婚姻的理念不一样。 豪门同时娶好几个女人回家,只要不牵扯到法律结婚证的层面,都无伤大雅。 李伽的亲生母亲是他爸爸,港城李氏船业豪门李城建的二姨太。 李家除了早逝原配和一直卧病在床的二姨太,现在风头最盛的就是李城建最后娶回来的五姨太。 原配早逝且无子。 二姨太自从生了李伽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三姨太和四姨太倒是各生了一子一女。 只是三姨太的儿子早夭,四姨太的儿子出国留学。 所以现在李家只有李伽和李佑两个儿子。 李侨在商业上没有天赋,反而是对艺术如痴如醉,这才在国外留学多年,迟迟不归。 所以哪怕李伽臭名在外,也依旧被李佑一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置而后快。 岑纤此时已经知道自己是岑富强和秦虹的弃子,要是自己不再拉拢李伽,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至于傅秦深,若是岑纤在利益摆在他面前,她相信,傅秦深虽然不一定会放弃自己,但他一定不会放弃利益。 充上电后,随着手机开机,一大堆消息蜂拥而至。 这些消息都是关于工作的。 自从她大学毕业进到岑氏上班后,就一直兢兢业业做项目,无数次改方案改到半夜,陪客户喝酒喝到胃痛。 她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岑富强和秦虹的另眼相看。 而现在,她不需要了! 无视这些消息,她调出李伽的电话。 可就在她准备按下去的那一刻,岑纤犹豫了。 她不确定,自己这步棋到底对不对。 一想到李伽身边那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和染血的衣服,岑纤就有些打退堂鼓。 不论是大陆还是港城,争夺家产向来是你死我活。 正思考着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是李伽的电话。 “……喂?”岑纤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接起。 李伽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你不想接我电话了呢。” 岑纤打着哈哈道:“没有,刚才手机在充电,没有看到。” 李伽也只不过是想调侃一番,便跳过这个话题,“你哭了?” 岑纤心头一跳,他怎么知道? “没有!” 李伽当然是听出来的。 只是他不打算揭岑纤的底,语调又恢复成了刚才那般轻快,“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事?” 李伽卖了一个关子,“你猜。” 电光火石间,岑纤惊呼出声,“我的方案和合同!” 那可是她熬了三个大夜做出来的! 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得一干二净!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找你拿!” “不,”她改口道:“我现在过去找你!” 李伽浅笑一声,“你现在冒冒失失出门,又被你爸妈抓到小辫子怎么办?” 对,她太冲动了。 见她冷静下来,李伽开口,“明天我要去岑氏考察,到时候我拿过去给你。” 岑富强他们只在岑氏旗下分公司任职,所以明天他们在岑氏接头,还算比较安全。 岑氏此时明面上还是岑纤的大伯掌管,所以接待李伽的工作,他们为了提防,自然不可能让岑纤接手。 岑纤之前的业绩和项目,都是靠她八面玲珑在各个老总那扣下来的,其中最多的就是和傅氏的合作。 傅秦深看在两人之间的情谊,自然不会绕过岑纤和岑家的其他人合作。 所以说岑纤如今的成就,都是她熬干心血打拼得来的。 第44章 你背叛我 岑纤“嗯”了一声。 算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一声后,两人沉默下来。 毕竟只见过几面,两人又不是特别热络的人,场面自然而然冷了下来。 “那,就先挂了?” “别!”岑纤连忙阻止,“我,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李伽此时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微微晃动。 岑纤一咬唇,“我刚才听到我父母说,他们已经和你弟弟勾结在一起了。” “今天的这事就是他们联手设的局,” “……你万事小心。” 李伽听完后,再次抬眸。 一颗明亮且清晰的,是北极星。 右下方,勺状形的北斗七星不离不弃,永久跟随。 而这样肉眼可见的星象,只有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时候才能看到。 “岑纤,你是在真的关心我,还是在利用我?” 李伽不甘心,但话一说出口,他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算了,不重要。” 直到听到“嘟嘟~”两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听到前面一句话时,她整个人都羞愤地红了脸。 她没想到,李伽会直接戳穿自己的伪善。 下午“抓奸”局的完美破解,明眼人都会猜到一些内情。 而岑纤却仍厚着脸皮想要拿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卖他个好。 自己这波空手套白狼,属实有点无耻了。 挂断电话,李伽看着一直没动静的手机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随手披上一身外套,他走到书房,在某一处凸起的地方张大手掌,将整体握住,顺时针扭动三圈后,听到“咔”地一声,又往逆时针转动五圈。 不远处一个地板随即打开一个口子。 他走下去,两旁的灯随着他的身影亮起,又随着他身影的离去熄灭。 这个地下室的空间不大,只分了三个功能区。 分别是刑具存放、关押和刑房。 此时刑房中,一个鲜血淋漓,看不出样子的人被绑扎椅子上,耷拉着头,处于半昏迷状态。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让张恒悠悠转醒。 “大少爷!我错了,大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是我见钱眼开,是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见到来人,他开始浑身颤抖,疯狂求饶。 “你跟了我几年了?” 李伽不急着动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恒回答:“五,五年,” “你跟着我的时候,全家都死光了,对吧。” “是,是,” 李伽慢悠悠道:“所以,也不存在被人威胁,只是单纯的被人收买,出卖我。” “上一个出卖我的下场,你还记得吗?” 闻言,张恒抖地更厉害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眼,“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少爷,” “我就是被财迷了心窍,本想着,换个饮料,您也不一定会喝,” “砰!” 李伽把桌面上的刑具往地上重重一砸。 张恒再也不敢说话。 “老子给你票子,给你体面,你竟然还敢出卖我?” “要不是我把你从乞丐窝救出来,你还在回龙寨要饭!” 李伽气得直接用港语骂他,单手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抬眼看自己。 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张恒白眼直翻。 最终李伽在张恒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松手。 他拿起一块帕子擦手,“杀你,脏了我的手。” “就让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张恒眼神迸发出一阵光亮,“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爷!” 上一个背叛的人,已经被李伽丢进公海喂鱼了。 他没想到李伽竟然会留自己一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逃出生天的时候,李伽拿起一根铁棍,在他的双腿上一棍一棍,敲断骨头。 “啊啊啊!!!” 张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直至他的双腿从大腿根一直到脚趾的骨头都敲碎,李伽这才停手。 “把他丢到回龙寨,一分钱也不要留。” 李伽冷冷吩咐。 话音刚落,一直在一旁候着的下手上前解开张恒的绳子,把人脱下去。 他早就在刚才的酷刑中疼地昏了过去。 平复住心底嗜血的戾气,李伽长叹了一口气。 回龙寨是港城的平民窟。 把人这样丢进去,大概率活不下来了。 和大陆不同的是,内地需要顾忌警察和法律,而港城不论是帮派还是豪门,更多是看自己的势力够不够强大。 今夜同样难以入眠的还有被聂家赶出门的傅秦深。和对今天的事耿耿于怀的行山止。 傅秦深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狼狈过了。 正巧草坪今天刚让用人浇了水。 他们凭着人多势众,直接把傅秦深推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傅秦深身上穿着的衬衫瞬间湿了一大半。 但他也意识到,是自己出言不逊了。 不得已,只能灰溜溜离开。 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而自己今天主动上门,显然聂风禾是高兴了。 在饭桌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小意,不像之前冷冰冰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 傅秦深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只要自己再多上门几次,聂风禾肯定就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了。 只是一想到温柔的聂风禾,傅秦深总有一种烦躁感,甚至有时候觉得,还是那样冷漠着对自己说话,他还舒服些。 傅秦深不由得暗暗“呸”了一口。 是今天被气狠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另一边,派出去盯着聂风禾的手下同步传来了他们餐桌的情况。 行山止感觉天塌了!!! 之前一直嚷嚷着要离婚的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想到过去三年,聂风禾就是这样照顾傅秦深,他还完全不领情,行山止就气得要吐血! “查!” “给我查!” 行山止不信一个人的性格和记忆会发生那么大的差异。 他现在更倾向于聂风禾应该是人格分裂。 但他觉得,聂风禾没有形成人格分裂的外观条件。 自从行山止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他找人跟踪聂风禾。 怕她发现,行山止早早就让人撤走了。 这也就导致他错过了傅秦深被扔出聂家的精彩时刻。 第45章 我不信 第二天。 聂风禾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至半空。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哎呀,别碰我!” “你让开啊!” “你旁边那么多位置,为什么要我让!” “我就不让!” 聂风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呵斥道:“闭嘴。” 傅洋洋和聂程谦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立定。 两人只有眼珠子在灵活地来回转动,不小心对视上,他们同步给对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聂风禾换好衣服,推开门。 “姐,我放寒假了,也搬过来陪陪爷爷。”聂程谦赔笑开口。 “姐姐,我,我想找你玩。” 傅洋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应该大一了,是吧?” “是啊。” 聂风禾慵懒靠在门框处。 “大学放假,不出去玩?不用天天往这边跑。” “还有你,傅洋洋,”聂风禾低头,看向这个被自己饿出一丝不太明显曲线的傅洋洋,“我记得你答应了曾管家要去大棚帮忙,今天怎么不去了?” 聂程谦上前,不由分说挽住聂风禾的手臂,“风禾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才特地回来陪你的。” “你弟弟我已经长大了!” “绝对不会让那个姓傅的再伤害到你一分一毫!” 他今天一早接到爷爷的电话,得知了昨晚老宅发生的冲突,立刻飞奔过来。 该死的傅秦深! 他怎么干这么伤害他的姐姐。 聂程谦恨不得马上去找傅秦深拼命! 但他知道,绝不可以冲动行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清所有的账。 等他来到聂风禾的房间门前时,正好看到傅洋洋蹑手蹑脚在门前徘徊。 他之前没有见过傅洋洋,自然也不知道傅洋洋就是聂风禾法律名义上的继子。 “你是哪家的小孩?”聂程谦小声提醒,“不要打扰里面那个姐姐哦。” 傅洋洋愣住。 他六岁了,已经知道自己和聂风禾之间属于什么关系。 学校的小朋友都说,后妈都是老巫婆! 她们会耍心机耍手段上位,挤走亲妈,住进自己家的房子里,然后生一个小弟弟小妹妹,在那以后,这个家里就完全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不论是爸爸,还是爷爷奶奶,又或是家里拜高踩低用人都会忽视自己。 后妈还可能会在背地里偷偷掐自己打自己。 “我,我叫傅洋洋。” 他脑子转了一个弯,没有说自己是傅家的。 可那个六岁的脑袋,又怎么会想到,他的姓氏已经明晃晃昭示了他的出身。 聂风禾敏锐捕捉到那个“傅”字。 “你就是傅秦深的儿子!” 好啊! 那个姓“傅”的竟然如此无耻! 直接上门欺负自己姐姐就算了,还直接把儿子丢的他们聂家养。 真当他们聂家没有能讨公道的人了吗? 傅洋洋明显听出聂程谦的恶意。 他梗着脖子,不服气道:“你又是谁家的儿子?” 聂程谦冷笑一声,“我姓聂,和聂风禾一个姓,你说我是谁?” “这是我们聂家,你站在我们聂家的地盘上,还盘问起我来了?” “小胖子,我警告你,赶紧回你傅家去,别在这碍眼!” “我就不!” “我就要待在这里。” “爷爷都同意了!” “那是我爷爷,你闭嘴,不许叫我爷爷叫爷爷。”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聂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 “程谦,我把你叫回来,是让你陪你姐姐的。” “你要是再在你姐姐房门前吵吵闹闹,就直接滚出去!” 言罢,他给了聂程谦好自为之的眼神。 至于在一旁的傅洋洋,他看了一眼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后悔当初给聂风禾选择的这条路了。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局面,重来一次,哪怕他粉身碎骨,也一定不会再把聂风禾嫁出去。 聂老爷子走后,聂程谦和傅洋洋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朝对方冷哼一声,纷纷别过头。 聂风禾神色淡漠,挣脱聂程谦的手。 “我不用任何人陪,也不用你帮我出头。” 昨晚那件事发生后的的第一时间,她的情绪只有无尽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和傅秦深同归于尽! 而她睡了一觉醒来后,只觉得,只要醒过来的依旧是自己,不管再发生任何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揪出幕后主使。 发展出能与之对抗的实力。 至于那个劳什子系统和攻略者,都只是浮云罢了。 “既然你这么闲,就和傅洋洋一起去大棚干活吧。” “姐~” “姐姐,姐姐~” “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一听到聂风禾让自己去大棚,还是和这个小胖子一起,他就十分抗拒。 “不想去也行,那就回市区住吧。” 一听聂风禾要赶自己走,聂程谦连忙下楼,他抢过曾力手中的农具,朝着聂风禾挥手喊,“风禾姐,我去干活了!” “我最爱干活啦~” 人已经走远,声音还从看不见的地方飘来。 眼见自己的工作被聂程谦抢走,傅洋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聂程谦把自己的活干了,那他没活干,聂那个坏女人是不是又要赶自己走了? 他也赶忙小跑跟上去,“姐姐,我也去干活啦~” 聂风禾慢悠悠下楼吃了早午饭。 回房间穿戴整齐后,找曾管家要来一辆车。 “大小姐,真的不用我安排司机送你吗?” 曾力担忧地看着聂风禾。 不论谁经历昨晚那样的事,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现在又要单独出门,没有人跟着。 他怕聂风禾一个冲动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聂风禾扯出一抹假笑,“曾爷爷,放心吧,这这才我真的不会冲动行事的。” 曾力也回了同款假笑,摇摇头。 聂风禾八岁那年刚到聂家,被人追着骂野种。 她搬起一块比脑袋还大的石头就往那个小孩头上砸。 好在那个小孩站的位置比较远,差了一点点位置。 十岁那年,在学校有人污蔑聂风禾偷东西,要把她衣服扒光检查。 聂风禾以一敌多,把她们想对自己做的事统统实施到她们身上。 “曾爷爷,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步。” “我!不!信!” 第46章 为他人做嫁衣 聂风禾无奈摊手,“怎么就不信我呢?” 聂风禾和傅秦深可以离婚,但绝不可以把明面上的关系闹僵到极致。 因为他们之间的联姻,不仅仅是关系到他们两个人,该关系到整个聂氏和傅氏。 聂知庭和曾力怕就怕在,聂风禾真的会动手伤人。 之前好几次,他们聂家都花了好多钱才给她摆平烂摊子。 聂风禾了然点头,只好再次开口,“那曾爷爷给我安排司机吧。” “嗯?”曾力十分疑惑。 他原以为,按照聂风禾的性子,就算自己阻止,在她那就算放屁。 没想到她竟然会妥协。 聂风禾此时的情绪还算温和,“还是不可以?” 她承认自己脾气不好,睚眦必报。 可又不是没脑子。 就她现在这个状态,怕是连他身边的保镖都打不过,更何论近他的身? 报复难道就一定是真刀真枪和他干架吗? “可,可以,吧。” 老爷子只说,她若是想出去,就以这个借口拦下。 可他也没有,要是聂风禾真的同意那该怎么办? 不过曾力留了一个心眼,暗中吩咐司机不要送他去傅氏或是傅家。 直到聂风禾坐上车,曾力还有些恍惚,怎么自己家的大小姐如今这么好说话了? 是因为结了婚和照顾了三年小孩的缘故吗? 聂风禾吩咐司机把自己送到聂氏。 她知道司机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爷爷,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找傅秦深。 爷爷给她转的股份,合同昨晚已经过完了。 她现在,是来聂氏入职的。 至于聂建华会不会同意,在她看来,根本无所谓。 昨晚的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去,有机会她一定会一件一件,都还回去! 两个小时后,聂风禾从车上下来。 在她上车后,就以股东的身份召集了股东大会。 按照规定,股份占比超过10%,就有权利开启股东大会。占比超过34%拥有一票否决权。占比超过51%拥有绝对控制权。超过67%拥有一票通过权。 聂建华身上的股份,只有31%。 等聂风禾来到会议室时,大部分股东已经来了。 为首坐的正是聂建华。 他万万没想到,召开股东大会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风禾!这是怎么回事?” 聂风禾和他打官腔说话,“聂董事长,在公司我先是聂氏的股东,再是你的女儿,请自重。” 聂建华气笑了。 他现在才知道,老爷子手中一直捏着股份不够他,原来是等着给聂风禾啊! 就是老爷子给了聂程谦他也不会那么生气,凭什么偏偏是她! 矿泉水瓶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团,猛摔到地上。 “哎呀,建华,你消消气,和自己女儿犯不着。” 虽是劝解的话,但语气上,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拱火。 说话的是赵浪,聂氏元老之一。 他手中持有12%的股份,在聂氏是除了聂建华之外股份最多的人。 自从聂建华接手公司后,虽然没有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决策,但很多次因为行事过于畏首畏尾,错失了多次项目。 跟着聂知庭打江山的那些老家伙们早就看不惯他了。 “赵董事,我怎么和女儿说话,好像和你没关系。” 赵翔比聂老爷子小上几岁,到底是他的长辈,现在被当众驳了面子,他冷哼。 嘲笑道:“知庭那老家伙,怕是见你不堪大用,这才把剩下的股份转给你的大女儿来及时止损吧。” 不知想到什么,他再次冷笑一声,“就是不知道,令千金是不是有其父必有女!毕竟令郎的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 聂程谦之前刚来公司实习的时候,确实闹出过一些乱子,但到底是刚接触,有不懂的方面是很正常的。 赵翔就喜欢有事没事拿这个做筏子。 聂风禾找了个位置,慢悠悠坐下。 “我有没有能力,各位叔叔伯伯和爷爷到时候可以擦亮眼睛看清楚。” 聂建华见她来真的,猛然一拍桌面,“逆女!” “没有我的同意,你别想进聂氏!” “这由不得你。”聂风禾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黄伏此时应声而入,对在坐的各位科普了一下股东的股权占比相应的权利和义务。 “聂小姐现持有聂氏集团20%的股份,有权利向各位股东提出进入聂氏集团进行管理层的要求。” 话声落下,会议室落针可闻。 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懒洋洋开口,“我同意聂小姐的任职提议。” 众人纷纷看去。 那人是齐家的孙子辈,甚至比聂风禾还要小些。 刚刚大学毕业,齐老爷子就迫不及待跳过他爸爸,直接把股份转让给了他。 齐思连漫不经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公司现在大致分为两派,一位以聂建华为首,占据这公司更多份额的股份,但外强中干。 另一部分则是以赵翔为主的激进派,他们觉得国内目前的产业百废俱兴,站在世代的风口浪尖上,就因该去拼一把。 而齐思连却是个例外。 他两边都不站队。 自从齐老爷子把股份全部转让给他后,齐家就他一个人在公司上班,每天不迟到,不早退,不干活,一下班就走。 在风声鹤唳的公司里独树一帜。 好在他清冷孤僻,担任的也是闲职,他们只当他不存在。 “各位,你们的意思呢?” “我不同意!”聂建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能进聂氏的,要么是国外知名大学的留学生,而国内的,最少也是985、211的学历,聂风禾,你配吗?” 别说公司他打算留给聂程谦,就算是聂程谦现在跟自己要,聂建华要是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也绝对会让聂程谦吃不了兜着走。 他现在还不到50,身体强健,至少还能再干20年。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子女以接班人的名义进公司来? 更何况,聂风禾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凭什么要为他人做嫁衣? 第47章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只是奈何,聂风禾身上有老爷子给的股份,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有用。 之所以拿学历说事,完全是想恶心一下聂风禾。 聂风禾直起身,低头俯视这个自己叫了十几年“爸”的男人。 “我为什么没有好学历,为什么没上大学,爸你不是最清楚内情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听瓜。 他们很早就听说聂家莫名其妙收养了一个和聂风禾差不多大的养女。 在之前的宴会和晚会上,他们也曾见过聂时锦。 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上不得台面。 而自从他们收养了养女后,聂风禾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就是聂傅两家联姻。 之后三年,再也没人经过聂风禾的踪迹。 聂氏的股东们都纷纷猜测其中的关联,只是到底他们瞒的太好,没有人能查到内情。 聂建华听到这话也慌了神,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开口,“你疯了?说什么胡话?” “爸,不是你说我的学历问题吗?” 比起五年前的直来直去,聂风禾此时也学会了阴阳怪气。 不过是费些口舌,就能让人急的跳脚,聂风禾觉得有意思极了。 聂风禾故作思考,然后开口,“我当然不是说爸你故意不然我读书的意思,是我前几年太宅了,爸你亲自吩咐让那些什么讲师啊,教授啊来家里给我授课,怎么,爸你忘了?” 聂建华傻眼了。 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人,怎么变得那么陌生? 而他此时,不论说是还是不是,都不合适。 聂建华深吸一口气,“你想进什么部门?” “这个公司自然是爸您说了算。” 他说了算? 他要是能说了算,聂风禾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你想留下来,就拿自己的本事说话吧。” 聂建华转身对股东们道:“相信上头的动作大家都知道了,港城李家的代表人过几天要来我们集团视察交流。” “这和你女儿要进公司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我女儿之前从未上过班,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她要是贸然空降,自然很难服众,这正是锻炼她的好机会。” 赵翔呵斥他,“你胡闹!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负责?” 聂建华双手一摊。 那样子仿佛就在说,让她进公司的是你们,不让她接手项目的也是你们。 见他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摆明了是拿这件事来威胁股东。 绝大部分人心中的念头开始动摇了。 他们只是想放一只老虎进来牵制另一只老虎。 可不想他们把遮风挡雨的棚子给拆了。 “那就谢谢聂总裁抬爱,我会好好工作的。” 就在他们犹豫怎么反水时,聂风禾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可以!” “为什么?” “这个事要是办砸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港城回归后,虽说政权在法律意义上归属于华国,但因为之前历史遗留下来的原因,不管是从人文文化还是治理法度,港城都和大陆有着明显的差别。 这次是由政府牵头的战略性商业合作,要是他们把握住了,能分得一杯羹,不说超越行家成为京圈豪门之首,肯定是可以挽回之前几年由于经营不善而产生的颓势。 “怎么,我不行你可以?” “要是赵董事对自己的能力那么有信心,我自然该退位让贤。” 赵翔彻底没话说了,他被聂家这线两父女夹在中间,一点办法都没有。 “哼!” “我不管了,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他此时退出,隔岸观火,看着他们父女两斗法。 不论是哪方更胜一筹,都威胁不到自己的利益。 眼看赵翔歇火,其他股东也默不作声,皮球此时有踢回到了聂建华手中。 聂风禾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准备起身离开,“那就辛苦爸了,明天我再正式过来上班。” “站住!你、” 话还未说完,会议室哪还有聂风禾的身影? “你不怕你把明天再给你使绊子?” 会议室暖气开的很足,聂风禾刚才在里面热得渗出微微薄汗,她从包中拿出一块粉饼对着镜子细细补妆。 “不用怕,他肯定会的。” 黄伏双手举到后脑勺的位置,手指交叉,一副优哉游哉的姿态。 “这么快就想好对策了?” “砰”的一声,粉饼盒被磁吸重重一吸,关好,放回她新买的某奢牌包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意思就是,不管他耍什么花招,聂风禾都无所畏惧。 这些天聂风禾简单了解了一下京圈集团的基本情况,还有在行山止接风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李伽,她也派人查了一下。 这次找黄伏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当吉祥物。 他们找了一个咖啡厅坐下。 五年前,她名下有许多聂家给她的不动产,国外也有几座度假的庄园,和酒庄。 但自从穿越女把她夺舍后,那些资产都给聂时锦或恐吓,或欺骗,都转移走了。 聂风禾问,“这些如果我想要回来,还有机会吗?” 黄伏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为难问,“那些都是你自愿给的?” “……算吧……” “给人说要,你就给了?” “……因该,是的……” 聂风禾不甘心地问,“如果我说,当时签字的时候,我脑子有点糊涂,有没有可能,” “你有证据证明当时你的意识是不正常的吗?” “……没有……” 聂风禾深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 怎么给她留了那么多烂摊子? 一想到她,聂风禾又免不了想起昨晚饭桌上她用自己的身体做出那般矫揉造作的姿态,聂风禾就有些想吐。 黄伏难得良心发现安慰她,“没关系,到时候你和傅秦深离婚后,可以分到他一大笔财产,是不是很开心?” 聂风禾抿嘴假笑,“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也许,大概,或者,还要些时候。” 黄伏长叹一口气,“傅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根本不配合,若是我一直在唱独角戏,不知道什时候才能把财产分割的初步意向书整理出来。” 第48章 好吃,爱吃,多吃点 聂风禾白他一眼。 说了等于没说。 但是没关系,她等得起。 和黄伏简单吃了饭后,她直接回了聂家老宅。 大概四司机通风报信了。 车身刚刚停稳,四人分别站成两排,两老一少一幼,怎么看都违和。 “姐姐~姐姐吃饭了吗姐姐?” 聂程谦上前,殷勤给她开门。 “吃了。” “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嘛姐姐?” “……” “姐姐今晚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姐姐?” 一声声“姐姐”听得聂风禾耳膜突突,额头划过几条黑线。 “有事说事。没事闭嘴。” 聂程谦知道这是聂风禾忍耐力到达极限的标志,赶忙退场。 傅洋洋拿过接力棒。 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联盟,在大棚浇了一下午的水后,竟然相处异常和谐。 “姐姐,洋洋今天很乖哦。” “今晚的蔬菜都是洋洋一个人拔的。” 聂程谦在一旁赶忙补充,“还有我!” 聂风禾脚步停下,静静看着两人接下来还要再说什么。 虽未说话,但只看神色就能感觉到,她仿佛在说,来,接着演。 傅洋洋“嘿嘿”一声退下。 曾力熟练地按着聂风禾坐下,给她捏肩。 “大小姐出去一天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聂风禾一个眼刀甩过去,曾管家触电般收手。 下一秒,她看向聂知庭,“爷爷,你的花招呢?” 聂知庭乐呵呵一笑,“我一个糟老头子,不懂你们小年轻。” 摆摆手,“吃饭,吃饭。” “爷爷!你怎么回事?”聂程谦当场炸毛。 “说好的我们一起,”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下去,聂程谦对聂风禾讨好一笑。 “姐,我们只是想关心关心你。” “我知道。” 聂风禾缓缓开口,“这次,是我害的聂家丢脸了。” “只是我现在长大了,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你们放心吧,我没事的。” 如果是18岁的聂风禾,被人指着鼻子羞辱,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人的都手指先掰断。 可她也明白,现在是多事之秋,要是自己不能稳住,一切都将满盘皆输。 只是她拿了爷爷的股份进聂氏的这件事,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聂程谦说。 傅洋洋看得明白,是自己的爸爸伤了“后妈”聂风禾的心,可他现在还有些抹不开面。 看着聂家人围在一起,他默不作声退出。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饭菜全部上桌。 聂风禾一看,脸都绿了。 “我们家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只见长方形的桌面上,满满一大桌的菜,全都带了绿色。 蒜蓉生菜 菠菜瘦肉汤 红烧萝卜 …… 唯一一道荤一点的菜,芹菜炒牛肉的芹菜多到几乎看不见牛肉。 聂风禾嘴角抽搐,盯着对面一大一小,脑袋埋地像只鹌鹑的两人。 时间倒回到两人争着抢着要去大棚的时候。 聂程谦凭借着手长腿长的优势,率先抢着工具跑到大棚。 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没有配备自动浇水的装置,需要人工隔三差五浇一次水。 为了吃上纯天然零添加的蔬菜,曾力还时不时撒点天然肥料。 等傅洋洋吭哧吭哧迈着小短腿跑来的时候,聂程谦刚装好满满一大桶水准备浇水。 “这是我的活!”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写了你名字啦?你叫他一声,他敢答应吗?” 傅洋洋有些急了,也不顾面前绿油油的菜,想要直接跨过去,把浇水壶抢回来。 只是他腿还有点短,明明已经很用力了,但还是踩到了菜上。 “哦吼,我要告诉风禾姐,说你搞破坏~” 聂程谦欠欠地做鬼脸,胯部左右摇摆,带动身躯晃动,手里浇水壶的水顺着力道甩出去了些。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傅洋洋小脸涨的通红。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还以为自己能跨过去。 “你就是故意的,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等下我就和风禾姐说,让她把你赶出去~略略略。” 傅洋洋有些着急了,也顾得不脚底下的菜,跑到聂程谦面前,一个没刹住,自己敦厚的身躯立刻把聂程谦撞了个狗吃屎。 浇水壶的水顺势把两人一起浇了个透心凉。 “你有病啊!” 他没想到傅洋洋看着不高,怎么这么有分量。 “我就知道,姓‘傅’的没一个好东西!” 又是全身湿透,又有傅洋洋这个有分量的肉球压在他的身上,他有点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你下去啊!压死了!” 傅洋洋有些晕头晕脑,被聂程谦推人的惯性往旁边的地方一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和自己眼睛高度齐平的小青菜。 聂程谦这是也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同步从地上弹跳而起。 “WC” “WC” 两人异口同声,面对这一地狼藉,发出赞扬它们亲戚的感叹。 “这怎么办?” “这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你问我我问谁?” “别学我说话!” “别学我说话!” “还学?” “还学?” 两分钟后。 “我有一个办法,”戳了戳傅洋洋圆溜溜的小脑袋。 “别碰我,”傅洋洋挥开他的手,但还是想知道他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感受到他的抗拒,聂程谦也不在意。 “这些菜只是被压塌了,还是可以吃的,只要我们把菜收回去,就没人知道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傅洋洋眼咕噜一转,“好主意!” 只是两个闯祸大王完全没意识到,他们顺着被压的痕迹把菜都摘回去,地上自然就留下了两个一大一小人形的空缺。 聂风禾只看一眼,不用问就知道,是这两个小子又捣蛋了。 她端起李自己面前最近的一盘小油菜,在两人的碗里一人划了半盘。 原本空的碗上,冒出绿色的尖尖。 “多吃点,吃不完,不许下饭桌哦。”聂风禾语气温柔。 但两人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死亡威胁。 还未等聂风禾收回手,他们便像是装了同步发条似地,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如狂风入境般刨青菜吃。 “好吃,真好吃。” “好吃,爱吃。” 第49章 妈妈,别离开洋洋 聂老爷子年纪大了,需要吃的精细些,今天曾力专门人给他做了单独的菜。 他乐呵呵看着聂程谦和傅洋洋两人有些滑稽的吃相。 下午用人路过大棚的时候,看到那两处明显的人形缺口,赶忙告诉了聂知庭和曾力。 他们一起去看了后,扶额大笑。 犯了错,用这样掩耳盗铃的补救办法,也只有那两个毛头小子才想得出来。 聂知庭吩咐,“把他们今天摘的那些菜,今晚都做了,端上餐桌。” 曾力自然知道聂知庭是想让他们犯糗,笑骂道,“你个老东西,就知道逗小辈。”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安排晚饭的时候,他特地吩咐厨师多用几个盘子装这样显得菜多些。 好在现在的冬天,他们摘了那么多菜也不怕坏的那么快。 老宅用人多,不过几天都能吃完了。 吃完晚饭后,聂风禾独自一人来到聂老爷子的房门前。 “咚咚咚” “进来吧。” 聂风禾洗漱后换了身居家的纯棉睡衣。 她直接开门见山,“爷爷,我进了聂氏。” 聂老爷子点点头毫不意外,在他同意把股份转让给聂风禾的时候,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爷爷,为了上班方便,过几天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先搬出去了。” “好,好啊,应该的。” “这里离公司两个小时的路程,到时候来回一点都不方便。”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眶里闪烁的泪花还是彰显了他的不舍。 五年没好好相处,现在刚回来,不到五天又要搬走。 若不是昨晚傅秦深的那番话,聂风禾不会那么快行动。 “爷爷,对不起……”聂风禾愧疚道。 “我知道,你是我孙女,爷爷不会怪你的。” “你也不用再找什么房子了,直接搬回聂家吧。” 聂风禾惊讶抬眸,“什么意思?” 聂知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些都是你的,自然要一件一件拿回来。” 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人用锤子有规律地敲击。 聂风禾哽住,“我还以为,” 她所有的行为都没有可以瞒着老爷子,就是想让老爷子知道后,有时间阻止自己。 可是他没有。 自己一路上的动作,都顺利地出奇。 聂知庭频繁眨眼,想以此让眼泪不要流出来。 “你虽然不是建华的亲生女儿,却永远都是我的亲孙女!” “不论是股份还是公司,你都受得起!” “至于程谦,我自然不会亏待他的,放心吧。” 聂程谦适时推门进来,“爷爷,姐!” “那些东西我都不稀罕!” “你们知道的,我没啥天赋,平时就是喜欢打打篮球,要是让我以后一直坐在办公室里,那岂不是要把我憋死。” 吃完饭后,聂程谦接到他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把聂风禾今天去公司的事都告诉了他。 “好,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知道!赶紧回来啊!” “再不回来聂氏就要沦落到那个外人手里了你知道吗?” 前段时间,聂程谦确实跟着聂建华开始初步接触公司的事务,但他的初心是为了有保护聂风禾的实力。 他根本就不在乎以后聂氏究竟是在自己手里还是在聂风禾手里。 “你都知道了?”聂风禾问。 还未得到答案,她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宽广的怀抱中。 原来之前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不点,早就长成了大人的摸样。 “姐,你永远的我姐,永远是我的女王大人。” “不管你想不想要聂氏,不管你要聂氏是为了什么,我都永远不会和你争。” 聂风禾笑着捶他胸膛,“以后还是我罩着你。” 若是此时行山止在,他怕是早就醋意大发。 “姐,你别怕,明天,我和你一起回聂家!” “去去去,两个臭小子,都走了我就清净了。” 聂风禾和聂程谦被老爷子扫地出门。 “风禾姐,那傅洋洋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他,聂风禾脑子忽然闪过一阵刺痛,她呼吸一滞,停在原地。 “怎么了?”聂程谦关切问。 但那阵感觉只是一晃,聂风禾将不适感压下,摇摇头,“我没事。” “傅洋洋,明天派人把他送回傅家吧。” 聂程谦点点头,“是该把他送回去了。” “这样姓傅的那个人就不能打着看他的借口来骚扰你了。” “不过这个小孩太挺逗,今天和他在大棚里,咳咳,” 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就饭桌上爷爷和姐姐的态度,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早就被看得透透的了。 他再说一遍完全就是自取屈辱。 电光火石间,聂风禾脚步一顿,看向聂程谦,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白天和晚上的衣服不是同一套。” 老宅附近是有篮球场,但聂程谦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和他打球。 他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出去打。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思及此,聂风禾快步走到傅洋洋房间。 屋内昏暗无比,聂风禾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隙。 能看出床上又一个明显的鼓包,但“鼓包”没有丝毫动静。 聂风禾直接推开门进去,伸手往被窝里钻。 找到他的额头一摸,聂风禾瞬间瞪大双眼。 很烫! 聂程谦跟在后面进来,把灯打开。 “他怎么了?” 聂风禾便回答,手中的动作未停,“发烧了。” “给我那个湿毛巾过来。” 她熟练的把傅洋洋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睡衣。 聂程谦匆匆忙忙把毛巾递给她。 “不过话说,姐你怎么会知道他发烧了?” 聂风禾的手微顿,没有回答。 好在聂程谦三言两语又把话题扯开,“他应该是今天在大棚的时候被冷水打湿着凉了。” “不过我身上也湿了,那看来,我的身体还是挺好的嘛。” 两人等了10分钟。 温度计显示他烧到了39.4度。 聂风禾皱着眉,“不行,要赶紧送他去医院。” 就在她起身要下楼去找车时,傅洋洋迷迷糊糊间,捉住聂风禾的手, “妈妈。别离开洋洋。” 第50章 医院风波 小孩子的力气本来不大,再加上生了病,聂风禾轻松挣脱他的手。 手腕处滚烫的触感消失,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聂程谦自告奋勇道,“我去车库开车!” 聂风禾点点头,“好。” 他走后,房间只剩下聂风禾和傅洋洋两人。 别看傅洋洋身上圆滚滚,看起来很有重量,但其实他是个早产儿,这些年一直体弱多病。 过去三年,聂风禾无数次彻夜未眠,守在他的病床前。 不然刚才换衣服也不会如此熟练。 而现在的聂风禾看着他因为发烧变得红扑扑的脸庞,没有了之前的焦急,有的只是平静到极致的沉默。 很快,聂程谦给她打电话,“姐,车我已经开出来啦,你找个人,把傅洋洋抱下来吧。” 聂风禾:“好。” 几分钟后,聂程谦坐在驾驶位上,感觉到有人在开后座的门。 “姐,怎么是你?” 他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帮忙。 “不是让你找个用人吗?” “他这么重,你怎么抱得动?” “都怪我,应该我先把他抱下来的。” 聂风禾道:“没事,现在太晚了,爷爷他们都睡了,就不打扰他们了。” 等他把傅洋洋安顿好后,又回到驾驶座上。 透过后视镜,聂程谦看到,傅洋洋此时正躺在聂风禾的大腿上,身体微微蜷缩着,身上还盖着聂风禾特地带来的毯子。 “姐,你对他,还挺好的。” 聂风禾不悦打断,“他毕竟是傅家的孩子,要是死在我们家就不好了。” 他说的不是这个。 过去和聂风禾相处的十年中,聂程谦知道,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对不愿意搭理的人,她是绝对不会给一个好脸色。 而见她刚才娴熟的动作,怕是之前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 此时此刻,聂程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之间的姐姐,在冷淡的冷漠的表面下,是极致的鲜活。 可以随心所欲,享受当下。 五年后,她在一场失败的婚姻走了一遭。竟然增添了几分温柔。 聂程谦心疼她的遭遇。 只愿她以为不再为任何事物束缚。 聂家老宅远离市区,再加上夜路有些难走。 聂程谦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傅洋洋毕竟是傅家的孩子,聂风禾早在上车的时候就通知了傅秦深的特助。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傅洋洋团团围住,开始做各项检查。 聂风禾和聂程谦坐在急诊室门外。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高跟鞋踏在瓷砖地上发出的“哒哒”声。 “我的宝贝大孙子呢!” “好啊!又是你这个扫把星!” 傅秦深的养母韦桂兰还未走进,责骂的话语就早已落在众人耳中。 此时已经是半夜,医院的人并不多,护士们也巡完了房,零星的几人或偷偷摸摸,或半遮半掩,都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直到来人走进,聂程谦这才知道,她口中的“扫把星”骂的自己聂风禾。 她身材健硕,傅洋洋看起来像是与她一脉相承。 “聂风禾!又是因为你我孙子又进了医院,娶了你,我们傅家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她那长的吓人的血红色延长美甲近的几乎要直接戳到聂风禾的脑门上。 “干什么!” “我警告你,别那你这破指甲这么指着人,信不信我把你手掰折了?” 聂程谦狠狠把她的胳膊甩开,用身躯挡在聂风禾面前。 “我呸!” “你又是哪来的小白脸!” “敢管我傅家的事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信不信我让儿子能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肥胖的身躯往前顶,试图推开聂程谦,找后面的人算账。 而聂程谦半步也没有后退,“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大闹的地方!” 见他一直护着聂风禾,韦桂兰恍然大悟,指着他气愤道:“好啊,原来你就是她的姘头。” “我说怎么知道她死乞白赖要赖着我家儿子不肯让位,最近却肯了,都是因为她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出去找汉子了啊!” 眼看韦桂兰说话越来越难听,聂风禾轻轻拍了拍聂程谦的背,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对眼前这个粗鄙又自大的中年女人有印象。 是傅秦深的养母,也是反傅洋洋的亲生奶奶。 至于其中关系的隐情,聂风禾大概能猜到了七八分。 “韦桂兰,之前怎么不见你那么关心傅洋洋?” “要你管!” “我是洋洋的亲奶奶,我关心我孙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话语仍然理直气壮,但气势上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 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韦桂兰确实从未尽过一天做长辈的责任。 自从傅洋洋生下后,就被养在傅秦深膝下。 而她今天深夜前来,也只不过是听说傅洋洋又生病了,想要在傅秦深面前作秀,再捞一笔钱。 谁承想,来到医院,却看到聂风禾和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坐在一起,那个男人还处处维护她。 她自然而然就以为,他们两是姘头。 “你是他奶奶?” “那他刚出生没人照顾的时候,你在哪?” “他在幼儿园被别的小孩欺负嘲笑的时候,你在哪?” “你有关心过他夏热冬冷吗?四季三餐,你有哪一处上过心?” 聂风禾一步步朝她逼近。 韦桂兰下意识抬手甩了一巴掌出去。 而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响起。 “你以为,我会让你在我面前有伤害到她的机会吗?” 聂程谦不敢想,这些年若是聂风禾和这样粗鄙且蛮不讲理的人住在一起,她该有多崩溃。 “好啊,你这个贱人,竟然公然让你的姘头来欺负你婆婆我了!” 韦桂兰冷笑,然后大声朝着人群嚷嚷, “大家都快来看啊!” “我这个不守妇道的儿媳妇,不仅把我宝贝孙子照顾进了医院,还敢公然和男小三来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婆。” 声情并茂处,她的哭腔应声而出, “呜呜呜,我不活了啊。” “他们就这样欺负我们一大家子!” 第51章 医院风波2 “我前面那个儿媳妇多好啊,果然后妈就是对继子不好啊,我大孙子才六岁,都要被这个狠心的女人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啊。” “他们来医院,怕是来打胎的啊,我可怜的儿子,头顶上那么一大片青青草原,你可怎么活!” 不明真相的人在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他们以为的真相。 聂风禾这个后妈,不仅虐待继子,还出轨,公然和男小三来医院打胎。 聂程谦见众人被她三言两语带跑偏了,开始有些着急。 “你这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让她继续说,”聂风禾拦住他,冷笑出声。 之前,她以傅秦深的养母,也就是聂风禾婆婆的身份在傅家作威作福。 后来因为一些事,惹恼了傅秦深,被赶出去,聂风禾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如今在次相见,她要让韦桂兰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哼!” “我说就说,你自己做的丑事,我现在当着大家伙的面,都给你抖落出来,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出门!” 她转身,朝着人多的地方吆喝,“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来给我这个孤寡老婆子评评理。” “这个女人,”她指着聂风禾,“是我儿子娶回家的老婆。” “我对她掏心掏肺啊,可她竟然在结婚后,逼着我的儿子把我扫地出门!” “说,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我能怎么办,”情到深处,她还入戏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为了我儿子的婚姻,我只能妥协。搬了出去。” “这也太不想话了!”有人义愤填膺道。 “就是啊,就算不想和老人住,事先就应该先商量好啊。” “不仅如此,就因为我孙子不是她亲生的,她,她就虐待我孙子啊!” “可怜我孙子才六岁,就被她折磨地进了医院。” “什么!虐待孩子是犯法的!” “报警,把她抓去坐牢!” “姐,怎么办,我们该不会真的要被他们扭送到警察局吧?” 这些事他们没做过,自然不怕,只是这么晚了,他们该找谁来捞他们啊? “说完了吗?” “没有!” “好,不重要,现在到我说了。” 聂风禾直接伸手打断, “韦桂兰,女,58岁,赌博成瘾,抛夫弃子,年轻的时候因为打牌,害的自己的儿子人贩子拐走,后来找回,你儿子和我,和你养子,跟着你一起生活。” “而你对他们非打即骂,后来你儿子生了你孙子后不久,他们夫妻两就双双去世。” “彼时,你养子已经飞黄腾达,你就直接把亲生孙子丢给了养子。” “后来因为赌博,你被人多次堵在养子家要债,你养子不堪其扰,不仅给你还了赌债,还给了你一大笔钱让你能安度晚年。” “可你偏偏嗜赌成性,现在怕是那笔钱输光了不说,又欠了一大笔钱,想找你养子还吧。” 聂风禾飞快将刚才查的资料扬声说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这是造谣!” “你胡说八道!” 聂疯了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我能保证自己说的句句属实,你能发誓,保证说你说我出轨、虐待、打胎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韦桂兰哑然,她确实没有证据。 但她不能让自己输了阵势。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如果你不虐待我的孙子,他大半夜怎么会进医院来?” “这个男的不是你姘头,难不成还是你弟啊?” 聂程谦咧嘴一笑,“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是她弟弟。” “够了!” 人群外,傅秦深怒喝一声。 闻言,人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他此时还穿着板正的西装,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不知是不是他一直拿手去揪,此时有些凌乱。 好在高大的身形气场强大,高出身边的人一大截。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洋洋面前,看来,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啊。” 韦桂兰小心翼翼赔笑,“阿深啊,到底说我也是洋洋的亲奶奶,他住院,我这个做奶奶的,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嘛。” 聂程谦在一旁补刀,“来看病人,空手来啊?” 韦桂兰恼怒,“你闭嘴!我和我干儿子说话,干你什么事?” 转脸,她又笑着和傅秦深拉感情牌,“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养大的,给了你一口饭吃,你才能活下来,有这样的成就。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去世的阿,” “闭嘴!”傅秦深打断她,“你没资格提起他的名字!” 陈昊天刚带着保镖将人群疏散,回到傅秦深身边。 “把她拖出去。” “永远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洋洋面前。” “是!” 得了令,陈昊天指挥两个保镖连拖带拽将人丢了出去。 “既然你来了,洋洋就交给你了。” 傅秦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手段将人处理好,不过是怕她打扰到傅洋洋。 而当初聂风禾受了韦桂兰多少的磋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选择性的眼瞎罢了。 “程谦,我们走吧。” 傅秦深没有开口挽留。 对于那晚的冲突,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 倒是陈昊天贴心询问,“夫人,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聂程谦抢过话头,“不需要!” “假惺惺,装样子给谁看呢。” 聂风禾不为自己当初受的委屈讨公道,一是她觉得,点对点,面对面,韦桂兰对自己做的那些事,不论是不是因为傅秦深的纵容,她都要一点不落的还回去。 二是因为,她把傅洋洋带的半夜发烧跑医院,确实有点心虚。 而聂程谦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服就干。 他又不傻,当然听出来那个老妖婆之前肯定欺负过自己的姐姐。 “堂堂一米九的大男人,娶的老婆被老巫婆欺负,真不是个男人。” 傅秦深和聂风禾两人都背对着对方,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程谦,回家。” 聂程谦还想多骂两句,听到她的话,便乖乖偃旗息鼓了。 直到聂家姐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医院中,傅秦深一直紧绷的身躯缓缓卸下力道,一下子栽倒在地。 第52章 团队 “老板!”陈昊天惊呼一声。 聂风禾和聂程谦还未走远,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姐,他该不会是装的吧?” 聂风禾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无所谓。” 如果是之前的那个聂风禾,自然又会心软原谅他。 见她这么说,聂程谦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不想再看到自己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姐姐再次回到婚姻的牢笼。 他不是觉得结婚不好,而是他觉得,结婚的生活应该要比单身一人过得更好,如果不是这般,那样的婚姻根本毫无意义。 可若说聂风禾内心毫无波动也不尽然。 她刚嫁过去的时候,傅秦深在京圈豪门中根基尚浅,很多合作商都喜欢变着法在酒局上灌傅秦深的酒。 很多次,她熬到深夜,等到的都是一个喝地烂醉如泥的酒鬼。 后来他的生意版图越来越大,喝醉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聂风禾在路过他的时候,又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两人回到家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简单收拾一番后,第二天如期而至。 聂风禾在衣柜里拿出一件米色的针织长裙,由于材质的原因,稍微有些贴身,将她玲珑的身材若有若无勾勒出来。 外面再配上一件同色系比针织裙还要略短一些的大衣,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温婉,落落大方。 聂程谦非要死皮白赖跟着聂风禾去公司。 他说,“要是爸爸生气,我皮糙肉厚,还能替你挡一下呢。” 聂风禾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 经过昨天那一遭,上至众股东,下至看门的保安都认识了聂风禾。 一路畅通无阻上到最顶楼,聂风禾打开会议室,在一堆人的注视下,从容坐下。 看着紧跟着进来的聂程谦,聂建华皱眉质问,“这些天你跑哪去了?” “一放假就跑没影,太不像话了!” 聂程谦从小就对这个对自己严厉的爸爸有些犯怵。 “爸爸,我这几天在陪爷爷呢,忘记和你说了。” 陪着老爷子,还能让股份从指缝里溜走,真没用! 可现在还不是训斥他的时候。 聂建华看向聂风禾,面上挂着虚伪的假笑。 “风禾,昨天我和董事股东们商量好了,这次的项目事关重大,我们决定采用竞争的方式,来决定到底由谁来负责。” “你团队的人,都在这里了,一个月为期,你没意见吧?” 聂风禾从容点头,“可以。” 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众人心思各异。 聂程谦在一旁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衣袖,“姐,你就这么容易答应下来啊?” “万一……” 这本就是聂风禾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给她一个能力水平低下的团队,或是在团队里安插卧底。 而聂建华自然也知道聂风禾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这些小动作。 可他就是笃定,聂风禾对此毫无办法。 聂风禾想安稳进聂氏都如此艰难,更别提她还想将聂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没有自己的心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聂风禾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人搞定这个那么大的合作项目。 必须要培养自己手底下能干实事,切对自己衷心的人。 而这人,她打算在这个团队中培养。 聂建华走后,聂风禾让她们自我介绍了一下。 其中大部分都是新进来的实习生,什么都不懂。 少数几个还算有些能力的员工都是职场老油条,有很大可能已经被人买通。 聂风禾却并没有选择将他们直接砍掉。 既然把人分到她的名下,她自然要物尽其用啊。 而这个团队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是昨天聂风禾见过的那个男人。 齐思连与聂风禾遥遥相对,悠哉翘着二郎腿。 等到所有人都介绍完自己后,只剩下他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走聚集到他的身上。 有人不过刚来几天,并不认识齐思连。 “他是谁啊?” “齐仙舟的孙子。” “齐仙舟又是谁啊?” “孤陋寡闻!齐仙舟你都不知道?” “哦哦哦!那个人称第一美将军的齐仙舟?” “好,”聂风禾拍拍手,示意他们都看过来。 人们对齐思连的讨论戛然而止。 齐思连和聂风禾隔着人群对视一眼。 聂风禾淡漠移开视线,齐思连却一直紧紧盯着她。 也难为聂建华给她东平西凑出这样奇形怪状的团队配置。 加上齐思连,一共有12人。 其中就有7名是前几天同一批进来实习的实习生。 另外无人,齐思连之前担任的职位是后勤部主任,虽然职位不算小,但他平时上班基本上只是待在办公室不知捣鼓什么,下面的人都知道,找主任还不如找副主任来得快。 另外四个,其中一位叫刘娆的年轻女孩,此时已经怀孕6个月,再过一个多月就差不多休产假了。 另外一个则是在聂建华秘书部派下来的,聂风禾心知肚明,这人就是聂建华故意派来恶心自己的 另外两个则都是男性。 一个矮小瘦弱的叫张大庄,头上地中海,身上是条纹衬衫,经典的工科男配置。 另外一个又高又壮,看着估摸有200斤打底的人,大家都叫他猴子。之前跟过几个项目,但成绩都平平无奇。 聂程谦率先为聂风禾捏了一把汗。 这样的团队,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好吧! 就在众人都想看聂风禾如何统筹调渡时,她却直接让大家都散了。 为了方便,聂建华特地给包括聂风禾团队在内的3个团队都准备了单独的办公室。 在行政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把东西都搬进新的办公室里。 现在也才不过10点多,距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要是放在平时,此时是最忙的时候。 而自从聂风禾进到最里面独立隔出来的办公室后,就再也没有吩咐下一个任务。 同一时刻,聂建华的办公室内,聂程谦跪在地上,单薄的身躯上渗出深色液体。 聂建华将手中的鞭子重重一丢。 一人被打,却仍然跪地笔直。 另外一人则气喘吁吁,一副快要被气死的状态。 第53章 职场 “爸爸,我心意已决!” 他今天来,是想和聂建华说,他要主动放弃聂氏的股份继承。 “聂程谦!亏你还是我儿子!”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聂程谦梗着脖子,“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一定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到底是什么?”聂建华摇头,恨铁不成钢。 聂程谦当然知道,他放弃的不仅仅的股份,还有聂氏的继承权。 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你可知道,你一直跟着屁股后面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姐姐!” 聂建华再也忍不住,小声低吼,把真相说了出来。 “爸,我,知道……” 可他宁愿五年前,聂时锦没有被接回来。 这样,他们这个家,就还算完整。 聂建华抄起桌上的摆件就往他身上砸,“滚!” “你给我滚出去!” 聂建华自己的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他怎么生出这个逆子! 聂程谦艰难起身,一瘸一拐离开聂氏。 他现在这个样子,自然不能见聂风禾了。 “嘶~” “真疼!” 还未走远,聂程谦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已经好久没有被打地这么重了。 聂风禾从高楼往下眺望,一眼就看出了聂程谦的背影。 她知道,聂程谦有自己的想法。 可若她一味的给聂程谦铺路,他永远不可能走出自己的路。 哪怕她自己聂程谦今天独自去找聂建华,她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小鹰若是想振臂翱翔,就必须被老鹰从悬崖上狠狠推下。 “小风禾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就在聂风禾沉思时电脑屏幕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有事?” 聂风禾手指灵活如飞舞般敲下,发送。 见对面回复自己,行山止立刻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听说,你也准备竞争和港城的合作项目了?” 行山止开门见山。 聂风禾点头,“是的。” “联手?” 见聂风禾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行山止嬉皮笑脸道:“我们真心有灵犀。” 这次是一个战略性的合作方针,涉及金融、医疗、制造等多个方面的合作,蛋糕很大,不可能让一家吃完。 不管是京城还是其他城市的公司,最近都在蠢蠢欲动。 而此时,和别的公司合作,自然成了最优解。 一块蛋糕上,有肉多的,自然也有肉少的。 他们的目标就是,在最肥美的地方狠狠撕下一大块肉大快朵颐。 “你放心吧,我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行山止给聂风禾打气。 这两天的事,手底下的人都和他汇报了。 他知道聂风禾现在是最难走的时候。 聂风禾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和行山止是同类人,要是不争,就会死掉。要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而那些原本就站在阳关下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今天下班,我请你吃个饭?”行山止突然提议。 “为什么?”聂风禾不解。 行山止却要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聂风禾拿他没办法,只好点点头。 把视频挂了后,办公室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 聂风禾顺手在桌面上拿起一只笔,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从上而下顺下去,又反过来调个头继续往下顺,周而复始。 “死胖子!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刘娆捂着发紧的肚子,恶狠狠瞪着猴子。 猴子本名字王仁,原本是个瘦瘦高高的精神小伙。脸型周正,再加上身材的加持,看起来也不算太孬。 后来因为生了病,体重吹皮球似的涨了起来,又因为这是吃药吃的,很难减下去,也就成了一个胖子。 但他嘴讨厌的,就是别人骂他“胖子”。 “我呸!” “你还来撕烂我的嘴?” “我们两谁肚子更大大家伙都看得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胖?” “未婚先孕,怀了不知道的哪个家伙的野种,我们大家都嫌你脏!” “你要是非要过来撕我的嘴,最好先把自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消个毒。” 刘娆听到“未婚先孕”这四个字,原本被气红的脸瞬间煞白。 就连身体都控制不知开始发抖了起来。 她咬着唇,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这个孩子,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留存下来的血脉! 就在此时,聂风禾推门出来。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自动闭上了嘴巴。 “怎么回事?”聂风禾明知故问。 她刚才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齐思连道:“王仁和刘娆吵架了。” 众人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他这总结的也太简洁了吧。 眼见刘娆状态不对,实习生之一的吴莹莹赶忙上前扶住她。 “你没事吧?” 刘娆此时也缓了一些过来。 她和男朋友都是孤儿,今年本应该是他从部队退伍回来的时候。 可自从六个月前,他最后一次探亲假回答部队后不久,她就得到了男友牺牲的消息。 情绪激动下,她晕倒进了医院,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孩子的爸爸是谁,和你没关系,和你们都没关系!” “我知道你们私底下说过更难听的话,但没舞到我面前,我只假装不知道。” “要是下一次,谁再嘴贱,我就和谁不客气!” “王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聂风禾看向他,问。 “我不就是想开个玩笑吗?” “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她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还来上班,不就是想贪育儿险和育儿补贴吗?” 现在政策还算开明,哪怕员工没有结婚,也能领取到应得的育儿补贴。 是,她确实抱着这个心态才一直赖在公司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即将生产的状态下,要是被辞退,后续她生产后,还要坐月子,照顾婴孩,那样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会有公司愿意录用自己。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好好努力,在聂氏待下去! 而聂风禾却说,“这是国家给予职场怀孕女性的应有福利,是她应得的。” 第54章 职场2 因为聂风禾这句话,刘娆原本就红通通的眼眶,瞬间掉下几大颗泪珠。 自从怀孕后,公司里的人,或故意或被迫孤立她。 一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生父不明。 二是因为,她确实在孕早期的时候因为胎相不稳,一直跑医院。 频繁请假,导致那段时间耽误了一些工作。 但稳定之后,她除了必要的产检之外,就再也没有请过假。 甚至还多次加班,把自己耽误的工作补回。 而现在有人跟她说,这是她应得的权益。 心头涌过一阵阵暖流。 王仁冷哼一声,把身上的工牌摘下,拍在桌上:“老子不干了!” 聂风禾头也不抬,“你确定要因为一时赌气,在年前辞职吗?” 现在临近过年,若是此时辞职,那么他的年终奖和13薪就打水漂了。 王仁深呼吸,为自己刚才冲动说出的话,暗暗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刘娆率先开口:“王仁,你别冲动,” 聂建华的秘书刘娇娇在一旁冷嘲热讽:“要辞职怎么不干脆两个都一起辞了?假惺惺给谁看?” 吴莹莹尬笑着打圆场,“大家都别吵了,都是一个团队的,今天才第一天呢,不要让其他组看了笑话呀。” 虽说这劝地有些生硬,但理是这个理没错。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其他人也纷纷劝和。 王仁这才瓮声瓮气朝刘娆说了一声对不起。 到了午饭时间,大家纷纷散去。 吴莹莹的大学舍友胡旋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说:“走,吃饭去。” 直到远离了人群胡旋才恨铁不成钢指着她脑袋劝:“你是不是傻?” “他们的事掺和什么啊!” “我们就是来实习的,你还真当这是你的公司了?” 吴莹莹有些糊涂,“我们来实习,不就是希望可以留下来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觉得,你能留下来吗?你凭什么绕过那么多关系户,留在聂氏?” “我们这一批的实习生,光是有关系的我知道的就有五个,这种大公司,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要是站错了队,那就真的是彻底没希望了。” 胡旋就差明着说。 吴莹莹似懂非懂,思考一番后恍然大悟。 她不赞成道:“胡旋,你太功利了。” “那个姐姐怀着孕,这么可怜,不过是抚她一下,我又不会掉块肉。你太没爱心了!” 胡旋彻底没了脾气,摆摆手,“行,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试图来劝你。” 吴莹莹理直气壮掐腰:“本来就是,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那么功利,那这个世界才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呢!” 办公室里,还剩下聂风禾和齐思连两人。 “走吧,一起去吃饭。” 聂风禾对他的邀请感到疑惑且不解,但还是礼貌地摇摇头,“不了。” 齐思连深吸一口气,“我请你,不是吃食堂,去吗?” 那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没变。 见齐思连对自己熟稔的姿态,聂风禾脑海中闪过几个碎片化的记忆碎片。 她努力捕捉,却一闪而过。 思考一番后,她答应了下来,“好,走吧。” 齐思连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馆。 “女士优先。”他将菜单递给聂风禾。 聂风禾随意点了几个菜,将菜单再还给他。 看了一眼聂风禾勾选的菜,齐思连又补了两个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先上这几样吧。” 服务员走后,齐思连若有所思看着聂风禾。 后者目光坦荡。 “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 齐思连将碗筷的塑料膜拆开,拿起一旁的热水壶熟练地烫碗。 边做,边叹气,“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大,不足以让聂大小姐记住我。” “听说,你结婚了,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补一句,结婚快乐?” 聂风禾幽幽道:“应该是不用了,反正也快离了。” “你那么怅然若失,要不要来排队拿个号?” 齐思连哑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就在刚才,聂风禾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了。 五年前的暑假,她在聂家老宅住。 第一次,他借口把球踢进了聂家的院子,想要进来。 聂风禾听着门外“砰砰”的敲门声无动于衷。 第二次,她饭后消食散步,齐思连演技拙劣地在她面前摔跤。 那时的他虽然还未成年,但身形已然长成。 小麦色的肌肤上,胸肌腹肌人鱼线走势流畅。 “小姐姐,我脚崴伤了,可以求你带我去你家擦一下药吗?” 当时的聂风禾十分疑惑,“我为什么帮你?” 齐思连脸色僵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哦,我不修仙,也不信佛。” 然后无情跨过。 第三次,齐思连裹着浴巾再次敲响聂家的门。 这次聂风禾终于开了门。 “你好,我家热水器坏了,可以来你家洗个澡吗?” 率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紧实且块块分明的肌肉。 比起上一次的“男人味”诱惑,这一次他全身上下只裹了一件单薄的浴巾。 颇有一种逼良为娼的豁出去。 见聂风禾只是静静地倚着门把手,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齐思连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冲了进来。 聂风禾不紧不慢跟着他后面,看着他径直冲上了楼。 直到见他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聂风禾才面露古怪。 而齐思连自己也愣住了。 粉嫩嫩,一看就是女生住的房间。 转头,聂风禾正在后面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不是说洗澡吗?” 齐思连尴尬挠头,“在这里洗,是不是不太好?” “这是我的房间。” “洗吧。” 齐思连愣住,“你的房间?” “有什么问题吗?”聂风禾眉头微蹙。 “没,没有。” 他还以为,这样看起来冷心冷情的人,是不会喜欢这种娇嫩的颜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房间从头到尾,都是聂老爷子吩咐人装修的。 不得已,齐思连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聂风禾的房间每天都有用人打扫,所以十分干净。 齐思连匆匆洗了一个澡后,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拿换洗的衣服。 第55章 是我报的警 而地上,自己带来的浴巾湿漉漉躺在地上。 “那,那个,有人吗?” “我的浴巾湿了,我,我也没有衣服,我是说,能不能给我找个衣服,或者浴巾之类的。” 就在他以为,没有人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只一看就是女生的手,捏着浴巾的一角,悄无声息递进来。 齐思连脸色瞬间爆红。 “谢,谢谢。” 连忙把浴巾从女孩的手上拿走。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时。 聂风禾坐在床边,盯着浴室的方向。 所以他一出来,就精准地与她对视上了。 “那个,刚才的浴巾是你拿给我的吗?” 聂风禾淡淡点头。 其实他也猜到了,在聂家的年轻女孩,也只有她了。 “我,那我先走了?” 聂风禾歪头,“需要我同意吗?” 齐思连;“……” 好像,似乎,大概,不需要? “风禾!爷爷给你买礼物回来啦!” 小院外,汽车“滴滴两声后,传来连一个爽朗雄厚的声音。 齐思连脑子忽然空白。 “完了!” “完了完了!” 他现在下去让聂老爷子看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解释不清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 齐思连两步小跑出去,又灰溜溜退回来。 眼看着声音传来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心一横,把门上。 对着聂风禾双手合十哀求,“求求你,帮我遮掩一下吧,我这样下去被你爷爷看到,我解释不清楚的啊!” 聂风禾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想办法赶紧离开。 来到房间的阳台上,二楼的距离不算矮,但对他这个将近一米九的身躯来说,只要技巧得当,就不会受伤。 一番九牛二虎之力后,齐思连安全着陆,重新捆了一下要掉不掉的浴巾后,他眼见四下无人,赶忙开溜。 思绪收拢,聂风禾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五年前的自己的戒过毒吗? “不好意思,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会轻易笑场,除非忍不住。” 齐思连还不知道,自己当初狼狈的模样早就被聂风禾尽收眼底。 只是反射弧稍微有点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念念不忘,现在有机会,要重新追求我,是吗?” 齐思连沉默。 齐思连哑然。 他受过专业训练,但这句话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聂风禾呵呵一笑,“和你开个玩笑。” 这家店速度不快。两人聊到现在才开始陆续上菜。 齐思连适时把话题绕开。 “你尝尝看,这家的川菜和川城本地的相差无几。” 川菜以辣味为主,一大盘红彤彤的辣椒让喜欢吃的人看着兴奋,让接受无能的人看着心碎。 正巧,两人都是第一种。 大快朵颐一番, 聂风禾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先走了。” 聂氏午休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两人吃完后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距离不算远,所以他们刚才是开车来的。 聂风禾回到办公室后,人已经回的差不多了。 而还未走到,就听见门内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把整个场面都镇住了。 刘娇娇因为刚才甩出去的力气太大,贴了甲片的延长猫眼美甲落在实习生张君瑶的脸上被崩断了两跟。 而张君瑶的脸上不仅仅落下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还划破了两个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 “啊!流血了。”吴莹莹低声惊呼。 她赶忙抽两张纸出来想要帮她把血迹擦掉。 张君瑶没有领她这个情,甚至还觉得她有些碍事,把人推开。 上前薅住刘娇娇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给她的脸左右开弓,“啪啪”连扇了好几个巴掌,直到她的手疼到麻木,这才松开。 “敢动老娘?”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爬床都被嫌弃的货色,还敢打我?” 刘娇娇大声尖叫,“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她疯了似的冲上前,想要和张君瑶扭打在一起。 这时所有人才如大梦初醒般,上前阻拦劝架。 不过是第一天,聂风禾的团队 里就大吵了两回架。 在公司,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加上,现在这个点是大家吃饭回来的时候,这边的动静一大,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 大门不知被谁悄悄打开,让人们对里面的情况看地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 “这是公司!不是菜市场。” 聂建华呵斥道:“都不用上班了啊?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如鸟兽散,现场很快就剩下聂风禾团队的人。 “风禾,这就是你管理的团队?” 聂建华跳过所有人,直接问责聂风禾这个明面上的主要负责人。 “聂总,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打成这样,你怎么处理?”聂建华冷笑一声。 “我现在对你管理团队的能力感到质疑。” 就在聂建华即将把罢免聂风禾的话说出口时,不远处忽然走来一群警察。 “是谁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掏出证件展示。 聂风禾:“是我。” 全场人都瞪大双眼看向她。 聂建华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聂风禾竟然会报警。 简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警察将张君瑶和刘娇娇都带走了。 “聂总,我说过我会处理好的。” “打成这样,那就只有报警咯。” 聂风禾无奈耸耸肩。 “好,好啊!” 聂建华气得拂袖离去。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张君瑶早早吃了饭后,看到刘娇娇鬼鬼祟祟在聂风禾办公室门口徘徊。 她的妈妈是聂氏的财务主管,爸爸是聂氏的股东,临近毕业,被安排进了聂氏实习。 所以,她对聂风禾与聂建华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她来到聂风禾的团队,也是她和爸妈软磨硬泡来的。 她和她爸妈打赌,要是她能和聂风禾一起拿下这次和港城的项目,那他们以后就不能再逼她干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刘娇娇原本就是聂建华秘书办出来的人。 她现在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刚才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56章 请你吃个饭 “站住,你在干什么?” 刘娇娇骤然听到身后响起声音,她猛然捂住心脏,“吓死我了!” “要死啊!” “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 张君瑶单手拦下她的去路,冷笑,“是心脏病,还是做贼心虚?” “鬼鬼祟祟,怕不是来当间谍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证据你就是造谣!” 刘娇娇理直气壮怼回去。 张君瑶见她不反驳,也不揪着不放,只是故作好心提醒,“违法的事最好少做,一步小心,就容易吃牢饭。” 说罢,转身离开。 而刘娇娇却上前, “你什么意思?” “你给我解释清楚!” 拉扯间,刘娇娇手中的玉镯不小心磕到门框,应声碎成两半。 “我的镯子!” 张君瑶嗤笑一声,“怎么,碰瓷?” “一个破镯子,能值几个钱?” 刘娇娇眼眶微红,哪怕张君瑶说话再难听,她也无所谓,但只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遗物。 两人在派出所,谁也不肯先低头。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先动手的人最吃亏。 很快,张君瑶的爸妈得到消息后,赶到派出所。 看着他们温声细语安慰张君瑶时,刘娇娇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忽然有些触动,眼泪开始啪啪直掉。 她已经没有亲人可以来接自己了。 张君瑶的爸妈给她交了罚款后,冷冷撇了一眼。 毕竟两人算是互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我来给她交罚金。”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脑袋上响起。 聂风禾按照流程把刘娇娇从警察局带了出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两人走出警察局后,刘娇娇擦干眼泪。 “就算你卖我这个好也没用,我真的不是去你办公室偷什么机密文件的。” 聂风禾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而是掏出手机,摆出一个二维码,怼到她的面前,“1500,还我。” 刘娇娇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她没想到,聂风禾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让自己还钱! 而她拿出手机时,按了好几次开关键都没有反应。 她尴尬一笑,“应该是没电关机了。” “我能明天给你吗?” “可以。”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聂风禾顺嘴提了一句。 刘娇娇原本想要拒绝,可一想到自己手机没电了,思考后点点头 聂风禾将车开出来,刘娇娇站在后座和副驾中间的位置,犹豫一番后,最终打开了前门。 “那就谢谢聂总了。” “不谢,车费100。” 刘娇娇愣住,表情有些石化。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不过三五公里,就算是坐最贵的打表出租车,100也够坐好几个来回了。 “哦,还有,”聂风禾补充道:“还有我刚才来捞你的车费和人工费,四舍五入加起来,一共给我2000好了。” 刘娇娇忍无可忍,“你是来抢钱的啊!?” 正好的一个超长的红灯,聂风禾的双手从方向盘上离开。 她悠闲清理手指甲的灰尘,慢悠悠说:“你奶奶去世那么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至于2000都拿不出来吧?” 话音落下,刘娇娇的脸色彻底惨白。 她双唇颤抖着,“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我比较好奇,如果我把你送到我妈面前,你会是什么下场?” 此时正好红灯闪烁几下变成绿灯。 聂风禾一脚油门到底,强烈的推背感使刘娇娇往后一仰。 原本应该直行的路程,聂风禾双手一转,向左行驶。 “聂风禾!你疯了吗?” “你无父无母,由奶奶带大,三年前,你奶奶得了重病,不得已,你选择跟了我爸爸。” “是!”刘娇娇大声吼叫,“我是跟过聂建华,你要杀了我吗?” “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吧!” 刘娇娇激动起身,想争夺聂风禾手中的方向盘。 二次就在她即将碰到的那一刻,聂风禾冷冷威胁, “想死的话,你可以动一下试试。”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死。” “不想死就乖乖坐回去。” 闻言,刘娇娇神情愤愤,但终归还是收手坐了回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聂风禾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 再者,她也只是想以此威胁聂风禾,要是真让她年纪轻轻就死了,她还真舍不得。 “你要带我去哪?” 聂风禾甩了一把有些遮眼的头发,“你猜。” 刘娇娇把心放在肚子里。 至少,聂风禾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带到她妈妈面前。 她和聂建华之间的关系不寻常,在聂风禾这个女儿面前,她尚且有几分气短,更何况直接到正主哪? 正是晚高峰的时候,聂风禾顺着车流缓慢行驶。 直至地方越来越偏僻,刘娇娇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聂风禾只吐出两个字,“吃饭。”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一个偏远郊区的民宿农家乐。 聂风禾熟练找到停车的位置,然后带刘娇娇进去。 这家店虽然位置偏远但胜在山清水秀,总有人为了追求逃离城市的片刻宁静而过来。 聂风禾报了名字后,服务员伶俐地将两人带到二楼的包间。 刘娇娇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时间还真摸不准聂风禾究竟在搞什么鬼。 “点菜吧。” 刘娇娇做在她的对面,没有接。 聂风禾也不恼怒,收回后,摊开菜单自己开始研究起来。 “这个招牌的走地鸡来一份,还有这几个主打的野味,哦,对了今天的时蔬是什么?” “这个菜我不喜欢,算了吧。” “对了,再来个汤。” “好,就先这些吧。” 聂风禾将菜点好后,直接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包间只剩下两个人后,聂风禾拿起桌面配的茶水,抿了一口后,皱着眉放下。 直到菜都上齐后,聂风禾示意刘娇娇先吃饭。 “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不吃饱哪有时间看戏?” “放心吃吧,没下毒。” 刘娇娇将披散的头发往后一拢,“吃就吃!” 酒足饭饱后,就在刘娇娇怀疑,聂风禾是不是真的只是想请自己吃个饭时,隔壁突然响起熟悉的说话声。 第57章 为我效力 刘娇娇闻言,身体开始应激性颤抖。 “来来,李总,吃好喝好啊,今天,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了!” “郭副总大气!” “大家都别客气,诸位能赏脸来,已经是给足郭某面子了。” 刘娇娇死死盯着聂风禾:“你都知道了?” 聂风禾表情无辜,“知道什么?” “你别装了!”刘娇娇情绪开始崩溃。 “是隔壁声音太大了吗?” “要不要我们一起过去提醒一下他们?” 聂风禾不动如山,故作思考。 “哦,对了,那个郭副总,好像是我们公司的吧?刘秘书,你之前在我爸爸手底下工作,对他应该很熟悉,要不然我们厚着脸皮去和他们一起喝一杯?” 重音落在“秘书”二字上。 刘娇娇突然尖叫一声, “哐啷”!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掀了。 如此大的阵仗,让隔壁原本热络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C,隔壁怎么回事啊!” 服务员闻声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场景有些尴尬,“小姐,这,” “先不用收拾。” “该赔多少直接给个账单,”聂风禾指着还未完全冷静下来的刘娇娇说,“她砸的,记得给她。” “哦不对,你现在没钱,还是我来给吧,以后记得还利息。” 聂风禾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 她嘴角扯出一抹尬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番后,觉得两人应该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便上前接过,赶忙退了出去。 刘娇娇身体微微打颤,眼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带着哭腔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聂风禾这才慢悠悠开口,把自己真实目的说出来。 “为我效力。” “什么意思?” 见她还有些懵懂,聂风禾继续补充道:“你是名牌大学出身,专业能力不弱。” 刘娇娇愣住,她原以为,聂风禾要么是为了把自己赶出这个团队小组,要么是为了策反自己做间谍。 而她竟然只是单纯的想要自己给她干活?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 “不管你愿不愿意跟我,眼下应该只有这个选择了。” 刘娇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聂风禾套路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你在给我设局!” 聂建华给她的团队瘸腿的厉害,真正能做事的寥寥无几,更别说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的眼线。 与其边干边排雷,还不如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骨干成员牢牢套住,成为自己的人。 剩下的自然翻不起什么浪花。 昨晚,张君瑶主动来找聂风禾,并将小组人员提前告诉给了她。 聂风禾心中很快便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张君瑶临走前疑惑地问,为什么是刘娇娇。 明面上,刘娇娇不过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胸大无脑的女人。 张君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聂风禾第一个要收编的就是她,但还是照做了。 之前她们有过几次交集,就聂风禾这个比手指甲盖还小的社交圈,张君瑶就算是说得上话的半个朋友了。 聂风禾回来后,调查了一番聂建华和他的秘书团。 而在调查到刘娇娇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异样。 郭富强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挖出一些事。 三年前,刘娇娇刚毕业。 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却忽然得了重病。 彼时,她刚进聂氏,原本该前途无量。 为了钱,她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若她勤恳工作,就她这点工资,就连奶奶日常保守治疗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可她真正妥协后,她才知道,自己还是把有钱人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与其说她是聂建华包养的小蜜,到不如说,她是他精心挑选,讨好权贵和笼络下属的工具。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已经逐渐麻木了。 直到不久前,刘娇娇的奶奶去世后,她迫不及待找到聂建华,想要停止这份契约。 而聂建华只是讳莫如深地看了她很久,对她提出最后一个任务,那就是把她派到聂风禾身边监视。 “你以为,你完成最后这项任务后,你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聂风禾冷笑一声,打破她的幻想。 刘娇娇语气急迫:“他答应我的!” “这些年看狗咬狗的戏码还不够多?” 聂风禾抬眸看着她,“你当然可以不接受我抛出的橄榄枝,但任务失败的下场是什么,你可以猜猜看。” “我实在想不出,有些人为什么不愿意要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刘娇娇的神经,原本有些软化的态度又瞬间变得硬邦邦。 “你懂什么!你出身好,条件优渥,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苦。你当然不明白我们这种底层人的无奈!” 聂风禾有些不明所以,“所以现在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接住?” 刘娇娇愣住,她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她因为自己的选择,几乎断送了事业前途。 所以在听到聂风禾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在嘲笑自己。 可聂风禾难道不是在说,不论自己曾经发生了什么,但不论任何时候,只要自己选了,就都有机会能走下去? 路走在自己脚下,选择也是自己一念之间。 之前是她自暴自弃了。 “……好,我接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娇娇忽然觉得身心都畅快了。 “走吧。” “去哪?” 聂风禾站起身,“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聂风禾带着刘娇娇来到一个酒吧。 舞池中,张君瑶正和一个男模贴身热舞,余光瞥见来人,她将男人一推,潇洒抽身下台。 “你终于来了。”说罢,她猛地喝了一口酒。 这话是对聂风禾说的。 至于旁边的刘娇娇,张君瑶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今天扇的刘娇娇的那几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之前,聂建华想要投资一个项目,但奈何股东们大部分都不同意,为了笼络或是威胁张君瑶的爸爸,他让刘娇娇使用美人计。 好在最后张君瑶的妈妈在最后一步杀了过来。 她妈妈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真让刘娇娇对自己爸爸霸王硬上弓成功,自己这个家也就散了。 第58章 你身上很香 张君瑶向酒保招手,“一扎啤酒,谢谢。” 很快,三人面前摆了满满一桌酒。 张君瑶拿起起瓶器,将十几瓶酒利落打开。 随手拿起一瓶递到刘娇娇面前,“喝!” 刘娇娇一声不吭,接过就往嘴里灌。 感受到手里的东西被人拿走的小小拉扯感,张君瑶心底有些暗暗惊讶。 刘娇娇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重重将瓶子放在台面,直勾勾瞪着张君瑶。 后者冷笑一声,眼神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手中也随即拿起一瓶啤酒,咕噜咕噜对瓶吹了小半瓶后,“咳咳”呛了几声。 坐在她们中间的聂风禾轻打了一声哈欠。 这一小小的动作被两人捕获,她们默契十足地同时拿了一瓶酒递到聂风禾面前,“你也喝。” 位置有些放不开,她们的手背不在小心碰到一起。 张君瑶和刘娇娇异口同声“哼”了一句,到底谁也没有缩回手。 聂风禾皱眉摇头,“我还要开车。” 她偶然也会放纵一下,但绝不是现在这个需要时时刻刻警惕的时候。 两人却不肯放过她,张君瑶率先开口,“风禾,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脸上的巴掌印现在还没消,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刘娇娇也道:“既然叫我加入你的团队,怎么连杯酒都不肯和我们喝?” 被两人用言语架起来,聂风禾只好无奈一笑,“真拿你们没办法。” 她看得出来,两人都不是什么记仇的人,这杯酒她们三人好好喝下,之前所有的恩怨就算是过去了。 聂风禾不再犹豫,拿起一瓶酒与面前的两瓶用力碰杯。 “那就祝我们,结盟快乐。” “祝我们拿下项目,一飞冲天!” “祝我们,都堂堂正正活着。” …… 三人酒量都不错,但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都只喝了半醉便各自回家了。 张君瑶这边,她的爸妈一直派人跟着,见人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张君瑶脸蛋熏红,不悦嘟嘴,“怎么又跟来了啊!” “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行。” “以后不许再跟着我了!” 身高190+的蒙脸保镖任由张君瑶略带些力气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自然搂住张君瑶的肩膀。 “大小姐小心!” 张君瑶穿的是高跟鞋,投入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后,松散泄力,身体便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中。 孟池闷哼一声,胸腔的震动让张君瑶面上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嫣红。 她伸手想要狠狠推开孟池,而男人健硕的躯体又怎么是她能推得动的呢? 伸手触碰到的,只有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肌。 “大小姐,该回家了。” 孟池不动如山,对张君瑶小猫似的力气毫不在意。 话音落下,他的动作也随即而至,只见他利落地将人公主抱起。 然后慢悠悠走到不远处的车上,右边膝盖抵着车身,将张君瑶原本没有支撑处的臀部稳稳当当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则把车后座打开,而后再把张君瑶放进后座上,利落将门关好后,孟池又绕到另一次坐进驾驶室。 刘娇娇瞪大双眼, “他,” “不是,她,” “他们,” “怎么一回事啊?” 聂风禾比她淡定些,“如你所见。” 刘娇娇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骄矜豪门女VS忠犬帅保镖?” “死丫头,吃的真好!” “就这样的货色,她还想逃离原生家庭啊!” 刚才三人的矛盾就着一杯杯酒下肚后,都翻了篇。 张君瑶也主动坦白了她站队聂风禾的真实原因。 他的父母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 生下张君瑶后,她妈妈伤了身体,不能再生孩子。 他们一家对张君瑶可谓是像护着眼珠子似的疼爱。 尤其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好在那时候她遇到孟池,被救下后,张家干脆直接雇佣了孟池给张君瑶当她的贴身保镖。 孟池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他犹豫一番后,最终答应了下来。 这份工作包吃包住,有免费的衣服穿,还有学可以上,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可张君瑶却十分不乐意。 平时被家里人过度关心就算了,现在还要给自己整另一个24小时都要粘着自己的贴身保镖,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还不得被其他人笑话死? 但奈何张君瑶的抗拒没有丝毫作用。 不论是学生时代还是现在毕业工作了,她都逃脱不了这份有些窒息的爱。 趁着聂风禾这次事件的东风,张君瑶和他们提出了对赌协议。 若是这次她们赢了,张君瑶以后得任何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 而若是输了,张君瑶有预感,自己大概率要被他们逼着嫁人了。 所以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思及此,蜷缩地躺在后座上的张君瑶猛地坐起来。 孟池心头猛跳,小祖宗又要作妖了。 “孟池,我告诉你,我很快就能摆脱你了!” “啊呜,”张君瑶扑上去,连着靠背一起把猛池抱着。 但奈何手臂不够长,不能环住全部,她费力想要让自己的双手拉起来,但却只能在猛池的胸肌前胡乱划拉。 “……大小姐,快住手……”孟池的声音有些嘶哑。 “好香啊,这是我沐浴露的味道。” 忽然,张君瑶不再执着于拉手,反而在孟池脖颈见嗅来嗅去。 “好你个孟池,竟然敢偷我沐浴露!” 张君瑶忽然上嘴咬住孟池的脖子。 孟池急促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脖颈处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强忍着,找到一处地方,将车稳稳停下后,这才将一直作乱的捣蛋鬼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张君瑶刚咬上去的时候稍微用了些力气,而后逐渐转变成了吮吸和舔舐。 此时正是她酒劲上来的时候,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开始撒泼打滚。 “不要嘛,快给我!” “还给我,香香的。” 孟池这时才敢把面罩摘下,直到脸上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才感觉自己是自己。 “君瑶,你想要什么?” 与其说他是在小心翼翼询问,倒不如说他是在循循善诱,期待眼前单纯可爱的女孩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59章 家法伺候 “我想要……” “我要……” 孟池皱着眉,眼看张君瑶身体开始软绵绵倒下,他这才把人安稳放置在后座上。 打开车门,他单手扶着车身低声长叹。 他的大小姐,真的就那么想把自己从她身边踹开吗? 那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而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张君瑶眼睑颤抖着,连带着睫毛,像是两只小心翼翼着陆在她双眼的蝴蝶。 很快,孟池调整好心态,一路将车开得十分安稳。 张家别墅大厅。 梁眉替张恒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小孟去接了。” 张恒之再也看不下去,将手中的书胡乱关上,放到一边。 “不行,我还是想出去亲自把女儿接回来!” 梁眉无奈道:“刚才小孟不是已经发消息回来,说接到瑶瑶了吗?” “你就不要在添乱了!” “我,我就是想吃饱了出去溜达溜达,顺便接个女儿,不行吗?!” 越想越理直气壮,张恒之梗着脖子就要把自己说服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只见孟池公主抱着张君瑶,她迷迷糊糊间往孟池的脖颈处拱。 “老爷,夫人,我把大小姐接回来了。” “你!” 张恒之看着眼前这架势,眼全是不可置信。 梁眉按住情绪逐渐激动的张恒之,“快把大小姐送回房间吧。” “不是,他脖子,” “咱闺女,” 梁眉不耐烦“啧”了一声,“我看见了。” “是咱闺女啃的他,不是他欺负的咱闺女,你怕啥?” “那,那也不能,”张恒之指着孟池他们远去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老张,当初咱们这么计划,也是你同意的,现在怎么这么叽歪了?”梁眉抱臂疑惑问道。 当初他们知道自己此生只会有张君瑶一个女儿后,就立誓要让女儿在自己的呵护中长大。 而张恒之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迟早要结婚,就难过地头发大把大把掉。 梁眉在家里下水道因为他的头发堵了三次后终于忍无可忍,提出一个童养夫计划。 他们物色了好几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把人安插在张君瑶身边,想以此培养她们青梅竹马的感情。 而不知道张君瑶是缺心眼还是不开窍,对那些小男生一个眼神都不给。 之后便发生了拐卖事件。 阴差阳错之下,张君瑶因为受了惊吓,那段时间只有在孟池的怀抱中才能睡的安稳。 两人这才将孟池安排在张君瑶身边。 只是不知为何,张君瑶好了后,突然十分厌恶孟池,上大学后更是厌恶的连他的脸都不想看到,霸道的让他整天带着面罩。 奈何张君瑶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就算是对孟池十分厌恶,这些年来也就知道他孟近得了张君瑶的身了。 …… 管家鬼鬼祟祟跟在孟池身后。 “张叔,”孟池无奈停下转身。 张管家尴尬地咳了两声,假装自己很忙。 “这月亮,还真圆啊。” 两人抬头看天,一轮弯曲地可以勾着他衣领把他吊起来的月亮正在天际散发着温柔的清辉。 “哎呀!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给你换的沐浴露,用的还喜欢吗?” “用完之后,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孟池低垂眼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我很喜欢,谢谢张叔。”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送大小姐回房间了。” “好!” “额,我的意思是,回房间睡觉好啊。” “睡觉好啊,早睡早起身体好。身体好。” 孟池轻车熟路地来到张君瑶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装潢比聂风禾在聂家老宅的那个更加不遑多让。 而两个房间不同的是,聂风禾的房间即使全都是粉嫩嫩的软装,但架不住之前聂风禾身上散发出的冰霜气质,让房间的粉色,变得只是万千颜色中的其一。 而张君瑶的房间则是独一无二的,让人一眼就感觉这个房间的主人集万千宠爱与一身,是所有人对她的爱。 将人轻柔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后,孟池单膝下跪,将张君瑶的高跟鞋脱下。 然后再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放上张君瑶的洗脸巾,打湿,拧到半干后,给她擦脸。 等她舒服到餍足地伸长脖子后,孟池将洗脸巾收走,又重新换了一盆水和毛巾。 这次是给她擦拭身体的。 他的动作娴熟,丝毫不会觉得麻烦,相反他平静的神色竟然还透露出几分悠然的愉悦。 张君瑶之前每次喝醉后都是他照顾的,不知不觉间,他竟觉得有些上瘾。 而这次,在他擦拭完毕准备离开后,张君瑶嘤咛一声,拽住孟池的衣角。 孟池脚步顿住,他知道自己应该走了。 虽然张恒之和梁眉允许他接触张君瑶,但不代表他可以堂而皇之在张君瑶房间过夜。 但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挣脱。 透着月光,孟池看着拽住自己衣角的几根小葱似的手指,心底软地一塌糊涂。 罢了,家法伺候就家法伺候吧。 他席地而坐,正好与张君瑶面对面。 自己面前的女孩呼吸绵长,一看就是睡熟了。 任何人见了,怕是都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 另一边,见张君瑶有人送回家后,聂风禾打了一个电话,让自己的保镖送刘娇娇回家。 “你怎么办?”刘娇娇皱眉。 她之前混迹在上流社会,自然见过许多不干净的手段。 聂风禾摇摇头,让她不用担心,“我随便找个酒店住就好了。” 聂家老宅太远了,而且这个时间回去,免不了让那两个老头担心。 还不如直接就近找个酒店住下,倒还省事。 刘娇娇闻言,也放心了些,“好,那你注意安全。” 转身上了聂风禾的车。 将人一个个送回去后,聂风禾转身朝着最近的酒店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冷风吹来,聂风禾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就在她快要走到酒店门口时,身后一只大手忽然捂住她的口鼻,一阵甜香袭来,聂风禾失去意识。 第60章 绑架一 再次醒来,聂风禾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的木屋中。 环顾四周,她竟觉得有些眼熟。 但好在她心理素质强大,没有慌乱,而是在心里盘算着究竟是谁动的手,以及背后之人的目的。 迷香的计量并不大,她可以断定,自己现在还在京城附近。 就在她还在沉思的时候,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那人身形窈窕,一看就是一个女人。 见聂风禾没有表露出她想象中的惊慌失措,聂时锦失望“啧”了一声。 “聂风禾,好久不见啊。” 在聂风禾的记忆中,对聂时锦印象最深的还是小时候她们一起在福利院的时候。 之前在商场不过匆匆一瞥,自然记不得那么清楚。 但她却没有丝毫意外。 “确实,好久不见。” 这是,聂风禾也回忆起了,这是聂时锦上一次绑架自己的地方。 聂时锦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聂风禾绑了过来。 她可不是来和她叙旧的。 自从上次被聂建华训斥一番之后,她就被勒令乖乖待在家里。 即使是出门,聂建华也派了保镖24小时贴身跟随。 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要好好解解恨。 双手的美甲艳红如血,用力掐住聂风禾的下巴。 “你顶替我的身份整整十年!害我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聂风禾,你怎么还敢锦衣玉食在我面前招摇?” 聂时锦遗传了聂建华和梅清芬的颜值,自然长相不俗,在加上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喜欢拉帮结派欺负弱小,若说缺衣少食是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人们对漂亮的事物都会格外偏爱。 而相貌颜值毫不逊色于聂时锦的聂风禾,自然也同样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从这时候开始,聂时锦就深深记恨上了她。 那时她还小,只是片面的觉得,要是没有聂风禾,自己将会得到更多。 “所以你就嫉妒心爆棚,第二次找人绑架了我?” “或者说,你上一次废了我两只手还不解气,现在想再来一次,把我两只脚也废了?” 聂时锦从未做过什么体力活,本身力气就不大,哪怕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聂风禾依旧面不改色。 她狠狠把聂风禾的头撇开,“你说对了!” “我这次不仅要废了你的脚,还要让你永远都不能再活着站在我面前!” 聂风禾头发有些散乱,丝丝缕缕贴在脸颊。 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恰恰是让聂时锦最厌恶她的一个点。 不论是在福利院还是她回来后与她同处一个屋檐下相处的那两年。 聂风禾对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波澜不惊,仿佛自己不论做什么,都只是一个上串下跳的小丑。 明明是她鸩占鹊巢,她就该一辈子被自己踩到脚底下,永远翻不了身! 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把聂风禾嫁了出去,害得她有气都找不到人发,她早就该让聂风禾跪下给自己舔鞋! “你这个贱人!” 思及此,聂时锦再也控制不住气性,高高扬起右手就往聂风禾的脸上扇去。 意料之外的清脆响声没有出现。 聂时锦的手腕被人狠狠挟住。 “你,怎么,” 此时,形势逆转。 聂风禾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直接站了起来。 “我怎么能站起来?” “我怎么能不乖乖当案板上的鱼肉,任你揉捏?” 手腕上的绳子确实绑的很结实,但现在的聂风禾可不是上次被绑架的那个。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在绝境逢生。 更何况,聂时锦小瞧了她,孤身一人而来。 在没有一对一的情况下,她拿捏聂时锦就像拿捏一只蚂蚁一样。 “聂时锦,你当全世界都在围着你转吗?” 即使她的手腕处有旧伤,控制聂时锦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加上风禾本就比她高了些,黑漆漆的屋子里,星星点点的月光洒进来,聂时锦只能模糊看到聂风禾此时脸上的神情。 阴沉且强大的气场让聂时锦不由得小步后退。 一人退,一人进。 很快聂时锦就被聂风禾逼到了墙角。 “我警告你,要是你做了伤害我的事,妈妈是不会放过你的!” 聂时锦之所以只提梅清芬,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家,只有梅清芬这个把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母亲会毫无保留的爱护自己。 而聂建华,即使现在因为聂风禾拿了老爷子的股份进了聂氏对聂风禾横眉竖眼,那也是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再加上,聂风禾说要争夺财产不像是和他开玩笑,他这才处处给聂风禾使绊子。 聂时锦有预感,若是聂建华必须要在她和聂风禾之间选一个一个女儿去死。 她相信,聂建华很大概率会选自己。 男人从不因为所谓的血缘而产生任何牵绊。 他们所做的任何决定,都基于自身利益的选择。 虽然聂时锦现在还不知道聂风禾身上究竟有什么筹码。 但经历过她上一次绑架聂风禾败露后得到的惩罚来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个家,似乎是最可有可无的。 在豪门和世家大族,没有用处,也就意味着她是随时可以为放弃的存在。 直到她整个后背抵在墙角,退无可退的地步,聂时锦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此时,身份对调。 聂风禾五指微张,高高扬起,毫不留情照着她的脸扇下去。 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接着,两下,三下,四下…… 直到聂风禾的手腕开始隐隐作痛,这才收回了手。 “呜呜,我要杀了你!” “聂风禾,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打成“猪头”的聂时锦大着舌头还要放狠话。 “在你杀了我之前,恐怕要先进去吃几年牢饭。” 聂风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这里,是你两次绑架我的证据。” 聂时锦不屑冷笑, “你敢报警?” “不说爸妈和爷爷同不同意,” “要是我进了警察局,我们真假千金的事,不就暴露了?” 第61章 绑架二 “你舍得聂家和傅家的钱财身份吗?” 聂风禾蹲下来与她面对面,一字一顿, “你以为,我稀罕?” “我不介意用这些身外之物,换你几年牢狱之灾。” 聂时锦脸色的神色有些僵硬,但仍嘴硬道,“呵,怎么可能?” “当初要不是你贪图富贵,顶了我的身份,” 聂风禾疾声打断,“如果他们从一开始找的就是我呢?” “不可能!” “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聂时锦下意识否认。 但不知为何,她心头萦绕着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为什么自己找回聂家时,爸妈的神色那么古怪,仿佛看到的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似的。 为什么他们死活不同意曝光聂风禾假千金的身份,让自己顶着养女的身份进聂家。 为什么自己怎么折磨聂风禾他们都没意见,而但凡自己暴露出一丝杀心,就会被警告和威胁。 不! 聂时锦惊恐摇头。 真相就是,聂风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骗子! 她不愿深究这份不合常理和逻辑的异样。 她只知道,聂风禾欠自己的,永远也还不清!她就应该给自己为奴为婢,永不翻身! 聂风禾对她的自欺欺人不置可否。 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转身想走。 门却突然打开。 一个飞快的黑影向聂风禾飞奔而来。 “风禾,” 男人喘着粗气,温热的气息洒在聂风禾的脖颈处。 “放开我!” “我不放!” “要是我放开,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去冒险了?”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再放开你的手!” “我再也承受不起你的身影再一次在我眼前消失。” “风禾,我求你,不要再把我丢下了,好不好?” “我努力从那个地狱爬出来,就是为了能再次站到你的身边。” “如果你不在了,我此生还有什么意义?” 行山止此时就像一个直立起身的大型犬。 扒在聂风禾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聂风禾疑惑皱眉,他什么时候对自己如此情根深种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行山止靠近自己的重重行为都是在耍宝,自己也乐的陪他演一演,玩一玩。 只是今天听他这一番深情告白,怎么像是真的? 聂风禾快速从脑袋里搜索记忆片段。 难道真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对他始乱终弃了? 而不等聂风禾想到什么,越来越重地窒息感让她不得不将经历转回当下。 “要死啊!” 行山止此时双眼噙满了泪水,要掉不掉,“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聂风禾额头飘过几根黑线。 在有限的空间中,狠狠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勒死我吗?” 行山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好好检查了一番。 确认聂风禾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聂风禾冷笑,“我当然出不了什么事,毕竟这次本就是我自己故意漏出破绽。” “再者,不还有你手下不间断的跟踪我?” “哦不,或者说,保护我?” 要是连这些虾兵蟹将她都发现不了,那就真的只能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若是被行山止的手下们知道他们在聂风禾口中成了“虾兵蟹将”,怕是要各个吐血三升。 行山止面色一僵,“我只是,” “你只是想保护我?” “还是你只是想监视,看我会不会出卖你这个盟约脆的跟张纸似的的盟友?” 聂风禾自从在傅家搬出来后,她感觉身边一直都有好几股势力的人在跟踪监视自己。 再多行山止这个“盟友”的人对聂风禾来说其实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被人全方位看着。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今天这样担忧自己安危,聂风禾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就是忍不住想要呛他,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之前那个男的被你甩了,又换了这个小白脸?” “聂风禾,你可真缺男人啊!” 行山止的出现不只让聂风禾愣住,在一旁的聂时锦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顾忌打情骂俏,聂时锦终于忍不住开口。 聂风禾再也忍不住,问,“你喜欢傅秦深?” 聂时锦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回答的时候,聂风禾继续说, “你要是不喜欢,” “你管我身边的男人是小白脸还是小黑脸?” “你要是喜欢,那去岂不是更顺了你的意?” “我出轨,你上位,皆大欢喜。” “我,我喜欢,不,我不喜欢……” 聂时锦被她这一番话绕的有些迷糊,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聂风禾可不管她有没有跟上思维逻辑,又开始噼里啪啦输出。 “姑且就算你不喜欢他吧。” “话说,你平时吃的很好吧?” “嗯?”聂时锦满脸疑惑。 “如果吃的不好,怎么吃撑了没事干,我送你四个字——多管闲事!” “没事就吃溜溜梅,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有人说的,没事就吃溜溜梅。”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找点事情做,毕竟像你这样的智商,就应该多读点书。” “但时候切记不要和男人有太多接触,因为你这个姓缘脑看到任何男人女人站在一起,都觉得他们有一腿。” “到时候一不小心,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你。” “啊啊啊!聂风禾,你闭嘴!” 眼看自己的节奏被带着走。 虽然知道她是在骂自己,但一句脏话都没说,这让聂时锦心里憋着一股火不知道怎么发,只能无能狂怒。 聂风禾拧眉,一个手刀把人打晕。 “吵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先是传来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刹车声混杂着车轮摩擦砂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犹如在平静的水面掷入一颗小石子。 虽然微小,但足以荡起一圈圈涟漪。 行山止和聂风禾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点头。 聂风禾动作迅速地将自己头发和衣服拉扯凌乱,而后软绵绵倒在行山止怀中。 第62章 绑架三 齐思连与一干人在距离木屋不远处停下。 其中一个人手上牵着的,是一只带着面罩的黑色杜宾犬。 在警务中,常被用于巡查,搜救。 “老大,应该就是这里。” 不远处,又驶来一辆车。 声音比齐思连他们来时要大些。 杜宾犬焦躁起身,从鼻子闷哼粗气,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被牵着的人摸头安抚后又乖巧坐下。 齐思连眉头紧锁,“怎么还有人来?” 他接到消息后,立刻集结了人马赶过来。 不可能走漏什么风声。 而等到车身驶近,看清那串熟悉的车牌号后,齐思连脸上立刻挂上坚毅又担忧的神情。 “聂爷爷,你怎么来了?”他小跑迎了上去。 聂知庭杵着拐杖,颤巍巍被他扶下车。 “小齐?你怎么会在这?” 聂知庭和他爷爷虽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但对齐思连这个孙子见得不多,不太熟悉。 在这里见到他,着实有些意外。 齐思连解释说:“聂爷爷,我和风禾姐是朋友,” “意外看见风禾姐被人绑架,找了些朋友过来帮忙。” 聂知庭此时的身形有些佝偻。 若是不熟悉的人,完全不会把这样一个形象的老头和前半辈子在官场沉浮,后半辈子叱咤商界的一代传奇人物相结合。 他双眼有些浑浊,被齐思连扶住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但看向人的眼神仍然锐利如鹰。 刚才来地匆忙,灌了风,嗓音沙哑地开口,“好孩子,你有心了。” “只是,你怎么不报警啊?” “你的那些,朋友,万一因为救我孙女受了伤,岂不是让我这老头愧疚吗?” 边说,边用余光观察齐思连身后那些被他称为“朋友”的人。 在现场的数量不多,只有不到十个,而他们开来的车却可以容纳将近20个。 而那几辆车,竟都是经过改装的防弹低音车。 齐思连上前用自己身体挡住聂老爷子探究的神情,笑着说,“聂爷爷,你放心吧,他们都学过一些本事,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后面又陆陆续续开来好几辆车。 齐思连差点忍不住骂出一口脏话。 就他们这阵仗这架势,里面却没有丝毫动静,怕是早就惊动了那些人。 后面来的人是聂老爷子集结的一群训练有数的人,一看就知道在部队待过。 而其中紧随其后的一干人,数量比聂老爷子带来的更多。 为首的车刚停稳,坐在副驾的人就打开车门,先人一步跨出大长腿下车。 傅秦深快速扫视一圈后,视线第一眼落在齐思连身上。 后又不经意瞥开,看起来对这一对理论上和聂风禾毫不相干的人马毫不在意。 最终他走上前,对聂老爷子颔首致歉。 “爷爷,是我的错,没有好好保护风禾。”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风禾安全救出来!” 上一次不欢而散后 ,这还是傅秦深第一次出现在聂家人面前。 他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的上位掌权者。 仿佛忘记了当初的龊语,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担忧妻子安慰的丈夫。 聂知庭的视线在齐思连和傅秦深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面色古怪,却不说话。 傅秦深毫不在意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氛围。 低头整理好自己有些歪了的袖扣,而后抬手。 身后的人得到指令后有序地朝着不远处的木屋靠近。 “动手!” 看着傅秦深故作帅气的动作,齐思连等不及布局完毕,不得已也赶紧匆匆吩咐手下快速行动。 转身朝着男人皮笑肉不笑开口。 “傅总的人似乎对营救人质不太擅长,不如你让人都撤了,这里有我就够了。” 话里话外赤裸裸都是挑衅。 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齐思连却能精准地说出他姓“傅”。 摆明了告诉他,自己就是调查过你。 傅秦深不甘示弱地冷笑一声,“齐先生这话真有意思,” “我妻子被绑架,哪有自己后退,让外人冲锋陷阵的道理?” 两人之间的火焰味就因为这短短两句话,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差最后一个引子就会彻底爆炸。 傅秦深自从打定主意不轻易离婚后,私底下一直找人跟着聂风禾。 原本只是想防着行山止那个一直拿着锄头打算挖墙角的人。 却没想到短短几天,又蹦出眼前这个姓齐的。 躲在暗处的言川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此不屑一顾。 一个狂妄自大,无利不起早。 一个目的不纯,带着虚伪的面具。 其实他们两人,没有一个是全心全意担忧聂风禾安危才来的。 聂知庭当然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理论上,不论他是站在齐思连这个故交之孙这边,还是站在傅秦深这个名义上的孙女婿这边都情有可原。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在一旁看起了好戏。 刚开始他是有些关心则乱了,但现在也回过味来。 就聂风禾那样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被人绑架了? 此时的木屋内, 行山止凑到聂风禾耳边低声戏谑,“你连我都骗过去了。” 聂风禾闭着眼,用同样低的气声回他,“那是因为我过去几年柔弱无依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亲近的人会关心则乱。” “想要害我的,就会被表面现象迷惑,然后轻敌。” 行山止又问, “所以,之前的你是真实的,还是现在的你?” 对于这个问题,聂风禾不想回答他。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又平缓的呼吸声。 行山止哑然一笑。 一脚将门踹开。 他这毫不收敛的动作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躲在暗处的言川。 率先上前的是傅秦深。 “怎么又是你?” 行山止毫不留情怼他,“若我像你们一样来的这么慢,聂风禾还能好好的连块皮都没掉?” “你!” 傅秦深以为,自己只不过比齐思连晚了一点点罢了。 而两个暗中较劲的两人都没发现,“英雄救美”的环节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行山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没错,又是在下。” 傅秦深忽然觉得自己脑袋被人闷头打了一棍。 第63章 睚眦必报 这些天,他把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就是为了不去想所有有关聂风禾的消息。 可刚才,手下的人支支吾吾对自己说,聂风禾被绑架了。 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救回来! 现在,行山止稳稳当当将人抱了出来,而自己却在和一个毛都没张齐的小子斗气。 他不由得自嘲冷哼,“她可真是,” “真是魅力无限?”行山止把他的话堵住,呛声回去。 “有些人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自己没眼光,错把珍珠当鱼目,就该滚地远远的,不要再纠缠不休。” 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诋毁聂风禾。 傅秦深强忍着怒意,脸部肌肉有些痉挛抽搐。 “走!” 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人一刻也不敢耽误,小跑着上了车。 在临上车前,傅秦深丢给他一句,“告诉聂风禾,想离婚,没那么容易。” 车队呼啸而去,随着距离的远去,此地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 “谁?” 行山止朝着一个方向厉声呵斥。 不远处,一堆半个人高的灌木丛中,明明没有风,却枝丫摇曳。 言川心头一紧。 被发现了吗? 齐思连也注意到了那里。 因为行山止怀中抱着聂风禾,齐思连朝他摆摆手,独自一身上前。 “不用看了,山里野猫多,”聂知庭摆摆手。 “小齐啊,今天谢谢你了,要不然你和你朋友就先回去吧。” “等改天,我亲自上门道谢。”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只是齐思连没有其他借口拒绝,只好点点头:“风禾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旁一个身形高大结实的肌肉男却满脸不乐意,“这怎么能行!” “住嘴!”齐思连不悦训斥。 随后,对聂老爷子歉意一笑。带着人离开了。 待到所有人都走后,聂风禾缓缓睁开眼。 “爷爷。” 小老头却来了脾气,“哼,谁是你爷爷啊?” “你是我爷爷才对!” “孤身一人,就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问你,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他们如果不是为了绑架你,而是直接杀了你,你又能怎么办!” “这些后果你想过没有!” 一想到她用自己作为诱饵,引背后的人上钩,聂知庭现在还有些冷汗直流。 聂风禾拍了拍自己腰背处那个像铁钳一般的手臂。 “放我下来。” 行山止眨巴眨巴双眼,“地上脏,我抱着你吧。” 聂风禾无语瞥他一眼。 后者立刻乖乖安稳将人放下,松手。 聂风禾上前,“爷爷,事到如今,有些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郭富强,把人带上来!”她扬声吩咐。 只见,刚才那处有些异样的地方,竟然冒出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 前不久刚被聂风禾改造地像个小白脸似的,只是出了一趟国,又变得不修边幅了起来。 他双手各拎着一个人形一样的东西。 “这两家伙不太安分。” 郭富强麻利将两个麻袋打开。 只见两个外国人长相的人被五花大绑着,嘴也用了一块抹布堵住。 郭富强把他们嘴巴里的东西卸了出来。 两个外国人用蹩脚的中国话对聂风禾骂道,“你这个狡猾的女人!” “我警告你,要是我们死在华国,你们一定会遭到最厉害的报复!” 聂风禾上前,用高跟鞋尖锐的鞋尖挑起其中一个人的下巴,“看来,你们真的忘记我是谁了。” 他们听到这话,愣住。 “你是……” “郭富强,把人带回去,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起我的名号。” “爷爷,屋里还有一个,你打算怎么处理?”聂风禾平静看着聂知庭, 他已经知道,这场漏洞百出,却因被人利用,来得猝不及防的绑架,是他另一个不成器的孙女策划的。 手下人很识时务的进去,把聂时锦一人架着一边胳膊这样拖拽了出来。 聂风禾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待到聂时锦来到聂老爷子面前时,已经醒了过来。 “爷爷!” “爷爷,你快救救我。” “聂风禾要杀了我啊!” 她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聂知庭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眼。 “时锦啊时锦,你太糊涂了!” “上一次我就说过,那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聂家,留你不得了!” 聂时锦这时也有些慌了。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才是你亲孙女啊!” “那个聂风禾只是个冒牌货,你怎么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呢!” “我不服!” 聂风禾冷声打断两人的人对话。 “演够了没有?” 聂时锦发了疯似的想要冲上来扑倒她。 被聂风禾灵巧躲过。 而她的眼神,始终没有从聂知庭身上移开。 她刚才问爷爷究竟要怎么处置聂时锦,就是想看看,他对两个“孙女”的态度。 可就刚刚那个场面,她心里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聂知庭满脸心虚,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爷爷,三年前,和今天。” “两场绑架。” “第一次,我双手被废。” “第二次,她雇佣了世界恐怖组织排行前十的人,想要对我图谋不轨。” “爷爷,你打算怎么办?” 聂知庭双唇一张一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 “风禾,当初我们都以为,时锦刚生下来就死了……” “她这才流落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 “你能不能,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这次不要追究了。” “我把她送出国,让她一辈子再也不能回华国,行不行?” 上一次不是真正的聂风禾,所以被轻轻揭过。 而这一次,聂知庭知道,那个睚眦必报的孙女回来了。 有人伤她一分,她绝对要十倍偿还。 聂时锦闻言,身体开始发颤,“不可以!我一个人怎么在国外生活?” “我不要出国!” 她没被接回聂家之前,只读到初中。 即使回来后,花钱让她得了文凭。 但依旧改不了她是一个草包的事实。 对外语一窍不通,把她放逐出国,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这时,聂时锦突然愣住。 刚才爷爷说什么? 第64章 当年的真相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罢了,罢了。” “儿女都是债。” 聂知庭长叹一口气,但还顾忌着有行山止这个外人在提出先回家再处理。 聂时锦一瞬间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怎么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她小脸着惨白,被人架着上了车。 众人开着车队,浩浩荡荡往聂家别墅开去。 待到所有人都走后,言川这才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 一个小时后。 聂时锦被捆住双手双脚丢在聂家大厅中。 此时梅清芬和聂建华都还未入睡,听到动静后连忙下了楼。 “爸,这是怎么回事?” 聂建华赔着笑。 很早之前,聂老爷子一个人住后,就很少来在回聂家,就算有什么事也都是他们回老宅。 聂知庭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在地上一砸,“怎么回事?” “问问你的好女儿吧。” 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聂时锦,聂建华皱眉不语。 他一直都是看不起聂时锦这个只知道大手花钱的草包样的。 奈何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女儿,每个月给几百万的零花钱养着就是了。 而站在他旁边的梅清芬脸上则是满满的心疼。 “爸,再怎么说,也要先把人松绑,这样绑着多难受啊。” 聂时锦大颗大颗掉下泪珠,“妈妈,我这样都是因为聂风禾啊!” “她还要把我送出国,我不要,我不要出国。” 见她只会用低劣的话语颠倒黑白,聂风禾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聂建华忍着怒气,质问聂风禾。 “建华!” 聂老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镇住了全场。 就连匆匆下楼来的聂程谦都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今晚过来,是为了一件事。” “建华,时锦找人绑架风禾的事,你知道吗?” 聂建华脸色有些难看,“爸,不是说好都过去了吗?你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梅清芬的神情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同时伴随的还有几分心虚。 她知道,聂老爷子说的是今晚的事。 “我来说吧。” 聂风禾上前, “几天前,我发现有人跟踪我,” “他们两个人交替轮班,24小时不间断。” “昨天,我故意漏出破绽,逼他们不得不仓促动手绑架了我。” “聂先生,你猜背后指使之人,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聂时锦这个连ABC都念不标准的人,是怎么雇佣到国外杀手的?” “你说,是不是有人帮她牵线搭桥的啊?” 梅清芬此时脸色变得和聂时锦一样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灼出一个洞来。 “妈!我记得你是在M国流的学,外语应该很好。” 聂程谦黑着脸,问,“聂时锦究竟是怎么找的外国杀手,你不解释一下吗?” “我解释什么?”梅清芬强撑着,冷脸呵斥,“你就是这样和我这么说话的?” “聂程谦,我是你妈,时锦是你姐姐!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我宁愿不是!”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聂时锦和风禾姐的身份,我都知道!” 他只狠自己当初没有保护想保护之人的能力。 再加上他被聂建华他们故意送出国,美曰其名留学培训。 等到他急匆匆从国外回来时,聂风禾早就嫁到了傅家。 聂风禾摆摆手,示意让自己来。 她与他们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在怎么顶撞都没事。 “聂先生,三年前的那次绑架事件我姑且就先不追究,” “这次说的是今晚的绑架。” 聂建华疑惑开口,“你说时锦今晚又绑架你了?” 他的神情仿佛在说,你确定是她绑架你,而不是你绑架她? 也是,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现在这架势,确实很容易误导。 “一个小时前,我和人在酒吧喝酒,哦对了,那人聂先生应该也认识,是你之前的秘书刘娇娇。” “后来我们从酒吧出来后,突然有人从后面拿迷药把我迷晕,醒来后就看到聂时锦在我面前,说要杀了我。” 聂建华不耐烦“啧”了一声,“你这不没事吗?” “时锦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梅清芬也在一旁应和,“是啊,你现在全须全尾站在这里,有必要那么计较吗?” 聂风禾抬起眼睑,“刑法里有一条,叫做杀人未遂。” “那两个外国人在国际通缉榜上,是个偷渡过来的黑户,我已经叫人去审了。” “到时候,他们是怎么联系,怎么交易,就通通明了了。” 这是在阐述,也是在威胁。 聂建华和梅清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到底想怎么样!”梅清芬情绪率先崩溃,“就算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我们聂家也给了你十年的锦衣玉食,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女儿,也没有把你赶出聂家,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聂风禾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硬如钢铁。 但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仍做不到心如止水。 “既然要论恩情,那现在我们就把所有事摊开说好了。” “你疯了吗?”聂建华怒声呵斥。 “爸爸,我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没吭声的聂时锦忽然开口。 聂风禾看向聂知庭,“爷爷,是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来说吧。” 他长叹一声,“时锦,你在外漂泊十八年,不怪风禾。” “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出了一些意外,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风禾确实不是建华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是我大女儿也就是你爸爸姐姐的孩子。” “当初接她回来,为了她的身份不受争议,才对外宣称是建华的女儿。” 顷刻间,聂时锦感觉这个世界开始变得天旋地转。 “你胡说!” “明明就是聂风禾占了我的位置!” 聂时锦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第65章 还原卧室 这些年无父无母的心酸,她必须要找一个宣泄口。 凭什么在福利院的时候,聂风禾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那么多人对她好? 凭什么自己被又老又丑的老光棍收养,聂风禾却早早被接回聂家享受荣华富贵? 五年前,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费尽心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却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被儿时那个最讨厌的人占着。 自己回家,还只能以养女的身份回来。 然而事实却告诉她。 自己十八年的苦,都只是造化弄人? “第一,把她送出国,永远都不要回来。” “第二,我把证据交给警察,让她去吃牢饭。” “这两个处理结果你们自己选一个。” 聂风禾对众人说。 梅清芬道:“风禾,时锦她一个人在国外不行的。” “你行行好,放过她吧。” 聂风禾反问道:“你这是替她选坐牢了?” “不是!”梅清芬连忙摆手,哀求,“不能坐牢,她坐牢了,这一辈子都毁了啊!” 聂建华阴沉着脸一锤定音:“让她出国!” “不可以!”梅清芬怒不可遏,“时锦在国外,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个小女孩怎么活得下去?” “那你就陪她一起出国好了。”聂风禾“好心”提议道。 “不,我不能出国!”梅清芬下意识反驳。 话音刚落,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连忙找补,“我在国内还有很多事脱不开身,实在没时间出国。” 那人说过,但凡自己踏出华国这片土地,他绝对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杀了自己。 一想到那人最后诀别是凶狠的表情,她就浑身一颤。 “你们都闹够了没有?” 聂建华觉得自己脑仁都疼了。 “明天,不,马上!” “现在给她买一张最近出国的机票。” “你满意了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聂风禾说的。 在他看来,把人送出国,对外就说书出国留学去了。 依旧每个月打一笔钱过去。 过几年再接回来就是了。 先把目前这个局面糊弄过去。 聂风禾无所谓地点点头,“聂先生开心就好。” 转头对聂知庭说,“爷爷,现在已经很晚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你,哎~”聂知庭知道她心里有气。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可能把聂时锦当成一个陌生人去对待。 但不可否认的是,聂风禾这些年所遭受的羞辱和伤害,大部分都来自于聂时锦。 活了70多年的人,第一辞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聂风禾肯定会看在自己的面上放过聂时锦。 在她任由聂建华安排聂时锦出国的时候就知道了。 而他默不作声,没有为她讨到应得的公道。 他由人扶着,颤巍巍出了门。 聂风禾看着小老头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转身看向聂建华时,她又恢复了冰冷冷的神态。 “既然聂时锦要出国,那我的房间就重新收拾一下吧,从现在开始,我要住进来。” “不可以!”梅清芬尖声,“那是我女儿的房间!” 五年前,聂时锦回来后就霸占了聂风禾的房间。 聂风禾歪头问,“在法律上,我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 聂建华脸色难看,“聂风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满脸无辜, “当然是想回家住啊。” “怎么,爸爸不欢迎吗?” “哦,还有妈妈,我可想念你做的饭菜了,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口福?” 其实对于聂时锦究竟怎么处置,她一点也不在意。 聂建华深吸一口气,“好,你想回来,那就回来好了。” “就看你自己呆不呆得住了。” 说罢,拂袖离去。 今天正好是用人轮班的时候,聂风禾也懒得把人喊起来铺床。 叫上聂程谦和自己去搬一些新的床铺和四件套。 聂程谦抱着厚重的被子和床单几乎要把他上半身的身形都遮住。 他只是静静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直到聂风禾麻利地将床重新铺好后,坐在床边,由低抬头仰视他。 他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风禾姐,你究竟,想干什么?” 先是从爷爷那拿到股份进入聂氏集团上班,然后又发生了今天的绑架事件。 最终结果是聂时锦被赶出家门,她住了进来。 如果说她是为了报复,其实她有很多更直接的方法。 却偏偏选择了一个最雷声大雨点小的手段。 “以后你会知道的。” “你放心吧,该给你的,以后都会回到你手上,姐姐只是和你借用一下。” “回去睡觉吧,很晚了。” 直到身后门被紧紧关上,聂程谦才恍然觉得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回来了。 只是她好像变了很多。 表面上看着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服就干,对所有不喜欢的人和事冷漠以待。 实际上,他能看出她藏在内心深处的敏感和不安。 似乎她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无比巨大的风暴。 他在乎,所以心疼。 次日。 聂风禾几乎一夜未眠。 不知是不是认床的缘故。 在老宅,房间陈设一点没变,记忆中依旧残留着当初年少时的安逸。 而在聂家,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陌生的格局,陌生的装修,都是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聂风禾拿起手机,让郭富强联系施工队。 打开衣柜,里面都是聂时锦去商场搜刮来的丑衣服。 聂风禾嫌弃的皱眉,把衣柜关上。 那人怕不是被销售随便哄一哄,就帮人家把挤压多年的库存都搬回来来吧? 其他更是不用看。 全部都是穷人乍富的审美。 不要对的只要贵的,不要好的只要大的。 一番挑挑拣拣下来,聂风禾还是打算昨天的衣服。 等到聂风禾和聂建华都去上班后,郭富强带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聂家。 再从重复了之前的流程,先是将聂时锦的东西全部都清理掉。 然后再让施工队重新装修了一遍房间,非常努力的还原到聂风禾之前住的那样。 还在睡美容觉的梅清芬,猛然听到隔壁‘咚咚’的响声。 她瞬间觉得有些精神衰弱了。